作者:波将金
上世纪建成的筒子楼,用一个字就能形容,那就是”旧”。再复杂一点形容,苔藓丛生,墙上斑驳霉变,地板踩上去嘎吱作响。让人实在有些害怕它会突然间坍塌下去。
漆黑的房间。昏暗的手电筒的灯光,对于照亮整个房间来说勉强了些。女生们拿着手电筒的脸浮现在灯光里。
外面正下着雨。在寂寞的雨声里,短发女生的声音轻轻地啃噬着寂静。
“这是以前听我爷爷说的。那年冬天晚上,身为老工程师的爷爷和几个工友一起加班,晚上9点才从单位出来,一起去等114路汽车,午夜时分的时候,来了一辆很旧的70年代才使用的那种公交车……”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我爷爷因为落了东西,要回去拿,跟他同行的工友则上了那辆车,第二天就听说上了车的人都死了。”
没有人说话,都静静听着。”警察根据线索,去查车辆所属的京师市第二公交公司,结果让他们很吃惊,因为旧式的公交车从改革开放开始就不再使用了,而且他们还调查到十年前的同一时日,有一辆114路汽车在经过外三环时,因为执勤交警的失误,导致两车相撞,车上所有的人都死了。
事发后,为了以防万一,京师市里把114路车的最晚一班定在晚6点,这也是京师市内停工最早的一条线路的公交车,不过从那以后,仍然会有个别运气不好的人丧命于此。
爷爷说,一定是死去的人觉得寂寞,所以才会在晚上叫他们的!”
短发的女生沉默下来,周围一片安静,传来冷清的雨声。
她静静地关掉了手电筒。
房间里只剩下两盏手电筒的光了。
“接下来轮到沈水月了。”另一侧,语调带着几分慵懒的女生在黑暗中催促。
“嗯,轮到我讲了是吧?那好,我可要讲了,你们要听仔细着点!”
我吸了一口气,开始说道。”这是我小学时听到的故事。有一对大学生情侣在约会一天结束后,开车前往回家的路途。就在快到目的地的时候,两人把车停在路旁,在车上享受离别前的温存。
然而,当他们想要开车离去时,却发现车子发不动了。男友无可奈何地决定要出去求救,并嘱咐女友把车锁上,万万不可离开车内。女生听从男友的话,乖乖待在车内等。但不知不觉间,她却听到有什麼东西在车这样讲着鬼故事并逐个关掉灯,数到最后,就会多出一个人。那个多出来的人,就是幽灵。
要是不可能完成的”四方角”成立,可行的方法有二。其一,参加仪式的四人之一或几个人造假。其二,有外人介入四者当中。在都市传说和怪谈故事里提到的均为后者——电影里都是这样演的。
短发女生的声音:“二”!
我小心翼翼的说:“三”!
娃娃脸女生的声音很低:“四”!
我们一共四个人。能听到第五个人的声音吗?
我们留神听着。都怪京师大学新闻社的社长最近不知道抽了什么疯,非要做一期什么校园七大不可思议事件。让我们这些社团新人出来找素材……逼得我们在这里讲鬼故事构思灵异小说。
世上真的有鬼吗?
据说有毕业的学姐振振有词的说,现场采访时,有时会看到往生者在周遭流连晃荡。据说,这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已死,才会在那儿徘徊不去。
那时我只当这是高年级学生编出来吓唬后进的无聊鬼故事,可她们反驳说一般人也不是完全看不到鬼,有些人偶尔也会看见。比如说,当死者的灵魂拥有强烈的意识时,便可能造成什么影响;当然,也有可能是由观看者的意志或意识所引发的。譬如拍摄灵异照片的那些人,当初根本没察觉到自己拍了灵异照片吧?
又比如……大家不是常说讲鬼故事会引来鬼魂吗?
开玩笑的!什么关掉电灯讲鬼故事时,身旁会多出一个人,只不过是谣传着传着,就三人成虎罢了!
也或许不是出于以上的因素,而是受自然现象所操控。气温啦湿度啦光线亮度之类的……
再说都市传说……的确有这种说法。可一定要达到七条才叫都市传说么?或者这本身就是一条都市传说?我心里忽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五”!
啊……!
周围变成了惊叫的旋涡。惊慌失措,痛苦惨叫。
什,什么?刚才的声音是?
女生们慌张地抱在一起。
“不要不要!”
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亮了。
在微弱的手机灯光下,我们朝门那边望去,一个高个子的帅气男生站在那里。
慵懒女生磕磕巴巴开口了:“刚,刚才说五的,是你吗?”
“是的,打扰到你们了?”平静的,响亮的声音。
娃娃脸女生弯了弯僵直的腰。”哈吓死了都快站不起来了”
“对不起。因为没开灯,我还以为没人。但突然响起声音,不知不觉就……”
“原来的这样的啊!没关系的哦!”
慵懒女生的声音听上去难得的兴奋。这个家伙,就只看重外表喜欢帅哥来着啊。
的确看上去是不错。个子高,脚也长。因为很重要所以再说一次,人很帅。
但是我总觉得他有点口是心非。虽然只是直觉,我和这家伙合不来。虽然只是直觉呐!
娃娃脸女生显然也是外貌俱乐部的,露出了兴奋的笑容:“我们才应该道歉呢,吓到了你。其实我们是在讲鬼故事。”
“哦”,他说着,然后笑了笑:“能不能让我加入你们?”
大家发出了喜悦的尖叫:“欢迎,欢迎,请坐。”
娃娃脸女生自来熟的拉着他的手臂:“你叫什么名字?”
“小姓石,石苓人”。
慵懒女生的眼睛变成了心状。
“石同学也喜欢鬼故事吗?”
“还可以。”他笑了。
大家兴奋地说着,但是我果然还是觉得有种口是心非的气息。到底是什么?真惹人讨厌。
“石同学?”我叫道,他转过头来看我,露出询问的笑容。
这家伙,隐瞒着什么。眼睛里没有笑意。
我这么想着。”为什么,你会在这种地方呢?”
“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了。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疑?这也不怪你们。”石苓人苦笑着说道。他的嗓音很低沉,说起话来慢条斯理。
“我出现的太突兀,也难怪你怀疑我……不过我是看见一个死者的灵魂追踪而来嘛。”
“咦?”我不禁惊呼一声。拜托,口说无凭,信口开河任谁都会。反过来说,现在是现代社会好不好,哪有那么多鬼故事啊。
我撇撇嘴,他肯定以为我对有好感,借机和他套近乎。她们是怎么想的呢?我将视线投向其他的女生,而她们只是面不改色地默默望着石苓人。
那是倾慕的眼神……见鬼,帅哥哪怕脸着地也永远是帅哥。
“她是自杀的……”石苓人仰望着天花板说道。我不置可否,而石苓人也继续往下说:“她是一名年约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由于绝望,就在顶楼跳下来了。”
石苓人指向屋顶一隅的方位。”那里有着一股强烈的危险信号。一股即使死去也无法抚平的强烈憎恨……以及深沉的黑暗。”
石苓人再度望向我们,但双唇仍然紧抿。
——这个家伙所说的是真的吗?
我将那股想询问的冲动,深深锁进内心深处,却鬼使神差的问道:“你不认为能看得见死者的灵魂,有时是一件残酷的事吗?”
石苓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闭上双眼,深深吸入一口气,答非所问的回应道:“别再尝试这种危险游戏……因为你会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死者的灵魂不受道德拘束,是人类最真实的情感;这样的情感实在太令人难以承受,每面对它们一次,心灵就多受到一些伤害。”
石苓人一言不发,深邃的黑眸定定地落在我的身上。我和石苓人四目相对,紧张的气氛扩散开来。其他的女生之屏息,定定地凝视我们两人。
“不好意思,看见你们在讲鬼故事也有些技痒,可惜看起来没有这方面的天份呢。”一阵沉默之后,石苓人苦笑着说道。
火药味消散了。”没关系。”这会儿,我才终于吐出憋住的那口气,搔了搔自己的头发。我注意到,他的目光从进门开始就没有移开过,哪怕在进行那一系列帅气动作的同时也一样在盯着我,有那么一刻我甚至觉得有丝心虚的慌乱。
“我总觉得,以后还会再遇到你。”留下这句话后,石苓人背对大楼,缓步离去。
“哎?”慵懒女生和娃娃脸女生发出不满的声音。连性格稳重的短发女生也拉着我的制服:“啊,水月真是的。石同学,请不要介意。对了,你是有事要办吗?我们也来帮忙吧!”
“不用……”他又露出了仅限于嘴角的笑容:“其实,如果不赶快是有点不好办。但是,下次讲鬼故事的时候麻烦叫上我。”
“再见,一路走好。”娃娃脸女生带头,一群外貌协会会员很淑女地起身道别。
<fon color=red><b>的酷哥而改变什么,照样上课,照样吃饭,照样构思小说,照样失眠。
没错,我一直辗转难眠。回到在校外租的单身公寓,我把粗粮手机一关,蒙头在床上躺下去时,时间是半夜两点。
照理说应该倒头就睡,但却完全睡不着。眯着眼瞥向时钟,已经三点了。这么说来,我居然在棉被里翻来覆去了一个小时以上。呆呆的坐在床上,我叹了口气,将盖在身上的被单拉紧,下意识地把手伸到怀里,竟然感到了某些异样,蓦然烫着似的把手缩回。
抽痛一阵一阵减弱,我有时候就是这样,没来由的心痛,校医院也查不出什么。
还是,睡……不着。
干脆起来刷牙洗脸,接着构思我难产的灵异小说,现在经济不景气,打工的职位越来越难找,我还指望着靠码字赚两个饭钱呢。
苦命的我刷着牙,望着镜中的自己,淡淡的眉微蹙,一双杏眼中有着丝丝血丝,现在唯一还值得我骄傲的恐怕只剩这雪白的肌肤了。
哎!又是失眠惹的祸!我,最怕一个人失眠。
至今,我曾有过许多难以成眠的夜晚,原因多半是因为想起姐姐的死……我家有遗传的心脏病,父亲在我和双胞胎的姐姐出生后不久就死了,姐姐也有严重的心脏病,经常胸闷气喘,发作时憋得面色青紫,过世前曾经做过两次手术,昂贵的医药费账单,硬生生把小康之家变成了温饱。
虽然还有亲戚帮衬,但那些多少有点亲戚关系的,也多少在心脏方面有些小病。
可是一家之中,好像只有我和心脏病绝缘。直到半年前,在睡梦中的我,忽然心口被一阵绞痛疼醒。忍痛去了一趟学校医院,除了荷包缩水,却是一切正常。
将沐浴露涂满全身,看着泡沫由丰富到消失,或者我的心痛,是为她的心痛而心痛,这就是我良心的苛责。
心痛欲裂,抵死不休。
才打开电脑写了一个段落,却听到”嘀嘀嘀”地响了几声。原来是网上有人找我聊天。
我点开屏幕下方跳动的小头像,一个熟悉的昵称映入眼帘。
秋刀鱼:水月,情人节过得好吗?
今天是2.14情人节?我忽然之间有种想哭的冲动。
总以为自己不去想便会遗忘。
我也曾经历过一场痛彻心扉的爱情,如果暗恋也算的话。
“秋刀鱼”是我最要好的朋友穆彤彤的网名,中学六年,我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穆彤彤。穆彤彤在中学时代就是个风云人物,人长得漂亮,谈吐大方,连篮球也打得好,虽然成绩一般,却自有许多男生喜欢。我则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白净的圆脸,小眼睛,塌鼻子,不怎么爱笑。这样的女生自然并不可爱。
那时候我总是象影子一样跟在穆彤彤身后,沉默自得。即便穆彤彤在球场上打球,也总能看到我在一个僻静的角落安静的呆着。女生们爱给喜欢的男生递上毛巾和一杯水,穆彤彤也不乏追随者,我却从未有此荣幸。我只是不发一言的看着穆彤彤,可以盯着她眼睛不眨的笑半个小时。
甚至穆彤彤不理我的时间,我也不气恼,依旧坐在她的周围安静地做自己的事。
等到穆彤彤打完球,我便起身跟在她身后。
在第二次发育后,许多人发现我们俩长的越来越像,有人说古有夫妻相,今有此朋友相。
有个女生还取笑的说什么“物似主人型”,我忍气吞声的时候,是穆彤彤狠狠地教训了嚼舌头的女生,放下话,说从今天起,沈水月就是我妹妹,谁瞧不起她就是瞧不起我!
那一刻,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们不知道,在多是名门千金的京师大学中,一分钱掰两半花的我怀有强烈的劣等感,以至对周围的同学甚至自己都怀有厌恶之情。但是,穆彤彤非但不在意这些,还依旧是把我当作挚友,或者对我来说……穆彤彤正是自己的理想。
从中学到大学,我们俩的亲密无间形影不离曾被许多人羡慕。然而当大学迎新晚会上,那个叫高秋梧的男孩出现,就像所有滥俗的电视剧情节一样,两个懵懂无知的少女,瞬间明白了,谁说铁三角是最稳定的结构,那一定不包含爱情。
当穆彤彤深情而又痛苦的凝望着高秋梧的时候,是否注意到我也用同样的表情注视着他?原来如此,任何伟大的友情在所谓的爱情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是什么时候和穆彤彤失去联系的?是大一下学期分班?是她发现自己的天赋转到艺术系后?还是穆彤彤和高秋梧确定关系的那天?彼此不发微信,不聊qq,刻意躲避那一对勾着小指甜甜蜜蜜的小情人,或许我们都觉得这样才能化解彼此间的尴尬。
我摇摇头甩掉脑子那张略有些模糊的笑脸,已经有一年没见了吧,该怎么说?我已经拉紧衣衫向前迈开了步伐,故作豁达的问:交帅帅的男朋友了吗?还是吐露出心声,说我依然在那情感的漩涡中挣扎不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从那泥沼中爬出来?
我自嘲地笑笑,一年多的时间足够让我的心情沉淀,我对一切早已淡然,甚至依旧愿做穆彤彤最好的朋友。
我很快地回复过去:我忙着大三的社会实践呢,还要准备毕业论文选题。你呢?一切还顺利吧?
秋刀鱼:水月,我已经休学一段时间,而且一个月之后就结婚了,地点在黑龙潭风景区度假村。新郎……不是高秋梧。你曾答应做我的伴娘,没忘记吧?
我霎时惊讶,休学?早婚?做家庭妇女?这根本不像我同龄人的作风,更别说穆彤彤何等好强的性子。
怎么会如此突然……是珠胎暗结奉子成婚了吗?我一瞬间想到了许多影视剧中的桥段。
可他……高秋梧怎麽办啊?
想这么多也没用——“彤彤,我们约个时间见面,你把这一年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我,怎样”?
许久都不见穆彤彤回复。我便按捺不住地拿起桌上的手机,拨出穆彤彤的电话号码。
“您所拨的号码是空号,请查明后再拨。”话筒传出了电话录音。
——难不成是我一时心慌意乱,所以拨错了号码?我查看电话纪录。
没错,是穆彤彤的电话号码。是讯号不稳吗?我又重拨了一次,但结果依然相同。
穆彤彤从未告诉我她换过电话号码。我总觉得事有蹊跷。
胸口一阵不安。
突然,天花板上的日光灯一阵一阵地闪烁着,不一会儿整个房间都陷入了黑暗中。是旧房子的电灯短路了吗?我正准备起身检查,电脑上穆彤彤的qq头像又跳动起来。
秋刀鱼:“你很想见我吗?那就现在吧”。
我刚要问”现在半夜三更怎么见?”,穆彤彤就将qq视频请求发送过来。我赶紧点击”接受”,戴好耳麦。
电脑屏幕上弹出两个窗口,右下方显示出我本人的视频影像,里边的自己在荧光照射下面色泛青,煞是恐怖。左上方则是穆彤彤那边的视频,却黑漆漆的无法分辨出任何景物。
我大声问:“彤彤,我怎么看不到你呀?”
回答我的是死气沉沉的寂静。然后,耳麦里清晰地传出一段声响……有人拧开了房间的大门。那声音仿佛就在我的身后响起,让人还以为打开的是自己房间的木门。接着,缓慢低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一步步走到了我身旁!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突然,我真的感觉到有一双手轻轻搭上了我的肩膀!我惊恐地回过头,却发现身后什么人也没有。
喘息了片刻,我继续盯着视频看。穆彤彤的视频还是模糊不清,而我的屏幕反光里……天啊!我身后竟然站着一个穿红色婚纱的女子,头发披散,双手落在我的肩膀上!我鼓足勇气再次回头,而视线所及依旧是黑漆漆空洞洞的一片。只是这次,一股不知从何处吹来的凉风缠绕在我周围,令我瑟瑟发抖起来。
是眼花了吗?我定定神又望向电脑屏幕,除了我再没有其他人。我赶紧关闭了自己的窗口,把穆彤彤的视频最大化,霎时黑色充斥着整个屏幕:“彤彤,你在哪?”
一阵尖锐的声音响过,视频变得清晰起来,就像在播放一段过场动画。这是一间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房间,忽明忽暗的月光从厚重的窗帘缝隙渗透进来。我可以肯定,这绝不是穆彤彤的大学寝室。这是哪,穆彤彤在这里做什么?
画面中出现了一张脸!她的样子很明显地不寻常——
我屏气看着,那是一张属于年轻女性的脸,只是好象被什么利器划花了,早已看不清长相了。不过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异常地鲜明。*的瞳孔布满血丝的眼球;两只眼睛充满了怨恨,仿佛想要吞噬一切——
她还是笑着,笑在她的脸上显得那么恐怖,恐怖得我甚至忘了呼吸。
惨叫一声我连忙后退,吓得跌坐在地。那张脸属于一个身穿纯白婚纱的女子,长发遮面,就好像刚刚站在我身后的那个!
女子在房间里不停地打转,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出口,身影投在雪白的墙壁上甚是凄惨孤寂。我听到断断续续的幽咽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似乎要把人心深处的悲伤哀怨都勾引出来。突然,那名女子觉察到了什么,停下旋转的脚步,缓缓抬头:“……快……逃……”
是穆彤彤的声音,那女生竟然是穆彤彤……她虚弱地沙哑地说道。
“欸,彤彤,这是怎么回事……别吓我……是你吗?你怎么了?”
“……拜托你……逃……”
“逃?为什么我要逃?”
“快点……逃走……”
我对穆彤彤的话感到一头雾水。
然后,画面中穆彤彤的脸面裂开,流出一道暗红色液体。
滴答滴答滴答!
血液宛如水坝溃堤般猛地喷出。
穆彤彤的脸染成一片血红,甚至连白色婚纱也染成了暗红色。
我吓得浑身僵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穆彤彤又说了一次”快逃”,接着慢慢地瘫倒在地。
“啊!”我大叫一声,与此同时,视频又恢复成一片漆黑。
“彤彤,这是怎么回事?”我反复问了几次,终于听见一个幽幽的声音……
“水月,你不想知道那是谁吗?”
视频变得比先前更明亮,婚纱女子死去的画面定格在屏幕上。我看到鲜血不断地涌出,将地板染红……怎么会这样!我瘫软在座椅上!
一阵剧烈的疼痛袭上心头,我眼前一黑,便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当我抬起脸来的时候,天空开始泛白了。
昨夜的诡异情景,让我觉得自己宛如沉入水中。
视频灵异事件后的第十三个小时,我请了一个下午的假前往穆彤彤就读的京师大学新校区。
我要确定穆彤彤人是否还在京师,视频惨案这件事仅仅是恶作剧还是有人别有用心。
好不容易找到艺术系的教学楼,却发现大家都忙于画展或毕业设计,在校的大三学生寥寥无几。我决定碰碰运气,拦住一个衣着时髦步伐匆匆的女生。
“请问你认识穆彤彤吗,大二转系的那个?”
女生定住,涂着睫毛膏的眼睛把我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遍:“你是谁?”
“我是她朋友,很久没和她联系了,找她有重要的事。”
“她大二下半学期就退学了。”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怎么可能!穆彤彤那么争强好胜,那么努力考上了京师大学,怎么会真的退学?
“那她现在在哪里……如何联系她……”
女生妆容精致的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我不知道!”
此时远处传来另一个女生的呼喊:“余宫音,快点,写生要迟到了!”她应了一声,拉紧身上的外套疾步走开了。
心有不甘,我侧过身,双目晶亮的直视着眼前人,不容她有半点躲闪的大声问:“那你听说穆彤彤要结婚了吗?”
那女生猛然回过头,面色惨白甚至有点抽搐,仿佛听到什么恐怖的故事一般,飞快地转身奔跑起来,只轻声留下一句”不可能”飘荡在风里。
她的态度让我心生疑惑。既然是退学,具体原因就只有老师知道得最清楚了!想完,我迈开步子朝教师办公室走去。
“很抱歉,我真的不太清楚穆彤彤退学的原因。”风韵犹存的系主任推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这位叫做朱琦的老师曾给我们上过公开课,据说她曾是当年的校花。
“是她家人替她办的退学手续,当时我还说穆彤彤这孩子很有艺术天赋,不念下去实在可惜,但她父亲说已经在国外帮她联系好学校了,毕竟深造还是要出国……”
“那退学前她有没有什么反常的表现?”疑团越来越多,像乌云一样积压在我心头,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来。
朱琦沉思了半晌:“没有。她心情挺好的,还跟我说离开前要和几个同学去筒子楼探险……”
“筒子楼?!”我惊呼,引来办公室里不少老师的侧目:“您说她去了筒子楼?”
“应该是。这么一说我又想起,过后她就没有再回学校,接着她家人就来办退学手续了。”
“那您有她家里的地址吗?”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说起来,虽然实际上是多年同学,我还从没到她家去过,或者见过她的家人……据我所知她也从未邀请过任何人登堂入室……或者高秋梧是例外?
心,又痛起来。
大都市的夜景比晨景美,而且是美很多。璀璨的灯火糜烂了城市的脉搏,穿流的车辆点缀着夜晚的幕色,繁忙了一天的人们,褪下白天沉重的盔甲,戴上精美绝伦的面具,穿梭于灯红酒绿,演绎着不同于白天的角色。
而我却摇晃着不堪重负的身体,来到了地址上的公寓楼。这是五环外的一栋老旧公寓套房,而且连电梯都年久失修。
没想到,那个以手面大方而著称的穆彤彤,居然住的这么偏远简陋,楼梯扶手四处布满了铁锈,墙壁也非常肮脏斑驳;一想到如今穆彤彤已不在这儿,这里便显得更加脏乱。
她是凭什么应付高额的学费和挥金如土的开销?
“呼……呼……呼……”我喘着气,下意识的看向我身后,空无一人,才放下心来。
“叮铃铃……叮铃铃……”老式门铃没有反应,还是没有反应,我有些气馁,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这才发现有些口渴。
“那一户人家已经搬走罗。”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我这才回过神来。
从眼前这名青年的穿着看来,他很明显是个送奶工。
微笑的青年对我投以好奇的目光;没办法,现在我的神情确实有些奇怪。
“不不好意思,你说她搬家了……”我对青年的话感到难以置信,重新询问道。
“是啊。这片一直是我,大概是一年前吧?她打电话跟我们说她要搬家,所以牛奶要退订。不过房子好像一直是空着的。”
“呃……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没事干嘛骗你啊。”
他说得没错。
“你知道她搬到哪里吗?”
“这个嘛,这方面我不太清楚耶。这年头,谁认识谁啊!”青年留下这句话,再度回到工作岗位。而我,只是一迳地呆立在原地——
在送奶工那笑容里面我丝毫感觉不到温情,只有比冷漠更冷漠的虚伪,我想,或者钢筋水泥高墙分割的大都市,每个人也是身不由己,想要谋生,只有功利主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只是白天我们带着完美的面具,假扮成功,当黑夜降临,却躲在角落独自舔舐自己的伤口。
但,穆彤彤真的消失了吗?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玄机?难道人真可以凭空消失?我不相信什么都市传说,可眼前生的一切用常理却难以解释。我想起了一个谜一样的男人……石苓人。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我拒绝了几个朋友去筒子楼取材的邀约,在她们的笑声中迳自冲出了教室。
春寒料峭,外头的风很冷,我一面心里懊悔着:早知道就多穿一点,一面来到辅楼最底端的小房间,“青春期心理咨询室”。
确认了门上的字牌后,我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声。我试着喊了声”你好”,结果依然无人回应。没办法,我明白这样做实为不妥,但也只好打开门瞧一瞧了。
门才一开,便恰巧与坐在那儿正对大门的高个儿男子四目相接。
男子慵懒地半眯着眼,直直地凝视我,看得我手足无措。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石苓人,和面对面的第一次不同,我已经从那些花痴女那里收集到许多这位神秘人物的情报,但怎么听也像是一些谣传的故事,令我始终抱着一种雾里看花的心态。
“请请问……”
“可以请你把门关上吗?”
话才说到一半,石苓人便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我。
我慌慌张张地走进房内,关上门扉。
这就是他工作时候的样子?我无法置信地望着眼前的男子。他留着一头时尚的短发,肌肤白皙如陶瓷。明亮睿智的眼睛,干净清爽的笑容。白大褂下是一套最近流行的休闲服饰,“你……不是自称为学生吗?”我话一出口就带着深深的怀疑。
“是研究生在读。目前是大一旅游管理系新生辅导员兼青春期心理咨询师,但只有前一份有补助拿,怎么,我不够为人师表吗?”他的嘴角上扬成一道优美的弧度,很有几分戏谑的味道。
对!我在心中暗自想着,你就是我见过最不像师道尊严的!天知道你的名气是不是靠外表换来的!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我对这种长相的男子抱有很深的成见,总觉得自命不凡轻浮花心之类的事多少跟他脱不了干系。
他从容地站起来朝我伸出手:“见到你很高兴,水月……同学没错吧?我读过你在校园论坛上发表的小说,但不记得作者的名字!”
“我姓沈,沈水月。”我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眼神与一般人的眼神不同。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而从他眼睛里反射出好像不经过任何杂质。
礼貌地握了握手,我说:“石辅导员,我们今天的咨询可以开始了吗?”
“我想先问一下,沈同学最近是不是遇到某些心理障碍,以致在精神上有种虚脱的感觉?”
“你怎么知道?”我惊奇地问,难道像传说中那样,这家伙真有看透人心的本领?
石苓人莞尔一笑:“这很简单。由一个人的言谈举止便可以看出他的精神状态。身体上的疲倦表现在肢体行为上,而精神上的疲倦则表现在面部神情上。
沈同学从刚进来到现在目光都无法专注集中,说话的语调也很迟缓,证明你心里藏着事情。而且……我个人觉得沈同学好像对这间心理咨询室或者是对我有些反感……一般病人都会下意识地排斥医院和医生,不是吗?”
“没想到你不仅是个优秀的青春期心理咨询师,还有很独到的推理能力。不去当警察太可惜了。”我终于露出笑容,开始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其实教书育人和推理都只是一种兴趣,没必要成为职业。”他别有深意地说。
我刚想故作不满的挑他话里的漏洞”那你不是已经当上辅导员兼青春期心理咨询师了吗”,却被他抢先道:“沈同学不妨说一说自己的心事,或许我可以替你分担一下。”
这是一个英俊冷酷而且绝对没风度的男人,我下定义。
但这句话无疑是说到我的心坎里。一夜间翻来覆去,我多么想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一股脑儿地倾诉出来,可又怕别人的嘲笑和不理解,甚至会误以为自己真的精神失常了。所以,当有人用如此温柔的语调告诉我愿意倾听时,不由得觉得自己就像在迷雾之中找到了方向。
“如果我说,我看到了一些不存在的东西,比如超自然现象……譬如鬼魂……”
话说到此,便被敲门声打断,一个四十出头的男子走了进来。他身材略微发福,长相满满的书卷气,只是神情遮遮掩掩地,还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似乎故意不让人看到。
见到我,中年人显然很疑惑,但没有当面问,便点点头,把一个文件袋递给石苓人,“电话联系吧,我的号码没变。”
“麻烦你称呼我的名字,还有,我一向当场交易。”石苓人靠在椅子上,神情慵懒,嘴边噙着笑,颇有谈话结束端茶送客的姿态。仿佛刚才和我的谈笑风生一般。
空气凝滞了十秒钟,每一秒钟都是令人煎熬。中年人无奈的摇摇头,不接石苓人的话,打开了文件袋,把一叠照片推给他。
心慌慌,这算是做什么不法交易吗?我自觉转开视线随时准备夺路而逃,余光中石苓人只瞥了照片一眼,便胸有成竹地扬起嘴角。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这档子事啊。”
“我觉得这照片越看越诡异,实在没办法置之不理。”中年人苦笑道。听着声音,恩?怎么觉得有点耳熟呢?我突然想起来了他是谁——教导主任左博生!据说他也是艺术界出身,后来转了行政岗位。不过他长地更像个体育老师,而且我发现,他说话的时候总喜欢推眼镜腿。
窥听领导**,还被抓个正着,这比撞破非法交易更糟糕啊!我只期盼他对我这个貌不惊人的女学生没有太多印象,不足以引起他的注意。我往桌子那里小心地挪了挪,并非我想作死,只是,我总觉得这件事或许是和我有瓜葛,我是想了解事实是不,不是偷听别人**是不,不是我太八卦是不。
视线里他递给石苓人的照片,中央有一名约莫二十岁的女性正对着镜头摆姿势,一头及肩长发,一脸漂亮五官,还有那被如同“会走动的艺术品”般的身材,女子浑身散发着迷人丰彩却又带着神秘气息。拍摄地点应该是某度假村吧?背景映现出许多青翠蓊郁的树木。
似乎是和宝贝女儿去野外玩时所拍的照片,他那美籍前妻所生的女儿也是许多学姐们的偶像,据说刚刚大学毕业便涉足模特界,现在已经小有名气,我在娱乐杂志上曾经见过她的照片。
女模特伫立在银杏树前微笑,乍看之下是张平凡无奇的照片。
然而,当我看见他将照片摊开时,终于觉得好像不太对劲。
背景里银杏树的树干上,映着一张人类的脸孔——或者说有一个像是人脸的影像。他像漫画中的主角一样张着大嘴,表情苦闷。
“这是灵异照片吧!”我明白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左主任也是位高权重,却是病急乱投医,不知道从哪个学生口中得知石苓人的传闻,和我一样听说他具有阴阳眼,还曾引导警方解决一桩对校誉打击甚大的凶杀案。
这个男人兼具艺术家和官僚的双重性,想必对此半信半疑,但大约是感性一面占上风,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姑且来找石苓人谈谈看。
“哼!这次让这家伙志得意满了吧!不过左主任可不像那些小女生一样好骗,当心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对于石苓人的装模作样,我心中嗤之以鼻。
“然后呢?”石苓人漫不经心的听着来龙去脉,打了个大呵欠。
“我听说你是这方面的专家。”
“我是研究生耶,应该说我是念书的专家才对吧。”
“嗯,话是没错啦……呃,我想请你从旅游学角度,帮我鉴定一下这张照片。”
“我懂了。”石苓人喃喃说道,接着再度望向照片,以左手食指扶着眉心,似乎思考着什么。
“怎么样?”
左主任耐不住漫长的沉默,不禁开口问道。我也睁大眼睛,竖起耳朵,开始了一场”窃听风暴”。只见到石苓人将视线从照片上挪起,叹了口气。
“主任啊,这张照片很危险。”
“危险?”
“是的。最近你家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
“怪事?”
“任何小事都无所谓,请告诉我。”
左主任的神情呆滞,似乎在回想这几天所发生的事,然而现实不是拍电影,大概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意的怪事。
“不,好像没有耶……”
“请您仔细想想,这张照片传出了非常强烈的危险信号。”
“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昨天我踩空楼梯,擦伤了膝盖。可是,这种小事……”
“就是这个!”石苓人高声打断左主任的话,伸出食指指向他的鼻尖,无疑是让他顿时吓了一跳。
“可是,这只不过是……”
一件小事——每个人在日常生活中都难免会踩空楼梯。
“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石苓人认真起来的样子,居然带着些压迫感,“所谓见微以知萌,见端以知末,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啊!”
“如果您再这样置之不理,最后会引来大灾难嘛。再这样下去,令爱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石苓人低头抬眼望向左主任,口气非常平淡,但这我一览无余的欲擒故纵,反而令左主任感到不安。
“这样子啊……”
“您绝对不能轻忽大意,否则日后后悔也来不及了。”
左主任确实感到害怕,但没想到这居然攸关女儿的生命——
“我我该该怎么做……”
“照片留下,我选个良辰吉日来为您做法事吧!虽然损耗道行,但既然知道贵府大难临头,我实在不能见死不救。”
“可是……嘘”!这男人伸出手掌,制止左主任往下说。
“我不会向您收钱的,此外也不会对外张扬。只是……”
“只是?”
“我现在身兼二职,实验室和宿舍楼又离得远,几乎没办法保证出勤率啊。”
“这样子啊?”
“您了解我的意思吧?”
石苓人加强语气说道,接着直到刻板的左主任不情不愿点头,他才扬起薄唇微笑。
“慢走,不送!”
老实说,我直到来这儿之前都还半信半疑,而且也不知道石苓人到底有什么特殊能力。
但是,刚才的照片——
不知道他是用了大预言术还是风水道力,总之这个人绝非等闲之辈。
“然后呢?”石苓人要我继续往下说。
“嘛,呃,我的朋友遇到麻烦了。我听说石辅导员你对……那方面很有一套,所以想请你帮忙……”
“说得太简单扼要了,我听都听不懂。那方面是哪方面?”
“啊,不好意思。我知道这样很伤道行。但您再怎么隐瞒也没用。”
“我隐瞒个屁啊!”这个人真的狗嘴吐不出象牙,也不想想说这种话会不会带坏小朋友。亏我还替他担心呢,真是白操心了。
“是天开眼吗?还是请笔仙?是后天修练而成,还是先天就有这种本领呢?”
“小丫头片子,你在开我玩笑是不是?”
“不是,我是认真的。”我斩钉截铁地说道。
“听好了,小丫头。我不知道你到底对我有什么误会,但我完全没有什么鬼阴阳眼!”
这家伙不会是想隐瞒自己的特殊能力吧?
不过——”您没有必要隐瞒,因为每个人都知道您是超能力者呀!”何况我刚才就亲眼所见!
石苓人叹了口气,摆出仿佛看见世界末日的表情,把收起的照片再次摊开。
“你看看她身后的那些树木。”石苓人抬起下巴示意道。我将照片挪到自己手边仔细观察一番,仍然看不出什么奇怪之处。
“怎么了吗?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嘛!”可恶,我一定是被那些花痴女传染了。
“树干上是不是有一张人脸?”石苓人打着呵欠说道。然后未等我反应过来,他的头已压低下来贴近我的耳朵,虽未碰触却足以给外人造成暧昧的错觉。
“其实,只是视觉上的错觉罢了。”
“咦?”我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忍着伸手在他背后狠狠一掐的冲动,怎么说得跟刚才不一样?我觉得自己好像被耍了。
“在光线的照射下,树干上的凹洞刚好看起来像一张人脸,就只是这样而已。”
“是这样吗?”
“当人类的脑在识别一件东西时,会拿它和身边相近的东西互相比较,借以辨识。所以在文学上,有‘期待视野’和‘陌生化’的说法!”
“嗯。”我了解这种感觉。这就跟杯弓蛇影一样,只是疑心生暗鬼。
“自然界有无数鬼斧神工的天然景观,什么石刻啦古木啦。只要形状相似,即使它跟人脸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也会下意识地觉得那是人脸。而这时如果有人说那里有一张人脸,听者就会先入为主地觉得那里有人脸,效果非常显著。根据我带着历届旅游管理系学生野外考察的经验,许多地方风物就是这样以讹传讹而来的。”
“怎么可能……”
原来如此,石苓人说得确实没错。电视节目常常拿灵异照片当作卖点。起初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但只要旁白说”左上角有一个类似人脸的影像……”观众就会顿时觉得那里有人脸。
可是——那教导主任请你帮忙鉴定这张灵异照片,岂不是自寻烦恼?”
“就是这样。”石苓人扬起嘴角贼笑道。”毕竟我也是名声在外嘛。”
看了他那表情,联系前因后果,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石苓人会接下这件委托了。
“你该不会是拿这个来交换出勤率吧?”
“你很聪明嘛,真难得。”石苓人不可一世地仰靠在椅背上,盘起胳膊。
“可是,你不是说这只是视觉上的错觉吗?”
“这一点用不着担心,我已经跟他说现在必须马上做法事,否则会有危险了。”
“你这根本是不折不扣的诈骗嘛!”听到这卑鄙的手段,我不禁口气严肃起来。如果是的话,我真要给他颁发一个三好学生奖状,因为他不仅学以致用,而且更高一筹,即使遇到突发事件仍有办法让我眼睁睁地看到他的精彩表演,且信以为真了。
“我可是一分钱没要他的。这怎么会是诈骗呢?听好了,假如我跟他说这只是视觉上的错觉,他反而不会相信我,而且心中会更加不安,找上其他更来路不明的江湖术士,甚至被邪教拉入歧途。所以呢,我倒不如接下这桩委托,然后再随便骗他说已经为他做法事过了,这才是为他着想。”
“是为你着想还是为他着想啊!”
我欠身大声抗议道。石苓人刻意用手指塞住耳朵,暗示我:你很吵。
这是什么歪理呀?为什么我会把希望寄托在这种烂人身上呢?
我感到越来越怒不可遏。
“听说这年头的年轻人很容易抓狂,我看你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嘛。你是不是缺乏钙质啊?”
“我才没有抓狂呢!我是在指责你的诈骗行为!你这样欺骗他人,对良心过意得去吗?”
我伸出食指指着石苓人的鼻尖抗议道。不过,这招用在石苓人身上显然就如同对牛弹琴,他仍旧面无表情,仿佛置身事外。反而低笑出声,“沈才女,我没有看错你,你果然与众不同。”
归于平静后,我慨叹着学着他刚才的语气,“石苓人,我也没看错你,你果然与众不同……简直是新一代的京师大学之耻。”
“你别说得这么难听嘛,我是卖给他一份安心,这可是正当的生意耶,如果说给少林寺的ceo听,还会说我是生来慧根攻德无量呢。”
“又是鬼话连篇!我才不会上这种当呢。”
“说起鬼话,我猜你有个……姐姐,不,是双生姐妹……她早出生几分钟,五分钟?三分钟?”
“骗人!”
我摇了摇头,手指不住发颤。
“没错,她就是你的双胞胎姐姐,应该是过世了,而且是死于……意外。”
“为什么你知道这件事……”
我语塞了。
“你不是说过了吗?我是阴阳眼。”他把椅子拉近,收敛起玩笑的气息,认真的看着我。
因为经常搬家的关系,只有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才知道我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如果不是日益病弱,连亲朋好友老师同学都分辨不出的双胞胎姐姐。轮流上学的游戏,我们从小玩到大。
直到她不得不住院为止,看着她日益消瘦,我感觉自己的生命活力也随之而去。
然后是泪眼烟火遗像。
这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呢?我百思不得其解,而且觉得事情似乎并不单纯。
“你到现在依然为姐姐的意外感到自责,虽然这不是你的错。”石苓人这句话一针见血,深深地刺进我的心坎里。
我面色铁青脑中一片空白。
姐姐的死,似乎是必然的厄运。她一直在接受心脏手术,一次次动脉搭桥,一次次激光打孔,花钱如流水,可病情始终不见起色。据说尸体解剖后,那衰竭的心肌简直成了马蜂窝。
尸检报告认定没有外伤,警察则认为,她是产生了某种厌世心态,并在这种心态的驱使下,做出了一些自己也无法控制的事……如点上蜡烛然后不小心烧着了窗帘。或者说,自杀。
我曾去过姐姐住的房间想找到什么,但那里已经烧的只剩灰了,不过很奇怪,为什么只有姐姐的房间被火烧了?为什么别的房间没有受到牵连?虽然火灾调查报告出来,起火原因确实是因为蜡烛燃烧了窗帘,但家人对此都缄口不语。
没有人质疑,好像恨不得立刻把她忘记。
姐姐才不会是自杀!
为什么遇到火灾时,姐姐没有自救呢?
她遇到了什么事情吗?她难道没有叫喊吗?
为什么她不逃呢?为什么,活下来的,健健康康的,是我呢?
莫非是……是我,夺走了她的全部。
我注意到父母看到我时眼里一闪而过的眼神,那是……畏惧愧疚……还有恨意。是错觉么?
每当揽镜自照,我心中都充满了内疚……像是对着镜中的那个人……和我一模一样的女子。
谁也想不到,外在清新靓丽恬静忧郁的我,内心里竞时时刻刻处于恐慌之中,承受那么大的痛苦,背负那么大的压力——但我生性好强,居然没耽误学习,还考上了京师大学。
父母为了还债,出国任教去了……我相信这绝不是为了避开我,绝对不是。
每月的生活费都被打到卡上,但我很少动用。
京师居,大不易。幸好我成绩不错,加上没有什么支出,奖学金和打工的钱,足够我过上清苦的生活,偶尔从毕业学长姐那里淘些二手电器。
如果不是为了避开那些蜚短流长,我甚至可以住在大通铺里。
有些女生觉得我很酷,熟悉我的人觉得我过得太苦。
没有时装和苹果不要紧,没有男朋友也不错,能让我更专心学业,不是吗?
我是沈水月,特立独行,超脱爱恨,如一朵半枯半荣的花。
但现在这家伙的话,让我发现自己原来没那么坚强。
我摔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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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上了下午的课,然后行尸走肉一般回到了单身公寓。
视频灵异事件后的第二十个小时,夜色渐深,暗魅沉淀,望向窗外,已是满目的霓虹闪烁,璀璨但不凌乱。
寂静的单身公寓里,只听到敲打键盘的声音,越来越单调,越来越无力。
这时,我忽地感受到一股气息,抬起双眼。
房内黑漆漆的,我左右环视了房间一圈,找不到任何异样。
——这一定是错觉,不可能有人的。
正当我放下心中的大石,手机响了……来电人是空白。
“喂?”
对方沉默了半晌,接着冷不防挂断电话。
——是恶作剧吗?
我进浴室冲澡,换好一身装扮。之后坐在床上,呆呆地眺望玻璃窗外的景致。
试着归纳昨晚发生的事情,却迟迟理不出头绪。
哪个部分是现实,哪个部分又是幻觉?我连这点都无法判断。
窗帘轻飘飘地舞动着。
——奇怪,我没有开窗啊。
我起身走近窗边。
透过蕾丝窗帘的间隙,我看见了站在窗户另一侧的穆彤彤。
“……穆彤彤?”
我赶紧拨开窗帘打开窗户,来到阳台。
但是不管我再怎么找,就是不见穆彤彤踪影。
彤彤?——她跑哪儿去了?
我试着从阳台探出身子往下瞧——但穆彤彤不可能在下面,这儿可是四楼呢。
人不可能凭空站在阳台外。
——果然是幻觉吗……
我坐在课桌前,手指机械地扯弄着垂在胸口的长发,周围的女同学们激烈讨论着朋友圈传疯了的那起”亿万富翁莫名身亡,疑因家族百年诅咒”的离奇案件,却丝毫没有传入我耳中,因我的思绪早已漂浮于千里之外。
待我在此造访石苓人的小办公室,已经是视频灵异事件后的第三十六个小时了。
这回我身上穿的也不是春装,而是高领毛衣搭上牛仔裙。
身体很累,心很冷。
“够了没啊,我这又不是侦探事务所,怎么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这是石苓人对再度造访此处的我所说的第一句话。
石苓人毫不客气地一边抱怨,一边用酒精灯与烧杯煮开水。
——看来,大概教导主任也出了什么难题给石苓人吧?
想着想着,一个烧杯被放到了我面前。
这气味……是速溶咖啡。
“咦?这该不会是你刚才用烧杯煮出来的吧?”
“你以为我有闲钱买咖啡壶?没错,是用货真价实的烧杯煮的。这是我从实验室顺手牵羊来的,与其让他们用来做莫名其妙的化学实验,还不如拿来给我用,这样对烧杯来说也比较幸福。”
——哇咧!这个人脑袋是不是有问题啊?
“我想重点应该不在这里吧……喝这种东西会拉肚子的。”
“还有理科研究生用分离机做绿豆汤呢!你别再废话了,喝喝看吧。既然去而复返,那么接下来你用得上它。”
——鬼才要喝呢!我可不是那些毫无警惕性的女生,更不想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丢了肾或者其他更重要的东西。
“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石苓人催促我说明。
你不是会铁口直断吗,你的阴阳眼呢?
该从何说起呢?我想不出简单易懂的解释方式,只好将实际发生的情况照着顺序从头告诉石苓人。
“总之她一个人不知所踪,所有通信方式也一直联络不上……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越往下听,他眉蹙得越紧,敲击桌面的手也渐渐停了下来,直到我说完,他才长长出了一口气:“真是奇怪得有点恐怖呢。会不会只是穆彤彤的恶作剧?”
“我也这么想过,但她没有理由啊,除非有人假借她的名义。”……真的没有理由吗?
“如果真是恶作剧,不理它就好啦!”
我摇摇头:“但那恐怖的qq视频,消失的人影又如何解释?还有,穆彤彤为什么在去过筒子楼后就退学搬家了?而当我说她要结婚时,那女生为什么会惊慌地说不可能?”
“这么多为什么搅得我头都晕了!”石苓人烦恼地抓抓短发:“也就是说,你觉得她的消失跟撞鬼有关,所以想委托我调查?”
“是的。听说石辅导员你在这方面很有一套……请问……不行吗?”
“那你干吗不先去问问她前男友呢?”
“呃……”我不自然地搅动咖啡:“我把他的手机号删掉了。好啦,与其在这里做无谓的等待,还不如我亲自去寻找穆彤彤!”
“哼哼哼哼,沈同学,你不愧是写小说的才女,什么事都非要刨根问底,我看分明是钻牛角尖儿!好啦,”石苓人手肘撑在桌上,双手交扣说道。“我倒是整理出了几个可能性,能够为发生在你身边的怪事提出解释。”
“可能性?”
“对,我想到了两种可能性。其实只要抱着客观的心态聆听,你也能自然得出那个结论,不过这次你投入了太多主观。”
“主观?”
“所以,你才会产生盲点,在不知不觉中否定掉这两种显而易见的可能性。”
“嘛……”——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我们来检验看看吧。第一个可能性是,你看到的一切全部都是幻觉。”
“不可能,因为我真的亲眼看到了。”我强调。
“看吧,你一下子就否定了第一个可能性。”
啊!——我惊觉。
石苓人说得没错,以旁人的角度看来,的确会最先想到这点。
原来如此啊——我现在终于了解了。
“你所见到的一切都是幻觉。人类是一种很容易陷入错觉的生物。有过三人成虎的风闻言事,捕风捉影的恐怖经验,就变得疑神疑鬼,怀疑自己被鬼缠上了,因此会把阴暗的房间中那些模糊不明的东西看成女鬼,也会把听不清楚的细微声响听成人的说话声。或者你的朋友只是出于某种苦衷而悄悄搬家,而你脑补了前因后果而已……”
“穆彤彤绝不可能这样做!”
“别激动,你听我把话说完嘛。”石苓人规劝道。
“可是……”
“你就是这样迳自否定掉其他可能性,才会理不出头绪。”
“可是……”
“事实上,她非常有可能只是出于某种原因而匆匆搬家,并且打算安顿下来后再联络你。说不定你听了她的理由后,还会想说什么嘛,原来是这样呀!而一笑置之呢。”
听他这么一说,确实很有可能。我觉得肩上的重担似乎变轻了些。虽然石苓人百般不愿意,这个问题找他商量果然是对的。
“另一个可能性呢?”
面对我的问题,石苓人很明显地皱起了脸。
“可以的话,我希望等到事情更明朗一点后再告诉你……”
“只是个可能性,不是吗?”
“没错,我希望你将它当成一个可能性来听就好。”
我点头。
石苓人沙沙沙地搔了搔头,接着开口说道:
“假如你看到的一切不是幻觉……”
——我不想听。
我脑中有人说话了,而那个人可能就是我自己——另一个自己。
然而,这句话是传不进石苓人耳里的。他毫不留情地继续说道:
“你的朋友恐怕已经死了。既然她以鬼魂的姿态出现在你面前,那就表示……”
我觉得自己好像正从高处往下掉落。
耳鸣的我不想听石苓人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一定能见到穆彤彤的,一定!
我想为自己的朋友做些什么,但遇到这种情形,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幸好这个男人意外地可靠呢……
石苓人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天花板思考了半晌。我睁着一双杏眼期待的凝视着石苓人。
“五千人民币不二价。”
“咦?你要跟我收钱?”
“你是我领导吗?”
“不,不是。”
“还是说你是我女友?”
“别说笑了。”
“那就给钱吧。”
“为什么?”
“不是女友也不是领导,凭什么要我免费替你办事?这可不是左主任那样的安慰剂,是要‘犯罪现场调查’或‘疑案追踪’呢,你知道罪案剧里面一集要发多少盒饭吗!”石苓人口沫横飞,如果那些花痴女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感到理想崩塌,累觉不爱吧。
到底是谁分不清幻想和现实啊!
严格来说,石苓人并没有说错,但我总觉得无法接受。
不过,我也不能就这样放着穆彤彤不管。
“我明白了,我会付的。但是,请容我事后再付款。”
“订金20%,一千。事情办完后,你再付剩下的。”
我从钱包中取出一张毛爷爷,放在桌子上。
石苓人摇了摇头。没办法,我只好再拿出两张毛爷爷,但石苓人又摇了摇头。
“金额差太多了。”
“现在我身上只有这些钱。”
我拎起空空如也的钱包,在石苓人面前晃了晃。
“和传闻中的一样……”石苓人打了个大呵欠,转移话题,“我知道了,把她的照片和联系方式给我,我会调查的。”
这家伙,不会是打算随随便便地敷衍过去吧?
从这二次的面谈来看,实在没法肯定石苓人是否真的会去调查,这个人睁着眼说瞎话的时候,也不知道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对于他,我还真是摸不透啊!
很困,毕竟一夜无眠。
我下定了决心,“那一起去吧!现在怎么样?”
视频灵异事件后的第三十九个小时,我与石苓人伫立在穆彤彤从前居住的套房公寓前方。这一次,石苓人和我最先造访的地点,是负责管理穆彤彤先前住处的物业公司。
途中,我买了两杯咖啡,石苓人买了一盒水果,不只包装精美,他还请店员在上面绑了缎带,当然,付帐的人是我。
石苓人也不解释这是要用来做什么,只用“绅士必修之社会工程学”一言带过。
这是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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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是天子脚下,寸土尺金,没有人会只为了学业买房子,无数租房客催生出成百上千的房产中介和物业公司,而这间管理这一带老小区的物业公司就是和小区一样,如此拥挤狭小。
名为文昌的物业公司大厅里门可罗雀,只摆了接待用的桌子跟柜台,以及后面那几张面对面并在一起的办公桌。
石苓人跟我进门后,压根儿没人来接待我们,甚至连一声”您好”都没有;但是,这儿的人也不像是忙碌到无暇接待来客,所有人都对着电脑头也不抬。
“不好意思,请问一下。”石苓人从柜台探出身子呼唤,一名满脸横肉的胖男人这才咕哝一声“大盘又跌了”,慢条斯理地走出来。
“不好意思,你看,这是那个过去住在二〇五号室的穆彤彤的妹妹,是我女朋友。我们正在筹备婚事,忙的脚不沾地,偏偏前两天她家收到电话,说当初她姐姐搬家太匆忙,可能有些水电费账单没结清……不好意思,能不能请您查一下?或者和现在的租客问一声?”
石苓人毕恭毕敬地瞎扯道。这烂借口连我也能听出不对。我用眼飞他,这就是你说的“社会工程学”所谓的“特别沟通技巧”?
横肉男却不疑有他,大略扫我一眼,旋即从办公室墙上取下文件夹,一页页慢吞吞的翻起来。这段期间,他一句话都没说。
真是一间随便的公司。
“啊,对了,我女朋友的姐姐被公派出国参加一个交流计划,最近没法回国,但她有没有来电向您打招呼?”
坐回去看电脑的横肉男依旧不发一语,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不是我说,你姐姐真是的,打个越洋电话又怎样……亏你妈妈还叫她搬家前来物业公司打声招呼呢,毕竟远亲不如近邻,她作为业主受了贵公司不少照顾嘛。她在这方面真是粗枝大叶……”
石苓人脸不红气不喘地对我巴拉巴拉扯了一大篇。活脱脱一个龟毛的男朋友,连柜台隔屏埋头苦干看k线图的中年妇女们都竖起耳朵听八卦,我只好扮演温柔娴淑女朋友的角色,被他口花花占便宜……
话说回来,他演得还真自然。果然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吗?
“啊,对了。不好意思,这是迟来的一点心意,请大家一块儿享用吧。”
石苓人将刚买来的水果礼盒交给横肉男。
一收到礼盒,横肉男还好,几个中年妇女抬起头的脸上顿时露出按捺不住的窃喜,还有人夸我们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什麽的——这与其说是石苓人说的绅士必备手段,不如说是有“(礼)理”不在声高!
某些人真好懂啊。
“不瞒你说,我们物业公司可头大了。令姐突然打电话来说要搬走,而且隔天就搬家了。不过她也没跟我们说要把房子租出去,连钥匙都没交到我们公司,加上现在是房地产淡季,这五环地带房子还真难租出去……”
一阵哄笑中,我心中却有股不祥的预感。石苓人不愧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三言两语,很容易套出来搬家公司的目的地……穆彤彤的老家,一处京师附近的小县城,与黑龙潭风景区毗邻。我就是在那儿上了中学,那是我家难得的安闲时光。
我也是在那里结识了穆彤彤,住宿制的中学里,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据说现在那一片因为残留的民国风物,被列入旧城改造范畴,许多人带着巨额拆迁款迁到新城区,原址被纳入一座国内闻名的影视城。记得她们家虽然祖祖辈辈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家,不过穆彤彤说,她家因为父亲工作的原因早就举家迁出那山沟沟了,还记得她笑语落珠,说幸好自己高分考入大学,否则留在当地,怕会和那些亲戚们家女孩子一样被灿烂星光迷了眼,或者因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原因不思进取,成了懒婆娘。
现在她怎么——我想起了那段视频,那染血的婚纱……不会有事的,一定是我想多了。
“查到了,这家水电费当初先交了一年的还有结余。那电话应该不是我们物业打的,幸好你们今天来了。现在骗子很多,你们特别是老年人要留点神。”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横肉男语气里也多了几分热络。
“我猜也是,就是老年人心思重。不好意思啊,麻烦你了。真的挺谢谢你们的,很不好意思耽误你们时间,对了我回头让我准岳母翻翻,看大姐是不是把钥匙留在家了。”石苓人装成一名文质彬彬的好孩子,继续又说了两句感谢的套话后,告辞说,“诸位打扰了,时间有限,我得和我的女朋友赶紧商量结婚大事去了哦对了,话说我家的大姐还有没有另外为您添什么麻烦?”
“都说是女婿半个儿,还没娶过门就懂得顾家了,小姑娘你有福气啊,”在中年妇女们的打趣儿中,横肉男思忖了半晌,接着凑到石苓人跟前说道:“呃,我不知道这种事该不该跟你这位毛脚女婿说……其实啊,有住户反映,常见个中年男人出入她的住处……嘛。这种年纪的女生谈恋爱是很正常的,所以我本来也不打算多说什么……”
——穆彤彤有人到中年的男朋友?当然不是高秋梧,我怎么都不知道。不过,这也未必就是谈恋爱的迹象了。
——但如果是以前就算我不问她,她也会钜细靡遗地向我吐露出心声说……
“可是啊,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就变成三角关系了。她跟另一个女人在大门口大打出手,吵得可凶的咧,连左邻右舍都对我抱怨了……我想,这大概就是她搬家的原因吧……”
“你乱讲!”
我不自觉大喊道。满脸横肉的男人朝我白了一眼,嘀咕着“没过门就河东狮吼”什么的。
“啊,谢谢您告诉我这些,现在啊真是世风日下啊。”石苓人迅速说完,拽着我的手臂走出门外。
我心乱如麻,满脸横肉男口中的穆彤彤,跟我认识的穆彤彤大相迳庭。
穆彤彤并不是会跟别人抢男人的女生。
别说是争风吃醋,我至今从未见过穆彤彤委曲求全的模样。就连她和高秋梧俩人吵架时,低头道歉的人也不是穆彤彤。
有时这也成为我生气的主因。我总觉得穆彤彤将高秋梧当成小孩,偶尔还会为了这点与穆彤彤争吵……这也是我们分开的*之一。
这样的穆彤彤,居然会跟人搞地下情,甚至大打出手——一定是有什么搞错了?
“假装一双恋人,
假装一起欢腾,
假装喜欢亲我吧,重演当天的好戏。
即使即将分离……”
我是被一阵神憎鬼厌的歌声吵醒的,迷迷糊糊睁开眼,模糊间看到一张帅气的脸,我揉揉眼睛,依依疲倦的伸了个懒腰,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含糊开口,“你是谁啊?有什么事吗?”然后我就惊醒了。
记忆中我们正躲在楼梯口,等着夜色降临……然后见识石苓人的绅士戏法,某人夸下海口,没有钥匙算什么,我也鬼迷心窍的听信了。
然后彻夜不眠的我就握着咖啡纸杯睡着了。
这家伙没趁机对我做什么吧?
张着大嘴打呵欠的石苓人,伸出手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看着我一跃而起,手忙脚乱的检查衣服,无奈的叹气。“你就算是不相信我的审美眼光,也要相信我的绅士风度吧。”
“切!口花花也算绅士风度?”总觉得自己被鄙视了。
“按照说文解字的说法,绅字从纟从申,带之垂者。也就是主动伸出手去,”石苓人一本正经的说,“凡夫俗子芸芸众生都会对给予而非索求的人有天然好感,然而辅导老师我早已看穿了一切……对于那些事不关己的人,小恩小惠只是润滑剂罢了,重要的是我们的求助让他们得到了自我满足,越是无足轻重的人,越希望自己被重视被希冀,被当成个人物。
无论是绅士风度还是社会工程学,都不过是利用人性的弱点罢了。”他居然还能把自己的行为总结出了理论。
警察叔叔,就是这个人带我走上了私闯民宅的不归路,我原本只想着好好拜托物业公司的人让我看一看而已。
我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石苓人。虽说是为了帮助朋友,但清官难断家务事,我这次真的惹上了一个大麻烦,老实说心中真是后悔极了……虽然有一点酷啦。
“按照物业公司的说法,里面没有租客,加上家具大概都已经清光光了吧,也谈不上入室盗窃。就算是被发现,也可以说我们是电信诈骗这一社会问题的受害者。”石苓人呢喃着走上阶梯。他看来倒是挺自在的。
“这可是你说的……最好被抓现行时你还能巧舌如簧。”嘴上斗气,但我心里清楚,这男人虽然难以捉摸,我现在也只能倚靠他了。换成别人,首先不会相信我遭遇的一切吧。
“我会努力分辨,但可不保证一定救得了你。”真像政客在打官腔。”而且太见外了不是,我现在好歹也是你的男朋友,和我说谢谢是不是有点生分啊?”
“我真笨,干嘛指望你啊。”跟这个叫做石苓人的男人扯上关系,应该是我最大的错误吧?——我不由得如此心想。
“你怕啦?”
“不会啊,我才不怕呢。”
我刻意表现出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但其实若不是将全副精神都集中到喉咙,声音早就发抖了。
假如不亲眼目睹那一幕,我绝对不会承认穆彤彤已经不在的事实。
“那就走吧。”石苓人站到门前,从上衣的内袋取了一段铁丝,插在钥匙口中上下左右摇动数下,熟练地把门锁开了。
“石同学,你是进过少管所的吗?”我讶异的说道。
“这个嘛……怎可能呢!开锁只是现在绅士们的流行兴趣罢了,跟桌面游戏密室游戏什麽的差不多。”说着间,这家伙又熟练地在门旁的小键盘按了三次,就轻易把第二个电子锁开了。
我看着他那熟练的手法,想着:“骗人……他绝对是骗人的,说这种话的绅士肯定当过贼,而且还是二进宫以上的级数。……看样子如果一起出门,我得注意一下房间的锁呢……虽然有趣,但还是要小心一些为好”。
事实上一想到这家伙和绅士两字扯上关系,我就不自觉有种想笑的冲动。
“卡擦”,门开了,里面漆黑一片。我们对视中,不发一语地推开了门,踏进大宅中。
石苓人摸索着打开了开关,果然,房间里顿时灯火通明,我有些不适应这突然的光亮,伸手捂着眼睛。
“时间紧任务重,我们分头寻找。”之前石苓人就推演过此时情景,此刻对我发号施令:“我负责客厅,你负责卧室……”
“可是我们到底要找什么呢?”那时候我疑惑地问:“我是说,我们想要的答案,能从这些东西里发现吗?”
石苓人笑笑:“我就知道你很迷茫。说是来调查,其实你心里都不清楚要找到什么吧?所以……就是要想办法找到穆彤彤的那个他留下的痕迹……比如,落下的东西,在这里用过的物品,或是一些能代表他特征的……”
“我明白了。”我道:“也可以说,我们要找出和这间公寓环境不符,格格不入的东西!”
“对!”石苓人竖起大拇指:“那么就行动吧!”
然而,事实证明了我们想多了,现下眼前只是一片空荡荡的空间。
别说是家具,这里连一个纸箱也没有留下。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即使其他人想马上搬进来也不成问题。
遗留下来的,只有腐臭味——
“清得真干净。”
不知不觉中,石苓人已经走到房间中央,专心地环视室内。
“欸,那个叫穆彤彤的女生会抽烟吗?”
我心虚的摇摇头,迄今从未看过穆彤彤抽烟。但……这一年似乎发生了不少事。
“为什么这么问?”
“你仔细看看墙壁。”
我顺着石苓人的话仔细观察墙壁,终于明白了。
墙壁上沾染着脂黄色脏污。
乍看之下看不出来,但定睛一看就可以发现,唯有先前贴照片放家具的位置保留了墙壁的纯白色。
我所不知道的穆彤彤其他面向,接二连三地摆在眼前。我不由得全身一软,瘫坐在地。天哪,人生的起起落落,实在是太”刺激”了,我只觉得眼前一黑――黑了也好,睡一觉,醒来后也许现只是个梦。什么人啊,鬼啊,生啊,死啊,通通通是个梦。
木板地如此冰冷,而石苓人也不理会我,迳自往整体卫浴迈步,按照他的说法,指甲皮屑什麽的不好找有容易清理,反倒是下水道处积压的头发污物什麽的容易被人忽视,这家伙一定是个重度刑侦片中毒者。
“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过了半晌,石苓人吆喝道。
我站起身来,带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探向浴室。该不会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吧……刑侦片里,浴缸也常常被当做毁尸灭迹的场所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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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缸很干净。
没有残肢断臂没有血迹斑斑,连成团打块的头发都没有。
石苓人却胜券在握的亮出一张照片。照片中的人正是穆彤彤,她脸上洋溢着温暖的微笑。
我百感交集,她的笑容,和平时我见到的笑容截然不同。不是我们还很小的时候,无忧无虑天真的笑容。
也不是上大学后她陷入爱河,如午后一场大雨发现彩虹那种如沐春风的笑意。
更像是一整夜好梦后,还住在那黒甜梦乡里头的笑纹。
这也难怪,因为她身旁站着一名五官深邃的男子;他的年纪,大约超过四十岁,虽然韶华不在,但也算是儒雅。
“这就是那个叫穆彤彤的女生?”
“是啊……这是在哪里找到的?”
“它贴在镜子上面……太古怪了。”
“哪里古怪?只是穆彤彤忘了将它带走而已吧?”
“不可能。她将房间收拾得这么干净,估计连dna都提取不到,没道理唯独遗漏这张照片;况且,如果这张照片本来就是贴在浴室镜子上,照理说会被水蒸气弄得湿答答发皱吧?”
这张照片相当干燥,而且也不像被蒸气沾湿过。经石苓人这么一说,确实不太寻常。
再说,穆彤彤这个人也算是一板一眼,而且从高中开始也天天写日记,不大可能犯下这种错。
“她应该是故意留下来的吧。”
“为什么要这么做?”
“八成是想留给某个人看吧?”
石苓人搔着耳后说道。
“某个人……是谁?”
“说不定是你嘛。”
——我?
我专心地注视手上的这张照片,“穆彤彤她呀,无论是遇到什么困难或是悲伤的事,都绝对不会告诉他人,只会独自将苦往肚里吞。每次都是等到事过境迁之后,她才愿意告诉我……”我自言自语。
没错,穆彤彤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她总是不愿意对人敞开心房。但我却依旧想不通:为什么穆彤彤不和我倾诉衷肠,却要转弯磨角的将照片留给我。她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石苓人显然不懂少女心,“我问你嘛,为什么穆彤彤不告诉你她交了新的男朋友?”
我无奈的耸耸肩,搬出他之前的话,“你别忘了,不要太主观了。也许对方是个丧偶的大学教授。毕竟大学女生接触面不广,和男朋友分手后的空窗期,对小男生再也看不上。说不定校园偶遇到,穆彤彤看他还顺眼,就交往看看,然后水到渠成喽。”我握拳,好像少女漫画的展开啊。
“我觉得大概是因为她当小三,就是第三者吧。”石苓人不解风情的说。
“咦?你为什么知道?”
“你看看照片中那男人的手指,他戴了婚戒,最贵的那种。”
“咦?”
我再度将视线移到照片上。
正如石苓人所言,男子的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钻戒。
“我真怀疑这男人有没有脑子,怎么会戴着婚戒跟别的女人拍照呢?”
说到粗枝大叶这点,石苓人绝对没有资格说别人。可是——
“为什么她不告诉我这桩地下情呢?”
“要是你知道了,一定会看不起她吧?”
“我才不……”
中学高中,六年中除了穆彤彤,我几乎从不和其她男生说话。和光芒四射的穆彤彤不同,身为转学生的我成绩中等,不好也不坏,为人又土的掉渣。这样的人在班上很容易成为被忽视甚至欺负的角色。
但奇怪的是,穆彤彤对我的印象比我对她还深刻。或许是少年人对奇怪的事物的好奇心。我与穆彤彤有自己独特的相处方式。后来我曾经听其她班的同学说过,那时,大家都以为我是穆彤彤的跟班,还暗自为穆彤彤不值,认为穆彤彤没必要非得为我出头。
但尽管那样,大家都还是百分百相信,我们以后会在一起上学工作结婚生子,住在一个小区,串门织毛衣,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到这里,嘴边浮起嘲讽的笑。年少的时候,大家都爱做梦,信奉童话。这个世上,哪里有童话可言。人不可能永远不长大。
“没有人希望自己的选择遭到他人否定吧?”
这是当然的。
没有任何事比自己珍视的事物遭到否定更令人悲伤,更何况否定他的人还是自己的好友。
我不由得责怪自己。”什么意思嘛!你觉得是我的错吗?你是不是想说因为我既死脑筋又固执,所以穆彤彤才对我隐瞒这件事?”
“怎么,原来你很清楚嘛,史前动物。”
即使是这种时候,石苓人依旧嘴上不饶人。
“你好过分。”
“你现在应该没空在这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吧?”
经石苓人这么一说,我不禁咬紧下唇。
——没错,我必须去找到穆彤彤才行。
早春二月的夕阳,有一种独特的色彩,整片天空仿佛覆盖着一面鲜艳的彩绘玻璃。
视频灵异事件后的第四十二个小时,刚离开穆彤彤租住房子的我和石苓人正在公交车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他对我提到的几个人名地名若有所思,建议我们下一步去拜访几个人。
他似乎兴致勃勃地享用着这个过程,我觉的他是不是把这一切当做笑谈或者某个推理游戏。
这可不是杀人游戏啊!
要不是在公交车上,我就要忍不住开口,我的梦魇,只不过是你的游戏吗?我实在不想发号施令似地说什么,弄得我如同一个泼妇而他却是个逆来顺受的绅士。
“当爱得愈真,伤害也愈深,”若有所察的石苓人转头看我一眼,继续一边听手机一边哼歌“怕自己太认真,看看外面,这世上多少人逢场作戏,至于你,太认真!”
我楞了一下才发现他在对我说话,
公交车窗外,大街小巷还留着情人节的残迹,清洁工正扫着道路,气球鲜花和其他死贵的东西,都随着特殊日子的过去成了垃圾。
一路上我思绪万千,无数的往事闪回回烧,石苓人偏偏的还在周围晃来晃去,破手机放歌也不知道调节音量,歌声让周围男女男女侧目而视,他还在自得其乐的哼唱:“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会走……不必太强求。我有我的痛,我有我的梦,装疯卖傻的时候,你不要笑我……山盟海誓到了最后难免会变。烦恼太多,未来太远……”
抵达丹凤路电车站,下车时,我们看见前方围了一道人墙。
售票点挤满了进不了车站月台的人潮这儿是许多高校连接着新校区和市区通勤车的停靠点,现在也确实是尖峰时间,但这次的情况明显和以往不同,我看见人们带着几分紧张感又有几分兴奋神色。
好像是,鲁迅小说里“看杀头”的感觉。
觉得自己想多了的我,被石苓人示意,发现马路上停了辆救护车,上头的医护人员正要下车抢救。
通报有轨电车行驶状况的led显示屏上面滚动着令人心惊肉跳的字样:有乘客发生意外,过往车皆暂停行驶。
“本站有乘客发生意外,现在所有有轨电车皆暂停行驶!请各位乘客暂时移动到售票点外,以利站方进行相关处理。”售票员大声地呐喊道。赶时间的人和看热闹的人挤成一团,在原地互相推挤。
“有人发生意外。”
“我看了也知道。”石苓人盘着胳膊说道,声音冷淡如水。这个人怎么老是这样——
“啊!朱琦老师,朱老师!”我在人潮中看到了熟悉的木然脸孔,不自觉脱口而出。
“朱琦老师?”
“她是艺术系主任,给我上过公开课的老师。等我一下嘛。”我穿越人墙,朝着朱琦老师走去。
“朱琦老师,朱老师。”我跌跌撞撞地一路走来,总算来到了老师身旁。
听到我的叫唤,朱琦老师这才认出我:“是你嘛——”似乎是松了口气。
“老师,发生了什么事?”
面对我的疑问,朱琦老师的视线游移不定,似乎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才终于开了口。
“余宫音从上面的过街天桥跳到了轨道上……”
“余宫音……是指艺术系的余同学吗?”是上次我见过的那个女生?
朱琦老师点了点头。
“跳到轨道上,该不会……”
我的心脏怦咚地震了一下,喉咙变得越来越干。
真不敢相信——
“是自杀。”
“怎么会……”我的身边人一一被卷进了灾难中,而且她正是我要去询问的那个人。
“我也不敢相信,之前一点迹象也没有……”朱琦老师满面愁容地说道。
“老师,这不是您的责任,余宫音有没有跟你提到些什么?……比如穆彤彤的私生活?”
我摇了摇头。把下半句咽下去,反正人死如灯灭,何必败坏穆彤彤的名声,而且就算说了,朱琦老师也不会相信。
现场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氛围。
正当我们两人一阵尴尬时,一个警察唤住了朱琦老师,于是她便朝着充任现场指挥部的站长室走去。
“出了什么事?”
不知不觉间,石苓人已经站到我的身边。
“余宫音自杀了……”我失神的说。
这几天来都在追逐一个虚无缥缈的幻影,但我还未察觉周围的世界变得有所不同……听到朱老师说出了”自杀”两个字,我这才真切领悟到事情的严重性。
“余宫音,就是你去询问过的人之一?”我点点头,哽住了喉咙,中途便再也说不出话。
“劝你最好也快去找找其他熟悉穆彤彤的人。”石苓人搔着头发说道。
“那天都还好好的,没想到到了今天……”这是又一次,有认识的人死在我眼前!
“你没听明白……我没有足够的证据,但我可以肯定,她并不是自杀——”石苓人笔直地望向车站售票点说道。
这句话太过突兀,听得我目瞪口呆。
并不是自杀——如同六阳天一盆冷水淋下来,我打了个寒颤。
“什么意思?”的确,那天跟余宫音见面时,准备去写生的她完全不像是个会自杀的人。
刚才我问过几个看热闹不怕事儿的闲人,有人说,听到那个女生跳下来的时候还在大喊”不!不是我害你的!”
为什么不告诉警察——
“我不是说了,我没有足够的证据吗?”仿佛看出来我的潜台词,石苓人将手插进牛仔裤的口袋里,垂着眼迈出脚步。
“会不会是导致穆彤彤失踪的那个恶灵干的好事——”
我双脚发颤,几乎就要瘫软倒下。捉着石苓人的衣襟保持平衡,问道,现在我趋向相信这些超自然现象了。
“那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
“自个儿想想吧。我建议你尽快去问和穆彤彤相关的人,迟了一步,难保他们不会‘自杀’!”
这人怎么这样——所谓绅士风度就是对淑女不管不问吗?
“我就是想不出来才问你呀。”
石苓人忽然停下脚步。我本以为他会破口大骂,结果并没有。
“反正我觉得,这些事情,恐怕跟活人脱不了关系。”
石苓人仰望着夕阳西下飘浮着卷云的天空。
跟活人脱不了关系——
“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现在就是要调查这件事。”
“嘛……”
“今天就到此为止,剩下的明天再继续。”
“啊!”
“没法乘班车了,打车回学校吧……你付钱!”
没风度的家伙!
路面由于迎接冬奥会的施工,有些坑坑洼洼。我们坐在用打车软件叫来的车子后面,左右没有可依靠的扶手,只能随着车身摇来晃去,唯一可以抱紧的是我装照片的袋子。
我尽量座的离石苓人远一点,但他一路上心不在焉,当出租车路过一处拥堵路口,我听到耳边隐约传来石苓人的声音”……真巧”。
我扫了一眼,发现这番拥堵非同寻常大都市的塞车,而是因为消防车堵塞了道路。又有一堆乱停在路肩的车辆紧随而来,阻碍其他的车通行,司机们都在拼命地按喇叭,我这出租车亦不例外。
反正一时半会儿走不了,我探出头去,夜色下一栋仿古风的大宅烧得面目全非,墙壁屋顶都早已塌毁,梁柱焦成一片黑,倒塌了不少。穿马甲的消防队员正忙着收拾水管,脸上显示出浓厚的倦意。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员正从屋内抬出裹在黑色尸袋中的遗体,送上去路边的警车。
一个正翻检现场的女警官愤怒地啐了一口,我好奇地打量着她,面目被口罩挡住,清瘦时尚的身材,有点凌乱的自然卷发,衣着十分随意。
鸣笛和一连串国骂声中,消防车和警车开走了,车辆如长蛇一溜烟开动起来,火场废墟一晃而过,我口袋里的粗粮手机又响了起来,慌忙拿起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是电信诈骗吧?”我好气又好笑,本想无视掉,但铃声隔了片刻便又响起来了。如此反复三次,我最后认输地按下了通话键。
却没有声音。
我的心跳忽然加快――来电的号码莫非是穆彤彤的?
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沈水月同学,我是朱琦老师,有穆彤彤的消息了,具体情况见面后详谈。”后面是一个有点熟悉的地址。
“师傅,一会麻烦把我送到这个‘猫尾摆摆’咖啡厅。”我心中一松,向师傅报出地址。
司机在反光镜里古里古怪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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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尾摆摆咖啡馆,这是一家距离学校不远的咖啡厅,以香醇咖啡和漂亮的女咖啡师闻名,这些我是从学弟们那里听说的。
而司机师傅秉持首都人民八卦的本色,告诉我“是那个咖啡馆喔。那家店附近,听说发生过交通事故哦。在一个下雨天,车胎打滑,连环车祸不说,还遇到了变态杀人狂,有一男一女失踪,尸体到现在没找到。据说那以后,在下雨天通过那里的话,能听见一个女人的抽泣的声音。之前我们同行听说过这种传闻,所以……要加钱啦。”我只好乖乖被宰。
看在毛爷爷的份上,司机一路上都在夸我们俩,他那只眼睛看出我们是男女朋友来着?当我斩钉截铁否定的时候,他居然老神在在的说,
“那丫头你可要抓紧了。”他向看过来的石苓人挥手微笑,“他大概属于这世界上的稀有品种了――善解人意斯文礼貌很绅士长的又那么好。”
善解人意?也许。但他的眼神仿佛能看透人心,会让人不安;斯文礼貌?确实!不过实质上是无形中与人保持着冷淡的关系,拒绝任何人的接近;绅士风度?没错!不过怎么看怎么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长得帅?能当饭吃吗?好吧我是有点饿了。
与约定的时间还差十分钟,朱琦老师已经坐在靠门边的位置上频频张望,一见我进来,她立即招了招手。
“朱老师您好!”我坐下后便直奔主题:“您说有穆彤彤的消息了,那她现在怎样了?”
朱琦老师面色凝重,直到一壶手工咖啡上来,她才缓缓开口:“事实上,水月同学,穆彤彤她恐怕一年前就不在人世了……”
“不可能!”我拼命摇着头,泪水控制不住地汹涌而出。虽然心里隐隐有过某种预感,但当”穆彤彤已死”这个事实终于浮出水面后,她还是难以接受:“您明明说她是退学了呀!”
“是。”朱琦老师点点头:“那天你来找我,我才开始发觉穆彤彤的退学很奇怪,于是我就私下调查了一番……本来在我了解整件事后,考虑到学校声誉……我不应该和你说的,但穆彤彤是我教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不说出来我又于心不忍。”
“一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要从筒子楼说起……”
朱老师是首都土著,按照她的说法,在京师大学的校园周边,本来是有一座杂树林。只是大炼钢铁那会砍掉了,那会有人说,穿越杂树林往内走去,可以在后面看到一栋大屋。
这座位居杂树林后方的大宅,没有人知道这栋建筑物到底是谁,为了什么目的而建造。反正刚解放那会兵荒马乱,很多事成了无头公案,反正它现在只是一栋单纯的大宅,所以学校某次扩建的时候也把其纳入校园,后来的筒子楼就是在其基础上建成的。
一般的学生并不太会注意到这一点。但从很久以前开始,周围便有人谣传这栋大宅闹鬼。有人说曾在这栋大宅看到人影,追过去后人却突然不见了;也有人说经过这栋大宅时,会听到有人痛苦挣扎地喊着”救命啊救命啊”;还有人说他听到的不是”救命啊”,而是”我要杀了你”之类的诅咒话语。
这栋大宅的传闻,并不只如此而已。据说建筑物最尾端有个铁门深锁的”密室”。
没有人知道房间里面究竟有什么。为什么呢?因为看过它的人,都再也没有回来了。
那年暑假放假前,几个年轻的艺术系女学生在宿舍中开卧谈会。说着说着,话题便绕到了大学内的传闻。她们都听过那则传闻,却没有人真正去确认过真伪。
“我们去看看那里是不是真的闹鬼嘛。”有人说道。
包括穆彤彤在内的几个女生都赞成这提议,于是她们便潜进了夜晚的校园。可是回来的时候,却少了一人。
“坠楼?!”我激动得似乎要把咖啡打翻。
“这是她们的说法,但开学后,保安们搜遍了整座筒子楼里里外外,也没找着她的尸体。听说筒子楼以前也发生过好几次类似的情况,过了半年都没有新线索,也就放弃了。”
“那为什么都说她是休学?”
“详细情形我不清楚……不过,如果报失踪,跟警察报案,恐怕会造成一阵不小的话题,影响学校的声誉吧。”朱老师苦笑着欲言又止,“教育产业化啊……”
“失踪啊……”石苓人摸着尖巧的下巴说道,他那笑容就像《罗马假日》中的格里高利?派克一样完美绅士,彬彬有礼,让人如沐春风……但我觉得,这恶趣味的家伙,显然是乐在罪案的刺激中。
总感觉有他的参与,事情就不会那么简单。
“朱琦老师,您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
朱琦老师摇摇头:“我没办法再告诉你什么了。我只是觉得如此优秀的女生,居然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到,真叫人……”
看来朱琦老师很欣赏穆彤彤的才华,她的声音哽咽目含泪光,此番情景又让我心中一阵难过,饮了一口微凉的咖啡,苦涩代替了震惊弥漫在眼中。
谈话进行了一个半小时,大部分时间都是朱琦老师在长吁短叹,感怀和追思当年的美好年代,痛斥如今的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她起身告辞时,全程袖手旁观的石苓人突然叫住她:“朱琦老师,我能最后问一个问题吗?”
“你说吧。”
“还有什么原因让你对我们和盘托出?不是单纯的义愤或者怜才吧?直觉告诉我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仅凭她们几个人的说辞,就相信穆彤彤确实是失足坠楼的吗?”
石苓人搓了搓脸,稍微整理一下衣物,最后说:“我也当了一年辅导员了,职场真是一个求生不能求死不易的地方唉,不过现在的校园也不是象牙塔了。
我见过优等生为了出国名额打出狗脑子来,也听说用同宿舍女生为了奖学金给上铺下药。不过公认艺术系里的学生关系最为复杂,常常因为一些画展机会和曝光率明争暗斗嫉妒较劲,加上年纪轻易冲动,伤人犯罪的事在我们学校历史上也时有发生……
这位斯文的朱老师,你不太会说谎。你在包庇谁?系里的人吗?那老师你真是很伟大呢。现在的老师,哪会做即便使自己的处境不堪也要包庇学生这样的事?虽说因为是爱惜人才。不过,即便这样也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对吧。”
你知道我怎么想,杀人者恐怕是几个女生中的一个,听说女生们对室友的敌意,用鼻子就能嗅出来,特别是那些以卖弄风情为生的艺术人才。
其他人或者参与了谋杀,或者只是知道了杀害穆彤彤的犯人是谁,但包庇了这件事。可是,杀人者信不过她们,就要了她们的命……余宫音就是这第一个!而朱老师你大概也是知情人之一,否则为什么会在现场?”
“我......我只不过碰巧遇上余宫音......”咖啡厅内很暖和,朱老师却有些紧张,支支吾吾。
”碰巧?我记得他们说朱老师你家境优渥,很早就买了车。需要你自己亲自乘通勤车?
再说,我们是坐班制,行政编可不是。为什么你正好出现在那里?”
面对石苓人的咄咄逼人,朱老师不由自主的朝沙发里缩了缩,求救似的看向我,我只能无奈但同情的笑了笑,刑侦片入戏状态之下的石苓人是没人能制止得了,而且我更需要真相,否则穆彤彤她绝不会瞑目。
“朱老师,我打算很绅士的处理整件事情,否则我大可采取其它方法,譬如……报警,哪怕是我的胡思乱想,但人言可畏,到时候学校的压力……”
“其实,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朱老师终于叹了口气,说出了让我吃惊的事实。“穆彤彤是我天赋最好的学生,虽然她因为容貌和性格的招人注意,大半精力都用在了与学业无关的地方。但天生才气纵横,仍是把其他女生压了下去。如果论刻苦厉学,她比余宫音差远了……”
余宫音,也是朱老师的得意门生,当今社会谁都想让人疼着,因为都是独生子女,而在朱老师眼中,这女孩子出身不好,但立志自立,总是十分努力…应该是这样。所以她还没毕业就已经成为一家知名画室的教员,按理说她应该是无忧无虑的,但现在她却倍感压抑。因为……
“那孩子当我是她妈妈一样,偷偷告诉我,近来她身边总是若有若无地发生一些诡异事件,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她周围……
譬如课时结束后,她收拾画具,却赫然发现自己的座位上放着一束白菊花!菊花中央立着一张画纸,最令她恐惧的是落款处的签名,那竟是一个大半年前就不复存在的人!……”唠唠叨叨说着,朱老师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作为听众的我们也感同身受,似乎一股寒意便从内心深处直冲脑门。
察觉到朱老师的情绪失常,我忍着心悸问:“朱老师,你没事吧?”
忽然,一阵轻快的铃声响起,将朱老师的思绪拉回,原来是石苓人在接手机。
这家伙不看场合的吗?
“骚扰电话真烦人,请继续。”
“我是个教师,本来是不该相信什么牛鬼蛇神……可在这世上打滚了半辈子,我越来越怀疑……这世界上难道真的有因果报应么?”朱老师嘟哝着。从手包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张纸卷,不,这是一幅临摹的画!”那画卷一打开就自燃了,这是那孩子根据一瞬间的记忆画下来的。”
光线有些昏暗,但我依稀可以看到一间房间的轮廓。残破不堪的家具,布满尘埃的木地板,地板中央横躺着一道红影……这样的场景顿时让我心头掠过一丝熟悉感。
正想看清那红色是何种事物时,朱老师递过来第二张画纸,她有些神经质地摇晃着脑袋,呼吸急促目光涣散。”第二次的。”
还是刚刚那张照片,但摹写的角度略有不同,因此可以清楚地看到,那抹红是一个身穿婚纱的女子!她俯卧在灰旧的地板上,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身下是一摊暗红色的血水,纯白的裙摆也因沾染上这种黏稠的液体而变色……
“啊!”我低叫一声,心脏剧烈地起伏着,脑中被记忆填满,似乎有些不堪重负,脑袋被挤的生疼,我抚额,视线最后定格在鲜红上,似乎看到画中女子的腿微微抽动了一下。紧接着,整张画不断地在我眼前放大,只见那名女子缓缓从地板上爬起,立直了血迹斑斑的上半身……突然,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在耳边说:“水月,你终于记起我了!”
我的瞳孔倏然放大,终于看清了那张脸!是穆彤彤?真的是她!
“不要!不要!”我只觉得心脏受了重重一击,顿时眼前直冒金星。在完全陷入昏迷之前,我隐隐约约听到一个男子的恶毒咒骂,“我要把她剥皮,腰斩,插针,活埋,鸩毒,棍刑,断椎,灌铅,梳洗!然后让她洗盐水,痛不欲生!要不要按顺序看我心情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当我醒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你终于醒了。”石苓人的眼里有些许的如释重负。
一瞬间的迟疑出现在他脸上,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转而轻柔的拥住我,低沉的声音在我头的那样,拿着菜刀砍人的连环杀手吧?”
“物业公司的人说她家曾有中年男人出没。今天我们去了那女生以前的住处一趟,找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穆彤彤——他说的是穆彤彤啊。
“是什么?写真集还是巫毒娃娃?”电话筒里同时传来了她的哈哈大笑,想来越来越觉得这是件荒谬的事情。“
“她跟男朋友的合照,老夫少妻白发红颜。”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不知道现在的绅士们都喜欢从娃娃抓起吗?”
石苓人忽然冷静地问。“如果我说跟她合照的那个人是岳默业呢?这样你还是不想听吗?”
“什么?原来她就是岳默业那个传说中的情妇!”话筒里同时传来轻微的磕碰声,想必是开车时碰上了什么的声音。
“目前真相还不明朗,不过我敢保证,这件事和你调查中的案件并非毫无关联。”
说完此次的要求后,石苓人迳自挂断电话。”说了这么多话,我渴死了,静下心来尝尝这家咖啡吧。”
我微挑眉毛,不予评价,眼看他瞅着菜单点了一份铁路便当和冰咖啡。待服务员走后,才开口问我,“你胃口不错,吃得了吗?”
我还是没理会,放松僵硬的身体,懒洋洋的坐了下来,点完又一杯咖啡,抬眼看到石苓人诡异的笑容不禁毛骨悚然,“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像个抠脚大汉?大不了我请你……”
“用不着你这穷学生打肿脸充大款,这次有冤大头付帐。”石苓人啜了一口咖啡后说道,“她若想抢在风口浪尖上破案,显示点诚意又何妨?”他又开始满嘴胡勒勒,明明还没醒透的是我啊。
我的身躯重新僵直起来。这种时候,是不是拔腿就跑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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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灵异事件后的第四十四个小时。我认命的陪着某人等警察叔叔来兴师问罪。
警察叔叔,这个人的罪行已经从欺诈升级为勒索了啊,还是勒索警察的现行犯。
这种时候可不是只要微笑就好的事——他到底在想什么啊?我只是良好市民,可不像被警察叔叔请去喝茶。
是警察姐姐才对。
“哈哈,小石头,好久不见。”一个身着*的女子大步进来,齐耳的短发看上去英姿飒爽,可惜带着大大的黑眼圈看起来很萌。一过来坐下,就端起桌上的冷咖啡”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看得石苓人眉毛直打结。我环视了一圈,发现自己这边再一次成为了八卦的焦点,有些无奈。
“游以默,小默姐,你不是又熬了好几天吧?多久没睡了你?什么也别说,回去睡吧。”
“我既然一案在手,忙起来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那被叫做游以默的女警官一挥手,“你是为了那个女生来的吧,怎么不见求人的诚意呢?起码也得在五星级涉外酒店请我吃饭吧!”
这两个人都是饿死鬼托生的吗?
石苓人露出一脸“我心里真佩服你的推理能力,但我决不能当面承认”的表情:“你太聪明了,当心嫁不出去。说起来啊,目前你有对象吗?”
“……没有。谁在乎,我相信缘分,再说你姐姐我年轻貌美,着什么急啊。”
“真的吗?”石苓人刻意以怀疑的语气问道。“上次是谁跟我诉苦说,邻居家的阿姨来做客,说到她那个比我还小一岁的女儿马上结婚的消息。眉眼笑的堆成一团。结果某人的老妈受了刺激,成天抱怨女儿嫁不出去,急的上蹿下跳……”
“停停停。你以为我想被唠叨啊?我的时间都被工作占满了,根本抽不出时间谈恋爱;况且我一向没有男人缘。”女警官耸了耸肩,“我在这一年里交了四个男朋友,就有三个是因为我约会迟到和我分手的。”
“那还有一个呢?”明知道这样不应该,只不过我屈服于八卦心,好奇地问。
“还有一个是我压根儿就忘了和他有约会!”游以默望着我,脸上流露出夸张的惊艳表情:“怎么,想让我帮你掌掌眼?”
石苓人偏头看着我,眼里尽是无奈的笑意,“我来介绍一下吧,这是胡同里门对门,从小光屁股欺负我到大的邻家姐姐,游以默,现任京师市公安局西城区公安分局刑事侦查总队一支队副队长,前两年才在咱们学校拿了法律硕士的学位。小默姐她就这性格,逮着谁就喜欢和谁开玩笑,看上去一点官威没有,真不知她是怎么当上这个队长的。这位是我在京师大学的学妹,沈水月。”
“原来是学妹啊,你好!”游以默主动向我伸出手。““要什么官威啊,我就常和我们领导说,为人民群众办事也不能老板着一张脸呀,要有亲和力,你那么酷,人民群众都被你吓跑了,还怎么走街串巷寻找线索啊?”
石苓人插话抗议:“什么亲和力,我看你分明就是傻大姐”!
游以默自来熟地靠近我:“丫头,姐给你个忠告,睡眠对女孩子很重要的!可不要未嫁先衰……当然,如果你不快点跟石苓人绝交的话,很可能会嫁不出去喔。”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重案支队的一员?!我脑中问号越来越多。虽然不喜欢社交,但作为校办新闻社的一员,自然有四面八方的小道消息传到我耳朵里来,据说这个建制是公安队伍里最忙的单位,净是些打冲锋破大案的活计,玩命的特警一般也在这个建制里。生猛的很。
我站起身忍着笑,诚恳的和她握了握手,“你好。谢谢忠告,不过我和石苓人也是一面之缘。而且我觉得每个妈妈都这样替女儿发愁,等终于嫁出去了,又开始担心女儿过的好不好?嫁个大款,她会担心女儿被小三干掉,女儿嫁个穷鬼,她会担心女儿穷困潦倒可怜巴巴;女儿嫁个脾气*格好的男人,她会担心生活没有激情,女儿嫁个五毒俱全的。她又担心女儿大义弑夫有一天被你们抓了……”
女警官发出一声朗笑,前仰后合,前凸后翘的身躯如风摆柳“还真是人不可貌相!臭小子,这位妹妹是你从哪里骗来的仙女?有杀错别放过啊!“
石苓人敲桌子,“注意风度啊姐姐!啊痛痛痛……”
女警官松开拉伸他脸颊的双手,“你们啊,总觉得刑警应该是这样那样的,最好像美剧里演的,一边谈情说爱一边轻轻松松破案,或者打开电脑就锁定真凶,很轻松快乐的那种。线索会自动跳出来吗?还不是靠我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奔波劳碌……小石头你这小没良心的还拿姐姐开涮!”
“我这不是给你送线索了吗,言归正传啊。”石苓人有些狼狈的敲桌子。
“说正经的,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游以默边说边将手机放到桌上,然后从手机相册中调出几张照片,一一排到屏幕上。
第一张照片中正是曾和穆彤彤合影的那名男子,拍摄地点似乎是奠基仪式之类的,客似云来,名流咸至,许多我只在电视上见过的人物众星捧月般围着身着华服的他。
“京师文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裁,岳默业。和那些新富豪不同,此人素来低调,不喜欢在闪光灯下抛头露面,这唯一一张照片还是他担任底特律华商行会长时候的。”
我凭借跑新闻积累的一点商业知识,知道”文斌集团”原先是在大洋彼岸发展,几年前据说主事人叶落归根回国,随后强势进入京师地产界,并很快凭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背景,顺风顺水取得卓越成绩,现今已算得上京师数一数二的大企业了,网上说他们好像很有背景的样子。
游以默玉指刷出来第二张照片,照片中残余的梁柱依旧四处冒着黑烟。
有个人形黑炭仰躺在地,将手伸向天空,似乎正痛苦地挣扎着。
这应该是灭火后不久所拍摄的照片吧?
“这是三个小时前拍摄的,解剖结果还没出来,上面就认定是当事人因为抑郁症纵火意外死亡了。”她讽刺的笑笑,“接着是我临来之前收到的线报……”
游以默打开微信调出模糊图片。
“这是?”我们凑在一起看,我也奇怪了,“是岳默业的遗嘱?最重要的是他遗嘱落款处的日期,今日,这不合常理呀!”
石苓人似笑非笑。“这种情况对于普通人不多见。但这些有钱人通常有多份遗嘱,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应该是最后修改过的一次!”
“没错”,女警官沉郁地说,“那个线人告诉我,岳默业的遗嘱是两年前就立好的,大概二年多以前,他曾经遭遇了意外车祸大难不死,之后似乎得了抑郁症,每次不立遗嘱不出门……这也不是秘密,岳家所有人都知道,而且之前他家老宅也的确发生过一些诡异的事情,就是从建国前开始……可惜相关材料都在历次运动中湮没无闻了。但如果说他们家有遗传精神疾病也说得通。
但不管是两年前的,还是之后的新遗嘱,岳默业都是当着所有人面公布过。而这一次……他似乎提出了某种条件,于是遗嘱至今为止犹未开封。因为他的身份特殊,虽然我们是警方,但事实上也无能为力。而且律师言之凿凿称笔迹确实是他的没错,还有他的指纹,这些经鉴定后都证明不是伪造的!我倾向于认为他在死前就有所觉悟,也就是说……”
“是他杀,对吗?”石苓人帮游以默把答案说了出来。“所以,你坚信是有人为遗产谋财害命!我还以为满街人都相信这是意外或者自杀!”
游以默给了他一个”废话”的眼神,可惜垂头丧气的让人看了于心不忍,“毕竟岳家身份敏感,局里的老队长告诉我,岳家在解放前就是当地豪门,而且历代都喜欢附庸风雅,和学术界教育界都有交情。解放前也和许多国学大师一起飞去大洋彼岸避风头,
可惜没人听我的疑点分析……所有多余的警力都用来筹备冬奥会安保了,特别是最近又出了那档子事情!一切案件都要押后!值此多事之秋,许多人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甚至有人头想妈妈了。”游以默说起女儿,眼里满是温柔。
“有空多陪陪她吧,工作是作不完的。”石苓人对自己转移话题的时机很满意,再在案子上谈下去说不定游以默就该发飙了。”放心,如果发现了什么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好吧,记得,玩你的推理游戏是一回事,如果有危险,不许自己一个人去查。”游以默对石苓人很是不放心,或许在她看来,这个像弟弟一样的男孩总是喜欢冒险。”有事一定要通知我们,我们是专业的,懂吗,你不过是个业余侦探而已。
不过,他不会听的吧。而且他也没把余宫音的死亡真相和盘托出。否则一定是会被游以默揪着耳朵拖回去吧。
我将目光射向那个男人,石苓人正浑然不觉的埋头思考。眉头紧皱,黑眸微眯,几缕刘海垂落在饱满的额头,唯独这一次,他专注的神情竟让我觉得……有点小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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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文中的案件与现实无关,请大家相信科学摒弃迷信,不信谣不传谣。
远方教学楼的轮廓,只残留着一片淡蓝色彩——
视频灵异事件后的第七十六小时,一男一女出现在首都大学那黑洞洞的废弃筒子楼前。现在那里常年都是关闭着的,门缝里的蜘蛛网都要结起一厘米厚了。
说起来,这筒子楼既平凡又不平凡,或许它注定了要孤独存在,根据石苓人查到了的平面图,本来是作为老师宿舍楼使用的,结果也是因为采光不好,而且又较偏只能发配给女生做宿舍楼,而筒子楼就在这样的校园死角里独自苟活着,孤孤单单的停留在那里,就好像一只小舟停泊在岸边,远处才是码头的那种地理位置。
晨曦时分的这里好安静。楼前楼后成片的樱花林暗香浮动,千百枝叶摇晃在风中,声音比想像中还巨大。
这一男一女,当然是我和石苓人。
石苓人自称是被我几次三番请求,勉为其难才来的,其实我才是被他生拉硬扯来的好不好。
虽然这家伙一贯口是心非,然而本同学我早已看穿了一切。这根本就是个逆反心理强烈的死小孩嘛,我猜要不是为了送醉成一滩泥的游以默回家,这家伙搞不好当晚就会夜探筒子楼。
没错,昨晚上我们离开猫尾摆摆咖啡馆的时候,游以默已经醉的不辨东南西北了……我还第一次发现有人喝咖啡都会醉,哪怕喝的东西是爱尔兰咖啡。幸好晚上的咖啡屋没什么人,不然一定会惊爆眼球。
清醒的游以默是女汉子,醉酒后也和淑女无缘,什么话题都往外倒,比如满腔热血的从女子特警队被打发到了交警部门,又阴错阳差转到总队,却发现讲得好听点是”履新部门”,说穿了就是被流放边疆。现在的刑事侦查总队一支队因为某些缘故,表面上的名目是处理重案,事实上只是负责整理资料收烂摊子的板凳队员罢了。而且什么社区志愿服务啊开业典礼维持秩序啊都会被调去帮忙,几次三番抗议也没办法,“毕竟你们也没有其他工作要做嘛。出来支援一下没关系的。”跟被打入冷宫没两样吗——实在教人抓狂。
又比如现在的无良媒体,明明某案凶嫌只不过是个用剪刀剪开女生裙子的低能儿,而被他们生花妙笔一转,就变成连续女性伤害案,被网络媒体转载后以讹传讹,就成了发生了多起连环绑架凶杀案,什么凶手趁着女生放学途中绑架被害人,之后再直接将被害人弃尸,目前已经有多少名少女遇害,还有一人下落不明。而警方却封锁消息,受害人死不瞑目之类的标题,简直令人发指。
让警方为了破案率,被迫在那些鸡毛蒜皮的轻案上投入大量警力。而像现在真的发生了什么大案要案,更是舆论哗然,各方面都要问责与警方,从方面大员到热心市民的电话纷至沓来,反而干扰了正常的办案程序。
新来的二货队长也不让人省心,小伙子不像一线许多的刑警身材魁梧面目可怕,却是个白面书生,戴着一副做作到家的银框眼镜扮斯文,像什么就是不像警察。
听说人如其名,是个二代来镀金的,偏偏的毫无自觉,一心想当美剧里的那种神探。打从他来到办公室,就一心盯着陈年卷宗,开口净问些”游队你认为那些性犯罪者心理层面的共同兴趣是什么?””连环杀手的动机是否和喜欢什么食物有关?”之类的话,又不是在拍csi!
——游以默都开始怀疑这二货队长是不是还以为自己在fbi见习呢。光是被发派到这个莫名其妙的新单位就教人无聊得要死了,如今还跟这种家伙当同事,教人怎么提得起劲?用游以默的原话就是“我管他是海龟专家还是什么鬼,凭什么要我们这些老鸟听一个外行人指挥东指挥西的?真是够了”。
——我受够了,这些人全都一个样!
最后一个穷学生一只醉猫都没能支付咖啡馆的账单,是咖啡馆的美女女咖啡师主动给我们免单——我才知道,调出美味咖啡的,竟是一名身穿深蓝色套装的长发美女——
“请问你哪位?”
“我是这家店的咖啡师,也是石老师的老相识。”
她直截了当地回答我的问题,有一种与大学生回然不同的成熟韵味,而她看石苓人的眼神明显有奸情!
如果我问起来,估计答案也只会是“我的一个老客户”吧。
“可恶!”
“你想什么呢,莫非是怕啦?”
“不会啊,我才不怕呢。”为什么我周遭尽是这种狗嘴吐不出象牙的人?”啧”了一声,我刻意表现出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但其实若不是将全副精神都集中到喉咙,声音早就发抖了。不得不承认,筒子楼云遮雾绕的诡谲感以及余宫音死亡的事实,在压迫着我的胸口。
如果不集中精神想些有的没的,我真怕自己当场就腿软瘫倒。
“那就走吧。”
石苓人站到门前,将口袋里掏出来的小玩意中一根铁丝插进钥匙孔。
然而,这只是多此一举。在他转动铁丝前,门就已经开了。
是之前的保安们没锁门,还是另有他人来探险?
我们两人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对方不服输的表情,在凝重的气氛中不发一语地推开了门,踏进筒子楼中。
手机的灯光照亮了室内,从外面误闯进来的落叶飘落了一地。
每当我们踩踏落叶,啪哩声便会回荡在屋内。
空气非常沉重,还带有一股霉臭味。这种气味真教人窒息。
石苓人用手机照了照走廊两旁的房间,观察里面的状况。
每间房间的格局都一样,正方形,一床一窗;这里是学生宿舍之类的功能型建筑,一切正常的很。
我紧紧揪着石苓人的衬衫下摆以防跟他走散,一面注意着脚边,小心翼翼地前进。
我们两人慎重地走向通往筒子楼深处的走廊。为了消除紧张感,我们一路聊着无关紧要的闲话。
进入满地酒瓶与饼干袋的客厅。乱成这样也太夸张了,就算是一个男人独居也不会把家里搞成这样。
“说起来那位女警官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呢,好少见她这样……”
“不拘一格?”
“对,不拘一格的女性。”我以为所有职场女性都只有“白骨精”一种进化形态,又分为“高冷”的冰山美人或者“工馋”的凤辣子,那想得到还有这种“大而化之”的。
昨晚上咖啡馆谈话的后半程,的是游以默在诉苦。
假如所有的罪犯都是人神共愤的恶徒,那该有多么轻松啊——现实世界并不吃惩恶扬善这一套。每个人的价值观与想法都各不相同,刑案不光是被害人与加害人的问题,受到牵连的人们也会受到若干影响。愤怒憎恨悲伤嫉妒,她说话的时候,我看着游以默微醺的侧脸的每一天,都在人类的各种负面情感洪流中载浮载沉。
大概她也对自己感到火大吧。新鲜人总要进入职场。刚进入警界时也是这样的。或许是幼稚吧,当时的我们充满了正义感与使命感,而且也像二货队长一样整天沉醉在幻想中,深信自己能拯救绝大多数的人。然而,老鸟们三番两次劝告我们:”别想这么多,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回事。假如你不早点看清这一点,到头来苦的还是你自己喔。”
而现在游以默自己想必也觉得老警察们说得没错。她在短短几年间就幻灭了。不,不应该说是幻灭,是她自己太天真了。人怎么可能像画展里的英雄一样帅气地解决所有问题呢?
她也不再奢望自己能出人头地。所谓的出人头地,只不过是自我表现欲的象征罢了;她不在意专案小组人员为了名利而汲汲营营,但不希望官僚作风的敷衍塞责,和无良媒体的推波助澜,将被害人与无关的人卷入这场是非。
追根究柢,在这种破案率挂帅的组织底下,从底层努力往上爬的警察不管再怎么拚命,也不会有什么好前途。这是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权力游戏。在一个空有体制却遗忘本分的组织中努力升官,实在没什么意义。非但如此,近年来警界也相继发生丑闻,这种组织干脆毁掉算了!游以默也曾认真地这么想过。明明觉得这组织很烂,为什么自己还要继续待在这儿呢——她不知道,所以才感到愤怒。
许多人就是这样从热血青年变成了老油子。不过,游以默却办不到。身为女性她和被卷入犯罪中的弱势群体站在同一阵线,与她们一同愤怒哭泣呐喊,对抗这个无药可救的社会。明知自己无法抵抗警察这个巨大组织的惯性,她仍然抵死不从,因而逐渐被孤立。即使如此,她还是不愿意和光同尘,宁可自己私下里自掏腰包查案子。
如果不是她醉的不分东西南北,难保不会登高一呼,发动“咖啡馆事件”呢。今天的她,会不会就是明天的你我呢?
“说不定她只是在迷惑你,好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譬如把你发展成我身边的耳报神呢!”石苓人开玩笑的说着。
“不可能啦,言语可以骗人,但衣食住行的细节不会。”我自信满满的说,毕竟我可是扶着游以默进入了她家满地酒瓶与饼干袋的客厅。乱成这样也太夸张了,就算是一个单身汉独居也不会把家里搞成这样。
——这时石苓人忽然停下脚步。
“按照那位朱老师的说法,她们是在这条走廊尽头发生意外的吗?”
“对“我也发现了问题,楼道门铁将军把门,而且是一道数字锁,显然是后来校方的安保措施。按下开锁键。萤幕保护程式解除,系统要求使用者键入密码。
“所以我们怎么进去?”要打道回府吗,有点不甘心呢。
石苓人却跃跃欲试。“你知道吗?这种数字锁出厂后,会重新设置密码,以我们学校那些管理者的电脑水平,大概只有那么几种……我不能肯定,不过值得一试。”
说得有理。“这也是绅士的必备技能?”
“这……我也是听来的,其实不是很清楚……”
“那我们该不会要在这儿茫无头绪地乱找吧?”
“你猜对了。任何黑客技术的基础都是穷举法!话说你知道这所大学总共有多少学生吗?”
石苓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这种土法炼钢的方法……
“这方法是不错,只怕等找到时头发都白了。”我藉机报复以前所受的气。
石苓人双手交叉,哼了一声。
“可是,总有一试的价值。而且去年校庆,为了整理过图书馆的电子资料,由于人手不足,校方找了好几个学生来在心理咨询室做志愿者。”
“也就是说,你是其中一人。”图书馆井然有序的档案书居然还有这家伙的功劳。
“没错。所以我知道那几个电脑小白的密码设定方式,不外乎几个人的生日或者纪念日。”
“你觉得,密码有可能从那时到现在都没有变更过吗?”
石苓人一言不发,从手机里调出一张张照片。
须臾,他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某本档案。
石苓人翻阅着书页,里头详细记载着百年校庆方方面面等。
翻开了约莫十页后,石苓人找到了建校纪念日的日期。
石苓人随便敲了几个数字,按下键。
萤幕上显示出了画面。看来这次是赢了。
“这学校的安保系统真令人傻眼。”
我叹着气说道。“能用土法炼钢的方式在这茫茫数字海中寻找到幸运数字,你也很走运呀。”
很难得的,石苓人这次并没有回嘴。他看似泰然自若,但内心想必波涛汹涌吧。
“我们都错了,你看这个。”石苓人弯腰拿起某个东西,耳边响起一阵恍如零钱互相碰撞的金属摩擦声。
“那是什么?”
石苓人用手机照过去,想让我看个仔细。
那是一条垂到地面的锁链,以及一个老旧的数字锁。
“有切割的痕迹,显然有人撬开过这道锁,而且用了自带的数字锁取而代之,大概无论是输入什么数字都会打开吧。反正不会有人来核查的,不值得花心思!”
我如坠五里雾中,望向石苓人。
“楼道的门是开着的——有入侵者捷足先登!一般来说,旁人是走不到那里去的。”
石苓人将锁链放在脚边,推动眼前的门扉。
我背脊一阵发凉。据他所言,这筒子楼中还有除了我们之外的……生物。
“等我一下。”
我不由得呼唤石苓人。
这声呼喊还来不及传到石苓人耳里,我便听到一阵生锈的金属摩擦声。门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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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门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打开了——我吓得全身僵直,但什么事也没发生。
眼前一片黑暗,漆黑得令人不禁怀疑自己是否闭上了眼睛。
石苓人用手机照了照楼道门内。
这是一排女生寝室,最近的一间门口贴着很大的一张海报,是那种广告纸,说不出有什么新意,反正有点色彩比较好看就是了。上面用荧光笔写着奇大的三个字“我爱x”,最后这一个字应该是被划掉了。
推开门去,首先看见的就是蚊帐,蚊帐高高挂起,像模像样的好像方方正正的金丝笼。然后一股**的味道截然而生,有一股刺鼻的腐臭味。那种**深入骨髓,就好像是,尸臭。
“这里好诡异嘛。”我躲在石苓人背后窥探这间房。
石苓人嗯了一声,“因为这里所有寝室都没有窗户。”
“窗户?”
我靠着手机的光芒环视房间一圈。门口放了一张长桌和折叠椅,房间后面则有冰箱和流理台。一些热水瓶文具之类的器具,全都立在墙边。
石苓人说得没错。之前的其他房间小归小,不过都附有窗户,而这间房间连一扇窗户都没有。
石苓人缓缓地走进屋里,而我也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
空气刹那间变得沉重,宛如沉入了水中。
石苓人默默地凝视着四周,每一间房里乍看之下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你看到什么了吗?”
我紧紧地揪住石苓人的衬衫衣角问道。
“什么都没有。不过,这里绝对有什么古怪。”他沿着墙一边走一边轻轻地敲打,全是笃笃的声音。将挨着墙摆放的衣柜写字台全挪开了,并没有露出暗门或是密道。
半个小时后,我不太舒服似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正在最后的一间寝室中央不耐烦地踱来踱去的石苓人。
“看什么?”石苓人察觉我的视线说。
“没有哇。我在想,我以为你任何时候都冷冷淡淡的。竟也有流露感情的时候。”或者说,挫折感?
我走到走廊。什么吗,白白紧张了半天,说不定一切都是我们庸人自扰。
“什么意思?”石苓人也跟出来。
“你现在不是很烦躁吗?”
“还不是因为多管某人闲事。”石苓人盘起胳膊。“世上就有这等人。一副自命清高不理别人的神态,实际上给周围的人添麻烦。”
“抱歉。”没等我反唇相讥,意料不到地,石苓人垂下眼皮说,“的确,我有点烦躁。理由不能告诉你。”
“我又没问你。”我终于反唇相讥。石苓人有点惊讶地回望我,然后笑了。
“你很有趣。”
“没趣得很。我在担心穆彤彤的安全。”
我靠在墙壁上。
“刚才我乱讲话,对不起,我不是取笑你。”
“那种小事,我不会放在心上。”石苓人说,“话说在前头,我有正式的女朋友啦。”
“是吗?”我意外地注视石苓人。
“不信?”
“也不是……世上也有如此好事之徒哪。”
“哦?这么快没毕业就勾搭上了?果然雷厉风行!我喜欢!”我不知不觉光火了——但却笑起来。石苓人终于看起来像“他那个年纪的正常的人”了,大学研究生和留校辅导员,如果在首都有套房子,基本上可以谈婚论嫁了。
“有没有想过?”我望一望残旧的天花板和有裂缝的墙壁,“在这种地方,如果真的有鬼,就这样住了几十年数百年,不知什么感觉?”
“想象不到。没有电视和网络,我就活不下去了。”
“好宅的口气。”
“我喜欢。”
“说不定正戳中那些花痴女的爽点喔!”
“好吧。”石苓人面无表情的提溜着我的衣领,“看来没有什么线索了,我们先走吧。我明天可能还要再找你。”
呀,小孩害羞了!啧啧……石苓人黑着脸看看我,“这个凶手可能还会再行动,你最好小心点。”
我笑眯眯的频频点头。很自觉的闭嘴。或者我需要独处一下,好平静内心的骚动。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按部就班的关上每一间寝室的门,却不动。
我嬉皮笑脸的,“你知道我想什么没用啊,你现在最需要知道的是鬼在想什么。”
他转过脸,很严肃的,“你知道什么是鬼吗?”
哈!这问题侮辱了我十来年的写作生涯!难道那些灵异漫画小说,都是白看了?
“用心理错觉和期待视野骗取信用和出勤率的人!”我言简意赅的总结。
“知道吗?世界上自称见鬼的人,百分之百的是疑心生暗鬼!”
“喔?”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如果有人老老实实的说自己看到灵体,就会被亲朋好友嘲笑是白日作梦,如果说是灵视,就会被公众斥责为故弄玄虚。
人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一上来就认定对方是骗子,从而骂不绝口的人可是多到数不胜数。所以说呢,绝大部分拥有实际见鬼经历的人,都不会好像那样顺口说出来哦。”
“你说我是骗子?”
“我只知道无论中外,灵体长存不去都是因为有自己的执念,”
比如吸血鬼德古拉是复仇,蓝胡子是守贞,狐狸精是红袖添香,血腥玛丽就是执著于自己的美貌,而夺取过许多少女的美貌和生命。可是既然穆彤彤作祟过许多次,逼死了余宫音,应该早就恢复了记忆,为什么还要一再和你联系?难道它对自己执念的要求永无止境?
笑容一闪即逝,石苓人凑近我的脸。他的目光变得专注。“ok,你知道我是怎么想吗?根本就没那个被害死又充满怨气的女孩子穆彤彤,整件事都是你自导自演,先用着诡异的故事,吸引我这白痴的注意力,然后串通许多人,装神弄鬼想让我相信她来扩大影响力,搞个大新闻!
这样说不定能将自己的灵异故事卖个好价钱。“石苓人摊了摊手,用着他认为最合理的推论来解释。我只能傻愣愣的回望着石苓人,我现在相信他不是什么阴阳眼了……他真的是个很不浪漫又缺乏想象力的人,再诡异无稽的事件到了石苓人眼前,他都有办法形容的这么无趣。
“那你要怎麽办,自命不凡的大白痴?”我嘴角浮起了一丝微笑,虽然并不明白有什么好值得开心的。
“什么白痴!你才是——”
“我可以使你住口哦。”
“怎样做?”
“这样。”
冷不防,石苓人他点头,突然把我推到墙壁上,事出突然,我来不及闪避。
接着他弯下身子,贴在我脸上。我只顾看到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就哑巴了----
“不要!”我下意识的反抗,两人相互纠缠推挤。
——突然,背部压着的墙壁吱地像门一样打开。
“哗”一声,我和石苓人一同跌倒。
好戏还在后头。那里有一道下去的楼梯,我们两人来不及喊出声就从楼梯滚下去。咚地屁股着地,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逐渐转醒的我,伸手往唇边的温热触去,“咳咳咳!是我……”鼻息间传来的味道使我知道那是石苓人。
“嘘!先慢慢呼吸。”他*我的颊轻声道。
我依他的指示,做了几次深呼吸后,胸口的不适才逐渐褪去。
“好点儿没?”
“啊,好痛……”我站起来,跟着纳闷。“当然痛得很厉害,但是我感到好像没有严重受伤或折断骨头。你没事吧?”
一瞬间眼睛看不见东西,不由悚然一惊,接着发现四周一片漆黑。
“还活着。”黑暗中传来石苓人的声音以及身体向外蠕动的动静,“痛死啦!”
“怎么啦?”
“好像……折到腿了。”他发出可怜兮兮的声音。
“啊?大概扭伤了吧。折断的话,可没那么轻松。”
“你不懂得体贴人呀!”他埋怨。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明白了”,这个事后诸葛亮。
“这果然打从一开始就不是问题。不,根本不应该当成问题。”
一般所谓密室逃脱的人,通常就是从门以外的地方——例如窗户——逃脱的。这是天经地义的结论。但是筒子楼的设计者一开始就准备好了掩人耳目的手段。的确,这楼道门的锁非常容易打开。换言之,要侵入上锁的筒子楼也是可能的。要不被女生们发现地偷偷潜入,大摇大摆地闯入是很简单的。不需要任何花招。
可是,反过来就不行了。这代表不耍花招,就不可能逃离住满了人没窗户的房间
——没错,不可能。
所以……如果一般人的空间感觉正确,因为刚才看到的没有一扇窗户。就认为这里也不可能有密道或密门。除非是自己看漏了吗,但是……
悉悉索索的声响,似乎是石苓人走到墙边,耳朵贴近墙,伸出手指轻轻敲击,墙壁发出笃笃的声音,实沉沉的。“看来这墙是砖墙,很结实,里面也不是空心的。”
尝试后,他似乎退后一步,用忍着痛的声音说“刚才在楼道口我已经用步子测出,内侧墙壁离外廊的距离总共七大步,也就是说墙壁距离外廊为四米二左右。再入寝室,从一间房间的一头走到另一头,是五大步,一大步约为六十厘米,也就是三米。外测门距离墙壁为一个正常步,一个正常步约为三十厘米。
中间这堵墙居然约一米厚!这是不可思议的事。一般情况下,房间的内墙,如果是砖墙,厚度约为十八厘米。当然如果墙里有玄机,那另当别论了!所以,这堵墙里究竟有什么样的玄机呢?”
他似乎摸出了一枚硬币,用力扔进黑暗里。短时间的沉寂,只听啪的一声,听起来硬币好似打在墙壁上,不过并没有弹回来。跟着又是啪的一声,声音比刚才那一声小了些,声音发出的位置也比原先低了些。然后传来了咕噜噜的声音,就像是弹珠掉在楼梯上滚动时发出的声音。
我眼前一亮,大致明白了墙内的构建。两堵墙总共三十六厘米,中间夹了一段五十多厘米的空间,正好可以造一个窄窄的楼梯。可是这个楼梯在哪里?通往哪里呢?有什么用处呢?为什么要建造呢?我陷入沉思当中,然后被突如其来的惶恐击中。
“这里……会成为我们的埋骨之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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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沈水月,首都大学三年级生,成绩优异,家境寒微。本人虽非闭月羞花,却也青春韶华,冰清玉洁,想不到今日命丧于此,可怜我连正经的恋爱都没谈过,最可恨是和一头死不认错的犟驴死在一起,日后考古发掘,别被当成和这大白痴一起殉情才好。
呜呼哀哉,细思恐极!
“早知道你这骗子和偏执狂靠不住!”
“谁晓得?是你不好。靠在那个地方。”
“你胡说什么嘛?是因你强吻人家的关系呀!”
“你若乖乖让我吓唬一下就好了嘛。哎呀我的腿!”
“那要看对象是谁。”我不甘示弱,“总之,呆会儿再吵架吧。这里是个密室啊,不知道有没有出口,有个狗洞也行啊。”
可是,现在秘门是关闭着的,因此漆黑一片。“嗯,这里的空气能维持得了吗?我们……出得去吗?”我想起了许多影视剧里主人公被密室监禁,七窍流血窒息而死的惨状,有些后悔,其实是我拖累了他吧。
“你留在此,楼梯应该在这边,我上去试试看这门能不能打开。”
“万一打不开呢?”石苓人败兴的说,我猜自己脸都白了,“怎么办?永远被关在这里——”
“你一个人哭好了,那道门并不太厚,只要大声喊就有人察觉的。”
我摸索着找到墙壁,站起来,头并没有碰到天花板。
可是,我们只是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干吗要做这种高风险的事呢?
总之,我开始上楼梯。
“咦?”
“怎么啦?”
“怎么马上就到了墙壁……这是铁板哪?”
滚跌下来的时间纵使感觉上比实际时间长,却不可能相差这么远。因我只不过上了三级楼梯就碰到墙壁了。我摸索着,因为年月的关系,墙面留下了大量斑驳的痕迹,此外,墙壁并无任何东西,也没有门户。想起门户,我睁大了眼睛,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有人掉下来时,这里会有另一道门关下来。”我说,“好吓人的机关。当初的建筑师干吗制作这种东西呢?”
“怎样都不重要。我又痛又冷……”
“假如这机关是当初就有的话,设计者一定有他的理由。比如用来藏起什么东西。”
听到这句话时,石苓人的态度骤然改变。
“一定是了!好,过去看看!”
“别光会吵。自己做点什么好不好?”
“我受伤了,”石苓人生气地说,“而且痛得很厉害!”
“唷,怪可怜的,石苓人老师!”我刺他一下,很想把这个没出息的男人踢开十里外。“总之嘛——这道门推不动啊。”
拉也不是推也不是,由于没有把手之类的东西,无从下手。
“糟糕……我们多半是从二楼一直跌到一楼地面吧。总之设法求救吧!”我说。“我试过了,手机没信号。”
“慢着……有风!”
“你伤风了?有没有流鼻水?”什么也看不到,除了黑,比黑夜还黑的黑。我有些气馁地移开眼睛,立刻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很轻微,如果不凑近,基本上是闻不到的。对了,手机!我赶紧打开手机作为光源,霎时,一道光线自我手心散开。眼前空地上堆满了堆积如山的垃圾。破掉的茶杯折断的筷子揉成一团的纸屑,还有破布。全都蒙上了一层灰,几乎要风化了。每一个都褪成相同的颜色,化成相同的质感……这就是我们的安全垫啊。
“不是伤风的风。我说有风吹进来,是从下面吹上来的。”听声音石苓人好像是跪在水泥地上,仔细地来回扫视。
我也同样弯下腰去,但却什么都没看见。
“是吗?所以我觉得有点冷呀。”
“笨蛋。有风吹进来,表示那个地方有缝隙。啊,这是……”石苓人喃喃说道。
“咦?什么?”
“我扶墙的时候有发现,你看看这个。”脚步声由远而近,石苓人招呼我慢慢靠过去,他用手机照的一块墙壁上有一些黑线。我仔细一瞧——
“居然有这种事……”我不自觉脱口而出。
原来那不是黑线,而是墙壁上的痕迹。
那些痕迹不只一道两道,而是遍布着整面墙。
此外,那些痕迹并非自然形成,也不是工具造成的。
石苓人和我都将手放上去比较了一下。照它们的大小来看,八成是人类的女性——
有人抓花了这里的墙壁,每道痕迹上都带着红黑色泽。
这些恐怕是困在这儿的人在绝望之下所抓出来的无数爪痕。明知徒劳无功,却依然不停地抓着抓着……
剥落的指甲陷进了墙壁中。
即使渗出了血皮开肉绽,她依旧不停地抓着墙壁。
石苓人伸手摸了摸那些抓痕。“这里是真正的密室——”
我的脖子忽地一阵冰凉。用手机照了照,抬头一看,发现天花板上有两条管线。
是水管吧?水管的连接处,滴落了一滴滴的自来水。
我一瞬间呆住了,被困在这儿的那名女子,想必靠着这些水苟延残喘了好几天吧?
如果这里没有水管,她或许就不必苦上这么多天了。
这些水给了她希望,同时也折磨着她——穆彤彤,是你在这里阴魂不散吗,是你指引我来替你报仇吗?
问题是,究竟是谁为了什么目的而将她关在这儿——?
“谁晓得”。光线一暗,“看这里”,——石苓人将手机转向照向地板。我仔细地看了看,还是看不出什么端倪。
“你要我看什么?”
“这里没有其他开口,也没有。
“那还用说。我最喜欢冒险了,比三顿饭加甜品更喜欢!”
真是怪人一个!我顺顺头发,摸索着通道墙壁向前迈进。我们到底被关在这个暗道内多久了?几天几个月几年?我胡思乱想这那洞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的可怕情景,鼻端却飘来阵阵甜蜜的芳香,抚平了我的恐惧。那是春天樱花盛开着的香气,所以……出口就在眼前!
我们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从一个荒草丛生的排水口出来。虽然一身狼狈,但终于离开筒子楼了。
带着花香的冷风迎面吹来,带给我们一股苏生的快感。
现在我知道穆彤彤曾经被关在那儿了,但依然找不到决定性的证据。
尸体——穆彤彤的尸体,恐怕已经被关住她的人移往他处了。就在这时——我感到些许不安,似乎忘了什么。
“危险!后面!”耳边突然传来女孩子的呼喊声。
我吓了一跳,回头望向声音传出的方向。
有个人站在那儿。光线太暗,别说是脸了,连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来。
不过,我知道那个人手上拿着一个棒状物体。
棒状物体挥过来了——是拖把柄!那把拖把柄瞄准了我的头。
恐惧感让我为之冻结,动弹不得。
磅!我听到一声大石头掉落地面的声音,腿一软,当场瘫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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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我是在向暗黑致敬。
我当场腿软瘫倒,但身上却不痛不痒。
“呜……”
我听到某人的呻吟声,于是睁开了双眼。
“啊!”
石苓人伏倒在我面前。一瞬间,石苓人一瘸一拐的从我后面抢了出来,快步推开了我。
他努力想撑起双腿站起来,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好不容易才得以甸匐前进。
石苓人的脸,汨汩地流着鲜血——
他刚才保护了我?——在一阵混乱中,我只察觉到这个事实。
“我我没事……”
“快……快逃……”
石苓人压着额头,沙哑地说道。话虽这么说,但我怎么可能弃他于不顾呢?
“……别管我了!快点逃!”
石苓人吼叫着。我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快逃啊!白痴!”
石苓人再度吼了一声。这时的我,依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是……”
“总之你快点逃!”
受到石苓人的气势所驱,我只好朝着门狂奔过去。
然而,黑影正在门前等待着我。
咚!我的肩膀被黑影用力一推,整个人飞到了角落。手一碰触,入手的滑腻。
黑影慢慢地朝着我逼近。
我想逃,但我的背早已紧贴着墙面,已经无路可退了。无法发力,背后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
暗道里的空气仿佛比外面更加湿润呢。
黑影再度举起拖把柄。我唯一能做的除了胡思乱想,只有在胸前握紧拳头。
死定了——
这时,突然有个东西猛力扑向那个黑影。
两个黑影应声倒下。
磅!磅!耳边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我无计可施,只能愣在那儿袖手旁观。
突然,其中一个黑影站了起来。
“快逃!”
好熟悉的声音……是石苓人!原来他没事。
“趴下!”
那个陌生女音又出声了。我一时还无法意会过来,反观石苓人倒是眼明手快,瞬间就抱着我的头趴到地面上。
咻地一声,拖把柄横扫过我们两人的头道。
石苓人没有答腔,这反而让我感到更加羞赧。
“再让我看一次伤口。”
我强行将手帕从执拗的石苓人额头上拿开,察看额头的伤势。
血已经完全止住了,心情激荡的我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你还是去看一下医生比较好嘛。”
“我没事啦。”
石苓人依然不改粗声粗气的态度。
“哪里没事了?额头受伤可不是一件小事,况且要是伤势恶化怎么办?”
“要你婆婆妈妈……好痛!”
石苓人又喊痛了。看来,痛楚正一阵阵地侵袭着石苓人。
这是石苓人为了保护我所受的伤。这么说来我才想起,还没有跟石苓人道谢呢。
“刚才……谢谢你救了我。”
“要谢就去谢那鬼吧。”
“女鬼?”
我不了解石苓人的意思,偏了偏头。
“那时是女声警告我们的。若不是多亏她的帮助,现在你的脑浆大概已经在那间密室的密道上流了一地。”
那时我也听到了有个女孩大叫”危险”。
“那是女鬼的声音?”
“没错,她一直跟在你后面,守护着你。”
“真的吗?”
我环顾四周,但依然没有看到任何踪迹。
“信不信由你。”
“女鬼……”
如果是昨天,我或许不会相信石苓人的话。但是,现在不同了。
——女鬼,是穆彤彤你吗?至今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看着我寻找真相?她在想什么想做什么?
“若是我也能看见就好了。我真羡慕你……”
我那对迷蒙的眼眸中,再度泛出泪光。
“你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
一名穿着灰色白大褂的男子走进我们视线里。
他的面颊消瘦满布皱纹;鼻头和脸颊都红通通的,皮肤也有点黝黑。他的模样,正是典型的酒精中毒者。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曾在校内看过他好几次。
他是这所大学的校医院“一把刀”,他的刀法和酒瘾一样出名。
首都大学的这家校医院历史悠久,最初在十年动乱期间成立,那时候是以治疗创伤为主的医院,经常有两派武斗后,数以百计的人血淋淋的送进来,当然现在不再有这种独到的研究,学生们只是看看头痛脑热什么的。
因为能得到教育部及时的拨款,也经常是给那些老干部开补药,或者检查和治疗前列腺炎什么的,基本没什么人到这里看外科病,你想谁做大手术会到校医院里去治。
这可不是苦了“一把刀”,据传以前他曾经是某医学院的明日之星,却因为酒后出了医疗事故被辞退,而靠着父辈的关系在这里拿一份薪水。毕竟他学的东西在这里没什么市场,或者是自暴自弃了,他说话越来越尖酸刻薄,我曾听说许多女学生看诊差点被这位大叔骂哭了,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虽然校医院就在樱花林的那一头,但现在的情况,让我不由得警戒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们正从后面那栋筒子楼过来,不小心绊倒了,沈同学正给我紧急处理。”
尽管被当场逮个正着,石苓人的神色依然稳如泰山。
“你们去那里干嘛?”
“一把刀”“酒”经沙场的声音相当刺耳,宛如蝉鸣。
“不瞒你说,我们是想在新学期成立社团,还缺一间活动室,想去教导主任那里碰碰运气。”
石苓人滔滔不绝地胡诌出一堆理由,真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事先就想好了,反正教导主任左博生有求于人嘛,这个黑锅好背。
“一把刀”医生看来并没有怀疑石苓人的漫天大谎,只是皱了皱两道粗眉,摆出一副受不了的模样。
“拜托你了,马院长。”石苓人低下头来。
“我只是副院长。”“一把刀”语气缓和下来,“你好像受伤了?要包扎以下么?”
社会工程学果然其乐无穷呀?我到现在才知道。
“这点小伤不用,我和女朋友要回家了,谢谢你的帮忙。”
“年轻人要专注学业,不要再做探险这种蠢事了,让家里人担惊受怕。”原来还是瞒不过他。我才发现这公认的醉猫,眼神犀利的出奇。
“难道那里真的有鬼?”
石苓人半开玩笑地张牙舞爪说道。
“也也不是啦……只是那里很旧了,还有*时代的人防坑道,下个月就要拆掉……”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石苓人正要走出林外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马副院长。
“请问,那里的人防坑道是不是有一道疏散爬梯?”
“谁知道啊。那里已经荒废了,所以我一次都没去过。”
石苓人再度向他道了个谢,我们走出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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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筒子楼死里逃生的隔天。
当我回过神来,已经抵达石苓人的心理咨询室”青春期心理咨询室”。这次他没有上锁。昨晚才发生了那么恐怖的事,他还这么轻怱大意。
打开门一看,石苓人正蜷缩在门边的行军床里睡午觉,头上包的像个粽子,整个人看起来跟只毛毛虫没两样。我用脚尖轻轻踢了他一下,他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微微睁开双眼。
“真的不用陪你去大医院看看?”
“校医院已经上班罗。”
石苓人答非所问的揉了揉眼,开始窸窸窣窣地准备起床。
“东西带来了吗?”明明警匪电影一般的台词,配合他“海棠春睡”的表情,让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石苓人白了我一眼,我这才匆匆掩口,止住笑意“东西带来了”。
我打开了手机,点开之前从新闻社弄来的学生名册,pdf格式的档案,姓名住址出生年月日联络方式与科系一下子全都列了出来。
“连照片都有啊?”
石苓人看着萤幕惊叹道。
“不过只有最近这三年的资料就是了。”
“这样就够了。”
“闯进筒子楼的除了穆彤彤,女生不是还共有三人吗?“然后呢?我们要找谁?朱老师也只知道和穆彤彤同宿舍的余宫音一个人而已。”
“这样子有点难找耶。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她是女的。”
“我知道。”
“艺术系。”
“我也知道。”
“要是有监控就好了。”
“这种东西网络没办法帮我们找啦。”
对话到此暂时停止。
搜查突然遇到了瓶颈。我仔细在脑中回想了一番,但依然想不起任何线索。
烦躁地搔着头发的石苓人,此时怱地抬起头来。
“学校论坛能查出休学或退学的学生吗?”
对喔。这样一来,就能大幅缩小可能的范围。
“我想大概可以。”
我搜索相关条件,找出了三个人。
我们两人一一确认这三名女学生的姓名长相。
“就是她!”
看到第二个女学生时,石苓人大喊了一声。
正是我们亲眼目睹的死者——余宫音,艺术系,信息显示是休学中。显然,她的死被校方压了下来。
画面上,她将一头长发束在脑后,戴着一副度数很深的眼镜,看起来似乎很神经质。
“刘耀勇学长或许也脱不了关系。”
“刘耀勇?”石苓人偏了偏头。
“你忘了吗?就是那天朱琦老师说的那个人啊,女生宿舍传说里著名的白马王子,余宫音同学的男朋友。据说是他怂恿来筒子楼探险的。”
“雄性动物或多或少的自我表现吧。”
“另外两个人呢?网络信息也是真真假假的,不可全信啊”!正当我叹气时,石苓人竟匆匆开门走了出去,行动如风,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昨天还从楼上摔下来,号称“以后只能按秒走”的家伙。
“跟上。”
这个人还真是我行我素。没办法,我只好一头雾水的再度追着石苓人离开心理咨询室。
我在后面呼唤石苓人,但石苓人理都不理我。“欸,这样不听人劝——真的没关系吗?”
我叹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昨天的最后,石苓人和我约好在今天下午时刻碰头,便各自展开行动。
石苓人要我在单独行动时遵守三个规则:
一,绝不去人烟稀少的地方。
二,问问题时务必旁敲侧击。
三,一有什么发现立刻联络石苓人。
石苓人希望我明白,虽然对方不至于在大白天袭击我,但昨天才刚发生过那样的事情,最好还是万事小心。
“哇!”步行二十分钟后穿越教学区北口,接着再沿着大路走上两百米,便可以看到那间校医院。
我和石苓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悄悄地偷瞄着石苓人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尖巧的下巴。他只要不开口便是个帅哥,但他身上似乎飘荡着一股”闲人勿近”的氛围。
“干嘛?”
石苓人冷冷地望了过来,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
“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只能问一件。”
“你真的会除灵或是通阴阳吗,是师承和尚道士还是萨满呢?”
“我说过好几次,我哪有那么能干。”
“咦?”
我已经不会大吃一惊了。瞧他自信满满却不会驱魔,这样他要如何救我呢?
“可是你说要帮助我的,还收了钱……”
“我是说’或许’帮得了你,没有说百分之百帮得了。而且心理咨询不收费吗?”
石苓人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这样太不负责任了,那意思是我们现在是在做无谓的挣扎吗?”
“话也不能这么说。”
“什么意思?”
石苓人将手插进牛仔裤的口袋里,垂着眼迈出脚步。
“我试图了解那里发生了什么事,而知道了这一点,自然就能找出原因;只要知道了原因,或许就能对症下药。”
伤脑筋,他说的我都懂。
但是具体来说,到底该怎么做呢?我一点头绪也没有。“你的意思是要我一个人担惊受怕?”
“请你称之为’以静制动’。我有几件事情觉得很可疑,想往那些方向调查……不然我们来一问一答,把已知情报梳理一下……只要不是拐到什么没礼貌的问题就好。”
我防备心十足地答道。
“你确信自己撞鬼了?”
我追着石苓人问道,“千真万确,而且你不是和我一起经历了!”
有一个事实,它让人想着心寒。穆彤彤当时应该是被人谋杀的,旧书里说冤而残死的人会变成厉鬼,报复杀他的人。难道这座筒子楼里真的有冤魂,她是不是因为建筑被封闭,进不了屋,才在外面孤独地游荡。回想起昨天早晨的惊魂,我的心里都有种若悲若惧的感觉,灵异小说看多的人很容易起联想。
“昨天我明白了一件事。”
石苓人突然转变话题。看来他似乎觉得很尴尬。
“什么事?”
“昨天袭击我们的那个黑影,不是飘荡的厉鬼,他百分之百是活人……鬼可不会用拖把柄打人,不会被关在门里!”
“所以这些事情,恐怕跟活人脱不了关系。”
石苓人仰望着飘浮着卷云的天空。
跟活人脱不了关系——有道理,昨天的袭击者的确不像是鬼物……难道是附身夺舍?
毕竟我身边发生了这些事情,完全的没科学道理,可如果是缠上我那个灵体干的好事——穆彤彤为什么要害我?
我宁愿一切都是人为的恶作剧!
“死者的灵魂变成厉鬼来报复,那是不可能的。而且……”
“不可能?而且?”
“根据你个人化的描述,那个缠上你的灵魂,其实感到相当地害怕,她并没有恶意。”
“害怕……恶意……?”
“自个儿想想吧。”
“这是什么意思?”
这人怎么这样——
“我就是想不出来才问你呀。”
石苓人忽然停下脚步。我本以为他会破口大骂,结果并没有。
“正是如此。而且,那间人防坑道口昨天居然是开着的,这点也让我很在意。”
“那么凶手到底是谁?”
“谁知道呢,有嫌疑的人可是多不胜数。”
然后,说起来,刑侦片里藏在地下室的怪人确实也有很多呢,也有现实世界的原型。比如说,美国人埃德蒙德,1948年生,在小时候是在黑暗的地下室长大的,后曾在14岁时射杀了自己的祖父母,并在21岁从精神病院出院后,在1972至1973年间谋杀*分尸了8人,包括他的母亲。
还有其他很多的生活环境和经历和他有共同点的人等等,他淡淡地描绘着画面让我听着毛骨悚然。
“昨天偶遇到的那医生……马副院长。”
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他的面容。
“有可能。他那么巧遇到了我们,而且身为医生,可以随意进出筒子楼无人在意。”
石苓人盘着胳膊,仰望着天花板说道。
“你好像不相信我嘛。”
“话不是这么说,我只是觉得事有蹊跷。”
“那就直接去问问当事人不就行了?而且我也觉得最好再去问一次朱琦老师……”石苓人中途便迳自做出结论。
“想问你自个儿去问。”
这样做的确比较有效率。
说着说着,我们来到了校医院。
尽管心里无法释怀,我现在也只能暂时跟他一起行动了。
这是一栋纯白的四层楼医院。可能是樱花正在尽情绽放,医院外的空气带有一种甜蜜的芳香,带有一种暖意,湿湿的,温柔地拂过肌肤。
穿越柏油铺设的停车场后,我们在正门的柜台照着护士的吩咐挂号,虽然已是春日,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白衣,充满消毒水的味道和萤光灯的医院里,无论什么时候都像是冷冽的寒冬。
挂号看诊开药,从外科医生办公室里出来的石苓人对我眨了眨眼,把我拉到了偏僻的走道里。
四面没什么人。
“从这里员工专用电梯上到五楼,就是副院长办公室……你发烧了吗?”
我忍住踢他一脚的冲动,有些脸红心跳。
我们轻手轻脚的搭上了后方的那座电梯,做贼一般走在一尘不染的走廊……与此同时。
“你们来了,进来坐吧?”
有人从背后唤住了我们,我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熟悉的沙哑嗓音,对方正是马副院长。
“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片狼藉的办公室里,马副院长一如往常地像个醉汉般满脸通红,样睡眼惺忪。
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手上拿着一条毛边的老式黄毛巾。
我们坐到折叠椅上,惴惴不安的等待副院长梳理完毕。我小声对石苓人说,“真亏他有办法在这儿生活。”我以为医生的办公室都是无菌室呢!
“我有时会回家住,只是偶尔加班啦。”马副院长耳朵居然想不到的尖,我尴尬的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您这是以校为家,这种艰苦朴素的作风非常值得我们年轻人学习。”石苓人毕恭毕敬的打官腔。
马副院长没有回话,静静地从冰箱中拿出牙刷,开始刷牙。
为什么把牙刷冰在冰箱?里面不会有人头吧?
“等你们毕业后就知道,首都居大不易啊。”马副院长叼着牙刷,边以毛巾擦着脸,边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就猜到你们会来寻根究底,现在的年轻人啊,除了自己什么都不信!你们的心情我理解,但不要私下行动,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马副院长从白大褂的口袋中取出智能手机,递给石苓人,“这是我昨天拍下来的,不知道有没有帮助”。
石苓人向马副院长道了声谢,打开手机开关,手机内建的萤幕随即显示出画面。
出现了一张模糊不清照片,依稀是一个影子追在我们后面。
如果不是自拍的话,显然排除了马副院长的嫌疑。
“穆彤彤同学的事情,虽然没有宣扬。校方一直引以为戒,我们这些教职工彼此通气,照看着筒子楼。那天我一见你们,就知道你们的来意。干我这一行,敬鬼神而远之。我家也是本地土著,老人们话说,有些秘密,只有挖开筒子楼才能明白。”
难道他知道什么,比如说穆彤彤的尸体究竟在哪里?筒子楼地下室里究竟潜藏着什么秘密?
“这所学校历尽沧桑,是许多历史的见证者。曾经属于满清宫室的一部分,也曾经被日军宪兵队当做牢房,年深日久后,私下里有许多个谣言——比如一到晚上,筒子楼附近的樱花树就会传出声音。
有些人说那是满清时代王府宫女的啜泣声,也有人说是抗日战争时期被拷打革命志士们临终的哀号声。
还有很多人绘声绘色的说亲眼见过那里有鬼影闪动,有女人唱歌的声音和小孩子的嬉戏,不光有人听到声音,甚至还有目击证人。
信誓旦旦的说那是位自杀的老师。不对,应该是在车祸中丧生的学童。
听说还有其他的几个,合称为七大不可思议。比如,一个女生晚上睡觉忘记关录音机,结果把一整夜的动静都录进去了。结果自己听见后,神经崩溃。
有人说是朋友看见了鬼,然后就被鬼附身了。
有人说的好像是自从玩过笔仙游戏后就被幽灵跟上了。
更有人说见过面目模糊的小孩子在深夜的楼顶上走动,后面跟着一个华服的清宫女子。
另外有人说的是在女生宿舍里发生了闹鬼事件。那年几个女生,都死在这宿舍里。怨气不散,住的人不是无缘无故的得重病,就是东西会不知不觉的移动位置,所以那里闹鬼的事越传越厉害。
据说校园后荒宅解放前住着一个大财主的外室和她的两个孩子,后来莫名其妙的一夜之间失踪了,没人知道她们是死是活,或者去了哪里,反正那个大财主就没有再出现,宅子也就一直没人住。前几年有几个夜游的学生,就亲眼见过这几个鬼!
此外还有吸取人精血使人化作枯骨的吸血樱花林之谜杀害了宿舍女生背后诅咒的秘密照理说早已死亡的人被目击到同时在校园不同地点出现的神秘现象,以及如鸟类般在天空飞翔的怪人等,尽是一些光怪陆离的离奇事件。
百年校园风风雨雨,每个人都对这里充满了想象,难免就成了奇怪流言的存在地,谣言总是加油添醋越传越夸张,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真相是什么,好像你们在筒子楼发出了那麽多奇怪声响,如果今天早上有人发现破碎的门窗和地上的灰烬,马上就会盛传女生宿舍闹鬼呢!”
“这算哪门子证据?比专家的破节目更加装神弄鬼。”冷哼数声,石苓人气闷的走到窗边。“关于什么七大不可思议,我想这大部分是捏造的吧?不然就是因为窃盗或其他案件被逮捕,然后加油添醋成这样的传闻。我早知道,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啊,可能是由于某些人少见多怪,多心了,疑心重重吓倒自己了。”
“没错”,马副院长赞同“如果真有杀人案,应该会闹得很大,学校也一定会报案的”。
“最可恨那些报纸还在那里不知死活的扇风点火,有传闻说那个地方闹鬼,所以电视台就闻风而至做一个企划,要追查灵异现象之谜,就怕无知的学生不够恐慌,负面情绪不够强烈一样。”石苓人老练的和马副院长一起抨击社会风气,我插不进嘴,和朱老师说的完全不同,难道是我们错怪了学校。
到底是谁在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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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子楼探险后的第三天,我上完上午的课后,便朝着后方的建筑物迈进。
这栋建筑物的一二楼各有些小房间,校方平常是将这些房间借给学生做为社团活动或办公之用。
此行是为了造访心理咨询室,去见那个全首都大学最别扭的人——石苓人。
这回我是带着一个月的生活费去找他解决问题,我觉得信任方面这是个很大的进步——不,不能说是进步,每当我去找石苓人这神棍,身上总有一两件麻烦事,然后石苓人一见面就是挖苦我,弄得我每次都变得垂头丧气。
——可是,一同历险过,今天就不一样了。
我在一楼尽头的那扇门前停下脚步,“嗨!”
我边说边打开房门,一股闷热的空气同时朝我迎面扑来。我忍着不被呛到,窥向房内。
“下午好啊石老师。”话才说到一半,我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根本没在听。
时间才刚过中午,石苓人却依旧一副睡眼惺忪的神情。
“怎么又是你啊,扰人清梦。”
石苓人还是老样子,,某种灵异现象一直困扰着我们研究所——”
“灵异现象啊——”石苓人拨起浏海,锁起眉头。
“你能听我谈谈这件事吗?”
“只是听的话是无所谓啦。”
见石苓人有兴趣听下去,她的表情顿时明亮了起来。
接下来,她所道出的,是一桩研究所闹鬼的灵异现象。
依照石苓人的个性,他肯定会冷冷地撂下”关我什么事?””那你自己撑着点吧”这类事不关己的话语。
唉,这个人真可怜。我怜悯地望向她。
岂料,从石苓人口中说出来的话,却大大跌破了我的眼镜。
“这想必很令女士你伤脑筋吧?我明白了,我接受这桩咨询。”
咦?慢着,这是怎么回事?这跟你当初面对我的态度也差太多了吧——我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但还是将话吞了回去。
“你愿意帮助我吗?”
她先是露出惊讶的表情,接着转换为卸下重担的欣喜之色。
——我比你还觉得吃惊呢!
“不过,我也不能免费帮你办事。”
“请问要多少费用呢?”她对石苓人投向探询的目光。
“基本费用是两千,事成时再加上实际费用,你觉得如何?”
——怎么比我那时还便宜!什么意思嘛!
“那么就拜托你了。”她深深地点头致意,露出了深深的事业线。
可恶,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相信这种莫名其妙的家伙呢?好歹也怀疑一下吧?追根究柢,他根本就是个专找人弱点的江湖术士嘛。
很可惜,她是听不见我的心声的:她写下研究所名字以及自己的联络方式,接着再度郑重地低头致意,走出屋外。
“你这回答应得可真干脆呀。”
一关上房门,我便托着腮帮子说道。方才所隐忍的不满,全都表现在尖酸的语气上了。
“因为我想要企业捐助的新空调啊。”石苓人一边大大地打着呵欠,一边说道。
也是啦,如果在没有空调的鸽子笼中度过首都的夏日确实是有些辛苦,不过——
“价钱也比我当初找你时还便宜。”
“因为现在是特惠期间。”
“是美女专属的特惠吗?反正我就是……”
“你干嘛从刚才就一副吃炸药的样子?”
石苓人说得没错,我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呀?尽管我心里明白,还是忍不住连珠炮地说个没完。
“而且她的*还不小呢。”
“怎么,原来你想标榜自己的搓衣板啊?”
“哪里小了!……别看我这样,我可是有呢!”
“你在开什么玩笑?”石苓人挑起单眉。
“我才没有开玩笑呢!你又没看过!”
“我光看你的衣服就知道你垂直起降。”
难道你的字典里没有”委婉”两字吗!真的很令人火大耶!我决定不告诉他自己的噩梦,新时代的女性,就要万事不求人!
石苓人完全无视暗自怒吼的我,大大地打了个呵欠。
人大概真的不能做亏心事。平时我理直气壮,以自尊自强为己任,恨不得内衣外穿当个女超人,可是这次,我想像小女生一样踩在这可怜孩子的肚子上……如果不是怕他死后心情不爽回来找我。
“这就对了。”石苓人开着摩托车,七扭八歪穿过几条影响市容的后巷,百忙之中还看后座的我一眼,“你不能永远沉浸在追思里。”
“我现在对工作很用心。”我替自己申辩,“这几天忙死我了。”
这可不是撒谎,每个月到新闻社截稿的日子,新闻社随时鸡飞狗跳的状态,我忙的头都快着火了。加上大三的社会实践后,有聚会时,工作总是特别难抽身。今天我不是请他查案,而是提前进入社会人角色。
“我可是百忙之中抽空来请你吃饭表示感谢兼完成选角要求的。”我又补充一句。
他没好气的,“辛苦你了。”
“不辛苦,为人民服务!”我拍着胸口。“话说回来,你这种个性,现在到底有没有女朋友?今天约见的可是大美女哦!”
他倒吸一口空调“啊!”……果然还是不愿意提及这个问题吗?
“放心啦,我跟你是同生死共患难地,你连我都不相信吗?”我有些不高兴。
“关你屁事!”他咬着牙。恶狠狠的瞪着我。
“少来了!”我翻个白眼。“咱俩谁跟谁?你瞒着我有什么意思?我看游以默小默姐就挺好的!”
老实说,石苓人有女朋友的消息让我高兴大过于难过----潜移默化中。我最近都觉得对他的感情变了质。最起码,他不喜欢我。只是因为道德问题,这比过去许多人把我单个提出来和其他女人比较,要让人舒服地多。
“咱俩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关系吧?”他深呼吸,“你非要给我牵线搭桥。到底是何居心?”
“拜托!就是因为我是你的雇主,我才关心你地。”
石苓人停下车,转过头,“算我求你了,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下?不要再说我的个人问题了。”
“好吧。”我也于心不忍,看他为难地样子,“你愿意的时候我们再谈。”
他别过脸去,“下车。到地方了!”
我耸耸肩膀。跳下车座。
“对了……”石苓人刚刚停下摩托车,我又想起来。“你有没有告诉你小默姐……”
我说到这,眼角突然瞥到一辆车飞速向我们驶来。
我全身的血都快凝固了,脑子一片空白……突然想起来了,这条路虽然是由学校前往猫尾摆摆咖啡馆的最短捷径,当地土著却鲜少使用。
因为传言中,这里以前就是那条以离奇死亡车祸著名的道路。谣言会自己繁衍生息,从最初的发生一起死亡车祸,到后来传言不断,说这里会出现不干净的东西——没有人知道真相究竟为何。但曾经有许多生命丧失在这条道口,却是不争的事实——
“小心!”石苓人的反应快,一把拉我退后两步,彪悍的对着那辆破车喊,“会不会开车啊!”
然后,在我的目瞪口呆中,那辆车越过我们,又掉头回来……一声巨响……
我扭头看过去……石苓人的摩托车就像一只折翼的小鸟轻轻的飞了起来,在我眼前划一个漂亮的抛物线,重重地,又摔在了我前方地地上。
“跑,跑啊!”石苓人被刮了一下,坐倒在地,只来得及喊这么一句。我来不及失望,他或许有超能力,却不是超人,决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英雄救美。
----我想我这次真地要挂了。但是,我想我的体育老师应该老怀安慰了,他经常骂我运动神经坏死----如果不是时间不允许,我真想录下这一幕让他看看,我是如何突破刘翔的记录。
人来人往地大街上,一辆红色甲壳虫车,和一个穿着紧身牛仔裤的女人……和时间赛跑!
也许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首都是现代化国际化的大都市,加上即将到来的盛会,基础建设不惜工本。这条路虽然位置偏僻,但是环境依然良好,尤其是绿化,做的非常到位。宽阔的马路两边都种植着密密麻麻的不知名灌木,重点是这些灌木都被铁栏杆围了起来。
我慌不择路的往栏杆里爬,刚刚迈过去右腿,那辆甲壳虫就冲了过来,我可以感觉自己的左腿被冒着热气的车盖灼到,但是很惊险,我狼狈的大头朝下,顺带把左腿也送到安全区域。
这阵痛楚,令我差点流下泪来。车子就这样横着停在绿化带口。好险,差一点就要撞上护栏了。
当然,甲壳虫的体积虽然不大,可要挤进来……除非司机是特技演员,可以在墙上侧着开车。我喘着粗气,站在绿化带里,觉得自己刚刚迈步……却跑到胸腔都要炸了……我一共只跑了三十米而已。
叽——!轮胎发出了悲鸣。那辆疯狂的甲壳虫,就停在我面前,发动机的声音轰鸣。
甲壳虫没有车牌,司机的样子也完全看不见。
可是我得罪了谁呢?
那辆甲壳虫没时间给我答案,甲壳虫的司机显然是果断的,看到这个情景,马上掉头,不再用那千疮百孔的车体和铁栏杆死磕,风驰电掣的开走……它又喷了一会气,接着飞快地倒车,很快消失在街上。
鼻腔内充斥着轮胎的烧焦味。那个场景我誓我不想再次回忆。
随着甲壳虫带着一串黑乎乎的尾气离开,我也像一团烂泥似的倒下了,瘫软在泥地上。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周围挤满了人,一群看热闹的路人隔着栏杆居高临下的盯着我。有人说,“死了吗?”
另一个说,“没死吧?都没流血。”
还有的说,“是不是跑出心脏病了?”
我一点力气都没有,挣扎了半天也做不起来。人群倒像受惊似的,一个个跳开半米远。有人窃窃私语:“这一男一女又干了什么好事?!好端端的怎么有人要撞他们?!”
余光中,石苓人一瘸一拐跑了过来。
“没事吧?”他脸色煞白,飞快地扑上来抱着我,又很快松开,用力的摇晃,扯着嗓子喊,“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伤??”
我大口的喘气,很费力的冲他摆摆手。
有几个路人出失望的叹息----这都什么心态?难不成希望我死啊?!
在他的怒视下,路人识趣的离开了。我茫然的抬起眼睛看他,他的脸破了,从右眼角到右边嘴角,还有血不断的渗出来。他的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如果是平时应该会很吓人,可是我现在,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几乎同时,石苓人已经松开我,“这会看出垂直起降的好处了吧,有那么两大坨,还怎么克服风阻力啊。”
我委屈的马上热泪盈眶……果然是钱货两清的利用关系!我这么惨还调侃我!
“行了,别哭了!”他也不知道在气什么,“我们现在去报警!”
我来不及说话,电话突然响了----奇迹般的,我大大的帆布包居然老老实实的躺在我身边。
我摸出电话,喘了半天,才说,“喂?”
那边沉默了半天,挂断了。
通讯录显示出来的,是一行乱码。我下意识的拿起手机反打回去,可是耳边一个女声很温柔很职业的告诉我: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是空号。我怀疑自己拨错了,就很认真的又重拨了一遍,里面的话务坐席依旧温柔地告诉我:你拨打的是空号。
心是痛的,全身都是痛的,我不知道哪样更让我难受……然后我低下头,用力的咬在胳膊上,全身不自觉的颤抖。
交警来地很快,下车伊始就开始勘察路况……这都是一目了然的。刹车印惊人地明显。谁都知道,司机是故意的……加速,停止,转头,再加速。
如果不是石苓人的摩托车和绿化带铁栏杆,我真的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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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喝了口卡布奇诺——酸甜的味道在口中扩散,可是在周边的热闹气氛已经消失的现在,这份美味也随之减半了。
刘耀勇和林友亚的叙述终于停了下来,我用手撑着额头,已经是泪流满面,原来,穆彤彤是这样死去的!”你们真那么讨厌穆彤彤吗?你们明明是朋友啊!”
林友亚垂下眼,像个顺手牵羊的小鬼头般,一脸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表情。”的确!刚上艺术系那会儿,我余宫音和穆彤彤玩得都很要好,余宫音家境不好,但她是个蛮努力蛮努力的学生,每天除了看书就是看书,除了教室就是自修室。
这样的女生往往和寝室里的所有人都能保持一种比较和善的关系,因为她成绩好,大家会比较尊重她;因为她刻苦学习,很多事她都可以置身世外,很多纷争她都不会参与进去。所以她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每个人也一样的对待她,这样的人说不上和谁会有什么特殊友情,但是也没有谁会特别嫉恨她。
而穆彤彤恰恰相反,她是众星捧月的那轮‘明月’,只要看过一次就忘不掉。”
“而我,算是一颗伴月的大星吧。后来刘耀勇疯狂地追求余宫音,而贝杜兰又是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因此也加入了我们。”
说到这里时,林友亚眼中多了一丝光彩,仿佛回到了她们最快乐的时候。但很快,她的目光又暗淡了下来:”可随着越来越深入的交往,穆彤彤发现了我们很多令人无法容忍的缺点。在她面前,我们的爱慕虚荣,骄傲自私,甚至会以嘲笑欺负别人为乐,都一览无余……我也知道自己有这些缺点!但我们本性并不坏,不会想着如何去害人!”林友亚急切地为自己辩解。
“事已至此,说这种话又有什么用,”刘耀勇一脸的大彻大悟,“就算穆彤彤确实是自杀,我们逃脱了法律责任,也要终生接受良心的谴责!
这样也好,很好!很好!这正是我想的!我已经宁愿身陷囹圄,也不想再回到那个没有温暖的家!或者,那个地方根本不应该叫做家。每次回去那个叫父亲的人除了递给我一大叠厚厚的钞票,他连眼皮都懒得去眨过一下。”
林友亚点头,痛苦的表情又回到脸上:”如果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我们当初就不会同意那么做了!”
话题暂告一段落时,我默默地拿起手机,110,我按下了这三个重要的数字。
这是我第一次拨打110。我必须不停跟自己说,我做的没错,才能鼓起勇气按下按键。之前一直觉得报警恐怕也没用,但现在我决定试看看。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到一个冷静的声音,“你好,这里是……”
就好像一个绝望的人抓住一根稻草,我扯着嗓子叫着,“死人,死人了,我,不是我……不关我的事!”
“你好,请问你在什么地方?”
“这里,这里……”
林友亚抢过我的电话,“这里是猫尾摆摆咖啡馆,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具体在什么地方……”说了这句话,她忍不住放声大哭。
“我去一下洗手间。”
林友亚拎起包包离席了。
“她不会逃的,”刘耀勇眼见着我望着林友亚的背影,“我猜她只是想补个妆,在被警察带走之前。”
不知为何,我相信他的话。我们很常会听到做坏事的人后来因露出马脚而遭到逮捕,在现在的我看来,与其说是当事人一时大意,不如说,本人内心有”被抓也无所谓”的想法才是真正的原因。因为受不了罪恶感的谴责,内心某处开始觉得”被抓还比较轻松”,因此才会自己露出破绽。
不对,如果穆彤彤被他们埋在樱花林里,那么筒子楼人防坑道里面的血迹是谁留下来的?在人防坑道口袭击我们的,警示我们的又是谁?
穆彤彤,你真的死了吗?我决定再探探口风,但刘耀勇先开口了。
“这位同学,目前你有对象吗?”
待林友亚消失在洗手间的另一头,刘耀勇随即笔直地望着我的眼眸询问。
“没有。”
“真的吗?”刘耀勇刻意以怀疑的语气问道。
我耸了耸肩。“你现在还有闲心泡妞啊?”
“只能说,现在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如释重负,方才吐露出全部真相的时候,我感觉到一股不可思议的激动。有些东西烟消云散,那是一种悔过的罪恶感,难以承受之重惭愧焦躁以及想要自保的本能恰到好处的糅合在一起的奇妙感觉。
多少次我午夜梦回,发现自己动弹不了,救不了那个我唯一爱过的女人,梦醒时分,那个我梦寐以求的女人已经不见了,房间里出奇的寂静。今后的我,会用自己的行为赎罪,也会追求新的恋情……毕竟换成了以前的我,绝对不会错过你这样的女性的。”
刘耀勇若无其事地对我甜言蜜语道,他说着说着声音低沉下来,靠近我的时候,我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呼吸声,有种清新的香槟气息吹到我的脸上。灿若星辰的眼睛也真够迷死人不偿命了。我忽然发现我们之间多了一种叫做暧昧的情愫,难怪那么多女生为他倾倒,黏黏糊糊磨磨唧唧的,光这些甜言蜜语就够叫人腻死了。
肩膀上有指尖轻轻地一触,痒痒的,我带着微怒转过身来,看着那个不识趣的家伙。怒火像遇到热流的雪片,眨眼间融化了,毕剥一声,心里好像春风中的柳条爆出嫩嫩的芽。
世人总爱迷恋着一些镜花水月,难道就因为它们的不能长久驻足留停吗?
刘耀勇踮起脚,朝我方才张望的方向张望着,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
“是这样吗”?我有些慌乱,“别转移话题,你对每个女生都这样说吧?”
“怎么会呢?真正的花花公子才不会这样没创意呢!你说对吧,服务生。”
我半开玩笑地答腔,而刘耀勇则将话锋转到前来收杯子的石苓人头上。
只见石苓人不置可否地说了声:“这我就不清楚了……”接着逃也似地快步离去。
“小俞,你也觉得我女朋友很漂亮吧?”
刘耀勇戳了一下跟班小俞的肩膀。
小俞一边啜饮杯中的威士忌,一边傻笑,然而并没有回答。或许是觉得尴尬吧?”林女士好慢喔。”他如此说道,然后瞥了腕上的智能手表一眼。
就在下一个瞬间——警笛声彷佛呼唤厄运的怪物,远远作响,延续在夜空中。
“啊!”咖啡馆后方的洗手间,同时传出林友亚的哀号声。
“林友亚?”我猛然起身,冲向洗手间。
“怎么了?”我朝着洗手间的门扉呼喊,但是无人应声。刘耀勇和小俞放不下心,赶紧跟过来察看。
“林友亚,你怎么了?”我仍不死心,边呼喊边敲打门扉。
不过,里头却静悄悄地,彷佛里面空无一人。
我将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里头的动静,然而仍旧没有声响。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依旧服务生打扮的石苓人边说边钻到门前,迅速地从口袋中掏出钥匙,接着说道:”我要开门啰。”一面将门打开。
洗手间中没有灯光,一片黑暗。
只见林友亚瘫坐在磁砖地板上,双手抱肩,浑身发抖。
“林友亚,你没事吧?”
我冲到林友亚身边,双手摇晃她的肩膀。
截至方才还显得镇定自若的林友亚,如今竟变得一脸苍白。睁着眼睛却两眼无神,仿佛看不见任何东西。
“欸,你到底怎么了嘛?”
经我这么一问,林友亚才颤抖着手,指向正面的镜子。
“里面有声音……好像是……”
在场的所有人也随着林友亚的手指,将视线移向黯然无光的镜子。
在此同时——
镜中朦胧地浮现出一名女子的身影,她垂着一头黑色长发,半边脸沾满鲜血。头发乱糟糟地一缕缕贴在脸上,很快,鲜血浸润身体,白丝纱被浸透得红晕起来,一块一块,像落在肌肤上丑陋的污渍。她**的身子呈现出一种死灰的颜色。
是我言语贫瘠,难以明言眼前的境况。脏乱恶心都不足以形容,几十万个惨字也许能概括一二。“放过我放过我!求你们放过我!”魅影开始哀求。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放过我!同学一场――啊!”魅影又靠近了一分,整张脸裂了开来。
我几乎认不出那张熟悉的脸,和年前道别的少女判若两人。
那是穆彤彤,站在镜子里看着我。看起来就像刚从幽冥地府中归来。她的眉头紧锁,垂着的眼睑下,有着一双发亮的眼睛,嘴角似笑非笑地向上吊起,露出一排流血的牙。
耳中放大了歌声,是否她在歌唱:“镜子长了一条缝,
脸分成两半。
用手抚平。
却割破了掌心。
痛了我的心。
镜子像是受了伤,
血渐渐滑落,
无法洗净……”我听见了有如气球漏气般的呼吸声,余光中,林友亚的额头渗着汗水,脸色苍白。她简直跟一具尸体没两样。
刘耀勇佝偻着腰,双膝着地。手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在了边上。小俞捂住嘴按住腹部,身体弯曲成两截。却盯着我的脸。
一个女声轻轻柔柔地吹送到我耳畔:“水月,你看看我啊!”那声音凑近了我的耳朵,同时一只感觉极为柔软但也极为冰凉的小手搭在我的左肩上,就像大片的雪花飘落一样,无声无痕,但却冰凉沁骨。歌声在继续,“你留下的痕迹,
刺痛了眼睛,
你割破了我的心,”
我的背后阵阵发冷,冷得我连话也说不出来。“这是梦!一定是梦,另一个噩梦!快醒过来!必须醒过来!”我心里黙念着,浑身冷汗,感觉寒意从四肢慢慢向我的胸口渗透,心脏好痛哦,使我的身体渐渐僵硬得不听使唤,死神宛若就要降临。
可就在此时,一个人向我这一边接近过来。轻轻的伸出手,把手搭在我的肩上,把我扶了起来。我的胸口忽然升起一股暖意,把阴寒瞬间逼退,她也借机跳离。
是石苓人!
他的牙齿打颤着,用几乎要消失的声音说道:”好冷喔。”对我露出微笑。我想光是说出这句话就耗尽他所有的力气了。
“嗯,好冷。”我虽然只回了这句话,但在说出口之后,四肢百骸升起了某种热流。
那是因为回想起来,这些年来我连可以分享寒冷的对象都没有。
怎么说呢?那一瞬间,我突然有种幸福的感觉。明明那个声音还是会继续灌注在我的耳中的样子,再加上现在冷得像马上要死掉——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幸福。感觉今后不论发生什么事,大部分都没问题了。只要我和石苓人在一起,似乎也可以乐在其中。
“我重重甩上了门,
把镜子也震碎,
两个自己困在镜子里,
爱与恨无法交融……”
警方的警笛将我从歌声中唤醒,冲过来的警察看到林友亚吓得瞪大了双眼,她现在的面貌,是看见世界尽头后而绝望的罪人面容。
我看向镜子里,什么也没有。仿佛是一场错觉。
真是悲凉,我们本就是平庸的凡人,怎么会有完美。她,穆彤彤,她种种刻意的冷酷和伪装多时的坚强,不过是对过去那份所谓完美的执着罢!
刘耀勇和林友亚被押上了警车,跟班小俞不知道什麽时候不见了,树倒猢狲散,不外如是。警车绝尘而去的那一刻,我看到一个因为媒体轰炸而极为熟悉的男子,镁光灯下一直很安静地他突然像一只发疯的野兽般吼叫地赶来,“耀勇!你一定要挺着!你是冤枉的!你什么都不要认!爸爸有的是钱,爸爸一定替你请最好的律师!耀勇!你听爸爸说啊!”
如果他早那么在乎自己的儿子的话,那么不会有今天的一切了。
林友亚也被带走了。她的情况,之后可能会被定罪,或被送到精神病院吧。
这阵警笛声,宛如人的哭泣声,回荡在我的耳边——我想起来那首歌的后半阙:
你割破了我的心,
重重的踩着过去。
烧尽所有消息,
不再言语陷入沉默里。
爱和梦无法碰头。
……今天我终于看化,
这些光阴我假使再花,
回头时人生恐怕,只水月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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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林友亚,已经是五日之后。
我以为再见到她会是在看守所或者法庭,没想到会是在一家私人开办的疗养院。
原因很简单,因为证据不足,或者说查无实据。警方搜遍了整个樱花林,没找到穆彤彤的尸体,一场大雨洗刷了所有痕迹,意外的是发现了另一些东西。
他们发掘的时候,我和石苓人因为游以默的关系也在现场。看着刑警督促民工们扒开一处草草埋葬的土堆。土堆土质松软,显然是新堆起来不久,刑警很快就将土堆扒开,里面现出一个个比热水瓶略粗一圈的玻璃瓶来。一名刑警将玻璃瓶捧在手上,冲净表面的泥土,玻璃瓶内现出一个蜷缩身子的婴儿。
这样的土堆还发现了好几处,有新有旧,没错,都是刚出生的婴儿。在我忍不住呕吐之前,他们发现的目测起来应该有四五具尸体吧。
虽然现在风气开放,许多大学生不认为偷尝禁果是件坏事,是一种不道德的行为。或者对大学生们而言,所谓的伤风败俗,无脸见邻居和亲戚,却是一种无限甜美充满吸引力的行为。
尽管如此,居然把出生后没多久的婴儿遗体埋在这种地方——实在令人质疑那是什么心态。
石苓人淡然评论,“问题是那些女生,大概是不想因生养这个孩子而毁了她们的生活吧,首都大学历史上,曾有个女孩坠楼自杀,就是因为……怀孕三个月了,而男方却是无影无踪。”
“你是说……”我瞪大眼睛,“这些孩子是被……”
“据说发生杀婴事件的地方,会出现婴儿的幽灵——因为很常见,我听过类似的故事。”
我想起了林友亚说的话:“我知道人性本色,性是人类生存繁衍必须的,我并不讨厌这一点,‘阿仁’。但我非常讨厌那些以为没有了性就是世界末日的家伙。我听说过很多男人把日常生活当成是下一次上床之间的无聊空虚,这样的人为数众多,丑陋不堪。而且,那种事情我早知道了,你能不能说点别的?”
一见到石苓人,我的心里就开始憋屈,忍不住开口呛声。
奇怪的是,我难过的已经不是他背着我去咖啡馆当服务生还骗我说在心理咨询室内睡大觉,我难过的是,他为什么能对我看不惯的一切淡然处之,我对这一切只能有气无力?
成长是一场战争。最先低头的人,就是输了的那个……我觉得这没科学根据,勾践卧薪尝胆三年,不也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韩信忍了胯下之辱,后来不也……好吧,结局不太好,但过程是惊天动地的!
“那我该说什么?比如这是个道德问题,但与本案无关。”
是的,事情比我们预料的还要困难,等林友亚清醒了过来以后,警方以极高的效率问讯并弄清楚了基本事实,并确定了对案件中不同嫌疑人的不同强制手段。可惜现在因为证据不足,游以默的上司根本不给她开逮捕证。
据说辩护律师认为,几个被告人当时的精神状况极度错乱。根据研究显示,人类目睹惨案时会遭受极大的心理创伤,认为所有的事都是自己的错,将责任归给自己。所以不能因为口供证据就认定犯罪嫌疑。
可恨,我觉得那个人绝对有问题!我说的那个人是指林友亚……
林友亚。之后我没亲自接触过她。不过听游以默对她的描述,我觉得她精神状况很糟糕。但这并不是她逃脱审判,被送去疗养院的理由。
而刘耀勇属于被决定批捕,但允许取保候审的一类。
至于贝杜兰,调查发现她的父母死于一年前的意外,多亏有父母留下的遗产,才能勉强支付学杂费用,难怪其他人觉得她有一段时间性情突变。据说她本人是受了太大打击,好像完全失去先前的记忆,一问三不知。怎么去的筒子楼那里,为什么到那里,在那里发生了什么事,都是一问三不知。在警方提示下,最后的记忆是与穆彤彤的争吵。
因为是零口供,于是案情陷入了死胡同。
“都是现在的办案方式太温柔!”
游以默对此愤愤不平,石苓人却觉得情有可原……讽刺的是,我们对地下室的发现,反而为刘耀勇林友亚那四个人做了不在场证明!毕竟在他们的供述中,没有提到密室监禁的存在,而且也没有作案时间。而单方面的口供证据,在几家聘请的律师团前溃不成军。
“我是说,这四个人的不在场证明都不明确,会不会是他们互相串通好,刻意模糊调查的焦点,或者某人后来潜回樱花林,把穆彤彤的尸体转移出来,却发现她还有一口气,所以监禁起来”?
“的确有这种可能性”,石苓人露出令人火大的表情,“可惜法律明文规定保障被怀疑者的权利,由于证据不足,最后大家都无罪赦免了。”
“那地下室的血痕呢?”我不死心的问。“我知道现在科技发达,已经可以从头发血液里面鉴定遗传基因吧,最新技术更是了不起。听说汗渍污渍,就连手上分泌的油脂都有可能鉴定得出。也就是说,就算消除了指纹,万一残留下这些的话,就能判定是谁留下的东西了。”
“遗传基因?”游以默一头雾水的样子。眼睛还是通红的,有点浮肿,显然又通宵加班整理证据。我看见过去威严的她变狼狈的样子,有点心疼。
“就是人类基因组啦。”石苓人的声音抬高了,“你有听过dna吧?在细胞核里,有一种名叫dna的双螺旋分子聚合物。”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作出螺旋状转动,“就像这样两条细长的带子。而染色体就是由dna和蛋白质构成的。”然后他突然露出苦恼的表情看着我。
“这就是遗传基因?”游以默追问。
“确切地来说并不是。遗传基因是dna中的一部分。不过许多人都分不清楚。”我教条似的补充道。
“一部分是什么意思?”
“管它是什么。”石苓人挠了挠头,“简单地说,对了,就把dna当成是一本厚厚的电话簿吧——是两本一套的那种,因为是双螺旋嘛。”
“就像黄页本和人名本是吧?”游以默振奋起来,“那我得找法医再问问,把穆彤彤的血型和遗传基因检测结果都带上好进行比对。”
“对的对的。然后你看,电话簿一般就是罗列地址以及电话号码吧?很无聊吧?所以,电话簿当中每隔几页就夹杂着些有趣的文字。这些有趣的部分就像是遗传基因。而dna当中,有着特殊意义的部分就是遗传基因。”
小默姐兴冲冲地走了,石苓人看着我叹气:“你想到了吧?”
我点头。
冷静下来后,就知道dna检测不是万灵药,那是无人肯回首的筒子楼,这么多天过去,凶手如果有心,早就把穆彤彤留下的所有东西都处理掉了,可能连一根头发都不会留吧。而如果留下了许多证据,也说不定是故布疑阵,或者是误导我们。
“故布疑阵的可能性不大,但误打误撞的事情所在多有。再说了,我曾经听说过一件多年前的案子,那具尸体连骨头都烧成炭了。这么一来,不光是指纹比对,连牙齿比对跟dna比对都很难进行。所以,”石苓人眼睛发光,“还是要我们亲自出马!”
疗养技术哪家强?
现在是星期一早上九点三十分。距离我和石苓人认识已经过了一周,却感觉如同过了一年半载的熟稔。
西山的疗养院我是第一次来,还没到硕大的铁门前就已经感到瑟瑟发抖。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直达头是查案的志愿者。
“她是什么人?”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她饶有深意地侧头看过:“这位林小姐好像最近声名鹊起呢,你们是记者吧”?
“当然……”
“当然不是,其实我们是一家调查公司,主要业务就是基因相关,也就是dna检查的服务。住在你们这里的那个林小姐的家人说想进行检查,好像要做亲子鉴定的样子,所以我要来采集她的dna了。”石苓人的回答像是在应付警察一般圆滑。
“听起来不明觉厉呢!”白衣天使发动了星星眼攻击。
“不懂这个也没关系。重要的是,人类的细胞里有46组dna,也就是46条染色体。”
“网上不是说23条吗?”
“你很敏锐嘛。”石苓人愉快地笑了,“听好,人是由男人和女人生出来的。”不知为何他笑得眼都眯起来,连嘴唇都笑歪了。才继续道,“所以呢,男人的遗传基因和女人的遗传基因各取一半,分别组合后,才形成了46条染色体。”
“所以才是23?”
“对的对的。过去的科学家曾经误以为只要改变dna生物就会有变化。因为进化就是由于dna发生了突变所引起的,所以他们相信只要更换了大肠杆菌的dna,就会诞生出别的生物。而因为这样的认知,他们以为只要更改大猩猩的基因,甚至可以制造出人类。这也是许多科幻电影的起源。
但是,人类的基因只存在于人体,大猩猩的基因同样也只存在于大猩猩体内。大肠杆菌就是大肠杆菌。就算过个1000年,估计也依旧是大肠杆菌。无法通过改变基因来制造出其它动物。所以那些神棍鼓吹的女娲造人的记载是不科学的。做人需要一男一女,譬如我和你来做吧!”
“那要怎么做呢?”小护士妩媚地扭动着蹭过身来。她故意将双臂*,突出高耸的*。
石苓人那得意忘形的脸实在让我看不下去。而他仍在得意地继续着话题:“dna技术已经被应用于许多方面。比方说,可以利用dna来进行亲子鉴定吧?就是用来鉴定这个小孩是不是我亲生的,或者这人是不是真是我父亲,这一类的调查。”
说到亲子鉴定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我丝毫不动声色。
“还可以通过dna来调查有关遗传性疾病。”
“好厉害啊,那么,可以在小孩生下之前就查出是否有罹患疾病的可能咯?”
“差不多吧。”
石苓人装模作样地搪塞了过去,实际上那是夸张的说法。没错,何种遗传基因跟何种疾病的关联正逐渐被判明……但是,现在的技术还不可能对孕妇体内的胎儿异常进行彻底检查,更别说是进行修复,这就是现实。或许有一天,那些因为先天性疾病导致的弃婴,可以简简单单通过服药而治愈,但现在却是不可能的——这就是现实。
耳边,小护士还在寻根究底:“dna那么容易就可以采集到吗?”
“如果是简单的亲子鉴定,只要用棉签擦拭口腔内侧就可以了。”
“不过为什么突然要做亲子鉴定呢?而且,刚才你的同伴似乎很希望她就是杀人犯,这是为什么?”
“不管什么工作总会碰到很多自己不喜欢的客户啊。”石苓人停不了似的嘀嘀咕咕抱怨。
“不喜欢自己的女儿到希望她是杀人犯?真是罕见。”小护士很专业说:“她的家人是不是把精神病和神经病混淆了。
精神病是严重的心理障碍,患者的认识情感意志动作行为等心理活动均可出现持久的明显异常,不能正常的学习工作和生活。动作行为难以被一般人理解,显得古怪与众不同。他们可以在病态心理的支配下自杀或攻击伤害他人。有程度不等的自知力缺陷,患者往往对自己的精神症状丧失判断力,认为自己的心理和行为是正常的,常常拒绝治疗。
而神经病又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病因,是神经系统发生的器质性疾病。
不对啊,这和遗传因子有什么关系?”
“大概是因为家族名声在外,容不得质疑吧!”石苓人说得很肯定,“现在有关“利己型基因”的说法也非常流行——比如父母不顾生命安全地挽救孩子性命雄性螳螂即使被吃掉也要与雌性螳螂*,这些都是为了能够让自己的遗传因子能够继续延续下去的缘故。这么一想,杀人放火搞不好也是遗传因子作祟哦,杀人犯的遗传因子。一定是这样……或许吧。达官贵人的基因里居然潜藏着杀人狂的因子,令人不可接受。所以才要求做亲子鉴定吧。潜台词就是儿女不顾自己的名声也不要连累家族啊!”说的跟真的一样。我和小护士两人傻兮兮的互看一眼,无法相信会像这样子,总感觉那些达官贵人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来客。
我忍不住抬杠:“自古以来,杀人的原因大都是出于怨恨或者精神压力吧。反而言之,要说世界上有好人和坏人之分,或许只是在好环境下长大和坏环境下长大的人之间的差别吧。至少我觉得遗传因子不是什么大问题。”怎么会真的有父母为此怀疑儿女不是亲生呢。
“世事难料,人类会互助合作,其中一个原因是害怕遭到团体排挤。人类非常在意名声。不分享资源,名声就会变差。多多帮助他人,才能被认定为同伴。可是为了挽回名声拼上老命,慌了手脚,就未免矫枉过正。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我们拿人钱财,*……例行公事。同时,我也正在寻找能够和我的染色体完美组合的23条基因。那——”石苓人像是演戏似的顿了顿,然后揭开谜底,“那或许就是你哦。”
“听上去好有使命感。”我咕哝。
“寻找那23条就是使命呀。”女子嗤笑着站起身,白大褂敞开,露出了膝上的迷你裙让我极其不爽。真受不了,我不悦地皱起眉,却不是因为眼前的小护士颠覆了我对白衣天使的美好憧憬。
而是因为,石苓人的话与我的一些想法不谋而合。可是,即使已经经历过这么大事件,我仍看不开,不愿意去相信真的会有父母会为了自己的名声地位杀害自己的子女。虎毒还不食子。
但血淋淋的事实告诉我,真的有人只会因为嫌麻烦就弃婴,甚至是……杀婴!
从那天见过刑警发掘樱花林,我的耳边,就一直有女人的哭泣声婴儿的哭啼声和听不清楚的自言自语,断断续续的回荡!
妈妈,好狠心哪,别拉我出来哪,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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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想去查房吗?”石苓人问那小护士。
“我改变主意了。我打算换班,去寻找我那23条染色体。”她调皮地眨了下眼,随即又回复到之前艳丽的眼神,露出足以勾起男性本能的性感笑容。
“啥?”难得一见石苓人吃瘪。
“差不多男朋友也快来接我了。”小护士振振有词。然后,她挥着手,扭着臀,消失了踪影。
石苓人登时呆若木鸡,怔怔地目送小护士走出大厅。她连挽留的机会都不给,干净漂亮地离场。
我时常感叹,生物的本能的确是经过巧妙安排后的产物,果不其然。
“我是不是看起来很……”石苓人艰难地说。
“可能吧。”当时我尽量一本正经的回答,“遗传因子为了延续而操纵着人类。比如男人想要获得女性青睐,想和她们共赴巫山等这类和生存繁衍有关的行为以及从中获得的满足感,都可以说是由于遗传因子导致。如果巫山**无法获得愉悦感,那么婴儿诞生的数量就会急剧减少了,从这点来说它们干的还真不错。”
“那男人花心也无非是想跟各种不同的女人实现灵与肉的融合。”石苓人说道,“按照遗传因子利己性的说法,那也是因为想创造的基因组合以留下自己的子孙后代咯?数量总是越多越好。”
“男人喜新厌旧说不定也是出于此。”
“那像这样牵强附会,所有的事情到最后都可以解释为基因作祟了。”
“你不喜欢这样吗?”
“我不爽是因为觉得被这种力量操纵而变得惟命是从。”
“而且这么说,也无法掩饰你人约黄昏后被甩了的事实。”
吸取教训了的我们转移了方向,这一次我们找到的是个穿白大褂的中年人,笑起来一脸褶子,看上去比他实际年龄要大好多。他说你们要找的东西我有,但是医生有职业道德,病历是绝对不能给外人看到的。
我看见隔壁几个病房的小窗户里面站着来回走动的人,痴痴傻傻地笑,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不正常。有人很狂躁,不停地用头撞铁门,发出咚咚的声响,让人心里发荒。也有人散大的瞳孔止不住地流出泪,让人看见心里酸胀。
石苓人拉着这个疗养院工作者一起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这个一脸横褶的人再也没有拒绝我要看病历的要求,搬出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装的资料。“走吧!”石苓人拉我。
我看看石苓人,他冲我挤挤眼睛。轻笑:“钱不是好东西,但是可以提供方便,正是这种红红绿绿的纸票子诱惑了人们的贪欲。”
“你买通了那个医生?”我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不过……
有发票吗?
查到快要天黑的时候,我终于看见了林友亚的病历,也见到了本人。可是反差超大,令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病历说她的身体没有异状,还说可能是压力造成的疲劳……可她看起来这么虚弱,前一天都还活蹦乱跳的人,有可能隔了一夜就变这样吗?”
我激动得说个不停,但石苓人却压根儿没听进去。”嘘!安静!......我知道她有问题,但是像你这样大吵大嚷说她有问题,你想被关进疗养院是吗?”石苓人低沉的嗓音有种魔力,能让人的情绪很快的平静下来,我犹豫着,不知道如何回答。而沉默在这里便表示了默认,现在,在我心里,真的有这种念头。
只是他同样露出了不服气的眼神,我看到了他眼中光芒燃烧得更晶亮。他站在病床边,直直地打量着林友亚,接着蹙起了清秀的眉心,以往困倦的神情登时变得严肃。“你看见什么了吗?”
我发现石苓人仿佛变了一个人,于是疑惑地向他问道。这家伙不是说自己是普通人吗?
“你是谁?是‘阿仁’,你来看我啦!”
“咯咯,我没疯。"她得意的继续说,"我只是装疯。"
"你果然是卑鄙的杀人犯!“我虽然知道自己的声音像是蚊子叫,但还是忍不住大声斥责。我从一开始就厌恶林友亚,觉得她文质彬彬的外表下潜藏着阴险的气息,没想到她比自己想得还要卑劣。
没想到林友亚竟然听到了我的说话,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羞耻的样子,而是依旧得意非凡,"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形势明摆着的,被关在这里总比进监狱强。对我这种金枝玉叶而言,这是极为自然的生活处世之道,就好比如果眼前看见有块石头,没有人会故意走过去被胖倒。湿滑道路旁边有干燥的道路,自然会选择后者。
你们知道吗?我们不会放出你们的,等风平浪静后,你们就会被丢到湖里喂鱼,而你们的魂魄就永远被留在筒子楼里,被一批批的人参观。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个完。放心,我会来看你们的!嘻嘻——"
她拚命压抑着笑声,但神情又亢奋之极,被这空旷阴暗的病房一衬。显得格外诡异,可怕!
她说自己没疯,但她这模样让我不敢确定了。
“这里……不对劲!”
石苓人喃喃说道。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在持续的笑声中,林友亚却突然哭叫了起来,"她来了,她在观察我!只要你肯帮我出去,我什麽也不会做!求你了,帮帮我!我会报答你的。你要什麽,我都给你!‘阿仁’,‘阿仁’你也来了,你要我的人也行,你不是喜欢我吗?"
我此刻真恨自己太淑女,不然真想上去扇林友亚两巴掌!不知为什麽,一遇到这个女人,我身上的暴力愿望就特别强烈!这还是女人嘛,一点自尊也没有,人品那麽卑鄙,为什麽还有那麽多人相信着她!
“……救救我……救救我……求……求……你……”
林友亚开了口,发出野兽般的低吟。
石苓人俯身依近林友亚,将耳朵对至她的唇边。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林友亚再度开口说话。
“你知道现在在哪里?”趁着病房的护士因为小钱钱大开方便之门,石苓人这次两手捧着林友亚的脸,直直地凝视着她的双眼。被石苓人这么一瞧,林友亚的眸子似乎稍微动了一下。
“……看不见……这里是哪里……放我出去……”
“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快告诉我。”
林友亚没有回话。孱弱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了起来。
吁——吁——她用力地喘息着。
“不要——!”
林友亚突然尖声大叫,双手高高举向天花板,如同一只逆弓着背的虾子般弹了一下。
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我还处在混乱中,而这时林友亚已经脱力地垂下双手,宛如死尸般动也不动。
一路上,我看到了疗养院那些臆想症患者,成天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他们与空气对话,做着自己认为该做的事。如果把林友亚放置到那样一个场景里面,没有人会怀疑她与其他患者有什么不同。
就像一个地方被人怀疑上有鬼了,或者什么邪乎的东西,名声不好了,即便是没有老鼠怪虫和毒蛇,只要有丁点儿不正常现象,有人便捕风捉影,空穴来风,以讹传讹,再怎么干净的地方也会成为阴森恐怖之地。
石苓人慢慢起身,脸色很难看。然后说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我骗了你。"
"骗了我——"我感觉体内的水分退去。石苓人又说了一次"对不起"。
这还是他第一次正正经经向我道歉。
"什么意思?"声音在颤抖,我的嘴边也跟着颤抖。明明一点也不好笑,我却露出像是在笑的表情。因为,如果不这么做,石苓人刚才的道歉就会变成真的了。总感觉,我要接触一些意想不到也不想接触的东西。
没错。不管能不能获得你的原谅吧,我都要向你道歉。因为,最初你所请求的,非常唐突的问题。其实我能够做到这一点。”
因为我有力量,不同于普通人的力量,所以反而有些事情只有我能够做到。无论是幽魂还是诅咒,就算是我那种程度的阴阳先生也可以阻止他们。或者说,我那个程度反而刚刚好。
真的有鬼魂?
有超能力者……或者说阴阳先生什麽的接地气的说法?
一下听到这种秘辛,普通人估计都做不出反应吧。我也是,眨着眼仰头想了想,然后……
“这话够酷。”
“你上次说的灵异照片其实是真的吧,你会通灵?是不是还能卜测吉凶?”
“呃”,石苓人有些措手不及,大概觉得可笑,“你们女生们所述的‘通灵’,在我们的系统里是被叫做‘沟通阴阳’或者简称‘招魂’,按照现代科学所谓的超能力表述,就分为esp和pk两大类。esp……应该叫做超感觉吧,能够通过特殊的能力知道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事情。而且通常比起‘摄魂’,其实‘招魂’是更难实行的。不提天赋,难度系数和风险度可是完全不同的。”
“嗨!别以为我和那些花痴女一样信这些。新闻社的那些女生总是大讲鬼魂一类的话题,我却没感觉,一点都不信……”
只不过比起什么漫威英雄阴阳师通灵师,我还是相信国粹。总觉得真正的通灵人,经常是对《易经》有研究,把阴阳五行吉凶鬼神地挂在嘴上。
而且我希望见到那些据说会通灵,能直接同死去的人对话,能把阴间的信息带到阳世来的人。这算是我最隐秘的愿望。
可惜当喜欢包括灵异超自然在内的幻想和浪漫喜欢节庆祭典的向葵,或是号称通灵者的凌齐紫在鬼屋里面开心兴奋的说:”哇!那边是不是看得见一张脸?”
或是:”你们看,吊在起了自己的辛酸往事……
作为孤儿被领养的石苓人,是个与众不同的小孩,脸色苍白,眉头微皱,神情里没有那个年龄小孩子的天真活泼。他的目光特别叫大家印象深刻,太犀利了,当中曾有和他目光接触的人说,好像一下子被看了个透,这是无法想象的事。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关于石苓人的妖异流言一开始就播下了种子。一开始,小孩子的同辈变就变,结束了这段感情”。
石苓人设法维系关系,但是一点用也没用。而在对方的心渐渐远离的此时,察觉到”多余东西”的能力此时只觉可恨。他自嘲,毕竟这种能力真的只是半吊子。如果像是小说或漫画主角一样,拥有足以破坏自己人生的强烈能力也就罢了,石苓人拥有的话,石苓人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我哪里肯罢休,吼道:“干什么!”抓起身边任何可以扔的东西朝林友亚扔去。石苓人把我紧紧抱在怀里,“算了,我们走,让她自作自受,阳世的法律治不了有钱人,冤魂恶灵可不在乎她的金山银山!”
原本我扔东西时,林友亚仍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但一看到石苓人不顾而去,她一下子从门框上弹起来,冲上前抱住歇斯底里的石苓人,不断认错:“阿仁,阿仁,是我错了,我该死,说胡话,你别这样,你们看着我好难受,我好后悔,好后悔,后悔得想死掉。”
“求求你,帮帮我!”
我看了看她。然后,我感觉石苓人此刻正在我的背后偷笑。
“鬼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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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里发现有人/鬼你的?”石苓人进入角色般问。
“到处都有!一直有个鬼影盯我!”林友亚一哆嗦,贴近了石苓人,”无论我在哪,她都盯着我!不管了,快带我离开这儿!求你了!我要离开这里!”
“别忙。”石苓人的嗓音在这时候听来很让人安定,”那麽告诉我,你第一次发现被是在哪儿?”
林友亚想了一下,虽然人多后,她的胆子也壮了点,”在我的病室。那个女--鬼影就在对面的高楼里看我,她一直看一直看,眼珠子里面全是血,然后她就笑,使劲笑。”
“走,我们到你病室去看看。”石苓人打断林友亚臆语似的唠叨,带头走入了房间。林友亚连忙跟在后面,然后是我,我断后。
可能是怕被人,整间病室所能看得到外界的地方全挂着厚厚的窗帘,加上灯光全无,只有石苓人手里一只手机的光芒在晃动,让我感觉彷佛是在墓穴里行走一样,心里毛毛的。
疗养院内即使在上班时间时也鲜有人影出没,到了午休时间更是一个工作人员也没有。
而且那疗养院几乎只有在旺季时才会有人使用,在淡季时根本一个人也没有,就是这么寂寥的地方。这里可以说是最适合用来避人耳目监禁人质的地方。
而一进到病室,石苓人就’唰’的一声拉开了窗帘。这让林友亚倒吸了一口凉气,迅速蹲在地上,”别打开窗帘,她就在对面,她会看到我!她会看到我!拉上,拉上!”
“放心,她只能看到我。”石苓人满不在乎地说,通过落地玻璃窗,走到病室外测的阳台上去。
这一侧,正好面对修缮的高楼,所以放眼看去,根本没有灯火。其实才晚上九点多,但感觉相当安静,连路灯的光芒都彷佛泡过水一样惨白虚浮。
“对面修了多久了?”石苓人又问。
“才开始修。”
“你住了多久了?”
“一百多个小时了。”林友亚还蹲在墙角,显然是吓坏了,”那片因为资金断档,先修的是一侧的画家村,然后把房子卖了出去,然后再修那一侧烂尾楼。许多人因为毗邻疗养院所以打了退堂鼓,只有外地人才来住附近。”
“看来这年头还是没钱人多,入住率不错啊。”石苓人废了一句话,”对面一直没人住吗?”
“烂尾楼吗?没有。”
“嗯,没事,我来帮你测测对面有没有邪气。”他边说边把那个山寨手机调出指南针界面,罗庚一样的托在手心里,随手比划了几下,就在阳台踱起步来。说是踱步,但有一定的规则和步法,他动作夸张,看下来倒是像白云观的道士跳禹步。
我看他折腾了一会儿,一转眼发现落地窗前有一台立式观鸟镜,大约供抑郁症病人用的东西,看样子体型大而复杂,但是很漂亮。我无意识地走过去,向观鸟镜里一看。
很黑,没有看到任何景色,我猜大概是没有调好焦距的缘故。于是我伸手扭转了一下镜头的角度,只听见’卡’的一声响,眼前霍然一亮,一只阴森的眼睛突然出现在我的视线里。那眼睛眨也不眨,又大又清晰,死死地盯着我,好像就贴在观鸟镜上!
“啊!”我短促的轻叫了一声,一下跌坐在观鸟镜旁的水泥地上。
“不要看!”
林友亚的声音同时响起,连石苓人也停下了动作。“怎麽了?”
“不要看!”林友亚惊恐地哭起来,”她会顺着观鸟镜爬过来,就算躲也没有用,她会从厕所煤气管道通气孔爬过来找你!只要有一点缝隙,她就会爬进来!”
“那你为什麽不跑!”石苓人快步过去,一下把我拉到身前。
“她一来,门就锁上了。”林友亚瞪着眼睛看我,”跑不了,跑不了!她也不杀我,就是要折磨我,我跑不了!跑不了!”
彷佛为了印证林友亚说的话的正确性,寂静的疗养院里忽然传来’卡嚓’一声响,楼下的大门好像被锁上了。
林友亚惊恐地呜咽了一声,一直退爬到床边,盯着墙角那个插电孔,好像那里也会出来什麽东西爬出来一样。
“你的房子隔音设备不好!”石苓人冒出来一句。
只是普通的一句话罢了,可却使房间内恐怖的气氛稍减,”我说真的,竟然从二楼听到一楼的大门声,很不合理,很不合理!”他说着瞄了我一眼。
我会意,立即走上两步,弯下身去看那个观鸟镜,但一看之下,立即直起身子来。
“看到什麽?”
“对面楼上有个白色的人影……”
“我去看看。”我下意识的转身就要下楼,完全没考虑对方不是穆彤彤的可能性。
“别忙。”石苓人拦住我,“敌暗我明,先走。林友亚,让你家人办理出院手续,回家或者找个酒店住下,我要做些准备,有什麽事明天再说。”
“锁住了,走不了,走不了!”林友亚还在歇斯底里的重复着那句话。没发现我们面面相觑,也没发现身后也不知什么时候围过来好多人,除了住院的人外,还有两名女管理员。这些被吸引过来的人,面对望着对面高楼发泄怒火的林友亚,像是看到了外星人似的。
那两名女管理员和众人一起窃窃地议论着她。“这女的神经有病,要不,咋对着阳台说话呢?”
“嘘——狂躁性的,瞧她的表情多吓人呀!”
“准是受刺激了,要不就是她家里死了人。”
“她刚才是说‘死呀要命呀,什么的……”
“好像在哪儿见过她?——对了,有个网络新闻——”
“噢,我想起来了!听说她和几个人去鬼楼探险,还死了人。”
“是啊,肯定是个神经病了……要不就是冲撞了大仙儿!”
“相信我,门是打开着的,对面也不用去搜查,我自有安排。”石苓人自信地笑笑。我们不可能在疗养院坐以待毙吧?你看我的助手,面无人色,恐怕在这里待上一整天连话都不会说了,会产生心理障碍的。这里阴气重,可不是好地方!
也是。
一瞬间,我觉得石苓人也不是特别讨厌!
等等,我是你的雇主啊,谁说是你的女助手了!
我有些迫不及待的冲动,想早些见到林友亚,弄清楚那一晚她说的究竟是真的,还是她神智错乱产生的幻觉。很少有人会相信这世上有鬼,原来的我也一样,但从那一晚开始,我发现自己已经深陷到床头的鬼故事中去了。
林友亚的家人果然神通广大,一夜之间就办好了出院手续,也给她在星级酒店顶层定好长期套房。我惊讶于对方的肆无忌惮,石苓人却说,这只是钻了法律的空子。这年头形形色色的法律,许多不近人情,特别是明令未成年人精神病患甚至行凶者贩婴者是弱者,须加以保护。而正当防卫却要罪加一等,引来无数热议。
就以精神障碍来说,若要将患者监置在私宅或医院,须附上医师诊断证明,并经由警方的许可;如果没有医师的诊断与官方的认可,家族或社会不可擅自隔离患者。然而,这条法律并不是设置在医疗的相关规定之中,因为收容患者的医院数量远远不够,导致这条法律反而成了可将患者监置在私宅的正当理由。
因此直到今日,私宅监置成了社会上的常态,也为许多权贵徇私枉法大开方便之门。
这一早上,我请了假呆在石苓人的心理咨询室内,临时抱佛脚的和石苓人研究未知的领域,和我想象的不同,他没有搬出什么佛经道藏来施法,反而在电脑上打开了极多有关犯罪学病态心理学心灵学的著作电子书,除了柯尔基的《拟态的纪录》李普曼的《精神病患的言语》巴迪尼的《腊质屈挠性》等病态心理学之外,还有法兰西斯的《死亡百科全书》舒连克?诺金格的《犯罪心理及精神病理的研究》瓜利诺的《拿破仑的面相》卡里艾的《附身与杀人自杀的冲动之研究》克拉夫特?艾文的《审判精神病学校教科书》波登的《道德性痴呆病患的心理》等犯罪学书籍。
“我只是半吊子的心理咨询师,不是专业医生!即便是后者,也只能解决一般的精神疾病。可是从医学上讲,精神疾病不等于精神病。我们平时所说的‘精神病’是指‘重性精神病’,是精神分裂或者偏执狂之类的‘严重’的精神疾病。何况林友亚……这种人被称为精神病态者,完全不顾他人死活,而且没有做不到的事情。由于不在乎他人的感受,所以能放手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可惜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是一种专门的学问,临床上的表现特别复杂,想要把她绳之以法,你以为是个人就行?”
“难道我们就无能为力,只能寄希望于鬼神?”
“该走了。”石苓人收起手机,“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我们准时到达酒店楼下,林友亚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没有人陪护,没有人随同。
前后左右的人来来往往,但看起来没有人和她搭话,所以一个人孤零零地散发着“不要接近我”的气场。从正面看,眼神险恶又更加强化了牢固的拒绝之壁。
我高中的时候也是这种人,休息的时候趴在桌子上,明明没有睡着却闭着眼睛。和周围喧闹的学生不同,陷入孤立之中。可是又在内心的某处憧憬着嘈杂的气氛。
好难过。
”为什么会难过”?
我不期然想起关于因纽特人的典故。几乎每一本讨论精神病态者的书籍都会提及。那里只要出现一个精神病态者,集团的秩序就会被打乱。解决之道就是将他推落冰河,壮士断腕,简单明快,却也骇人听闻。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的确很讨厌林友亚,可为什么出现在面前的林友亚却又显得那么惹人怜悯,让我觉得她孤零零的就像被抛弃的小孩,我真的弄不清楚到底是个怎样的家庭能造就了这样的女儿!
伃细想想,真是讽刺啊;,因为一旦曝光就是件丑闻……事关家族的名声。所以任她自生自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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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友亚走在前头,引领我和石苓人搭着电梯来到什么呀?拜托你不要在这时候岔开话题好吗!”
“我我没有岔开话题呀——“石苓人忽然扬起了声音说:”因为我和沈同学你,都没有感应到此地是那种充满怨气的死亡场所”。
"所以?"
“所以刚才我也说过了,出现在林友亚同学屋内的恐怕是一般过路的妖怪……我是说鬼魂,或者可称为游魂。”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是游魂就不用怕吗?”我质问石苓人。
“既然林友亚同学觉得自己平时人畜无害,与人为善,那么这个游魂对林友亚同学就没有任何怨恨的理由,想必林友亚同学所遭遇的灵异现象,只是鬼魂闹着玩,想彰显自己的存在,而如今她的目的也达成了。如她所说,只是找朋友一类的恶作剧,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吧。”
“真的吗?”林友亚无助地望着石苓人,楚楚可怜。
只见石苓人面不改色,静静地反覆说着:”请放心吧。”
林友亚终于卸下心中的大石,崩溃地瘫坐在地板上。
我觉得自己好像白忙了一场。
或许是她内心过于惧怕和内疚,加上被家人遗弃,才感到有点空虚吧。
然而事实上,我心头却有股莫名的不安,正逐渐向外扩大。
事情真的结束了吗——
石苓人一言不发,只是深深叹了一口气,快步走出套房。
“喂。”
我赶紧跟着石苓人走出门外。
石苓人走出去后随即靠向走廊墙壁,压住太阳穴。他的呼吸非常急促,肩膀痛苦地上下起伏。
“你没事吧?”
我靠近石苓人,视线移到他的额头,凝视著太阳穴上不停颤动如绳子的血管,急忙用手指拭掉对方额际的汗珠,然而,石苓人却急忙重整态势富有节拍地用指尖敲了敲太阳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过了片刻,他终于徐徐地起身,迈步而去,似乎不想让我看见他的脸。
“头痛吗,是之前受伤的后遗症?”我追上前去。
“不会。”
“我觉得你最好去大医院看一下医生。”
“别烦我!”石苓人回头狠狠地说道。
他怒目圆睁地瞪着我,额头直冒冷汗。
“你你怎么了……?”
我看着石苓人那双苦涩不已的眼眸说道。
“说了也是白说。”
“不说说看怎么知道?”
“你问太多了。”
石苓人快步走开,想逃离我的追问。
“讨厌,你也该稍微解释一下吧?”
我一边抱怨,一边三步并做两步地跟在石苓人后头。
“欸,你到底在林友亚房里看到了什么?”
我搭上空无一人的电梯,再度对石苓人丢出疑问。
然而,石苓人依然闷不吭声。
电梯停靠,进来的人把他挤到靠在电梯的墙上,盘着胳膊面露不悦。
真是的——“告诉我又不会少一块肉,是你说要我跟你一起去的呀。”
“我已经后悔了。”石苓人搔了搔头,终于打算娓娓道来。等等,我没让你现在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啊。
“这位大小姐被女鬼缠上了。她恐怕跟我们差不多岁数……不过当然是指在世时的岁数。她的发长及肩,脸颊裂开无法辨认,眼睛下面流淌着血泪。”
“然后呢?”
“很暗。黑漆漆的房间……好窄……水滴声……饥饿……沉重的空气……痛苦……恐惧……恐惧……恐惧……”
“这是什么意思?是穆彤彤吗?是穆彤彤吧!”
“要是有那么好懂,我还需要这么辛苦吗?你也该帮忙想一下吧。”
“不要把我说得跟白痴一样。”
“我说错了吗?”我一激灵,脑海中的幻觉又出现了。“她”不受控制的慢慢走向书桌,拆下来木片,双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来回摸索,梦游一样的神态让我亡魂失魄。
安静的电梯内让人隐隐感觉有哭声在回荡着。也不知是从外传进来的还是自己产生的幻听,但那鼓动耳膜的声音徐徐清晰成形,最终成为了悲鸣。
我在听清的瞬间战栗了。那个声音……在我脑海中浮现出清晰身影。
那名始终低着头的女子抽搐着身子,缓缓地挪动流血的嘴唇说道:
——都去死吧。
这是个充满血腥味的,持续发出然后枯萎,腐朽的诅咒声音,但我还是将它说出了口。就像有其他人在借我之口说出来的一样,哭声在我耳边持续着……女子的眸子里似乎在默默表示着赞许。
她的低吟,震动了空气。
电梯中的所有人无一幸免,全都疯狂地发出凄厉的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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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公共课的听讲中,我也无法将昨晚发生在星级宾馆的那件事从脑中抛开。
先是浮现在咖啡馆洗手间镜子上的那名长发女子——然后是发生在林友亚身上的一系列可怖事件,最后连我本人都被附体了——如果按照石苓人的说法,我还是阴阳先生的预备役。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看到,还能将之归咎于眼睛的错觉,然而电梯里在场的人全都目睹了那一幕。
十数日前发生在自己身上那一桩桩恐怖的经历,再度重现在我脑海。
收到可怕的qq视频,做噩梦,被袭击,被鬼魂附身,精神逐渐受到电波侵蚀;尽管我千方百计想忘怀这股恐惧感,却怎么样也忘不掉。
是穆彤彤作祟吗?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她为什么来找我?洗冤?怀恨?这一桩桩原因不明的灵异现象搞得我心神不宁,令我无法集中精神工作,频频出错。
就在刚刚,辅导员又训了我一顿,而且最后还不忘加上那句口头禅:”这样你还敢说自己是才女?”
“别理他,就是拉大旗作虎皮,你的气色不太好呀,要不要先回家休息?”
坐在我隔壁的资深学霸说道。
我并没有身体不适,不过我很清楚,把真相说出来只会引人发笑罢了。我有些明白石苓人的感受了。
此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林友亚打来的,昨天她软磨硬泡,让我和石苓人记下来她的手机号码。
“我稍微休息一下就会没事了。”我笑着说道,拿着手机走向洗手间。
一走进女洗手间,手机就不再响了。我回拨过去,才响一声就接通了。
“喂?我是沈水月。你找石苓人吗?”
无人应声。手机的听筒,只传来阵阵的喘息声。
“喂喂?是林友亚吗,你听得见吗?”
“……我好害怕。”林友亚颤抖的声音钻进耳中。
害怕——?
“怎么了?又发生了什么事?”
“我好害怕,求求你们救救我!”林友亚短促地说道。
“你冷静一点,发生了什么事?”
我想稍微舒缓林友亚的情绪,特意以沉稳的语气说道。
“我的房间有鬼……”林友亚声泪俱下地说。
“有鬼……不是说那是个游魂吗?什么意思?”我一下子搞不懂林友亚的话中含意。
“我看不见那个鬼的身影,但我感觉得到那鬼没走。”
“感觉?”
“对,比如说突然听见脚步声水龙头突然被打开,流出红水……我觉得好诡异,快忍受不了了……”手机那头传来一阵微弱无力的说话声。
我顿时不寒而栗。
其实林友亚所说的一字一句都没有证据,我大可说这全都是林友亚的错觉,红水有可能是水龙头锈蚀了。不过我就是无法如此说服自己;毕竟现在的我曾亲身体验过鬼魂的可怕之处,况且昨晚也发生了灵异现象——石苓人到底隐瞒了什么?
“欸,林友亚,你现在在酒店套房吗,叫保安了吗?”
“我在外面走廊。套房里太可怕了,我根本待不住!我联系不上阿仁,我求求你,过来陪我吧,我一个人实在撑不住啊。”石苓人现在大约雷打不动的在睡午觉吧。
林友亚的声音听起来是如此无助,我实在无法丢下她不管,哪怕这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好吧,我现在请假去和石苓人会和,早点去找你的。”
“嗯。”
“在这之前,你先不要回到套房喔。找个别的地方待着吧。”
语毕,我便挂断电话。
——正好有人以为我身体不舒服,我不如找机会趁早逃课吧。我虽然一向自律,不像有些女生没把自己的逃课行为当回事,但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件。
手机响了。虽然我看到来电显示时吃了一惊,但电话已经接通了。
真难得——不,这应该是头一次吧?来电者居然是石苓人,我还以为他和海参一样在夏眠呢。
“我刚才在接待访客,而且是不速之客啦。出来才发现林友亚的未接电话。我猜她打不通会转而求助你,她有什么事吗?”连声招呼都没打,石苓人就开始进入正题。
他那头很嘈杂,参杂着杂音,没办法清楚听见他在说什么。
在一阵杂音之后,有个声音突然插进来,从喇叭里传出了声音。
“石老师,或者我该叫你阿仁,我要跟你谈谈昨天去过的那栋星级宾馆。”又有一个女声响起,那讲起话来如吵架的声音独此一份,是游以默。
想必是游警官根据dna的结果查出了什么吧?仔细想想,石苓人怎么可能没事打电话来嘛。
“不好意思,我切换一下模式……”石苓人切断了谈话,然后开启了微信视频。
图像变得混乱,声音都听不到……不对,是耳中听到的杂音变大了。我勉强看到石苓人,和对面两名身着*刑警的脸容,只不过都变成了马赛克,说话声也断断续续的,只能勉强听到些许。
其中一位刑警自然是游以默,而另一人……这名男子的长相相当纤细,散发出一股知性气质,然而看起来有点神经兮兮。他与游以默不同,穿着浆烫得笔挺的深蓝色警装,衣领也是完美的正三角形。
这不是那个“小俞”吗?
“原来都是熟人啊,正是有眼不识泰山。请问你哪位?”石苓人瞥向这曾自称“小俞”的跟班。
“喔,这小子是我这话是为了你好,劝你赶紧申请调职吧。”
“调职?”
石苓人没头没脑地说出这席话,令于祖佳不禁紧张了起来。
“只要跟小默姐在一起久了,脑子就会渐渐变成肌肉,最后甚至会变成失去思考能力的怪兽,找不到另一半喔!要知道建国以后啊,家世门第什么的的确已经没有了。可是……是啊,地位还是不同哪。现在女孩子最喜欢的所谓绅士,绅字从纟从申,带之垂者。“申”意为“婚媾”。“纟”与“申”联合起来表示“作为已婚标志的丝制腰带”,本义是作为已婚标志的丝制腰带,然而古人常说“齐家治国平天下”。
这说法包含了有家业的人初步具备了治国才能的意思。因此,古代官吏应该是从已婚人士中选拔的。现在也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单身贵族虽然自由自在,要在职场上更进一步可是惹人闲话。现在还不算太迟,快离开她吧!”这样夹枪带棒的会不会显得更可疑?
“你说谁的脑子是肌肉啊!”游以默磅磅地拍打桌子,粗声怒喝道。小默姐你抓错重点了吧。
于祖佳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显得坐立难安。这也难怪,任谁遇到石苓人这种奇葩都会不知所措。
像我,起初也感到很困惑——我心想。算了,现在这样进展就好。
“好了,这次你们的调查遇到了什么样的麻烦?”
石苓人与情绪激动的游以默恰好相反,照旧一派轻松地询问道。
“喔,我只是想说好久不见,所以来露个面罢了。之前不是约好了吗!好吧瞒不过你,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有麻烦?”
“小默姐,你这大忙人连男朋友都顾不上约,也只有在遇上麻烦时才会来找我吧?”石苓人眯着眼睛注视游以默。他的眼中充满怀疑,仿佛说着:其实不是这样吧?
“这倒也是。我想请你跟我去找另一名嫌疑人贝杜兰,发挥你的男性魅力,引导她说出真相。”
——大龄剩女游以默看起来对于拉壮丁毫不愧疚,我实在没办法像她一样说得面不改色。
“好啊。”
“咦?你说’好’?”
石苓人爽快答应,令游以默大吃一惊。就连另一头的我,也觉得石苓人这次爽快得异常。
“怎么了?有什么意见吗?”
“不,没有啦,我只是觉得你这回怎么这么直爽。”
“要我帮忙可以,但这下我上次欠你的人情就还清了。”
“你很清楚自己的立场嘛!除非下次不要再给我找麻烦’——”
游以默贼笑道。
于祖佳依然傻愣愣地杵在那儿。似乎自知表情僵硬,于是赶紧挤出笑容,难不成,他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待在这里?我不是在同情石苓人;别人怎么想我管不着,但我不想用看着珍禽异兽的眼光看待石苓人的超能力,也不想抱着质疑他的心态接近他。不知怎的,我忽然觉得为自己感到骄傲。
“不过今天不行。”
“为什么?我本来想马上拉你过去呢!”
“因为有个麻烦制造者已经先预约了。”石苓人通过视频,和我四目相交。其他人也望过来——我又没做什么坏事,干嘛这样看我?好尴尬喔。
“糟糕,我倒忘记要去找林友亚了。”我快速地说着,一边站起身来。
那一头,三言两语后,石苓人与两位警官也飞也似地离开”心理咨询室”。我本以为有幸坐一次警车,但于祖佳和游以默都是便装,也没开警车来,可是谁都不会怀疑他们的身份----手枪不好搞到,手铐应该可以吧?可是鬼怕这些吗?
我垂头丧气地在他们地押送下,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石苓人上车就开始打电话,“林友亚林小姐?怎么了?”
“等等,你先冷静一点。”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他的语气透露出一丝慌乱。
“你先离开酒店套房……什么,你走出不来……?”我有一股非常不祥的预感。
“好,我马上过去。”语毕,石苓人同时切断电话。
“于队长,不好意思,能开快点吗?那边可能出事了。”
司机正想回话,却被于祖佳制止。他踌躇了一会儿,然而随即低头说道:“照他说的做吧——没有人报案,所以这不算是出勤,但是我觉得事情似乎非同小可;我好歹也是一个警察,绝不能对民众见死不救。这就是老队长给我上第一课,所说过的”随机应变”——”
“说得好,男人就要有担当,你过来。”游以默催促了犹豫不决的驾驶员一声。“把地点输进导航系统,我来开车吧。”她和一脸“又来了”表情的司机换了位置,顺手把汽车音响放成贝多芬的《英雄》,此刻配合音乐节奏般加快车速,“抓稳罗!”
游以默奋力踩下油门疾驶而出,豪迈地转动方向盘,回转整个车身。
拿着手机失去平衡的石苓人,冷不防地一头撞上侧车窗。
“回转前麻烦你先讲一声好吗?”
“你又没问我要不要回转。”
游以默得意洋洋地放声大笑。
石苓人扶着撞上车窗的头,眼中似乎有什么不满,但终究没说出口。我突然觉得有一股成就感,这就是所谓一物降一物吗。但我马上就顾不上幸灾乐祸了,胸口感到发闷。就像晕车晕的很厉害的感觉。眼前的几个脑袋晃来晃去的,耳中的声音也朦朦胧胧。
“你一直都是这样开车吗?”
“谁教我的工作都是些刻不容缓的紧急事件呢。”
游以默打开警车灯,得意忘形地提高车速。
紧接着,她就这样全速穿越路口的红灯。
后方传来喇叭声,但游以默哪顾得了这些呢?平常看来文静的她,眼下完全是狂野风格,嗓音听起来有点歇斯底里。
“刚才是红灯耶。”
“我有开警车灯啊,其她车应该要识相地自动闪开才对。”
“哪有你这种警察啊。”
“你再给我说些五四三,我就要用最高限速往前冲喔。”
说着说着,游以默再度提高了车速。
堆放在仪表板上的案情资料瞬间崩塌,在车内四处散落。我蹲了下来,满脑子只想夺门而出,但身体却暂时动弹不得。“要死了!”
“我再也不要搭你的车了。”
说归说,石苓人却露出了贼笑。
“这是我该说的话。你这小子休想再坐我的车。”
“下个路口左转。”
游以默依照石苓人的指示,豪迈地转动方向盘。
轮胎发出悲鸣。我想幸亏游以默换下了警察服,要不女警花的形象就毁了,难看死了,看来有必要颁布不让着警装飙车的禁令。
于祖佳先在星级酒店前让我们下车,接着让司机将车停在来宾停车场,他随后追上。我看得出,他腿也是软软的,脚下走路也有些绊蒜,却不忘对着对讲机说着什么。
走进大厅,游以默亮出证件。“警察?”
保安们喃喃咕哝,脸上似乎写着:为什么警察会出现在这儿——
此时,一名身穿黑色手工定制西装的男子跑了过来。
“刘耀勇!”我一瞧见他便惊呼出声。男子对我点了个头。我察觉气氛不大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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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沈同学啊,你也是来找林友亚同学的吗?刘耀勇说道。还有……‘小俞’”,他看了眼于祖佳腰间的手铐,微挑眉,语气变得疏离,还带了点轻蔑:“警察?搞半天,是来我身边卧底的?我说哪里突然冒出来一个高智商人才,原来是我有眼无珠,原来警方早就知道了我们的秘密,一切都是要把我们一网打尽。”
“是的,我是警察。”于祖佳答腔时,神情一丝不苟。
刘耀勇按下电梯按钮,深吸一口气,接着不怀好意地望向于祖佳。
“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刘耀勇露出讥讽神情说,“你警匪小说看多了,出现一个官二代物就是跟大案子有关的,醒醒吧你,我们的确不是好人,需要用一生去赎罪。但我没有杀人。弄不好你还惦记打入我们刘家当卧底呢,为了破案不惜献身,陪罪犯头目的女儿上床吸毒。然后你牺牲了,让旁边这个女刑警永不瞑目,你以为你是谁,是海岩吗?”
“你,也是被林友亚叫来的吧?”下车的时候,紧紧挎着我胳膊的石苓人,苍白的脸差不多变成了青色,身子紧贴在我的臂膀上,说话上气不接下气地。
“这位……阿仁,林友亚提过,你的真实身份是一名阴阳先生——”
“敝姓石,名苓人。”石苓人顺势接腔,拘谨地低头致意。“阿仁是在咖啡馆的化名,干我们这一行,这是情非得已。”
这时,电梯到了。
“情非得已,好过虚情假意。”
刘耀勇意有所指的轻哼一声,拭去额上的汗水,进入电梯,而于祖佳和扶着石苓人的我也尾随其后。游以默在石苓人示意下留在大厅布控。
我于祖佳以及最后进入电梯的石苓人,按下太可怕,我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是默默的看着,隐隐约约还可以闻到一股血腥味。一缸的水很快就满了,红色的血水溢出边界,白色的地面立刻血流成河……
我还好,于祖佳吓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林友亚!林友亚!”我声嘶力竭地放声大喊,但无人回应。结果很显然,如果林友亚在此,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自己的房间遭他人恣意粗暴地践踏。
完全搞不懂。在来到这儿之前,我才跟林友亚通过电话;虽然通话在搭电梯时中断了,那也是抵达林友亚住处前不到一分钟的事。到达门口时,门前也有于祖佳我跟石苓人看守着。
当然,没有人入侵这豪华套房,也没有人从此处出来过。
“林友亚消失了……”我边说边双膝跪地。
怎么可能——我苦笑两声,如果我真的敢说出这些话,铁定让人当疯子!......疯子?
余光中于祖佳拚命地环顾屋内,大概是想挥开这难以置信的不科学念头。
门的钥匙卡还放在桌上。
通往阳台的落地窗已从内侧锁上,而浴室衣橱天花板也没有躲藏的空间。
于祖佳满头大汗,显然他的期待破灭了。
现在的情况是——
一名女子从密室中消失了——
哪有这种事!这绝不可能!
“若是我能早点察觉的话……”从我的角度,看见石苓人咬紧下唇,满脸懊悔。察觉?他到底在说什么?石苓人似乎看出了我的疑问,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突然转身:
身后步入豪华套房的刘耀勇,宛如死人般面无表情,唯有——瞳孔中的惊惧!
石苓人愤怒地颤抖着,“知道吗?一个人一旦形成了怕鬼的坏习惯,那它就很难破除掉。就我来说,我是幸运的,我虽然能够沟通阴阳,但从未有过这样的习惯。当我见到他们时,我们只是像朋友似地交谈……可是这一次,我识别不了那女鬼的真正的想法,因为她自身心里茫然未醒,若有所失,没有方向。这种强烈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我本来要再次面对林友亚的时候清楚地确定一下。
毕竟鬼魂的本体是脑电波承载的记忆和情感,而频繁的强行删除或者改变记忆对身体是有害的,就像我以前的一个灵魂出窍案例,只不过一次招魂而已,就使身体迟迟无法复原。那是当事人对这段记忆印象太深刻,心理上强烈的反抗,带来生理上不明的反应。
如今我才明白,自己的犹豫铸成大错,它的怨气太深,怎么可能按常理考虑。如果是人的话,就是指心理学上的极度偏执,除非它大彻大悟,解开心结,否则必须消灭它才能终止。所以这不是恶作剧来证明存在感的游魂,而是有着深仇大恨的怨灵……这与我的职业素养无关,完全是你们误导了我!
你们这些混帐……那个女孩子,穆彤彤当时还没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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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彤彤,她当时还没死吧?”
还没死吧!
没死!
这,是不是代表着,穆彤彤其实还没死?我还来得及救她?我甩了甩头,现在脑子乱成一片,脑海中闪过一名鬼气森森的女子,瞪着血红色的眼珠,伸出手朝着我吼叫,
“她不是没死,是还没死透,我的说法是电波紊乱,传统说法是她半死不死的在阴阳两界晃荡,受苦。”
石苓人的话斩钉截铁,跟描述天气没两样。
我手足无力,瘫倒在地上,于祖佳却一脸严肃地问:”你说‘还没’是什么意思?”
石苓人不理会他,就这样踏着缓慢而坚定的步伐,朝刘耀勇迈进。于祖佳欲言又止,守住了门。看神情,事情的演变与他长久以来的认知背道而驰,以至于这位律政出身的精英也手足无措了。
刘耀勇一瞧见石苓人那表情,便吓得身体弯成く字形,双眼瞪得很大,皮肤惨白,不住微微颤抖,”呜哇啊啊”地发出沙哑的悲鸣,害怕地往后退去。
“喂,石苓人,怎么了?”
“石苓人?”
石苓人对于祖佳与我的声音毫无反应。
他只是直直地朝刘耀勇步步逼近。
“你们这些混帐杀了那个女大学生穆彤彤,对不对?”
“不不对。”
石苓人对刘耀勇的辩解置若罔闻,继续往下说道:
“穆彤彤或许是因为恐惧无助而自伤。可是,她不会割得太深到害自己死亡,或是造成无法自行处理的伤口。就像是看守所里自残的犯人,所以她会反弹,她并不想死,只是在求你们放她出去。林友亚检查尸体时她还有一丝气息,而你们居然就这样活埋了她。”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们都见证了,穆彤彤明明已经死了,林友亚试过的,脉搏呼吸都没有了。”
石苓人压低声音,脸上浮现毋宁是接近恐怖的神色。“听说过扁鹊活死人肉白骨的故事吗?”
“啊?”看刘耀勇的表情,应该是和和于祖佳与我想到了同一个名词“死而复生”!
“那只是传说……”
”假死是指某些人的生命特征呼吸心搏血压脉搏等极其微弱,处于似乎已经死亡,其实还活着的状态。假死是脑血液缺氧的结果,常见于各种机械性室息,催眠麻醉以及其他毒药中毒电击伤寒冷昏睡日射病热射病深度昏迷霍乱或砷中毒所致剧烈腹泻和脱水,大出血缺氧和营养障碍以及尿毒症等。
古今中外都有类似的例子,譬如愚比系列戏剧提及过,16世纪东南亚殖民战争中,有一个几乎与扁鹊起死回生的状况相仿的奇迹。有个在格斗中右胸上方被西洋剑刺中的龙骑兵伍长,在下葬时候的棺材里复活。
当时人们非常恐慌,认为这是吸血鬼重生,而那时的著名外科医师们提出如下的见解——’死因很可能是西洋剑压迫到大静脉,导致血管变得狭窄,让流入心脏的血液急遽减少。但是,即使是在死亡之后,心脏仍持续著听诊或触诊所无法听见的细微鼓动,每当尸体的位置改变时,瘀血肿胀的血管中之血液就会流动,因此受到这种物理的影响复活。也就是说,在遭受致命伤害的情况下,经过救治后还有得以生还的可能性。
同时,大洋彼岸军方在越南战争期间,因为大部分严重受伤的美军士兵会在失血5-20分钟后死亡,而有大量降低生理机能而“假死”的例子,其中有的受伤人员在4小时时间后还有复苏的几率,从而最终挽救了他们的生命。
像穆彤彤这种情况,更像是因为体内的血液大量散失,并因为生理的低温盐水和心理恐惧代替进行麻醉,这样自我催眠的行为了迅速降低她的体温,反而减缓生理机能,延缓了在失血状态下的死亡时间,“暂停”了个人的生命活动。可是,你们却活埋了她!”
石苓人从穆彤彤的死因一事,提出比死者复活更具科学性论据的一项强烈疑惑。这时,刘耀勇的恐惧已然到达了极点。
他震慑于石苓人的气势之下,泪流满面频频后退。
然而,石苓人并不打算放过他。
“鬼杀人是为了仇怨,而你们有什么权力这样做!为什么林友亚的一句话就影响了你们的判断,你不是穆彤彤最坚决的追求者吗?在生死攸关的最后时刻,你像个临时倒戈的逃兵跑了,把心转回到余宫音身边……”
“不是这样的,当时我们也是逼不得已啊。”在内心持续凄怆苦斗的刘耀勇脸上,突然掠过拚命的神情,彷佛已推开一切恐惧与不安,浮现对事情真相的良心。
“你们几个为了湮灭证据,故意杀了那个女孩子!你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吗!是你们造就了这个女鬼!”石苓人冷笑着接茬儿:“原以为你是浪子回头,其实你一直也在怀疑吧?你是不是也经常受到良心谴责?你也焦虑,你也不安?你也惶恐?你的不安转化成一切浮躁的因子,即使面对再美的女人,你也怕有天东窗事发,你的家人知道你是杀人犯,那么你就失去一切。”
“你闭嘴!”刘耀勇如河东狮吼一般发怒。暴怒之后是沮丧,虚弱,乏力……尽管刘耀勇卯足了劲虚张声势,其实已经快精神崩溃了。
石苓人揪住刘耀勇的领口,给了他鼻头一记头槌。
打得好!
刘耀勇的鼻子和上唇瞬时裂开渗血,他当场就瘫了下去,一面颤动着肩膀大口喘气,一面乱吼乱叫。
我看着他的气焰一点一点地熄灭,像个连连退败的囚徒,自己扯断了那根悬着的神经。在医学精神科上来说,那是心理崩溃,无异于他杀死自己一回。
就像穆彤彤在筒子楼里杀了自己。
“给我听清楚,那女孩子一直在孤零零的徘徊着,寻找凶手,没有人看见没有人听见。听得懂吗?一直。要不要我也在这个闹鬼的地方杀了你,让你化作怨灵,体会一下相同的滋味?”
石苓人揪着刘耀勇的头发,硬是将他拉起身来。
我握紧五指,抡起拳头。
“我想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就被我强行掐灭了。
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大学生而已。
“我受够了,”于祖佳神经质的点起一颗烟,猛吸一口看看我们:“你们两位,作为热心群众帮助警方提供线索是一回事,鼓吹迷信,滥用私刑又是一回事,你们要告诉我,林友亚是被什么游魂缠上,是一个死人来报仇……开什么玩笑?”
“缠上林友亚同学的并不是什么游魂,而是更厉害怨念极深的怨灵……”石苓人一本正经的说,这一刻,他好像古往今来的学霸附体。
“我不信。我的上司也不可能接受这个答案。”于祖佳按灭烟头,玩世不恭消失了,换上一张严肃的脸,“石老师,我是什么人你大概还不知道。我可是受过高等教育,呆过罪证分析室,拿骷髅当过夜壶,跟解剖用的女尸亲过嘴。你说我信什么?我怕什么?
要我看,她就是癔症发作,产生幻视幻觉?”于祖佳一扬手,一叠案情资料纷纷扬扬洒落。
我溅起一张,正是现场dna比对资料,因为破坏严重,只能看出与已知的绝不符合。我继续往下看资料,一页一页,两眼一眨不眨,唯恐漏过一字。这份案情资料包括几个嫌疑犯的口供证人也就是我和石苓人的口供相关人员包括朱琦老师和马副院长的口供案犯刘耀勇的审讯记录精神病专家对林友亚做出的精神鉴定,很详细,也很啰唆。在那份警方的资料里有着十几份精神鉴定报告,结果,林友亚接受精神鉴定会诊,受诊为“强度精神分裂”,获不起诉处分。
真可笑。
“真可笑。最近因为受到连续剧之类的影响,像精神鉴定犯罪侧写这些东西被吹捧上天。可不管是在大洋彼岸或是国内,说到底办案的基本还是在于警方的侦讯。若是轻轻松松做个精神鉴定,就能够把一切查个水落石出的话,也用不着这么辛苦了。”石苓人的嘴角微微一撇,不屑地说:“你不会还是什么精神病专家吧?”他毫不掩饰内心的疲倦厌恶。我能理解他的心情,可想而知他在学会和光同尘之前,不知道“接见”过多少位专家。
“不过,我们所做的事情虽然看起来匪夷所思,也只不过是多提供一些办案线索,提高警方侦讯的效率。于队长你对我们有明显的排斥心理,这可不是好事情。我就知道你还是不信,可你现在不得不信,不得不怕,因为世上真有东西是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又存在的。只要你跨不过这个门槛,你就别想真的了解,你怎么走都是弯路,就像我当年努力成为普通人一样!”
眼见于祖佳和石苓人针锋相对,我的耳边却只回荡着石苓人的话语。
原来,这是死人搞的鬼——穆彤彤,这熟悉的名字让我的心柔软起来,这时候我有点恨自己之前的行为了,为什麽不在还有机会的时候告诉她自己已经原谅?现在,我就永远无法告诉她那句心里的话了。就算石苓人能招魂又能如何,阴阳两隔,我永远无法和她做朋友了!
与此同时,对刘耀勇的现场审讯正在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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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
“明知故问啊‘小俞’!”
“性别?”
“你眼瞎了吗?”于祖佳合上笔录,面无表情。“刘公子,这里不是你喜欢的私人会所,是连环杀人案的案发现场!需要我提醒你,自己摊上大事了吗?”
“性别?”
“男。”
“你和林友亚是什么关系?”
“好朋友。”
“只是好朋友吗?不是同谋?”
“要看你们对好朋友的定义是什么。”
“你们的关系好吗?”
“要看你们对好的定义是什么。”
“就是你们平时有矛盾吗?”
“要看你们对矛盾的定义是什么。”
“……,刘公子,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你的同案犯刚刚在家里被杀了,我们希望能尽快找到凶手。”
“并不是我要求你们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可以选择信或者不信。”刘耀勇面无表情的说完,转脸用热切眼神看着石苓人。
“你……!”于祖佳看起来好像很想扑过来把对面那个面无表情的富二代直接丢到牢里去。
“大师你是说穆彤彤变成了怨灵,但真正害死她的是林友亚,我们只是无心之失。是不是她索了林友亚的命以后就怨气消解,没有能力继续害人了?那她会不会还缠我呢?”
“好了石老师,我封你为插嘴大师,你能不能给我闭嘴。我现在想赶紧把这些让我非常不爽的无聊审讯过程走完,把这些人绳之以法。能请你帮个忙闭嘴行吗?”
石苓人一脸无辜:“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想听什么吧?”
”我……”于祖佳一时为之语塞,进而向游以默投以求助的视线。
“你们不信没关系,你们遇到的机会微乎其微,就当这种事不存在吧。不过这个案子很特殊,说不定你们会被卷进去,凡事要小心,不要只看表面,信不信由你们了。”
什么?听到对方如此低语,仿佛无比珍重地铭感在心,于祖佳一时语塞。而游以默则生气地说:”不要乱说啦!”
“不是乱说,”石苓人认真的说,“就算真是他们做的,你也找不到犯人!就算你查出来了,你跟上头怎么说?说我发现是一死了一年的鬼杀了人,请领导派个龙组特工来捉鬼,然后把鬼枪毙。可能吗?唉,知道说了你也不信,让我们来回顾一下!”
”小默姐,接到林友亚的电话后,你开车风驰电掣,我和于队长就一车来到这栋大楼。抵达大门口时,恰巧遇见刘耀勇刘公子,你记性好,还记得那时大约几点?”
“大概是三点半吧。我对门口的保安出示证件,请他们帮我封锁出入口。”
“于队长,当时那个叫做林友亚的女人,应该在家吧?”
“是的。在我们等电梯时,林友亚刚好打电话来,可是才刚搭上电梯,我就听到话筒里一声尖叫,然后通话就被切断了。”
“然后呢?沈才女?”
“来到这豪华套房的门口时,门是锁着的。你拜托于队长去跟酒店方要钥匙,结果开门进入后,却看不到林友亚的身影……”语毕,我将一包用手帕包起来的东西递给当时不在场的游以默。
“这是啥?”
“林友亚遗留在家中的东西。”游以默收下它,打开手帕一看——
这是一支手机,上头沾满了暗红色脏污。这是血迹——
仔细一瞧,上面还残留着染血的指纹。
这几个人所说的话是真的吗——
游以默慢慢地环顾众人,发自内心认为肯定会有人忍不住笑出来,承认这是一场恶质的恶作剧。
然而,包括那个她看不惯的于祖佳,所有人的脸色都相当凝重。面对面的两人不由自主的同时打了个冷颤。
“门的钥匙呢?她应该只是出门了而已吧?”
“关于这点……”
我见到石苓人将视线投向桌子,上面搁着一张钥匙卡。
“她是不是从落地窗跑出去了?”游以默怀疑道,“小石头你最喜欢的《谍影重重》不是经常有类似镜头吗?”
“不,落地窗也从内侧锁住了。”石苓人否定游以默的假设。
“再说,就算她真的从落地窗翻越阳台出去好了,这里可是?”游以默的想法反倒与我相反。
首都就不会有佛香阁隆福寺菜市口钟楼北新桥湖广会馆……这“十大凶地”的说法了。”
这家伙居然否定起自己来了。“十大凶地”什么的,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从今以后估计要多一个了。
“那你咧?你是真阴阳先生还是假阴阳先生?”于祖佳紧追不舍。
“我不属于任何一种宗教,但说到我是真阴阳先生还是假阴阳先生,以某种角度来说,或许我是假的。”
“什么?”
“我的摄魂方式,跟其他阴阳先生有着相当大的不同。”
“每个人应该都一样吧?”
“不,信不信由你,我并不会使用符咒念咒这种方式来摄魂。”
“那你要怎么摄魂?”
“我天生看得见幽魂或者说电波集合体,我的方法是:沟通阴阳,和那些孤独了数十年,没有人可以听见他们的声音。都快忘了怎么讲话了的幽魂对话,找出他徘徊不去的理由,然后再消除那个因素;简单说来,就是说服他。
比起现场的还原,现在更重要的是保护活着的人……这就是于队长你的工作了!”石苓人神色郑重,“因为筒子楼事件的生还者,剩下的人只有刘耀勇生死未卜的林友亚和行踪不明的贝杜兰,后者很可能也遭遇了类似的事件。假设真是冤鬼索命的话,这四个人中极可能有人是无辜的。不过疑似穆彤彤的女鬼好像并没有要放过任何一个人的意思,而刘公子你,因为自己的绝情,无疑是被放到了最后,如果警方有对抗怨灵的更好方式,我也想偷师学艺呢”。
“你你说什么……”他面无表情的这番话,抢白的于祖佳哑口无言。而我和游以默都淡然处之,我是在疗养院就听他兜售过类似的理论。而游以默和石苓人的关系比我更亲近,大概从前她也听过好几次吧,否则也不会把石苓人卷进案子里来。
就在此时,屋内突然啪啪啪啪连响!头顶上的照明灯突然急闪了几下之后全灭,豪华套间被笼罩在黑暗中。
”那个......跳电?”慢慢的吸气吐气,黑暗中我有些吃力的询问。
“噫!”于祖佳的惨叫声响彻四周。还警察呢!
“小默姐,”石苓人发号施令,“你的位置离走廊最近,去看看保险丝,其他人不要乱走!”
”找到了,不过我不清楚怎么弄。”走动声后,是上上下下扳动著保险丝开关的声音,我茫然的望著黑暗中,游以默好歹是顶级的女子特警啊……不过想到她家中的一片狼藉,还是别指望她会修理水电比较好吧。
往外望去,星级酒店整栋大楼也是一片漆黑,让人好奇是不是其他地方也遇上同样问题。”我出去看看。”于祖佳才摸索着刚拉开阳台门,立刻关上门,转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我什么都没看到……大概是眼花……”。
话语声刚结束,一阵阴风就这样刮过,室温立即骤降。
什么,到底怎么了——?
我脑中一片混乱,一条人影倏地晃进我的视界。
一个垂着长发身着白丝纱裙的女子——
她的脸庞沾满鲜血,难以辨认。唯有她的双眼,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所有人,都去死吧。女子粗哑地诅咒道。
耳边传来于祖佳瑟瑟发抖的声音,“你们……石老师,有没有看见一道双脚离地的红影在我们眼前飘了过去……”
“你是……”石苓人话还没说完,屋内的顶灯又亮了。
才一晃眼工夫,那名女子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哪里?她跑到哪里去了?
刚才她还站在通往阳台的落地窗那儿呢!
“她方才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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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方才还在这里,我亲眼所见!”
于祖佳好像要发泄般的打开落地窗,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阳台,发疯的翻箱倒柜。
然而,那里空无一人,连一点踪迹也没有。
“追了也是白搭,谁教她没有**呢。”
石苓人面无表情,直截了当地说道。
难道真如石苓人所言,是穆彤彤的冤魂索命使活人消失吗——?
这一刻,我突然想到,为了私怨在阳世索命的穆彤彤,终究也会得到严重的惩罚吧?
“扑通”一声,被所有人忽视的刘耀勇,像只米袋似的软在地上。没有人想去扶他。
谁不怕呢,连我也惊讶得险些跌坐了下来。
可于宫音和林友亚的一死一失踪,显然吓坏了背景深厚的刘公子。他在同案犯中身世背景最是厉害,可是这一次,每个人都说是怨鬼索命,看着我们冷冷的眼神,他现在才真正害怕起来,再没有声色并茂表演的余情。我当初怎么会觉得这种人有绅士风度?
“砰!”文质彬彬的于祖佳一拳砸在墙上,“怎麽办?怎麽办?”
我心中暗生鄙视之感,心里也有着不为人知的疼痛。
穆彤彤……我有些绝望的想,为什么我不是古代劫富济贫惩恶扬善的侠盗?我站在套房的豪华观景台上,看着霓虹闪烁的黑夜,忽然不知道何去何从----法律在保护他们,保护这些个杀人凶手;法律也在警戒我,警戒我这个复仇者……
他们有钱有势,只手遮天,
他们巧舌如簧,长袖善舞,
放他们走,我不甘心,杀了他们,我没胆子……
我的手不自觉放在心口上---就是那种感觉。和落入猎人陷阱的穆彤彤一样,我咬牙切齿,睚眦欲裂……也只是这样而已。
什么都做不了。
另一边,游以默却把手按在于祖佳肩上,正色道:“于队,我明白,我明白的。”
“你不是怕,是无能为力。”
小默姐难得严肃起来,看着我和石苓人,弄得一屋子的人全都紧张不已,“两位,姐姐我卧底办案的生涯这么多年当中,不管再怎么丧心病狂的恐怖分子毒贩杀人犯,总是会有动摇的一刻,他们会担心会害怕被害者的冤魂回来索命,因为他们是坏人,还算是个人,有人性。可是这冤魂索命的案情,超脱了我们的常识,就此认栽,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她看着于祖佳,对方默契的接了下来:“但是我们不甘心,不是为了升官发财,也不是为了面子,只是为了对得起头。
真是让人火大的一句话。游以默摇摇头,在石苓人对面的圆椅上坐定。
“说吧,怎嘛回事?”
半小时之前。
“呵呵,那个于队长虽然死板了一点,但也不是那种草包喔!”
“嗯?”
“他还称赞我的思维敏锐,见解独到,请我下学期去警队实习,发挥自己的能力为文案调查法查漏补缺,难得我的努力得到了认可了,看来我的潜质很不错吧!”
“欸,石苓人,我觉得这世上真的有一些不可思议的事呀。比起昨天晚上,有人从豪华套间的密室中消失了更出人意料。”
“当然最大的功劳是你石老师的,这就是所谓的名师出高徒啊!”我刚想这样说的时候。
“哈!别说那种惹人发笑的话,真够幼稚的。我还以为你稍微长进了一点呢,看来是我太天真了。你这种……人我可教导不出来。”石苓人冷不丁来了一句,后面还嘀嘀咕咕“真幼稚,长不大”什么的。这番话听起来完全不像是出自一个神通广大的阴阳先生之口,声音中透着一股像是小孩子的执着一样的敌意。就像是一个输了吵架的小孩子,想要趁机报一箭之仇一样。
这,这家伙。到底是谁幼稚啊,真真的是一点也不可爱!还有“长不大”这是禁句!
“我说,你睡昏头了吗?你当着本人的面说人家这种家伙不是很没礼貌吗?”
“我才没有使用这么粗俗的词语。这种人,我是这样说的哦。”
“我是这种人还真是不好意思呢。”
“我刚才也说过了,我没说你不好这类的意思。这就是所谓的心存偏见,以为别人针对自己的人。”石苓人想了想补充一句,“我就是会去在意那种小事。于祖佳的事也一样,只是这样而已。”
真是个一点也不可爱的性格。长得漂亮又有才能就了不起了啊。
“为什么要讨厌我到这种地步?有什么理由的话可以说出来听听吗?”
“你自己心里有数。”
“我怎么会知道啊!”
“啊啦,你现在发现脑袋不太好使也不晚呢。”
“真是的,多余的废话。虽说我确实不太聪明。嗯,相貌和身材也说不上有什么突出……”我卡壳了。
半小时过去了。
我口干。
我舌燥。
喂,给我放下那可乐瓶,冲着我来。不要自顾自的补水。和我堂堂正正的辩论啊。
我刚想和石苓人再战江湖的时候,游以默就来搅局了。
“哎哎,不行不行,笑死我了。你们两个真是什么时候都那么要好呢。姐姐我以后可不用当他的褓母了。”听了前因后果的游以默笑的眉飞色舞。
因为游以默的这一句话我顿时感到无力。——我身旁怎么都是这种人?难道没有更好相处更认真的人吗?
姐姐,我们看上去哪里像是要好啊。我们这是在互相抱怨吵架好吗。
“呼噜……”就这么一会多,石苓人居然蜷缩着身体趴在桌上睡着了,这家伙,每次见到他几乎都在呼呼大睡的样子,难道说他就是传说中五行缺觉的人类。
“喂,起床啦!”游以默坐在椅子上,边拍手边说道。
只见石苓人微微挪动身躯,睁开眼仰望游以默,然后又闭上眼睛。
“喂!”
“一大早找我干嘛?我请你调查的东西怎么样了?”
“太阳落山了好不好!”
“被小默姐你叫醒,会害我一晚上都没有好心情。你认真归认真,可惜认真得太过头了,难怪嫁不出去也升不上去。”石苓人蜷缩着身体说道。
“我管你那么多,给我起来!”
游以默按捺不住,催促石苓人起身,然而他依旧完全不打算起床。
“小石头,你闹够了吧,咖啡馆我布置好了,这一次你有没有把握,麻烦你把打算先跟我说说成不成。你上次那样胡搞瞎搞,可是害我被臭骂了一顿呢!”
“附耳过来。”石苓人神神秘秘的。
“什么?”
“我还很困,你不是有话要说吗?我会躺着听你说,来吧。”石苓人回答,故意一脸高深莫测。
我分明看见游以默抡起拳头想揍下去,但还是忍住了。倒也是,她们认识那么久,若是每件事都跟石苓人计较,早晚会胃穿孔。
石苓人一脸坏笑,突然被强壮的手臂揪住了耳朵。他就这么被提领着,自大的口气变成“好痛痛痛痛——”的呻吟声。
“不是我不肯说……天机不可泄露。痛痛痛痛……快松手,裂了裂了!”
“活该你拿乔!”游以默气呼呼的松手,“可是为什么要在猫尾摆摆咖啡馆?那里不是闹鬼了吗?你还怕女鬼不会要来害人呀!”
“——少啰唆,你以为我有空找嫌疑人喝咖啡吗?正是要用那里的阴气和怨气。”石苓人说,“不过不用怕。我也一起来,再说,现在只能试一下,否则只怕有人先下手为强,拘了那些嫌疑人去,或者干脆――”石苓人没说下去,但游以默和我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现在警方是输不起了。如果于宫音林友亚刘耀勇贝杜兰一个个在警方布网下死于非命,重案支队,不,整个首都警方,甚至全国公检法系统都会沦为笑柄。
所以,游以默哪怕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也一定要和复仇的女鬼分出个高下,这一刻,她已经做好觉悟了吧。
不过,只怕有人先下手为强?是有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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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默姐,今天真谢谢你。”
”为了把小石头臭骂了一顿?那是理所当然的,他就是欠骂。”
“其实我知道他也是好意,大概是怕我和这些不干净的东西扯上关系吧。”
不过呀,那家伙真是把人给看扁了呢。我还是有些愤愤不平。
“男人呀,都是这么臭屁。”游以默在咖啡馆的门口盘起胳膊,若无其事地环顾四周时,胸前的手机响了起来。”抱歉我接个电话喔。”她直起身体,以优雅的手指从外套里取出手机。
喂,这么淑女真的是游以默吗?
虽然喜欢小默姐爽朗的性格,不过,我曾经想过,如果她说话稍微女性化些,对她本人倒也是好事。
游以默讲了两声,挂断电话,面沉似水,“我接到电话,说于宫音的遗体在今天会完成验尸工作,并且送回于家。”
我不太清楚法医解剖验尸到底是怎么进行的,但这么快就送回来肯定是非常稀有的案例吧?游以默显然也这么想,姣好的面容嫌恶地扭曲。
“虽然知道那些官僚担心自己的官帽子,不过也太没担当了吧。不管怎么说,警方对于社会压力忍让的作为,绝对会影响到调查的结果。不过,”她疑惑的自言自语,“老码头怎么会答应下来?那个人,可是把法医工作当成兴趣的。”
“还会有这种怪人啊。”
当然,世上怪人多的是。也许游以默口中的那个人只不过是其中一个……这时,一个男人渐渐在我脑海里有了形状。石苓人你个怪咖!
比起成为一名阴阳先生,我似乎更有和怪人做朋友的潜质呢。
想当初,穆彤彤在校内也是引人注目的存在,因为出色的家世容貌,奇特的个性被大家视为偶像的同时,也经常受到那些被掩盖光芒群星的敌视。但是,穆彤彤性情刚烈,面对与她敌对的人,往往会燃烧殆尽去迎击。朝着她丢掷嫉妒石头的人并不少,但是那些石头对她的个性,却无法造成任何一点损伤——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事实上上学时期的我,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个花痴俱乐部眼中的怪人吧,虽然我只是单纯不擅交际。也渴望出双入对渴望组建家庭。
然而如果说,现代的独生子女最常见的特性是无法忍受孤独……开心也好,伤心也好,很难独处自我消化。我就是那几个独来独往的人,因为我始终觉得:姐姐从未远去,一直在我身边!
我的朋友很少,但就算是我仅有的几个朋友,要是知道我常常翻来覆去一夜未眠,恐怕也会把我当成怪人吧。
猫尾摆摆咖啡馆前的我和游以默,是因为各自的理由而双眼充满血丝。
”欸,你说的怪人,该不会是在说我吧?”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说道。
一时间,我起了鸡皮疙瘩,以为自己遇到白日游魂。
唞唞——对方发出科学怪人般的尖锐笑声。他神情猥琐,蓬头垢面,一件白大褂上满是褐色斑点和污渍。当他走到你跟前,不用说话,你立刻便能闻到他身上那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
有什么好笑的?很恶心呀,拜托你别笑了,怪爷爷——该不会?
“老码头,你个老不修,学会吓唬小女孩子啦!”
“错,我只是从专业角度研究一下不同人群受惊吓后的视网膜成像机制罢了。还记得那一个孩子离奇的解剖结果吗?
之所以,他被遮住双眼,眼球上还会出现凶手的幻象,就是因为想当年他亲眼看着他的父母被同一人残忍地杀害,以至于十年之后,视网膜仍然留有当时的恐惧阴影。之前我看的心理学著作论述,也证实了我的案例。如果有类似的案例支撑,足够我在新书里面在增加一个章节!”这死老头,仔细一看,这个老爷爷不论是轮廓还是肩幅,整体上棱角分明,真是可谓花样爷爷。可惜不修边幅加上狗嘴吐不出象牙!
“切,你一个玩刀的玩什么笔杆子啊!”
“就是因为你们都这么想,所以我们法医才不被当作医生看待!”法医老码头粗鲁的反驳。
“怕了你了,不过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对了,你来干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证物室的老王有东西捎给你,我老人家一把年纪还要送快递容易吗,现在的姑娘都不知道尊老敬贤啊!”
“老王你个呆货”,一呆之下,游以默张口就骂,“就是因为这案子我不能让上司知道,才会特地来找他帮忙啊——他居然搞的连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怎么了?你也不是干警察了,”被称作老码头的怪爷爷翻了个白眼,“私自把悬案的现场证物带出警察局,还拿给犯罪嫌疑人看,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错误?没有我老人家发话,老王他有几个胆子敢于私相授受?”
“得得,您老人家受累。”
“不是我倚老卖老,小丫头,破案不是一日之功,要用水磨工夫。哪有你们这么样心急火燎的,你可真喜欢自找麻烦啊。算了,你跟老队长那家伙本质上是一样的,只要跟你们讲一下公平正义,他你们就会跟鱼一样被饵钓上钩。”
“少胡说八道了,你以为我愿意啊?要是上头那些官僚有点责任感,不递*打招呼,我们重案支队也不会名存实亡了,就这个案子,再拖下去,恐怕犯罪嫌疑人都飞到大洋彼岸了,我真想扭断他的脖子!”
游以默按捺着不耐,伸出手去:“拿来吧。”
老码头嘿嘿一笑,将包在塑胶袋中的东西放在露天的塑料桌上,慢慢打开。
我眼中看到了这件现场证物,瞳孔被难以忘记的红色染上……和卷宗们放在一起的,是目前怨灵索命事件唯一的线索:遗留在林友亚住处的染血手机。
自觉到这一点的时候,如同感冒一样的伤口副作用开始进攻,也许是精神上对未知的状态感到困惑,眼中出现了好多杂乱的影子,视界开始变得混沌。头痛阵阵发作,嘴唇都颤抖起来。
对血晕成这样还是第一次。身体中循环着的东西只传来了不吉利的征兆。
游以默伸手去拿,却被老码头啪的一下打开。
“小丫头,这是啥鬼?”
“手机啊。你真的很笨呀。”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这支手机之前送到我那里,让实验室分析上面的血迹,对吧?我是问你’这是怎么回事’,尸体血衣残肢断臂都被你们贪污啦!死因呢?就是握住手机处的手臂伤口吗?””
“没什么,没有尸体也没有其他东西,就是昨天有个女人,在自己的住处凭空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有求于人,游以默只得好言解释。
“是失踪吗?你大可依照正常程序侦办就好啊。”
“说到这个嘛,情况有点棘手。”
“棘手?”
“是啊,于祖佳他当时也在现场。听说那个女人直到他们赶到前都还在用那支手机讲电话,而且后来他们赶到她家后,发现门是锁着的。”游以默打开卷宗,不出所料,里面一开始是与我先前所见的景象完全相同的照片。后面的照片,则各处都放置着上面贴着标示证物的金属牌的物品,用粉笔在地板上描画的线条如同电车轨道一样在延伸到各处。看来那应该是标示出来的足迹,从入口延伸至大约豪华套间中间位置的是一条因蜿蜒血迹而让人不寒而栗的红色地毯。
“也就是说……”
“这是密室。”游以默简明扼要的说。我松了口气,正常人听到人在密室中消失是会一笑置之吧,那样我们就不用说出那些荒诞的事实了,老码头身为法医,肯定异常相信科学,不可能对灵异话题感兴趣。
“喔?这么说来,这支手机就是留在现场的手机啰?真有意思,这是第三类接触喔。”嘻嘻嘻——老码头再度发出尖锐的笑声。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她真的消失了!现场也有证人,而且这不是外星人入侵,是一起灵异事件……”话音未落,老码头倏地像僵尸一样弹了起来。
——被激怒了吧?怪爷爷!
我有点担心。
但事与愿违,这个老爷子大脑回路却显然的不同,这荒诞不经话题,却使他双眼像孩童般闪闪发亮。
“别这么幸灾乐祸,死老头。”
“可是你不觉得很有趣吗?这种事可不常见呀。”老码头拎起塑胶袋,用那双死鱼眼牢牢地盯着它瞧,一副想趁着别人不注意时伸出长舌卷进胃里的模样。
无可奈何的游以默,不得不将昨晚的怪事和石苓人的天赋异禀一并详细地告诉老码头,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游以默显然很信任他。
“案情还不明朗,说不定这只是某人故意装神弄鬼罢了。没错!假如那不是人类的血而是番茄酱,事情就好办了。”
“不过这是人血没错,何况那时于祖佳老弟不也在场吗?如果真的是装神弄鬼,应该瞒不过他吧?”语毕,老码头搔了搔一头乱发,穿着那身白大褂坐到游以默对面。
“那个傻蛋跟花瓶没两样,我每次想起那张窝囊的脸,顿时就浑身脱力。就算杀人凶手就在他面前,他也看不出来啦。”游以默边感叹边损起于祖佳。“如果我们于队长能再振作一点,我或许就能听到不同角度的见解;都怪他在那儿发呆,害我只能采纳小石头跟外行人的情报,失去客观的判断力。谁知道他们有没有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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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默姐真是的,一个两个都看不起人,我忆起在那豪华套间目睹的灵异现象,不过我决定闭口不谈;不能这样说。搞不好这会使怪爷爷大发雷霆。我觉得于祖佳没让石苓人在外面真是正确的选择,免得他到时又大惊小怪。
“嗯,我们刚才正在讨论这个问题。你有什么看法?”游以默询问如猫洗脸般揉着眼睛的老码头,喂,好大一坨眼屎啊。
“现在呢,我们就先别管这是闹鬼还是装神弄鬼,我只能告诉你:至今刀人间五十年,还没见识过这种灵异现象。”
“我也是头一次碰到啊。”
“然后呢?于祖佳小弟上哪儿去了?”
“他在咖啡馆里面查案,叫我在外面等证物,因为待会还得公之于众。对了,”游以默回过味儿来,“你才不会突发奇想离开你的宝贝停尸房,我还听说犯罪嫌疑人之一的于宫音,就是之前跳过街天桥又被电车碾压的那女尸被交还家属了,还奇怪你什麽时候那么好说话了……法医,拜托你来解释一下,顺便老实交代,你为何而来?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果然瞒不过你!”老码头无精打采的叹了口气,说出了出人意料的答案。
“实际上,本案的密室杀人案例不再是一起,而是两起!”
两起!
怎嘛回事?
还有谁?
老码头用萧索的语气说:“我老马行医五年,十年动乱后,转行当法医负责解剖横死尸体四十五年,至今看过不计其数的尸体。从没有一具尸体这么奇怪,简直是匪夷所思!”
“死者于宫音,系从天桥摔下,头颅破裂又遭到电车碾压的四分五裂,当场死亡。你知道,法医对尸体进行尸检,是昭雪沉冤的最后一道防线。我的徒子徒孙经过斟察,确认该女子……于宫音周身除了七窍流血伸着舌头眼珠突出,并无其他伤痕,也就是法医鉴定,排除他杀的可能性。”
那尸体的状况怎么看都是暴力致死,但是这么多资深法医的结论应该不会有问题,游以默想了想问到,“是死后有人毁尸?”
老码头一脸复杂的表情,千沟万壑的皱纹饱含了喜怒哀乐却又难以言明,似乎是在苦笑着:”没有。根据我那些法医徒子徒孙的说法,虽然她的身体沾上了一些汽车涂料以及玻璃碎片,但没有钝器锐器……体表体内伤,因此绝对是车祸……虽然一直以来最后的尸检报告说是如此。其实尸检报告说她的各脏器都有不同程度的衰竭,不是她这个年纪的人应该有的状况,而且不象是许多艺术界年轻人,是毒品造成的,以前有个影视界名人,在夜店死于心脏衰竭,但是我们觉得死因有疑点,所以便调查了一番——原来他一点一滴地在‘溜冰’,而且持续了好多年。但这个不一样,不是他杀,没有外伤,胃里也没什么东西,要说疑点是什么?就是死者当时的行为太离谱,但是那是在排除了药物反应和精神病症状的作用下,不能按照常理推测。”
我的徒子徒孙都是些墨守成规的货色,居然认为她只是从过街天桥坠落过程中,因为极度惊吓而导致的心脏猝死,可她身体上的伤又无法解释。”
老码头出示了一系列勘察照片,正是现场位于上方的悬挂天桥,沾满鲜血的桥面上散落着大量的纸张。老码头指指点点,示意我们衣物画架等等几个证物包括那些纸张上和天桥里面留下了的足迹,都已经收押了下来。以及其他监控录像,电车行车记录仪,路人的证词等等都记录在案,从侧面说明了女死者的奇怪举止。这位女画家行囊里,被践踏的人物画们已经无法复原,看起来像一堆伸长了舌头的鬼脸。
“看似自杀或者失足,这一刻,我对奸猾杀人凶手感受的愤慨却被巨大的疑问所取代。明明就是显而易见的杀人事件,所有的嫌疑人都被集中到了一起,然而发生事件的瞬间,无论是监控录像还是人证物证都表明了,所有人却各司其职,各负其责,都不可能行凶?是个看似简单却让人搞不懂的事件。我的徒子徒孙会觉得困惑也不无道理。最后他们依葫芦画瓢,说是心肺部功能衰竭导致的。所以死因为由于长期亚健康状态导致体力衰竭,失足落地后,头颅破裂,又遭到二次碾压死亡……可在我老码头明察秋毫之下,她就是死因不明……或者说,我认定这是一起密室‘杀人’案。他们都没看见她的眼神吗?她虽然头颅破裂,但那两个眼睛聚焦散开了,连瞳孔都没有找到,小得快成针鼻儿了……”
老码头滔滔不绝:”另外,现在的孩子们都迷信精密仪器,但是古老的传说和记录却被忽视了,古老印度法医学书籍中有一段有趣的记载,一位的手臂压在身体下,以侧躺的姿势服毒,却因为瞬间的冲击反而让麻痹的手臂动了,将毒药瓶丢向窗外的河中。所以,我认为重现被害者原始的姿势有其必要。就我而言,曾见过人高马大的登山者失足,也见过花季少女因为反抗而坠楼自尽。全部是头部先落地的,摔得头骨尽碎血肉模糊。此刻她正是头部着地,却是斜着眼睛瞪着什么,似乎是看着没有规矩的小孩做的恶作剧,又如同看着她的仇人似的。我猜,她是被吓死的!”
“于宫音,她是被吓死的!”
被吓死的?
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回荡,勾勒出一幕场景……一个妙龄女子正走上过街天桥时,竟偶然和不可名状的东西对上眼了。没有人看见‘她’,除了她……于宫音。‘她’,脸上的表情一如身上那袭血染白衣,冷漠阴沉。
一人一鬼,但两双同样血红的眼球就这么对上了焦,接着互相吸引着对方。不不不,于宫音万万没有接近‘她’,当然也没有一丁点想和‘她’对峙的意思,但‘她’,却步步逼近。“你们都活不了,一个接一个,全都会死!”身披血色白丝纱的女鬼叫起来,声音在她心里传得很远,“是你们抢走了别人的一切……那就拿命来还吧!该死的!”
“那么推测的杀人过程是怎样的呢?”
于宫音想转身跑,腿却抬不动,这时就连脚也不听使唤,或者说,已经判断自己是绝对逃不掉的。身披血色白丝纱的女鬼一下跳到她身后,她虽然看不到对方的面孔,但侧目能看到她一张一合的嘴唇,还有她的白牙反射的寒光,甚至有一缕垂下的头发紧贴着她的脸。她感到全身的魂魄已离自己而去,头脑完全是一片空白,只能惊恐地睁着乞求的双眼,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人们来来去去忙忙碌碌。
于宫音的呼吸起伏不定,越来越痛苦……没人在意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像被关在筒子楼里面的穆彤彤。想想他们那么吓唬穆彤彤,我有些幸灾乐祸。
老码头不止作出推断,而且深入说明:”因为垂死挣扎的时间与徵状的明显程度成正比。从这点来看,只能想像女死者的呼吸逐渐困难,在这期间,她想必是非常凄惨地努力想挣脱死亡之链,但身体却因失去活动力,只能眼睁睁地任凭死神逞凶,无奈地等待最后瞬间来临之时,从幼时至今为止的记忆可能如电光石火般掠过脑海。
人生中有如此悲惨的时刻吗?还有比这个更深刻痛苦的残忍杀人手法吗?”
周围的喧嚣和尖叫扭成一束,在于宫音鼻尖汇集,切割着她的神经。扭曲的声音像金属的爪子似的在她耳膜上挠出一道道抓伤,那女鬼虚幻的两手抓住她的肩膀,脸贴在她耳朵上,压着嘶嘶的嗓音说:“你必须听我的,跳下去。跳下去,明白吗?”边说边用手拨弄着她的头发,嘴里呼出的冷气使她全身发颤。
她哭叫着:“不要……不要……”忽地一声,她又坠入无间地狱般的痛苦中。身后有一只手猛地推了她一把,她感到身子像破陋的皮球滚落……坠落到地上。随后,周围响起电车的刹车声,俨然是钢铁巨兽朝她扑过来,并发出争抢食物的吠咬……人群渐渐停止忙碌,一切戛然而止。
十里长街安静极了,就像生命不曾来过亦不曾离去一样安静。
她临死时是清醒的。我读懂了那女尸最后一回眸的含义。
是的。
她想死去。
她想死去。
因为:“那女人活不了,她已经死了……死了……死了,她就是活过来也得不到刘耀勇了。我们都是罪人……刘耀勇就永远都是我一个人的……”
只是啊,也许在另一个世界,她会勇敢的直面自己,再也不会重蹈覆辙了……
老码头的话语还在继续:“我猜这女娃娃的死因,是受到突然刺激,导致肾上腺激素大量分泌,肾上腺激素对人体有刺激作用,但这个情况是刺激过头了,最后心肺功能衰竭猝死,心理学常被引用的一个比较出名的例子:是二战时,纳粹在英美战俘身上做了一个残酷的实验,将战俘四肢,蒙上双眼,搬动器械,告诉战俘,现在对你进行放血。被蒙上双眼的战俘只听到血滴进器皿的答答声,过了一会儿,战俘哀号一阵之后气绝而终。其实,纳粹并没有抽该战俘的血,滴血之声乃是模拟的自来水声。导致战俘死亡的,是“放血”的暗示。耳听血滴之声,想着血液行将流尽——死亡的恐惧,瞬时导致肾上腺素急剧分泌,心血管发生障碍,心功能衰竭。
就好像勒毙的直接死因不是因为窒息,多半是脖子骨头骨折,也就是落地撞车前已经死亡。除此之外,其它的科学解释根本行不通,只怕在落地的当下,就已经死亡了。否则落地那时候,被害人还活着,应该挣扎得相当激烈。可我问过,因为事关冬奥会的特殊时期,又是公共场所,刑警队很快便封锁了现场,取得了监控录像,而无论是监控录像还是现场那些行人都一致证明,没有任何人靠近过女死者,有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所以我的这个猜测,只能是猜测。首先我们现在还无法证实死者真的服用过特种药物,从职业角度,我还不知道有特种药物能做到这种程度。这也说明,她的身上还有其它的秘密。而就算是证明了这一点,警方也会想尽一切办法不让这件事传到社会上去,那些官老爷前怕狼后怕虎,生怕会影响警方声誉或者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只可惜,我认为这具尸体可以当作法医学上的最新案例写进我的著作……我已经想好了,既然有人写了一本《骨头会说话》,那我这一本就叫做《尸体会发火》!”
“为什么不呢?”游以默摩拳擦掌,“不是没有什么痕迹吗?再解剖一次,看看有什么新的线索?”
“没机会了。”老码头没好气的瞪她一眼,似乎在述说着哪壶不开提哪壶。“能留下尸体我当然留下,可惜出了岔子。”他又掏出一叠照片。
游以默和我都凑过去,然后同时发出惊呼。“好变态!”
照片上,一具一丝不挂的尸体被残忍地切下了头和手脚,排放在中间的解剖台上,躯干被人剖开一条大口子。黑色鲜血从解剖台一直流到勘察人员所站的位置,周围的地上还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死尸。法医们正惊恐地盯着眼前的一切。
”其实一开始把尸体暂存在公安局的实验室,结果……实验室被闯入,现场分析报告出来了,不是很好。现场血肉横飞,只留了几个模糊的脚印,也不敢肯定是不是罪犯的。还有防盗门的锁没有被破坏,窗户也是关着的,几乎没有任何线索。那些小年轻都在鼓吹什么死者复苏了!更糟糕的是这件事被传出去了,舆论压力大的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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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我也想起来了,之前在手机上看过新闻,那些家属已经把一具女尸抬公安局大门口了,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只不过不知道那是于宫音的尸体被毁了,我还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在下面跟帖点赞了。
鉴于警方早就向社会大众公开了失足意外说,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如果警方现在再把之前的说法推翻,感觉实在太轻率了。而且如果于宫音真的是被谋杀的,将会演变成破案率问题,显而易见地,警方将会遭到舆论大加挞伐。
网络媒体微博大v,还有普通的民众都是在指责警方的轻忽和不作为。有人破口大骂,有人惊叹,有人冷嘲热讽,也有人表示同情,但的人表露出被公权力欺骗的愤怒。恶毒的言语,**裸的攻击;至于传统媒体的立场,他们力求成为大众舆论的工具,拼命压抑对公权力的同情。否则难免会被网民责骂是非不分丧失立场,为腐敗分子歌功颂德涂脂抹粉,即使有人站在警察系统立场上写成报导,社会大众也只会当他是五毛党。
不知道警方是认为既然会被指责,等到逮捕凶手后再被指责比较好,还是考虑到这只是意外的情况,另有他人犯案的可能性极高,新闻发布只提到失足坠落意外,和实验室失窃,并没有公布于宫音的姓名资料。新闻链接的最后,是首都市长出面打了保票说肯定解决赔偿问题,才安抚住家属。死者的妈妈在大厅固执的大吵大闹,索回了尸体。拒绝法医作进一步的尸体检验,还称马*死者送去火化。
显然,为了不重蹈穆彤彤那个时候的覆辙,警方不敢轻举妄动,慎重考虑之下,做出了这样的安排,我有点同情他们了。虽然警方的确是官僚气息浓厚,但这种通过舆论压力绑架办案过程的行为,连身为旁观者的我看到都觉得难以忍受,毕竟舆论压力只能干扰破案,却无法抽丝剥茧的查明真相。
那么,处在舆论旋涡中的当事人又当如何?
“该!那群小子是该好好操练操练,”老码头很豁达,“我老头子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十年动乱期间过什么是‘囚徒困境’吗?”
“囚徒困境?”我想了一下,尽量用着游以默能够理解的名词解释着它的辞意。
““囚徒困境”,是1950年美国兰德公司提出的博弈论模型。两个共谋犯罪的人被关入监狱,不能互相沟通情况。如果两个人都不揭发对方,则由于证据不确定,每个人都坐牢一年;若一人揭发,而另一人沉默,则揭发者因为立功而立即获释,沉默者因不合作而入狱五年;若互相揭发,则因证据确实,二者都判刑两年。由于囚徒无法信任对方,因此倾向于互相揭发,而不是同守沉默。”
“是这样的啊?但和案情有什么关系?听说首都大学那里以前倒曾经是日本鬼子用来关闭俘虏和囚犯的地方。”游以默摇了摇头,表示百思不得其解。
“还是你们高材生有共同语言。”
切!我跟石苓人才没有共同语言!
留下这句话后,游以默把置物袋里的手机和卷宗交给我,她自己留守在咖啡馆门外继续当门神。
一女当关,万夫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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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进猫尾摆摆咖啡馆的时候,正看见于祖佳掐灭了烟蒂,待在咖啡馆里一个下午的他显得非常疲惫,脚下落了三根烟屁股,或许抽烟也是帮助他静心思考的独特手段。
石苓人伫立在店中央,彷佛将揭开一场好戏。
而女咖啡师也和日常同样地待在柜台内。咖啡馆不是被石苓人用我的小钱钱包下来了吗?这个女人怎么还在?
咖啡馆的窗帘全部被拉上,门关得严严实实的,屋内环境非常阴暗,落座的一男一女,男人自然是刘耀勇,短发女子则是我在照片上见过的贝杜兰,只是她此刻面色憔悴,没有照片上的爽朗大方。
也算熟人的他们没有上演两两相望,大眼瞪小眼。而是独自向隅,气氛十分沉闷。
毕竟,如果此案不是怨灵索命而是人为,凶手最大可能的就是他们之中一人。
我想起了方才意犹未尽的讨论。”我们到现场是在将近七点半,实际上石苓人的手机显示,林友亚在我们进电梯时候打进来的电话是在七点37分打过来的,凶手应该来不及做什么。可是这是假设这是林友亚是死于凶杀,如果是毒杀呢”?游以默一边想一边说。
“那么凶手完全可以不必出现在现场,甚至一次都不需要。只要用某种方法让林友亚服下药物就可以,所以凶手也有可能是在遇到我们之前就已经让林友亚服下药物,然后离开现场,到外面故意遇到我们,和我们一起回到作案现场。就可以装做偶然的样子进入现场,取走某些证物,从容离开,即使事后被查出来,也可以说是碰巧进去,不想惹麻烦,所以拿走。”
“这么说来,刘耀勇无疑是嫌疑最大!”我吃惊地睁大双眼说,记得我们进入宾馆套间客房的顺序分别是石苓人我于祖佳,至于刘耀勇,依稀记得他是最后进来的。
“但是尸体呢?”老码头说,“犯罪嫌疑人可以取走药瓶或者其他的什么,但尸体呢?现场没有,楼下也没有,他或者他的同谋都不可能在监控摄像头下把尸体运走,时间是来不及。”
“如果不是运走,而是藏在现场,比如门后通风管道什麽的呢?”游以默说着又摇摇头,“不可能,当时我已经封锁了大酒店,很快局里的后援就在于祖佳带队下,把房间彻彻底底大搜查了一遍么,差不多挖地三尺了!”
“所以还是密室?”
“是啊,和于宫音的案件一样,而且,穆彤彤的案子也是。”老码头干巴巴的说。
“为什么?证言不可信吗?”
游以默也不死心:“能不能凭着口供和间接证据呢?我们还有林友亚刘耀勇的口供。”
“证词也无法成为决定性的证据。你以为还是前些年啊,国内对口供的接受度不高,加上现在群众一谈起公检法,就是冤假错案屈打成招。首都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区,每一起案件都要求办的经得起推敲,何况如今的申办冬奥会的大环境如此。所以,所有人应该会毫不迟疑选择低风险的做法。……说一千道一万,最后还是需要物证,铁证如山啊。”老码头叹口气。
“我们身为执法人员,必须有法必依。而现行的法律就有些尴尬,就算目前找到的线索是真的,我们仍无法逮捕任何人。过太久了。如果对方辩解只是精神错乱罢了,我们难以反驳。断定案件真正的犯人必须需要具体而客观的物证。好像是辛普森杀妻案几次三番重新审理都翻不了身,就是因为哪怕是全世界都知道对方是杀人凶手,缺少确凿的物证,我们还是没办法。”
“好了。”石苓人边拍手边开启话题,打断了我的思绪。“现在有请闹鬼当天的现场成员坐在和当晚相同的座位上!”
他的话语似乎具有强大的感染力,让我于祖佳以及刘耀勇三人对望几眼,都坐在了和当晚相同的座位上,只是少了一人……林友亚。
唯有应该是贝杜兰的短发女子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好,只好缩着肩膀,心神不宁地踱来踱去,最后在邻座坐下。
“前阵子各位都在这个地方目睹了灵异现象,没错吧?”
现场鸦雀无声,然而石苓人毫不在意,继续往下说。
“我想各位应该都已经听说了。林友亚同学从昨晚开始就下落不明,从星级酒店的豪华密室中凭空……”
石苓人缓缓地走向三人的座位。
我一眼看去,对面的刘耀勇脸色苍白,一动也不动;于祖佳满脸不悦地吐着烟圈,而贝杜兰则坐立不安地猛抖脚。
“消失了。”石苓人顿了顿,接着才把话说完。
“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嘛?少胡说八道了!”于祖佳烦躁地将烟捻熄在烟灰缸中。
“不,我说的是真的。这是怨灵作祟,而且现场也有证人。你说对吧?于队长。”
石苓人眼神锐利地望向于祖佳。
只见于祖佳宛如被下了定身咒般动也不动,目瞪口呆,张大着嘴一开一阖。
“没错,林友亚确实从她的房间消失了。可是……”我代替于祖佳回答。
“真真的吗?”柜台后方的女咖啡师探出身子问道。这个人虽然是店主,身为无关人士还留下来不觉得很可疑吗?
“的确有一名女子失踪了,可是,就只是这样而已。我可不记得警方曾经承认过怨灵把活人变不见这种鬼话!坦白说,迄今我仍然无法置信,也仍然怀疑其中有诈。”于祖佳粗声粗气地说道。
按照我从石苓人那里知道的心理学理论,和这些心防强大的人说话不能着急,要顺着他们的节奏,石苓人显然打算这么做。
——再这样下去,大家会被石苓人牵着鼻子走吧?
咖啡馆外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雨,一如穆彤彤身死的那个夜晚。
雨水打在咖啡馆玻璃上,制造出一道道波纹。水滴以规律的节奏在玻璃表面画出扭曲的图案。
几个人面面相觑,看谁最先沉不住气。
“站在于祖佳警官的立场,会这么说也无可厚非啦。”石苓人挑衅地笑了笑。“被媒体抨击无能为力,总好过被披露烧香吧。”
“虽然我是一名通常意义上的阴阳先生,但依照我的理论看来,阴阳两隔,死者的灵魂是不可能使活人消失的。”
“鬼魂只是人类思念电波的集合体,没有物理上的影响力……”于祖佳脱口说出石苓人常挂在嘴边的理论。
“是的。这些,都是我从切身体会出发,通过个案分析而拓展思考的问题。不过仅限于一般的游魂,而不是情感强烈到引发与生者共鸣的怨灵……而且我的理论也还没有受到科学证实,说穿了只是我自己的想像罢了。”
石苓人苦笑着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死者的灵魂有可能使活人消失啰?就算是鬼魂不科学的存在而且有自我意识,形象也应该是虚无的,发生肢体接触是不可能的。”
“我没这么说,只是觉得假如一心认为’自己不相信的事物=不存在’,就无法找到正确的方向。也许别人会说,作为受体接受别人的脑电波,但思维还是靠自己的大脑,怎么会受别人影响和支配?身体还是自己的身体,怎么会发生变化呢?但我不这么理解。假如于队长你能提出明确的证据,我也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原来如此。”
鬼魂在这世上还存在着许多谜团,既然我们只能从经验加以推论,那也就代表有无限的可能性。毕竟科学本身就是局限的,是指已经和将要的认知及证明过程。任何科学行为和定论都是暂时和有限的。就像人类无法彻底洞察宇宙外空的秘密一样,也同样无法全部解开自身生理的奥妙。
于祖佳满腔怒火几乎是写在脸上,但他还是决定闭嘴。他也是科班出身,大概看出来石苓人的把戏,觉得越是反驳石苓人,越是着了石苓人的道,进入他的节奏吧。
“言归正传。不管警方是怎么想的,依我看,林友亚同学的失踪正是怨灵所为;在这儿所目睹的灵异现象,可能也和那个怨灵脱不了关系。这也是我今天在此时此地召集在场的人的理由。”
石苓人再度环视众人;没有人敢正视他,现场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沉默。
“你到底想说什么?”于祖佳耐不住性子地打岔道。
“其实于队长说的很有道理,无论是鬼魂还是怨灵,都是无形的东西,它不能直接杀人放火,它只能利用人的恐惧去吓死人,或者控制东西和其它人下手。正所谓鬼使神差,不过如此。……假如我的想法是正确的,那么在场的各位,处境都非常危险。”石苓人说。
现场一片哗然。
最先反应过来的无疑是于祖佳,“我倒是说是什么?原来是‘国学大师’的套路。”他环视着众人,“大家不要受骗上当。现在社会上有许多骗子,比如过去的巫婆神汉跳大神的。现在流行的法师道士风水先生相士占星师……最常见的骗术,是聚集在寺院道观门前,或散见于行人道旁的和尚道士,通过捕捉被选中者的眼神和心态,然后揣摩其心愿和身份,以不明不白之言语遮蔽其神志,以神人大师的口吻坚定其信心,避实就虚,乘虚而入,从大处着眼,所谈多是未来之事,最终妄下断语,使听者有所“觉悟”,自愿拿出钱物以酬答……
该骗术看似光怪陆离,其实戳穿了一文不值……首先是察言观色,抓住被相者的心理活动,所谓:“一入门先问来意,未开言先要拿心。”察言观色,看人说话,琢磨被选中人的心理,加以分析,然后随机应变。即使这样,也还不够,需要“八面风”的功夫。八面风就是把话说得模棱两可,怎么理解都行。最后是主动出击,用敲打审千隆卖六种手段探明对方家世和欲求,以便掌握主动权,直至骗到大把钱财。”
于祖佳话中带刺,瞪视石苓人,“试问职场上谁不犯小人?生活里谁又不犯桃花?为什么不可以把小人变贵人?不可以把烂桃花变好桃花?而要去相信‘国学大师’这个小人,听信他声称你身*要发生林林总总的灾难,由他来做“法事”,破财消灾?”
“你的骗局,就由我来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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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城,自古以来就是天子脚下四方辐辏之地,骗局也就特别多,甚至有了门道。所谓“敲”,就是以言语试探对方;“打”,就是突然发问;“审”,就是作出判断;“千”就是恐吓威胁;“隆”,就是吹捧恭维;“卖”就是妄下断语,使对方心服口服。这些说法在传统命术里有他的解释逻辑,但是现在‘国学大师’都只拿来装神弄鬼恐吓大家而已。已经失去了帮人修身养性,安身立命的正面意义,毫无可信赖的价值。
石苓人你此举也是,我调查过你,经常以沟通阴阳为名设局骗人,如果不是没收费,现在就可以以敲诈勒索罪逮捕你……即使变幻形状,你这根本是恶质的假灵异真敛财吧?”于祖佳拍案而起,“你再大放厥词,信不信我立刻拷了你!”
“不是这样的。”石苓人的辩解苍白无力。
“你说不是就不是吗?哪有骗子会承认自己是骗子呢?”
于祖佳说得没错,天底下有哪个骗子会承认自己是骗子?不过,有许多事不是简单地用“装神弄鬼”就能说得通的吧?
“这个嘛,也难怪你怀疑我,不过我说的句句属实。”
“我看是鬼话连篇。”于祖佳啐了一口,而石苓人也苦笑着接受他的批评。“不过,本以为于队长是国外回来的律政系高材生,没想到对这些江湖门槛也深有研究,有许多事我只是在旧书上见过的,您可是如数家珍啊。”
“我……只是在唐人街听了些掌故罢了。”于祖佳一时不查,被打入了石苓人的节奏,石苓人趁机问道:
“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各位。各位的周遭,是否已经开始出现了一些难以解释的现象呢?”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个个变得坐立不安。
“果然出事了。”
石苓人将视线投向贝杜兰我于祖佳,以及最仓惶的刘耀勇——
“有有有个女人……”刘耀勇眼神无助地说道。
“别说了!”
于祖佳随即制止刘耀勇,但刘耀勇既然已说出口,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那个女人在房间里看着我……然后跟我说:’你们也去死吧!’……”
语毕,刘耀勇抱头伏在桌上。
“不好意思,老实说,最近也有一支’保密号码’打手机给我,叫我去死……”
贝杜兰扬声说道,附和刘耀勇。
“其实,我之前也在一些事件中遇到类似的死亡威胁,还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我实在很不想承认,但假如每一个人都遇到了相同的事——
于祖佳烦躁的点燃香烟。“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不是吗?也可能只是巧合,甚至是疑心生暗鬼……就好像都市传说中的鬼打墙。我仔细推敲过,不过是解放前有些人晚上摸黑赶路,经过乱坟地,胆小的人,本来就有恐怖心理,心情紧张,想赶紧走回去,结果越紧张越心慌意乱,不辩方向。
大家可以去试试看,心急火燎的时候,往往两条腿迈的步子是大小不匀:不是右腿快。左腿慢就是左腿快,右腿慢,形成一个劲儿往左或往右转圈子,结果走了很久,还没有离开老地方。这是精神紧张所致,不是鬼使神差迷路,更别说什么障眼法”!
你这么慌乱是怎嘛回事……还专门的研究过……你到底有多怕鬼啊!
“原来如此,这么一来就错不了了。”石苓人仰望天花板。
“有什么头绪吗?”我站起身来。
“是的。这要从头道来了……”石苓人把我们认识以来一路上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只是重点讲述闹鬼相关的灵异事件,却对我遭遇了意外和筒子楼人防坑道口袭击事件一笔带过。
“总之,经过了我几次三番的沟通阴阳,可以确定罪魁祸首就是葬身于某栋大楼的女鬼,她心中怀着很深的怨念,死后有灵,前来复仇。”
“女鬼……”
“她是不是叫做穆彤彤……”
“你该不会是想说,穆彤彤就是这一连串灵异现象的主因吧?”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唯有我早就知道了答案,虽然一些地方还没有想清楚。
“为为什么会是她!”于祖佳不禁惊呼,逼近石苓人。
“那要问为什么你们警方至今未查明真相,为她复仇了?”石苓人环顾现场。
“正是如此。发生在在场各位周遭的灵异现象,全都是她所引起的。”
“胡说八道!闹鬼什麽的,跟这些事根本没有关系!”
于祖佳高声咆哮,想推翻石苓人的言论。然而,石苓人却面不改色直视着他。
“我并没有开玩笑,她现在正徘徊在阳世。你能感受到吗?她的痛苦,她的憎恨——”
“噫——!”于祖佳的惨叫声响遍了整间店,然后他反射性地拍了大腿一下,接着面向石苓人。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逮捕你……”
“此时此刻,死者的灵魂说不定正徘徊在门外呢。”石苓人在昏暗的店内眯起眼来。
“阿仁你真爱说笑。”刘耀勇勉勉强强露出笑容。然后……
“当,当……”
异响让所有人浑身战栗!
当当当……每一声都敲在我的心口,心脏受了诱导,也开始咚咚咚地狂跳。汗毛竖直,恐惧从每个敞开的毛孔里钻了进来,沿着血管游走侵袭全身。
好久我才意识到,那是咖啡厅里的仿古风座钟在敲。
足足十二下,子夜来临了。
“现在是午夜,说这些鬼怪灵异不合时宜吧……”
我紧张地环顾着四周,房顶的那盏吊灯好似在晃动,一圈一圈昏黄的光晕令整个咖啡厅变虚,错错晃晃不似真实的世界。白色的墙矮脚桌凳飘荡的纱帐酒柜,或*或缩小,整个空间仿佛从天顶压了过来,令所有人无处逃遁。
转身看外面,街道阴暗如晦,仅有一点不知道何处来的灯光在飘浮。仿佛只有等明天,太阳出来时,一切魑魅魍魉才会消失的,世界依然是清明的。
我周围静悄悄的,咖啡厅里面,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忽疾忽缓。
沉寂无边。
直到石苓人的声音响起:“我认为各位相聚在此处,虽然是人力促成,实际上却是冥冥中的注定。”
“什么意思?”面对于祖佳的疑问,石苓人微笑道:
“女鬼所憎恨的对象,就是在座各位的其中一人。当然,我不会要那个人现在就出来自首,不过当事者应该很清楚,为了使真相大白……”
“你说够了吧!”于祖佳敲打桌子,打断石苓人的演说。刘耀勇和贝杜兰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质疑。
然而,石苓人对激动的于祖佳丝毫不为所动,彷佛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消失的林友亚同学,现在只怕已被怨灵带到了充满痛苦的阴曹地府。”
“听你在放屁!”于祖佳试着反抗石苓人。
“我说的都是真的。很遗憾,她已经无法再回到阳世了;女鬼,或者说穆彤彤同学的怨念就是如此强烈深沉。”
“你再不给我克制点,我就送你去坐牢!”
于祖佳揪起石苓人的衣襟,出言恐吓。
“送我坐牢无所谓,但是到时候……于祖佳队长,你可得负责平息穆彤彤同学的愤怒。”
“什么?”
“否则,肯定会有下一个牺牲者。或者是凶手的同谋家人朋友,或者是办案的警察或者是首都大学的老师同学打酱油的围观群众……谁知道捏。”
于祖佳显然无法判断石苓人的话究竟是真是假;他不自觉地松开石苓人的衣襟。我冷眼旁观,果然不知不觉中,在场的人都已经中了石苓人的话术。
石苓人端正衣领,再度望向现场的所有人。
“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你!不,也有可能是你……”
没有人敢和石苓人四目相对。在这子夜的封闭空间里,空气竟显得如此沉重闷湿。
一阵静谧之中,咖啡馆内忽然毫无预警地陷入了黑暗……猫尾摆摆咖啡馆里面原本就很昏暗,这里本来就是大学生情侣们的约会圣地,昏暗视觉下,烛光更是温柔,把橘红色的光晕,均匀地涂抹在情侣们青春的肌体上。女孩儿们更像是从绿野仙踪中纷纷走出的仙子,眼神湿漉漉的,当男生们体温的升高激起了一层层雾气,她们便像是蓬莱仙境中幻化出的婀娜仙女。
但此时的黑暗完全不同,是一丝光线也没有的完全黑暗。四周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这这怎么回事……”
我听得见附近传来刘耀勇的喃喃声,听起来微弱而无依无靠。这也难怪,我也觉得自己全身冒出冷汗。
我用力吞下口水咬紧牙忍住不恐慌。冷静下来之后,我想到一件事。
——可恶!现在是怎样!
就在众人陷入混乱之际,忽然传出了物体落地声。
一团朦胧的蓝白色光芒,在昏暗中逐渐浮起。
“噫——?”
作为第一目击者,于祖佳的哀号声响彻云霄,我们也纷纷望过去……那是什么?
一名披头散发的女子现身在蓝白色光芒之中。
她的两半边脸庞沾满鲜血,垂着一头乌溜溜的长发——
“又有人在装神弄鬼!看我拆穿你!”
——关键时刻,正当于祖佳不知道是出于天职还是物极必返的恐惧,怒喝朝着女子猛冲时,咖啡馆的顶灯又亮了。
刺眼的灯光,逼得我们所有人闭上双眼。
待我再度睁开眼,女子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彷佛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石苓人说得没错,事情确实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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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忽明忽灭。
不,这不是灯光。
是电光!
窗外猛然雷声大作。
闪电如劈裂天空似的游走。照亮了黑暗中大家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
夜空像镁光灯似的,一怱儿这一怱儿那的闪烁了好几次。闪电不时清楚分明的画过窗外。
美是美,却很恐怖。为什么呢?因为觉得那闪电好像是”有人”为了惩罚恶人或犯错的人而在空中放出的”审判之光”。
怎么会!又不是故事或游戏的世界……
”——停电还没恢复?”
我摸到日光灯的开关拉绳,拉了一下却没亮。由窗户向外看,好像灯光熄掉的只有咖啡馆和附近几家而已,稍远处的几间房子则灯火依然亮着。
我松了一口气,应该是阵阵雷击导致了停电故障吧?
刚这样想完,我就觉得没有这个可能了。因为临近入夏,首都居民对于电力紧张早有准备,家家户户都自备备用机组,可以自豪的说,现在的首都人家,和停电什么的一点关系也没有。
那么,为什么现在室内还是伸手不见五指,还没有恢复供电?
不好了。为什么没看到石苓人?
我慌张的站起身来。要离开座位去找石苓人。刚一站起来的时候,背脊突然打了一个冷颤。冰冷的湿湿的空气向背脊袭来,让我在那里发着抖。
我能看见远处的蓝色的影子。那是紧急出口的光来的。那里有着回到外面的回廊。
我向着那个亮光跑过长长的回廊。脚步声响着空虚的余音在咖啡馆之中回响着。
好像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感觉,糟透了!
我一口气跑过去,用尽全力的把包间门打开冲进了回廊去了。
只有短短的回廊的空间。从窗户望出去,被外面的路灯照着的街道。空旷的像是下一秒会发出声音,宽阔而空虚的空间。而且比起有光,没有光反而会好些。
暴风雨中,以咖啡馆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黑暗孤岛。虽然如此,因为略远处的闹市区天空还是明亮的,所以没有变得完全黑暗。并且,雷雨云如同蓄积了光,夜空也微微发亮。闪电不游走时,也不时忽而发出明亮的光怱而消失。夜空放着光,沉淀出一种诡异的颜色。
我为自己毫无理由的害怕感到可笑,靠着关上了的大门一边喘着气,一边在那里笑自己的没用。
想想也知道,石苓人不可能突然离开,大概是还在里面吧。
我的正面是咖啡馆的入口,正对着一片漆黑的街道。在那边紧闭着的玻璃门,门上有紧急灯吧。那里正发出绿色的光。
突然我的视线被吸引住了,就这样僵在了那里。
那里有一个蹒跚的人影。
在这个深夜的街道里。
阵风时起,摇撼着电线和行道树树枝,如发出嘶吼声。下个不停的雨拍打柏油路面拍打家家户户屋了多么丢人的事,她都还是喜欢我,令我难以置信地喜欢我,称我是知心朋友。
她不是会恨我的那种人。
可是,在风狂雨骤中,现在砰砰的敲门声却是激烈又粗暴,感受不到一丝半点的温柔或友情。
如果那真的是她……
是她在敲门的话。
我觉得那不是用温柔的心在敲门的声音。
我是个灵异小说写手,不入流的那种。
这是因为我的朋友很少,而且奇怪程度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譬如温柔可爱,却喜欢恐怖小说恐怖电影的学姐。在她讲给我听的童话故事中,或者竭诚所推荐的剧集中,出现过许多怨灵和鬼怪。生前虽是好人,死后却换了样似的,变成恐怖存在的许多死者。譬如直到死前都是温柔佳人,却遭丈夫背叛含冤而死,化为的食人怨灵。遭信任之人背叛而死之后,丧失了人性化为的屠村鬼怪。
明明是温馨的案头故事,许多传说或乡野传奇,最后总是成为市井怪谈,讲述恐怖的死者们的故事。
死后变成怨灵则……丧心病狂。
不再是人的时侯……仇恨一切。
我想起在游戏世界中徘徊的死者,想到了形体可怖不吉不祥的怪物,想到了鬼魂。
活死人,或是行尸走肉等等。
或是鬼魂,还有……还有什么?
灵魂完全”变”了,有很多的故事。
经历悲惨死法的人,从前的记忆和温柔全都忘了,只剩下痛苦和憎恨,而变成恐怖的存在吗?
变成像恐怖电影里的丧尸,或游戏世界里的恶鬼,变成了一心只想杀死活人而行动的怪物吗?
穆彤彤虽是温柔又聪明的女子,但年纪轻轻的就不得不死去,在风雨交加的日子含冤负屈而死,苦楚又悲哀——而且尸骨无存,按照游以默告诉我的案情进展,因为在樱花林掘地三尺一无所获,警方怀疑尸体或者被人为地转移出来,或者在之前的暴雨中被沿着沟渠冲入校园后侧的无名湖了。
然后,就变成了鬼怪来复仇了吗?
变成无名湖水底的怨灵,今夜,因受到我的思念而上来人间吗?
忘记了过去的爱心,只记得对我的憎恶和怨恨。
因为如果我没有存在,许多人可以过着幸福的生活。如果这世上没有我,穆彤彤是不会死的。我没有活着的话,我如果死了的话,穆彤彤……还有姐姐,就可以活着了。
我摇了摇头。
穆彤彤不会变成怨灵。
因为她很坚强。
她绝对不会成为丧失理智的鬼怪。
我用力点了头。
那可是穆彤彤,帅气强大的穆彤彤,不可能变成那种令人害怕讨厌的存在的同类的。
其后,我紧抓扶手,发抖的脚用力踏着木地板,过走去大门那边。
我朝着昏暗中隐约有点光亮而看得见的大门方向站住。
狂风暴雨狂袭,远处雷声隆隆,房子仿若因为风雨和雷声而动摇。
”是穆彤彤在那里……吗?”
我声音颤抖的小声问。
门扇砰地被敲响。
好像用两手狠命地拍打。
好像是在清楚传达穆彤彤的意思一般。
”知知道了。穆彤彤,你来了啊。真高兴……我现在就去开门。”
我希望穆彤彤不是在生气。
没有在生气,也不是在恨我。
只不过是因为想尽快看到我,在风雨交加中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而疲倦了,不想继续在那里被雨淋,希望让她快点进来一诉衷肠……我想这样子去解释。
”我知道,你等得很焦急了吧?”
说不定她嘴正噘得高高的,头脑灵光的穆彤彤有时候会对脑筋迟钝的我做出表示”你怎么不懂呢?”的生气表情。
”等一下,我现在就开锁……”
我手发着抖去打开门锁。
刚一开,把手就转动起来。
砰一声,门被拉开了。但因扣着门链,开了一半就停住了。
”等等一下,穆彤彤。门链还在……我现在把门链拿掉。”
门把又哗啦地转,门扇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拉开来。
好像是想用力打开来,好像管他有没有门链,扯坏算了;或者是不懂什么门链不门链的,只觉得碍事火大似的。
在门外的陌生人发出可怕的声音,用手继续拧门把,想把门打开。
门上的毛玻璃看得见那个长发的人的影子。像野兽般弓着身体,揪住门把,想使力打开来的样子。每当天空因闪电的光而亮着青白色的时候,其轮廓就形成剪影,清楚浮印在毛玻璃上。
狂风暴雨中,近处又打了一个雷。在那一瞬,与强大到山摇地动的冲击一起,闪电强烈放光,附近明亮如同白昼。
我被透过还扣着链子而开了一条缝的门缝看到的影像吓呆了。
白色闪电照出了细长的手腕,女子的手腕。
穆彤彤……是你吗?
一定是她,没错。
真的没错,是她。今晚奇迹确实发生了。站在那里的,就是一年前沉没水底的穆彤彤。
不过我却后退远离门扇。害怕得牙齿打颤。
因为,敲门的手……已不是从前白皙美丽的手了。就像一切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在暴雨中跌落浊流,漂到无名湖后,经过了一年的身体——一年之间,沉在水底的遗体,当然不可能会和从前一样仍是美丽的女子形体。
门扇持续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好像在说:快点开门。
好像在说:打开这里!
好像大喊:我来了,因为你的思念带给了我。我从水底过来了哦。
可是你为什么不帮我开门?
虽然样子变得这么糟,我还是”来”了。
我,因为你”邀请”了我。
所以我来这里了,你却……
”穆彤彤,对不起,原谅我!”
我脚都发软了,在大门前的走廊上坐了下来。全身发抖。
自己干了什么傻事啊!
”穆彤彤……穆彤彤,对不起!”
我因为恐惧而牙齿打颤,哭了出来。声音颤抖,道歉不停。
”对不起,穆彤彤,对不起……”
我不想死。不想被杀死。
我哭着往后倒退,却和一个人影撞了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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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灵异事件就像是一面镜子,照出叶公好龙的我们,心底最深处的‘小’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居然想的是……能够沟通阴阳的石苓人,平常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呢?
在我的眼前,是清晰的一个黑色的人影。那个人影的两手放在玻璃上,额头贴着玻璃往这边看着。
阴阳两隔,咫尺之遥。
心中那股越来越膨胀的恐惧感,已经濒临爆炸边缘了。同手同脚倒退的我,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身体。
那么,那是什么?
我大嚷大叫,却被捂住了嘴。喊着发不出声音的悲鸣,“别叫,是我……”
认出他土豪手机的光芒,我这才看清楚,那是刘耀勇,正躲在咖啡馆角落里面,不断发抖,却大力抓住我:“阿仁……我是说石苓人在哪里?他是你的男朋友吧,叫他出来,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们!不够叫我爸爸去捞钱,去找他的老战友们想办法!”
我被他摇来摇去,一点力气都没有,听着他狂乱的叫嚷:“我受够了,我已经道歉了,还要怎样。自从那件事情之后,无论我走到哪儿,总觉得有人在监视着自己。如果害怕就能解决事情,那我倒还能咬牙忍一忍,反正我有周到的安保措施,可是听说林友亚从密室中消失,而且到现在还下落不明……谁能告诉我她到底被带到哪里去了……?难道真如那些恐怖电影所言,她所前往的是”只能去不能回”的阴曹地府?她那么有心计,还是死路一条!”
刘耀勇崩溃掉的哭叫着,一屁股坐到地上,“我不要死,我风华正茂,前程锦绣,愿意陪我春风一度的女人可以从这里排到后海,为什么鬼迷心窍去招惹那个女人,沈同学我求求你,你需要什么……钱?保送?500强的职位?什么都行,你知不知道,我现在一闭眼,就浮现前阵子和于祖佳一同观赏的那部国产恐怖电影。脸色惨白的长发女子,将害死她的人一个个带走……
当时我还边看边笑,打赌约那个女主角一次的价格,想不到如今却发生在自己身上。家里给我请了特种兵,可是这些保镖挡得住子弹,挡不住无孔不入的怨灵……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难不成要我每天活在女鬼索命的恐惧中,那个叫石苓人的阴阳先生呢?你们要我的什么,无所谓,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你放手!”呼吸一下,一股力量油然而生,我努力挣脱,刘耀勇脱力的坐到地上,像孩子一样哇哇的哭,土豪金手机丢到一边。我鄙视的看着他,在没了电力也没了照明的情况下,咖啡馆原本看起来很有情调的壁纸,以及毫无刮痕甚至让人迟疑该不该摸的精美壁板,现在全都看不见了。揭露出被掩盖的逼仄和陈旧来。
同样被揭露的还有对人的感觉。
那个意气风发的刘耀勇深情款款的刘耀勇低调奢华的刘耀勇,现在像土拨鼠一样慌不择路,我在他身后看到了的痕迹,说明前一刻他都还是趴在地上,手掌感受着表面不平但又柔软的毛毯,逐步往前爬。就这样在四下无人时,不要面子,甚至没有出声叫人,摸着地板与墙壁,凭着记忆中的地图往外爬去。
应该是这样吧,那么,有没有跟在他后面的人呢?
警官大小姐咖啡师都在哪里,那样的一本正经雍容华贵沉稳干练……毕竟也是得用爬的吧。还是说,只摸墙壁走着?
石苓人,你在哪里?我从没有一刻,迫切希望见到一个男子。
这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
“鬼火隐踪”!光线幽暗的墙旮旯里,火花一闪,勾勒出一个熟悉的脸孔,他的双手做莲花状,笔直地向上一捧——下个瞬间的奏鸣声远超出纤细的范畴,但又最为嘹亮,如同灿然闪耀的磷火。
真的是火焰!
火焰燃烧得比他的人还高,石苓人似乎快被火焰吞噬了。我惊恐万分,情不自禁地惊叫起来。
“不要紧的,”火焰隐没,露出了石苓人的面孔,只是不再是惫懒的神情,他手里托着火焰,仔细一看,是个烛台。烛台闪耀着金黄色泽,应该是黄铜做的吧?或是镀上去的呢?与这复古又新潮的装饰一样,烛台上亮着的不是火焰,而是火焰状的灯泡。
光和热散发开来,驱散了黑暗,还有……那些东西!
点点磷火飘忽晃动,继而向处飘去,试图从包间门缝处逃走。但光焰转眼间向外扩散,咖啡馆内烟雾弥漫。
烟尘吹散后,阴阳先生石苓人已伫立在我们面前。
“好了,这些只是打前站的孤魂野鬼,我用‘火光烛天’之术,强化了人心的驱逐情感,把她们驱散了就好了。世上可没有火焰不能净化的东西哪。就算是‘那家伙’也不敢随意进犯,否则万一被这所老房子里人类的记忆情感所束缚逃走不了,只要把房子烧掉就好了。”
重归寂静的咖啡馆里,只有石苓人在说话,他的双眸宛若猛烈燃烧的火焰,扫视着重新现身的诸人,有看向门外。
曾几何时,咖啡馆外,雨倏地下过去了。风静悄悄的停了。
似乎是感应到石苓人的眼神,大门好像是谁放开了手似的,轻轻弹回,哗啦一声关了起来。
门的毛玻璃那边的人影,一时还站在那里。
过不久,隐约听到了一个声音。
我好像是听见了一个女声。
”……我会回来的!再见。”
“石苓人你没事吧?”
“刘公子你没事吧?”
我和石苓人几乎同时开口,我狠狠地看了了一眼,闪到一边,露出了躲在我身后的刘耀勇,其他人也鄙视的看过来。
讪讪的,刘耀勇摇摇头;现在的他,怎么看都不像没事。
“不瞒刘公子你说,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石苓人语气沉稳地说道。“那就是……”
“对不起”男人说道。他在那一瞬间,真的露出了抱歉般的,悲伤的神情。但是,在抬起头的时候,那个表情已经无影无踪了。
“阿仁,不,石大师太客气了……您有事尽管吩咐……”刘耀勇颤声地答道。
“石苓人。不是什么大师,只是区区一介阴阳先生。初次见面”
以比说的话严肃的神情和语气,石苓人高声说道。然后转过头去无奈地看着于祖佳。
“于队长,可以不要以看可疑东西的眼神看着我吗。果然在你们警察眼力,‘阴阳先生’这职业很可疑?但是话先说在前头,你们才是更怪异的人呢,目前来说……”
叫做石苓人的男人在自我介绍隆重登场后,用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神情,看着聚集着站在离石苓人有点距离地方的我刘耀勇于祖佳贝杜兰她们,四人说道。
对了,女咖啡师哪儿去了?
“职业的说法随便怎样都行。比起那事情来……”
“比起你刚才做的那事情来,你觉得我们会觉得阴阳先生这种人还算正常人类吗?”犀利发言的是贝杜兰,其他人用眼神追加了致命一击。
“别用正常这词呀。而且要说的话,你们曾经去过筒子楼的这些人,更加的,远离正常人类哦。不对,说是人类也行,但是有点微妙的不同……”
“这是什么意思啊”短发英气的贝杜兰挑着眉。
“你们,一年前和筒子楼地下的‘那东西’接触过了吧”!
“那东西?”我们异口同声。
“都看过恐怖电影吧,一言以蔽之,就是鬼魂啦附体邪魔啦这类的东西吧。或者是游魂啦鬼啦妖怪啦,把它归类为那一类东西也可以。……懂了吧?”
谁都没回答。
石苓人脸上残存着的些许微笑消失了。
“从何说起呢?一周多前,我从沈同学那里接了一份沟通阴阳的工作。我,原来以为是类似于人类的游魂那样的小case,所谓的游魂一类的东西不是我的对手。只是后来,在我发现拥有一半**的那样的思念集合体,甚至是其他的阴阳先生也不是对手的成型物质化时候,已经没办法了。毕竟我是个绅士,才接下美女的工作,怎么看也无法置之不理。”
“集合体,物质的,东西?”我一边断断续续地反问着,一边回想起在筒子楼里遭遇过的事情。其他人也低声交流着。
“是的,”石苓人面沉似水,“那家伙正体不明,也不知道在筒子楼地下呆了多久,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它是被穆彤彤的死亡唤醒,类似于血祭一类的……他来到人世间,依附穆彤彤的怨灵活动,其实是打算用最后的力量吃掉你们而复活,掀起腥风血雨。
要是当初在那筒子楼现场的只有一个人的话,真的就被吃掉了,就算没有也大概会变成附身状态。但是,不知是幸还是不幸的是你们有四个人。那家伙没有停止吃掉你们的打算,只是怨念被分成了四份,或者是准备逐一把你们吸收掉了更好。
我在那筒子楼探险逃掉了之后,立刻就通过其他的阴阳先生搜索起那东西的行踪,可惜年深日久来历不明。然后,我考虑到那东西也有可能仅仅是打算附身,试着抓住你们和你们沟通,但因为林友亚的失踪……最后仅存和平共处的希望也破灭了。”
“就以眼下的情况看来,这片漆黑也不是单纯的停电,除非使用术法,用心火照明,否则休想弄出一点光亮来,而这些心里有鬼的人待在绝对的黑暗中,只会加深他们的恐惧,负面的情绪愈强烈,那东西借助了女鬼怨念的力量就愈可怕,就这样恶性循环下去,不堪设想。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你们自救了……刘公子,你就是关键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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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没那回事呢,”于祖佳终于找到了存在感。“先不说鬼魂杀人虚无缥缈,就说这些都不过是所谓的状况证据。而且没有目击者,也没有人亲眼目击到杀人现场,没有人看见穆彤彤把被害人推下过街天桥的那一幕。余宫音本人精神耗弱,以及用血影杀人的手法特殊,这些都只是补充材料。穆彤彤以外的人为穆彤彤报仇,使用穆彤彤的画影杀害余宫音——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或者说这才是今晚以前我们的侦破方向。”
“是没错啦。”石苓人没精打采的附和着。
“如果不计筒子楼的秘密,这宗余宫音命案成了女鬼复仇事情的开端,而且是一连串事件中和穆彤彤有直接关联的事件。如果说这成了个陷阱……”贝杜兰沉吟不语。
“什么叫陷阱?”林友亚抢白。
“误导后续事件的陷阱。”
“你是说有人嫁祸吗?”
“是的。余宫音命案就是因为认定穆彤彤是凶手,才会变成灵异事件的犯罪。因为穆彤彤和余宫音之间的关联。但是不能否认,判断穆彤彤就是凶手的根据其实极为薄弱。只是因为先入为主的认为穆彤彤沉冤未雪,才会顺理成章地把没有关联的失足命案当成鬼魂杀人事件。”
“可是啊,血影相同,也有目击证人啊。”我说,朱琦老师当然可以作证。
“在艺术系,血影谁都能画。目击者也和围观群众一样,只是看到疑似穆彤彤的画像,这也算不上决定性的证据。”贝杜兰滔滔不绝的接着这么说道:“……假设——只是假设而已——这一连串的事件,全都是某个人干的话……怎么样呢?”
“什么怎么样,连现在那个……也是吗?”所有人都看着外面,雨已经停了,但黑暗仍未退去。
“是啊。不仅如此,连最初的事件也是”。
“的确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呢!”石苓人不知何时已经把证物袋拿在手里左右打量。
喂,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于祖佳有些目瞪口呆地说:“喂,快放下!这可是杀人现场遗留的证物啊。”
“我明白。”石苓人嘴角带笑,“可是失踪者不是已经出现了吗,只能说是恶作剧而已!”
“我知道!”年轻刑警队长露出苦笑,不悦地应道。
“于队长也真是学不乖哪。哎,现在的话还不要紧,但如果真凶不是穆彤彤而是林友亚的话,事情可就有点不妙了。搞不好那手机会成为关键证据。视舆论情况,于队长又会被命令反省,不,这次你得有被惩戒免职的觉悟了。”我回过味儿了。
“是啊。可是林友亚……有可能是真凶吗?”刘耀勇怯生生的发言。
“于队长,请你理智一点吧。现在那个‘林友亚’还不一定就是林友亚吧?”贝杜兰冷笑着,“说不定被筒子楼地下怪物附身的,不是穆彤彤,是她呢!”
“不是吧,能另那东西重回人世,所需的怨恨情感深沉如海,可没那么常见。”石苓人从职业操守方面反驳。
“也不一定绝对没有啊,虽然林友亚身上应该不多啦。不过问题不在于那个’东西’是不是在林友亚身上,而是她是不是凶手。于队长手中的手机,现阶段还不知道是不是林友亚的东西,但它无疑是现场遗留的证物。”
说的没错。这点事我自然也明白。只是,我就是冷静不下来。许许多多的线索如一团乱麻,让我陷入五里雾中,到底谁是凶手,是人?是鬼?
一切的源头,似乎还在筒子楼地下。
“石苓人,关于筒子楼密室,你怎么想?那真的是密室么?”我转移话题。
“这个嘛……天花板——不是可以从天花板出入吗?”于祖佳插话。
“别把现实和律政案例混为一谈。这个可能性我也想过了,但是行不通。或者说,没有意义。那个密室啊,凶手是可以从外侧进入的。”
“那又怎么样?”
“所以说,门上了锁进不去,那么就改由天花板侵入——这可以理解吧?”
“可以理解。”
“但是那个房间就算上了锁,也可以从外界轻易地进入。那又何必从天花板潜进去?”
我突然沉默了。即使如此,于祖佳还是说:“这样啊,原来如此”,恍然大悟。
“的确很奇怪。而且假设林友亚就是凶手的话,那就更奇怪了。她的钥匙何来……”不,如果之前刘耀勇和林友亚说了谎,私下里藏了钥匙的正是林友亚!
我重新在心里把刘耀勇和林友亚的谎言组合,把贝杜兰的位置和林友亚对调,一切豁然开朗。
某人提议去筒子楼,之后下起了雨,有人提议进去探险。
林友亚建议玩一个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在那间房里放了自画像的。
之后她就私下用口香糖取了钥匙印模,又用手机个别召集了穆彤彤之外的人们,午夜,按照计划,当穆彤彤走进筒子楼的那间房后,他们就在外边把门锁上。
穆彤彤被逼急了,大骂林友亚。林友亚就以此为理由跑了出去,刘耀勇冲出去找林友亚,至于是不是去拿钥匙不得而知,筒子楼里一时只剩下门里门外的贝杜兰和余宫音穆彤彤三人。
一个囚徒,两个看守。
然后就是突如其来的惨剧。
半个小时后,刘耀勇林友亚回来开门,穆彤彤她,她已经死了!
余宫音要报警。林友亚阻止了她,要求把穆彤彤的尸体处理掉,刘耀勇否则把尸体掩埋。
最后经过了商议,他们决定一口咬定穆彤彤是失足坠楼而死……这才是真正的真心话大冒险!
“对哟,林友亚是和刘耀勇一起冲出去外面的呢。”我自言自语,“如果相信那对狗男女说的话,就是这样。那么林友亚就算有时间杀人,也没时间动什么手脚,除非那家伙还避开了贝杜兰和余宫音,折返了一次——有没有可能是这样?”
“你们俩是小学生吗?”贝杜兰冷笑着问,“既然是林友亚的提议,说不定就有密道什么的,而且刘耀勇说不定也给她打掩护……最重要的是,谁知道那时候‘林友亚’还是不是林友亚呢?”
”什么?”
刘耀勇一直缩在一边,此刻怒喝:“为什么扯上我,我什么也没干!”
贝杜兰冷笑着说:“我们想知道你俩的事不行啊?难道你不想知道林友亚现在的情况?要知道,现在活下来的人都有被附身的嫌疑,她的最大,不然还是你啊?”
林友亚一直听着指责,此刻蓦然抬起头:“不是我,一定是穆彤彤,是她,对了,她是不是没死?还活着对吧?”
我淡淡的说:“起码你设圈套那个时候,她没有死。”
”我已经后悔了……那件事情,害我的人生变得一塌糊涂……”林友亚颤声说道。
接下来的事情,众人都想像得到。就是能逃过这一劫数,逼死一名女性的现行犯——这张标签将贴在她身上一辈子,无论如何都撕不掉,到哪儿都会破坏她的生活。
”人生被搞得一塌糊涂的,不只是她。”我大叫,“穆彤彤,她已经没有人生了!”
“够了!我看够了!”于祖佳大吼,“我是警察!都听我说!”
他看着我们:“我是学院派出身,从看过数以万计的卷宗,有些时候,乍看之下是决定性的证据,但假如凶手存心栽赃嫁祸,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口供印象推理,都不足为凭,只有物证才是铁证如山!顺便说一句,直到现在,我也不认为怨灵真有办法杀人,只有人才能杀人!但是,将一群做了亏心事的人关在一栋停电的咖啡馆内,现在又正巧是去他妈的风雨之夜,天晓得你们这些神经病们会干出什么蠢事来!”
“老实说,我觉得你们这一些人是死有余辜,但是连累到其他……”
“滴滴滴滴……”奇诡的声音,打断了于队长的长篇大论,他抬起头来,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滴滴滴滴的黏稠水声跌至咖啡馆,手伸进了衣服里。等到再伸出来的时候,右手握着一把闪着黑光的匕首。
我在影视剧里看过这东西,好像叫做*!
一刺,血光四溅!
于祖佳连退了数步,捂住自己的腰部。
桌布被血花染红!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站在一旁的我头一次生出恐惧的心情,
”混蛋!”刘耀勇举枪对着于祖佳。
“你不开枪,我来,让我杀了那东西,杀了穆彤彤,杀了其他人,就太平无事,哈哈哈哈……”
”你的生死我无所谓,但枪不见我会很困扰。”于祖佳站起身。裤子的右腰部位破了个洞,鲜血汩汩流出,锋利的*划开的伤口,几乎让他肠穿肚烂,他却毫不在意。
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刘耀勇急忙将枪口对准于祖佳。“不要过来!”
“刚才我把保险关上了,你没发现吗?”
刘耀勇下意识扣动扳机,于祖佳却已经若无其事地走上前,像抓虫子一样夺下手枪,扔向后方。接着,他唤一声:”石苓人。”
”啊?”
“可是……”石苓人两手捧着那把沉甸甸的警用手枪,哭笑不得地说,“我没玩过……这种东西。”
刘耀勇冲过去想枪回手枪,我已经接过去,举枪瞄准他,大喊”不准动”。
”你是怎么办到的?”林友亚结结巴巴地问:”那个伤势……你是怎么办到的?”
于祖佳纳闷地望着她,一副搞不清对方在讲什么的表情。那模样简直像没察觉自己失言,反而以眼神向秘书询问”我刚刚说错话了吗”的政府高官。
背后传来”噗哧”一声,贝杜兰忍不住偷笑。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恢复冷静。无处可逃的绝望被关在咖啡馆内的压迫感,顿时烟消云散。我终于能够相信,人生还没结束,至少不会在这里结束。
见于祖佳轻而易举地夺回手枪,毫不在乎身上的伤势,林友亚和刘耀勇都吓得目瞪口呆。我举着枪牵制他们的行动。
下一秒,林友亚靠近我,抢下手枪,开火。
事实证明,刘耀勇错了,于祖佳也错了。
使用全自动手枪的时候,只是将弹匣卸下的话,最后会有一发子弹残留在枪膛里;只不过于祖佳虽贵为队长,似乎因为太过地位崇高而不太习于使用手枪的样子。
枪声比想象中要小,“啪咻”一声的破裂音在咖啡厅里响起,紧接着是椅子倒地的声音。
于祖佳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留给我十分深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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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刘耀勇暴走夺枪,到于祖佳神勇反击,手枪在我们四个人手里传了一遍,最后我手上一轻,枪柄落在了林友亚手里。
她毫不犹豫的打开保险,开枪了!
子弹飞过!
石苓人用法力催生的昏暗灯光下,于祖佳双手上举,当场转了一圈,样子看起来很滑稽。但他转完圈之后,连手也没有放下,直接面朝下倒地。
”喂喂!”
”于祖佳于队长……”
一旁的我与石苓人同时出声呼唤。
”于队长没事,我只是在试一试枪,他大概是吓得灵魂出窍了。不过,其他人似乎也对我的枪支知识抱有疑虑呢。”
在众人众目睽睽之下,林友亚以熟稔的动作将警枪一抖消去后坐力,然后拉下滑套,把子弹送进枪膛的弹道里。和她换子弹的动作比起来,我拿枪的手法像是在烤红薯。
金属弹壳落地的声音响遍了寂静的咖啡馆大厅。
”男人们自以为女人就该当个家庭妇女,与舞刀弄枪无缘……既然如此,我们就现场试射看看吧。猜猜看,下一颗子弹属于谁?”
林友亚面带微笑地说完后,突兀将拿在右手上的警枪笔直地对准刘耀勇。“你想要枪吗?”
”我……不不不。”
刘耀勇顿时当场傻眼,四肢僵硬的如同提线木偶。
”喂,小朋友,别以为瞎猫碰见了死耗子就了不起了,这把枪可不是外行人能用的喔,若是不注意一下自己表达的方式,不小心走火,可是没办法长命百岁的啊。”我忍不住佩服于祖佳,这么快的从险死还生的体验中恢复过来,这家伙虽然是个二世祖兼着学院派,但为了保护市民也是蛮拼的!
”嘻嘻。于队长真是个警界良心呢!”
林友亚模样娇俏地笑着,把枪口从刘耀勇身上挪开。
“不过呢,小女子不劳费心,”林友亚伸长了持枪的手臂,缓缓地将一只眼睛凑近准星的后头,分毫未差地把准星对准了惊慌失措的于祖佳眉间。‘“好久以前,教我学枪的长辈告诉我,开枪其实很简单,不是什么一字马,也不是三点一线,只要有一颗敢于投石头的心就行!”
“投石头?”我们面面相觑。
一枪在手,林友亚心情好了些,耐心得解释着:“丢石头这种行为,在人类历史上有其象征意义。从原始人用来对抗猛犸象剑齿虎,到《圣经》中大卫王击杀巨人歌利亚,罗马人用石头砸死女教皇,宋代的十八般兵器里面有飞蝗石,水浒里许多英雄豪杰的故事,甚至金庸小说中的蒙古大汗蒙哥最后结局就是源于此;国内一直到近代,也都还有丢石头给的风俗。丢石头代表的是抵抗,被石头丢死则代表遭到天谴。
其实,真相隐藏在历史背后。譬如歌利亚是一个重装步兵。他认为,即将和他战斗的会是另一个重装步兵,他们会像男子汉那样决斗。然而大卫并不想遵循决斗的惯例。因为他是个百发百中的投石手,他放羊的时候曾经杀死过熊和狮子!
弹道学专家曾进行了一系列计算,结果表明一个专业的投石手在35米的距离内投出的常规大小的石子,能以每秒钟34米的速度击中靶心。当大卫王跑向歌利亚。就是打算像对付野兽那样来对付歌利亚,因为没有穿盔甲,所以他速度很快,动作很灵便。他拿了一颗石子放在皮囊里,不停地甩动,速度越来越快,每秒约6~7转。
从制动能力来说,这种威力相当于一把大型的现代手枪。他将投石器瞄准了歌利亚的前额——这是巨人唯一的弱点。投射速度足够将石子射入歌利亚的头颅,令其失去意识或者死亡。时间太短了,以致歌利亚根本来不及反应。而事实上,在那段时间内他根本没有移动过半步。所以这不是明刀明枪的决斗,而是从头彻尾的谋杀。
然而历史只记得胜利者大卫加冕为王,失败者歌利亚早成冢中枯骨。那位长辈问过我,有朝一日你拿到了石头,会拿来抵抗,还是拿来杀人呢?
所以杀人不需要步步为营,瞻前顾后,无论如何,成功之路只会有一种:只要瞄准头部就对了。那么于队长,有种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来听听啊,我的枪法是不是真的够用,就让老娘用你的身体来试验看看。”
”咿!”
”怎么啦,嘴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啊。”
林友亚作势动了一下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再叫一次,没有回应……”
”我我知道了!都是我的不对!”
于祖佳举起双手频频道歉。
”哼。我和刘耀勇那个废物不一样,刘叔叔带我们去打靶的时候,我可是十发九中!”
林友亚耸了耸肩膀后,慢慢地将枪口自原目标上移开,象征性的扫过我们,欣赏着我们如临大敌的神情。
”其实我只是个淑女,这一切纯属玩笑——”
她对松了一口气的我们笑着说。
”——才怪咧。”
林友亚以手掌捂住嘴,扣下了警枪的扳机。
砰!铿!
伴随连续的枪响与金属声,几个人握在手里的手机都被打飞了出去。
”呜喔!”
“好枪法!”
”这是干什么!”
”你们骚动个屁啊。”
一瞬间,林友亚以与先前截然不同的低沉嗓音向着蠢蠢欲动准备起身的我们说道。
然后她又再一次把冒着硝烟的警枪枪口,对着刚才做出质疑发言的刘耀勇,“我包里有足够的止血带,去把她们都给我绑起来!有他们做替死鬼,我们就可以远走高飞,世界那么大,我早想去看看……快去”。
我看着脚下刘耀勇步步逼近影子,身后的风声响起,是贝杜兰!她忽然走上前,试图以我的身体当盾牌,我刚要下意识的移动保护她,却突然放声大叫。那确实是我的声音,但与平常的说话声不同,更接近动物的嘶吼。
”很痛吧?怕痛就乖乖别动。”刘耀勇把我被手机碎片灼伤的手扭到背后,迅速取出止血带,封住我的嘴。他意外的手脚俐落,非常熟练。然后把我推倒,只用右手俐落地用止血带把我的双脚捆住。捆好脚以后,又拿出止血带绑在我的左脚上。
之后对贝杜兰依法办理。
然后他突然举起右手。“不许动!”
刘耀勇紧盯着悄悄靠近我,差一点就站在我身前的石苓人。嘴角看来似乎微微笑着。
——拜托!别过来!
嘴上贴着止血带的我试图叫出声音,但是却因为贴在嘴上的止血带,没办法把话说清楚,只是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只见刘耀勇手里亮光一闪,直接击向石苓人的膝盖。石苓人犹豫了一下,没有躲开。
坐在墙边的我理解状况后,浑身不住颤抖。刚想站起,脚下的止血带打结,摔倒了发出叮咚声响,引得身旁的林友亚侧目。
于祖佳已经被她捆得严严实实的,被抓着头发踹了好几下,然后拖到这里来。
现在她不过是瞥一眼,我就像听话的乖孩子,重新将屁股贴回木地板上。身旁的贝杜兰也是浑身颤抖,显然已失去冷静。
那是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恐惧,是远古人类面对天敌的恐惧!
脑海一隅隐隐发亮,令人难以承受的景象就要浮现。眼前的暴力画面刺激我的记忆,我差点想起那qq视频上的内容。无论如何,我都不愿想起那画面。于是,我立刻抹除思绪,将哀号硬吞下肚。
刘耀勇已经把无法站立的石苓人捆在一张大椅上,双手被好几层止血带着。
他如同牧羊犬一样站在椅背旁,按着石苓人的肩膀,以防石苓人挣扎。大概是石苓人挣扎的力度太大,他失去了耐心。
”去你的!老子就成全你做第一个替死鬼!”刘耀勇忍不住爆粗口,他举起*,狠狠刺向石苓人的肩头。霎时,皮开肉绽鲜血泉涌的感觉袭来,我不禁闭上双眼。
”痛吗?不抵抗就不会死,这是你自找的,谁让你要英雄救美呢?”手持手枪的林友亚蹲在石苓人身旁,大声宣告:”接下来会更痛。猜猜看,是你的血液先流干,还是女鬼先被你的血液吸引过来……不过那时候,我们已经高飞远走了。”
*拔起瞬间,似乎有液体喷出。刘耀勇将拔起的*再度插进石苓人的大腿。我仿佛听见尖锐的*刺破皮肤勾动肌肉的声响。木地板也溅上不少液体。
身后的贝杜兰浑身僵硬,大概是已经吓得动弹不得。这一年来,在各种诡异行径的折磨下,我猜她的情感几乎完全麻痹。即使如此,目睹眼前的景象,她仍无法掩饰心中的惊骇。事实上,我也一样感同身受,全身上下都好痛。
这两人,说他们是精神病没有错,他们根本是疯了!
可是按照我在石苓人那里得来的心理学知识,根据统计,通常二十五人中会有一名精神病态者。倘若房间里的六人中,就有二个精神病态者,比例未免太高。
不过,他们显然与一般认知的”正常”人也有所不同。正常人会损公肥私会嫁祸于人会互扯后腿,但他们至少不会享受这一过程。
那么,该如何理解他们的行为特质?
拿*刺石苓人腿的刘耀勇,神情甚至有些陶醉。
好像是,小孩子一样。
我想起了一则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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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总是一厢情愿的认为,成年人的世界冷酷无情,而小孩子的世界如田园牧歌。其实事与愿违,小孩子的眼睛,清澈的近乎残酷。
因为没有社会人角色的束缚,也因为无知者无畏。
那则新闻里,穷乡僻壤,一群孩子下河游泳,一个男孩溺水,同伴不是呼救,而是因为畏惧大人责骂,反而藏起其衣服后离开,让他死于非命。
也许林友亚和刘耀勇就是这样的”精神病态者”,凡事只想到自己,根本不在意他人死活。这种人对他人的情感毫不关心,分辨不出”爱情”与”仇恨”两个字眼有何不同。
不,至少小孩子们会畏惧内疚,说出真相。
而他们不会,只想着借由同类的牺牲自肥,如同噬人花一样,艳丽而狠毒。
如同”精神病态者”更进一步,正是”临床定义上的残暴虐待狂”,会借由凌虐他人获取快乐。
可恶,这对狗男女把我们一个个绑起来,准备施加各式各样残酷不人道的对待。
这样下去,不被他们杀死也会被‘那东西’害死。
我怒火中烧,忍不住想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可是嘴巴被止血带贴了起来,双手双脚也用止血带捆了好几圈,根本无法动弹,丝毫没有松绑的迹象。我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使尽全力拉手。但越是用力止血带便缠得更紧,我的动作只是让指尖失去血色,却完全无法移动身体。
甚至连青虫都比我还更能随心所欲动来动去呢。
心好痛!手好痛!全身到处都痛,好痛!
这真是世上最令人绝望的状况。
”靠伤害别人活下去,为何狠得下心?难道他们没有人性吗?”
然而,我心中的惊骇,并非来自这残酷的暴行。
当然,原本毫无瓜葛的石苓人,莫名承受这种可怕的暴力,我非常震惊。但明明”这本该是我们施加给对方的惩罚”,才是我激动得快发狂的理由。
为了报仇,我绞尽脑汁,想让那真凶被绳之以法,至少要尝遍世上所有痛苦和恐惧。当然,即使顺利成功,还是无法消除我的心头之恨,因为穆彤彤永远不会再醒来。可是,至少要让那人吃尽苦头。
然而,如今立场完全对调,我们成为受到监禁欺凌的一方,恐怕没有比这更令人无法接受的事。
这话虽然有语病,但我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
为不公义的遭遇受尽煎熬的我们,为何还得承受这种折磨?
于是,我不禁产生疑问:世上真的有天理吗?
我明白了。
他们不是小孩子。
小孩子会用放大镜烧灼蚂蚁,拍手称快。只因为非我族类,毫无同理心。但应该能感受到他人的情感。
但眼前的二人,他们,根本不把同类当人看。正因如此,他们才会从损害他人的行为中获得兴奋。
我震慑于目睹的景象,脑海盘绕着种种思绪。想吐的感觉和寒意交替涌上,我根本也没意愿抵抗了。脑中浮现”大卫王”这个字眼。直觉告诉我,他们都是”投石头者”,或者按照她们的观点,是“成功者”。
比起”投石头者”,精神病态者多少还算有人性。
而所谓的成功者,把人生当成一场控制游戏,是种冷酷无情的人。我用力握紧拳头,指甲仿佛会戳破掌心。
在他们眼里,我和石苓人于祖佳,都只不过是蚁人,被放大镜火烧连营,被童子尿水淹七军,被一脚踩死成千上万也不会有人问责的“蚁人”。
那么贝杜兰呢?是一个背叛者?还是一个可怜的牺牲品?
我和贝杜兰并排,被在咖啡馆里一根廊柱的两侧,因此虽然肌肤相贴,但不论头颅怎么转动,都不可能互相咬断对方的止血带。我们几近发狂地抖动身子,却只能增加彼此的恐惧,两人完全陷入惊恐状态。
我不要!我不要死在这里啊!
我用尽所有力气哭喊,声音沙哑。若不持续呐喊,我就要崩溃了。
我心一横,扭动身体挣扎。不幸翻倒在地,双手好痛。糟糕!捂嘴的止血带贴上了我的脸和鼻子,只剩下止血带和鼻梁间偶然形成的缝隙,以及扭动嘴巴时弄出来的空隙还能够呼吸。耳里只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狠狠深呼吸一口气,空气却只够充满半个肺。必须不断呼吸好几次,否则肺部会没空气。空气稀薄。毛细孔开始一个个发痒。不,已经没办法呼吸了,氧气没了。我改用嘴巴呼吸,可是痛苦仍然在,完全没有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感觉,肺部和鼻子只是在空荡的空间中自主动作罢了。胃部深处往上压迫寻求空气。
期间,林友亚接替了刘耀勇,一次又一次挥下*。石苓人的嘴巴与四肢都失去自由,只能不停扭动身体。
脑袋里仿佛塞了块滚烫的巨石,发出滋滋声响。一切思绪蒸发殆尽。唯一残存的理性,像贴在岩石上的小虫,随时可能消失无踪。
身体好沉重,全身无力。贝杜兰已经不动了,我将孤零零地死去。苦苦挣扎到最后一刻,承受漫长的折磨后,我将孤单地结束生命。我由衷怜悯自己,绝望几乎是让我失去了意识。之所以没有,是因为我看到了那一幕。
余光中,林友亚气喘吁吁地朝刘耀勇一挥手,“牧羊犬”接过了*,再度刺在石苓人的膝上。明明已血肉模糊,他仍执拗攻击相同的部位。
我忍不住想大喊,快停止这种掠夺行为!别再夺走他人的财产自尊心生活,及重要事物!
说不出话来,喘不过气来,突然口鼻的止血带被揭开了,是林友亚。
一双幽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哎呀呀,太兴奋了,差点玩死了,如果你们都死了,没有替死鬼我可是很困扰……不过这么冷眼旁观你的小情郎单方面的受苦好吗?要不要舍身救人呢?仔细看看你还蛮有料的,比如……刘耀勇,你要不要抓紧时间爽一下?”这句话令人窒息。我只觉得头顶的寒气冲出了百汇穴,两条腿像棉花一样软,无力地瘫倒下去……
我没有看向石苓人的方向,但还是感觉内心有一个声音在拚命阻止我做出牺牲自己的选择,虽然见死不救不对,但老实说,我觉得没必要为他人着想而牺牲自己的幸福。世上的确有些人不排斥自我牺牲,但是对他们而言,他们那样做也是因为从牺牲的行为中获得的满足远大于所失去的,因此以”自己的幸福”为优先这点仍是不变的事实。
所以……
”我不要!我跟这家伙一点关系也没有!为什么非得牺牲自己重要的东西帮助他!”我想说,却说不出口,一定是嘴巴缺氧麻痹的原因。
为什么要牺牲自己的身体保护石苓人的下半辈子?
可是我怎麽能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被凌虐,那样纵然尘埃落定之后他还幸存,他的世界也会永远永远不出于灰暗之中。
我颤抖着看向刘耀勇,他露出了一个为难的神情,大约他还是人,现在也没有这种闲情逸致。
见我哑口无言,林友亚火大地说:”你还没搞清楚状况?我要让刘耀勇刺他的眼睛喽。就算不死,以后你也要照顾着一个废人过下半辈子,呵呵呵,说不定你还可以入围感动中国十大人物呢……想好颁奖词了吗?”
”要刺就刺吧。”石苓人居然一脸无所谓的开口了。“不过,你们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头吗?”
”石苓人……”我忍不住喊道。石苓人望着我,耸耸肩应道:”刚刚不是说过?我只是坐在这里,不要紧。”
”但你的腿全身上下布满……”
”啊,差点忘记。没错,我习惯了受伤,不过没什么大不了。”
”逞英雄是吧……听好,刺完眼睛,我会让刘耀勇会刺耳朵,接着是鼻子舌头……”林友亚一言既出,刘耀勇握着*恐吓石苓人:”毁掉所有感官,只保留触觉,看你怎么活下去。”
”那可不行!”石苓人倏地举起手。“会影响睡眠质量!”
”咦?”看着这一幕,我感到有些奇怪,却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下一瞬间,我恍然大悟。石苓人的双手明明被绑在椅子上,怎么能够做出保护耳朵的动作?
“你怎么能?”
林友亚一脸迷惘。
”啊,这个吗?”石苓人瞥向手上的止血带,”我用力一扯就断了。”
那止血带怎么看都不像扯得断。
石苓人弯下腰,轻轻松松扯断双脚的止血带。绕了好几圈的厚质止血带,石苓人竟然随手撕开,仿佛毫不费力。
手持*的刘耀勇也反应不过来,只能愣愣看着。
石苓人跨出一步,抓住了林友亚的手臂。动作粗鲁又大胆。
但林友亚反应好快,枪口分毫未差地对准了他的头。”跟我玩花样?看样子你是想舍己为人?”
枪声又起,刘耀勇吓得跳起来。
我怔住,瞳孔突然睁大——枪口冒出一缕硝烟。
”石苓人!我不要!怎么会这样?”我的精神快要崩溃了,qq视频中,穆彤彤死亡的情景又在我脑中浮现,渐渐地和眼前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惊悸之后,我奋力抖动全身,试图解开被的双手。拜托!解开吧!只要有一人脱困就好,拜托啊!我不冀望别的!我不需要珠宝也不需要宝马车,我只有这个祈求!
我要报仇!
原以为会听到石苓人的哀号,却是一片安静。
只有……枪落在地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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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个伟大日子。
写上架感言虽显得俗套,可上架对一位网络写手来说,意义真的很大,容阿金也照猫画虎一下。
首先呢,恭喜各位读者,《装绅弄鬼》上架了,你们有福了,因为上架之后呢,每天会从二更保底变为三更保底,并且持续一个月,而且还不定时爆发,并且上架第一天,月票每增加五十,就加一更。不是不可以,如果是流水账,轻轻松松大几千字就ok,但阿金是个认真的人,平均每一章都要增删五次,熬死几百个脑细胞,兼顾逻辑性和趣味性,只为了对书友的那份尊重。
这本书的题材呢,其实并不讨喜。
本书有很多很多的不足,也有很多很多的朋友鼓励,当然也有很多的朋友不屑一顾。
还是那句话,花有百样红,百花齐放才是春。
灵异恐怖类不能仅仅有末日和盗墓,一枝独秀不是好事。需要各种小众书的存在,这样才能满足口味不同的读者,网文才能保持活力。
最挑战智商结局最开放的悬疑推理小说,或许无法吸引不想动脑筋的读者们,没关系,但是请给予一份理解。
在这里,我要感谢一下所有支持本书的人,非常的感谢,没有你们的支持,我也不会坚持下来。
在这里,我也希望喜欢的人继续支持,阿金也是有家有口的,也希望这本书能卖点钱,改善一下生活,不说虚的,阿金希望兄弟们能多多支持正版,就算阿金天天更新一万字,一个月也才六七块钱,这在现在真的不算什么,可对阿金来说,那就是生活的保障,就是能够将时间花在写书上面的保障。
阿金能做的,只有努力更新,努力把书写得更好,剩下的,真的只有靠兄弟们了,希望兄弟们支持阿金,你们敢支持,阿金就敢拼命爆发,书里面,还有很多惊悚而烧脑的情节等着大家!
总之,兄弟们的每一张票票,对阿金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预祝众书友大大早日成就读者英雄。
希望兄弟们能陪着阿金,走出一片新的天地!
此外特别提倡一句:
支持正版,打击盗版。
七月流火,每天三更保底,不定时爆发。
我呜呜咽咽的声音越来越弱,而面前的林友亚也早已瘫倒在地上,头颅像机械一样僵硬地转弯,发出“咯咯”的声音。那声音微弱,却令我毛骨悚然。
方才的一幕如快进的3d视频在我眼前闪过。
万万没想到,似乎是石苓人一……头槌建功!
他怎么做到的?
林友亚一下子瘫倒在地上,而石苓人转过身对着我们,神情风轻云淡:“你们知道吗?警匪电视剧里,经常有犯人挟持人质,用凶器什么都没用。为今之计,我们只有靠自己想办法……”该死!明明石苓人一下子就挣脱了,为什么我的止血带绑的那么紧!
“早就说过,我和一般开坛做法的和尚道士不一样,更像是一个学者……而且这不是催眠,”石苓人却是镇定自若:“应该说是一种心理暗示,也不是现在才开始。刘公子,还有你们没发现么,从头到尾,你们都在我的暗示之下,如果从神秘学的观点,我现在所做的,只不过是‘解咒’而已……刘公子,你知道,囚徒困境吗?”
“啥?”
所谓囚徒困境,顾名思义,就是在两个被捕的囚徒之间的博弈,人心鬼蜮,甚至在合作对双方都有利时,保持合作也是困难的。虽然困境本身只属模型性质,但现实中的价格竞争环境保护等方面,也会频繁出现类似情况。我脑海中回忆起游以默提到的只言片语,这是石苓人第二次提到“囚徒困境”。有什么原因呢?
“我说过,我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巫婆神汉,我能沟通阴阳,是建立在天赋和对人心的认识上。为此,我研读了许多跨领域的大部头,也设身处地的用在工作中。我的本职工作,是一名辅导员,送过几批学生离开了大学校园,走上了社会。在这个过程中,我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现象……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是可以努力做到诚实并独立完成投简历求职的整个过程的,但是,他们大多数会感到,如果不经美化,那么,和那些“注水”的同伴相比,自己就会缺乏竞争力。最后成为一种普遍的看法:诚实的投简历者都是傻瓜。起先我不明白,等我积累了足够的理论公式,才判定这也是‘囚徒困境’的一种。
你知道吗?‘囚徒困境’之所以无解,是因为人类的行为有好有坏,并没有固定的模式。过去有不少人分析过人类的行为,观察单纯环境下的行为,以便试着归类,成果也还不错。但是,人在某些状况下,会在自我保护机制下,完全融入某种行为之中。
虽然我对人类的行为深感兴趣,但是研究对象如果太过杂乱,实在无法好好观察。所有的真理都必须经过整理加上批注之后,才得以发挥价值。某人昨天还很清高,今天可能就变成卑劣无比的家伙;爱也可能在一瞬间转变为恨。对别人的信任,有时可以赢得回报,有时却换来背叛,并无明确的对应关系。我们阴阳先生不是矿物学者,活生生的人类也不是矿物标本,难道照本宣科,就觉得自己的研究已经成功了吗?同理,我希望取得属于我自己的第一手资料。所以一定的心理暗示是必不可少的……”
石苓人忽然间转身,看着我,神情刹是诡异,“借由介入沈水月同学的‘探案节目’,我获得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能在警方的配合下……”他看着被林友亚重点对待,五花大绑的于祖佳,“将各位聚在一起!各位想必都曾经历过浑身上下由内到外,完全受到“不确定感”支配的经验吧。我所需要的就是那种状态,这种情况下,心理暗示的效用递增可以最大化。”
”你一定是开玩笑的……这么一来,只要是把我们关起来的话,就什么都可以叫我做吗?”刘耀勇不知不觉的垂下了枪口。
对于持枪敌人的发问,石苓人双手抱臂,用低沉声音反驳。
”那也不对。‘囚徒困境’是舞台,而心理暗示是催化剂,具体的作法是要说服本人的意志,诱导他去采取行动。”
”是这样啊。”
”不是命令,而是诱导……重点就在这里。例如说我想要对你心理暗示,让你的手举不起来,你觉得应该要怎么说才好?”
石苓人非常擅长说明,连我也听得懂,因为听懂,所以困惑。
”直接说你的手会不举起来,也不会成功。因为就算身上被下了心理暗示,在心理暗示途中人还是有意识的。要说你双手现在都挂了镣铐,是个很大又很重的镣铐。不管你力量有多大都拿不起来的镣铐。要像这样子让你具体想像一个情境才行,这就是‘囚徒困境’,人人为己天诛地灭。”
编出一个理由说服大脑,然后借由想像诱导行动。
”换句话说,就是所有人在你那里都被下了心理暗示罗?”林友亚突然说道,看起来她已经醒了一阵子,或者一开始就是装晕,”不对,就算你今天第一次见到贝杜兰,对她一无所知,也可以心理暗示吗?这跟你说得有点不一样。”
”没必要这么做。”石苓人斩钉截铁地回答。”心理暗示没必要非得因人施教,好像是星相学家,要死记硬背十三星座包含蛇夫座╳血型╳命运星球(细分为正面和负面)也就是六百二十四种不同的基本性格分析与当年的运势……心理暗示是事先给你一个契机,在事发之前就对你下好暗示了。一般人的思维定式也是心理暗示的一种……譬如上班族事先对自己下好暗示,当你听到闹钟铃声就会想要起床洗脸刷牙。即使已经不在那个地方,可是当你听到闹钟铃声时,就会不由自主地鲤鱼打挺!”
“林友亚刘耀勇贝杜兰……你们本来是因为筒子楼事件,日日夜夜都惊慌失措忧惧交加,所以适当的心理暗示就可以,而于队长一身正气,沈同学心存执念,反而更定下心来,而他们的一无所知,也从侧面配合了我的心理操纵。”
”喔……”
还是叫人无法想像。
”如果被心理暗示的人发现自己被心理暗示了,不就没有意义了吗?”贝杜兰的声音,我松了一口气,不仅因为她没事,也因为她直接我把心里的疑问提出来。
”你说得没错,所以要完成整个心理暗示,还有一个重点。”
石苓人竖起血迹斑斑的食指。
”什么重点?”
”压力!巨大的压力,让你忘记自己被心理暗示了,这就叫做心理暗示后遗忘症。”
”心理暗示后遗忘症吗?”
”没错,换句话说,在心理暗示状态之下人是有意识的。所以即使你诱导他,事后他也会发现这些事是别人叫他做的。但是这么一来就没有意义了,所以要事先准备好压力,让他醒来以后忘掉在心理暗示途中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听着石苓人的说明,我同时感觉到心脏正在狂跳个不停。
”这种事有可能办得到吗?”
”嗯,有可能办得到。事实上,很惭愧的,我骗取了于祖佳游以默两位所代表警方的信任,利用大家的惶恐心理,实现了现实中的‘囚徒情境’,我暂时将身为社会化生物的各位与外界隔离开来,并且通过闭锁空间子夜言语挑拨等几项简单的规则,我预期,应该可以从中看到“自保”与“不信任”等负面行为模式。至于因此招来了怨灵,实在是我的能力不足所致,却也助长了‘囚徒困境’的真实性,当然,事后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石苓人轻微的声音,依旧如名字般悦耳。然而,在我听来此刻却成了裂帛的尖锐。
我感到一阵恶寒。
如果刘耀勇真的不是依照意志在行动……
如果真有操纵一切偶然的超越者存在……
那么所有人岂不等于是被绳索操纵的木偶吗?毫无自我可言。
能够操纵偶然的人,那是——神,高高在上无血无泪的神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嘴角不断地颤抖着,也不能说话,心如披霜立雪,寒彻透顶。目光对视其他的四个人,我们面面相觑好久,陌生迷惑似曾熟悉的憎恨浮动上面容。只是极怒的眼睛令人越想越心酸,这一刻的石苓人,好像我以前看过电影里的风流儒雅绅士,直到最后五分钟,才摘下了文质彬彬的的面具,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真面目。
“别听他胡说八道!”林友亚突然大喊起来,“刘耀勇你个小娘养的孬种,快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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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听他胡说八道!”林友亚气急败坏地怒斥,想要站起来又不能,只是又喊一声,”让他站住,不,快快开枪!”
“你闭嘴,现在枪在我手里!”刘耀勇大吼一声,展现自己的男子气概,“这么说来……我其实是无辜的?”
“的确,你没有出于自己的意愿作出任何违法行为,所以造成的损害也不痛不痒。事实上,我非但没有责怪你,甚至由衷感谢你。”
“这……真令人开心。”刘耀勇露出了感极涕零的神情。不顾石苓人的潜台词是他多么的无能啊。
“可是……那个不好意思啊,让你受伤了,真的无所谓吗?”
“无所谓呀。”石苓人居然还笑得出来,“如果说我是教唆犯,你只是正当防卫而已。”
“听好了。我现在的立场,可以像以前的林友亚一样,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自认为可以更直接地操纵你。而现在,你在我的掌握之中。我可以构筑出一个虚像,使你受到法律制裁,或是让你无法见容于社会,我也可以回溯过去,创造出这样的环境——我是这个意思。”
”呃,好。”
”刘耀勇,你白痴啊?你当然要帮我,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这个被穆彤彤呼来喝去的窝囊废——是那颗怨恨之心驱使你向我一步步靠近。……要是我早杀穆彤彤一百次了,而你却忍呀忍呀,逃避着,哭喊着,直到别人动手才推波助澜。真是个可怜虫!
你也向我承诺过,从今以后,听我的指挥,再不拂逆我的意志!”林友亚的声音对刘耀勇完全藐视。”别听他说,说什么”你是个好人,你会成为英雄”……蠢毙了,石苓人,你如果之后有机会活下去的话,最好去检查一下脑袋。”
她又放缓语气,“你是因为帮我才杀人,是参与我的复仇行动!既然如此,我也不会丢下你,只要你听我的,与我步调一致,同心共力,就什么都不怕。”
“不,我不听。你要不停地杀人,干吗把我拉进去?”刘耀勇露出了自暴自弃的表情,“当感觉对方很讨厌的那个时间点,自己也要负一部分很大的责任吧。你要杀人放火就自己动手,我再也不要做你们谁的牵线木偶!”
下一秒,他居然丢下枪,倒在地上缩成一团,死狗一动也不动。
石苓人疾步捡起来手枪,然后一口气拉开我嘴上的止血带,”走吧,此地不可久留。”石苓人一边说,一边帮我解开了手脚上的止血带,然后是贝杜兰的。之前我对贝杜兰,那些家伙全都有他们卑鄙下流的地方。之所以帮助我,只是为了自我满足和表现,乍看之下很温柔的人,都很自私自利;看起来谦虚的人,想的都是如何自我表现。
除了穆彤彤。人类在极为优秀的人面前,可能会下意识地受到对方影响,暂时变成一个好人吧。这么一想,要说世界上有好人和坏人之分,或许只是因为在好环境下长大和坏环境下长大的人之间的差别吧。
不过,现在我看来,把那些人当作”好人”,也不是说是一场彻底的误会喔。在自己的人生不顺利的时候,总是只会看到事情坏的那一面,所以我一直会注意那些家伙的缺点——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事情也不单纯是这样。如果在第一次就能走出去的我面前,或许那些人真的都是好人喔。
反过来说,在穆彤彤这种得天独厚的人面前,大家会放松努力,安心地变成背景吧。如果不甘心,最后就是走到这一步。
直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自己曾握着手枪,差一点扣下扳机。只要任何一个环节出错,我就会成为杀人凶手。假如我真的杀了人,此刻会是怎样的心情?因罪恶感浑身颤抖,还是认为那是正义的复仇,丝毫不放在心上?
我最耿耿于怀的一点,是没举枪瞄准那对狗男女。不过,内心的另一道声音告诉我,其实不必懊悔,反而应该庆幸。要是我开枪射杀他们,就这么结束一切,过去的苦心等于全部付诸流水。
不过,有些人是尽管和自己毫无关系,却丝毫不会降低魅力,反而更加迷人——嗯,我说的当然是这家伙。
对于这个叫做石苓人的男人,至少我比起其他人知道得。两周前发生事件的时候,为了得到帮手而将他带进的,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
本性是个整天睡午觉的废材男,兴趣是摸鱼和骗出勤率,基本上是个不爱交际的人,这些事情我都知道。而且,另外的方面就是能沟通阴阳和解决事件。
我斜眼瞄了瞄解开了于祖佳的手脚,倒在咖啡馆沙发上闭目养神的石苓人,一个处处拒绝别人好意,但是又不自觉替其他人着想的家伙,应该算是好人吧?
我坚信,石苓人并不如他自己想像的那么一无可取,甚至,愈是了解他,愈觉得他是个值得交往的对象,当然,前提得是石苓人下不厌我啊!
“我话说在前面,你不是什么好人,只是个笨蛋而已。”
“你为什么要说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
“闭嘴。我不接受就不行!”
不这样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搞错。我小声又说了一句。
石苓人不清楚到底我是什么意思,只能暧昧地微笑等待着我心情的回复。
我虽然郁闷得要死,但现在不是说那种话的时候。我抓起石苓人的手。
”石苓人……你……不痛吗?”抢在我说话之前,贝杜兰迷惘地指着。
”什么痛不痛?”石苓人皱着眉,全然不见刚才一切尽在掌握的反派表情。
”不然会是指哪个?你的大腿和肩膀伤得这么严重,怎么还不当一回事?”即使隔着衣服也看得出石苓人的伤口相当深。
”是挺严重……啊,不过没外表那么严重。”
”真的吗?”
”你们每个月流那么多血都没事,我只当这是健身教练帮客人抽脂的疗法……”
我一愣,不晓得他在讲什么。过一会儿,我才恍然大悟,不禁脱口问:”你不会现在还有心在开玩笑吧?”
”平常太贪睡有不爱运动,像这样把血放出来,我反倒觉得神清气爽。”抱怨着,石苓人的手叉在左腰上,似乎是运动不足。
”呃……”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做到这种程度呢?
委托费已经开始透支了才对。
“都是因为你,你这个笨蛋。”
石苓人的食指如同河床下圆润的石子一般闪着鲜艳的光芒,朝我的额头伸过来。
“我都告诉你了不要做蠢事,结果你的行动全部都是蠢事!”
“如你所言。”
“所以,我决定在你行动之前阻止下来,
”我就说你很吵了啊。”
“喂,不要倒下啊!”
”沈......沈同学......”石苓人勉强的睁开眼睛,“我还从来也不晓得,原来失血过多是这种滋味,头晕眼花的厉害”。我赶紧丢下枪扶住他,”石苓人!石苓人!你保持清醒啊!”我自己是为了穆彤彤倒是无所谓,但是绝不能眼看着让石苓人再变成下一个牺牲者。
迷迷糊糊的贝杜兰问了我一句话,我随口回答了她。
这一头危机还没解除,那一头正在和残余止血带缠斗中的于祖佳,突然失声惊叫,“贝杜兰你干嘛,别做傻事!”我看过去,只来得及看见贝杜兰惊险的挡下于祖佳迎面扔来的止血带,跟着,一把小刀就在她宽松的衣袖中飞了出来射中了石苓人用法力驱动的烛台,跟着她借着余光一路往前滚,就滚进黑暗里。
”对了,手枪呢?”
“呵呵呵,是她,是她!”
就在这瞬间,林友亚突然失心疯的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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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黑啊。
我宛如置身在完全黑暗的狭窄袋子里,呼吸困难。吐气吐气全是二氧化碳,我要呼吸的氧气只有那么一点点。我焦急的身体发热。什么也听不见。耳朵因为寂静无声而开始耳鸣。”喂!”我喊叫,身体挣扎,没有听到任何回应。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我前后移动自己的身体,手脚无法自在行动,只是慢慢地慢慢地等待窒息死亡的一刻到来。我大叫我叫我叫我叫……。突然有人拉住我的手臂,把我拉出梦魇。
猛然回过神,我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双手,我看到石苓人的脸。我太过害怕,还无法相信自己眼前的房间景象,没办法轻易庆幸自己得救。我来回看着咖啡馆天花板,确认这不是从小到大那个讨厌的噩梦,终于出声。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害怕到口齿不清,无法好好说话。用手去摸了摸脖子,头还在,只是边上有一个大疱。是有人把我打倒,还是我自己晕过去了?
环视周围,其他人已经不见了,地上还能看见她们洒下的血迹。突然,从屋子外传来了喊叫声。
“发生了什么?穆彤彤打进来了吗?”
“比那还糟糕,”石苓人一脸苦相,“已经从‘囚徒困境’进化到‘营啸’了。我现在也那么觉得,设置一种心里情境那会是一件很糟糕的事。如果所有人都陷入混乱,在我们惊慌程度升高时,会产生一种危险:也就是陷入以体力取胜的大混战之中。我固然不喜欢什么事也没发生,但是也不喜欢纯粹的扭打。这件事,不是我习惯的规则吧。”
所以你就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家伙,承认吧。
“走吧”。石苓人把我扶起来,这是今天的第二次,不,现在已经是晨曦时分了,风雨之夜已经是过去时。
“我们去看看最后的胜利者,我猜她的得奖感言,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这家咖啡馆是是一个狭长建筑物,位于首都北部密集的城市结构中。因为三面被相邻的房子压迫,一面与一几丛小树接壤。因此除却建造房子的空间很难再有室外活动空间。这也是首都寸土寸金的现状导致。
许多人为此而挖空心思,是真正的“挖空”,在首都地底下掘地三尺又三尺,硬生生在螺蛳壳里挖出来地下室做道场。
不过,咖啡馆的前主人显然更是独具匠心,设计的时候将咖啡馆从一侧慢慢从地面升起,直到最东侧结束,四面是巨大的玻璃幕墙透光,另一面则形成一个大斜坡,同时作为建筑的屋不定到时候他会向我告白,而脸红起来。真的是要告白吗?我该怎么回应,半哭着对大哥哥说”谢谢,我一直在等你说这句话”之类的话语?”说到这里,贝杜兰顿了顿。也许因为是从未向他人吐露过的事情,她的语气近似于少女梦的告白,以往狂乱的眼神也染上了无法言状的色彩。
“告白”?我过往二十年苍白的人生,曾告白过吗?
有人对我告白过吗?
我试着让告白对象浮出脑海。逝去的往事亦如烟般暗暗浮现在眼前,难见分明。
仿佛时钟走了很久,都忘记了。
只听见贝杜兰如岁月流逝的声音在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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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袅袅升起的朝阳,露出仿佛有些缅怀的目光,贝杜兰开始叙说起往事。
“多年之后,我还记得那时候的天,夜空有点点星光,深蓝得纯粹。你与我两个人隔着五厘米的距离,在青石板铺就的‘鬼市’老街漫无目的的行走。
虽说一街之隔的主城规划整齐,高楼林立,与其他的现代国际化大都市并无不同,但大多数老居民居住的老街却弥漫着古朴的气息。从那十年动乱中顽强的存活下来的老街,一并排明清时期的古建筑和仿古建筑悠然地伫立。间或有些清末民初的民居,有着历史沉淀下来的味道。因为从这里在某种程度上是销赃盛地的缘故,周围的居民们早早关了门,休息。全然不像主城的现代都市气息。
现在还记得,我们旷了高二的晚自习,便一直在这条长长的老街上闲逛。我喜欢那样的感觉,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久远的历史。但你和我说了些什么,已经不记得。为了让散乱的词语汇接成告白的话语,我的热量和血液全汇集到额头,没有以往走在街上满足的笑,也不似往日般活泼。
很傻很天真,不是吗?”
从贝杜兰的语气可以推测,她不习惯向他人说明这一段往事。或者是说明是不难,但是要能接受这个事实,想必她花了许多时间吧。我下意识看着林友亚,从我的角度,看见一股*从她的头皮渗出。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卖的。
如果没有那一夜,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吧。
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了贝杜兰的恋爱回忆。
“不是!我不是虚情假意,是真的爱你。我知道你的感情!我还记得,那一天的时候,你不是很开心吗?”性命攸关,刘耀勇顾不上难堪了,这是我听过最令人作呕的告白。
“是啊,我好开心。”贝杜兰非哭非笑,“我最喜欢的大哥哥,现在是我最亲的人了,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毕业就结婚。叫我不要妨碍他们。而且,你看,这也不妨碍他与我继续做情人,还是要做我最亲的人。
而他的结婚对象,要他对我提出分手的未婚妻,林友亚,她是我一直叫做姐姐的人呀,最亲最亲的姐姐。刘耀勇,为什么是林友亚,因为我家江河日下,而她家更上一层楼了吗?”低低的呜咽声时起时伏。
有志从事网络小说写手这一行的人,本来就有许多爱书人,像贝杜兰这种程度的青春往事,随便一扫就是一大畚箕。但许多年后,我唯一能记住的,是此刻红日下贝杜兰悲伤的表情,“我哭着求你,施舍你的爱情给我,你不要与她交往好不好,难道你要看着我死?然后,你终于无法忍受,撇下我,一个人头也不回离开。”原来,她从那时候起就变得这么歇斯底里,她是早就疯了吧。
刘耀勇双眼无神地望着蔚蓝色的天空,终于举起手,捂住脸。
“如果不是我一气之下一个人先离开。”刘耀勇呵呵笑出声。
“你原来还是会内疚啊。”贝杜兰平缓的声音传来,“你不想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吗?看来刘叔叔把你保护的太好了!我猜你没见过你父亲那张忧虑的脸!”
我的身子变得彻骨的凉,贝杜兰讲述的往事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那天夜里,贝杜兰独自一人留在老街,纵酒度夜。她遇到一个喝了点酒的二道贩子。之后,二道贩子侵犯了她。昏迷的她被刘耀勇父亲的手下发现,并抓走了企图逃跑的二道贩子。之后送去医院,好生检查休养。这件事没有报警,是因为贝杜兰的父亲不希望这件事情被别人知道。但相对应的是,在近一年内,那个二道贩子几乎每隔两三天都要被人打一顿。谁打的,他说不出。
“为什么不把他绳之以法?”我问,身为女性,耳目濡染,我最知道对女性所造成伤害。**还在其次,案的被害人在心灵上遭受相当大的创伤,因此可能会丧失部分记忆,或是由于脑中浮现遇害的画面而受到二度伤害失眠,陷入各式各样的精神紧张性障碍;有些人甚至会过度自责,而将遇害的责任归罪于自己。
对女性所造成的精神创伤,就是如此严重。我可以想象到贝杜兰伤害别人时的疯狂,她的心已经被屈辱折磨得千疮百孔,需要一种方式来发泄心中的怨愤。所以选择了像恶棍一样来伤害穆彤彤,也许这样,才可以让自己的屈辱得到稍许的喧泄。
“我猜是因为,他们家经不起几次三番的折腾了。”说话的是林友亚,这个恶毒的女子揉揉太阳穴,叹息着,“我很抱歉。原来最傻的是我吗?原来这么长时间,贝杜兰你只是在利用我,我真的一直把你当妹妹看待。我也一直还以为,你和我一样不在乎长辈们定下了的陈腐约定。而且,刘耀勇,谁看得上他!
可是……我不明白,那就是,烂船还有三斤钉,以你家的地位,还不至于会这么做吧。而且我们三家同气连枝,守望互助。如果贝杜兰你的遭遇属实,你家又怎么会不告‘那条狗’,反而隐瞒记录以纵容他。毕竟遇害后提起告诉跟不提起告诉,具有巨大的差异。”
“谁说不会?”扶墙站着,于祖佳斜睨她,那神情仿佛看一个三岁稚童说出可笑的语言。
贝杜兰自顾自的说着,“起初,我很反对父亲的做法。可是看到爸爸痛苦的表情,我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一夜之间,天真可爱的我成熟起来,直到最近才知道家里的情况,情况很糟糕。我本来是他们的心肝宝贝,谁知却遭遇这样的事情。爸爸愁眉不展,而妈妈只是哭,然后就发火打我,骂我不守妇道,跟男人到那种地方去,活该自取其辱!让贝杜兰自己决定怎么样?起诉,还是选择沉默。这是她的人生。”爸爸只能如此劝慰妈妈。”
“我现在还记得妈妈是怎么骂我的,哭什么哭!谁让她那么晚跑到老街鬼市!那里治安不好,不安全。给她说过多少次,不要随随便便的跟男人出去,她哪次听进去了?她自找的!还是赶紧给她安排病休一年吧,就当成是被狗咬了一口吧!”我突然不恨贝杜兰了,早在那个高二之后,她的人生也毁了。
“哈哈哈哈,我自找的!”贝杜兰癫狂的笑着。刘耀勇后退了两三步,瘫倒在冰冷的地上。
石苓人轻叹一声:“人的心是最难控制的事物。一个人越是拥有得多,害怕失去的心情也越甚。无论如何,一味姑息罪犯,并不是明智的决定。”
“都说了,你们这些没有家室的人知道什么!”于祖佳摇摇头说,“我曾在大洋彼岸交流学习一段时间,在唐人街协助当地警方调查许多案子。海外华人因为是弱势群体,常常成为作案目标。其中有一起入室抢劫侵犯案件,受害者是花季少女,她的人生完全被毁了。”他陷入了回忆。
“我记得自己曾经对那个侵犯案的受害人说,“我知道这对你很困难,但是请站出来协助我们指证凶手,不要让他逍遥法外。”当时那个暴雨梨花般的女人只是痛哭流涕,而他的家人恶狠狠地对我说……你知道比被侵犯更可怕的事情是什么?是被人知道你被侵犯了!”
“我当时并不理解那个受害者的话。直到一个老警察告诉我,有一个在书本上不存在的名词,他形象的称为‘二次’……之后我也曾在犯罪心理学的课堂上稍微学过这些,那就是……”
”我知道”二次”这个词,”石苓人插话,“我在近年来的一些心理学刊物上读过,作者是个华人,英文名是charlie,号称华人神探法律刑侦精英人士,头衔职位是某个州的科学咨询中心名誉主席纽黑文大学法学院全职教授,人称“物证鉴识大师”“科学神探”等。据称其侦办的众多刑事案件成为国际法庭科学界与警界的教学范例,都是些政治领域内问题的法律化,加以媒体配合,成了一锤定音的角色。不过他提出的许多概念倒是有可取之处,譬如”二次”的概念,就是指被害人遇害后在警方作笔录时受到警方的嘲笑,或是被社会大众无情地诽谤中伤,使当事人心灵受创。””
”真是太恶劣了。”我忍不住说,林友亚脸上也露出了愤慨神色。
”是啊!”于祖佳感慨着,“我回国之后,发现这一现象在基层办案过程中不同程度的存在着,有些是因为办案人员的缺乏经验,有些是因为他们的徇私舞弊,不过的是因为基层缺乏人力物力,连办案经费都要自筹,所以往往喜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息事宁人。
譬如一起陪酒女被侵犯案件,片区民警先入为主的问什么……你又不是,是你自己引诱人家的吧?是你自己穿得太清凉,想引人注目吧?第一次是什么时候?这些话本不应该在被害人面前说出来,他们只是想销案吧?”
“男人都是混蛋!为什么被害人非得承受这种在伤口上洒盐的伤痛呢——”贝杜兰怒不可遏,槌了墙壁一下,可惜握枪的手丝毫未动。
“是啊,哪有人这么粗神经?他们只是根本不把被害人的心情放在眼里!这种称为二次的精神打击,这种行为,就跟在别人的伤口洒盐一样,简直称得上是一种犯罪”。石苓人感慨道,“而且舆论压力也不堪回首。”
“没错”,于祖佳难得的和石苓人一唱一和,“我走访过受害人,在唐人街没有秘密。邻里间不无兴奋地传播这个消息,提起那个因为交了白人男朋友而‘抛头露面’被侵犯的姑娘时,语气是对‘伤风败俗’的鄙弃大于同情。身边人看她的眼神充满揣摩和推测,结论通常倾向于‘为什么她没有努力抵抗’‘她怎么不去死’‘苍蝇不抱无缝的蛋’。有人很直接的对她父母说,“这孩子这辈子是完了,以后哪个好人家要她,你们赶快搬家,不,干脆回国吧。到处是流言蜚语,到处是窥视的眼睛,到处是指指点点的指头。她再次崩溃,这次她做的彻底,从双子塔楼顶跳下去。于祖佳低声道,“我赶到的时候,亲眼看到她落下去,好像一只被撕掉翅膀的蝴蝶。蝴蝶落在一辆碰巧经过的垃圾车上,残缺着活下来,我不知道这是老天的怜悯还是残忍,强迫她继续这种悲惨的生活。”
以女性的角度来说,”全部都不可原谅。”我满腔怒火,忍不住脱口而出。这时候,我已经完全明白贝杜兰对刘耀勇的杀机,也理解了贝杜兰为什么会处心积虑安排这样一个局来致穆彤彤于死地,让凉薄的刘耀勇和林友亚身败名裂。但是,我心里还有一点不能释怀,石苓人和这件事完全没有关系,现在,我却让他置身于极其危险的境地。
“之后的故事乏善可陈,我休学,晚了一年半之后考入和刘耀勇林友亚的同一所大学,其中所经历的痛一言难尽啊。但我并不感到痛苦。爸爸妈妈都以为我放下了,但我始终没有放弃复仇,对那个二道贩子,更对这对狗男女,特别是刘耀勇!想到总有一天,那男人会尝到同样身败名裂的滋味,我反而无比喜悦。现在,已经够了吧?没有遗憾了吧?那么,各位就是认同我的复仇啰。”
贝杜兰以一种傲视凡间般的眼神如此说道。她迅速把右手的手枪往上挥。只是在看到我的时候,目光中多了几份暖意,”沈同学,不,水月,对不起。我早就从穆彤彤那里听说过你,不过我敬佩你,就冲着你肯为一个老朋友做到这种程度。如果当初……我有一个你这样的朋友,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种丑陋的样子吧。
我猜你要问什么,或者你已经知道我就是杀人凶手了……”贝杜兰不像往常那样说话条理分明,感觉她的精神处在极端亢奋的状态下。“女鬼大概是不会来了,但警察随时会赶到,时间紧迫,让我和盘托出吧。一年前穆彤彤的那件事,你们大概连蒙带猜的差不多了吧。只不过,我隐瞒了一部分至关重要真相,一部分关于我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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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咖啡馆外面等我们的不仅是游以默,还有老码头和他的一群徒子徒孙,我看到了他们吧黑色的尸袋抬上车,若有所悟。
“小默姐,之前对失踪人可能被害的怀疑,是而分析出来的。现在证据链已经是基本补全了,请你一定要找到证据。或者是可以查查凶器,而且穆彤彤如果购买药物,应该有记录。”
“这还用说。案件侦查之初无尸体可验的案件我们也经办过,只要根据失踪人家属提供情况,有充分理由怀疑某个失踪人已被杀害,就可以进入案件侦办。而且我们会双管齐下,一旦发现可疑尸体,可由其家属直接辨认。”
游以默说完后,将奋力挣扎的刘耀勇押进车后座。林友亚早就自己跳上去了。
“喂,该走罗。”
警车扬尘而去,留下了神色复杂的于祖佳,和兴致勃勃的老码头。
“老码头……不,马老师!”我不好意思的改口。
“没大没小!”石苓人轻轻地敲我的头,好痛!
“没事没事,”老码头乐呵呵的,“大家都这么叫,早就习惯了,这丫头胆子忒大,我喜欢。”
所以您老人家一直都在关注着我们吗?一直在这里?
“如果不是马老师,事情不会那么顺利,”石苓人微笑着说,“本来我和小默姐只打算弄来些物证敲山震虎,还是马老师大手笔,直接弄来一具无名女性尸体,才让女鬼复仇的剧情更真实,攻破了犯罪嫌疑人的心理防线。”
“这年月,世道不济,人心变坏,警局里积压了大量的无名尸体无人认领,”老码头叹息着,“这可怜的姑娘也是其中之一,虽然对亡者不敬,但能够帮助破获案件,让另一名姑娘沉冤得雪,她泉下有知,也该安息了。”
所以怨灵的复仇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吗?
不是的。我固执的不相信,不仅因为我的恐怖体验,也因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还有,那些闹鬼的事件,除了贝杜兰的使坏,其他人又是怎嘛回事,还有林友亚的密室失踪之谜,我到现在也是不明白。
于祖佳一直无精打采,显然被我们外行人牵着鼻子走让他大动肝火,但事情最后被石苓人的伏兵解决,更让他颜面扫地,可惜当着老码头这老资格的面,有火没地方发。
但我猜他也是这么想的。比起颜面,真相更重要吧。
……”欸,石苓人,你也该解释一下了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于祖佳忍不住发问。
石苓人在不犯懒病的时候,还是很会察言观色的,”我们的计划之所以成功,全靠了于队长的一身正气,让犯罪分子心惊胆战,昏招迭出。于队长,麻烦你把那面镜子打破。”石苓人微笑地说。
现在我们身处咖啡馆的洗手间,也是女鬼复仇的第一现场。
“小事一椿!”
于祖佳举起附近的椅子,朝洗手间的镜子奋力一丢……随着一声巨响,镜子瞬间碎裂。女咖啡师露出了肉痛的表情。
“你就不能弄得再温柔一点吗?”石苓人无奈地说道。
收回前言,这小子废话真多。
于祖佳再度望向洗手间内侧,穆彤彤依然伫立在破掉的镜子另一端。
“石苓人,解释一下吧。”
“请你看仔细一点,那是aoc商业大屏啦。”
于祖佳依言重新望向镜子。乍看之下看不出来,不过那儿确实有一台aoc商业大屏,上头正播放着影像。
“这是……”
“是圈套啦。”
“圈套。”
“没错。类似于审讯室的单反镜面,刚才你所打破的镜子是一种单向镜,只要关掉萤幕,它就会恢复为普通的镜子;可是一旦播出影像,萤幕亮光就会让镜子看起来像是浮现了女鬼。”
于祖佳想起审讯室所使用的单向镜,这才恍然大悟。单向镜是一种具有半穿透性的镜子,将它设置在两个房间中间,只要一个房间明亮一个房间昏暗,明亮的那一侧就会变成镜子,而昏暗那一侧则变成玻璃。假如两边都明亮,就变成一片普通的玻璃。这间洗手间的机关也是相同的原理。只要关掉萤幕电源,由于镜子后方变暗,另一侧看起来就像镜子;然而一旦打开开关,由于亮光使得两侧都很明亮,女鬼就会浮现在镜子上。
“不过是方士故技,搞得这么大费周章!”
于祖佳拖出镜子内侧的aoc商业大屏,丢到地板上。尽管萤幕出现裂痕,女鬼的影像依然反覆播放着。他知道其他人听到此处一头雾水,忍着怒火介绍:“此法脱胎于皮影戏,古来有之。西汉武帝好神仙。齐人方士李少翁贪财好利,主意打到了皇帝身上,以擅长鬼神方术见汉武帝。
其时,武帝所宠爱的王夫人死了,汉武帝很伤感。少翁便在夜间施法术招引王夫人的鬼魂,让武帝与王夫人阴间相会。少翁让武帝在帷幕后远远地望着,他施展法术,果然,汉武帝见到了王夫人绰丽的身影,十分高兴。于是,少翁被赏赐财宝无数。后人推测,这件事就是皮影戏最早来源,后来的水幕电影,也是其中的滥觞!”
“戏法人人会变,只是巧妙不同。这是我从一些大学女生宿舍的小游戏里头获得的灵感。都说人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可是花样繁多的禁忌游戏更令人乐此不疲,特别是好奇心太重,越是惊险恐怖越是要来此一探究竟的大学女生们。最近,女生群体中流行了许多恐怖游戏的玩法,什么请镜仙请笔仙请碟仙请筷仙请台仙请手仙国内流行的请银仙,还有西方少女间流行的血腥玛丽。这对寻求刺激的大学生而言是新鲜又有趣的。”石苓人介绍,你和女生群体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呢,辅导员!哼哼!
“譬如那个叫血腥玛丽的请仙游戏就在首都大学女学生间口口相传。游戏的程序是独自一人进入浴室,千万不要带其他人进去。之后锁上浴室门并关掉电灯,面向镜子,并在镜子与本人之间点燃蜡烛,或在镜子的两边各点一枝蜡烛。最后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慢慢喃念“bloodymary”三次,就会引来个外国镜仙。
虽然每个人介绍给别人的后面,都会很郑重地给予着警告,说明这是一款致命游戏,对方是个坏透的邪灵,如果碰巧它心情不好就糟了。完成以上步骤后,没有人会知道对方是不是正好来了大姨妈?可是有需要就有市场,而且正因为这个游戏在传说中太恐怖了,闺蜜们介绍后又有那么一篇郑重其事的警告,所以总有吃螃蟹的人,由此在学生们之间流传开来。
既然是各种请仙游戏在首都大学如此的流行,甚至有了一个专门讨论这类游戏的恐怖网站――我猜林友亚她们也听说过,所以把这个没人敢玩的游戏搬到了咖啡馆里,效果不是一般的好,当然虽然是二手aoc商业大屏,也不是一般的贵。”石苓人一脸苦相。“其他的灵异现象,多半也是用单向镜跟紫光灯所设计出来的。”
“那林友亚在疗养院的见鬼体验也是你……”于祖佳发问道。
“你还没发现吗?”
“发现的话还需要问你吗!”于祖佳烦躁地大吼道。
“这个真不是!”见于祖佳被惹毛了。石苓人忙不迭摆手,“估计是贝杜兰吧,一会儿你可以问她。不过我现场勘察过,也不是什么新花样。白天和晚上都会出现的白影,其实只是在那个古董级的观鸟镜内加装了小巧的放像设备。只要有人去摆弄镜头的角度,就会打开暗藏的开关,而看到提前录制好的可怕场面。至于声音,只要林友亚的护工随身携带微型录音设备,甚至一台手机就可以解决,还有其他人,那些可怕的残肢头发,看看现在各种恐怖玩具就能明白搞到这些都不难办到,只要趁林友亚不备放置在特定的地点--马桶里通气管道中窗帘后方电插座中--说穿了,这圈套其实很简单。”
“扎飞”,于祖佳面无表情的说,“把古老骗术和现当代科技手段结合,真有他们的啊!”
“什么是扎飞”?我发问道,冲淡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扎飞是建国前江湖骗子组织江相派的黑话,方言中是装神弄鬼之意。明清之际,江相派集合南方骗术大成,编辑出“扎飞篇”教导信徒;对于看重迷信的愚蠢之人,可用装神弄鬼的手法骗取其钱财,包括画符念咒扶乩祈神等等。在经济生活中,骗术常常能获得一本万利,甚至是无本万利。时至今日,江相派的传人还是到处翻云覆雨,包括早年的气功热,现在的传销养生甚至股灾都有他们的影子”,于祖佳说出许多我这种小老百姓闻所未闻的秘辛,他斜睨着石苓人。
“这位石老师能演练这一套鬼妖占宅烹鬼斩妖的杂术诸法,对捉鬼杀鬼的扎飞术也是大行家;沈同学你要学或者是详细揭密,强烈推荐你去向他学习了解……”
“我可不懂的这些江湖门槛”,石苓人笑眯眯地说,“这回我参与设计的灵异现象,全部都是心理学圈套。读过几本书的人都略有所得,即便是林友亚也是深明此道的高手,”石苓人竖起食指,抵着眉心说道。
“圈套高手?”
难道说林友亚从密室消失也是从发生在这儿的灵异现象得来的灵感,可是我亲眼目睹的密室失踪之谜,也全部都是人为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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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一行人处在林友亚曾经的星级酒店套房,上次太匆匆,如今我才注意到,虽然拐了个大弯,但这星级酒店其实也和我的住处相距不远,立足最高层,就可以俯瞰在金色阳光中的校园一隅。当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开始吧,我老头子还等着大开眼界哪!”比起前次,我们一行人少了刘耀勇,多了老码头。
“没错,现在起我会证明这一点。马老师。”
石苓人一言既出,老码头旋即从手中的证物袋掏出类似手机的东西,递给石苓人。
它看起来像是装设日光灯管的台灯,不过灯管却不是常见的白色,而是深蓝紫色。
“于队长,你是在那扇落地窗看到女鬼的,对吧?”
石苓人指向通往阳台的落地窗。
“没错,就是那里!一个长发血淋淋的女鬼就是从那扇窗户狠狠瞪着我,眼神看起来充满了怨念……”
于祖佳点头称是,紧接着石苓人将灯光的插头插进附近的插座。
“请你再看仔细一点。”石苓人按下灯光开关,蓝紫色光芒射向落地窗。
刹那间,一名女子的身影朦胧地浮现在窗上。
是当时那个女人……“难道林友亚真的是被害人?”
“什什这是……”于祖佳惊讶地站不稳,害得石苓人与老码头猛地往前倾拉住了他。
“很危险呀!”
“原来如此啊!”老码头的赞叹声掩盖了于祖佳的惊呼。
……老头已经看出来了?可是我完全搞不懂呀。
“这是怎么回事啊!”幸好完全搞不懂的不只是我一个呀。
“小于,你真的什么都不懂呀。这东西不是你那些高精尖仪器,是国内基层土法炼钢的产物,叫做紫光灯。”
老码头盘起胳膊,嘲讽地说道。
“紫光灯?”
“没错。构造跟日光灯一样,但是它使用蓝紫色的玻璃,可以捕捉到一定的可见光。”
老码头得意洋洋地讲解着,但看样子于祖佳只觉得一头雾水。
“麻烦你说得简单易懂些。”
“也就是说,我们通常看不见以特殊萤光颜料所写出来的文字或图画,但只要用紫光灯一照,它们就会发光。”老码头冷哼了一声。
经石苓人补充说明,我和于祖佳才终于听懂。
先在窗上画好女子的画像,然后再用紫光灯一照,就可以上演落地窗浮现女鬼的戏码。
“可是,用颜料涂的话不怕被揭穿吗?”我很小白的问。
“以前这种萤光颜料都是白色的,但是后来市面上也出现了透明颜料;现在画像看起来并不明显,可是当天你是在晚上看到这幅画,而且落地窗浮现女鬼之前房间还停电过一次,对吧?”
“嗯,没错。”我脑中鲜明地浮现当时的景象。
在女鬼出现前确实停电过一次,而正当我在后方尖声抗议,于祖佳则被女鬼吓得魂不附体时,灯又亮了。
如果能多花点时间盯着她瞧,应该就会发现那是一幅画;可是时间太短了,而这正是这出戏码成功的关键。
“控制顶灯的应该不是墙上的开关,而是主谋者在某处另藏了一个遥控式开关。另外,’去死’这些话恐怕是暗藏在他处的小型音箱所播出来的,现在我没有道具,所以很难找出来,但是大概错不了……”
也就是说,这整个套房就是一间人造鬼屋吗……“没错。”石苓人不加思索地答腔。
“那林友亚消失的谜团要怎么解开?我知道她是自导自演,可她是怎么连我们都骗过去了?”于祖佳望向角色扮演解说员的石苓人。
“你还没发现吗?”石苓人扬起嘴角笑道。
他一笑,老码头也跟着阴森地笑了。这一老一小两个人看起来跟相声演员没两样。
“小于,你还是一样不接地气呀。”老码头摇着肩膀,嘲笑地说道。
“老头,我看你根本也没搞懂吧?”
“不要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笨。既然知道那是人为的圈套,要破解还不容易?”老码头速答。
“你真的懂?”
“刚才不是实验过了吗?时间可是绰绰有余呢。”老码头得意地摇头晃脑。
“怎么可能!先不论你那个阴阳先生,当时现场还有于祖佳跟我在呀,她要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
虽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不懂?却也超不爽的。
“我说石老师,你该知道‘猫尾摆摆’不是法定的宗教场所吧,在哪里鼓吹不科学的东西,我可以以在公共场所宣扬迷信拘留你的!”于祖佳故意板起脸来。
“错!”石苓人涎皮涎脸,“这可不是什么装神弄鬼。昨天晚上的一切,都是我们在排练的一出话剧《装绅弄鬼》在彩排,我事先收到了首都大学戏剧社副社长姜雪芹同学的邀请,临时担任戏剧社的指导老师一职,姜雪芹同学事先以一元钱象征性的费用租下了咖啡馆的场地,相关道具除了热心人士赞助,其他的全部都是戏剧社所有,只不过因为我们彩排的是最新潮的互动戏剧,所以引起了刘耀勇等观众的误会罢了!”
这句话信息量略大啊!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石苓人真的很考虑周到呢……姜雪芹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叛徒!
而且,石苓人和于祖佳,他们根本是八字不合吧……
“于队长,从切断电话后到冲到林友亚套房门口,我们一秒没耽误对吧?”为了这两人不再像斗鸡一样大眼瞪小眼,我好言相劝。
或许是看于祖佳可怜吧?石苓人睡眼惺忪地开始讲解了。不知道是大量失血,还是昨晚上一夜无眠,对他的影响更大?
“是啊,差不多吧。”于祖佳为了整理思绪,试探性地问道。
“会说这种话,就代表你已经中了主谋者设下的陷阱了……既然是林友亚同学自导自演了这个圈套,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
石苓人停顿了一下。于祖佳怱觉口干舌燥,咽下一口唾液。
“她一开始就不在住处!而是在手机上抹上她自己血液,然后离开住处后。切断电话!”
“你你说什么!”
“意思是说,只是一个简单的心理误导”,石苓人同情的看着他。
“这话怎么说?”
“是的。现在我们都知道,林友亚同学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而自愿离开这儿的。”石苓人宣告。
“但那时候,你认为消失的林友亚同学是被害人,而且也认为你我和沈同学在现场看得一清二楚……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就是这项圈套的最主要关键。”
“什么陷阱最可怕?最可怕的当然是让你自己欲罢不能的跳进来。譬如我们认为明天早上太阳一定会升起:,但那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想法,根本没有证据。当代社会人人都知道因为地心引力历史进程,果子熟了自己会掉下来,这问题的误区在于掉下来是必然的,但掉到谁的怀里就没有人知道了。于是,养殖业里就有了塑料大棚催熟激素,鲤鱼用上了丰乳霜。
这么一提,人群里就有了天才少年班英语速成班,孩子吃起了补脑的聪明药丸。南方运往北方的水果都不等成熟就摘了,冬天里的柑橘和香蕉都得火烤和热捂才能上市。
情侣已经太少在入洞房时才解决战斗的了,人们没有耐心等待爱的水到渠成。
因为大家都相信,如果不提前攻下山头,明天就可能变幻别的什么大王旗了……如果我们不知道是她自己搞消失,谁会怀疑她主动离开啰?”
“这样啊……抱歉啦。”于祖佳干脆地认错,我觉得他的反应是正常的,如果死不认错无动于衷才奇怪。
毕竟之前我们都亲耳听了林友亚的证词,想必是以她的聪明,离开了咖啡馆后多方求证,即便是没料到是贝杜兰在捣鬼,但总算推测出原因,所以就闹出了一回密室失踪贼喊捉贼的剧目。
如果至今我还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这么做,那才是榆木圪垯呢!
“所以说啊,还是你的鬼故事起了作用。误导作用。”于祖佳悻悻的说,连我都看出他是死鸭子嘴硬。
不过诚如他所言,因为那视频的血影,那张女孩死去的照片,那些提醒穆彤彤的死和余宫音他们有直接关系的证据……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因为石苓人发现了破绽,决定将计就计,表演的太逼真了,不止吓到了刘耀勇,也骗到了我和于祖佳,确实以为林友亚被复仇女鬼强迫掳走,而且也以此作为所有判断的前提。
我或许是因为穆彤彤是我的朋友,潜意识的驱动下作此判断。
而于祖佳,大概是太怕鬼有鬼,他才会主观认定她是被害人,因此满脑子只想着该怎么解开密室之谜。
说穿了,这圈套其实很简单!
既然是她自己走出住处,那就一点问题也没有了……除了石苓人,所有人都被她这场独角戏骗得一愣一愣。可是,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难道说是智商的差距!
卒郁!
然而,于祖佳还有一个疑问。“那么,这件案子里头,到底有没有鬼?”
听了于祖佳的问话,石苓人依旧纹丝不动。
他失魂落魄地凝视着仿佛异世界入口的黑暗走廊。
我直直地望着石苓人那萧瑟的背影。想推推他又不敢,这种情况下的石苓人是我从不曾见过的,我这么想着。
”看来,真相就要浮出水面了,我不禁心跳加快,然而心里又出现了另一个声音……这么容易就知道真相了吗?万一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发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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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以为水落石出,但峰回路转,贝杜兰言之凿凿的称,有一个黄雀在后的杀人者,至少余宫音的死,有一半要算在“他”头上,那时候心存死志的她没必要非得说谎。
而一系列证据,似乎同样是指向了这一点。
一个面目模糊的幽灵,在筒子楼游荡。
杀人者,到底是人是鬼?
面对着于祖佳一针见血的追问,石苓人长时间不说话,然后,我看到他回头看背后的我们,目光落在我身上,充满了惋惜,好像已经看到了未来的不幸。
直到我们离开了酒店套房,走在大街上,终于他才一字一句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只有心志软弱的人,会看到虚幻的道,所以,于队长,你对现在吵得沸反盈天的人贩判死刑“不治本说”怎么看?”
“怎么看?”于祖佳摇摇头,“我是个警察,警察天职是抓坏人,像那首老歌唱的一样,”他轻轻的哼唱那简单又好记的旋律,“几度风雨几度春秋,风霜雪雨搏激流……”
在黄昏的街道上,有人脚步匆匆忙忙,有人悠哉地闲逛;有的独自一人,也有的带着小孩:有人脸上挂着微笑,有人嘴里哼着旋律……
穿着便服的于祖佳就这么一边在街上游走,一边不断地歌唱着。不知不觉间,四周随即聚集了人潮。
“历尽苦难痴心不改,少年壮志不言愁……”
在这段时间这条街道,以及这个地方,无数的人相互交错而过,各自怀着不同的思绪生活着……或者,再次走进人潮中。
“金色盾牌,热血铸就,危难之处显身手,显身手!”于祖佳轻轻地说,“我们是人们的保护神,但我们也是人们的一份子,我们于危难之处显身手,但我们更希望天下太平,人们安居乐业。我们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但如何有法可依,不是我们要考虑的!”
“越权了是吗?”石苓人露出捉摸不定的笑容,“但我记得歌词里还有下文,‘为了母亲的微笑,为了大地的丰收’,这两个词,本来是不可偏废。
于队长你是律政系科班出身,要知道有法可依,需知法案的要点设计,可不在于死刑和无期徒刑,正当防卫和防卫过当的分野,而是在于宽容的人为了保护自己,是否该对不宽容的人采取不宽容的态度。简单地讲,就是好人面对坏人时,是否该保持善良的心?”
”我不是专家,大致上是这个意思吧。”于祖佳思索着说,“不过国内总喜欢把道德问题和法律概念混淆,传统观念中,一般来说,被害人都会变成好人或坏人的其中一种。加害人也是一样,不是被评为“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做出那种事”就是“那家伙的话的确有可能杀人”,不是前者就是后者。尽管现实中鲜少会有如同样板中的好人和坏人,但一扯上犯罪事件,似乎总是变得如此。”
我想起了贝杜兰,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过来也是。
所以……”这种议题找得出答案吗?”
”当讨论变成了修订草稿的时候,”砖家们”实际上便下了结论。”
”结论是什么?”
”宽容的人”不该”为了保护自己,对不宽容的人采取不宽容的态度。”
”喔……”于队长显得有些失望,大概虽然职责所需,但身为男人,还认为石苓人会说出相反的见解吧。”意思是,不管遭受何种对待,都必须忍气吞声?”
”暂且不谈”砖家们”的主张,纵观人类的历史,可找到许多宽容的人对不宽容的人采取不宽容态度的例子,也就是好人对坏人展开反击的例子。”砖家们”认为这样的结果无可厚非,但必须极力避免。难怪如今的社会上流传一句名言:好人怕警察,警察怕坏人。因为坏人经常跟他们打交道,对他们吓唬人的假招子已经脱敏了,而我们好人却对他们的手段了解不多,生怕摊上什么跟警察有瓜葛的事儿。”
”加油吧,宽容的人!”于队长说道:”这让我想起大洋彼岸的舆论导向,他们以世界警察自居,倡导其他人只要等待被拯救就好,譬如非暴力不合作运动的甘地。”
”没错。对此我是深有感触。于队长,我最近常常想,小说若以皆大欢喜的天真结局收尾,读起来很没意思。但同样的剧情发生在现实中,往往能带来极大的感动,不是吗?”
”怎么说?”
”例如,小说里描写一对怨偶”相逢一笑泯恩仇”之类的剧情,读者肯定嗤之以鼻,可是换成现实,反倒会跌破众人眼镜。百年世仇突然缔结友好协定,还有什么比这更振奋人心的消息?”
”要是现实中发生这种情况,八成会有人跳出来嚷嚷”背后一定有鬼”。”
“只因为不可能,所以人才寄希望于鬼神报应吧!”
我发现我们的思维已经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简称歪楼了。
”那么,最合理的解释是……”让于祖佳认赌服输的请了他一杯咖啡,石苓人的神情一下子轻松起来,愉快地说,”穆彤彤可能并没有死!”
”她没死?”我突然茫然起来。是啊,为什么我一直没想到穆彤彤可能没死呢?难道我潜意识里觉得穆彤彤死了比活着更好,因为会做出这种事的穆彤彤比一个鬼魂更可怕,人心的邪恶才最恐怖啊。
”可以这么分析。穆彤彤真的是死了吗?”石苓人一口气喝下香浓的咖啡道,”
如果她变成了鬼复仇,那就是日剧或者泰剧,区别在于年龄段不同!
如果她死后有灵却只想着和她的好姬友重温旧梦,那就是美剧!虽然描写的尽是悲观的事,却有蕴含微小希望的成分,令观众颇受鼓舞。
如果她是事先用了假死的药物,在埋尸后苏醒,逃出生天,然后利用凶手对她的死的恐惧来复仇,那就是tvb!
如果她的确是香消玉殒,尸骨无存,而于队长为首的基层同志不眠不休排除万难找到了证据,将凶手绳之以法,那就是主旋律的《刑警队长》!
最重要的是,穆彤彤的尸体一直没找到,这就不能肯定地说她死了,对吧?”
这是在讽刺吗,一定是讽刺吧。
“受教了,谢谢。”于祖佳居然没有跳脚。“我很可笑吧?原本是完全不接受鬼神作祟,到现在什么都往鬼神上推。”
是这样啊,原来石苓人是要及时提醒我们,正所谓子不语怪力乱神。
那么他自称的沟通阴阳,和说我有成为阴阳先生的天赋,是真是假?我迷茫了。
“错,我只是想说,如今的世道,鬼有时候也可以通过某种方法操纵人来做事,人也可能是操纵鬼的幕后真凶。”
“不管是人是鬼,迟来的正义也是正义……所以坏家伙迟早有一天……”
“可是那也要等到年深日久,坏人才会被制裁吧?还得等到最后的正义能够姗姗来迟才行。要是等那么久,好人也都绝望了,而且要是喊屈叫冤而活着,好人反而会想要下地狱……”
石苓人的大道理还真多。
“……所以鬼才会代替人玷污她的双手,我是这么听说的。”
“用不着玷污她的双手……”
于祖佳脸色铁青,如同寻求饵食的鱼,嘴巴一张一阖。然后我听见他说:
“我无法确切的保证什么,因为我虽然有点家世背景,但在这里并不是有那么大权力的人。但我会赌上一切,前程下半辈子生命,把涉案的那些禽兽不如的东西绳之以法!但……就算这样,也没人有权力以复仇的名义夺去任何一条生命!”
耳朵嗡嗡作响,仿佛于祖佳的吼叫声让我的时间静止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得出这一句话里蕴含了许多的心意。于祖佳至今亲身体验过,一点一滴累积而成的强烈信念——
不过这绝对不是一个靠父辈铺路的人所能发出来的话语——
或者说,这句话由他来说,比起别人还要来得更加深切沉重。
老码头没说话。
石苓人或许是在寻找能够反驳的话语。
而我,就算再怎么寻找,也找不出任何能够向现在的于祖佳辩白的话语。
一阵手机铃声冲淡了我们之间的静默,是于祖佳的手机响了。他接电话时,我头嗡地发响,整个人仿佛被什么预感击中。
只听见他喊道:“什么?取保候审,这怎么可能?可是――”
“沈同学,请这边来。”于祖佳拉着我的手肘带我走,显得令人奇怪地庄重和异常地沉静。由于担心他一定是有坏消息要告诉我,我感到自己的心都揪了起来。
”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于祖佳握紧我的手掌,脸孔宛如吞下黄莲般苦涩,哆嗦地说。
我内心一阵混乱,第一个想到的是,是不是家里有谁发生什么事了?父亲出了意外死掉,或是母亲思念姐姐过度精神失常之类的。于队长是不是要来告诉我这些事的呢?长久以来一直过着没有好事的人生,会不自觉怀疑所有找上门的消息都是坏消息喔。
“先说……好消息,之前没有尸体没有凶器,警方的调查呈现胶着状态。动员大量警力后,警方终于在樱花林内提取了带血的足迹,通往你们所说筒子楼的地下室,而地下室连接着人防坑道口尽头,新发现有一条暗道向外延伸,通向首都大学之外。
除此之外,令警察同僚们无比惊愕的是:地毯式搜查之下,地下室的空地下,竟然并排埋置着气闸,只要打开前面墙壁上的暗门,应该就能通到首都大学的无名湖。只是因为吃水量的问题,只有趁夏季水位上涨而来的水文时间那短暂的时刻能从这里离开!目前警方正在申请潜水员的协助,准备搜寻尸体。”
我没想到自己的预感居然成真了。但紧接著又听于祖佳提到的坏消息,对我而言,几乎就是凄惨的幻灭了。
“刘耀勇和林友亚被取保候审了,目前分别安置在精神病院强制观察。”
他支吾的宣告了这个坏消息。
“可是,前一天人都还活蹦乱跳,抢枪袭警……。这算是被精神病吗?”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还笑得出来。
“病历上说是有隐性精神病史。警察也没有办法,都知道的,这些手眼通天的财团有一大堆御用医师,诊断书根本是随便写写嘛。”于祖佳苦涩的摊手。
“本来是等这些女士一男一女清醒了过来以后,警方就以极高的效率问讯并弄清楚了基本事实,并确定了对案件中不同嫌疑人的不同强制手段。可是对方律师咬定了这两人是被外因诱发了精神病状态才犯下了非法监禁谋杀未遂等罪行,而贝杜兰有把穆彤彤被杀一案揽到了自己身上。
本来是大好的局面,在上层压力和律师团的巧舌如簧下,林友亚升级去了精神病院了。而刘耀勇属于被检察机关决定批捕,但允许取保候审的一类。估计是他家里生怕这根独苗有个三长两短,就送去了名下的一家特殊精神病院,说是精神病院,其实类似于高干病房,和会所也没什么区别了!”
一切不幸言中……,此情此境,我终于了解了贝杜兰的无奈!
“就算这样,你还是不放弃吗?”我像是在问于祖佳,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又一次功败垂成,上层要我们破案要注意方式方法,还有舆论风言风语,说我们劳民伤财却一无所获,别说我们怎么对上司交代,就是对我们自己的心也是一次致命性的打击。”于祖佳咬牙切齿,“但我们还不能放弃,因为我们是警察,等刘耀勇那个软蛋清醒些,我还要问清事情,这是我们的天职使命,永不放弃,永无退路,否则就不配做警察。”
“好在我已经麻木了,”于祖佳这次话里有话,“有病乱投医,无论眼前是人是鬼是仙是妖,只要能把眼前越来越离谱的案子解决,要我披挂上阵跟着跳大神都行!
“是吗?”我抬头,看着石苓人追过来,他显然也听见了我们的谈话,正抚慰的对着自己笑,笑容里面,有安慰,有期望,还有很多很多的......不放弃。
我们这一次的敌人,不是虚无缥缈的鬼怪,而是光天化日之下,行鬼蜮伎俩的人,财雄势大,一手遮天!
但是,我却不认输。因为我确实对这件案子十分好奇和愤怒,更因为这种杀人手法不仅是凶残,简直是变态!这样的凶手无论他是人是鬼,都不能轻易放过!
不管眼前的事物多么令人恐惧,只要和他们在一起,我都勇于面对,从不放弃。
无论怎麽样,也不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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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强行拉过来当观众的我,在大学戏剧社的排练室中愣愣地眺望窗外。
虽然是初夏,但一场暴风骤雨之后,带走了燥热和沙尘暴。只留下和煦的阳光,令人心旷神怡。早上空气清新的副作用是很冷,我原本还后悔只穿薄衣帽出门,所幸后来回暖了。
辅楼附近的樱花树经历了雨打风吹,已经新长出了青叶。只消再过一星期,固若金汤的花蕾想必也将绽放出满满的花朵。
现在是大学的新鲜人适应期期间,而今天正是我的好友之一夏绪所隶属‘红云’戏剧社本季度最后练习日。因为剧社成员大部分和我一样是大三学生,这也是他们最后发挥光和热的青春舞台。
现在不是表演的时间,剧社里面的人正忙于排练。我的眼睛扫过了舞台上的一个又一个人,在灯光的映照下,这些年轻人——大约都在二十岁左右,每一个都洋溢着青春的活力。
一位戴着帽子的男人,手里握着一个大功率喇叭,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专心致志地看着舞台上的人们排练,不时的高声评点。那是辅导老师正在总结这一年来的成绩与缺失;或许是我太敏感,在他言语中听出来有些留恋和不舍,到明年,这些孩子就将离开剧社甚至是大学的象牙塔,进入竞争激烈的社会,眼前的济济一堂,眼见着风流云散。
我没看见夏绪,这很奇怪,这家伙按照正式称呼应该是我的学姐,不过因为有着大大咧咧随处脱线的一面,很难被人当做前辈尊敬。话虽如此,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她的请托。
毕竟要毕业了啊,能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
当然她学业也不错,兴趣更是广泛,戏剧吉他打击乐鉴赏。在不熟悉的人看起来是那种理性,帅气的酷女,姜雪芹就是这样被她拉上贼船的,不过今天请假了,毕竟她也是大三了。
不过她是真的热爱这些,所以当我在表演散场之后,女性休息室里,发现夏绪正在往自己的提包里整理东西才奇怪。她可不是剧社里的新人,新鲜人在剧中只能表演一些无足轻重的小角色,而且还需要尽到一些作为新进职员的责任,比如说当前辈学姐卸妆完毕后,她得留下来收拾东西……
不过此时此刻,夏绪看不出有什么不耐烦的地方,将一瓶瓶的霜膏和大盒的粉底全部收拾整理好,然后用一块抹布擦拭着化妆镜和桌子。只是在这期间,我能感觉到,她的心情可不觉得很好。
“被排挤?”一起坐在观众席上的时候,夏绪哈哈大笑着,“哪儿的话!”从夏绪的语气,听得出她并非逞强或故意讲冷笑话。她只是淡淡说出认定”理所当然”的事情,我也坦然接受,只好含糊地答了声:”啊嗯。”接着和她并肩坐在舞台下观众席的长椅上。
“只是有点郁闷啦!她大大咧咧的说,“这两天状态不太好啊!”
“因为是毕业季了吗?”我有些伤感。离开了象牙塔的倒计时开始,我们这些无忧无虑的天之骄子,就眼见着面临恋爱毕业后的出路这种稀松平常的烦恼。
“只是这样就好了!”夏绪难得的叹气,“而是——最近有点懒,搞得我大半天都在睡觉,你能遇上我醒着挺幸运的。我自觉像吃了安眠药,整个脑袋都是昏昏沉沉地……常常不知不觉就昏昏睡去,当然,我已经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已经睡着,只是隐隐地还在告诫自己“必须睁开眼睛”。
不知是因为自我鼓舞要快醒来的作用,抑或单纯只是一片混沌的大脑蓦然清醒的缘故,有一次我竟然成功地睁开了双眼。但随即沉沉的睡意就再次袭来,犹如用一根无名指推动石臼般痛苦,心脏仿佛被绳索紧紧缠住。之后,”她叹气。
“我迷恋上冰镇的啤酒和热闹喧嚣的环境。前者让我清醒,另外,会引起愉快的朦胧睡眠。后者让我更加迷茫。即便练习时,我也无法集中精神,频频出错。最后,我屈服于这痛苦,再度陷入睡眠的泥沼,被老师叫停了好几次,只好做点后台工作了。”
侧耳倾听夏绪学姐所道出的内容,我才发现她目光涣散,露出雪纺连衣裙外的脚踝瘦得像皮包骨,我心中有些彷徨。这不应该啊,夏绪虽然常常漫不经心,在小事上运气也非常糟糕,但脑子转得非常快,能够根据状况不同而随机应变。
我隐约看到了曾经自己的身影。只不过我是长时间的失眠,即使是使用其他药物也无法熟睡的异常亢奋,原因我很清楚,那就是长期以来梦见的那个关于姐姐的梦。而夏绪是嗜睡,和石苓人那种懒猫不一样,这种嗜睡有些不正常,更像是吃了那些精神药品的副作用。
那些精神药品通常是在开给晚期癌症病人时候充当安慰剂,药一吃,疼痛就不会太难熬。缺点是会嗜睡,从严重嗜睡,发展到持续精神混乱,甚至昏迷不醒。还有,碘酒有时也会引起嗜睡性中毒。若是用水化氯醛更能让人在瞬间昏睡。
只不过,这不是鬼魅暗夜,也不是生人勿近的筒子楼,一定是我想多了吧。时序接近三月下旬,气候逐渐温暖许多。再加上进行单纯的学业,即使明知不好却依然昏昏欲睡,很正常吧!
我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心悸的午夜梦回,梦到姐姐了。
最后一次梦到她,是什么时候?
没记错的话,打从在筒子楼事件时首次和石苓人那家伙见面后,我便不再梦到姐姐了。
反倒是因此,偶尔会梦见那个总是一脸颓废,既冷漠又完全不温柔的家伙。
然后,是一双手的游移,让我在梦里都忍不住发出一连串的呼唤。梦里的空气弥漫着暖暖的荡漾气息,男人轻柔的动作可以让女人敏感的触觉像某种藤类植物,缓慢但却无休止地生长。
每当我汗岑岑地从梦中醒来,梦里的一切还残留在身体里。之前起床时那股如铅块般沉重的郁闷忽地一扫而空,上学的脚步顿时也轻盈不少。
但那怎么可能呢——我们才见过几次,其实我们俩并没有熟稔到能够聊心事,而我对石苓人也没那么了解。虽然已经几乎是同生共死。
我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的苗头。大概从古至今都没人能够解释清楚男男女女是怎么开始陷入恋情的,也许是一个眼眸,也许是一句话,也许只是一举手一抬足。
哦!对了,那家伙还是个大骗子!一个自称为阴阳先生,但只会变魔术的大骗子!
我还真以为自己有成为新一代超能力者的潜质呢!
贝杜兰伏法后,我请正忙着收集证据的游以默帮忙,义气的姐姐百忙之中带人赶到,把我的小破屋子里里外外大搜查了一遍,没发现任何人为地装神弄鬼的痕迹。比如说鬼来视频啦觉得房间里有人啦甚至还曾听过失踪的密友穆彤彤对我说:”我诅咒你们——”
最后结论是,以上都是我的幻觉所致。游以默还语重心长的对我说,虽然学业重要,但也要注意身体,适当的人际交往也是必要的,当然偷尝禁果是禁止事项!
但这只是让石苓人对女鬼索命的论断重新浮上来我的心头。可是每次给他打电话,都很忙的样子,似乎是对此避而不谈。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想必还是老样子吧!我好想见他,这样我的心情或许会畅快一点。
对了,等练习结束后,我就去见石苓人吧!我突然想起,前阵子曾和石苓人约好下次要在没惹上麻烦时去找他,看来这个约定今天就要实现了。
他一定会一脸颓废,张着大嘴大打呵欠地说道:”事情解决了,剩下的是警察的工作,你来找我干嘛?”然后用烧杯煮咖啡给我,坐下来帮我分析。
毕竟我还在心理咨询室挂了名呢!
我想象了一下,不自觉笑出声来。
”你在傻笑什么啊?”
正在说戏的指导老师指向笑声太大的我,吓得我赶紧止住笑意。
全剧社哄堂大笑。彩排无疾而终。
待宣布解散后,无地自容的我匆匆收拾包包,离开排练室。
”等一下!”
当我正要走出排练室时,夏绪唤住了我。
”怎么了学姐?”
”方便占用你一些时间吗?”
”什么事?”很少见到她这一种柔弱的表情。
”不瞒你说,这件事我想找你商量……我怀疑我的嗜睡不简单啊!”
“难道说,被人下了药?”我吓了一跳,眼神诡异,许多耳闻目睹的花边新闻掠过脑海,每一条都足以在新闻头条上作为大标题,比如“校园女生禽兽集团……”之类的,
夏绪学姐摇摇头,脸红红的说,“不是啦,只是我的症状是在跟人去一家地下酒吧听了一个乐团告别演出后发作的,水平也就那样吧。首都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这种名不见经传的乐团多如牛毛,缘起缘灭。当时我也没注意。”
但从那天起,嗜睡症状态便频频发生在她身上。
“后来我打探过,听过音乐的人里有老有少,但是谁都不知道乐团是哪里来的,演奏的是什么东西,就只说很怪很怪,非常怪,有点像叫魂……。”
在校医院多次检查查不出病因后,夏绪学姐怀疑,自己是遭遇了恐怖的灵异体验。
”水月,求求你帮帮我!”
语毕,夏绪学姐眼泛泪光双唇颤巍巍地泣诉道。
表演技能max!
”为什么你会找上我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去找姜雪芹商量,你知道她那个人时常突发奇想,喜欢看民俗学的杂书,比如泰国的巫毒啊,印度是瑜伽啊,日本的下水道人鱼啊……结果她说只要是跟灵异体验有关的疑难杂症,你都有办法解决。”
好像有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其实我在途中就隐约觉得不对劲了,果然是姜雪芹搞的鬼——上次的最后决战把她排除在外,果然是被她记上一笔了吗?
“不是啊,她可是很努力为你辨白呢,说沈水月同学是个善良的女巫,还和警方联合捉到了连环杀手呢!”
一定是游以默她们来的时候被看见了,三人成虎,消息真是越传越离谱,我什么时候变成绿野仙踪的善魔女了?我不由得这么祈祷,千万不要让谣言继续发酵下去,传到我家人耳中,他们可是最讨厌怪力乱神的东西。
”可是,我什么忙都帮不上喔。”
”别这么说,当时你不是解决了筒子楼的问题吗?姜雪芹还说你会摄魂呢!”
真是胡说八道。
当时为校方解决筒子楼问题的人不是我,是石苓人。
啊啊,虽然我也想过,如果自己是有沟通阴阳的天赋就好了。随后又立刻开始反省自己的轻率。
成为阴阳先生,这种美梦不该是我这种穿着上下一整套老旧灰色运动服的贫穷女大学生能够许下的愿望。要许愿的话,顶多只能许下希望肚子上因为二十四小时穿着路边摊衣服而出现的松紧带痕迹能够消失,或是想要立刻把裤头上打了死结的绳子解开然后去厕所之类的愿望吧。我应该许下这种符合身分的愿望。大概。
不过——夏绪还在夸我。
”你没有必要隐瞒,因为每个人都知道你是灵异校园女侦探呀!”
“而且水月你现在是威名远扬了,连那个‘’老巫婆都不敢公开找你的茬了!”
“老巫婆?”
“你们班主任吴万紫啊!”
“嘘……嘘!”
吴万紫是我们的班主任,年近不惑,形影相吊。在学生们,特别是女生中的评价不高。大概是同性相斥的原因吧。或者说,是因为她看上去单纯将教师视为工作,厌恶在上课时间以外和学生接触的原因才被排斥。
虽然她大概是也没想过讨学生的喜欢,只是动辄指手画脚,从头发到裙子到夜归到外宿到不纯洁异性往来,仿佛我们还活在中世纪。
我其实不讨厌她,在我看来,她只是一个故作理性,但其实精神很脆弱的女教师。
“才不是,水月你就是太以己度人了。一般女教师纵然是古板,也会在不妨碍工作的程度上努力着和学生们打好关系,但那家伙,因为性格老喜欢做些打小算盘的行动的原因,真正合得来的学生很少一群,只是培养了些走狗和告密者。而且,她一遇到出乎预料外的事态就会突然歇斯底里起来。好像听说学生们取绰号嘲笑她单身生活的那一次啊,真的闹得很大哦。”
又好比这一次。
“警方在樱花林的行动大张旗鼓,而沈同学你和那位女警官在一起办案的事情也瞒不了人。不过大概是校方施加啦压力,从那以后属于老师一派的人啊,就开始风言风语攻击沈同学。说什么世上没有超能力逃避现实掩眼法之类的,殊不知欲盖弥彰!”
“这个嘛,本来所谓的超能力就分为esp和pk两大类。esp……应该叫做超感觉吧,能够通过特殊的能力知道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事情。你知道透视和心灵感应吧。”我试图拙劣的转移话题。
“是吗?无所谓。”夏绪斩钉截铁地说道。“既然一味地指责说没有什么超能力。却不敢在课堂上公开抨击沈同学,只是通过走狗们数次地按资排辈责备你。说什么不可以说谎,就那么想受人瞩目吗……。说老师自责没有很好地教导你等等……正显示了他们的虚弱本质,反过来也是证明确有其事啊!”
小默姐石苓人,我不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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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等我给游以默打电话诉苦的时候却被取笑了。
“哈哈哈哈。我这里也是遇到同样的困扰啊!”她发过来一个视频聊天的请求。
啥?
之前我们这里是冷衙门,现在走在局里总是被各部门的新人问,“游以默副队长,您至今解决了不少超自然的案子吧?”
”啥?”
”我知道您是用非常手段解决那些案件的。话说回来,您所拥有的能力究竟是什么能力呢?”
”你在讲什么鬼话?”
游以默重现着当初一脸退避三舍的表情,眉尾下垂地将女士香烟的烟灰抖进烟灰缸里。
对方总是少不了说什么,”您再怎么隐瞒也没用。”
”老娘我隐瞒个屁啊!”
”是道家移星换斗吗?还是佛门龙象降魔?是在女子特警队后天修练而成,还是先天就有这种本领呢?”
更要命的是,当我拍桌子问:”小子,你在开姑奶奶玩笑是不是?”的时候,对方会回答。
”不是,我是认真的。因为这一次你们重案支队可是名声大噪,虽然毁誉参半,但局里人人都知道你们是硬骨头,是我们警界的良心!咱们以后说不得要多多合作。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既然以后要跟游副队长你一起办案,便必须先了解你的特殊能力。
所以,游以默叹气,就算是我丢下一句,”听好了,菜鸟。我不知道你到底对我有什么误会,但我完全没有什么见鬼的非常手段!”
对方也会觉得,游以默刑警会不会是想隐瞒自己的特殊能力呢?他可是解决了不少案子,怎可能瞒得过大家的眼睛呢?
一时间,我们两个女孩都有同病相怜的感觉。
这个时候,我听到排练室门口有人喊我的名字。
那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一起走走吧。”于祖佳说,几天没见,他还是第一次见面那副职场精英的样子,只是眼里头多了几道血丝。
“于队长,找我?”我明知故问。
“有点事。”
“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
“没什么,我也只是刚来了一会儿吧。”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的沉默,我们想找话题聊,偏偏又没有什么交集,就在此时,一同去参加彩排的某位女同学路过,立刻开始咳了起来,忍着笑的颤抖着逃之夭夭。
相信明天,不,今天下午就会有新的关于我们的流言风语在首都大学校园里疯传了,幸好于祖佳今天没穿*,否则我还不知道给传成什么样呢!
”我们去校园里走走,找个地方说话。”于祖佳显然也发现了不妥,提议着。说完,就沿着排练室的外墙按逆时针的方向走着。
那里有一道较低的围墙,上面有一扇拱形的木门,原本似乎擦了白色的油漆,但因为年久失修已经变得斑驳。于祖佳以眼神询问我。踌躇地跨出脚步,一步一步迈向大门。
同样是落荒而逃的我,加快脚步跟在默默地跨入大门的于祖佳身后,深怕自己跟丢了。
围墙的另一端并不是普通的教学楼,而是一个像森林般浓绿的世界。放眼望去,是一片茂密的绿草。
第一次来到首都大学的人,很难想像刚才一路走来熙来攘往的柏油路尽头,竟是这样一个奇异的世界,里面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植物芳香。地上茂密的杂草已经超过我的膝盖,其间点缀着黄色的蒲公英和紫色的紫丁香。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路过的建筑物。这个处在教学区和生活区交界处的教学楼,不知为何,很久没有整修,也很久没有人涉足了。脚底的杂草原本应该是草皮,也有看起来原本应该是苗圃的地方,苗圃中的玫瑰花苗早已枯萎。好奇怪的心情。前一刻还因为成为传言中”宅女侦探”而感到烦恼的我,此刻却好像要最后享受校园生活一样,恣意地发挥着各种想像。
面向外侧的尘封大门充满威严,感觉很吓人,但不可思议的是,在夜里看时令人生畏的石头建筑物,白日望去便觉得柔和又明亮。和阴森森的筒子楼不同,这个教学楼丝毫不会让我感到害怕,反而感到很舒畅,可以自在地呼吸。
我自在地在教学楼苗圃里走来走去,大概是我的表情却如此开朗,感觉起来是多么美妙。于祖佳回头一瞥,好像吓了一跳,显然他不够了解我,按照石苓人的说法,最近我的压力太大了,特别是经历过了那件轰动全市的血案之后。他让我在人声鼎沸的地方尽量放松,很大程度上恢复活泼的本性,有助于自我心理调节。
教学楼的西面,不足五里远的地方,有一片明镜似的水面,三面被高矮不等错落有致的人工建筑物团团围住。那就是无名湖了。
初夏的湖畔长满了各种树木,盛开着各种花草。每逢盛夏,就变成一片一望无际的花海。多年生的植被长有一房多高,在远处看起来扯地连天,甚可谓无风绿波涌,风起翠浪掀。只要还作为莘莘学子的一员活跃在这里,我一定可以安心地生活……。
我收回遥想的目光,靠教学楼的地方,有一整排宽敞的落地窗。不经意地,我的眼睛被映照在灰暗玻璃窗上的明亮色彩所吸引。那是白色和粉红色融合而成的色调,像柳叶般低垂的枝头绽满了鲜花,仿佛窈窕淑女,拖曳着长长袖摆。我转头望去,发现玻璃窗上之所以会映照出花影,是因为对面的樱花林。但在此之前,我一直没有注意到,已经有零零落落几颗樱花树的花开了。花丛在地面上洒下一片阴影,阳春三月,草长莺飞,如果能坐在樱花树下读书,应该很不错。
当我才因刚发现那树早开小花而惊喜时,于祖佳已经站在花朵旁边,向我招手说:”花开了呢!”
用呢喃的嗓音说道以后,于祖佳仰望树干。我也随之一起仰望。
那样说完,心情不可思议的轻松起来。我微微笑了。
“沈同学,你现在还坚信着那些女鬼索命的昏话吗?”于祖佳的一句话,让气氛急转直下,变得十分沉闷。
“如果你们找到了穆彤彤的尸体,请通知我。”我掉头就走。但于祖佳用一句话让我停下脚步。“沈同学,你不想知道江相派的事情吗?”
显然他已经对我有一定的了解,那就是我对于神秘离奇且疑云重重的事件表现出强烈兴趣这一点。而且经历了这一切之后,愈是让人头皮发麻甚至感觉匪夷所思的那一类事件,愈是表现得如此。
虽然不像是石苓人,据说曾有过好几次解开毛骨悚然的杀人事件之谜的经验——的确,我认为没有人像石苓人一样脑袋那么好。可是,我依然认为他发挥那份智慧的倾向太过于偏执了。
我停下脚步,于祖佳却也犹豫起来,“这该从何说起?也罢!是该告诉你这些江湖秘辛,毕竟……那个人现在在你身边。”
“这件事要追溯到几百年以前……”于祖佳的语气简直就像要开始讲古一样。
然后,他和我说了一系列惊心动魄之事,让我甚至忘记了身处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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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相”二字,是“江湖”之江,“宰相”之相。
洪门中人把绿林好汉称为“将”,而江相派自号“相”,对外声称是江湖宰相,以此区分文武之间的界线。但很少有人知道,“江相”二字,尚有盘踞江湖座望江山的意图,毕竟江相派祭拜的祖师爷虽然是先秦两汉方士,徐福李少翁孪大之流,待到明末清初与十三家义军合流后,更攀附了大名鼎鼎的刘伯温,等到康乾时期,连洪门前五祖之一的方照舆也被江相派尊奉为开山师祖之一。
但江相派真正的源起,却是元末明初败给了朱元璋的各家潜龙……陈友谅张士诚方国珍明玉珍等后人,啸聚山林大泽,图谋反客为主。此后每逢乱世之秋,江相派就以不同宗派结社面目出现,意图以江湖胁制江山,明清两代的宫变国变,大多和他们有关。
江相派能有如此大能,自有独到之处,其首领称为“大学士”,是宰相之别称,又叫“大师爸”,由各房弟子推举产生,因为派别不同,大约每个大城市即大码头有两三个之多,其人行踪诡秘,往往只是昙花一现。以下有状元榜眼探花翰林进士举人等级别封官许愿,以便权倾天下后论功行赏。凡得师门真传者,出身就是“翰林”,有望升到“大学士”。除了这些嫡系,还有所谓的‘三山五岳’,网罗人才,勾结匪盗。清末民初,是江相派的极盛时期,其骗术也臻于完备。譬如明代三大案,清初天理教宫乱,乃至日后的虎门销烟庚子国变清廷退位,都有他们的影子。
做大事不可无钱粮,因此江相派除了结交官府,豢养死士,主要是靠神鬼之事诈财,其派别有班目(看相)叩经(占卦)问丙(算命)扎飞(拜神)火(有钱)水(穷困)等等。总的规矩有三:一是不能泄露骗术,二是只诈骗财不许骗色,三是不许做瓜(死)一哥(顾客)。毕竟如果做死顾客,轻则就会暴露江相派的骗子嘴脸,使行内人士再也无法以骗财为生,重则惹来朝廷灭门绝户,因为行事小心缜密,江相派历经数百年,始终是长盛不衰。
甚至民国二次革命至中原大战时期,江相派都在其中穿针引线,覆雨翻云,替他们选定的真龙天子摇旗呐喊,风头一时无两,却也因此成为众矢之的,最后和随奉系军阀入关的江湖势力火拼了一场,两败俱伤。若非如此,日后玄洋社接应*发动了“九一八事变”,也没那么容易。
江相派苦心经营的江湖势力,在这一番断送了大半,等到之后全面抗战,江相派在内忧外患下几度分裂,等到抗战胜利,一部分人见到事不可为,远走高飞去了东南亚,一部分人贼心不死,潜伏起来,却在建国立制后的三反五反*五七中被一扫而空,就算是有残余,也蹦跶不起来。现在的江相派早就物是人非,只是由一些80年*放搞活后重起炉灶的神棍组成的,只敢小打小闹搞些骗财骗色勾当,再也不成气候”。
“就这样子……结束了?”我心有不甘,就像听一个故事,正到,戛然而止,然后讲故事的人说,没有结局,这就是结局。
“这听起来像一个传奇故事。”我小心翼翼地寻找着合适的措词。“而且和我现在有什么关系?”
“我待会儿会把资料拿出来给你看,”于祖佳看着我,“简单的说,之前在你住处猫尾摆摆咖啡馆和林友亚酒店套房所发生的骗局,都是江相派一脉相承的手法,用他们“英耀篇”,的隐语,被称为‘照水碗’。”
按照于祖佳的说法,建国后对江相派的屡次打击,不仅是摧毁了他们的组织,也把他们的骗术揭露的七七八八,警局的档案里,记载着江相派的骗术大全名叫“英耀篇”,是神棍们必读的秘本。江相派号称神通广大,可以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改天换日,起死回生,但他们所谓异能道术,无非只是把戏。秘要就在于“英耀”二字,“英”是指家世,“耀”是指知悉,“英耀”即指用高明的手法知悉问卜者的家世,然后施以巧言,达到骗钱骗色蛊惑人心招兵买马图谋不轨的目的。
得到“英耀篇”,才能算是得到了师门的真传。一般的弟子完全与“英耀篇”无缘,必须是“个头”能够“压一”者,即仪表堂堂,使问卜者见而敬服,资质聪颖,很有口才的徒弟,才有可能由师父把秘本口授给自己。
“英耀篇”中记载的江湖术千奇百怪,其中所谓照水碗,是起坛请神,占卜祸福的法门,术士先将一张地狱变图放在碗底,用一片凸透镜盖住,碗里水少时,配合神坛前的灯光,凸透镜反射不出图画,到注水时,至一定程度,画面就现出来了。所以求神问卜的人就见到水碗呈现的形象,惊惧不已。再次注水,因为折射的关系,画像又告消失。让求神问卜的人对此再无怀疑……”
于祖佳讲了一半的故事,在我听来耳熟得很。细回想,我记起,这个手段与石苓人在咖啡馆施展的那个很是相似。可某些细节却又不同。大概是因为科技进步的原因,那么,他在那其他的两个故事里,又是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我豁然警醒,冷着脸问:“于队长,你似乎笃定是石苓人在装神弄鬼,未免太武断了吧!就算是他有这能力,并不代表他就是幕后黑手,或者他该自傲,因他有别人没有的能力呀!而且世易时移,说不定这世上有这种本事的人也逐渐增多,并不止他一人,这只能说他的脑力比常人发达能举一反三罢了!”
于祖佳抬起下颔,傲然道:“沈同学,我承认我对石苓人有成见,毕竟他曾自称为阴阳先生,有沟通阴阳的超能力,但业界相关人士倒是不这么认为呢。我在大洋彼岸的老师,在身为警界神探的同时也是名超能力案件研究者。但是,他本身并没有进行超能力的研究。据说他的论点是,因为不可重复性,加上未知因素令超能力者只能在无人的时候独自施展,所以对于超能力者的实验没有意义。我只是担心你被他引导误入歧途……”
“警界神探……查理!”我叫道,“被石苓人品评的一无是处的那个华人神探,不会就是你师傅吧?”
“华人神探陈查理,他是许多现代破案方式的先驱者,也是海外华人的偶像!”于祖佳的自豪感溢于言表,“我对石苓人这种没有口德的行为深恶痛绝。但就事论事,我只是出于一个警察的职责,担心他会企图利用自己独有的方便能力,单方面压迫自己看重的女孩想用装神弄鬼的方式逼她屈服。更担心他被藏在自己心中的暴力性给击垮了……毕竟,”
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如果档案里那些东西属实,江相派所擅长的,可不只是江湖术等,‘五岳’不足为虑,但‘三山’可能尚有传人呢!”
“我才不管什么三山五岳”,我瞪视着于祖佳,“于队长,我很尊重你的职业精神,不过你今天过来,就是要劝我珍爱生命远离石苓人的吗?不好意思,我正要去找他,就不和你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武林旧事了!”
“你不用去了,”于祖佳沉声说道,“我今天来,就是请你们两位一起去一个地方,游以默现在大概是已经把石苓人拉上车了!沈同学,请你配合警方工作。”
“去就去,你还能吃了我?前头带路!”
于祖佳走在前头,我在他身后昂首阔步,偷偷俯首,抹去了眸畔的泪痕。
游以默开着警车,很低调的停在校外,石苓人也在车上,让我松了一口气。
到了车上,于祖佳垂下眉头,一反常态长叹一口气。
”很抱歉打扰两位,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让你们去。”
”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不想让你们去。我非常介意这句话。
”麻烦的是对方指名你们两人。”
”指名?我们吗?又不是关系户,打算干嘛啊?”
石苓人用一如往常的态度回嘴。
”贝杜兰说想要见你们两人。”
在一阵沉默之后,于祖佳静静地开口说道。
……贝杜兰。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我仿佛触电般全身颤抖。
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张开,冷汗一口气冒了出来。
”为什么……?”
我好不容易终于把话问出口。
贝杜兰是年仅十七岁就惨遭狼吻,之后被自己所有血亲出卖的女人。
此后,她为了复仇,过去曾经参与好几桩案件。
她几乎是不会亲自动手直接杀人,而是巧妙操控人类内心深处的憎恨和嫉妒等负面情感,间接引发犯罪。共同消声灭迹。
……这比直接杀人来得更可怕。
若说世界上有恶之花存在,就是指像她这样的人吧。在她的绝对恶意之前,无论多么罪大恶极的罪犯都显得逊色。
在石苓人装神弄鬼之下,好不容易终于将她逮捕归案。现在她应该被监禁在看守所,等待法院的判决。
……她为何要这么做?石苓人擦拭不断滑落的汗水。
”贝杜兰,事到如今又想干嘛?”
游以默挺直背脊,一面定睛瞪视于祖佳一面开口说道,看起来小默姐也被蒙在鼓里。
只要祭出她的名字,就算是游以默也没办法开玩笑。
”贝杜兰好像跟律师说,还有另外一件警方尚未察觉的杀人案。”
于祖佳用毫无抑扬顿挫的语气如此说道。
”尚未察觉的杀人案?”
游以默随手在烟灰缸中捻熄女士香烟。
熏黑的烟雾袅袅飘动。
”至于详情,她只跟石苓人沈水月他们两人说。她好像是这么说的。”
”为为什么警方会低头找我们?”
石苓人提出疑问。
既然是贝杜兰,即便多杀了一两个人也没什么好不可思议的。
但令人不解的是,为何事到如今才突然想招供……问题就出在这里。而且,只愿意对我们两人吐实也很叫人摸不着头绪。
”这我也不知道。就算问律师,也只是一直坚持……她无意跟你们两人以外的人谈。”
”对了,杀人事件方面有没有什么进展?”石苓人问。
于祖佳用双手捂住脸,深深叹了一口气。
“从这事情之后,果然还是没什么进展啊。”
“警方在搜查时遇到了瓶颈。尽管拘捕刘耀勇和林友亚以来,已经过了一个礼拜以上的时间,但案情却毫无任何的进展”。于祖佳几乎是哀求着。”实在是没办法啊。”
”罗嗦。就是因为你不好好干活,才会没有进展。”游以默没大没小的锤了他一下。”盘问跟搜查两方面都毫无进展,穆彤彤的尸体就像一阵烟般消失无踪。虽然调取监控证据进展缓慢,不过,侦讯过附近民工以后,发现似乎有不少人在附近看过神秘女子。”
”这点事不用你来说我也懂。”
游以默用鼻子哼了一声。
“刘耀勇和林友亚都住在精神病院,前者装疯卖傻,后者自称患了严重的厌食症;询问必须在律师和精神病医生在场的情况下进行,可以说是聊胜于无。那个洋鬼子爱德华大夫每次我们去都大谈”犯罪事件受害者的心理辅导”等主题,害的我见到他就想吐他一脸让他照单全收,。警方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来找你们了吧!我也不是不懂啊。不过我是不觉得病急乱投医有什么用!”游以默如此说完后便站起身来,一把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
”只是……于队长,万万不可。这一定是陷阱。”
事情的前因后果是搞懂了,话虽如此,我可丝毫无意跟贝杜兰见面。
理由只有一个,因为害怕。
我舔舐干燥的嘴唇,看向石苓人寻求协助。
石苓人摆出一张臭脸摩娑手足。
几天前他身上挨了十几刀,现在已逐渐恢复中。当然动手的人是林友亚。
……拜托请你拒绝。
我不知不觉之间朝向石苓人如此祈求。
我还是很害怕见到贝杜兰。虽然她被监禁在看守所,应该没办法造成直接的危害。尽管如此我仍旧恐惧不已。既然贝杜兰刻意做这么拐弯抹角的事,想必其中一定有内幕。我不想再度把无辜的石苓人卷进来。
石苓人笑了出来:“如果全盘相信贝杜兰的话,那么盯上指定猎物,诱骗被害人出来,使其落入陷阱这种计划性的杀人,可不就符合贝杜兰的行动模式了?更加可疑了呢。总而言之,于队长等于是听信了贝杜兰的花言巧语,掉入陷阱,为贝杜兰把下一个猎物虏获过来,对吧?好的,我去!”
”我也不去了……等等,知道不对头的话为什么还要去?”
”要是不上钩的话,连是什么陷阱也不知道啊。而且,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我不会死的!”
车开了以后,我在后座的两个窗口之间望来望去。可惜心烦意乱啦,从一边望出去,什么也没看到,再看另一边,也是一无所见。
说什么你不会死的,石苓人。我自以为了解他,可这时才知道他是如此倔强,那是宿命论的胡说八道。或者说是一种自我催眠!
我想起了心理学书籍里头,那些靠着心灵顽强战胜了命运的人:一个在南极失踪的探险者,他在风雪中挖出一个冰屋,三天以后被救了出来;那个沉船后被陷落在浮冰块上的旅客为了不冻死,整夜都在蹦跳个不停;当然了,还有杰克.伦敦笔下一个遭逢到暴风雪的男人的故事,他努力想用湿的枝叶燃起一堆火来。
但是接着我记起了结尾:一大堆雪从头上的树枝间坠落下来,熄灭了他在下面的希望之火;然后另一个臆想又涌上心来:或者在南极失踪的探险者被发现前已经因为饥寒交加而死了;那个某一天沉船后被陷落在浮冰块上的旅客落水成了冰坨,一直要到数千年以后全球气候变暖,冰雪融化时才被人发现。
深呼吸,深呼吸……自我催眠,这不是我的未来,不是我们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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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前排,石苓人和于祖佳好像是又针锋相对起来。
“不论是什么样的犯罪,骨子里都是掩饰——那么,这个情况又有什么样的事实遭到了掩饰吗?我不懂你的意思。”
“让我们假设筒子楼下面的确是有某种东西,”石苓人无聊的在车窗上哈气再用手指写写画画,“‘那东西’先以某种形式逼迫穆彤彤,再给予她诱饵。听好了……你们似乎误会了什么,真凶操纵的并不全都是加害人那一方。反而说,感觉上‘那东西’是积极地在操纵被害人。”
“被害人?可是……姑且不论最终目的是什么,真凶一般是希望被害人死掉吧?”
“当然了。但是包括被害人及加害人在内,没有人知道’那东西’想要抹杀的究竟是谁。所以如果有其他人以其他的动机杀人,’那东西’就绝对不会被怀疑,因此’那东西’为了制造出自己以外的人理所当然会杀害被害人的状况,操纵被害人自发性地做出某些行动,以招来第三者的怨恨及憎恨。’那东西’希望借由这么做,赋予第三者想要杀害被害人的动机吧。譬如贝杜兰,没有关爱的屡被排斥的悲惨经历,塑造了她现在孤独强硬顽韧的个性,成为命中注定的杀人者!”
“什么跟什么啊?”于祖佳发出怪叫声。
真的有这么迂回曲折而巧妙地犯罪吗?这种事一般根本想不到,就算想到了,也不会去实行,就算实行,也不会成功吧。我在媒体上所知道的命案,是更直接更突发性的。
“‘那东西’对于贝杜兰及刘耀勇林友亚,应该是直接或间接地发挥影响力。而且……’那东西’的计划会自我增殖,像余宫音就是个好例子。她就像是自告奋勇,成为被害人替补。她的生死对于’那东西’来说,根本无所谓。”
即便是余宫音还活着。她对’那东西’而言,真的就像个可有可无的附录。
“‘那东西’应该没有参与任何具体的犯罪行为,也没有做出任何抵触法律的行为。’那东西’借由巧妙地操纵情报,玩弄掉进陷阱的猎物,使他们自发性地进行犯罪,走向自我毁灭之途。”
“让碍事者收拾碍事者吗?”
“对。而且是让他们自发性地如此行动,所以就连杀人犯贝杜兰之前都没有发现自己是在为谁效命——这就是这样的事件。”
“石老师,你所说的自发性我不明白。难道’那东西’是对他们下了魔法或者降头什麽的吗?你说’那东西’连目标不照自己的意思行动的情况都算进去了,这我不是无法了解,可是如果要目标全都自发性地行动,那么前提不就是要操纵别人吗?”于祖佳似乎在把石苓人往超自然现象的话题引,不过的确是这样吧。
石苓人突然说出奇怪的话来:“举个例子好了……人有三急,于祖佳,假设你现在我的心理咨询室,因为咖啡喝多了感到尿急。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做?”
石苓人果然因为喝咖啡太多变成**派了吗?突然谈这种下三路的话题,完全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
这突如起来的离题发展,让警车里的众人都愣住了。于祖佳呆了一会儿,无可奈何地回答说:“我会借用学校的洗手间。”
“太好了,你不会在我的心理咨询室这里解决吧?”石苓人慎重地再次确定。于祖佳也再次回答:“不会的,不过如果喝得是酒,烂醉如泥就不晓得了。”
结果石苓人扬起一边眉毛,提出不可思议的问题:“这个行动是出于你的意志吗?”
“这……当然是出于我的意志啊。”
“是啊,并不是我强制你这么做的。可是不管是在学校厕所解决还是在心理咨询室就地取材解决,排尿原本是一种生理现象。如果换作禽兽,不管在哪里排泄,或者是那些被媒体连编累牍报道的‘狼孩’什么的,都不会遭到指责。你不是禽兽,而是从小就被人类生活环境构建了心灵世界,有理性的人,而人世间有许多事约定俗成。比如,你是不能在阳台和窗户外晾晒衣服的,否则你的邻居会泼水下来让你难堪。
当然,我觉得有些规矩是订得极好的,你除了在私宅里就不能吸烟,你不能随地乱丢果皮纸屑,你不让孩子在地铁上大小便,还有一些就看个人修养了,比如在影剧院里你不要交谈,另一些是我们被信息轰炸的结果,比如你不能吃太多高脂肪的食物……总而言之,一般人不会做随地大小便这种事,所以你不会这么做,对吗?”
“托你的福……呃,不对,你说的没错。”
“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一种’魔法’。并没有任何人强制你要在厕所排泄,但只要遵循生理过程和文明法则,你却仿佛理所当然地会到厕所随地大小便。就算没有任何人监视你,你也会这么做吧。这看似你的意志,其实并不是。”
“这……这样吗?”
“因为决定要在厕所排泄的并不是你,而是习惯这种文化这种’魔法’。如果是降头,你被下了在厕所排泄是理所当然的降头。”
“哦。那么如果这个’魔法’解除,我就会变成一个像猫狗一样随地大小便的人吗?”于祖佳一脸讽刺。
“会啊,要试试看吗?”石苓人戏谑的笑着说,“别以为不可能。文明具体到每个人,是脆弱易碎的晶格。你知道装疯卖傻这个词是怎麽来的?卧薪尝胆又有什么典故?历史上那些面临彻底的打击的人,最聪明的人不是强迫自己挺直着腰杆,不肯在别人面前流露一点软弱的人。因为他们也许不知道,无论一个人有多强,也有软弱的权利!
勾践尝粪孙膑吃屎刘备种田司马懿装中风……这些都是我们耳熟能详的‘能屈能伸才能成大事业’的例子,但如果他们终其一生都没机会绝地逢生,那他们大概是也只会继续忍辱负重下去。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但如果忍得时刻太久,退的步子够大,一直到当他所熟知的世界一瞬间崩溃,人类就好像被驯化,通过喂饵啦,以及教导跳跃什么的,无法和野兽分开”。
“不不必了。可是……”于祖佳开车的手抖一抖,游以默敲敲他的头,“专心开车!”
石苓人却不肯放过于祖佳,“那么,假设我企图要让于祖佳在学校的工作场所随地大小便。这种时候,小默姐,换成你的话,会怎么做?”
游以默一脸认真地困惑了相当久,说:“我会请于祖佳在学校没人的地方上厕所。”
“于祖佳队长,如果有人这么对你说,你会怎么做?”
“呃,我会拒绝吧。不过如果听到与工作有关的理由,心服口服的话,或许会听从。”
“看人家怎么说,或许你会听从是吧?如果有人说:我不能告诉你理由,可是无论如何求求你,然后不断说服你,你会怎么做?”
“看程度吧?如果被人苦苦哀求的话,唔……”
“如果有人威胁说,如果你不在学校随地大小便,就掐死你的搭档的话呢?”
“我会照做。”喂,小默姐脸红了脸红了!
“我想也是。在这些情况,你不是被人哀求,就是被强制才这么做的,所以并不是你自发性地做出来的行动。”
石苓人说到这里,不怀好意地笑了。“那么,例如说这样如何?于祖佳和我两个人在心理咨询室。然后我不疾不徐地对于祖佳说:不好意思,请转过去一下好吗?然后水淹七军。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我好像在学校里随地大小便了。于祖佳,你会早呢嘛应对?”
于祖佳好像更加困窘了。“我会问理由——不,我可能会心想或许有什么理由,默不作声……不知道欸。”
“就算你问我理由,我也闭口不语,不加说明。然后,我就这样暂时离开了。此时,小默姐来了。”
游以默虽然莫名其妙,但觉得好像很好玩。
“石苓人离开了吗?”
“对,然后小默姐又感到尿急,起身去借厕所,但是女厕所的门却打不开。不管是叫还是敲门,都没有响应,里面好像也没有人。于是你一脸苍白地回来了,然后你会怎么做呢?”
“哦,我会问于祖佳吧。说洗手间打不开,问他知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祖佳队长,你会怎么回答?”
“咦?哦,我会说,我也不太清楚,可是石苓人刚才好像在学校里随地大小便。”
“喏,小默姐,你会怎么做?你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我……会在学校随地大小便。臭小石头,你作死啊!”
“是吧,等于是你自发性地在学校随地大小便了,没有任何人强迫你。这是你靠着体验及传闻得到的情报,自己下的判断。”
“是啊,情非得已。”于祖佳补充,不过游以默的脸更红了。
“这个时候,水月同学来了。水月同学,你会吓一跳吧?”
“会是会……这话题好下流哟。”
“是啊,蛮粗俗的,很没品呢,就连你也会觉得于祖佳是个相当下流的人吧。”
中间于祖佳大喊“关我什么事!”
“此时我回来心理咨询室,大惊失色:混蛋,你刚才在那里干了什么?于祖佳,你会怎么辩解?”
“咦?呃,我会说因为厕所坏了,对不起……不,关我什么事啊,这状况也太惨了吧。”
是啊,我捂着胸口,一点都不好玩。哎呀呀,喘不过气来了。
“惨到家了呢。但是,这时我却对你们说:我离席时一直待在厕所里,因为肚子痛才没有出声,可是就算感觉不到有人,我也是在厕所里。然后我更加愤怒地指责说:你这家伙只要有人在厕所里,就会诱使别人满不在乎地在大庭广众之下随地大小便吗?”
“可是……于祖佳他说你……”
“那个时候,我其实是用在学校里随地大小便的姿势给盆栽浇水。小默姐会责怪引发误会的我吗?我既没有强迫你,也没有求你。只是让于祖佳搞错了,他也完全没有说谎哦。”
“那,我就成了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东西了……”于祖佳苦笑着,“要被水月同学轻蔑,还会把游以默骂了。
“没错,这就是我的目的。”
“咦?”
“如果这是我为了让小默姐和水月同学鄙视你而设下的陷阱呢?”
“什么……”
“我意图使你做出脱离常轨的行动,破坏于祖佳的名声。我的证词全都是假的,但是小默姐不知道,于祖佳你本人也不知道,水月同学当然更不会知道。而你照着我的企图……自发性的做出了脱离常轨的行动。”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于祖佳说。
“小石头,你还是老样子,真是拐弯抹角呢。可是我明白了,这就是’那东西’的手法对吧?”
“对,这才是心理暗示。心理暗示这个字眼最近经常听到,常给人一种强制的印象,但是被心理暗示的人完全没有受强制的感觉和义务感,是彻底自发性行动,才能够叫做心理‘暗示。’那东西’完全掌握了心理暗示的精髓。”
于祖佳以忧郁的声音说:“虽然有些模糊,但我了解敌人的手法了。可是……如果存在着’那东西’,它的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我知道的话,最初早就告诉你了。只是听过你们转达的话,我大概看出雏形了。”
石苓人说道,端正坐姿。“所谓连环犯罪事件,就像点和面。查案子要抽丝剥茧,而吐丝的过程正好相反。
作为平面,实际上是以经线和纬线编织而成的,这叫做经纬。但是经线纬线各只有一条的话,是织不了茧子的。一个茧子里有着无数条的丝线,我们各自站在线与线交叉的点上。而我们往往是从那一点循着单独一条线前进,自以为明白了一切。这是很大的错误。”
石苓人用手指抚摸车窗。“想要完成美丽的点和面,需要吐出许多颜色的丝线,并且细细地加以编织。有时候旁边的线的颜色会完全不同,特别是这次……营造出茧子的可是‘那东西’啊。”
“所以这次我们就像在循着’那东西’吐丝的过程探索一样。”石苓人说,滑动食指,在车窗上画出呈放射状交叉的四条线。
“不要把它想象成一般的蚕茧来看吧。真正的蚕茧是放射和螺旋所组成的,不过这是蚕宝宝的柞蚕绢丝茧。而‘那东西’更像是天蛾害虫用在树叶作茧自缚,这是以在中心交会的放射状纵线,以及围绕着纵线的数条同心圆状横线所组成的囚笼。贝杜兰林友亚们各自位在不同层级的横线与纵线的交叉点上……”
石苓人画了好几个同心八角形,继续说道,“大家都听说过八门遁甲八卦村八卦城无限立方体之类的吧,其实那只是一种利用八卦方位和人类视觉盲点的办法,也可以有科学解释。
毕竟在发现了环境有问题之后就把注意力集中在幻觉之上,反倒是周围的同类就没有再留意,这,就很容易形成了一个盲点,让人忽略的盲点。像这一次的案件一样!……假设贝杜兰在八面体最外面的横线,而穆彤彤在内侧的横线好了。她们各自循着横线在探索,我们只要循着横线走,就会与纵线交会许多次。
交会点上有关系人,因此可以逐渐发现各项事实。在那一瞬间事件暴露出各种面相,不断变化,但平行的两条横线绝对不会交会在一起。也就是说,她们绝对碰不到彼此。不仅如此,只循着横线走的话,只会绕上一圈,结果又回到原来的点,更是溢满几乎会令眼球溃烂的热气。于祖佳,你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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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懂”,于祖佳目视前方,紧握方向盘,“就算勉强想将幻想当作现实,也知道那可能是来自历史残渣余孽残酷暴虐的快感,但我眼前却是连灵魂深处都不得不陶醉的奇观,深具方术的魅力……不管筒子楼下面存在著何等诡计都已不是问题了,哪怕是所有人都彷佛白痴般愣立不动,只因为你站在我们这边就没问题吧。啊?”
这两个人在说什么呀,我听得好辛苦啊。不过,直到方才仿佛被紧紧无法动弹的身体,现在宛若羽毛般轻盈无比。
我看得出石苓人对于祖佳‘残渣余孽’的挖苦不以为意,他对我点点头,“这种心理暗示的风格和艺术家的画风一样,装饰起来的画们反过来试探着鉴赏的人。虽然就我的眼光来看,现在许多被吹捧的著名画家和涂鸦根本没有什么区别。当然那也挺不错,不用纠结于画本身。
不是每个人画的画风都能被大众接受,艺术的鉴赏力和对环境的感染力缺一不可。有天赋的人才能让画面上的感染力生效,天赋越高,画的感染力也就越大。而且每个有本领的人都有自己的风格,外行人看不出来,但内行人就有所感觉,就象人的字体字如其人一样。”
“如果这不是鬼怪作祟,而是是一个‘人’做的,那么会和传说中的江相派有关吗?”于祖佳步步紧逼。
江相派,为什么又提到江相派?
“之前我对江相派了解不多,但根据这几天入手的资料,从沈同学那晚的那个幻觉和林友亚密室失踪的手法上看,这是一个人做的,很可能与江相派有关,但还要再调查看看。”
石苓人谈兴大发,“我看过许多文献记载,这个江相派很邪,有很多不可思议的事,和此案有许多事可相印证。比如筒子楼密室杀人案是怎么做的于宫音的内脏器官为什么有衰竭的情况,为什么当天那个所谓的尸体会变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不符合科学规律。那个筒子楼地下人防坑道口是什么人建设?那个不曾露面的二道贩子是不是幕后黑手?”
“这些也是我们的侦破方向之一,只不过现在人手不足,只能发动群众举报,目前还没有有价值的线索。”于祖佳说。
“还有――引的我还有刘耀勇他们对女鬼索命深信不疑的那些事情,我是说我……她们的那些梦境,是否也是你说的那个江相派能做到的?”我问。那时候,虽然我心里明白,不知为何身体却动也不动。这样的恐怖经历,是人力所能造成的么?
游以默虽然遇过见过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显然骨子里的唯物主义一时半会还是没有办法改变,听到这里,忍不住反驳:“怎么可能!”
“未必不能!”于祖佳叹气,“我前两天请过局里的老队长喝酒,转弯抹角打听江相派的事情。酒酣耳热后,他神神秘秘的告诉我一句话……”
“什么话?”
“江相派以文御武,不足为虑。可怕的是江相派的那些‘三山五岳’的客卿,和树倒猢狲散的江相派不同。他们是以家族方式,代代传承,树大根深,一直到建国后仍有蛛丝马迹,只可惜被十年动乱斩断了。其中的‘五岳倒为轻’也就罢了,而‘三山青天外’,那些道士高僧必定真的有真本事才行!决不是滥竽充数骗人钱财的那种!他们会让你的人生变成……梦幻泡影!”
“那我们岂不是需要一语惊醒梦中人?”游以默搭腔,嘿嘿一笑。“要我看,他们就是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有的人是亏心短行,有的人是要寻找‘梦中’情人。”她的眼睛在我和石苓人之间看来看去,一脸坏笑。
“就算是江相派的那些传说是真的,我也不认为那是法术所为。”石苓人说:“我想‘它’这样引诱刘耀勇,大概对其它人也是如此,而传说中这种术法是很耗废精力的,不可能常用吧。”
“就是说另有‘神奇’喽?”于祖佳问。
“笨蛋快停车,看守所到了!”游以默扔下这句话,大摇大摆地大步走下警车,给我们开门。“今天你们是主角,……可得跟上去才行。”
我们一行人下了车,于祖佳和石苓人并肩走在前面,走路也不忘斗嘴。
游以默拉着我落后两步,”沈水月。”
游以默用喃喃自语般的声音开口。
”是是。”她的态度好严肃。
”小石头就拜托你了。”
”咦?”听到过于出乎意料的话语,我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那家伙遗世而独立,没有需要守护的事物,所以偶而会自暴自弃。”
……自暴自弃。我闻言立刻回想起类似的情况。那个石苓人?
满身浴血的他?
我明白于祖佳言中之意,但是……为什么是我?
”我什么也办不到……”凭心而论,一直以来我认为自己不过是碍手碍脚的累赘罢了。
”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事,待在他身边就是了。”
”好的。”
我出声答复的同时大步走起来,步伐轻快。
“先是谜题,现在是碎片……事情变得……变得越来越麻烦了哟”。进到了看守所,我扭过头,听到来到柜台登记的游以默在碎碎念埋怨。“姑奶奶喜欢真刀*的刚正面,可不喜欢这水落石出变成了迷雾重重的感觉。”她的碎碎念,加上坐在旁边的石苓人一如往常静不下来,东张西望环顾四周。不同程度的缓解了我的紧张感觉。
我们大学曾组织过参观看守所的警示教育,那些以”没有围墙”为概念所新建的看守所,以关押经济犯为主,从外观到内部装潢,乍看之下模样类似综合医院。而这个西郊看守所和我以前所知的模样相当不一样。
我们过了好几道大铁门,才进入设在监舍里的提审室。一抬头就能看见拦着铁丝电网的高墙上有武警端着枪在站岗,让我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发紧的感觉,舌发粘,口发干,按照那些心理学书籍的说法,学术上叫预期不明恐惧状态,说白了就是紧张,运动员常犯这病,四肢无力,导致现场发挥失常。
我安慰自己这情有可原,毕竟我是头一回到这种关囚犯的地方。没见石苓人仿佛忍住尿意般在游以默身旁坐立不安地扭动着。
游以默在柜台填写会面申请书交给窗口的人员,我们都在接待室的沙发上坐下。我听于祖佳临时抱佛脚的补着课。遭到起诉的犯人离开警方管束后,从嫌疑犯转为被告移送到检方,在看守所等待法院审判。进了看守所以后,就算是警方也不能自由进出会面。特别是贝杜兰这种重犯,虽然很麻烦,但安全起见,也只能按照一般手续办理会面。我好奇地看着墙角那个用小铁栏杆隔出来的空间,分析那可能就是防止犯人反抗逃跑和袭警的设施。
游以默随手在石苓人头上挥了一巴掌。“别东张西望,这里有监控的!”
”呀!”石苓人像尾巴被踩到的狗般叫出声音压住脑袋。
我正听着,只闻空旷的走廊里传来了哗拉哗拉铁链的响声,一会儿见两个警察押着一个光头脸煞白的犯人进来,手里提着拴脚镣的布条,可能是为了防止铁脚镣磨脚腕子。他头低着眼光不敢向上看,愈发显得矮小。这家伙和我想象中的重犯差别很大,没有那种穷凶急恶的坏相,到是像个受气的熊包。
“那家伙原本是个经济犯吧……”于祖佳低声道,“只不过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还恼羞成怒,把威胁举报他的情妇追出去一条街去砍死了。”他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这个人。
“这不是著名的那谁谁谁吗,也是公检法系统的!”
于祖佳抿着着,含糊地说:“就是他!”
这人曾经是在首都也能横着走的人物,名字对我们这种升斗小民来说如雷贯耳。他被捕的消息曾一度引来公开辟谣,最后却披露他因巨额财产来源不明被拘留的消息。据说他们夫妻一直两地分居,他曾在光天化日之下持刀追杀情妇,消息却被封锁了。还是一场离奇的失火让他倒台了。
一夜之间,人们议论纷纷,绘声绘色的说某某不在家,他去上海考察去了,家里没有人,没有人却莫明其妙地着火了。不知是小偷还是什么人进了他家,还把他家里给搞得翻天覆地……所有的水龙头被打开,房间里溢遍了水,冰箱开着门倒在地上,电视机扔在了水池里,最惊人的是床上地上沙发上,到处是大额存单和钞票。临走时还放了一把火,把窗帘给点着了。
消防车紧急出动,强行打开了门,用高压水泵扑灭了火。让人吃惊的是,房间里地上到处漂着钱,还有各种各样的存折散落在家具上,还发现大量的金项链金戒指。因为房主不在,消防部门就通知所在单位和街道派出所来人。稍加清理,就整出存折加现金多达1000多万元,其他贵重物品还不在其列。一个靠工资收入的干部家里居然有这么多钱,这桩事迅速被反映到上级机关,上级立即派人查办。
人们传的有鼻子有眼儿,说某某家里有那么多钱,很多人听到都很吃惊,不相信这个事实。机关都知道某某是穷苦出身,老家在革命老区的大山里,多年前他从内地调到这个城市时,老婆和闺女在老家没来,某某独自生活。都反映他平时特别朴素,生活也节俭,冬夏都穿着那几身衣服,穿平底布鞋,吃炸酱面,完全一副传统老干部的形象。真不懂他是怎么想的……捞那么多钱?
首都天子脚下,少不了又有知道内情的人道出原由,说某某认识了一个同乡的女人,年青,漂亮,不能自拔,他的钱都是为那女人挣的。因为跟这个女人好,某某才没让老婆来跟他生活。多年来他从花巨资将那女人金屋藏娇,到为她发家致富大开方便之门。某某再过两年要退休了,那女人不停地催他多想法子批*来挣钱,这位某某起了疑心,请了私家侦探调查,发现这女人和一个外籍商人关系非同一般,两面起了口角,之后那女人就不知所终。
在国外主持谈判的这位某某立刻被紧急召回。当他坐午夜的航班回到这座城市时,警车把他直接接进了看守所……中纪委和最高检察院也都介入了。先是巨额财产来历不明,接着他就因涉嫌故意杀人被拘留了。
情况很简单,公安人员在勘查某处杀人案子现场时,顺藤摸瓜发现那女受害人名下一处物业,搜检中发现一本书里夹着某某和那个女老总的合影照,拿着那张照片向左邻右舍调查,便有人认出这个男人经常来。有个居委会老太太证明说,出事的那天中午他还来过。当某某被传到公安局时,看到照片让他如雷轰顶,不住地叹息。真是百密一疏,之前把她家里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都拿走了,只愿不再怀疑到自己头上,万万没有想到这女人用他的钱投资房地产,因此还会遗留一张照片。这样,他只得承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承认了那天中午去过她家,但他不承认自己杀了她。
可是他一旦身陷囹圄,关系网就被捅了个大窟窿,那些被封口的言论就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直接就人证物证俱全了。据说公安机关通知他本人和亲属,说从侦察审讯阶段起,其本人和亲属可以聘请律师提供法律帮助,可是大厦将倾,他的家人一夜之间卷款四逃,最后还是由专为农民工群体打官司的某公益律师为他辩护。很多报道描述了公安局通知家属到看守所送被褥和衣服时候,他悔不当初的情状。
他唯一留下了的亲人……在国外读大学的女儿飞回国内,在警察在场的情况下和某某见面了。突陷囹圄的爸爸和平时判若两人,脸上堆满焦虑和痛苦,全身上下浸透着难以排遣的忧伤。他近乎哀怜地望着女儿,始终反复地说着:“相信我,我没有杀人,她不是我杀的!……”女儿说:“我知道,爸爸。我会想办法救你的。”……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但想到他所挥霍的民脂民膏,就不觉得可怜!
然后,在我们的众目睽睽之下,某某被狱警解下了手铐脚镣,归还了随身物品,虽然还是光头囚服,却是气息一新,如果忽视了他的泪眼垢面,粗服乱头,俨然又是那个主政一方,呼风唤雨的方面大员。
当真是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只是在知道内情的人眼里头,难免有沐猴而冠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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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珠子都瞪出来了,于队长!”
石苓人挪过来,掏出来手机,“看看,这是最新的报道,世事之奇,莫过于此!”
我们三个人六只眼睛凑过去,手机上多家网站均用醒目的大标题刊出了采写的报道,大致内容是:女老总被杀案水落石出,受牵连的某某无罪释放。报道说,一个在积案追逃行动中落网的连环杀人犯,向警方供述了当天夜晚作案的过程。
据说那天他本来是为了抢钱,没想到那女人被抢包时呼救,他害怕来人抓他,就动手把她追杀砍死的。他还详细地供述了犯罪的时间地点作案区域的方位,沿途的摆设,还有死者的大致年龄和外貌特征等,甚至杀人后还毁尸灭迹,喝的什么牌子的酒压惊都说得一清二楚。
执笔者深知兵法的避实击虚之术,对杀人犯的供述写的事无巨细,对某某脱罪的过程就一笔带过。但字里行间毕竟透出风来,读者连蒙带猜也能猜出个大概。无非是杀人嫌疑既然洗脱,某某立刻一夜之间冒出来许多同乡同学知己好友,证明某某的钱是他们寄存在某某处的,林林总总的理由都强大的无懈可击。但事实上,谁都知道这里面有着令人黯然的内情。
“看见没有,这才叫真正的完美犯罪!”石苓人的口吻带着莫名的意味,于祖佳用鼻子冷哼一声,游以默嘲讽般的大声笑了。
那一边,歇斯底里的咽呜响起,某某和茕茕孑立的女儿抱头痛哭。
大概又等了十分钟以后,狱警透过广播通知轮到我们会面。
我深吸一口气,同石苓人游以默和于祖佳搭上电梯前往八楼。遵从身穿制服的监所人员指示进入会客室,并肩坐在指定的椅子上。
开始直面那一个,几乎是成为我们梦魇的女人——贝杜兰!
说是会客室,其实就是提审室改装的。同样的,不能把未经法院审判的人叫罪犯,而是应该叫犯罪嫌疑人,简称人犯。
这一个提审室中间用强化玻璃隔开,两边各自设有出入口,避免被告和会面者双方直接接触。等强化玻璃对面的门打开的时候,看守所的人员会带着贝杜兰进来。
提审室中央,有桌子固定在地上是怕犯人袭警脱逃,按照规定审讯必须二人以上,以保证口供的真实合法。游以默路上告诉我,过去曾发生过犯人用手拷和桌子打昏了预审员扬长而去的事情,因为那个警察太大意了,一个人就去审讯,边问话边低头记录,结果就给了人下手的机会。
“人性化审讯!”
游以默双手抱臂用鼻子哼了一声。”还要让我们等多久。”
与此同时,玻璃彼端的房门终于打开,贝杜兰进来了。
因为她的身分还不是被告,所以穿的并非囚犯服。而是白色上衣搭配牛仔裤的轻松装扮。
提审开始了,于祖佳熟练的坐在四条腿都固定在地上的桌子中央主审,一个我不认识的狱警坐在左边记笔录,审讯笔录上必须有被提审人的签名和红印泥的指纹,还得写上:“以上记录我看过,都对。笔误和修改的地方都得印上指纹,警察也得签名。游以默依旧站在人犯位置旁边,抽着女士香烟,列着吓唬人的架子,我和石苓人坐在右边看热闹。
其实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说的十分在理儿,只不过我看到贝杜兰的瞬间,腹中有种嫌恶感开始膨胀。
因为我感觉到……贝杜兰根本毫无反省之意。
如果被拘禁在看守所中,有不少人会因为环境突然变化而身体不适,变得越来越憔悴,贝杜兰却跟遭到逮捕当时没什么两样。
不仅如此,当她和我四目相交时,甚至松开艳红的双唇展露笑颜。
贝杜兰用宛若王妃般的优雅动作,按照看守所的人员的指示坐在椅子上。
”哎呀,我还以为是谁,这不是石老师吗,而且连沈同学也来了。有什么事吗?”
贝杜兰摆出蒙娜丽莎的姿势,从游以默和于祖佳面上一扫而过,眯起双眼看向我们,说道。眼瞳里泛着的光芒却如烟花灿烂,她光是站在那里讲了一句话,就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蛇蠍美人气质呀。或者该说是格调呢?她身材本来就高,加上光是看到那双眼睛就叫人背脊打颤,光是站着,就像是一朵来自于地狱的娇艳食人花了,瑰丽之下,是白骨成堆。
当你凝视她,她也正凝视著你。
倘若你靠近它,它藏在花苞里的牙齿就会咬进你的灵魂,把你毒死,或者吞噬。
在这不透明的墙和天花板包围的空间里,不自然的照明让展览室十分明亮,带来无法忽略的压迫感。那个狱警明显表现出无法忍受的模样,视线落在脚边。
神鬼怕恶人?!不,绝对不是那麽回事!在这样一种生物面前,谁都会纵身而跳,哪怕面前就是万丈深渊。
虽然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心情,但要是在贝杜兰面前表现出动摇的模样,不就正中她的下怀了。我也跟着张开嘴,有一些窒息的感觉席卷而来,我快不能呼吸了;不论鼻子怎么吸气,还是呼吸不了。我突然可悲地觉悟到自己是个好人。不虚伪身心健全又善良,因此震惊于恶意。如果没有别人,只有我和她两人在一起,恐怕会感到真正的窒息感以及快压碎肺部的压迫感吧。
我听见于祖佳叹了口气,仰视着她。同样面对这充满压迫感的眼神,游以默毫无惧意,用力挺直腰板。头了多余的话!”游以默一巴掌挥在石苓人头上。
”不,又不是我……”
”不准我口供的真实性会让人怀疑,由于你事先与刘耀勇的频繁接触,很可能让别人以为是你们被收买,对我威逼利诱,帮刘耀勇脱罪的假口供喔。”
”少说废话了!”游以默大声怒吼,砰地一拳敲在强化玻璃上。
“别冲动!”
于祖佳吓到都半站起来了,贝杜兰仍旧笑容满面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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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悲啊,本以为是罪案剧,最不济也是tvb,结果简直就像爱恨交织的国产家庭伦理长剧。”石苓人大刺刺的伸了个懒腰,“于队长,我看我们还是走吧,让这女人在看守所里腐烂好了,说不定天从人愿,能打个雷劈死刘耀勇,和她黄泉路上做一对同命鸳鸯呢!”
“你是说什么?”贝杜兰陡然站起来,于祖佳和游以默对望一眼,默契的让石苓人继续开口。
“知道吗?我可不是警察叔叔,愿意被你这种怨妇纠缠,想借助他们的能力实现愿望。那样就太麻烦了!虽然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犯案的理由千奇百怪,但万变不离其宗。就算是流动性的随机杀人,都有个‘为了刺激’之类的理由,所以警察查案最喜欢从受害者身边的爱恨情仇下手,至少一半的案例中都能在死者的过去找到蛛丝马迹。
你杀死穆彤彤的理由,根本不是什么报复刘耀勇林友亚和他们的家族……你只是在享受着和刘耀勇成为‘共犯’的感觉,在你心中,从来也只有他一个人吧!只可惜,从刘耀勇这种态度看来,他应该是彻底忘记高中时曾经抛弃过你了,而不是表面上装作一无所知,真可怜!对方岂止是删除自己抛弃了别人的记忆,根据不同情况,甚至会将记忆捏造成好聚好散而不产生罪恶感。不过,事情总是如此。抛弃的一方忘记;遭到抛弃的一方一辈子忘不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贝杜兰尖叫着,震耳欲聋,“我查过你,你还是个死处男,懂什么!”
“你别忘了,”石苓人静静的说,无视狱警听天书的表情,“我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不止是游荡的鬼魂,包括横死的孤魂野鬼以及少数的怨灵。还有……生者的记忆,他们大多是因为心里有强烈的执念――留恋不甘爱恨而溢出!”
“所以,我在你心中看到的东西,不是仇恨,而是爱补偿求不得的缺憾。呃,没错!在咖啡馆里,我指出某人是凶手的时候,当然希望她能乖乖认罪,可是那仅仅限于希望,毕竟我没有证据。好吧,再加上口供也不是不可以!既然一年前的时候你不自首,就应该坚持到底顽固抵抗才是!为什么要自暴啊!?是不是,你发现即使没有了穆彤彤,即使天降横祸,刘耀勇依然是那个没有担当的软蛋,让你失望了呢?”
她翻桌了喂!
“所以我刚才开宗明义,告诉你穆彤彤她很可能还活着,刘耀勇的协助谋杀和损毁尸体罪名不成立,如果你一心一意钉死刘耀勇的话,应该是恼羞成怒才对。但我看到的,只是你如释重负的感觉,是因为良心未泯吗?……不,不对。或许我眼前这个人的心中住着两个人。一个为了爱情杀人的女人和一个同情受害者的女人。嘛,这些只是我的个人臆测。”石苓人挠着头看着贝杜兰,“说起来,我猜你心中早有一封认罪书。上面交代了你犯下的其他罪行,而且应该和刘耀勇有关。”
他毅然地承受着贝杜兰疯狂的视线。“毕竟,一个家族代代累积下来的人脉关系,没有那么脆弱,不是你一个人犯下那点罪过,就会被撼动的。何况到头来你很可能根本没有杀死人,也没有复仇不是吗?不要再玩这种游戏了。老实认罪,遵从法律,接受制裁吧!”
“哈哈哈哈……真是可笑!”
贝杜兰听了后高声大笑,莫非是间接证明了石苓人所言不虚?
”亏我自己还觉得你能识破的呢,但结局仍是徒劳无功。”
说着说着,贝杜兰的眼泪都笑了下来。
”看来是我猜错了,你求不得的,不是刘耀勇……那么,我不能不想到还存在另一种可能性。”石苓人悄悄地以食指抵着眉心。
”首先,我想先跟你确认一件事。假如我猜错了,这将完全推翻我的推论。”
喂喂喂,石苓人,你干嘛说出这种跟亮底牌没两样的话啊?
你事先说出这种话,对方不就能随心所欲地把答案改成对自己有利的方向了吗?为什么不跟平常一样故弄玄虚呢?
石苓人毫不理会忧心的我,继续往下说道:
”我刚才也说过了,这只是我个人的直觉而已,没有任何证据,不过……贝杜兰,你已经是为人母,对吧?”
”你说自己没有证据,但我看你的口气倒是很有把握嘛。怎么可能,别开玩笑了!”
贝杜兰缅腼地撇了撇鼻子。这女人,她的双手灵魂染了太多血腥,却若无其事。
”你说的是真的吗?”游以默扬声大叫,结果被于祖佳瞪了一眼。
”贝杜兰,请你回答我。是吗?还是……”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贝杜兰的嘴唇从乌青色变成了灰白,汗珠一颗颗落下来,可是她的眼睛还是睁蛮大,一秒都不曾闭上过。
”对啊。石苓人,为什么?”游以默高声附和道。
”小默姐,所以我才叫你要仔细看资料嘛。‘以人犯的疲劳状态为条件,经尝试妇科观察,根据毒物采集发现pennyroyal残留物。’”石苓人用力一敲桌子,强调他的见解。
“这个penny是啥,好像是生活大爆炸的女主?”
“pennyroyal,”石苓人无可奈何的说,“是一种有毒的除虫菊,作用于健康且怀孕的。每个人都是在母亲的中孕育,并从那里出发,来到这个世界。pennyroyal含有oleamhedeamaapiol成分,效用比副作用低的“利凡诺液”更强,换句话说,就是医院最忌讳谈到的打胎药,一般来说,是不会随便卖给女人的,除非有医生的特级证明,反正伤害力蛮大。照理,一盎司下肚,两三个小时就可以流出来,神不知鬼不觉的,一个孩子就这样脱离了,而且离开得是一种想象不到的迅速,真是会让人心里面有说不出的畅快。
问题是其服用后,将会引起剧烈的麻痹,同时出现几乎是瞬间性的类昏迷现象。是妇科手术的替代品,但偶尔会呈现对中毒的内脏器官特异性,导致这个身体受损和无法排卵。我想你也察觉到了吧。但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这个身体是再也不可能怀孕的。
我能推断只有这些,如果要我做出结论,你在那段以泪洗面的日子里,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只可惜,那孩子应该是一个不该存在的……孽种,所以,你,杀了他,是不是?”
“你说什么?她杀了自己的孩子!”一边的狱警是个年轻人,大概是还没结婚,所以此刻的他激动得站了起来,指着贝杜兰大声问道,
游以默嘴里没点燃的香烟掉在地上。
仿佛要确认真伪般,游以默朝向贝杜兰投以锐利的视线。
贝杜兰只是静静承受我们的视线。
”拜托你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
沉默了一分钟之后,于祖佳清了清喉咙才开口说话。
“不是的!我不想再说第二次。我,真的不是杀了我的孩子。是他们是我的父母……”一直气势凌人的贝杜兰泣不成声。她的身体看上去已经很虚了,面对这样一个血淋淋的事实,她动动嘴唇,轻轻的说话。
狱警运笔如飞坐着笔录,我们几人都是脸色沉重,聆听着贝杜兰讲述那不堪回首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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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心绪恍惚的她对我们说了过往,可是只说了一半。而不是那一半,无意识状态下也不想被任何人知道的经历。
高三那年,她并不是离开了鬼市就被父母找到。她被那个二道贩子囚禁在地下室里,知道苦苦哀求,对方才大发善心的把她扔在一个山沟沟里面,破落的似乎只有在儿时的梦境中才能看到的幻影。
她一个人迷路了,或者说,她下意识的不敢回去,无颜面回去。开始她什么都不会,靠乞讨为生。可是,谁会同情一个又手有脚的人。那段与垃圾老鼠相伴的日子给了她另一种恐惧。生存的恐惧。她几乎都要忘记父母和刘耀勇的样子,被那个人关起来时,她至少衣食无忧。但是,少了旁人的庇佑,她竟连生存都困难。
她晕倒了。醒来,是在医院中。医生对她说,你怀孕了,七个月。
是那个人的孩子。
当她发现怀孕的时候,已经到无法施行一般无害的人工流产的时期了。奇怪,她听到这个消息并不吃惊,甚至是欣喜的。她想要活下去,为了孩子。孩子的父亲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有人陪伴。从此,她不再是孤独一人。她想要去打工,再困难的工作都想尝试。
但是这个时候,她的父母找到了她。他们心急火燎,为她落魄的样子落泪。那个时候,她以为,噩梦就要结束,满心欢喜。谁知,当她母亲听说她怀孕,吓得半天说不出话。她有些迟疑的摸了摸几十天未见的女儿的脸,眼泪不断。她说:“兰兰,你受了这么多的苦。是妈妈不好,没有照顾好你。”
即使那时,贝杜兰也是欢喜的。和刘耀勇不同,父母始终是爱她的。那么,养她和她的孩子应该没有问题。是她天真,怎么会以为身为名流的父母会允许自己未成年的女儿生下那个人畜牲的孩子。即使家道中落,他们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在生不生孩子的问题上,他们闹僵了,然后才是永无止境的争吵。
她不能理解为什么父母不肯让那个人蹲监狱,却非要扼杀他的孩子。而父母,更不想看到那血淋淋的事实,那个肮脏的孽种,和被人指指点点他们未婚先孕的女儿,她曾是多么神圣不可侵犯的一个女神。
在被限制自由的那一刻,贝杜兰讽刺的笑了笑。当初她被掠走囚禁,沦为生育机器,他们怎么不见这般本事。
现实和过往记忆的界线逐渐变得暧昧不明。
寒冬腊月,贝杜兰什么都不带的逃出医院,但很快就知道自己是白费心机。因为,时间到了,孩子,不,宝贝快要乖乖地出来。地里的胎儿,几分钟以前还在自己的肚子里,可是现在它出来了。
地上的白雪皑皑,是那么新那么干净,却沾满血肉残渣,越是洁白的,越是肮脏。
她闭上眼,世界一片血红。那些喝下去的补药在她肚子里翻江倒海。贝杜兰精疲力竭的倒下,只是觉得一种从未有过的寒冷从脚跟上升,这样的力量好象是从大地传上来的,慢慢的渗透每个神经,进入每根骨髓。她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慢慢的等待,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宝贝从自己的身体里脱离,那块有一半灵魂的肉,在药汤的作用下滑落出了的保护!那孩子,大声哭了起来,他的哭声听起来跟那个男人的声音好相似!
她用颤抖的右手把胎儿托住,然后缓缓移动它,直到,直到它完全的来到外界。孩子没有足月,只是已经成形,放在手心里好像一只小老鼠,通体红色,这些血和那些污点,谁看上去都会恶心得作呕。它本来是可以有灵魂的,本来是可以有生命的。它却紧闭着眼,对世上一切的丑恶,它都不想用眼去体会。
“因为双手无力……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孩子已经倒在地上动也不动。我……不知道是不小心失手把她掉在地上,还是故意把她扔到地上——我是她的母亲,可是我却要亲手埋葬她。我和父母一样,都是凶手!”
当贝杜兰从病床上醒来,看上去真的好像刚才是做了一场梦,的的确确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下腹一阵疼痛。从未有过的空虚团团包围着她。孩子没了,因药物副作用,她今生再难生育。医生说,她再孕的机会为10%。其实就是说以后再也不能生孩子。——幸好还没有办理出生登记,他们家可以当作这孩子不曾出生。
但恢复期间,只要听说认识的人里面有人生孩子,她就会大哭一场,看到电视里的纸尿裤广告也会泪流满面!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要把孩子的遗体保存起来,埋在学校的樱花林里面?”
”那是因为……”
贝杜兰无法让孩子被埋在医院里,天知道他们会拿去做什么。
出生后就被掩没的小孩——至少贝杜兰想把他安置在自己碰触得到的地方。
因为和家里恩断义绝,所以不能埋在家中院子里。
可是既然不能将遗体送去烧成骨灰,更不能藏在宿舍里面。她听说过一个几乎是成为都市传说的故事,故事的主角是首都大学一对在校的大三学生。他们偷尝禁果后,女学生怀孕多时,俩人一直束手无策,甚至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流产。终于,女学生在大学卫生间里生出了一个早产的婴儿。俩人惊慌失措,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婴儿。最后,那名男大学生用毛巾将婴儿裹住,爬上了楼顶,将婴儿投进了出气孔。孰料婴儿未死,发出啼哭,后来成为学校七不思议之一。直到此事被某个多管闲事的校园侦探破解为止。
埋在学校的樱花树下,是贝杜兰苦思之后的抉择。
一个无奈母亲的选择。
作为首都大学的恋爱圣地之一,樱花林人来人往,花瓣轻柔地飘下。无数的情侣来到花下,为樱花的美丽感到欣喜,为樱花的飘落感到惋惜,在樱花树下歌唱流泪,在樱花树下邂逅恋爱分手。
只有樱花林,是她可以一直伫立在那里凭吊流泪而不引人注意的所在——这么一来,或许就不会被幻影所困惑,能够继续把自己的孩子抱在怀中。也让她一次次坚定决心,展开复仇,为了自己,更为了那无辜的孩子。
我才发现,眼前的那个女人虽然留着俏丽的短发,却面色苍白。
“宝贝,你痛吗?”贝杜兰对着空气说话,好像是对手心里的它说:“妈妈没有保护好你,一点也不痛是吧……本来,你是可以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但是,都是因为那些个贱女人!等会妈妈要把你带出去,看妈妈杀一个人,仇人,这样会超渡你的灵魂,一定会的,宝贝,相信我,妈妈会的。”
贝杜兰又一次安静下来。泪水慢慢流下,她闭上双眼,似乎她的使命完成了,已经可以将所有人的命运一一掌握。平和的表情让我毛骨悚然。
“等和林友亚她们分开,我重回樱花林,在原地把孩子重新入土为安,假装是我们母子一起杀人……爸爸妈妈杀了我的孩子,说是这么说,其实潜意识里,我也是如释重负吧,因为这是最好的选择,所以,你说是我杀了那孩子也未尝不可,反正我早就该是无可救药——即使是这样的我也能赎罪,朝向明天继续活下去吗?我宁愿和那些负心人一起下地狱!”
”就这件事而言,是我武断了。你也错了”,石苓人静静地说,“所谓的杀人,要先有杀机才能成立。你心里根本没有杀机吧,所以这不算杀人。而且,就算是过失致死好了,判断基准是你是否曾经事先针对可预知的危险采取对策,但那孩子在那种地方,那种情况下,很难活下去吧,你又何必勉强,证明莫须有的犯罪事实。”
”这是什么意思?”
突然冒出一大堆专有名词,我无法理解石苓人说的话。
”欸,简单来说虽然可能有杀婴的嫌疑,但那只是意外。可是那时候,你仅仅维持自己的处境,就已经筋疲力尽了吧。”
”那不过是脱罪的借口。”于祖佳不再让两人一问一答,“我见过很多罪犯,他们因为种种原因犯罪之后,会给自己找一个很有欺骗性的借口——‘报复社会’,把自己人生中的不如意说成是人生的全部,把这些和他们的罪行连在一起,好让别人多少对他们生出几分同情,也减轻他们自己的负罪感。
比如贝杜兰,你只想让别人注意到你过去的悲惨,其实你的生活中还是有很多幸福的时光,有关爱过你的人,你故意不去想这些,是想要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受害者的样子,减轻你的愧疚感。实际上你们所谓的‘报复’都是施加在无辜者头上,而不是曾经伤害过你们的人,还怎么称得上‘报复’呢。”
听于祖佳这么说,贝杜兰有一瞬露出了被刀刺穿的痛苦表情,而这时,我似乎看见她被“后悔”所包围。
“不。”贝杜兰的回答和我预料的相反,她坚定而迅速地回答道,“我没有反省,也没有负罪感。”
“哎?”
“如果我会这么想,那一开始就不这么做了。”她犹如死神般的表情浮现出来。
“嘴硬无济于事,别忘了我是个阴阳先生,那些都是你想要给我看的,也是你想要给你自己看的。”石苓人一脸的高深莫测,似乎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泄漏出心事。
“我倒是真忘了你还是个阴阳先生……或者说是超能力者也行。你的法术——你所编织出来的鬼话确实灵验。但是,有时候你却会故意让它产生破绽。”贝杜兰的眼睛锐利地望向石苓人。“说起来,你是个现代的阴阳先生,是装神弄鬼的行家里手,不是吗?然而你却同时和我一样,又是个犯罪心理的研究者,这令人费解。述说人性的黑暗创造黑暗驱逐黑暗的人,为何又在记忆里塑造“要规律要健全要做一个现代人”这类温吞的肖像呢?你是不是想要借此与社会妥协?若是这样的话,那岂非重大的欺瞒?”
一瞬间,审讯室里的风停了,我惴惴不安的望着石苓人。不知为何,我相信这样的话能够撼动石苓人。
石苓人开口了:“这话有些不对。沟通阴阳摄魂散魄是我的天份,而大学生的心理咨询是我作为辅导老师的本职工作之一呢。纵然不情愿,纵然违反我的主义主张,甚或自相矛盾,都没有关系。我只是选择当下最有效的概念来念诵罢了。现代反现代神秘非神秘——我可是生活在全球化时代,心里打从一开始就没有这类区别。”
贝杜兰反驳道:“这是诡辩。你虽然表现出一副神棍的姿态,但那其实不是本色出演,而是迷惘吧?你难得表露出来的神秘主义,也只能够在超能力者的流言风语上,反照出根植于远古之理的天赋异禀。子不语怪力乱神,天下大乱复治,科学昌明,鬼蛇神佛都失去了栖身之处,只能够枯坐着等死。你的迷惘使自己的天赋毁灭。你……也是在杀人,跟我一样。”她在诘问石苓人。
“很遗憾,这也不对。”石苓人的坐姿纹风不动,“曾经迷惘过,但现在,我并未以现代或现代以前这样的范畴来看待阴阳先生这种职业。对我来说,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过去就是过去。除了将来,包括现在在内的既往全都是同等的。
不管是超能力者还是反超能力者,一切的概念都不可能超脱人心的范围。如果我的话听起来像神秘主义,那是因为听的人被神秘主义的毒素给侵蚀了。我没有那一类的主义或主张。如果我的话有破绽,那也是在计算之中。”
“但是你……差一点儿把刘耀勇和林友亚给逼死了,这是不是算替天行道!”贝杜兰难得激动起来。
“那并非我本意,不是吗?”石苓人回答说:“你不是白雪公主,我也不是愚昧只穿短上衣裸毛,不断闻嗅野鹿滴下的血迹的黑色猎人!我只是在做心理咨询的业余时间追寻真相,不是为了虚无缥缈的正义感和满足感,只是完成一个委托,收钱办事,钱货两清!”他撇我一眼,“我能沟通阴阳,但这只是不同性质的能量而已。我不知道有没有神秘学意义上的灵魂,有没有天堂地狱。即使有,我一不是包青天二不是阎罗王,不是黑白无常牛头马面,由于我的介入,刘耀勇和林友亚铤而走险。那的确并非我的本意,这结果叫你难受。但是,那是已经注定好的。
正义将确实造访,即使迟到——这是打从一开始就明白的。所以,我总幻想着会出现某些意外,使得我的行为失效。比如他们持枪拘捕被当场击毙什麽的,但是……这类事情从未发生。”
“已经……注定好的?”贝杜兰直到方才还在畅谈杀人计划,现在却沮丧起来。
“这一点你应该也明白,命运就像《荷马史诗》里写的那样,命运就像那拉丁语词根“命中注定”所包含的意思。就像某航空公司在过去的一年里遭受了三次飞机坠落事故,这使得大众对于现代科技社会应付劫机失去引擎零件以及突发性海洋降落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所谓的天定命运,无非是偶然概率的必然性。”石苓人静静地向贝杜兰挑衅。“如果不是寄希望于命运,我不信你会安安稳稳的在监狱里腐烂,等刘耀勇寿终正寝!”
贝杜兰低头不语,似是在做剧烈的思想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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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没事我要走了。”于祖佳作势而起,一面给石苓人递一个眼神,石苓人微微的摇头,这一切都落在我眼里,男人们似乎有着天然的默契,这就叫心心相印,不,气味相投吧。
”你走啊,代价是对你们很重要的人会死喔。”
贝杜兰用令人不舒服且毫无抑扬顿挫的口吻说道。
”这跟你说的不一样。你跟我们说”你另外又杀了一个人”,难道不是这么回事吗?”
游以默直挺挺探出身子。
……还有另一件杀人案。
于祖佳是这么告诉我们的。但是按照现在贝杜兰的口吻来判断,她接下来才要开始动手杀人。
”传话好像有点出错。”
笑容从贝杜兰的脸上消失。
如同蜡像般毫无生气的表情,却只有眼神闪耀灿烂的光辉。真是令人毛骨悚然到极点。
”我说的是”我呀,接下来要再杀一个人”呢。”
”天底下哪有这么扯的事!”
游以默放任感情大声怒吼。
尽管如此,贝杜兰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用平淡的语气继续往下说:
”我没有做不到的事。比如穆彤彤,你们真觉得她还活着么,只因为没找到尸体?”
”少看扁人了,你可是被拘禁在里面,又不是主演《*》,哪有办法杀人,认清自己的能耐吧。你想挑战警方,故意惹火我们,让我们对一个死刑犯束手无策,只能默默承受无处宣泄的怒火,及令人发狂的焦躁。生无可恋,但求速死,这就是你的期望。”
吐出女士香烟,游以默鼻尖都快要碰上玻璃,滔滔不绝说个不停。我知道小默姐是对的,一个人在卯足了劲挑战什么事的时候,一旦出现意料之外的要求,会有被泼冷水的感觉。然而这种挑战毫无应对的必要,好像某岛的绝食秀,不光在挑战“生理极限”,也在挑战着人们的道德底线:对这种明显违反了常识混淆百姓理智的竞选闹剧,无论是听之任之,还是揭竿而起紧追猛打都不合适,最好的选择是冷处理。
此时的贝杜兰应该就是这样。毕竟贝杜兰被监禁在新设置的西郊看守所,以前我见识过的关押经济犯的警备系统根本无法比拟。
她插翅难飞!
我们一路上听于祖佳介绍着,看守所的窗户全部是强化玻璃,如果没有同时持有钥匙和通过指纹辨识,钢铁铸造的门扉根本打不开。再加上监视摄影机毫无遗漏装置在每个角落,无时无刻监视着所内的一举一动。
没办法了吧。……在这种状态下绝对不可能杀人。
贝杜兰想必是被关得恨意滔天,走火入魔,才会故意捏造预告杀人,借此挑衅为乐。
”你认为办不到对吧。”
贝杜兰用怜悯的眼神看向游以默。
”废话。”
”虽然很遗憾,但我就是办得到。”
”啥?”我和游以默同声问。
”就算我人在里面,还是有办法杀外面的人。因为,”她神秘的笑笑,“我可是夜叉哦!”
“毕竟,这消失了的三个小时,我不止是重新把孩子入土为安而已……我还把穆彤彤吃掉了。虽说是已经死了,但是我还是把原来是人类的家伙给吃了。吃掉了身体的所有部分,只剩下一张完整的人皮,然后被充足了鬼气,当做气球放到空中去!所以你们永远也找不到尸体呢!”
我惨叫,几乎是失去意识。石苓人扶住了我。“别听她胡言乱语!”
“嗯!”
”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游以默大吼着撂下这句话。
但是,尽管我们嘴巴上否定她,牢牢贴在内心深处的不安却像黏在鞋底的口香糖般拔不下来。
原因在于贝杜兰的眼神。像是在撂狠话似地喊叫的美女,脸庞因愤怒而狰狞得宛如夜叉一样。她明明说的是人类绝对不可能办到的事,眼神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不仅如此,甚至可以说是洋溢着自信。正因为她本来长得就很美艳,所以变脸的模样感觉格外地恐怖。
夜叉专食人肉,吸食鬼魅,传说母夜叉生子无数,却夺他人之子食之,故佛陀藏起母夜叉的幺子,责其食人之罪。其后夜叉皈依佛陀,成为佛教守护神的六道八部天龙之一。虽然兼具“母性”和“报复”的因素,但只是神话而已,有必要弄得这么繁杂这么变态吗?
”我就知道游以默警官会这么说。”贝杜兰扬起嘴角露出微笑,用缓慢的动作指向于祖佳。眼神看来莫名空虚,好像没有把游以默的身影看进眼里。
”不过,于祖佳先生,你又是怎么想的?我已经不做人了!现在你觉得人在看守所里的我,有办法杀害外面的人吗?”
话锋突然转到于祖佳身上,他嘴巴一开一阖整个人从头到脚彻底僵住,看来他完全被贝杜兰散发出来的气势吞噬殆尽了。
于队长,别认输啊!
游以默一巴掌挥在于祖佳的背上,似乎要代替内心的呐喊。
于祖佳终于回过神来,仿佛弹簧似地跳了起来。
”我我无可奉告……”
于祖佳一面扶正眼镜一面将视线落在脚边!
再跟她说下去也没任何意义。
”我们没空理会你的无聊玩笑。”游以默咂嘴起身离席,我和石苓人也是。
宛若镜像反射,贝杜兰也站起身来。
我们双方的视线隔着玻璃对上了。
贝杜兰眯起来的深邃眼眸看起来仿佛利刃散发微弱的光芒。
”如果你们认为是开玩笑也没关系,毕竟人类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生物。”
贝杜兰甚至浮现游刃有余的微笑。
我根本找不到话可以回嘴。脑子虽然明白看守所里的人没办法杀害外面的人,不过这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这女人说有办法隔空杀人是当真的吗?一缕汗水滑落我的背脊……
”你在打什么鬼主意,这女人她疯了吧……”
游以默一手砰地打在玻璃上扯开嗓子大吼。
”时间到了。”
看守所的狱警走向贝杜兰身边,这瞬间石苓人好像猛然回过神来。“说到夜叉,现代人都会想到许多acg的名词,但在建国前,似乎有另一种职业……”
“江湖八门,”金””皮””彩””挂””平””团””调””柳””于祖佳也平复了心情,“这八门之一的”挂”是”挂子行”,在早年除了都称为”武术”,俗称为”把式”外,又被称为”夜叉”行。直到上世纪三十年代内忧外患下,从上到下提倡保持国粹,各省市虽然门户支派传流复杂,都设立国术馆,唤醒国人,共倡武术,所有名词改为”国术”,”夜叉”一词,是谈也和江湖艺人的”挂子行儿”一起消亡。”
于祖佳喘口气,“只不过,就是你受过武术训练,要吃掉一具尸体,也不是人类消化系统能做到的!何况分尸工具在哪?第二现场在哪?”
”你们别打岔。”
贝杜兰打断游以默的话语。
”差点让我忘了说重点。”
”啥?”
”我接下来要杀的人,名字叫……”
”你该不会又想杀刘耀勇了吧?”
游以默直接把脑子里的想法说出口。
由爱生恨么,贝杜兰对刘耀勇异常执著,如果她要杀人的话,对象只有刘耀勇和林友亚。
”不是他,我不能杀刘耀勇。也没必要!”
贝杜兰轻轻摇头。
”那又是谁,你到底打算杀谁?”
贝杜兰吊人胃口似的故意等了一下,如蛇般舔舐双唇。”什什么?”
听到出乎意料的名字,我不禁嗓音拉高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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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就是石苓人,这个阴阳先生,也是沈同学你的小男朋友喔!毕竟,天蛾已经吐丝结茧。若是一根两根地小心把线解开,那还有救,但若是没有发现,就会被拉入茧子里……而他就被拉进去了。”
”请请问,小默姐。刚才贝杜兰说过的事……是我听错了吧!”
希望有人能否定这件事……我如此祈祷而出言询问。
”当然是骗人的啊!”
游以默不悦地撂下这句话。
换作平常的话,游以默所言总是非常稳当可靠,在此刻偏偏听起来像是在逞强,只要听过贝杜兰的自白,一定会立刻确定想法……这不是正常人。常识对她无效。
”但是我不认为她在说谎。”我直挺挺地贴近,执拗地不肯住口,石苓人则一言不发。
于祖佳为了消除我的不安解释着。”听好了,照常理用脑袋想一下。那个女人被监禁在西郊看守所里面,关在上锁的房间内,二十四小时在摄影机的监视下,这跟串通同案犯,捏造不在场证明完全是两回事。”不过他的眼神看来也充满怀疑!
确实诚如游以默所言,毕竟她被监禁在里面,当然不可能有办法犯案。
我脑子里也充分明白这点,但尽管如此,却有令我无法接受的某种感觉在内心深处无法消散。
贝杜兰为了复仇殚精竭虑,至今曾经设下无数陷阱。而且既然是“夜叉”的话,或许连物理常识也有办法超越……我心里这么想着。
”她该不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特殊方法……”我内心的不安直接化为语言从嘴里冒出来。
”水月,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她不可能办得到。要是能穿墙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游以默点燃香烟粗声粗气说道。
这瞬间有个点子闪过我脑中,简直是晴天霹雳……
”小默姐!就是这个啦!没错!”于祖佳兴奋过头,叫错了游以默的逆鳞。
”吵死了!老娘还年轻!都冷静下来!”
游以默把逼近的于祖佳推开说道。不过,于祖佳仍旧无法抑制满怀亢奋的情绪。
”我想通了!我知道她会怎么杀人!”
”当然是的,你你说啥!?”
就连游以默也无法掩饰诧异,因而两眼圆圆瞪大。
游以默会这么惊讶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再也没有其他可能性了。于祖佳对于自己的想法非常有自信。
”你说看看。”
游以默动也不动直视着于祖佳的双眼说道。
”其实很简单,提示就是游以默你说过的穿墙。”
游以默皱起眉头,讶异地扭曲嘴角。
虽然这副表情十分好笑,要是笑出来的话八成会被小默姐骂,不过……
”于队长,你说这些是认真的吗?”
我注意听于祖佳用平淡的口吻继续说明下去。
”还不懂吗?如同游以默警官所言,她打算穿墙犯案。”
”啥?”
游以默把脑袋歪向一边。”你打算说,她具有穿墙的特殊能力。你以为这是《越狱》第九季还是大卫魔术师真人秀啊……”?
小默姐,你也被石苓人传染了!
“我的意思是,从她的角度来看,无论看守所的戒备多么森严都没有关系,毕竟她是让不会穿墙,可以脱罪嘛。”于祖佳如此高声宣言。
见识过某某如何洗脱罪名,显然他就是这么对自己的想法充满自信。
“或者换位思考,在影视剧里面,‘穿墙’是有可能办得到的事……只要你买通了狱警。《大侦探福尔摩斯》是这样,《神探狄仁杰》是这样,现实中许多越狱案情也不过如此!”
游以默的拳头落在继续说明的石苓人头顶上。
因为实在太痛了,石苓人甚至无法出声哀嚎,只能抱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
”不好意思啊打顺手了,不过老姐我是在想办法拯救你的小命啊,谁让你耍帅跟人犯定下什么约定,要是再分不清楚电影和现实,让女孩子伤心,老娘就先宰了你。啊,终于可以吸烟了!”
游以默一面吐出烟雾一面说道。
讨厌啦!
我走在地下室的走廊上,高跟鞋发出清脆声响。
游以默把我领进位于公安分局大楼半地下的技术中心,这时我才知道法医室是技术中心下面一个办公室而已。
我们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一大群人正在往里走,游以默拉着我闪到一旁,我好奇地看着这群人,最前面的是几位曾经在行风热线视频上见过的领导,他们的表情充满恭敬。他们所恭敬的对象就在众人的中间,表情是一贯的冷漠,黑色的眼睛扫过我惊讶的脸,没有固定在那里,两个人互相凝视,老码头看到我,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周围的人还以为是某领导刚刚讲的蹩脚笑话起了作用,也都跟着一起哈哈大笑。
我在电视里老看到警察们讨论案件都是十分严肃的,脸上都能刮下霜来,还辩论得剑拔弩张。不管什么行动,出发时都是*闪闪警笛长鸣,今天我才发现那些描写和表演都是垃圾。其实无论在工作中还是生活里,警察也得说人话办人事拉人屎。
虽然游以默嘴上经常说老码头是公开宣称”尸体还是新鲜的最好”的变态法医。又说”那家伙好像福尔摩斯一样,要是生活在中世纪,八成哪天会犯盗掘尸体案”,我虽然不敢苟同,却认为老码头单纯是个充满好奇心的法医学家。
看到老码头真的被一群大人物如众星捧月一般送进来,我不得不承认,我的判断能力失误了。老码头果然不是一个普通的法医。这样的老码头让我感到十足的生,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对方一样。
游以默显然看穿了我的疑惑,笑道:“水月,姐没骗你吧!别看老码头那不修边幅的样子,他的*已经是警监,工作年限长加上有高级工程师的职称,所以*比局长还高些。而且年深日久,人脉积累之下,已经是个公安系统里的万事通,除了法医业务,他足迹检验指纹检验文字检验都有一手,常常有人抱怨他越俎代庖,插手破案太多,最要命的是他总是对的,你看那边,那些负责侦办连环杀人案刑侦人员的脸色!”
我一眼看过去,一群显然是负责案子的组员们站在一边各个脸色阴沉,显然心情起伏不定。
他们不会是恨不得扑上去打……
“打这些挺着啤酒肚的酒囊饭袋们一顿。”游以默笑着说道,“换做是我也憋气,我们警察这一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谁能破案就是硬道理,一点脾气没有。可是因为筹办奥运会的官方压力加上舆论哗然,一个办案组上头有十几个婆婆,众口难调,扯皮弄筋,最后被法医抢了先找到线索,谁不是颜面扫地?”
她拍拍我肩膀,“走吧,我不是这屋子里少数几个明白大家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的人。加上老码头不喜欢应酬,估计三言两语就清场了,我们进去的时候正好没人方便谈事情。”
站在最后面的那扇门前,我压抑剧烈跳动的心脏看游以默敲门。
几次三番敲门后,游以默自顾自的推开门。
”门没锁。”
恰在此时,有道嘶哑的嗓音回复我们,和走廊的气氛相得益彰,那副嗓音听起来比平常更加阴森诡谲。把我吓了一跳,然后”啊”地叫出声音。
我战战兢兢看着游以默打开门,跟着进去里面。
见识过那前呼后拥的排场,很难想到这里就是法医老码头工作的地方啊。
空旷的房间里,靠墙密密麻麻摆满档案柜,头顶上日光灯管脏兮兮的,这里坏一盏那里坏一盏,飘荡着一股既晦暗又阴森的气氛。
我如果可以的话,实在不想来到这种地方,但是现在没空说这种悠哉的话。
游以默忙着东奔西跑四处寻找证据,根本分身乏术,把我带过来也是,忙里偷闲。再说主动提议去询问老码头有何高见的人,正是我自己。
”啊,老码头……不,马老师,你你好。”
老码头就坐在最里面的桌子前面,正在缓缓地啜饮茶水。
依旧是一头白发,脸上如同柿子干一样布满皱纹,只有那双眼睛骨碌碌不停转动,简直就像孩童般闪耀着灿烂的光辉。
游以默安排完我,就说有事儿先走了,我开始打量摆满化验仪器的办公室。
“小丫头还挺知道尊师重道。没问题,我喜欢这丫头。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醉生梦死,很少有人和她一样对于人的生死之间具有非比寻常的兴趣。只要她爱学,我倾囊相授,退休前怎么也让她能独立工作了。”
”那个装神弄鬼的小鬼头没跟你一起来吗?”
……小鬼头?虽然我瞬间困惑了一下,但马上发现他指的是石苓人,的确他有资格这么叫。
”那家伙……石苓人在忙别的……”我撅嘴。
”是吗,你坐下吧。”
老码头瞥了一眼放在房间中央的圆形解剖台,四处打量之后。指着一张空桌子说:“丫头,那就是你的位置。咱们法医室的事儿挺忙的,我马上就要开始工作,没工夫照看你没问题吧?”
我点点头:”啊,我站着就好。”
”这样没办法好好说话。”
”对对不起。”
听从老码头不快的口气,我连忙在椅子上坐下。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从正面跟他面对面相望,老码头那副看似妖怪的模样显得格外吓人。
……果然还是很恐怖。
”那今天有什么事?你来问**解剖的方法吗?”
”哪哪有可能……”
“那么是来问给你换脑子的方法吗?”
现代科学居然有这种技术了吗……?
”笨蛋,我是在开玩笑不好。”
这难道就是面试?
问题来得有点措手不及,我来之前也没考虑这么多。老码头看来人很好说话,不过尽管我心里这么想,并不代表不害怕老码头。我开始转弯磨角的奉承他,我的目的单纯得很——毕竟游以默安排我来也是一片好心。
而且,虽然不承认,但如果我以后要继续和石苓人打交道,果然还是要有共同的话题还好。最后能证明自己不是累赘。至少不可以像于祖佳一样怕鬼。
“刚才我进来的时候,看见马老师你好风光的样子,法医这一行挺有前途啊!”
“有风光?有什么风光?我看见他们临时抱佛脚的样子就来气!刑事侦察是门科学,他们都是事后才知道到技术中心来找证据,破案前连招呼都不打。有时候连局长都认识不上去,就知道追逃严打,要不就是什么统一扫荡行动,形象工程!跟申奥用一个招儿。”
老码头气呼呼的说,“丫头我再问你,你觉得我是谁?”
被问傻了眼,我呆呆地望着老人。
“马老师?”我试探地问。
“还有呢?”
“一个警察。”我福至心灵。现在细想想也是,如果老人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个行业就不那么单纯是验尸官了。
“没错,谁说法医不是警察?只不过他们穿*,我们穿白大褂。现代科学日新月异,原来的那一套人海战术疲劳审讯已经行不通了,讲究个按图索骥铁证如山。我们法医这一行也不能满足于打打下手,要主动到一线去!”
我见老码头在发牢骚的样子觉得这位老人很可爱,就开玩笑说:“谁让你不当局长了,那样他们还不跟在你的屁股后头紧汇报。你得说:现在没工夫,再找时间。”
“你以为我不想当局长,公安系统人员不流动,提拔得慢。好容易有个局长空缺,上头横着就给派过来一个外行。”
我没想到看似乐天派的老码头也是牢骚满腹,“我算是好的,有技术职称,*好歹弄上了警监。有多少老警察,一辈子风里来雨里去,弄了个警督就到头了。好像那个老家伙你是没见过,局里都叫他老队长的!70好几岁了不肯在家呆着,强烈要求返聘,局里不答应他就自己出来跑现场,说什么退了休的警察也是警察,一家人子子孙孙谁都拦不住!”
看到我不相信的表情,老码头难得露出不自然的神情:“其实谁都知道他也不是图那点工资,就是一口气咽不下去。他比我早工作二十多年,我也是偶然的一次听人闲聊的时候提起他的故事,其实以老队长的资历和能力,早就该升到上面去了。就是在一次提拔之前,出了点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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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公安系统是垂直管理,有个领导忽然说老队长曾经放下手里的案子,调人手去调查一个帮派分子的意外死亡是滥用职权,虽然上上下下都知道老队长这么做,也是因为那个帮派分子曾经是他的学员,后来成为警方的一个卧底,但是上面的一口咬死老队长‘总还是有不妥当,内部都会误会,传出去影响多不好’,从此老队长的提拔问题就开始原地踏步,退休了才是个副队长。”
那个领导如此‘严格’要求老队长的原因大家也大概猜得到,其实背后另有黑手。那个卧底的死确实是个意外,是死于一场意外的冲突,本来很简单,迟迟无法结案的原因是当事者之一是某大人物的独生子。说情的,恐吓的像蝗虫一样一窝一窝的往老队长这儿飞,但是老队长最后还是带着人把被人藏在某胡同里的当事人给逮捕归案。之后那个大人物立刻出来表示自己毫不知情,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配合警方的工作将儿子主动交出去。老队长当时正躺在医院里——逮捕犯人的时候被一群受过严格训练的暴徒袭击,断了好几根骨头。他听了对方的话只是笑,笑得凄惨。
其实局里的老人说,他当时就知道自己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但他总要给为徒弟两肋插刀,那个孩子是听了他号召脱下*,毁掉名声,连老婆都找不到,甚至不惜拿生命为代价为他送消息,他要给那些流血不流泪的兄弟一个交待。每次喝醉酒提起这件事,老队长就说,“人家连命都可以不要,我不过就是不当这个官,算啥呀?!”
”……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真是位了不起的战士!”我把有些潮湿的眼睛垂下,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我们都以为时无英雄,可是英雄就在身边。老队长如此,老码头不也如是。面对明枪暗箭,他们这种人不应该坚守那份情怀的,可是他们还是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了,克服了内心的恐惧义无反顾的来了,我知道,这是因为因为他们是警察是战士,为了守护他们的天职对得起他们的国徽,他们必须要站出来。
老码头愤怒的用拳头在墙上一砸,震落了两块墙皮,“他们都是我老码头是局里一宝,其实老队长才是。他天天跑现场,不是为了名利,是怕现在的年轻人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更怕他们前怕狼后怕虎的,屈服于各种压力。他最常说道的是,现在这还咋办?好不容易找到个嫌犯,连审讯问话都不准,说要有充分的证据,可是不审哪来的证据?天上掉下来啊?还是领导们他们那大肚攮子里面能生出来?”
语毕,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老码头将身子向后仰,”嘻嘻嘻”抽搐着笑了起来。
我担心他会不会笑到下巴掉下来,提心吊胆在一旁守候。终于等到游以默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她一来到就抱怨起来。
游以默一进门就抱怨,“好容易说通了几个驻区单位,借来工程设备,大伙儿都撸起袖子要大干一场,偏偏于队长不在没法签字。还以为他最近靠谱一点了呢!”
我一问之下,原来警方调查受阻后也是想尽办法,他们一边借来抽水设备要处理无名湖现场,一边和首都大学校方协商,可惜关键人物不在。游以默拼命打电话给一起午餐后就不见踪影的正牌子队长于祖佳,始终得不到回音。幸好这个重案支队都是做冷板凳经验丰富的老队员,习惯了没有上司领导也能完成正常的程序,一群人在湖里湖外采指纹拍照,做这些前期准备忙得热火朝天。
”其实我是有事想来商量。”等老码头笑完以后,游以默才切入正题。
”商量?我只能对尸体的事给意见。”老码头说完接着数落我。
“真没出息,工作以后再读个书,当个女硕士怎么了?增强核心竞争力多好呀。现在老一辈的法医一般学历都差,再说了,哪个公安局也都优先选择男法医,女的成家后得生孩子个人事多,影响工作。你要出挑,就得勤快点儿多吃点苦,从老码头这偷点儿真本领,工作学习两不误就好了,有硬指标,有实际工作经验,到哪儿都要干活的人,她还不是看中这一点才推荐你。”
”我知道。”我看看游以默。
游以默扶正眼镜,视线笔直地看向老码头。
老码头察觉到气氛跟平常不同,恢复严肃的表情说”你说说看”催促她继续往下说。
”前天我们跑了一趟看守所,去见贝杜兰。”
”喔,可真是难为你们了。那丫头是疯的,脑子坏了,至于么!”
老码头猛然瞪大那双如鱼般的眼睛。
听到她的名字,看来就连老码头也没办法摆出不介意的模样。
”她把我们叫过去……”
”然后呢?”
”是的,她打赌说要从看守所里面杀害石苓人,不成的话就告诉我们新的线索。不对,或许该说是疯言疯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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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命吗?那小子够狠……搞得跟电影似的!”
老码头面露苦涩的表情,摩娑长在下巴上的白须。
甚至老码头也对眼前的状况感到相当困惑。
”于是想要来借助马老师的智慧……”
”换句话说,你想要知道从看守所里面杀人的方法……对吧。”
”是的。”
”没有那种方法。”
老码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回答得实在太过迅速,几乎让游以默乱了步调。
”不,但是……”
”如果是远程控制,或许可以用点圈套。不过,既然是在看守所里面就另当别论了。”
游以默也能明白老码头的言下之意。
看守所简直就是铜墙铁壁般的要塞,连通讯都管制,根本无法轻易自由来去进出。这点我们也心知肚明。
不过我们却无法如此干脆地接受。
贝杜兰不可能只是为了杀时间,刻意预告根本不可能办到的杀人案。她应该有些警方始料未及的想法才对。
”除了设下圈套以外,有没有其他方法可以杀人?”
”除了圈套以外?投毒?黑客?雇佣杀人?”老码头哑然失笑,“你以为这是哪儿,天子脚下!一举一动间都是大案要案!”
”没错,可如果是伪装成意外死亡呢?例如说超能力或是法术……”游以默说得一点也没错。要是贝杜兰使用超能力或法术杀人,即便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身为区区凡人的我们并没有任何方法可以预防和制裁。
”法术啊……”老码头居然没有为我们的大放厥词而生气。
”是的,请问您知道些什么吗?”我追问道。
老码头用鼻子哼了一下。“知道测谎仪吗?知道为什么法律规定测慌结果不能当证据使用,只能当做破案的辅助手段,因为机器不能对付所有的人。别以为还真像影视剧里头那么回事。灯箱里的大灯一亮,再加上炮筒子一样能伸缩的镜头,活脱脱的像能把脑袋放上去测试的仪器。其实人家测谎仪就是接几个线柱在身上,没有把脑袋也弄上去的,另外测谎也得征求本人同意,否则是违法的。
所以,其实测谎仪的名字起的并不贴切,我看叫测慌仪更能说明问题。你要是心里有鬼,每当问到关键环节就会出现心慌症状,呼吸急促心跳加快,这些都会在仪器上显示出来。重复的次数多了,准确率就上升了。可是事情因人而异,比如受过专业训练的间谍,心理素质特别好,你就测不准。特别胆小的人见谁都心慌,也没法准确的判断和定性。另外机器是由人来操控的,掌握测谎主动权的人先入为主了,结果就不会准。关于这点其他科技手段也是一样。不过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认为或许还有其他可能。但是,法术?哼哼!”
”对方可是贝杜兰,说不定她具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如果像你所言,她打算用超能力或法术之类的方法杀人的话……就没有方法可以预防吗?”
“要是有法子,何必赌命?”老码头歇了一口气,啜饮茶杯中的茶水。“没拿下是正常的,现在的提审方式,我一听就乐了,因为我无数次亲身经历过审讯的过程,知道他们也弄不出什么新花样,人家就是不说你有什么办法,又不能把嘴撬开,也不准打人了。何况这帮楞家伙,根本就不知道坐下来看点书,哪里懂什么心理学。现在还对刑讯逼供处理的很严厉,没人再敢动手动脚的去以身试法了。我老头子也不敢打包票,要是上去,管保就让她开口。不过我最多猜测你们会严刑逼供!没想到啊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啊,老队长后继有人啊!”
“石苓人不是警察,只是普通群众!”游以默叹气,“真是惭愧!”
“我不信贝杜兰真的无懈可击,要不你老人家上去试试?”我是真想帮助石苓人,就抬杠逼他出手。
“丫头,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我也见过不科学的东西!
语毕,老码头缓缓仰望天花板上斑驳的日光灯管。“走夜路多了难免见鬼,不过,老头子送你一句话,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他是真的把我当徒弟悉心教导。
现在的我,还无法解读老码头话中真正的涵义,只是尝到仿佛被一把推进无底深渊的滋味。”那石苓人他……这可怎么办……”
”事情没那么严重……这只是我的直觉而已,贝杜兰的目的只是杀人吗?”
”您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老码头拉长话音说道。“法医这一行,要的是发散思维,从蛛丝马迹汲取所有的营养。譬如去医院也不过是看见一个尸体,不先去看看案发现场,怎么可能有什么发现。……哎,现在的香烟哪叫烟哟,一点味道都没有!”老人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而且就剩这么点了!”
游以默勉强笑着:“谁让您人太好了,幽默又随和,我可是知道经常有别的科室的年轻警察被家属烟草管制,只好把手您兜里翻烟抽。”
“老头烟瘾大,你们别见怪!”
老码头大口地抽着烟对我们说:“丫头,你记住干法医这一行,不能过早的下结论,杀人案背后的根源一般有三个,为利,为情,或者是纯粹心理变态。犯罪也是一样,老码头我看的一本外文书上写到,98%以上的犯罪行为都是模仿,当然多数都是照猫画虎反类犬,反误了卿卿性命。世界上有独创性的犯罪行为也属凤毛麟角,所以各国的刑法等法典就不必像电脑软件一样得时时更新。
可是要我说,案件没破之前什么都是推理和猜想。真相大白之后,你会发现什么可能性都有,生活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但有时也远比我们想象的简单。据我多年来的经验来看,许多重大杀人案件都是偶发性的,临时的见色起意和图财害命每天都在全国各地发生。我们给刑侦部门任何一点错误的暗示,都有可能导致案件的侦破工作走入歧途。”老码头掏出一摞照片,照片上的他奔波于全国各地罪案现场,戴着白手套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的搜寻着,我站在他身后,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
老码头看自己那根烟要抽完了,就又掏出一根来,只见他撕掉前一根的过滤嘴,把这新的利利索索接在尾巴上,又抽了起来。我被他的绝技弄得目瞪口呆,心说这老头让我佩服和学习的地方还真多。
“干法医这一行,还得不怕苦不怕累。别看我现在的待遇高,可我这一辈子净干尴尬埋汰活了,全局没人羡慕我的。勘察犯罪现场,经常有腐烂的尸体,夏天热得都成巨人观了,头大得死难看,臭味都能把人整昏过去。偶尔还得下到坟里去捡骨植。别提了,遭老罪了,当年我还总想改行,但要是破了案子是我提供的线索,那兴奋也是不能比的,美得又把改行这茬给忘了。”
解剖室的通风好像不太好,室内除了烟熏味外,还有阵阵臭汗味,我猜是来源于游以默身体沾的污垢,为什么?只看她的手臂像掉到炭渣上半熟的北平烤鸭般,半黑不黑的沾满了湖泥,脏透了。
我忍不住要出去透透气,顺便解决一下生理问题,游以默还在和老码头探究着贝杜兰的杀人方式,热火朝天也顾不上我了。
这次,走过走廊尽头的时候,我在拐角处顿了顿。
此时屋外的光线已经变成了深灰色,窗帘也拉得死紧,整个楼道里黑黢黢,只有一个红点一明一暗。
我默站了良久,好闷好潮湿!背脊窜过一股冷颤!
然后,红点灭掉了!
“啊!”我惊呼一声,还好记得掏出手机,照亮了一张脸。
“呜呜呜……你想吓死我啊!”
“于队长?你吓死我了!求求你,有点声音好不好?”
“抱歉啊。”于祖佳摁灭烟头后,把烟蒂塞进裤袋。他的目光仍盯着我来的方向。连我都看得出他心事重重,偏偏这时候解剖室里的声音迎风传来,”我听刑侦部门的人说,你在背后说于祖佳坏话。说这个二世祖因为别人的帮助破了案,反而得意忘形,见人也不避着走,不打一声招呼。这就叫目中无人……”
“才不是,老码头你还不知道我吗?姑奶奶都是当面说的,看于祖佳对上头那些外行卑躬屈膝唯唯诺诺的样子,超气的!”
“你呀,还是这毛驴脾气!看谁都不顺眼!”老码头扯开话题。
“老码头你不知道,今天早上,派出去搜集材料的各路人马纷纷归来,大家打算开个碰头会,将情报统一一下。结果于队长一本正经地说,这个案子受到局领导的高度重视,因为贝杜兰的父亲是本市有名的大企业家,和市领导的交情也相当好。昨天家属带律师到公安局来的时候,局里的大头目全都下去作陪了,他一番话说下来,搞得大家压力很大。凭什么叫那些官僚指手画脚干预破案,这样不行那也不行,真给他气死!”
虽然不是我背后说人短处,但此情此境让我有些尴尬,不由自主的解释道:”这,这个……别生气,我想他们不是这个意思……”
“嘘!”于祖佳把手指贴到嘴唇上,示意我小声点。“我才不生气,我早知道游以默就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至于老码头,他这个人别扭得很,越是看中一个人,越是在人前阴阳怪气的损他,反倒是背后替你说好话。你大概不知道,老头子好几次向局里推荐我做这个位子,他可是一丝口风没漏!”
“啊?”
“我知道的时候也是很奇怪,老码头和我一不沾亲二不带故,为什么这么对我另眼相待,后来还是一个老前辈告诉我,老码头是希望我做好他们这一辈的接班人!”于祖佳笑着看我,声音压得很低:“按照老头子的说法,世界是他们的,更是我们这些年轻人的,时代变化的贼快,老经验靠不住了,就是他这种老行尊也要时时刻刻充电。可是小字辈又缺乏老一辈那种精气神。他选中我,是因为我有点当年那些人的意思,加上不缺钱不缺色,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不会被人拿捏也不会被人当了枪使。
他常常感叹,说倘若立法严明执法刚正不阿,则一切社会蛀虫都会自行消亡,至少不敢轻举妄动。可是建国前的社会,处于一个中西交汇的转折时期,社会问题堆积如山,各种矛盾十分尖锐,国民政府的司法队伍滥竽充数,加上政治**局势动荡天灾**民不聊生,哪有时间和精力去顾及所谓法制建设?
直到建国后,那一代人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脱下军装穿上*,一不怕苦二不怕穷,不贪财不好色,不怕辛劳不畏艰险,只围着群众不紧着领导,才有了几十年的太平。眼看着现在世道愈来愈好,也越来越乱,需要一批能挺直腰杆的人!
当然他酒酣耳热后还说,要不是游以默是女娃娃,性子又直爽,他保证选她……”于祖佳笑看望一眼,“别吃醋,面临应试的你,才是他选中传承法医这一行衣钵的人。”
这画风不对啊!
”不对啊。我果然还是对法医这一行感到有些不自然。”我不好意思的小声说,“有点害怕。”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对于接纳那种没发生什么好事的尸骸是不可能那么容易接受的”,于祖佳摸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摆弄着,“只要迈过这道坎就好。哈哈,说别人容易,我还不是迈不过这道坎!”
“你怎么?”我犹豫着该不该问,总觉得他有什么心事。
于祖佳苦笑,“那些人误会我了!我不是瞧不上他们,我是看不起自己。明知道领导们在把严肃的事往邪里整,可我就是拒绝不了。看来我太想在公安这一行出人头地,所以内心里还是愿意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的四四方方的a4打印纸,神情呆滞的递给我。
我好奇地接过去,被加粗的大标题吓了一跳:“内参:民工利用工作之便连续绑架侵犯十余名少女,其间造成多名少女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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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定一定神读下去,按照白纸黑字的说法,近来的连环杀人案和被传得沸沸扬扬的首都大学密室失踪案都是一名二进宫的民工所为。他利用在建筑工地工作之便,连续绑架侵犯了十余名少女,用工地车辆四处弃尸。甚至为了掩盖犯罪行为,他用非常残忍的手段将受害者的尸体肢解投入工地水泥搅拌机毁尸灭迹,甚至至今仍然无法找到其中一名受害者“穆彤彤”的尸体。而为了阻碍警方的调查,他传播谣言扰乱视听,造成极为严重的后果。经过全市警力的不懈努力,终于将他击毙在逃亡路上。
我念完内参,胸口上好像压了块巨石,“这不是真的!”
“这是我们局里的信息报送稿,只要我签个名,就可以上报到内参。”于祖佳面无表情,“还有这个。”
我结果另一张a4打印纸,轻声细语念诵,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溢美之词。“在市委市政府的正确领导下,在有关单位的密切配合下,在局领导的亲自靠前指挥下,经过我们全体一线干警的昼夜奋战,仅用一周时间就把这个影响极大的连环杀人大案破获了。”
“这些都是政治正确的废话。”于祖佳没精打采的说。
“做为一个实习队长,在破获这起案件过程中,我从领导高超的指挥艺术老同志的精益求精的科学精神一线干警吃苦耐劳的斗志等各个方面,都学到了让我终身受用不尽的好经验。
我的体会是:同犯罪分子做斗争,要有大无畏的气概,还要有科学的精神。要有不怕牺牲的勇气,还要有人民利益高于一切的信念。既要有抓住有利时机迅速破案的速度,也要有长期作战的思想准备。”我看着于祖佳,难以想象这些官样文章出自他之口。
“经过这起案件的锻炼,我更牢固的树立了自己当一个合格的人民卫士的理想,决心用自己所学到的专业知识,为保护广大人民的利益奉献自己的青春年华。”
“就这样了?”
于祖佳微微冷笑,“就这样了,只要我点个头,星期天的报纸上就会登出对这起案件的报道,我拿大头,刑侦部门拿小头,重案支队喝汤,皆大欢喜。至于领导们,在承办奥运会的紧要关头,无功无过平稳过渡就是他们的政绩!”
“我是说,就这样了?”我盯着他,怒气攻心。
“局里老大亲自给我打电话,耳提面命我要顾全大局。而且……位子是你的,功勋也是你的了,其他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那这个案子……”我呼吸急促。
“老大说过不用你管。从明天开始,我就是市局的新明日之星,只要我想留下来继续当警察。”
我千言万语说不出口了。
于祖佳按灭烟头,玩世不恭消失了,换上一张严肃的脸,“水月,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当警察?我可是一家有上亿资产的跨国公司总裁独生子,应该开最好的车,也该住最好的房。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现在呢?披坚执锐冲第一线还里外不是人,我至于吗?”
“为什么要来当警察?因为我不甘心!不要看不起我。不要再用奉承话伤害我。我从小心里殷切期盼的,就只有这件事啊。现在人都说富二代无法无天,可在报章媒体上你看不到哪个富翁的孩子在玩叛逆,因为他们面对的是富一代,成功的经验就不用说了,财富也像核武库一样充满了恐惧和诱惑,拥有和期待拥有都让人英雄气短。所以我们没听说过全国首富的哪个儿子敢跟他顶嘴,不做出俯首帖耳的奴婢相就是有出息的后代了。”
“人活一口气,佛争一炷香,我能放下纨绔子弟的生活,来冒吃枪子的危险……你说我信什么?我怕什么?可我现在不得不让步,也不得不怕,或者世上真有东西是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又存在的。领导说你不要在这鬼案子浪费时间,一是因为刘耀勇林友亚他们家大业大真没什么理由去做这种事,二是就算真是他们做的,你也找不到尸体,没有尸体,没有犯人!
就算你以于宫音的案子作为突破口查出来了,你跟上头怎么说?说我发现是一死了一年的女鬼杀了人,顺藤摸瓜发现了一帮富家子弟犯案的证据,律师团和媒体能喷死你,还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立功,重案支队上上下下受奖,几个富家子弟被关在精神病院修身养性,贝杜兰愿意认罪也好,算是自首,从轻发落。死刑变成死缓,死缓变成无期徒刑,接下来弄几个立功表现,十年之后出来,也算是洗心革面。这才是安定团结的大势所趋!”
于祖佳出了一口长气,“可是我不甘心,这是我回国的第一个大案子,说不定也是最后一个,而且我有你有游以默有老码头……还有石苓人那滑头鬼!我要查下去,大不了的脱了*回去接班公司,所以……”他殷切的看着我。
“帮我!”
”我帮你。”我冲动地说,又有些难为情。“不过,你找我,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于祖佳的笑容才盛开在脸上,手机就响了,他接了电话,喂喂一通,脸色变得铁青。
“怎麽了,难道说?”我想到了许多个可能。而最坏的那一种……
“放心,石苓人没事,是关押贝杜兰的西郊看守所出事了!”
”昨天西郊看守所里面好像出了点小骚动。”挂断电话,于祖佳尽量轻描淡写的对我们说。
”骚动?”游以默和老码头异口同声,刚才得到消息后,于祖佳和我立刻找到了讨论案情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两人。
”没错,听说贝杜兰在个人监房里面休克了,然后她苏醒后对其中一位看守所的人员说”报告政府,救命”。”
”那个女人居然会服软求救……看来我们对这女人心境的推理准确度落差相当吓人啊。”
原以为可以当做一个突破点,游以默却越想越糊涂。
昨晚贝杜兰对看守所的审讯人员透露的话语,可是气势汹汹预告即将杀害人在看守所外的石苓人,基本上,对警方当面打脸的她现在应该是被严防死守。要不是警方调查陷入僵局,对唯一犯罪嫌疑人怀抱过度的期待,只凭着她会脱口说出这种有的没的意义不明的威胁话,就会落到凄惨的下场。
毕竟所谓牢头狱霸什么的也是看狱警脸色吃饭的。特别是长刑期的暴力犯大队,一个漂亮女人到了这里,就等于是羊入虎口。
”啊!对了!《越狱》!原来是这么回事!游以默!”于祖佳突然站起来大叫。
”干嘛,吵死了。”游以默不知道于祖佳的心路历程,毕竟他今天表现不佳,传达了上级领导方向完全错误的意见,所以游以默的语气忍不住刻薄起来。
”于祖佳队长,休克之后贝杜兰怎么了?”我关注的却是这一点。
“是啊!”老码头一面用指尖扶正根本没有歪掉的老花眼镜,一面语带亢奋地提出质问。“什么情况?”
”她被送去医务室了,似乎是因为堕胎药引发了轻度的妊娠中毒症。”
”这样吗,果然是这么回事。她是几点被送去医务室的?为什么我们不知情?”
面对消息来源,游以默扭扭捏捏地扭动身体持续提问。
”晚上子夜以后,她在医务室休息一晚,今天早上被送回个人房了。我的朋友想起了当初我特别交代过,所以打电话通知我。……明白了,果然是这样!”
于祖佳啪地拍了手,脸上浮现耀武扬威的微笑。
”有什么好果然的。”游以默瞪视于祖佳逼问他。显然对他一个人独自想通这点莫名火大。
”监狱里对有病的犯人看病是不收钱的。监狱有医务室,一般的小毛病就在这儿看。服刑人员生病后,需要先向值班狱警报告,得到狱警同意后方可进入医务室治疗。而贝杜兰,只是要创造一个留在医务室里面的理由。”
”这又怎样?”
游以默还是搞不懂于祖佳情绪亢奋的理由。
游以默一问,于祖佳的表情宛如孩子般突然明亮起来。
“因为是《越狱》啊,你没看过那部美剧也看过《青盲》吧。医务室的电缆下水道是监狱与外界唯一的联接,只要想办法进入医务室,就可以从这条电缆出去!”他过去激动,让我们听到此处一头雾水。
游以默用仿佛看到什么脏东西的目光眺望他以后,用眼神暗示说”于祖佳”。
大概是要叫他详细说明吧。
”啊,呃……”
”快点说明。”
于祖佳一露出困惑的模样,游以默就点燃香烟说道。
”是。”
于祖佳拖着沉重的身体站起来,开始依序说明在看守所收集到的情报。
老码头听完以后说了”原来如此”用力点头。
”您果然这么认为吗。看来确实不是我想太多,贝杜兰非常可疑。”
于祖佳开心地叫出声来。
”小于你说的是在老旧看守所发生的事。”
老码头露骨地叹了一口气。他果然在人前对谁也不留情面。“在老旧看守所的时代,确实发生过脱逃案件。就是西郊看守所,以前也曾经发生过好几次监禁在看守所里的人脱逃的案件。甚至好几年前还发生过人犯在医务室集体死亡,6年8名囚犯死亡案件,闹得满城风雨。去年以来,全国各地监狱陆续为押犯监区配置配全改造了医务室。标榜此举旨在进一步落实主动医疗制度,深入服刑人员“三大现场”提供更好的基本医疗服务。顺便的,医务室的隐患也被消除。”
”你凭什么能如此断言。”于祖佳放缓语气,”你能断定现在绝对不可能吗?”
”绝不可能。那毒理学报告还是我徒弟做的。”老码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看来他对这点有绝对的自信。
”何况小于你去的时候也看到了吧,你从里到外穿过了几道门?犯人是弱质女流不是运动健将,要夺路而逃的话就连十米也跑不到呢。”
”啊……”我回想起那一天的路程。如同老码头所言,门不光只有一两道而已,戒备森严,就是装病也根本无法随心所欲向前进。
”而且所有的门都设置指纹辨识和钥匙双重封锁,再说每个角落都有监视摄像头看守着。”游以默也趁机批斗于祖佳,“要穿过一扇门不光需要钥匙,还得登录指纹才行。即使有门路可以拿到这两样东西,也没有方法能逃离监视摄像头。不过,”游以默话锋一转,“虽然脑子明白这项道理,恐怕那个女人依然无法舍弃逃脱的想法吧。她已经病入膏肓了!”
我试探着抛砖引玉:”还可以从窗子逃出去吧。不少影视剧是这么设计的!”
”那是以前铁窗时代的事,现在用的可是强化玻璃。即使用手枪射击也能完好如初。”这一次反驳我的是于祖佳,他一副抱歉似地说,“如果是铁窗的话,只要用线锯之类一个劲地猛锯就有可能逃脱。但是既然换成强化玻璃,从窗户脱逃这个选项就消失了。”
”为了防止投毒,能在那里进出的只有看守所的人员,甚至他们还按照我们的建议,设定了区域的限制。”老码头骄傲地如此结尾。
换句话说,简直是不可能逃脱的钢铁要塞。事情可不像电视上的连续剧演得这么简单。
不过,我却听出了蹊跷,他是尽可能留意不把自己个人的推测说出口。大概是因为他想要知道老码头会有什么感想,显然他现阶段很需要肯定。
”的确很可疑……不过,现阶段还不能出手。”老码头摩娑下巴。
”是的……”
尽管很遗憾,但老码头说得没错。
虽然贝杜兰确实很可疑,不过也仅止于此罢了。如果要说具体上是哪里可疑,可叫人伤透脑筋。
没有证据能证明她做过什么,她只是在大言炎炎而已。
一直有人提议将看守所划归司法部门管理。就照这情况毫无目的进行搜查,反而有可能导致对看守所的越权行为,而且相关线索可有可能遭人湮灭。
虽然很不甘心,但必须慢慢收集资料,找出贝杜兰如何里应外合的线索。
”硬把她拖过来,揍他一顿逼她吐实好了。”
游以默一面点燃香烟一面粗声粗气说道。
令人无法置信这是从女刑警嘴里说出来的话。
”要是干了这种事,会变成警方和看守所的全面战争。”
于祖佳冷言冷语地拆台。
”管他是宇宙战争还是怪兽战争,都跟我无关。”
游以默砰地一声把脚摆在桌上。那副态度根本是军人作风。
”先别管这蠢蛋了,于祖佳,你是怎么想的。”
老码头瞪大锐利的双眼看向于祖佳。
”我推测贝杜兰选择用某种方法溜出看守所,不过……非常遗憾,至于方法就……”
于祖佳虽然把自己的意见说出口,却突然丧失气势无法继续说下去。
”总之从看守所溜出来应该不可能。”
老码头干脆地否决于祖佳的意见。
”我想贝杜兰是不是动用了什么门路……”
我尽管是把话说出口了,却不知道方法是什么。结果又回到起点。
“……果然还是行不通吗?”当话说到一个段落时,就连游以默也终于放弃而仰望天花板。
”请请问……”我弱弱的举手请求准许发言。
”干嘛?”
”我想问一件事,有没有哪位看守所的人员来确认过贝杜兰的状况?”我想起来被无罪开释的某人,既然有人可以,“妊娠中毒的并发症大多是以水肿高血压蛋白尿为主要特征,严重时会出现抽搐昏迷心肾功能衰竭,甚至发生母婴死亡。一旦确诊,监狱医务室虽然是二把刀,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瞒报,肯定会安排人24小时轮流守候,所以偷梁换柱是不可能的!”
”这样啊……你是说监狱医务室的水平不行?”
游以默猛然一动地逼近老码头。
大概是因为这样吓到了,老码头身体向后仰,“丫头你魔怔了啊!”
我看向于祖佳,如同心有灵犀一般,他的手机猛烈震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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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越狱!”于祖佳挂断电话,一脸世界末日的表情。
”怎么了?”
发出高分贝音量的人是游以默,时机准确到简直就像竖起耳朵监视着他通话。
“贝杜兰逃亡了。”
……这是哪门子的玩笑话?
老码头将脑袋歪向一旁。
刚才我们开诸葛亮会讨论过,贝杜兰并没有溜出看守所犯案的条件啊。
“你在说什么,她不可能逃出看守所吧。”
“她就是逃出去了。”
“不可能啦。”
尽管老码头嘴上出言否定,却感觉到内心开始骚动摇摆起来。
“是保外就医吧?”游以默与其说是问话不如说是肯定。看起来她的态度跟平常没两样,但眼神却空洞虚脱。
“没错……大约一小时之前,贝杜兰在监房昏倒,被再度送到医务室。”
“然后呢?”
“她被确认为重度妊娠中毒,根据看守所医务人员的指示,被移送到附近的军区医院……”
“那根本不是逃亡是移送吧。”我傻傻地说。
“话还没说完,给我仔细听好。”于祖佳一反常态的强硬,用种没把握的嗓音说道。
听到他发出这种声音,甚至连游以默也跟着不安起来。叼着没有点燃的香烟,双手抱臂坐在椅子上。
“还没……说完吗……”
“到达医院打开救护车,后面车厢根本空荡荡的。”于祖佳虽然对声音有所反应而抬起脸来,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关于这点游以默似乎也一样,只是抬起视线什么也不说。
“空荡荡……什么意思?
冷汗滑过我的背脊。
“所以说,那女人消失无踪了。现在正在发布紧急通缉令……”于祖佳的指尖颤抖着。崩溃似地跌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不过是一天半而已,怎么会?”我的双肩膀沉重无比,腰间发酸无力,而且意识蒙胧不清,简直就像感冒了一样。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又不是办丧事,这是在干嘛。”
老码头夸张地摊开双手。
游以默无视还没把话说完的老码头,立刻拿起手机打电话。
“喂,小石头,你在哪里?”
石苓人?我默默祈祷,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真的要我把这些全都看过一遍吗?”证物科的老王苦着脸说。说是老王,其实他比小默姐还小,只是生的老相,他难得自己主动插手参与搜查,只是整天聊天打屁。毕竟他也是有点门路,要是让他闹起别扭就头痛了。这一次,按照小默姐的说法,是因为老王曾经欠了她一个大人情,所以一向鞍前马后。
“这时候我们不该去布下天罗地网吗?”我感觉到集中力逼近极限,忍不住插嘴。石苓人接了小默姐的电话讲了两句就自顾自的挂断了。贝杜兰说不定正在满世界的找他,那家伙不好好呆在学校里还出门不知所终,真让人火大!
我也明白老王的一脸难色,监视摄像头的影像数量,远比我们想像的,而且又全是一堆无聊至极的影像。没有人在的房间,没有人在的走廊,没完没了持续看着没有任何变化的影像。既然如此干脆看抽象画还比较开心。
”当然,如果她溜出去的话,应该会在哪里留下痕迹才对。”不知道有什么好高兴的,于祖佳的眼神闪耀光辉。科班出身的他或许很擅长这种单纯技术方面的工作。
”到底还剩多少?”游以默全身虚脱无力,一面仰望天花板一面说道。方才她可是倾注怒火踩下油门。让我们一路上都在求神拜佛祈祷平安。
”这个嘛……看守所的摄像头全部共五百台,把时间限定在案发当时的一个半小时内,一个人一次可以看四台摄像头的影像,所以你们两人只要花九十三个小时就能结束了。”
于祖佳露出洁白的牙齿笑了。……开什么玩笑。
”不是整整四天吗,我不干了不干了!”老王怨声载道,“要是这种鬼东西连看四天,脑袋都会出问题,这根本不是搜查而是拷问。”
闹脾气的游以默一把按住他,随手把把三张椅子并排在一起,代替床铺让他横卧在上面。
”王警官,光靠我一个人没办法,请你一起帮忙。反正案子陷入僵局,你最近闲得很!”
“可是我……”
”罗唆!”
游以默一口回绝快要哭出来的老王。
我却笑不出来……照这样子下去,无论过多久搜查都毫无进展。
我在内心唠叨咂嘴的时候,游以默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来电铃声响了。
”谁啊?”
游以默直接一手接电话。
”我说过好几次了,请你改善接电话的语气。”
游以默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弹跳起来。
”石苓人!王八蛋!之前你都上哪儿去了!”
小默姐他把嘴巴贴在收音孔上大吼。
”请你别鬼吼鬼叫。”
石苓人用平常的口吻,像平常一样埋怨。听起来即使听到贝杜兰逃亡的消息,石苓人也丝毫没有动摇的模样。甚至有种像是非常期待和妣再次相会的感觉。
“……这个混帐东西。姑奶奶原本以为他因为被威胁的关系,精神上被逼到走投无路,所以我们都担心得要死;结果你却跟平常没有两样,还是那副嚣张的态度。”
就是,替他担心的我简直就像个蠢蛋。他现在在哪里?
我越想越怕,……石苓人难道打算跟贝杜兰对决吗?
虽然上次装神弄鬼偶然顺利成功了,但是和准备充分的贝杜兰对峙形同自杀。
……就只有希望石苓人应该不会做出这种轻率的举动才对。
尽管我抱持自信想要否认这点,不安依然掠过内心一隅。
在我看来,石苓人有时候会做出非常自虐的举动。
上一次被林友亚和刘耀勇拷打的他,简直就像在寻找自己死亡的宿命一样……
“不可能有这种事!”我借由大声咆哮甩开浮现脑海的负面想法。
换做是以前的石苓人我不清楚,不过现在的石苓人不一样了。
……就快要查出线索了,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游以默还在隔着电话河东狮吼:”你现在在哪里,在干嘛?连水月都不告诉。”
”我在一个你们意想不到的地方,若有必要,我会打电话联络她。先别罗嗦说这些,搜查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虽然游以默正想要怒骂他,还是先忍下来了。
我想这是因为,如果要说有谁能打破走入死结的搜查,非石苓人莫属了。……
“嘘嘘!”
于祖佳目不转睛地瞪着画面,”和那女人擦肩而过的不晓得是谁。”
”就是啊。”游以默来了精神,“老王,倒带!”
画面上,从看守所图书馆出来的贝杜兰夹着几本书与一名瘦弱囚服男子擦身而过,或者是不小心,对方手里的书堆被她蹭到了,散落一地,两人都是手忙脚乱的捡拾,贝杜兰接下对方递来的一本书,身体却突然停住。
原来是于祖佳按下暂停钮。
”有没有办法看出书页上的字?”于祖佳凑近画面。
”在哪边?”我也仔细端详,但只分辨出是文字和数字号码,看不清到底写些什么字。”你们认为,贝杜兰是在这个陌生女人帮助下逃狱?”
”装病瞒不过人,必须是真的病发严重才会被送医。她要因病越狱,必须掌握好并发感染的时间,在外面布置脱身路径,林林总总的,不可能时刻准备着,否则可能一病不起,死在看守所里,所以需要有人通风报信。”于祖佳有条不紊的分析。
“也对,虽然贝杜兰性子狠辣,但大仇未报,她不会冒这种险。”游以默认可了。“那这个女人是贝家安排好了的吗?”
”监狱是最现实的地方,只有人锦上添花没有人雪中送炭,况且没有任何好处反而惹上麻烦……除非是有足够的理由。”于祖佳颔首。
”这个人犯应该只是小卒子,不过,或许我们能从这个犯人身上找到一些线索。”
”是吗?假如能看出文字,事情就好办了。继续播放吧。若出现不同角度或亮度的画面,或许凭我的眼力能辨识得出。”老王也打起精神来。
于祖佳一按,液晶荧幕上的影像再度动起来。我全神贯注地盯着画面。
“没必要这么费力”。游以默狠笑,“这里可是看守所。”
”唔……”我不禁发出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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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正要将书页递给贝杜兰,下一瞬间,影片里的图像定格。
”这位贝杜兰小姐,长得非常漂亮啊。”
“报告政府……”
说话的,正是那个和贝杜兰私相授受的男人,此刻的他满头大汗,神情畏畏缩缩。
他独自坐在审讯室一端,另一边是于祖佳和游以默的桌位。我在审讯室的镜子后面和老王一起看着,大气也不敢出,以免干扰审讯的旋律。
“看不出你还是个人才……我看看,啧啧啧,国内第1个利用网络招徕特殊服务进行诈骗犯罪者。通过在网上开办“会所”进行骗财骗色,骗财骗色之后还明目张胆地用录像进行敲诈勒索,还是个大学生……现在又把业务发展到看守所里面了!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你作为轻罪犯,居然还有手机对外联络。利用微信等工具与多名女性聊天交往,在取得对方信任后骗取受害人的钱财私照,进一步登堂入室,把看守所变成你的水晶宫,连狱警的老婆都被你搞上手,更是匪夷所思。简直就是天才啊!”
游以默走过去,在他面前桌子上坐下,直接问:”别跟我说,贝杜兰也是你的客户?”她瞪着眼,“回答!”
“是是啊。”或许是心虚,人犯轻声细语,像只动嘴没出声。
”那你知道贝杜兰犯的什么事情吗?”游以默也尽量压低嗓子,但威势比高声大气说话重得多。
”多少知道一点,都是从狱警的闲聊里头听到的,就像我知道那些女犯的事一样。”
”撒谎!”游以默拍桌子,“你上次才被提审过住了单间,贝杜兰是四天前才开始看押,你的消息又怎么可能这么灵通?”
”报告政府,其实我是前天才注意上贝杜兰,看她漂亮才动了歪心思。”犯人痛哭流涕,“我对不起党,对不起政府……”
”你是不是觉得贝杜兰的审判定罪还没结束?你给她通风报信的罪名更轻松?”游以默冷笑着,“如果你真是消息灵通人士,就该知道贝杜兰想找案件侦办的相关人员报仇!这意味着什么,你清楚吧?她在外头犯案,看守所的头头脑脑都要吃挂落,你觉得……他们会归咎于谁啊!”
人犯抖个不停,牙齿咯咯作响。突然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救命啊警官,我真的万万没想到,我只是怕胁迫狱警老婆上床的事情败露,想弄点钱上下打点早点释放,没想到摊上大事了啊!”
在于祖佳许诺把人犯早日定罪,从看守所转到正式监狱之后,人犯终于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他的确是早两天开始调查贝杜兰,打的是见猎心喜财色兼收的主意。然后在出门买菜的时候被警告了,对方开着一辆甲壳虫……
“甲壳虫?”游以默显然听石苓人讲过我的离奇车祸,“是红色的吗?”
”好像是这样。对了,司机是一个既不像律师又不像保镖的古怪男子……出手大方,神情狠辣,不知道是不是贝杜兰的姘头?”人犯窃笑。我回想起来,当时没看见甲壳虫的司机什么样子,如果是贝杜兰的手下就好解释了。
”方便问个问题吗?”于祖佳插话,“你这一行,和建国前的‘拆白党’有没有关系?听说过江相派吗?”
人犯来了精神,口如悬河,配合他文质彬彬的外表,难怪能骗到那么多女孩子了。
“这位警官您可问对人了,我们这些人也算是有根底有来历的。,《金瓶梅》《红楼梦》中这类骗色的事例不胜枚举。《喻世明言》第一卷第一篇《蒋兴哥重会珍珠衫》中就有我辈骗色的过程实录,只不过这一行一向被人瞧不起。
想当初,南北江湖各擅所长,北方江湖分为八门,魁首八大将统领一方,都称做“将”和“相”,但执掌南方江湖牛耳的江相派只分“将”和“相”,绿林好汉捞家把头等大哥,同称“将”,江相派人物却称为“相”,取“将相和”的意思,也用此来划清文武行。同时把“拆白”和“拐子”这两行排出江湖黑帮之外。说什么因为“拆白”骗财又骗色,“拐子”离人骨肉,有坏江湖义气和规矩,所以不把他们列入。但女拆白“放白鸽”不包括在内,因为受骗者贪色而被骗,咎由自取。
这不是瞧不起人吗?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和尚也思凡,难道我们就摸不得!《醒世恒言》中有“汪大尹火烧宝莲寺”一卷,可是白纸黑字记载了当时广西南宁府永淳县宝莲寺的和尚们设机关挖地道来信佛的善女。侠女十三妹火烧红莲寺就是出自这个典故。连清静佛门尚且如此,当时市井风气便可想而知。我们“拆白”只不过是混口饭吃,和人贩子那种人人喊打的角色不一样!
再说了,江相派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们也在用尽一切力量骗财骗色,只不过专网大鱼,特别是那种已经丧失了道德勇气,或甚至是对未来已经不抱希望,自暴自弃,让命师来麻醉自己,过一天算一天的过气人物,骗到一个衣食无忧,成了江相派的衣食父母,帮他们从江湖势力向军政两界拓展!这一点,什么红枪会一贯道都是远远不及!与我们这些下三滥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好在,时代不同了,这可是……是什么来着?‘男色时代’,那些丫头片子为了追星一掷千金面不改色,就证明了这年头,女人钱最好赚!”
各路人马各有各的高招,设置种种陷阱骗财骗色。譬如最不入流的,是对求职心切的年轻女性下手,瞅准目标后,再以高工资优惠待遇等骗取年轻女性信任,使这些涉世不深的打工者财色双失。聪明一点的如京城小杜一派,针对孀居寡妇大龄剩女,就在婚介市场假借征婚布下陷阱!开走私名车带高仿名表,租飞机游艇假装阔绰结交女人,然后用买房子结婚的名义把女方的积蓄席卷一空。甚至那些想找个依靠嫁入豪门的大大小小明星,被骗财骗色的不要太多!更有甚者,羊城老李那一帮人,是借练功骗色骗钱!倒像是一贯道的收尾”!
他解释着:“一贯道的核心人物是“三才”,即天地人三才。所谓“天才”,是指扶乩时的乩手,“地才”是扶乩时手拿耙子报字者,“人才”是扶乩时的记录员。这三人道首相互配合,是与三国时代的太平道一脉相承,座下有无数女“三才”又称“坤三才”“女道亲”,多半甘于“献身”。
在她们眼里,献身道首就是献身一贯道的“神圣”事业,不仅不可耻,而且很荣幸。有些道首在招收女道徒时,叫她们脱光衣服考验诚心,趁势与师父“结丹”,这样才能长生不老终成仙果。不过是发泄鼎炉罢了。这一派当年兵荒马乱时刻跟着国民政府去了海外,想不到现在又卷土重来。”
人犯啧啧称奇,“可是――这不是太奇怪了吗?现在我还是不能理解,被人骗财骗色骗婚,我都可以理解,所谓人有失手,马有乱蹄,恋爱症候群让人智商降低!可她们相信的是把身子许给神哪!伟大的神!这也有人信,太夸张了!
这些年来,还有我这种新新人类,善用互联网工具,在网上守株待兔。主要客户群是那种30多岁衣食无忧心灵空虚的少妇,在网络上设置重重陷阱,先是敲她一笔,然后抓住对方害怕暴露**的心理,一次次对其实施敲诈,让她们最终一无所有,业内分析,继少男少女之后,中年人尤其是中年妇女正在成为新的油水丰厚对象。”人犯看着游以默雷霆万钧的脸色,连忙自己打了自己几个耳光,“小的有罪小的该死小的不是人,骗财骗色让别人家庭受损。”
于祖佳看他把自己打的嘴角出现血痕,突然问道:”你们这一行看女人最准,在女人中,贝杜兰好骗吗?”
“怎么可能,那女人是属于极度沉着冷静,做事从不慌乱的类型,”人犯谄媚的笑着,”就是普通人口中的”无血无泪”吧。蛇蝎心肠就是说的她!”
事实上,她当然有血也有泪。我想,只是已经冷了。跟你一样。
”既然如此,她刚在看守所大言不惭,还得提防男人犯的纠缠,为何愿意相信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她应该相当冷静谨慎,你是怎么卸除她的心防?”游以默默契的问。
嘴角溢血人犯打了个呵欠。当然,那不过是让自己看起来可怜的深呼吸。”很简单,”只是依那个男人的指示去做。”
人犯耸耸肩。他的头发半长不短,稍微超过肩膀一些。
”那个男人指示我,见到贝杜兰时,用不着说一句话,只要给她看书页上的文字和数字……我猜是那个男人把联络方式写在书页上,交给贝杜兰,她就能搞清楚我的来历吧。
”哪些文字和数字?”
”鬼市两个字,还有一行数字,大概是日期”。那个男人告知,只要让她看见就能吸引贝杜兰注意。”……
……鬼市……我想我知道那是谁了!
“滴滴滴!”游以默放在我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石苓人!
游以默在满腹焦躁的煽动下驱车狂奔,坐在后排的我和副驾驶座的于祖佳都一声不吭忍受着颠簸。
不久,终于看到医院大楼。“竟然闹腾起来了!”
正全速想要穿越正面的大门时,游以默喃喃自语,从满是横幅标语的军区总院大门绕了一段路,将车子驶进医院腹地内,伴随匡啷的沉闷声响,在正面大门前面停车。险些对着车位一头撞上去。“该死的!一时忘记现在这个时间无法从正面进出。要留给那些乌鸦慷慨陈词!”
我从反光镜望了望坐在身前的于祖佳,只见他托着腮,闭着双眼,手指不停地敲打着侧面挡风玻璃,可知他并没有睡着。
对于游以默把白衣天使叫做乌鸦,我和于祖佳都表示理解这份心情,在看守所诈出来嫌疑人身份不久,随后,一大早,于祖佳的上司赶到了现场。同时,几个刑侦部门的同事也到了。
根据上司的指示,于祖佳负责问话,游以默负责等待市局的搜查人员到达,她不仅是最早接触案子的人,而且对军队系统有一定的了解,等驻军代表赶到,第一次召开搜查会议的时候已是早上八点多了,各方面业务专家开拓视野献计献策,一条条命令发布下去,既然现在贝杜兰的案子已经捂不住了,首都警方和武警部队就张开了天罗地网,要在她再度犯案之前把她捉拿归案,维护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
你问为什么我一介平民百姓会知道这些?是因为老码头把我带进来会议室旁听,按说这百分百是违规操作现象,但因为参会者来自于几个部门,居然没有人发现了有个女大学生混迹其间,虽然分局可能的人多半知道,但显然没有人愿意触老码头的霉头。按照老码头的说法,是见不得我担心石苓人忧心忡忡的样子,加上提前感受一下破案的气氛对我日后选择法医职业大有好处,我担心会给他带来麻烦。
老码头哈哈大笑,说他本来是市医院的麻醉医师,十年动乱中因为家庭原因下放,先是在城乡结合部为武斗派捡尸体,后来充任个赤脚医生。正巧了,有个在他们村卫生室动手术的乡下老头没人照顾挺可怜的,老码头那时候年轻没结婚还在老乡家里住单身,没事就帮他砍柴挑水嘘寒问暖。
老头子看老码头挺顺眼的,说要报答他,老码头只是一笑置之。哪想到他就是被下放农村多年的首都老公安局长,过一段70年代末粉碎“*”,重建公检法,他就平反了。老局长给老码头打电话问他愿意不愿意到公安局上班,哪有年轻人不愿意的,这么着老码头就没费什么劲调进了公安局,穿上了蓝白的民*,戴国徽还有红领章。
老码头说,他干上这一行最初是因缘际会,后来就爱上这一行,也希望的年轻人投身于这一行。“什么?你说法医管那么多干嘛?法医也是警察,现在是信息时代了,做警察,需要刑警们的勇猛机敏和矫健身手,也需要使用计算机的行家里手……也离不开我们的手术刀!”
会议结束后,决定本案以市局的刑侦部门为中心,分工也安排下来了。游以默他们带领的刑警也被编入中心组。
高精度的地图平摊在桌上。“从其他地方来的话,考虑到事件发生的时间,犯人很可能有开车的同案犯接应。那停车的地方……”
“刑侦部门已经确认过附近停车场的录像,很遗憾,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如果我是凶手,我不会停在附近的停车场,更不会停在路边,万一附近有人报警就糟了。远一点也无妨,我会选择比较安全的停车场。每天有千百辆车子出出进进,即使半夜出入也不足为奇的停车场。”说话的是于祖佳,他来回扫视着地图,目光停在了某一点,他指着说:“譬如这里。”
我躲在游以默身后探着身子瞧了瞧地图,于祖佳指着的地方是东城区军区总院附近的某个大型超市,里面有好几个餐厅,也有电影院游艺场。不用说,停车很方便。
“这里离现场有点远,步行的话挺吃力的。”一个专家提出异议。
“但也不是办不到。还有一个地方,这里。”于祖佳指向了马路对面的宾馆,医院附近这种快捷宾馆随处可见,“这里的停车场也挺大的。”
“地下的三层都是停车场。”
“停车费是机器计算的?”
“没错,不过出口处有工作人员。”
“就他了,给他看看肖像。”游以默摁灭了刚点上的第二支烟,拿起外套站了起来。
“现在过去?”于祖佳皱着眉头,也站起来。“请你等会议结束,我们一起过去。”
“罗唆!哪有空等你啊!反正接下来也没正事,只是就辖区扯皮吧。”游以默用不屑于轻声细语的音量说,与会领导面面相觑,于祖佳重重叹气,把外套甩在肩上,走向门口。
“请等一下,我也去。”我追了上去。
在案情进展碰头会结束后,赶去现场的搜查人员几乎一宿没睡。游以默就是其中一员。她事先已经拜托几个同事来回在军区总院附近调查,却一无所获。不管怎样,光是寻找犯罪嫌疑人逃离的目击者就相当辛苦了。虽然去了百货商店路边摊等询问,还是没有收集到有用的情报。
我全程跟随在小默姐身后,通常讯问过程是这样的。
“可以麻烦你查看一下监控录像吗?”游以默话音刚落,身穿制服的店长露出了厌烦的表情叹了口气,一幅觉得很麻烦的模样。“请稍等片刻。”说着,他走向收银台。
趁此机会,游以默来回扫视着崭新的店面,墙上地上几乎没有任何痕迹,于祖佳则站在放置杂志的架子前,一脸慎重。
“那个,昨晚只卖出一包超薄香草味套套。说起来,那个顾客没说过一句话。”店长盯着长长的收银条,自言自语地嘟哝着。
“当时是你在店里?”游以默忍着怒火问。
“嗯。基本上,晚上都是我一个人。”
“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吗?”
店长绷着脸苦苦回忆着。
“只记得是个男人。本来,我们也不会仔细打量顾客的长相……”
“衣服体型什么的,还有印象吗?大约几岁?”
到这阶段,店长八成露出一脸求饶的表情摆了摆手。
“不记得了。很抱歉,请别问我了。我的记性原本就不太好。”
“那么,如果想起什么的话请联络我们。”游以默递过一张写着重案支队联系电话的便条。
“好,好。”店长接过便条,放在一旁,明显就是打算等刑警离开后马上扔掉。
游以默叫了声于祖佳和我,走出了店。
到了车上的对话是这样的……“虽然对认真调查的你这样说有些不礼貌,不过,问这些根本就没用。”于祖佳粗声粗气地说。
“我也不是不知道。”
“没用的。就像刚刚那店长说的,便利店的员工怎么可能记得顾客的长相。
游以默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并没有迎来秋后算账,因为其他的侦查员亦如此一无所获。新任联络员也没有从军区总院保卫科那得到太多的资料。就连召开电视电话会议的副局长脸上也流露出焦急的表情。毕竟,警方布下天罗地网进行捜索却仍旧一无所获,时至今日不用说是贝杜兰的行踪了,就连二道贩子的下落也毫无消息。事件过后24小时,各组队员的脸上开始浮现焦虑的神情。过往越狱案件证明,这类案件能否早日破案全看最初的搜查。天长日久,警方虽然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连日调查取证,但仍毫无头绪。这种情况下,他们越来越焦急也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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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以默停车的时候,我和于祖佳先下车等候,远处军区总院正门处锣鼓喧天,但可想而知不会有病人投诉他们扰民,因为这是由院领导班子首倡,上级领导大驾光临,医药界人士踊跃参与的一项“告别红包”活动。
这个医院的医生收受红包,已经是一个由来已久的公开的秘密。据说年前医院新班子上台后,进行了大张旗鼓的整治。当然,主要是宣传造势上的大张旗鼓和自我批评,自查自纠,现在更组织全体领导医生护士在院门口列队,举手宣誓,然后在一条几十米长的布幅上签字,就象“珍惜生命,远离毒品”一样远离红包。
然后是收了润笔费的各大新闻媒体长枪短炮一起上,准备大张旗鼓地进行报道,医院纪检监察部门也在新闻发布会上*了一系列措施,并在媒体上向患者公开举报电话,当真是慷慨激昂,就是不知道让羊群来监督恶狼有多大作用。
“最讨厌官样文章,罗哩罗唆吵死了!”
游以默一面咕哝一面前往夜间出入口。正当我们要进入医院时,于祖佳的手机来电铃声响了。
“干嘛?”
“你接电话的口气还是很差。”
原以为又是分局领导,不过“打电话过来的人是石苓人。”
……他还活着啊。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什么事?”
“小石头,你没事吧?”
我听到石苓人云淡风轻的嗓音:心里加倍焦躁起来。
“白痴你说什么废话!”这家伙,被人砍死算了!
“太好了,说好来军区总院会和,现在你人在哪里?”
“医院啊。什么?你一直都在医院?不知道贝杜兰可能还在这里吗!臭小子待在人多的地方不要走动,等姑奶奶去削死你!”
游以默撂下这句话便切断电话。
在她想要打开入口门扉时,手机来电铃声再次响起。还是石苓人打来的。
“求饶也没有用!”
“你现在人在哪里?”
“入口这边。”
游以默一面讲电话一面把门推开。
于祖佳将*件拿给保安看,在走廊上向前迈进。
“是吗,请你现在马上到手术室来。人命关天!”
“什么?喂喂?”
“手术室?为什么?什么人命关天……喂喂?”
游以默才刚开口提出疑问,电话却早就切断了。
“任性的混帐!”
游以默虽然爆发满腹牢骚,却还是确认过石苓人发到她手机上的医院配置图,朝着标注的手术室全速拔腿奔跑。我们紧跟其后。
来到楼梯间冲上八楼,前往位于走廊前方的手术室。
……找到了!
游以默看见站在手术室前面的石苓人身影。
定睛一看,我松了口气,他的身旁空无一人。看来不是被劫持了……不,说不定他身上被绑了*,影视剧里面都是这样演的!
“石苓人!你这王八蛋!”
游以默毫不在意的冲到石苓人身边,一把揪起他的衣襟。什么也没有发生。
“吵死了小默姐,这里是医院,请你安静一点。”
石苓人用一如往常的口吻不耐烦地说道,甩开游以默的手腕。
“你说啥?”
游以默显然原本想要继续追骂下去,石苓人把手指塞进耳朵里,露出嫌恶的表情抗议:“很吵。现在不是浪费时间斗嘴的时候,这间手术室被人占据了,请你想想办法。”
石苓人用下巴指向门扉说道。
我视线移过去一看,位于门扉上方”手术中”的灯号点亮着。
几个医护人员正在喀嗒喀嗒地摇晃门扉,想要强行把门拉开。
不过门扉根本纹风不动。
……占据手术室?
“什么意思?是贝杜兰劫持人质吗,我马上呼叫支援!”
“不是贝杜兰,叫支援也没有用,现在没时间说明,总之请你先把门打开。”
我松了一口气,看石苓人指向门扉。
“……原来如此,所以才叫我过来。回头给你好看!闪开。”
游以默向医护人员做出指示,用肩膀冲刺撞上门扉。
不过门扉只是有些歪斜,游以默整个人被弹飞开来。大概是从里面栓上门拴之类的东西吧。“……别以为用那种东西就挡得住我。”
游以默推开于祖佳,退后到走廊上,大约助跑十几米以后再次撞向门扉。
啪叽!
有什么东西折断的声响传出来,门打开了。
游以默由于过剩的力道整个人向前翻滚,背部撞到墙壁上才停了下来。
“请你稍微想想下一步再采取行动。”
石苓人踏进手术室俯瞰游以默说道。
“罗唆!是你叫我快点的吧!”
游以默压着背部站起身子环顾四周。我们跟着进来,几乎是无法接受眼前所看到的事实。
被白墙包围的手术室中,对峙着的双方落入眼里,说对峙着不太准确,因为一方面是围着手术台的医生护士,另一方面是一群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其中几个还带着纹身。
那一天,一早就有层层云朵遮蔽了阳光。
然而,手术室中依然笼罩着一股热气。
”放心吧。”
身着白大褂的护士正频频对手术台上的产妇说话,仿佛念祷着某种咒语。
产妇额头上渗着汗水浮现青筋,咬紧牙根扭动身躯。
显然她现在正努力忍受着椎心刺骨之痛。
白大褂想多少缓和一下她的疼痛,于是轻抚着产妇的腰,一边和她重复着利用控制呼吸,使生产过程中能减轻疼痛的生产技巧。
”吸——吸——呼——”
“喂,叫做主的人出来!”
“就是,让你们领导来,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是重大医疗事故,糊弄得了一时,瞒不了我们一世。今天我们就不走了!”
“说得没错,这种事情无法隐瞒一辈子,总有一天会被发现的。只是迟早的问题罢了。今天你们不赔偿,我们就闹到上级领导那里去!”
主刀大夫板起脸孔。”把小手电筒拿过来。”
主刀大夫的语气并不算凶,但听得出他有些焦虑紧张。
白大褂旋即将工作台上的小手电筒递给主刀大夫。却被一个纹身男子推了一把。
”啊!”
看到纹身的那一刻,白大褂不禁屏住气息。”不要慌张,产妇还在旁边。”
主刀大夫低声说道。这句话总算让白大褂回了神。
然而,那一刹那的狼狈,已经传达给婴儿的母亲了。
”我的宝宝……”母亲喘着气说道。她的表情显露了一丝不安。
”请您们再稍等一下喔。”白大褂低声对人群说,“我们领导都在外面,现在进行手术正在紧要关头……”
”那我的骨头呢?”人群中有人喝骂着,“你们这群黑心肠的白衣天使,就因为不给红包就草菅人命!大家评评理啊!”
白大褂不理他们,走近母亲身边,一面轻抚着她的身子,一面对她说话。
但是,这样做依然无法抚平她的不安。
“吵吵什么!”游以默回过味儿来,环顾四方,“这是医院,不是菜市场!”
对面的人群仿佛才发现游以默火辣身段外的一身*,如同水晶宫的虾兵蟹将遇到了哪咤闹海,立刻混乱起来,有人惊慌失措,想要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也有人梗着脖子大喊,“黑心医生勾结警察欺压患者啦,*啦,快用手机拍照传到微信上去!”
“你妹!”游以默睚眦欲裂,恨不得撸袖子揍他们一顿,石苓人却伸手拦住她,对着躲在人群中一个獐头鼠目的中年人说:“游老三,你睁大眼睛看看我是谁!”
“是……石大师?”那游老三吃了一惊,“您怎么来了,还和*混在一起,难道说是被招安了!”
“说什么黑话,我是被西郊看守所委托,对付一桩疑难杂症。”石苓人含混不清的说,对方却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神情,夹杂着艳羡和敬畏之情。这一下,人群的叫嚷声也低了下去。
此刻于祖佳已经找医护人员问清楚了前因后果,据了解,是两件事情混在一起,先是一名怀孕6个月的少妇在医院后门大吵大闹,指责医院以前因为她不给红包就敷衍塞责,未检查出她已怀孕,致使她流产感染,身心受损,家里几个膀大腰圆的娘家兄弟给她撑腰,要求赔偿医疗费用并支付精神损失费,后有一名男子带着人,手持两张在军区医院拍摄的核磁共振片子和一张在另一家医院拍摄的核磁共振片,在走廊里大吵大闹,要求找院领导。
这名男子的理由是,他的一根肋骨被摔折了,但因为没有门路,来医院先后两次都未检查出毛病来,最后他到另一家医院才得以确诊,因此医院耽误了他的病情治疗时间,要求医院对他的损失要有一个说法,即拿出一笔钱来。
而军区总院的领导起先是在前面搞典礼,后来勉强派了一个办公室主任来谈事,双方要价天差地远,两边青壮家属干脆合兵一处占领了手术室,要挟军区总院破财免灾,却叫手术中的产妇遭受了无妄之灾!游以默破门而出前,她们在手术室已经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看来这次的引产被干扰的很严重。
这些人不是把医院作为“生财之道”吗!我气愤地说。
“倒也难说!医疗**这些年越来越严重,小看不得。“大处方”“红包”“回扣”药价虚高等等,迄今仍缺乏医治良方,”于祖佳叹气。“这种医患纠纷,或许只是个别人的行为,却也不是没有医院理亏的时候!毕竟这些积重难返的问题,都是从“个别”蔓延开来的。好比过去的医生开大药方有时是不得已而为之,比如医生接到领导或药房的指令:某种药即将失效,那就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
而现在,计划经济变成了市场经济,表现在某种药品回扣多,医生会不谋而合,争先恐后地开,不管你是新老病号,病情缓急轻重,只要属于这个病的范畴,就是这种药的准患者。据说,有一家三甲医院,原先医生开的一种降压药,一盒回扣是3.5元,后来另一位医药代表将一种新药以每盒5元的回扣给医生之后,医生立刻改变配方,所有来医院的高血压患者,一视同仁,全部开这种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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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祖佳作为富二代,家族产业里头就有医药公司,他所处的位置决定了看事情的角度和我这种贫穷女大学生大相径庭,按照他的说法,以前说起医生的“回扣”“红包”问题好像是在和医生过不去,医生们满腹委屈,好像是天大的冤枉!但这“回扣”“红包”黑得都是患者,通常是在手术前对患者分别进行“术前谈话”,“术前谈话”的内容大同小异,时间可长可短,并无实质意义。
不……其全部实质意义就在于送出和收受红包。如果经点拨,仍然冥顽不化,时间可能长点,医生的心理咨询可能更深入点,如果心有灵犀,一点就通,时间会很短。最后经过引导,一般手术,病人们送出的红包3000至8000元不等。5000元是一个双方都能接受和公认的数额。在军区总院这种大医院,费用更高一些。
送红包也要有门路,否则提着猪头也摸不着庙门。事实上,递上红包,是整个“术前谈话”的点睛之处,既是也是尾声。现在网络发达,不但让医生战战兢兢,也难为了患者,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其实他们也一直在揣摸着如何将这红包送出去,又怕人多眼杂,护士麻醉师和手术室其它人员难以一一打发,导致分配不均,产生矛盾,又怕医生不肯受,送出去自讨没趣。术前谈话为红包的归宿提供了机会,可谓皆大欢喜。如此行为司空见惯,以至于病人们还能平心静气的互相拿术前谈话过程中的细节进行打趣。
这一头喧嚣落下,那一头白大褂却惊呼起来。”啊——!”
这声凄厉的惨叫响遍了整个手术室。
”怎么样?我的宝宝出来了吗,在哪里?”
手术台上的产妇用力抓住白大褂的手臂。
”没事的,没事。”
白大褂忍受着疼痛安抚产妇,但效果并不大。
我可以透过白大褂的表情感觉到,产妇的不安已经越滚越大了。
”啊,让这些人出去……我的宝宝没事吧?”
产妇面目狰狞地逼问道。
白大褂被产妇的气势压了过去,不由得别开目光。而这一点正是最糟糕的。
”我的宝宝!”
产妇推开白大褂,尖声大叫。
”放心吧,我们都在努力,他会是个很健康的宝宝。”
回话的人是主刀大夫。
主刀大夫脱掉口罩,露出了中年人的清癯面孔,缓缓地安慰着产妇。
他的表情富有感染力,产*才的狰狞表情瞬间消失,对掌握自己生杀大权的大夫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白大褂趋前跑向主刀大夫,附耳悄声说话,于祖佳观察着她的口型,对我们小声说道:
”她在说,院里的领导都托辞出去了,保卫科也叫不动,这些人描龙绣凤都不是良善之辈,产妇已经开始目光涣散了。马主任,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要是再来一起医疗事故怎麽办,是不是该视情况转换成全麻分娩?”
一众白大褂都望向医生马主任,显然把他当做了主心骨。
”全麻对孩子太危险了,头已经出来了,再撑一下!”
马主任的这句话仿佛想打消白大褂的念头。
”来,快生出来了,加油!”
受到鼓舞,白大褂边对产妇说话边轻拍她的肩膀,”不要憋气,放轻松。”
”来,身体放轻松。”
白大褂一字不漏地将马主任的吩咐传达给产妇。
产妇眼中噙着泪水,痛苦地吐气。
主刀大夫却走向了对面的人群,“游老三,你这个”挑黄啃的”出息了啊,先是卖金佛还有假金表这些东西发家致富,然后是用假存单虚假金融凭证空手套白狼,在股市里赔个一干二净,好悬跳楼。
听说你又倒腾了一阵子假首饰假邮票假高科技产品,被民间打假人打的无处可去,最后混到了当医托,卖假药的地步。怎么胆子大了,到我们这一亩三分地上来挑头闹事,要是产妇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不怕被拉去打靶!”
獐头鼠目男子的表情一瞬间冻结了。然后露出了歇斯底里的神情,“马建春,你当现在还是建国前啊,这医院不是你们马家开的,这行当也不是你们‘皮门’的产业,谁比谁低一头啊,我现在是勤劳致富合法经营,有什么不对!”
“皮门?”
“莫非是江湖八门的皮门?”
我看见于祖佳和石苓人隐蔽的对望一眼,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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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门?”
现场充满犹如火花四射的紧张感。被称为马建春的主刀大夫不接那猥琐男人的话茬儿,只是捡起方才推搡时候落在了手术室地上的病历翻看,然后是一名病人带来的核磁共振片,看了两眼,他冷笑着抖动片子:“好啊,游老三,你这个”挑黄啃的”有长进,碰瓷‘苦肉计’加上‘移花接木’,要不是碰上我,干着这样的行当,也见过各种各样的人。还真被你讹诈了!”
“你你血口喷人,我们要申请医疗鉴定!”
“行啊”,马建春在人群中找到了号称被误诊的这名男子:“要我们承担责任,赔偿损失也可以,但你必须跟我们一起到给你查出骨折的那家医院走一趟,我们要对你的诊断情况作进一步了解。”
”少虚张声势了,你能拿我们怎么办?”对方叫嚣道,声音压得很低。
“有时候虚张声势也很重要。”想起来新闻社学姐的现身说法,看着他的样子,我心想,这位医生会是在团体中虚张声势的那种人吗?应该不至于吧。该不会,他以为院方会当自己的后盾吧?那样的话,他就大错特错了。事实是,影视剧里头,领导只会是在事后跳出来质问勇于任事的人。
“是啊!这可不是股市,容不得虚张声势!”
“没错,就好像是当股市行情看涨时,总会出现停电死机系统紊乱等故障,并随意制定风险值指标,最后便强行平仓,让剪羊毛的阴谋由此得逞。大家别上当!”
“医疗黑幕重重,院方推卸责任,大家一起喊!”
面对越来越多围观众的声援,那名作为事主的男子却转弯磨角的表示医院不必那么认真,只要“懂得起”,他完全可以“私了”。
这种反差巨大,让我若有所悟,最后看到主刀大夫医院态度非常坚决,该名男子只好悄悄溜走,我猜他从此再也不会在主刀大夫面前出现了。
“原来如此,”游以默趁乱拿来核磁共振成像,一眼就看出了蹊跷,“除了肋骨,动脉其他内脏,都没有受伤的痕迹。简直就像是受伤时刻意避开了。果然是周瑜打黄盖!”
“周瑜打黄盖?”
“苦肉计呗”,游以默不屑的说,女警官的表情就显得十分具有压迫感。“局里的内部通报说,有些碰瓷的甚至敲断自己的骨头去讹诈开车的人。这时他们与正常的受害者是不一样的。正常的受害者受伤以后急着要去治疗,生怕留下病根。可是碰瓷的因为要去用这个伤再敲诈其他人,所以不想马上治疗。这种状态有经验的警察一眼便可以看出来。
然而并什么卵用,犯罪的成本低是这种碰瓷事件无法消除的一个重要原因。因为只是诈骗未遂,作案人又是病号,基本上不会受到刑事处罚。亲朋好友涉嫌作伪证,但是罪行也不大,不予追究。对于金钱价值高于道德的人来说,量刑过低便会造成同类的犯罪频发。这事还可以用来说明对于死刑判决的争端。
扯远了,我估计这男的是先到军区总医院检查后,再弄伤自己的身体,弄折自己的一根肋骨,然后持着另一家医院的诊断书找到原来那家医院,指责其误诊,耽误自己的病情治疗时间,要求赔偿损失,以达到敲诈医院的目的。和碰瓷的老太太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这个孕妇,是怎嘛回事?”我看见另一伙人也偃旗息鼓了。也没有错过孕妇脸上那一丝紧张感。
“这个?”
“应该是医闹的另一种杀手锏!”于祖佳耳闻目睹之下,显然比我们更快想明白,“这另一种手法就是“移花接木”,这需要一张*,和两个人相互配合,一个有病,一个无病,其中一个便拿着另一个人的病历本,用对方的名字到医院检查,过一段时间后,真正的主角上场,指责医生诊断的结果与他她实际情况不符……“有病”诊断成“无病”,或“无病”诊断成“有病”,使他她耽误了治疗或饱受了惊吓,要求医院“拿钱摆平”。
我猜这位‘孕妇’所采用的就是这种“称花接木”的手段。她先找一个未孕的妇女冒充她本人到医院检查,医生自然诊断她尿液为阴性,没有怀孕,然后这名孕妇再拿着诊断书找医院要个“说法”。”
“这样也行,”我不可置信的说,这些人居然把这种救死扶伤的事情当做生财之道。
眼睛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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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骗局被拆穿的人们在于祖佳和游以默*的威慑下,在*群众的嘘声中灰溜溜的离开了妇产科。只有那游老三不仅不感到心虚害怕,甚至抬起脸来直直盯着马建春的脸,像是在说这事儿没完。
“都散了吧,我们要继续手术!”在马大夫劝服下,围观的医护人员和病员都离开了,于祖佳把石苓人拉走,两人在手术室外面充当一对儿门神,倒是我和游以默留了下来。
准确地说,是游以默握紧了我的手,紧绷身体留在原地。
“我们都是女人的呀,没什么要紧,留下了看看能帮上什么忙!”她*了脸;除了欲盖弥彰以外,再也没有更好的词汇可以用来形容她脸上的表情。
面对她明显充满紧张感的笑容,马大夫摇摇头,解开了盖在孕妇身上的篷布,继续动手术。
那一瞬间,我体会了石苓人说我有成为阴阳先生天赋的感受,强烈的情感从游以默握着的手传递到我的皮下神经,比起紧张感,更弥漫着一股强烈的颓废倦怠感。即使如此,令人透不过气的僵硬怎么样都松弛不下来。我看见她甚至忘了眨眼,这种气氛和你的人设不符合呀小默姐。
伴随着护士“开一指开两指了……”的汇报,游以默脸色变得苍白,汗水顺着警官帽的发丝流淌下来,并且,我听见了游以默轻轻的说:“这些人为什么要生孩子呢?为什么要把生活搞得这么血淋淋的呢?”
我没法回答她,因为我此刻必须扮演一个大姐的角色,虽然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马大夫用手术刀剪开产妇的肚子,像剪一张纸,或者一截线头。心中正被同样的问题困惑着。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中间游以默终于到洗手间吐了三次,最后一次她靠着洗手台,跟我诉说她的少女时代。或者说她属于那种晚熟型的,所以,虽然七分相貌加上勃勃英气,真的是无与伦比的美人,连她说话的声音,举止也充满魅力。现在仍然是独身。
中学时代,初次发育的我们过早的从网络世界找到了那些被长辈们避而不谈的知识,从此两极分化,有些女生懵懵懂懂憧憬着白马王子,在她们学习的生活中,总是有着大量的空闲去与男同学约会或与所谓的闺蜜朋友共进午餐,但对家人和学业的许诺,轻易地就会被她们以各种借口或忘却取消,或比这还糟。
而出身于军旅家庭的独女游以默,开始憎恶女人的器官,那些丑陋的,形态各异的图片呈现在她面前时,总是显得那么面目狰狞,它们如同深深的沼泽,盛载了太多的罪恶,无数弱小的生命在它的血污中挣扎,并终被淹没。因为憎恶而生出仇恨,对于恋爱结婚这码子事情,不只经验低的吓人,甚至,根本对这些事情少根筋,如果独身一辈子也不意外,
从小到大充满了男子气概的游以默不明白,那些愚蠢的女人如何能逆来顺受。她们在满足了男人最无耻的索取过后,还要承受撕裂般的痛苦,最后年老色衰。这是女人的命运,但一定不是全部。所以她选择了从军,有一天当女子特警队战友共同站在澡堂的淋浴下面时,互相盯着对方水淋淋的身子,然后一起落了泪。游以默说:“我永远不要男人,我永远不要男人带给我的痛苦。”
最后,游以默长长的呼出口气呈现大字型的瘫在洗手台上,心满意足的不想动弹,只是那听来像长叹的呼吸声,让我莫名的变得很紧张,“都说爱情不过是荷尔蒙催产素作怪,想不到我也会来遇到自己的逢魔时刻,而且我竟然开始患得患失起来,有些担心对方后悔看上我这个男人婆。不过,”
正当我想着这件事时,游以默笑笑,“这对水月你是福音,至少你不用担心我跟你抢小石头!”
“说什么呀!”我心虚的红了脸,不依不饶的打闹。
重新踏入手术室,正听到一声喜笑。
”好!出来了!”
马大夫才刚说完,婴儿响亮的哭声便响遍了整个手术室。
”啊——!”
”恭喜您!从今天起您就是妈妈罗。”
白大褂纷纷放松表情,露出微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虽然生产过程并不顺利,现在她们总算可以暂时放下心中的大石了。
产妇没有答腔,只是调整紊乱的呼吸。
马大夫朝白大褂喊了一声:一名护士将婴儿抱到产妇胸前,宝宝看起来幼小而无力。
”请看。”
”啊,我的宝宝。”不知哪里来的力量,产妇撑起身子紧紧抱住血糊糊的婴儿,欣喜若狂地流下泪水。
接着温柔地笑着端详幼子的脸庞,又伸手摸着宝宝的头发及脸颊。
那正是母爱的表现,看来她不会有事。虽然我没有亲身体会,但母亲告诉我,女人怀孕后变得很坚强,如果有一个人难以承受的事,想到肚子里有一个小生命需要保护,任何事情都可以挺过去。比起自己,肚子里的小生命更重要,一旦萌生这样的母爱,就变得分外坚强。
只是,这对母子其乐融融,让我愈看愈难过。很小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是我和姐姐一起分享,虽说我是个孤独的孩子,可我本来还是宁愿要一只新的乌龟甚或是一个玩具娃娃,而不愿有个什么人来争夺我母亲那早已分派开来的注意力,在回想这一切时,我当然知道我母亲还是爱我的,但不是那么全心全意。每当我比较她花在姐姐身上的时间量时,我就会感到自己在她喜爱者的行列中是滑得越来越远,而且一路上还东碰西撞,摔得鼻青脸肿。
可是现在,形单影只的我无比思念和姐姐一起,去分享那已是菲薄如纪念品的母爱的童年。
姐姐,谢谢你对我那么好。我会努力的,一定不让父母伤心,姐姐你就在阴间好好安息吧。
不过,按照石苓人的说法,世界上有没有阴曹地府还说不定,不过肯定是没有天堂的。反正罪孽深重的我,也没有这种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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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孽,还不速速显形!”石苓人对着我大喝一声,伸手画符,手中凭空出现了一面镜子对我照来!
镜子里的好像是个女人。但我不认识那张熟悉的脸。她的眉头紧锁,垂着的眼睑下,有着一双发亮的金色眼睛,嘴角似笑非笑地向上吊起,露出一排獠牙。是女鬼,被妖孽附身的女人,向怪物出卖灵魂的女人,站在镜子里看着我。
“果然,不是被附身啊。是完全地融合了。各四分之一吗……这下麻烦了!妖孽,这是阳间,容不得你作祟!还不快滚出来!”石苓人对着我叫了一声,从手心中甩出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同时他放在我额头上的两指一捏,似乎是拔出什麽一样向空中一甩,右手同时朝着那个方向一挥。其手指颜色越来越红,越来越亮,竟然燃烧起来,开始冒青烟,仿佛里面包着一把热火,要把妖孽烧成灰烬。
一段尺长的黑影从我身体上掉落在地,因为没有了本体的支持迅速化解消散,带得地上的碎石像被极重的东西辗压一样化为石粉!没有物体相撞的声音,但是有奇异的惨叫!娇嫩的女音夹杂着恨意与不甘,还有那麽点奸计得逞的快感叫了出来,在这诡异的气氛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这是法术,真正的法术!”亲眼目睹石苓人的真本领,我激动得热血沸腾,连害怕都忘了。
等我察觉到的时候,已经被石苓人围着转了几圈,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铜钱剑,便踏罡步斗,摆阵作法。与空气中看不见的东西进行激烈的搏斗和较法,最后,终于将那些不可名状的东西拘在了数张突然出现的黄表纸之上,“有烟没,来一根!”
一个混混傻傻地掏出一包软苏烟,毕恭毕敬的给石苓人敬上支烟,又殷切地帮他点上火,石苓人深深地吸了一口,喷在他脸上。
石苓人用手挥了挥驱散烟,不再抽烟,却把黄表纸放在烟头上引燃,走廊里一时间烟雾缭绕。只见纸上暗火慢慢燃进,最后终于燃出了诡奇图案,而且在活生生扭动!
那图案半人半兽,长长的脖子像是不堪自身的重荷,开始愈拉愈长,疑似的四肢不停摆荡,纸上似笑非笑的嘴巴大张,让人想到恐怖电影里面的妖魔鬼怪,长长的红舌滴着唾液,黏黏的舔向受害者苍白的脸颊。
真的有妖孽!
无论是混混还是赶来的保安医护人员都倒吸一口凉气!
“有本阴阳先生在场,你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既然是不知好歹,看我的烹妖斩妖”!石苓人挥剑斩断已显形的妖孽图形,井喷一口水在妖形上,只见妖形个个鲜血淋漓,头分尸残。
惊心动魄的妖人大战也告一段落,石苓人用命令的口吻对混混们说:“你们都给我回家去,游老三留下说话。”他说到这里,稍微扬起嘴角,露出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吓唬的表情说“因为,事儿还没完”,然后顿了一下,“接下来才是重点,这件事还没有发布……
贝杜兰的事情,你们这些城狐社鼠都听说了吧?游老三,你们中有人做了亏心事,现在,被不太好的东西附身了。今天来的时候是不是心情低落,一味想着不好的事情呢?”
“喂”,马大夫突然叫了起来,“年轻人你是干什么的,在医院装神弄鬼搞封建迷信,保安,保安呢……”
“就因为这里是医院,是生与死的距离一线之隔的地方,才会有怪力乱神生存的土壤!”不等马大夫回答,石苓人已经吩咐旁边的保安去端盆水,再找根针来,那年轻地保安诚惶诚恐的去了,好在医院锅碗瓢盆应有尽有,立刻打了一盆水,找医师要了根缝合针过来,石苓人让保安端这一盆水放于地,然后绕水盆走八卦步,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并且让保安递与他一颗针。片刻之后,石苓人止步,将针慢慢地放于水面上,缝合针竟然浮而不沉,如同指南针一般指了指周围一圈,把混混们囊括其中。
“看!你们中果然有妖孽存在”。在熙攘人群的嘈杂声中,我脑筋呆钝了。有种内心冒冷汗可怕的感觉,无法理好思绪。而混混们的身上出现水痕,显然冷汗流得比我更加急促,瞬间汗湿全身。
然后石苓人绕盆作法,越转越快,口中念念有词。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关.喜鹊老挝奔大树,家雀老挝奔房檐。行路的君子住旅店,当兵的住进了营盘。十家上了九家的锁,只有一家门没关,要问为啥门没关,敲锣打鼓请神仙.说那冤魂死后上了房梁!”
忽然之间,水中火起,且有火球绕盆旋转,俄项方熄。然后石苓人在水中又滴入几滴水,水中竟现出一抹淡淡的却化不开的鲜血,然后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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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妖血!”
“他不是说谎?”
”大祸临头还茫然无知,被妖附身的人就在你们之间。”石苓人用著十分轻蔑的语气冷哼数声。
“别听他的。”马大夫大声疾呼,“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我见得多了,阴阳先生之所以大言欺人都是为了赚钱,只要跟前来求救的客人说你身上有妖灵附身,不管多少钱他们都会乖乖拿出来。”
可惜没人听他的,混混们在交头接耳。而游老三闭嘴不语,盯着石苓人看。然后,他的视线移到混混们身上。他们也垂着眼睛,或者看着别的地方,不与石苓人的视线交会。虽然一方面似乎是慑于石苓人胁迫的态度……但显然游老三无法排除,自己是否也在怀疑他们,有没有隐瞒了什么亏心事。亏心事?大家都是一路货色,到底有什么事非隐瞒不可?
“游老大,兄弟们都是正派人,没做过亏心事啊!”
“是啊哎,什么贝杜兰通缉犯什麽的,从来没见过。”
“对,刚才大家都看到了,妖是从这个女人身上被驱除出了,要斩妖捉妖先斩了她!”
“愚昧!”石苓人的目光从一群人脸上掠过,最后死死的看着游老三,锐利阴冷的目光让我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很早以前就知道身为阴阳先生的石苓人认真起来眼神很吓唬人,没想到近看会这么可怕,就好像一柄利箭一般随时可以穿透你的脑子,挖掘出你过去现在甚至是未来的所有秘密。
“既然如此,我就把这前因后果给你们说清楚。贝杜兰是一名女性,新鲜出炉的连环杀人魔,前天逃出西郊看守所,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里。鉴于这个案子有许多超自然因素,我才在警方委托下出山!
如果我没猜错,作案的是贝杜兰,作祟的却是一个有至少百年道行的‘东西’,它在医院这种地方如鱼得水,方才我斩出的就是它的一道残影!”石苓人简明扼要的把我们经历过的事情说了一半,主要是那些匪夷所思的部分。顺便说一句,他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不是说连环杀人犯是个民工吗?我们有警局的内部渠道。”游老三怀疑的看着石苓人,看他是否危言耸听。
“警方公告和我的话,你信那个?”石苓人步步紧逼。
“瞧您说的,”游老三讪笑,“警方靠得住,母猪也会上树……哎哟哟,我不是说您两位!”
我一回头,于祖佳和游以默也一脸发现新大陆的表情出现了。
游老三敷衍一句,又讨好的给石苓人上烟,背后游以默咳嗽一声,石苓人悻悻的把烟夹在手指中间却不点燃。
“石大师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们这些粗人计较了。您刚才说那东西会附身?它要占据死者的身体,它该不是为了这个才来的军区医院吧!我们这些活人没关系吧?再说,应该是那些医生病号被附身的几率更大啊!”
“那可是不一定。附身要是在哪里都可以办到的事,那妖孽也不必跟着贝杜兰一具皮囊,长途跋涉。这种几百年道行的妖孽,想要占据什么人的身体再重新活一回,短时间也许可以,但时间一长,即使是以它的能力是也做不到的。
虽然它怨力很强,可以在夜里离开它的埋骨地很远,但力量也会有些下降,毕竟这世界有它自己的自然规则,不是修炼个几百年就可以改变。最可行的办法,是寻找一个心虚胆怯,阳气不足的人附身,逐步反客为主!”
“天哪,我都糊涂了。”游老三哀叹。
“这妖鬼之事,本来就不能用常理论之。”石苓人看着于祖佳和游以默,“于队长,你知道为什么贝杜兰一定要逃狱把罪名坐实,而不是等着律师团给她翻案吗,其实他们的赢面还是很大!”
“难道说和那个妖孽有关?”于祖佳不由自主的说。
“那你知道为什么贝杜兰不用其他的方式,而是冒着妊娠并发症致死的危险,也要来到这军区总院吗?”石苓人看似问了一个完全无关的问题。然后自己揭开谜底。
“很简单,这里是贝杜兰的伤心地,贝杜兰是在军区总院失去了她的孩子,所以一直以来我才不怕贝杜兰的寻仇,因为贝杜兰如果还有自由意志也不会回到这里,现在的她,已经不足为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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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石苓人的理论,魂鬼什么的都是人类记忆情感执念残留物的集合体,那么妖孽?
”我是个与时俱进的阴阳先生,比起古老的典籍,更相信那些科学家的说法。方才根据我沟通阴阳的能力,已经发现了那妖孽的踪迹,只是没想到它没有选择现场的病号和医护人员,而是选择了这些人……看来是被他们身上的阴气吸引过来!从科学角度,或许是基于认同感或同情,衍生出类似憧憬的心情吧。”
在我看来,妖魔鬼怪只是人类脑电波作用于精神和**的不同产物。但是,虽说是半物质的可也是多种多样的。物质度低的话,最多也只不过是短期间依附在人类身上的程度。不过,即使那样也不是被附身的人类能够忍受的了的呢。精神被蚕食逐渐衰弱,伤害自己和他人等等,大多数的场合都是变成不幸的事情。可是呢,这种程度的话就和鬼类的差不多了。比这性质更坏一点的话,会真正的依附在一个人类身上,在身体里蚕食其灵魂。直到对方死为止呢。
那就是妖孽,妖字是为女夭,是最深沉郁结之气,所谓阴阳不是天庭地府,而是人心鬼蜮,做了丧天害理的事情的话,不怕吗?不心虚吗?心灵空虚,情绪压抑,脑电波自然衰减,就容易被外界入侵!”
石苓人看着游老三的手下,嘲讽的说,”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如果没做任何让自己良心不安的事,遭遇多少妖孽也没有什麽用!好像贝杜兰就是为了复仇,不知不觉的被妖孽附身!因果报应,有前因才有了后果,军区总院这里是贝杜兰不堪回首的地方,也是那个妖孽处心积虑的选择的福地,依我看一定是当时的贝杜兰因为母子天性,在失去了自己的儿子图谋报仇,这份深沉的执念后来在筒子楼引来了它。
或许是后来的贝杜兰也是有所觉察,好像过着日常生活的人类往往会对电视上出现的犯罪者产生崇拜之心,双方是何时开始狼狈为奸,我们不得而知。事实是,它跟着贝杜兰离开了筒子楼,贝杜兰借助了它的力量,利用幻觉也好,附体也好,反正达到了害得仇人家破人亡的目的。它不甘心贝杜兰离开了筒子楼逃走,所以分了一半想找机会借助她害人。
可是以它当年的生活经验大概想不到,面对着贝杜兰这样的富二代,警察会来得那么快,而警察是阳气很重的人,何况还是一次来了许多,所以它当时没时间躲到别处,只好分别潜藏在筒子楼地下和贝杜兰的体内,以后再做打算。幸好有个天赐良机,让它知晓贝杜兰的弱点,驱使贝杜兰越狱。至于现在它为什么选择了别人附身,很简单,与其和贝杜兰一起赌坐牢的几率,不如放弃失去了利用价值的贝杜兰,另寻他人夺舍!”
我听到这里,忽然想起石苓人刚才做的举动,不由得越想越心惊。
“你刚才说天赐良机,不会――是我们的提审吧?”
“一半一半么。我说了,警察都是阳刚之气很重的人,不是因为他们本人,而是因为他们的职业造成的。作为国家暴力机关,他们自认为理直气壮,头她有心脏病啊?”
小默姐,你真的不是来搞笑的么,那些毒贩都是被你笑死的吗?
”听好,不是良好的心,是”良善心灵”的良心。”石苓人无可奈何的解释。”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良心而已。所有的人都会产生**因为他们对未知感觉到某种魅力。只是伦理观念道德观念社会性的他律规范仁义礼智信——要怎么称呼都行,这些内在的禁止作用——超我,压抑了那种不知廉耻的**罢了。小默姐,你也是一样,用守护人们的天职压制了对犯罪分子饱以老拳的**。”
“有道理!”游以默把恭维照单全收,”不过,现在好多人推崇禽兽精神,比如《狼图腾》什么的,如果按照他们的思维,该认为狼吃羊天经地义,不在意他人缺乏良知的人是最强的,弱者的死是成就一个强者必要的牺牲才对。”
”因为丧尽天良,所以什么都办得到?”于祖佳半是肯定的说。”近年来,这种现象有愈来愈偏激的趋势。”他一脸苦涩,”社会大众似乎都当自己是因为有良心才不能成为强者,要做禽兽不如的人。譬如那些卖以次充好保健品给老年人的商家,从来也不在意良心的谴责,因此,每一次交易其实都可以看做是商家对老年顾客的一次剥夺。譬如那些南方系游击队,生财之道就是不断租用即将被拆除的门面房,抛售所谓的“一元商品”,基本上都是假冒伪劣商品。
譬如与旅游团导游勾结的购物店的老板和销售人员,他们的良心不知道都到哪里去了,你不买东西,就得看导游的白眼,听导游的气话,受导游的侮辱,这也是你花钱买来的。反正购物店里实行的都是三光政策:“钱要花光,卡要刷光,货要买光”。而购物店又如奥斯威辛集中营里的毒气室,只见活的进去,不见生的出来”。
”没错,而且禽兽会抛弃老弱病残吞噬同类,这种人擅长找把柄,好陷害或利用别人。这么一想,最后能存活下来的,多半是自私自利的人类,不是吗?”石苓人诱导性的说。
”怎么说呢?”游以默搔搔头,”明知道他们说的不到,但似乎也是说得通,生物界的法则,不就是强者才能存活?记得有句成语弱弱水三千……?”
”啊,弱肉强食吧?”我小心翼翼的补充。
”对,弱肉强食物竞天择。”游以默继续道:”奇怪的是,现在存活的人类不全是这种类型。”
”这样一想,确实有点奇怪。”我点头附和。
看过去,游老三和他的手下也心有戚戚,这些人的这一生,不知道做了多少世俗人眼中伤天害理的事,可看起来他们都不以为意,或者在他们心中,所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本来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为何不是只剩下自私的人类?”游以默沉吟片刻,困惑地说:”难不成羊群,也不是省油的灯?”
小默姐,喜羊羊什么是不存在的。
”你说的也对,按理世上应该只会剩下贝杜兰这种人。理论上没错,不过真是如此吗?”石苓人谆谆教导。
”是吧?他们说以进化的过程来看,这是必然的结果。我读的书少,你不要骗我!”
“我不会说什么正义必胜人性本善之类太过理想化的高调。因为我的理由更悲观更实际。”石苓人说。
“”raroantecedentem…scelestumdeseruit…pedepoenaclaido…”
“什么鬼咒?”
“是拉丁文,出自罗马诗人horace《歌集》的一句话,意指”正义或许迟到,但不会不到。”石苓人说。
学霸了不起了啊!
”良心”或许会因”没良心”失去宝贵生命。毕竟”良心”的武器只有”说服”及”自我反省”。但是,警察机关法院或法律条文能为人们伸张正义。”良心”则拥有逐渐削弱”没良心”的力量。铲除危害社会的种种丑恶事物,净化社会空气,不只是有良心的历史学家的责任。
甚至那些沉溺于**,自我放纵的犯罪分子,自以为长久以来,已遗忘了自己内心还有良心这件事。然而良心这回事,并不遵从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前些年媒体报道:面对越来越多的传销受骗者,有良心受到谴责的江相派骗子,手捧自己10多万字的传销日记要求曝光,将同伙们共同“导演”的骗人伎俩公诸于众,以免人上当。”
石苓人意味深长的说,“善,总是以蜗牛的速度前进。”没良心”最后就算没灭亡,也会渐渐变得虚弱。所以警察并不以打击犯罪为目的,而是以恢复社会秩序维护社会治安为首要之务。遵循法律,贯彻社会正义才是最重要的。警察只是完成这个首要之务,才不得不去打击犯罪。”
“有点道理,石‘大师’”,于祖佳咬着牙下了结论,“可是对丧尽天良的犯罪分子,这样是来不及的。和普通激情犯罪的人犯相比,这种人被称为”杀人狂”‘纵火狂’‘破坏狂’一类,完全不顾别人死活,而且没有做不到的事情。由于良心缺失,不在乎别人的感受,所以能放手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确实会有这种人类。”游以默附和,”像是绑架一个无辜女人,还笑嘻嘻地施加各式各样的凌虐手段。让她死得面目全非!贝杜兰也是这种人吧。”
漫长的对号入座结束,军区总院走廊内忽然冷清许多。明明人群依旧,我却有种周围变得稀疏的错觉。光天化日之下,真正的空无一人,并不会造成我的困扰,但骤然止歇的人声却会带来莫名的不安。
”现在事情你们都听明白了啊,我还知道......那妖孽附身的对象就在你们中。”盯着游老三背后人群直勾勾的瞧着,石苓人冷冷的说,不需要回答。“于队长,打电话要求支援吧,把他们带回局里甄别吧,如果实在是没法治,只有……顾全大局了!”
我第一次觉得顾全大局这个词如此美妙。
游老三浑身一僵,原本以为石苓人是故意吓唬他,想要让他们一起离开,可是看到连于祖佳都跟着俊脸煞白,游以默已经准备打电话过去,游老三颤抖着身体,慢慢的半转身,突然撒腿就跑,其他混混们反应过来,也是一哄而散。
只留下台风过境般的一地鸡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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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石苓人,是个能沟通阴阳的人。简而言之,是个阴阳先生。
石苓人曾如此宣言。
根据一般常理来思考,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当时石苓人的眼神,简直就像展现奇迹前的魔术师般洋溢自信。让人觉得他肯定有什么非比寻常之处才对。同时那如梦似幻的神情虽不至于让我觉得恐怖,但隐隐还是有些害怕。
我,总是追在他的身后。虽然我目前还是没有完成原本的目的,请他来筒子楼确认穆彤彤的生死,而只是揭发了一群草菅人命的权贵子弟。
我终于追上石苓人和游以默。
说得更准确一点,应该说他们在楼梯拐弯处那里等我比较正确。于祖佳也气喘吁吁地赶过来了。
”你是那种火灾的时候逃太慢的类型。”
当我一过来,石苓人就用一如往常的口吻说道。然后把双手插进口袋,大摇大摆朝向出口走去。
这家伙也不体谅一下我,自从目睹了他大显身手那一幕以后一直耳鸣个不停,简直就像贫血一样,头昏脑胀且脚步蹒跚。
我的手不断抖动,手机好几次差一点从手中滑落地上,费尽千辛万苦才打开白色楼道门。
现在一靠在墙壁上就可以感觉到背上汗涔涔地充满湿气。
石苓人斩妖除魔的那副冷笑牢牢烙印在视网膜上迟迟不肯散去。
那双眼睛嘴巴还有声音——他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令人恐惧不已。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但我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因为他是在我这一边的。小时候生活给我带来的交际关系极其有限,后遗症便是很容易迷上别人。遇见穆彤彤,让我已经亲身证明了这种心理上的化学变化。不过嘛,我也没有自恋到对石苓人这大帅哥抱有过多的幻想,更别说期待着叫嚷着“我的——男朋友——那叫个真心帅啊——”。别看我这样,还算是有自知之明的呢。
而粗神经的游以默把石苓人拉到一边后,第一句话就是”烟味好重”。
“这可不是我的错,这根烟本来就不是我喜欢才抽的,剧情需要嘛!”石苓人狡辩。
“别转移话题,”游以默大吼一声,然后换成了娇滴滴的声音,“小石头,我认为这件事的本质就是,有人对我们隐瞒了他身为超能力者的真相,或者可以说,即使我们分道扬镳,他也不在乎……多么让人寒心的本质?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朋友,是朋友啊。”
游以默边点燃女士香烟边小声埋怨。然后又兴奋起来,”帅呆了,你果然有灵异能力耶,居然可以借由术法破解案件,你好厉害啊。”
我是兴奋到快哭出来了。
而小默姐兴奋到眼看着就要跳起来了。——这家伙装什么御姐范,其实少女心得有够严重。
于祖佳也好不容易抵达拐角。不过是区区几十米的距离,对于于祖佳而言感觉却相当遥远的样子……他真的需要运动了。我看到他热汗岑岑的脸庞。——惨不忍睹。
脸色如同死人般铁青,而且眼睛充血。
”别愣在那里。”
游以默吐个烟圈,赏了于祖佳的脑袋一巴掌。
”对对对不起……我好像……那个……有点看扁你了,真不好意思。”于祖佳向石苓人轻轻低头致意,虽然嘴巴上是道歉了,但也没办法光靠这样就能转换心情吧。可怜的于队长,被自己的副手吃得死死的。或许应该好好对他安抚一下,可是现在的游以默显然没有这种心情。
”不是那样啦。”
”哇塞!石苓人,你会脸红耶!”我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感觉带着笑意的话语让石苓人的体温上升了不少度。
纯情教师石苓人反射性地移开了视线,然后才发现自己中招,慌忙地又展现出威严。
“我能否问你一下,你们相信世间的灵异现象存在吗?还有林林总总的灵魂转世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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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是的。我知道有一种说法叫”轮回转世”。”
这个我知道!就是指人死后灵魂脱离**,然后寄宿到别的**重生对吧?
一提到专业名词,游以默的视线就在空中游移不定,一边回想一边说道。我不知道石苓人一直不承认自己有超能力,而且连续得冒出些奇怪的话是怎么了,难道他的精神失常,或者心里明白了什么而难以启齿。但他说到了灵异,让人心里不舒服,我们长期以来困扰在一种不解的神秘之中,微弱的提示都会触动我们敏感的神经。
”严格上来说是错的,但大致上就是如此。灵异和灵魂转世的问题,在剑桥大学有这项专门研究,最终的结论是不清楚的,就像ufo之谜。依据轮回转世的说法,**和灵魂是分开的,**只是灵魂的躯壳。这种说法可以有很多种解释,不过唯一不变的是,他们认为即使**死了,灵魂也依然活着。”
”嗯,是啊。那愚蠢的鬼怪故事,”于祖佳专业的皱眉,“我一直以为都是编造出来的,那些雪山京巴在撒谎。是利益驱动让他们这样做的。不过现在我眼见为实……不管了,这是601办公室需要考虑的问题吧。”于祖佳严肃而洪亮地说,“我希望在你没有足够的肯定和证据前,不要给我们任何的猜测,凶手的诡计已经够影响我们的心情了。”
石苓人侃侃而谈:“我认为,其实大家多少都相信转世投胎这种事。许多人虽然不相信世上有游魂超能力或是外星人,却相信转世投胎的存在。或者是因为自古以来,世界各地古文化中皆有转世投胎的思想。关于这方面的思想,特别是描写死者复活的过程,人们称之为‘亡灵之书’的古埃及文字记录也存在于世界各地。即使古人相信长生不老之说,但这也是少有的奇迹。毕竟托释迦牟尼的福,亚洲国家的多数民众都信奉佛教,民间自古以来便不乏投胎转世的故事。佛教各流派的基本思想都相信人将背负生老病死的痛苦,不断通过轮回才得以解脱。只不过是最近雪山京巴颇出名罢了。
轮回转世的思想渗透在他们心中,他们相信人过世之后,在第四十九天将重获另一个生命。这算是比较极端的例子。在他们蛊惑下,即使是倡导科学万能的大洋彼岸,也开始承认转世现象的存在。观察世界上知名的几个转世投胎案例可以发现几个共通点。首先,当事人多半死于非命,例如车祸天灾或凶杀。
随着转生体逐渐长大,父母渐渐发现她们分别拥有前世的记忆。她们各自记得过世前身们的生活方式以及心爱之物,也认得第一次造访的城市公园或学校,甚至人身上的胎记分别与前世的胎记一模一样。这个案例就符合转世投胎现象的主要模式。因为好莱坞的文化侵略,这种现象已经逐渐被世人承认了。”
石苓人突然笑出声来:“当昨天所有的荣誉,已变成遥远的回忆,普通人不相信庸庸碌碌人生迎来光辉结局,所以渴望要转世投胎重来一次。为什么辛辛苦苦已度过一生,今夜重又走进风雨?是因为我下次绝不会重蹈覆辙,下次一定没问题。我还有下一次来生,这一次算是失败啰,所以还得再来一次。万一下次又重蹈覆辙呢?不,下次不会有问题的。来吧,赶快转世投胎,展开新的人生吧!快去迎接下一次人生,展开下一次的美好人生!这就是重生流的套路。
而一些成功人士似乎很能接受自己的天赋是因为他是“名人转世”这个说法。而自诩看成败人生豪迈的他们,终于也不再为“是否会被长江后浪推前浪”的问题而烦恼。这是废柴流和随身流的套路。至于香火神道和气运流,最有名就是佛门宣扬的六道轮回,洗脑说天地之间还有真爱。对于善良的人而言,死亡是另一种开始,就像一种物种的进化,从人间道到天人道,会有新的重生。而对于恶贯满盈的人而言,死亡是受惩罚的开始,正义的审判,无尽的刑罚,永久的赎罪,有前面的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等着你呢,那些无尽的煎熬你跑不开也躲不掉,除非你真心悔过,否则就算转世也说不定沦为牲畜,让你处在你曾经对别人举起的屠刀的惊恐之下永无宁日,会让你觉得灰飞湮灭是多麽幸福的一件事。
这种说法,甚至被用于江湖中人诈骗同伙钱财。一般情况下,多是帮会上层人物利用各种借口骗取手下喽罗们的钱财。譬如民国初年活跃于山东的八卦教,其分支圣贤道却设佛堂数十处,发展道徒5000余人,每年都伸手向道徒索要钱财,说什么“今世种福,来世洪福;今世拿种钱给总爷上了供,来世父母兄弟妻子儿女富贵双全;拿上户钱在总爷那里开了户,来世骡马成群,楼房千间”,若是“一节不到表不齐,转世短少富贵吉”等等!
现在鼓吹‘我不能随波浮沉,为了我挚爱的亲人,再苦再难也要坚强’的励志说法没有错,但轻飘飘的一句‘只不过是从头再来’,全然不知这是拿来主义的笑话。真可谓是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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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花香的时节已过了大半,首都的盛夏已经先声夺人。好在军区总院的绿化一向不错,从楼道口望去,夏天的庭院绿意盎然,暗香浮动。
石苓人以格外响亮的声音继续说道:“其实那么多人希望从头再来,部分是因为人的天赋所限,并非人人生而平等,残酷一点说,如果只靠努力就能受到赞赏的话,国足早就在奥林匹克运动会拿到金牌了!但这的也是因为主流文化的流弊。大学生就算不努力,只要成绩好,就会受人称赞;职场上就算努力,如果不成功,就不会被赞扬,只看结果不看过程,甚至会笑贫不笑娼,这就是东莞事件告诉人们的世间道理。”
石苓人说完,紧闭双唇,似乎在努力压抑感情。他似乎未迎来变声期,声音有如清泉滴落般清凉润滑,让人心底一片清凉凉的。我差点听得走神,宛若心中暗流汹涌的阴暗情绪全被他的声音洗净。
总觉得石苓人的地图炮开得太大的样子。不过一向懒懒散散,却总是扮演学霸角色,一针见血发现问题的他意外的相信勤能补拙呢。
拂过池塘吹来的风,捎来绽放在远处的栀子花香。
我的内心,骤然成了沸腾的炉水。
在许多人做着天上掉馅饼好事白日梦的时候,的人是在努力经营着自己的人生。成为一家之主,并且能够保护所爱的人们,如果还沉浸于求神拜佛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果然还是他们不够坚强,故而才走到那一步。那并不是世界的错。
就跟我还有石苓人一样。我们都在努力地想要抓住了解事情的真相,找出其中的规律。大家都十分享受这个过程。
游以默还是没心没肺的表情,于祖佳沉默不语,大概在努力回想,或是有些往事让他无言以对。天上有着寂寞的流云清风,地下飘浮着走廊观赏植物送来的暧昧花木暗香,此时无声尽有声,天地仿佛在这刻被凝固。
石苓人最后谦虚地说。
”反过来说——大家都相信重获新生可以大显身手,但没人有兴趣知道人死后转世投胎的起因或是目的。坦白说,我一直搞不懂这点。所谓转世投胎,难道是最初那个人不断变换记忆不停轮回转世吗?还是说,被我们叫做‘灵魂’的东西不是我以为的记忆集合体,其实像是个u盘,每次投胎就会重新输入不同的数据?
这两者之间有绝大的差异哦。这牵涉到灵魂本身是否存在人格。如果转世投胎是以前者的方式进行,那么前世今生的个性应该有共通点。如果是后者,表示是有些忘了删除的信息还残留在u盘片。但对于相信世界上有鬼的人来说,哪怕是电视上的科学家总是不约而同地否定灵异现象,只要相信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就够了,口口声声人类的灵魂还没有受到科学证实,但正因为尚未受到证实,我们才无法断定灵魂不存在。不知道实践出真知吗?
以前科学也没有证实地球绕着太阳旋转,但这不代表地球在那时代没有公转。如果我们确实发现了这方面的实事,就应该承认它们,虽然我们暂时无法解释。甚至会用以偏概全的例子,挖空心思证明这世界上还是有认真研究灵异现象的科学家。甚至国内也有一些专门研究灵异现象的财团法人,成员不但也有什么奇怪的超能力者,而且还有些拥有博士头衔的精神科医生或理学博士。”
”这都是什么?你碎碎念起来超饶舌的。”游以默皱起脸来。
这件事我也知道——我心想。石苓人一贯如此云遮雾绕,让你分不清楚那些是真心,那些是假意。
“你们所问的问题从心理学角度和上述问题的关系太大,所以,我只能回答你这些。”
”够了够了!麻烦的话题就免了!”游以默挥手打断石苓人的话。“你到底是几个意思?”
”请你听听我的术法材料提示。头屑灯草香火化学反应……”
游以默皱眉,不确定的想了想,试探着回答道:“灯草和尚?”
我心中有一万头神兽呼啸而过,小默姐好重口!
不过知道这些的我也不纯洁了。
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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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针浮水灯烟化蛇天神拘孽妖孽显形剑斩妖魔,你果然是在……装神弄孽!”回答问题的,是一个我们意想不到的人。
“好娴熟的手法,先是在正面开口,让保安端一盆水给你放于地,暗示清白无欺。然后,这位小朋友绕水盆走起八卦步,同时口中念念有词,手舞足蹈,弄得乌烟瘴气,这样水面上便浮起~层微尘;并且让旁人递与他一颗针,少顷,小朋友止步将针慢慢地放于水面上,因为小朋友把针放在水上前,偷偷把头屑填满针孔,这样把针再轻轻地放在水面上,针自然便在浮尘和头屑的浮力下浮而不沉了。
灯烟化蛇的过程我没注意,不过无非是一根灯草蘸满油中阴干成为蛇形并迅疾点燃,灯烟袅袅升起,自然形成一条烟蛇摇摇摆摆,冉冉腾空借烟而遁。然后,此灯草燃尽落地,被你一抓一扇则无影无踪。这位小姑娘身上大概会留有草灰吧……可能会配合了孽火隐踪的手法,那光影是你暗暗抛下的磷粉,因为磷的燃点很低,只有几十度;而遇到了风自然如同孽火飘动,是吧。
之前的妖孽象形,也只不过是普通的魔术变装手法,我猜那些虹膜变色片假獠牙什麽的都在这位小朋友的口袋里!”
“呀!”我只听到了前半句,感觉身上痒痒的,赶紧拍打起来。
“至于天神拘孽妖孽显形烹孽斩妖是连环套!”
“既然小朋友你‘神通广大’,自然孽跳妖逃,你便踏罡步斗,摆阵作法,与妖孽进行激烈的搏斗和较法,演一出好戏给那些混混看,当然最后邪不胜正,你终于将各路妖孽拘在了数张黄纸之上,其实按照传统套路,还可以是拘束在杂骨之上,或瓷碗之上吧?”
“急就章啦!”石苓人不好意思的耸耸肩,“毕竟此术主要是为下面作准备,黄纸和杂骨都是经过处理的还好办,碗必须是白瓷的。仓促之间在医院找不锈钢锅碗瓢盆容易,找白瓷碗盘可难!”他相当于是自承其事了。
可恶,我心中百味乏陈。
对方也放缓了语气:“之后按照流程,小朋友就把拘有妖孽的黄纸放在燃香头上引燃,因为燃香不好准备而且显得太刻意,所以用了香烟替代。
黄表纸自然是预先处理的:将硝酸钾溶液,用净毛笔蘸之,在纸上画出一些动物图案,开始处应有记号,干后却无任何痕迹,由于硝酸钾易燃,故由记号处触香火,便只见纸上暗火慢慢燃进,最后终于燃出了孽妖的原形,通常是些蛇鼠刺猬黄鼠狼等。不过你扯上什么筒子楼的百年老妖,以为是拍倩女幽魂吗?”
“这个筒子楼事件是确有其事,让我们警方一筹莫展。虽然看看我们的两个死者,一个看起来像自杀,一个看起来像器官病突发!”于祖佳苦笑着开口,“只不过石老师突然跳出来,事先我们确实是被蒙在鼓里。”
对方皱眉叽咕了几句,继续道:“连环套的最后一步,妖孽已经捉齐,接着对孽妖行刑,江湖术中可做‘剑斩妖魔’‘孽下油锅’在内的一种或数种。‘剑斩妖魔’其实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一种。”
“没法子!”石苓人自嘲的说,“现代人生活节奏快,要是我辛辛苦苦去找一口油锅烧到滚开,再将附有孽体的残骨投入锅里。还要先将硼砂偷放锅里,或者在锅下边放醋,醋上边放油,事前还要在骨髓腔中装入了水银,还让水银遇高温分裂,会发出“吱吱”声,加上骨随油的运动而上下翻动,制造看上去犹如挣扎孽叫的声光效果……等万事俱备,那些混混早就该等得不耐烦了,说不定就开始打砸抢,或者上百度搜一搜我的鬼把戏,我这些雕虫小技可经不起查!”
“那可不一定,戏法人人会变,只是巧妙不同,”对方语气里带了几分欣赏,“江湖术和京剧一样,讲究唱念做打,小朋友你这一招剑斩妖魔用的干净利落,挥剑斩断已显形的妖魔,只见妖尸个个鲜血淋漓,头分尸残。谁能想到不过是碱水与姜黄水起的反应生成红色,便显出血淋淋的妖尸了。”
“还是个气氛烘托的问题,”石苓人不好意思的搔头,我才发现他对于真心的称赞没辙,“没错!鬼故事最注重的,是气氛的渲染。比如无头尸体,比如血流成河,甚至焚尸!为什么《午夜凶铃》《冤鬼路》《生化危机》《无限恐怖》什么的受欢迎?首都不是有十大闹鬼圣地的说法吗?尽管曾经发生看似古怪的事,但对于秉承着科学解释的人来说,也不太值得一提。
可就是因为现在都市年轻人生活压力大,背负着房子车子票子儿子的生活重担,连休假也是奢侈,所以喜欢用恐怖惊悚来减压。作为首都大学的辅导老师,我知道许多大学生在宿舍里会大家晚上一起说怪谈故事,接着起哄地到近郊的灵异地点——筒子楼的悲剧事情也是由此而来。
没办法,年轻人常做这样的事,包含女生在内,这可是一个女性会将”有房有车没婆婆”当结婚条件的时代——她们不喜欢保守的家族观念紧紧拥抱合理进步的个人主义也不希望被过往的积习困住,回异于坚持或不得已必须坚持地缘关系的新农村;其他社会人也不例外。
那些混混也不过是社会青年而已。他们从某处漂泊到已开发的钢筋水泥高墙,偶然搬进一间房子,好不容易透过违法犯罪的活动结合在一起,当求生存成为第一要义的时候,人性中的“恶”被充分地调动了起来。那种因为追求简单明了的“利”所表现出的野蛮,往往是不加掩饰的。他们在脱离良心约束网络的同时,也脱离了在道德律下所形成的文明,摒弃了这些,实际上是远离了文明,只余下对金钱财货的追求行为的野蛮残酷和对女人的敌视,等等。
然而经过时光流逝世代交替,这些江湖义气的连结毫不留情地被截断,只剩下最基本的生存需要。然而,都市人只是叶公好龙,他们仅仅享受恐怖的气氛,从没实打实的希望自己碰上撞见游魂或遭到作祟的严重情况,之所以我造成这样的现场,一方面是混淆视线,另一方面,是为了增添恐怖的气氛,因为人一旦恐惧到了极致,很可能丧失理智,为我再次施加心理暗示给予了方便……”
”那虹膜变色片假獠牙黄表纸这些东西也是你给警方破案准备的?”于祖佳帮着把那些古怪的道具从石苓人口袋里面拿出来,目不转睛盯着他看,”我们可从没这麽要求过。”
”我们切入点不同,而且我这是做副业啊,外表当然要有点花头。”石苓人忙着把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一一收在身上不知道哪个角落,”这年头做事,样子一定要做足,饭可以不吃,门面不能差,否则人家不会信你。你们破案的线索,可全是靠我装神弄鬼诈出来啊!”
”就是说你藏了一堆没用的东西来假冒超能力者。”
”和超能力是没什麽关系啦,我不是一直说自己没什么法力吗?不过对于和老师们打好关系也不是没有用的,应该算是公关用品。哈哈,对,是公关用品!”石苓人眉开眼笑,随便敷衍他几句,看不出一点被揭穿紧张感,这不是让于祖佳觉得他更加可疑吗?
我早知道这家伙不可靠!
不过,石苓人的背影,充满哀愁的感觉,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国中生自鸣得意的样子。
”这次实在很抱歉啊。石苓人是在协助我们警方办案,不是故意在公共场所传播封建迷信……虽然已经是老样子了,他就是爱说多余的话。”
游以默尽量用开朗的嗓音和对方搭话。
石苓人仿佛没有察觉到游以默在为他开脱,继续盯着空处看。
——现在危机都已经化解了,这家伙又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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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样做,真的好吗?”
石苓人用几乎快要听不见的微弱声音说道。
——谁要你鸡婆。
竖起耳朵的我默默在心里低语。石苓人大概不止一次的在自问自答吧,自己用不科学手段插手案件的事,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恐怕这个想法一直在石苓人心中团团转个不停吧。
”现在不是很好吗,案件都破解了,混混们大概也不敢登门了。”
游以默不是在意石苓人的心情才这么说,百忙中她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即使没有我在,光凭警察的力量总有一天也能破解案件,而且混混们见了你们也会一哄而散吧。”
干嘛这么自暴自弃啊。我握拳。
”跟警方进行支援的结果相比,你破局的速度快得多了。”
”问题不在这里。”
”不,问题就在这里。因为有你在,所以那个孕妇母子活下来了。而且要是我当时不按照你的话破门而入,如果警察不在场,手术还是受到干扰,至少孩子一定会被耽误的,因为有石苓人在,结果救回两条人命。”游以默端正了神色。
“是的,不管别人说什么,光是这样就够了。”我抬手转身钻到石苓人怀里,给了石苓人一个结实的拥抱,我以为他会兴高采烈的欢迎我的投怀送抱,至少来个礼仪性的拥抱,却马上感觉到我拥抱的是一根木头一块铁一块冰,没有任何温暖,封闭了内心的他真的如同死人一般。
我很想再给石苓人的唇边一个亲吻,感觉他的真实与温度——可是不敢。
同样,我没想到自己会紧张成这个样子,不仅找不出话说,心也跳得乱了。也许轮回里早已注定,今生就该我还给他?
就算以前两个人的相处,他也从来没对我客气过,总是一付不识好歹的德行,对人死赖活挨。怎么因为和他同行探案了一段,自已对他的感觉就完全变了?不行,一定要恢复正常,这样别别扭扭,以后还怎么合作?!
忽然间我想到了许多年前,我和穆彤彤在一起的时候说的玩笑话,”我讨厌男人。但是,我很想要,想要一个可以像这样紧紧拥抱的,我亲生的孩子。但我一个人生不了孩子,所以,只有在那个时候,需要借助一下某个男人的力量。”
现在,曾经照顾自己的亲切的姐姐到如今依然是珍贵的回忆。但我也应该一路向前,就算这辈子注定要和你分离。我始终不相信穆彤彤死了,如果她重新出现在我面前,一定会摸摸我的头,在我哭泣的时候,俯身像拥抱似的摸摸我的背,说:”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让我们恢复到从前喔。”
想到这里,我要松脱石苓人,却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回抱住,这是我梦寐以求的场景,让我心里一阵狂跳,但随即想到现在不是谈情的时候,才想挣脱开来说点什麽,又觉得双耳后面被划得痒痒的,这才明白他并不是特意拥抱我,而是揽过她在取出那些道具的残留物而已。只不过所触及地方和所用的方法都有点特别,让我产生了遐想罢了。
想到这里,我轻轻而坚决的挪开石苓人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翻过身来想挣脱他拥抱,可才一转过身,就看见他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我,好像连眨眼也舍不得一样,深邃的眼神中满是温柔与眷恋,让我地眼眶蓦然涌上了一层水雾。
你知道吗,爱你并不容易,还需要很多勇气。
好多话说不出去,就是怕你的肩膀,只是一个暂时的港湾。还要再经过多久,时间才能冲刷掉我痛苦的记忆,让我投入新生活呢?
“喂,你们要抱到什麽时候,在单身狗面前放闪光弹会遭雷劈的!”我才察觉自己还在拥抱石苓人,对方也是,我们于是倏地分开。
“你们让开!”怒吼中人影闪动!如同坦克一样横冲直撞过来,试图开出一条路。
我刚看清对方是游以默,小默姐就叫着一把抱住了石苓人。她想必只是打算拥抱宽慰一下,但旁人再怎么用好意的眼光看也只像是一记绞杀。石苓人被拥抱的冲击呛得咳嗽了起来。
我睁大眼睛,正看见于祖佳向我走来,于是开玩笑的调侃他:“小默姐这简直太野蛮了,你们怎么还能合拍得下去?”
“哪里有什么拍什麽的,”于祖佳居然脸红了,慌里慌张的说道。
“可疑喔!”
“哎呀,”于祖佳心理素质大有提高的样子,“沈同学你不是不知道,现在的女人流行野蛮,前两天媒体还在报道,有个校花打了追求者两计耳光,就因为他迟到了半小时。路人都看不过眼了,可那个人高马大的追求者,脸上带着五个煞白的指头印低头给校花揉手,你说这什么鬼新时代的爱情。
我们的女警官就更不得了,性如烈火,嫉恶如仇,每次一生气就要拿枪毙了犯罪嫌疑人,每个想要追求她的同行一听说这个,再怎么样的美丽在他们眼里立即就打了折扣。所以沈同学,这种人就是叫做刑警的野蛮笨蛋。”
“胡说八道,姑奶奶我才不是只熟悉案件的粗鲁警官,而是失去了青葱岁月的纤细少女!”
眼看着场面即将陷入错乱,被无视很久的“别人”开口了,”我真的非常感谢你们,我可以像这样平安无事站在这里,那个产妇能够把健健康康的孩子抱在怀里,都是托了你们的帮忙。”
“你的感谢,我们警方代替这家伙收下了,马大夫!”游以默差不多是下了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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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出现并揭穿石苓人魔术手法的,正是一直对他不假辞色的马大夫。
“您客气了,这里毕竟是讲究现代科学的医院,您不喜欢我也是情有可原。现在尘埃落定,您也不必再说这些废话。我知道您做台手术也很累,回家好好歇歇吧。”石苓人更是直接下了逐客令,他的语气和态度生硬地让人难以接受。我却觉得这样比较好。因为我已经厌倦了那些人挂在嘴边的彬彬有礼和满脸假笑,却不知道他们究竟在想什么。
不等回答,他给我们一个眼神,赌气起身就走,我目送他大步走出楼道口,然后把全部精力再次放到对话上。
我的耳边有粗鲁而直率的声音,“这小子脾气还不小呢。”游以默嘻嘻笑着小声说,“他就是特叫真,要不马大夫还是告诉他吧。----我知道游老三跟你无关。如果你是为了息事宁人而故意隐瞒,真地没必要。毕竟每个人自己也有些私事不希望旁人过问。别说你不认识什么游老三,也别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马大夫长叹一声,颓然地坐下:”不光是我的私事,也是我们医院的秘密,所以希望几位警官听完后能保密……我要不是太亏欠你们,也不会和你说这些的。”
石苓人不知何时已经回转来,聚精会神听着。
“我和游老三,曾经是通家之好。当时还是小屁孩的他和其他的‘狗崽子’一样沉默寡言,因为家庭的缘故,父母都被批斗,所以养成了没事就到邻居我家吃晚餐的习惯。我也曾因为时间太晚而留下吃了好几次晚餐。等年纪大点,拨乱反正开始了,我们这些黑五类的家境改善了,游老三表现出来了他天生的能言善辩,长袖善舞,经常处于众人环绕之中。他交游广阔,行过之处,不止和其他学院的人能互相交谈诗歌理想,和走街串巷之辈鸡鸣狗盗之流也可以勾肩搭背。
他的笑容展现了他喜欢和人在一起,主动和人搭话,与他人之间似乎没有隔阂。而我那时候被家里要求传承杏林世家的衣钵,天天死读书,偶尔出去看诊,自然而然就疏远了。现在想起来,其实我们性格本来就是南辕北辙。就算原本没有差别,一旦受到歧视,就会产生隔阂。游老三之所以会和我变得要好,不是因为两个人性情投合,而是因为我们家里的状况类似。在建国前都是下三滥的江湖中人。”马大夫一声叹息,大有深意的看着我们,“我还以为皮门什么的早就该是老黄历了,想不到还有人记得。”
“老黄历里头也有解决新问题的线索啊”,于祖佳同意的打着哑谜。“再说了,过去的江湖郎中都可以自称为皮门中人,可不是所有皮门中人等能看穿石苓人的花样翻新,惭愧惭愧,我们身为警务人员也被蒙混过去了啊!”
马大夫同样假笑一声,才正视他,“我和游老三认识二十年了,以我的了解,过去的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但这个时代,一母同胞都会分道扬镳,何况是朋友!
“改革开放的大时代到来了,在吊儿郎当地换了好几个工作后,曾经是风云人物的游老三发现,要在首都出人头地,要么有钱,要么有地位,要么有背景门路,而这些他自己都没有。但是游老三也发现,一些外地来的打工仔也一无所有却发了大财,靠着捞偏门从乞丐做成百万富翁,有了钱什么都有了,小蜜也是好几个。原来,处处充满商机和赚钱之道,只是我们没有发觉罢了,或者我们不屑于去尝试。
一夜之间,游老三所认识的世界坍塌了。最后,他走上了祖辈训诫万万不能走的老路……坑蒙拐骗,无所不为。最初他还知道兔子不吃窝边草,但随着制度越来越严明,歪门邪道逐渐被堵死,他就打起了我们这些一块长大小伙伴们的主意,第一个找到的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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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啊,”马大夫陷入了安静地回忆,“都是些陈年往事,记不真切了。当时,游老三从小就是公认的与众不同,脑子灵光,眼光独到,可是那时候可是那时候的阶层固化比现在更严重。而他摸索全身上下,一无所有,唯一出色是自己的口才。看着别人靠着空手套白狼的把戏一步登天,游老三眼红得整天眼睛充血,尤其是当看见那些身姿曼妙的年轻女郎从自己身边扭过时,他恨不得能把美人一口吞下去。……贪欲这个东西,一旦染指了,那些个疯狂的念头就像燎原之势吞噬一切。”
三千里外觅封侯,这就是男人们啊!我老气横秋的嘘了一口气,虽然我的男性朋友很少,但认识了石苓人和于祖佳后,我现在相信,也许这就是男女之间的生理差异:女人的大脑用得,功能也更进化,更关心的是感情人性忧愁。
而男人的大脑却更为原始如侏罗纪恐龙,他们喜欢冒险而且若无其事。我讨厌石苓人这种态度,但我也承认,这是有魅力的,他那种男孩子的不屑和信手拈来的胡言乱语,这种熟悉的温暖的轻松的感觉一直是我非常喜欢的,和他在一起,是会有一种互相信任互相安慰又有点暧昧的感觉。
这让我平静而舒服,虽然这美好的感觉在我心里已经变了质,渐渐进化到了爱情,但我也明白,我对他的感情却还停留在比友情多,比爱情少的阶段。我想我心目中的完美男人是这样的:他们既攀登过喜马拉雅山,也穿越过鳄鱼出没的热带丛林中的河流。我并不是说他们勇敢,而是说他们鲁莽,不顾后果,疯狂而……很酷。
我这样在马大夫的讲述中神游物外,当然还是因为那个可恶的石苓人,从一起探案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和我两个人单独相处了。连那些恐怖的回忆也变成了甜蜜。
马大夫说:“我承认,我那时也是年轻气盛,家里虽然不富裕,却也自命清高。游老三来找我的时候,姿态放的很低,他说,我相信自己的天赋,我觉得我的头脑比那些卖批文的公子哥以次充好的个体户损公肥私的官僚强十倍,强百倍!他们算什么,不就有个当官的长辈吗?不就家里有点臭钱吗?我不甘心,我一身本领,天生要做人上人!可你瞧瞧我,三十而立了,不仅居无定所,还没有稳定的工作,更不用说找女朋友了。
别说我,其他的八门正宗传人,凡是遵纪守法的混的都不怎么样,这”金皮彩挂平团调柳”八门大生意,眼看着就后继无人了。反倒是野四门里头骗术门的”老月””老荣””老渣””老合”的生意蒸蒸日盛。我觉得这穷极思变,是该变一变了。”
马大夫主要是解释给我和游以默听,”金皮彩挂平团调柳”八门大生意,就是所谓的江湖八门里,算是正当生意,容缓再往深处谈吧。而”老月”是指耍腥赌的也就是老千”老荣”是指当小绺的也就是扒手”老渣”是指贩卖人口的人贩子”老合”是指挨帮挤靠的混黑生意人,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游老三振振有词,说跟小马哥你说,马不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这句俗语现在成了醒世恒言。上面那些丧天害理的勾当我也不敢做,损阴德。可造假最多赔点钱,而且我觉得像鱼目混珠这些手段,其实诈骗手法挺拙劣的。但是怎么还会有人上当呢?
最根本的一条就是那些人有一种贪欲的心理在作怪。你有贪欲心。梦想捡了这个漏后就能暴富,就别怪自己给了别人一个发财的机会。这才是周瑜打黄盖,谁也别怨谁!都说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你有资源,我有头脑,咱们可谓珠联璧合,只要你高抬贵手,我就凭着手艺弄点外快,这病号的生意就是财源广进……
可我一听就火了。钱钱钱!我轻蔑地看着他,这人好端端地掌握着本领,不去多做些正义的事,就为了那几个臭钱成为邪恶的帮凶!最后我没等他说完他的大生意,就把他扫地出门,从此之后两家老死不相往来,这几代人的交情就这么断了!现在想来,如果我能好言相劝,说不定事情会走上另一个结局!”
“自作孽,不可活!怪不得别人。”游以默显然不会安慰人,不过我也这么想,只要是明辨是非的正常人,这样子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不是因为他年轻不成熟所以不能原谅胡来或是造假,才这么生气,那应该是更普遍的一种状态才对。
某种意义上而言,这应该像一加一等于二一样。而不是就如现在的社会现状,不能够清楚一加一等于几,反而把那些坚持原则的人当作少数异端来孤立处理。人类社会会因为各种事情而进化发展,科学也好,机械也好,我们学习先人的经验并进一步发展。但是,道德问题却不是这样。当一个社会对不道德行为的容忍度越来越高,这个社会的未来就完了。
“那游老三就没再打过医院的主意?”于祖佳岔开话题追问。
“没有吧,”马大夫迟疑地说,“至少我很少在附近见过他,只是每每听说他在别处出现,西装革履一掷千金,也听说他来钱的路子很野。一开始是以次充好进行诈骗。以假首饰假邮票假高科技产品冒充真物高价出售,这些行当多要求与时俱进,光我听说游老三卖过的就有二极管假金戒指*假玉石假金表假元宝假金佛假草药及假电子零件等。流行什么他就造什么。
现在的首都老火车站及老街鬼市均为他的地盘。紧接着他因为名声在外,被日益兴起的民间打假人队伍盯上,同时也不满足于小打小闹,开始玩起用假存单弄钱控制在手里,又高息“贷”给国字头公司使用的勾当,金融风暴之前,他手里的资金随时随地有上亿元。
他的公司是皮包公司,手下除了一群混混,也不全是不学无术之徒,在他的系列公司里,光大学本科生都有30多个。公司里专门有几个财会高手造假帐,那班公关小姐,许多是大学生,且个个貌美。游老三甚至还有一个智囊团做后盾,学历全是硕士以上,包括有一班法律硕士,这帮谋士为游老三出谋划策,使他挺过不少风险!他曾经口出狂言,不论世界如何变化,不论多少风云人物遭到淘汰,自己只要就跟时代,就永远是存活下来的强者。
可是歪门邪道来钱快去的也快,他迷上了赌博,包养了女明星,染上了毒瘾,身家不断缩水。而一场金融风暴,更让他被打回原形,一夜之间债台高筑,身陷囹圄,江湖上很久都没有他的消息。我以为他从此洗心革面了,要不是在监控里头见过他,我还想不到他变本加厉,干起了组织医闹的勾当,这一次,他造的不是假货,是假人,骗的也不是钱,是命了。”
话说现在烦躁喧嚣的社会里,造假的技术非常高超,举例来说,灰姑娘的水晶鞋远远看去光彩夺目,可如果是现代出品,我可以想到其内核:玻璃,塑料,人造水晶,有机化合物……也就是垃圾改造物!
同样甚嚣尘上的还有全民炒股买彩票*押*造假走私贩毒抢银行,无论是合法还是非法,都在赌那一夜暴富的档口,其实都是贪欲作祟,等不及老老实实的诚实劳动结出的果实。我奇怪的是,马大夫对游老三的事这么熟悉,如数家珍,就像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样。但极有可能是他相当好的朋友,所以他知道那么多也就不足为怪了。虽然对游老三的蹉跎岁月故事不感兴趣,但既然讲到此,我还是想听到后面的结局,也满足马大夫的倾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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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来,游老三不是第一次这样行骗了?”
“何止一次”,马大夫摩挲着手指,“他已经牵头组织了好几次,都是斩获最丰。还是军区总院的保安了解到了不对,这些假病号真敲诈者有个共同特点,就是以误诊为由,先是到医院大吵大闹,然后向医院暗示,可以“私了”,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是怎麽回事,但没人敢提一个字,深怕引火烧身,更怕越追究越不得平安,这一件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后来我们几个科室负责人私下里通气,才知道不止我们军区总院一家遭到了飞来横祸,甚至于去年,一名男子在较短时间内连续敲诈了两家国家级医院和一家市级“三甲”医院,而且全部得手,仅其中一家医院就赔偿他近五十万元。这部分人还将所谓成功的经验总结为:“要致富,找大夫;要发财,动手术。而那名男子,虽然时隔多年我还是一眼认出他来,正是游老三。”
“难道就没什么法子惩治他们吗?”游以默义愤填膺,这些人损害的不仅是医院的利益,还是医患之间的信任,更有甚者,像一个老太太的碰瓷让无数人对跌倒老人避之唯恐不及一样,一桩医闹官司,可能让许多病人得不到救治,比如那个孕妇,如果不是我们维持秩序,把医闹的混混们赶出去手术室,母子俩不堪设想!
“难啊!”马大夫长吁短叹,“面对防不胜防的骗局,不少医院负责人对此也很头痛,因根据保护病人**权的要求,我国虽然要求病人必须在自己的病历上如实填写上自己的名字,但并未也不可能一一核实。虽然现在不少医院已开始采取措施对付这些不法分子,其中之一的措施便是要求患者体检时,必须在检查表上贴上自己的照片,以防止“移花接木”,冒名顶替。
但“消失”了一段时间后,如今医闹们又纷纷浮出了水面。毕竟一张*就可以鱼目混珠,而且时间一长,医生对当时患者的情况也记不太清楚。更为重要的是,这些敲诈者在医院一闹,就会吓跑一些*的患者。因此这些人哪怕是因手段不“高明”被医院识破也无伤大雅,但只要有相当一部分赌中了医院顾及名誉,虽明知敲诈也不愿声张的心理,就能够屡屡成功。”
我知道这件事上自己不能显现出同情的样子。现在,马大夫和游老三不再是总角之交,而是捕食者和被食者的关系。
“只是这样吗?”石苓人突然问着,“可我们听游老三话中之意,似乎不仅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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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太咄咄逼人了吧。”我暗想着。
我知道石苓人对这整件事充满好奇,但也没必要逼迫到这种地步,总觉得赤膊上阵保护医院的马大夫有点可怜。然而,另一方面出于对石苓人“一贯正确”的信任,我也不禁怀疑马大夫对我们和警方隐瞒了某些事。
同时我心跳加速,不管是好是坏,揭秘总让人肾上腺素失控飙升。
我是个三流的灵异小说作家,这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事实上,我只是个网络小说写手。
虽然在写灵异小说的时候,人生经验是强大的武器。但正如现在很多作品都有丧尸的设定一样,在小说和电影中恐怖对象不断花样翻新,而写手的生活经验日益减少的今日,题材重复也是无可奈何的。
但是,丧尸也好,鬼神或者吸血鬼也罢,都是单纯的把无形之物按照文献或者神话进行补充,而这些组织医闹的人,是把自己脑中的所想设定成实际存在,然后造成既成事实,堂而皇之的登场,最后是利用人们的善良和软弱决出胜负,甚至大家都是按照这样的套路来进行敲膏吸髓的。
心存恶念,毫无下限的人,比终结者外星人一切妖魔鬼怪加起来都更可怕。
“没什么,”马大夫神情复杂,“游老三只是用土话给我念了一通顺口溜,是他们业内的一个行规,叫“不找三种医生,必须认识两种大夫”。三种用不着的医生是:护士见习医生和进修医生;而必须认识的两种大夫是:管床位的临床大夫管病房的负责医生。他们在医院的职位大都是主治大夫副主任医师主任医师。这些人虽然不直接开刀诊断,却是获取病人信息第一手资料的捷径!
难怪医闹能有的放矢——他们根本是内外勾结,勾结的却是连自己的医院都黑的医生。如果说原本的靠开国外高价药多做检查开票提钱获得了灰色收入,似乎要经过一道手续让他们还有所顾忌的话,这回直接靠卖信息拿钱了,这简直是割股自啖。”马大夫叹息着,他想必是觉得很是头疼。
我已经不觉得不可思议了,这也是由于在过去的诈骗大时代里摸索过各种各样的诈骗方式的结果吧,说不定骗子很自然的想到一起,然后开始攻关,建立体系。就像禽流感一样,恶行也是在不断进化的。
“值得注意的是,游老三说他是合法经营还真没错。现在公司注册简化流程,他就开了一家皮包公司,公司表面上经营信息采集,实际上客户来源全是经由地下管道从各个医院和卫生服务站收购的患者个人资料。日常业务就是他们锁定的目标。也就是说,医闹放弃了过去在医院大厅“狩猎”的方式,由他们物色闹事的目标将病人骗到公司去;从内鬼那里掌握资讯,在判断条件成熟,可以讹诈后,装成病人家属,引导目标去“以身说法”的医闹。
更有甚者,竟堂而皇之地将一些乱七八糟的病例报告放到了医院的数据库上以鱼目混珠。和十年前相比,电脑啦电话啦都已经便利得多,也可以说是种进化。但是,和普通人相比,游老三们的事业却通过不断累积的科技革命成果而发展!
甚至他们和社会青年通过了网络微信勾结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法出击时,临时找来“替身”帮他们打砸抢;事成之后就能抽成。那些人简直快疯了。表面上全都衣冠楚楚,骨子里却是河边公厕,血脉里混着乱七八糟的废水。同样的现象,也发生在我们相对熟悉的香烟或麻药之类的成瘾物上。我们接触过各种病例,其中当然包括吸毒者失控自残,我曾经亲眼看到一个毒瘾发作时将自己双眼活活挖出的在房间里疯狂的尖叫打滚,鲜血洒满各个角落。
这是人类的本能之一。吸食者总是太过信任自己,认为自己能控制用量,最后往往无法自拔,感觉不到痛苦,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其实,人类具备的不是控制自己的能力,而是为失控寻找借口,及在失败后变更目标的能力。”他怀疑的看着石苓人,似乎在评估着他是不是也是一丘之貉,打算拯救这个误入歧途的有志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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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石苓人难得的有些狼狈,“我只是游老三的一个客户,我是说从他那儿买到了一些病人信息——以某方面大师的身份,之前我要确定某个事件的起因,这是工作需要。毕竟去首都各大医院收集资料比较难,这不是我熟悉的领域。但最后通过游老三的关系,我还是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同样是给他跳了一次大神,这些捞偏门的人好像最信这个,可见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是硬道理。”
“是啊,”游以默帮腔,“石苓人可是我们案件侦破的最大助力,怎么可能去搞什么诈骗钱财的勾当,其实他是……他是?”小默姐用目光向于祖佳求援。
“石苓人是我们从高校借调到重案支队工作的高学历人才,这是是整个产学研‘双强’人才战略的一部分,特殊时期就特事特办,我可以以党性担保他的可信度!”于祖佳沉稳的说着掷地有声的鬼话。
不能笑,不然就穿帮了,我别过脸去,嘴角抽搐。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们不直接标明身份,而是用装神弄鬼的手法呢,这不是损害人民公安的形象么?”马大夫还是有些疑虑。“当然,我不是认为那些人不该死!他们死了我很高兴。他们发医院财吸病人血,都是人渣,畜生不如的东西!可是相信我,我希望他们的死是通过法律。虽然我知道不可能这样重的量刑!你不明白,当你整天面对的是这种人——”
怎麽办?不是说一个谎言需要一百个谎言弥补吗?谁来圆谎啊!
在于祖佳和游以默的殷切目光下,石苓人当仁不让的走了出来,“我明白您的感受,事实上我宁愿装神弄鬼恫吓他们,这正是因为,现行法律量刑太宽啊!
现在法律量刑太轻,导致不法人员都敢触碰法律的底线。而无论是民法法典还是刑法适用效力,对医闹事件都缺乏应对政策,,不然你也会倒霉!”
石苓人的“用谎言弥补另一个谎言”过程还在继续,我托辞出去透口气,我现在才发现,强忍着不让自己面无表情的样子崩溃掉是多么难的一件事!
我顾不上听那两个人还在说什么,只是脚下生风,飞快地跑。刚到楼梯底下要放声大笑,就听见有人叫我:“沈同学,你去哪儿了?我一直在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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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耳边突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于是立刻朝旁边跳了一步,警戒着四周。
“别害怕,是我。”一个回头,那曾配合石苓人“施法”保安正带着僵硬的笑意望著我。
我松了口气,四处打量,还好楼道内房间里的小灯开着,有点光照到我们这边,完全黑漆漆的,我可不敢和一个陌生人在这。这是贝杜兰的消失之处,何况孤男寡女,万一他有个贼心,我一个弱质女流会很吃亏的。
不过听马大夫刚才讲过,这挺安全的,不用怎么担心,这片保安素质不错,招人的时候就要求他们必须脾气不错,有责任心,能忍还能挨“打”,就是年轻了点,有时也爱幻想。更重要的是医院里有防备医闹等突发事件的监视器和火灾警报器,虽然除了试验时还没报过警。
我发现石苓人在旁边站了很久,很专注的样子。莫非他最近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有什么不好跟别的人说,一个人蹲在那解闷。可不像啊,他跟我有什么好聊的?
“嗨,您是那位石大师的女弟子吧,我知道你们这些大师的女弟子都是天赋非凡,不是九幽绝脉就是有夙世冤业,最能吸引奇奇怪怪的东西。我告诉你呀,”年轻保安神神秘秘地走到我跟前,头垂下来跟我说,“我有个新发现,可没有人愿意听我说。我要让你见识见识,你可别不敢啊。”
看他的样子,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难道说发现了贝杜兰的踪迹,我的心砰砰直跳:“你说吧。”
“你敢待会就别叫啊。我先给你提个醒,其实对你们这些人而言,这是一种挺正常的现象,但你看后别像兔子一样钻窝找不着北了。”
“我就不信,正常的现象我就会怕成那样。”我跟着保安往南边走过去看。看起来那和贝杜兰无关,但我还是有些心虚,紧紧地抓住了口袋里的手机,按住了石苓人的号码,离开他,真怕要落入虎口似的。
“你看啊,那电缆井井盖的地方,有蓝蓝的光,瞅仔细了,吓了一跳罢。”
夜幕低垂,光线暗淡,我站着看,一下也看不出什么来,于是蹲下来,定了定神,果然有蓝光,一串一串的,扑哧往上冒出来就消失了,比火柴光要小得多了,有的就是几个蓝色星光。“这是什么啊?有什么稀奇的,你给我讲讲。”
年轻的保安拉我往里移了点,生怕我害怕跳下去。我一皱眉,双手推开了他。
“果然那个谣言是真的呢……”
年轻保安抱住自己的肩膀,故意用颤抖的嗓音说道。
“谣言?”
“就是军区总院闹鬼的事。”
我”喔”了一声,兴趣缺缺地答复。
于是他露出了泱泱的表情,“嘘,你听好了,这是——鬼火。”
年轻的保安推了一下眼镜,对我使个眼色,大概想用目光表达出自己隐藏的才能吧,但在我看来,比较能接受他是被干掉的眼屎刺到眼睛了。
“这就是鬼火啊,鬼在哪里啊?”我镇定自若的问。胆小的人对鬼怪坟地是一律害怕的,如果是之前的我,哪怕只听到这样的词汇,也会起鸡皮疙瘩。但年轻的保安显然没察觉我的不耐烦,表功似地说。
“我说你害怕吧。我刚才就跟你说了,甭急着否认,这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嘛,我跟你说,这东西白天是看不见的!要不是我值夜班也没发现!别的城市人认不出来,我见得比较多,我们村后坟地里就有。”他似乎希望我听到坟地能哆嗦一下,可惜我哭笑不得。
“没有什么鬼,这是一种正常现象。”我模仿石苓人的样子耐心地给他科普,“通常所谓鬼火,是由于天气干躁,地下的磷聚集,外界的温度达到一定高度就会自动燃烧。这些磷是由地下的人和动物的尸骨化解产生的,一般新坟地都有这样现象……”我心里补充一句,还有的是石苓人这种家伙装神弄鬼的结果。由于发生太多事情,所以一时忘了;石苓人一开始介入的理由,正是因为受我请托调查灵异现象的关系。但现在,我不知道是人还是鬼更可怕!
“停,打住,别说我乡下人见识少,这里虽然是医院,又不会埋什么死人的,怎么会有鬼火呢。”
“我没有说过光死人有这玩意儿啊,我刚才说动物也有啊。你想啊,这不是一个电缆井吗,肯定有啮齿类动物在地下打洞,或饿死或老死在下面,不很正常吗?何况,这是医院,废弃物很多,会打洞的动物很多呢。所以呢,我说呀,这太正常了,你就把它想像成蓝色的打火机,就不会害怕了。”
如果石苓人在,哪怕说的完全没有理,其他人只有洗耳恭听了。但我说来就没有这种附加效果,那保安急眼了:“什么啮齿类什么磷光的!这就是鬼火,我小时候见得多了,别想着蒙我,你们是打算等我走了叫人来斩妖除魔卖钱是不,别以为乡下人好糊弄!”
“随便你!”我站起身来,再看了几眼鬼火,经过了这一系列事件,我现在的确不怎么怕怪力乱神之物了,偶尔几个蓝星,吓不到我,只是想不到那个电缆井里“死老鼠”还挺多,医院的伙食挺有油水啊。
保安大概觉得是忽视了,不依不饶的跟在我身后,“我说你们可别想过河拆桥,这鬼火只是小头,我和一帮兄弟在军区总院干了三年保安,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都逃不过我的眼睛,你们斩妖除魔吃肉,我提供线索喝汤不过分吧!”
我心中一动,他在军区总院干了三年保安,那有没有可能见过贝杜兰呢?
我斟酌着问了他几句,很可惜他对此一无所知,想想也是,贝杜兰的被堕胎,她家人为了守秘肯定是严防死守,怎么可能被这样一个多嘴多舌的保安知道。
保安看我意兴阑珊,大概觉得自己的职业信誉遭到了质疑,激动得吐沫横飞:“我从小是村子里出了名的胆大,又在军区总院没日没夜干了三年保安,人的事情我也许是不知道,可是妖魔鬼怪的事情问我准没错!我今天不要钱也要分说明白,今天你们来捉鬼,我就知道这军区总院的事情发了!我跟你说,这医院自来是阴阳两界牙齿……那个犬牙交错的地方,特别是军区总院据说过去是万人坑,这里风水不好是众所皆知的,发生过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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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个女性的角度看,接下来保安所告诉我的故事,充分说明了年轻男性的自尊心是多么的好强烈!不知道是因为情绪激动,还是文化水平不高,他的叙述夹七缠八,里头有自己或周遭保安好友碰到的真实体验;也有从保安朋友的朋友听来根本是都市传说的故事;或类似”下水道碎尸案”一般,医院七大不可思议的传说报告;也有多半是从电视或广播听来的似曾相识故事——其中还有他自己进行摄魂捉鬼的故事从住院老干部处听来的世界背后秘密等,这些小道消息是那样多,有些听了让人毛骨悚然,但地听来就像拙劣的地摊小说。譬如:
“你听说过那个手提两把菜刀上街乱砍人的武疯子吗?他就是在军区总院看的病。听说他原本只是轻度抑郁发作,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但神志清楚,可是在接受诊疗时,老说窗户有眼睛,正盯着他看。大夫当时忙着下班,听到他的话很不耐烦,结果他毫无所获地回去,心情也激动起来。隔天早上就行凶杀人了。”
“有个小学班主任在自己的房间晕倒……那个老师大概是加班太多,被送进了医院,大夫说只要恢复得快一周就能出院。可是他醒过来就见人就说着那病房里出现游魂。和保安吵闹着的时候啪的一下倒下来了,听说他不停地重复吐血而死,原因不明。让医院赔了好大笔钱,我们也集体扣工资,晦气!”保安吐口唾沫。
我忍不住插话道。“那样子很奇怪啊。不会是什么传染病吧?你没听过出血热埃博拉病毒什么的吗?”
“是吧?”保安嘀咕一声,“不可能啦,否则那些达官贵人怎么敢于住进来?而且在我们这间医院里,好像还发生了其他奇怪的事情。不只是传说,是我和兄弟们亲眼所见,包括原因不明的疾病啊医疗事故和施工意外啊之类的事情像山一样多!
我有个女票,就是女朋友,是开救护车的,她曾经有一次夜里回来在停车场的车里打个盹,半梦半醒之间看到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她看见一辆没有标志的救护车,开出去又开回来时。有个白衣女子居然身轻如羽地从车顶跳下来,跟着那个医生坐上电梯返回军区总院,她蓦然惊醒过来,追着那女人跟着跑。
那医生来到了医院,将一个盒子交给了主刀大夫。她看到那白衣女子也追到了医院,对着主刀大夫怒目而视。她还看到病床上躺个女孩,长得很像那女子。接下来是手术的过程。那白衣女子站在门口看着,突然间跺着脚哭叫起来,伸出手要抓回什么,可是她的手什么也抓不到,连她的哭叫也没有人听得见。只有她能看见那白衣女子在病房外面的奔跑,能听见那白衣女子在那手术室前威胁叫骂和哭泣——她说那一定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告死天使……”
“什么告死天使?那不是西方的东西吗?”
他还要讲述其他奇怪的事情……但我却对那个白衣女子的真面目更感兴趣,这不会是被家人捉回来的贝杜兰吧?
“不是,只是你知道我们都是看美剧比较多,比如《邪恶力量》什么的,可好看了!这是我们给那个‘东西’起的名字,”按照保安的说法,不知何时开始,有名女子虚影在军区医院内四处走动,见人劈头就问”你看我死了吗?”这句话,据说被她问过的人不管是回不回答,哪怕是植物人也一定会死。这句话如同对病人的阎王贴催命符,又好像古龙小说里面的精确制导武器……小李飞刀,例无虚发!
如果只是这样,那不过是三人成虎的滥觞,毕竟军区总院不是疗养院,这里每天都要有人出生,有人死去,但保安信誓旦旦的宣称,他曾和“告死天使”零距离接触!
那一天,喝了两口酒值夜的他听到了一丝异响,本来这种情况应该喊其他的夜班保安,但酒壮英雄胆——我心说是酒壮怂人胆才对——他确认四下无人,同时缓缓走向发出怪声音门前。在他心里,未尝不是有抓住个小偷,立功受奖的奢望。
“喀沙”。保安绘声绘色如昨日重现,“那一刻,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
”呀啊!”当时夜班保安反射性地向后跳。
把手电筒的灯光照过去,发现有只老鼠在地板上跑来跑去。
”拜托耗子爷爷,别吓人啦。”夜班保安笑骂一声,重新打起精神,照亮了门,板门用挂钩式的门锁锁了起来。夜班保安动手想把锁打开,但或者是太冷,手却不停颤抖到无法顺利开锁。夜班保安自己也不懂这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恐惧。
他脱下手套反复张开阖起手指,充分活动手指以后才打开门锁并把门推开。
那是个看似药物仓库的狭窄房间。
里面现在看到的却是空荡荡的,只在房间一隅放了一个很大的东西,用绿色的床单遮掩起来。
相较于这栋灰尘覆盖的房屋,唯有这张床单显得格外崭新。
“叩唆。”
那东西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夜班保安连忙掩住嘴巴,硬把惨叫吞回去。
那时候我就想——里面有什么东西。我好怕。可是就算害怕,老子是看家护院的命,还是非确认不可——夜班保安回忆着,那时候闭上双眼深呼吸以后,用颤抖的手抓起布的一角的心理活动。
然后他使劲一口气拉开。就惊讶到发不出声音来。
看见床单下面理所当然的摆了一张床,上面有一团光,似乎……一名女孩睡在里面。
保安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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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里。”
保安指向门板说道。
由于事先听说这里发生过灵异现象,平淡无奇的门板看起来仿佛像是地狱的入口。
石苓人毫不犹豫把门拉开,按下入口旁的电灯开关进去里面。
那一晚的夜惊魂后,接下来与“告死天使”之间的事情,保安语焉不详,我看他是不知道怎么编下去了,而当我想找到他的女朋友获取第一手资料的的时候,年轻保安难得的闪避我视线。
“我没办法说什么……”他含糊其辞。”其实她和我已经分开很久了,原因也没什麽,她是个孤儿,却总对别人说起她家人没有死,经常来看她,而且半夜她家里常有说话声传出来,但大家只听得到她一个人自言自语……”
他神神秘秘的说,”后来有个好心人我说哦,她在军区总院工作,老接触神神鬼鬼的事情是中邪了!你要是认识个法师就好啦,您好心,找个人给她收收魂,或者能让附身的孤魂野鬼就去了吧。哎,再相信现代医学也不行啊,人到了哪就要走哪的道啊,您说是不是?所以我今天一见到你们就晓得来了真人了,我想弄点钱也是为了帮她一把!”他只是不断从嘴里吐出叹息。
“是这样吗……”虽然石苓人那个好奇宝宝在的话一定会委托我打听消息,但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心情这么做。
才怪,光凭你这样,就能想像得到你们的感情状况并不算好。是不是根本就没有什么女朋友和白衣女子,只是你在信口开河呢?当我质疑的时候,保安却提出了旁证——源于新近的某个植物人家属的离奇死亡。
大概只有石苓人才能判断这一切。之后我找到了来找我的石苓人,他果然对此深感兴趣。于是开始了探索发现,真是个莽撞的家伙明摆着的,好奇心害死猫啊!
石苓人深入虎穴,我和保安站在入口窥探里面的情况。
这是一所用洁白墙壁围绕起来的干净icu即重症加强护理病房。
”大约一周前,有个来探望住院远房亲戚的青年在这里看到告死天使了。然后……”
保安的声音颤抖着。
说得简直像是自己的亲身经历。
”那,他是在哪里看到告死天使的?”
”在icu病房内设洗手间的洗手台附近。”
保安回答石苓人的疑问。
”这里吗?”
石苓人站在洗手台前面。
”是的。”
”然后呢?”
”他在低头洗手的时候,听到有人叫他转过身去。”
石苓人配合保安说的话依样转身。
他的视线彼端是洗手间纯白的墙壁。没有猫尾摆摆咖啡馆的骗术,什么也没有。
”接下来?”
”因为他什么也没看到,所以又转回来看向镜子。镜子里自己的身后站了一名光芒四射的少女。”
”少女吗……?”
我在脑海中想像那副光景,忍不住叫出声音。
视线一转向镜子就看到少女状的告死天使,这可相当吓人——
”那个少女问了他一句话。”
”问话?”
石苓人皱起眉头。
”是的。”
”她说了什么?”
”你看我死了吗——听说每个遇到她然后离奇死亡的牺牲者。死亡流程都是这样。”
保安蓦地瞪大双眼说道。
我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竖起鸡皮疙瘩发出声响。
——你看我死了吗?
我认为”告死天使”说的话反倒比较恐怖。
死亡天使(azrael)不过这是伊斯兰人眼里的天使却是基督徒眼里的恶魔一类的称呼,她的发言简直就像期望别人触摸死亡,而且说出这句话的是少女的这一点,显得更加可怕。
”之后他怎么了?”
在一阵沉默之后,石苓人懒洋洋地询问。
”他匆忙逃出洗手间,打算回到自己的来路,却又在那里撞见”告死天使”……然后,跑到楼梯间去……”
保安离开洗手间入口,开始举步迈向我们来路另一侧的楼梯间。
我和石苓人并肩跟在他的身后。
”就是这里。”
年轻地保安来到楼梯间前面停下脚步。
阶梯每段的落差并不高,宽广的阶梯持续延伸,中途有个折返的楼梯转角。
”他被”告死天使”光影侵袭,从这里跌落下去。”
保安一面说明一面在胸前紧张的交握双手。
”然后呢?”
石苓人催促他继续往下说。
”他的头受到强烈撞击,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同样成为了植物人!”
语毕保安同时用双手遮掩脸庞。
我看向楼梯间下面,感觉好像有一瞬间看到鲜血淋漓倒在那里的男子身影。
石苓人用指尖抵住眉间,低头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你看到什么蛛丝马迹了?”
我开口询问,石苓人无力地左右摇头。
”我的天赋是沟通阴阳,可现在那人还没死,什么也没看到。”
”那……”
”因为你总是像这样急着下结论,才会犯错。”
”用不着说成这样吧。”
我试着摆出生气的表情,石苓人丝毫不介意,再次面向保安。
”知道了,我会调查看看。”
石苓人只说了这句话就转过身去,开始快步离去。
我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最后向保安行一个礼之后再举步追上石苓人。
”欸,你知道什么了?”
我向石苓人搭话,但是他无意答复,一路沉默走到电梯前面。
”为什么你这么不高兴?”
等电梯开始移动以后,我试着再次询问石苓人。
石苓人先深深叹了一口气,然后皱起脸庞。
”听了那种话当然会不高兴。”
”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我仰望天花板反复想了想,并没有想到什么特别奇怪的事。
”我居然笨到问你。”
当电梯门打开时石苓人同时说道,然后朝向出口走出来。
我又只能追着石苓人的背影。
”好好说明一下啦。”
”你真的没发现?”
”嗯。”
”关于那个跌落楼梯摔成活死人的青年。”
”那件事哪里奇怪了?”
”其他植物人有家属看顾也就罢了,那个青年摔成活死人了对吧。”
”嗯。”
”既然如此,为什么保安会知道告死天使对青年说过什么话?”
”啊!”
石苓人都把话说到这里,我终于想通了。
如果那名青年真的遭遇不测,应该不会有人知道告死天使对他说了什么。
”再说,为什么新闻都没有报导?”
”那是因为……”
”现在医闹事件那么多,媒体无孔不入,来探望病人的家属在医院楼梯间摔成活死人,应该会引起骚动才对。”
”说得也是。”
”奇怪的地方还很多。”
”例如说?”
”那栋医院闹鬼传闻差不多过了半年以上,照那个保安的说法来看,应该已经有好几个人离奇死亡才对。”
”他是这么说的。”
”要是医院有人持续离奇死亡或者成为植物人,绝对会遭人质疑管理出现问题。”
石苓人的口吻似乎蕴含怒气。是因为那些无良媒体吗?
听了石苓人说的话,有个感觉很差的推测逐渐在我心中扩散开来。
”该不会……”
”没错,这只是谣言罢了。虽然那个保安或者把这件事当真了……”
石苓人在自动门前停下脚步,面带不快的表情说道。
”那可不一定哦,希望你听我一言。”
突然冒出来的们游以默说完这句话,便拉住我的手腕。
我的话还没有问完呢。石苓人却是脸色一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我试图抵抗游以默的拉扯,”就只差一点点了,为什么……”
我的嘴巴被游以默捂往,没办法把话说完。
游以默硬拉我们的手腕,把我和石苓人拖到停在路旁的车前。
”上车,有事情回警局!”
游以默语气强硬地命令我,但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我不要。”
”少罗哩罗唆了,那家伙还在看着呢。”
游以默用眼神暗示了一下。
我朝向军区医院瞥了一眼,有个人影站在窗边窥探这里。
”动作快。”
游以默出言催促,我只好勉为其难坐进驾驶座。或者习惯了她如此这般下达指令,石苓人已经自觉上了车。
”开车了,抓稳了。”
游以默一坐进驾驶座立刻启动引擎,发动车子。
完全不给我提出疑问的空间。
”保安确实隐瞒了什么。”
”我也这么认为,最大的可能性是他在臆造新的都市传说。”
石苓人不悦地说道,我出言附和。
一路上我们与其说是讨论案情,不如说是为了防止晕车,努力让自己分心。
都市传说常会出现”作祟””附身””呼唤””召唤”的说法,没人知道实际上是什么意思。不过,住祉出现自杀者告死天使的房间的人,最后也走上自杀一途,的确是都市传说的一种。有人自杀过的地方,会持续发生自杀事件;或是本人并没有那个打算,却不知不觉自杀了,而那个房间过去就出现过自杀的人——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作祟。虽然讲作祟,但没有作祟的主体,不是吗?难以想像是有告死天使在作崇,然而大家却一直说著作祟作祟。到这个地步,都市传说的内容已经不再是重点了,反而成了只要扯上关系就会被作祟的都市传说了。””有时也会有这种事的。同样收集都市传说实录的人聊起来的话,会发现彼此知道类似的经验。有时是听过同样的经验,有时是听过同样的现象,但都是从不一样的人那里听到同样的怪事。”
正是如此。可是问题是……
“问题是,那个保安为什么要编造都市传说呢?”我疑惑不解。
“这个嘛……”石苓人和于祖佳对望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喂,你们两个笑得好恶心啊,而且很咸湿呢!”游以默紧握方向盘,突然一个漂移,车里立刻人仰马翻,夹杂着“咬到舌头了”怪里怪气的声音。
“活该!”游以默大笑起来,“傻妹妹,那个保安是想泡你啊!”
我下意识的望向了石苓人,然后就被说了一句话,“对我的观感很在意吗?”
那个家伙!我不禁心生怒火。
怎么会变成这样啊。我啊,仅仅是因为石苓人什么都隐瞒,才对军区总院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这点抱持着单纯的理性研究心而已,才不是基于钓凯子之类的特殊感情而去调查的。“很在意我的观感?”开什么玩笑!我只是在怀疑对方的可信度而已,要自恋的话对着外人去,你个混蛋!
不,真要说的话,还是有点在意的呢。我摸摸脸没有发烫,但不知道红了没有,不过既然变成这样,就算逞强也绝不承认。我沈水月才没有纯情被问到“很在意我的观感吗?”就老实回答“是,很在意。”之类的这么坦率呢。
“但是啊,我觉得水月也有错哦。”听到小默姐这么说,我回过头去。
“为什么啊?”
“你觉得那个保安会简简单单的把秘密告诉你吗?”
唔。
“这不就是勉强他去调查嘛?就算是警察大概也会抱怨那么一两句,更何况是阴阳先生,比被抱怨个一百句更惨,肯定会在背后被嘲讽个一百次的。”
“话虽这么说,但……你不觉得有可能吗?”
“说起来水月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不掌握好与被调查人关系友好度的话可能会后悔哦。”于祖佳也帮腔。
“后悔是指?”
小默姐向于祖佳望去。他耸了耸肩,温和沉着的说道,”那个保安寻访这些灵异现象,不是对工作的执着,甚至不是为了钱财,很可能是因为兴奋。”
”兴奋?守在死亡现场外头很兴奋?”
”不,是为被肯定而兴奋。好比在好猎手森林里打到鸟儿或其他猎物,脑袋会分泌某种物质。”
”分泌某种物质?”我有些疑惑。
”荷尔蒙吗?”石苓人跟着问。
于祖佳点点头,”虽然荷尔蒙被认为是爱情的代名词,实际上也是脑内啡之类。由于脑袋里有这种物质,他们才会背井离乡来到大城市,哪怕是苦苦守在外头,也期待头发斑白衣锦还乡的一天。其实职场上也是一样,‘白骨精’们每当做出成绩或超越别人时,大脑就会分泌许多能够带来快感的脑内啡。他们食髓知味,于是死守不放,到最后升职也只是副产品了。”
”有道理。”我点点头,”心理学书上写,人类大部分的行为,都是想获得”成就感”。”
“是啊,”游以默展颜欢笑。“我是不懂你们那什么心理学行为学什麽的,但我熟悉他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包含惊讶与成就感的喜悦。哪怕是在说起告死天使的时候,在看似慌张的表情底下,隐隐流露出演员般的冷静意识”。
我想起那保安戴着老式眼镜,嘴边满是胡碴的样子,很难和游以默的描述对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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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特别是这种看似平庸纯朴,其实透着一股身经百战狡狯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个猎人,”石苓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语气低沉,“一个狩猎手法高明的猎人,他自己的功劳,往往是建立在过往种种生灵的痛苦上,并把自己猎物的残骸当成勋章向世人炫耀。”
“嗯。”
“讲得直接一点,也就是说和这种表现欲强烈的人相处,如果流露出‘勉强看了不要看的东西’之类意图的话,有可能会导致由爱生恨哦。”
“什么意思啊?才没有什么由爱生恨呢!”我猛烈摇头。
“不过”,石苓人若有所思的说,“如果告死天使真面目被发现了的话,恐怕他就无法待在这里了吧。”
“怎可能!”我奇怪的问,“你不是否定掉告死天使的存在了吗?”
“我只是否定掉这件事的逻辑性而已,”石苓人皱起眉头,“然而,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如同童话中往往隐藏着真实,从校园樱花树下的死婴到筒子楼地下的鬼影,这些各式各样的传说中,也都存在着看似具有意义的连锁关系。
譬如白雪公主和7个小矮人的故事,在第一版《格林童话》(19世纪)中的《白雪公主和7个小矮人》中,坏心眼的并不是白雪公主的后母,而是她的亲身母亲。公主和国王有暧昧关系,他们置王后于绝境以致使母亲恨她入骨,想尽办法要除掉她。7个小矮人是猥琐的中年男人,看中了公主的美貌才收留他。
而王子是个恋尸癖,对现实中的女人没兴趣,公主吐出毒苹果醒来令他无比失望。结局是公主让王后穿上烧得发红的铁鞋,跳舞致死。最后恋尸癖王子和奢侈骄纵的公主似乎很欣赏彼此残酷的个性,但是否最后过上了幸福而快乐的生活就不得而知了。同样的,无论哪个都市传说都存在令人耳熟能详的灵异现象,如:听到怪声看到黑色人影,听到让人不舒服的声音等等。”
“可是,这些不都是只要调查都市传说就会再三出现的老套内容吗?”
“一犬吠形百犬吠声,总是现有事实才有艺术加工,在心理学上叫做期待视野。”于祖佳咬着手指,“譬如首都十大灵异传说里面,坟地一带总是黑暗冷清,因此打从过去就被当成”不好的地方”。至于几处宫室的诅咒,我猜附近的人可能认为因为这里有阴魂不散,诅咒才会发生,若非如此,没道理毫无有名有姓牺牲者的都市传说出现。
特别是和那场战争有关的”万人坑大屠杀受害者怨恨”都市传说,可以从历史中想见这些人遭遇相当严苛的杀戮。大部分的万人坑都是侵略者杀人焚尸后掩埋,因此”黑色人影”应该就是死无全尸的牺牲者吧;还有”井底诉说怨恨的龙吟”,也可能是地下瓦斯气爆的声响。但像是告死天使这样有鼻子有眼儿的描述倒不多见!”
“所以还是谣言吧,或者是酩酊大醉后的醉眼也说不定,毕竟保安夜班喝酒是普遍现象!”游以默飙车不忘插嘴。
”又或者,他知道这是谣言,打算借由让我们做一些类似驱魂的事,达到某种目的……”石苓人摇摇头,不知道是觉得可能性不大还是不想插手。
”也或许不是出于以上的因素,而是受自然现象所操控。气温啦湿度啦光线亮度之类的,然后以讹传讹……”于祖佳一如既往的唱反调。
”你是说,就像海市蜃楼?”
”有各种可能性,但老实说,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你们的江湖术和灵异事件。如果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早就拆穿你了……”
”也是喔。我问了个无聊的问题。”
听着一个个新鲜出炉的阴谋论,我觉得和这些人在一起的我真是太单纯了。
手机响了,游以默一边开车一边吊着女士香烟接手机,好孩子可千万不要学她!
“喂,喂喂,说话……你说什么?老娘糊你一脸!”
“嘎吱——”一声尖锐地刹车声,然后是沉闷的冲撞声,一一传进我的耳中。其中还夹杂着悲鸣和怒吼。我魂飞魄散,倒向警车的一边,幸好一支手撑住了我,否则就要歪倒在他身上。
“不好意思啊,有点激动。”游以默苦笑着,坦率地向石苓人道歉。“不过无论军区医院的告死天使事件有任何隐情,现在的我们都顾不上了,因为……林友亚死了!”
林友亚死了!
那个玩假死的蛇蝎女人居然死了!
是谁杀了她?
没有人说出来自己的感觉,可是我猜每个人心里和我一样,都被一片乌云所笼罩。
“是的,这一次她是真的死了,死在精神病院里面,院方已经把录像送过来了,因为牵涉到贝杜兰越狱的案子,现在两大要案并案处理,”游以默看了一眼于祖佳,“由于队长负责,恭喜你,苦尽甘来了啊!”
”你不用在意这种小事,我倒希望你能多注意一下安全。”于祖佳脸上不见笑容,说起来,这件事可是个烫手山芋啊!
”我说过好几次了。给我听清楚,这是我的车耶。”游以默在烟灰缸中捻熄香烟,拿出新的烟叼在嘴上,将它点燃。“坐稳了!”
“救命啊!”
听着石苓人和于祖佳一唱一和的耍宝声音,我的心情也轻松了一刹那,望向车窗外。这才发现天空黑得象锅底,一付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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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我和石苓人坐在对面的烧烤摊上,看市公安局大楼着。
”无论什么手段,密室杀人也好,电梯杀人也罢,都只是画蛇添足,换句话说,这次的杀人事件,是归类于掩饰不了的类别里唷。”
”什……什么意思啊?”我被石苓人沉着稳健但也因此渗入心底造成撼动的奇妙魄力给压倒,说起话来不禁有些结巴。
“那要看于队长能提供给我们什么了?”
“这是违法的!”
视频中,于祖佳手中的烟已经烧到了尽头。
“你不是要我们束手束脚和武装到牙齿的凶恶敌人搏斗吧?”石苓人用鼻子哼了一声…………这德行跟小默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念一遍两个小时够吗?”不等于祖佳说话,他接着说,“你以为我们这些外行人知道去哪找监视视频吗?你确定精神病院的保安会让我们看?还是你觉得其他专案组的头头脑脑会跟我们聊聊案情?”
于祖佳咬牙切齿盯着他半天,小声喊,“你真没劲!”
见石苓人得意。我赶快补充一句,“你以为你多了解于队长?说不定他偏偏让你去找保安!”
我才不信他放任我们去找!哼!
“精神病院的保安现在也下班了,你们要找的话明天请早。”手机那头,于祖佳长叹一声,才发现“痛,烧到手了!”
手忙脚乱的他赶紧把烟头捻灭在烟灰缸里,给我们介绍起案情来。
第一份卷宗,是林友亚的死亡报告。据法医鉴定,其死亡时间为晚上零点左右。死亡原因是窒息,死者颈部有明显勒痕,换句话说就是被活活勒死的。另外,凶手在死者身亡后,将一把匕首插入其心脏,并在其口中放入一幅画像。事后经死者同系学生证明,那幅画像是死者的手笔,但从未见过这样的自画像。
死者随身携带一白色皮包,内有化妆品被拆开的智能手机零件装着八张信用卡的钱包以及精神病院的三重门钥匙,警方由此逮捕了多名精神病院医护人员,确认他们收受贿赂协助保外就医的死者潜逃。
同时死者手机内发现一封已阅的电子邮件,寄信人一栏则是刘耀勇,男,一年前筒子楼事件的同案犯,现已被禁足,但电子邮件已被删除并且手机被摔坏,所以在网警部门还原前,除死者外,相信其他人等均不知个中内容。
死者的手机里的通话记录显示,当晚十一点五十,死者给家人打过一通电话,时间为五分钟。另外,在死者的手机里还发现有一条编辑好未发出的短信:终于兑现承诺了!手机上提取不到其他人的指纹,但无法断定这条短信是死者本人还是凶手编辑的。
初步判断,案发第一现场是重症楼的员工专用电梯,然而除了大量的烟雾外疑凶手使用了自制的*,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读完这份报告,于祖佳又播放了电梯里摄像头录下的那些片段。因为林友亚的身份特殊,院方可以说专门为她收拾出来一栋新建的病号楼,一句,我喜欢里面的猪排饭!”
“你们两个!”游以默目露凶光,“还能不能愉快的查案了!”
“好吧好吧,”石苓人举手投降,“不过小默姐,最好做好思想准备,我们这次,可能真的……撞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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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7点,我被游以默用亮着*的三菱帕杰罗警车拉着,望着万家灯火,往首都西郊驶去。
沿途看着城市里的点点灯火依次亮起来,许多高尚住宅小区在我眼里一闪而过,望着超高层住宅里人家那昏黄朦胧的窗口,我的眼顿时也朦胧了起来。刚考上大学的时候,我发誓毕业后成为名作家,努力赚钱买下自己的一套,然后把在老家小城市蜗居里的父母接过来颐养天年,当然还得娶一个爱我的男子,帮我度过孤孤单单的下半生,一起研究切磋怎么造好下一代。
现在倒好,没等毕业挣钱就因为卷入死人的大事件就跳进了一个漩涡,我十分的沮丧又十分的害怕,我好想家,我好想我妈,我好想……穆彤彤。
警车停在一栋古色古香的大宅门口,这里是高档的别墅住宅区,整个环境都显得相当幽静。
根据游以默查户口的结果,我们的目的地位在香山广阔的豪宅群中央,早在明朝时期就因为原主人的显赫身份起了这栋“白王庄”别业,虽然只是读书之用的宅第,但占地非常广大,不过在军阀混战期间的某起事件后,建筑物被解体出售,土地也卖掉了。原来的土地被分割为小块,成了达官贵人大户人家的家业。可以说是最早的香山避暑胜地。
因为警车开道,所以我们很快就通过小区保卫的安全检查,进入里面。
我一路上东张西望,寻幽探胜,遗憾的是,现在已经无法确定那位名人土地的正确位置,仅留下”大概就在那一带”的模糊传闻。
对着可视门铃亮出如假包换——证物室老王友情赞助的——*后,我听到了门那头慌乱的脚步声。
很快,门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非常流行的尖下巴大眼睛,纤腰盈盈一握,显得我见犹怜,气质不俗。
“你们找谁?”她开口说话,我才发现她的声音异常沙哑,眼圈也有些红,可能刚刚哭过。
“你好,我是警察。”石苓人一本正经的拿出证件,自报家门。
女孩皱着眉头,“上次是个老警官,怎么换人了?”
石苓人还没说话,她又说,“算了,你们进来吧。”
石苓人还没说话,我一个箭步走进房间。
哇咔咔,又上当了吧?!这么容易就被吓到放弃,我还是灵异才女沈水月吗?哼!
石苓人气急,“你!”
“石警司,破案要紧。你就不要使小性子了。”我严肃的说完,对女孩一笑,“不好意思,他刚刚失恋,心情不好。”
女孩好奇的打量一下石苓人,轻轻摇摇头,没有说话。
不用看,我也知道石苓人的脸色异常难看……谁管你?我混进来就好了。
女孩带我们走进阴凉的客厅,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裹着貂皮大衣,背对着我们坐在沙发上,听到声音站起来,“你们是……啊?”
我的吃惊程度比起她来有过之而无不及,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位女子居然是我的熟人!
“小妈,”之前的女孩赶快走过去,拉住她的手亲昵地说。她介绍,“他们是警察。”
”两位警官。”那贵妇人从客厅的沙发上站起来,皱着眉头,颇有些不耐烦的样子,但很快压制住,“我会配合你们,但是我想知道,我什么时候能领回我的儿子刘耀勇,你们如果有证据可以提起申诉……否则就尽快放人。”
这个刘家的女主人……就是穆彤彤她们的系主任……朱琦啊!啧啧,到底是学艺术的,当面不识人应变能力就是比一般人好。
难怪她对自己婚姻状况严防死守,宁愿让别人背后猜疑。难怪她身上有种雍容华贵的气质。难怪,连首都大学的校领导碰见了都对她客客气气的。
我想起了多年前的旧闻,某才女兼美女画家嫁入豪门,画坛失去了未来的巨匠,难怪我一直觉得朱老师有些面熟?
石苓人连忙说,“我们会尽快,尽快。”
朱琦又坐回沙发上,吩咐道,“细君,给两位警官倒茶。”
女孩点点头,“你们请坐。”说完转身走出客厅。
石苓人瞪了我一眼,才坐下,我也不管那么多,一本正经的坐在他旁边。
“她是您的女儿吧?”石苓人看看女孩离去的方向,问朱琦。
“算是吧。”朱琦含含糊糊的说,那张曾令众多艺术家所倾倒的面孔,此时正被深深的哀愁所笼罩。我越听越觉得朱琦的话有些奇怪,可是奇怪在哪里,却一时也说不清楚。
“哦。”石苓人点点头,“据说林友亚谋杀案发的时候,你们一家人在聚餐,她也在现场?”
朱琦深吸一口气,过了一会才说,“是的。她在。”
“能问她几个问题吗?”
细君端着个茶托走了进来,“上次来的警官已经问过了,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想问什么?最近发生这么多事情,我们已经够难过的,请不要在同一个问题上纠缠了好吗?”
朱琦斥责道,“细君,你太没礼貌了!”
“本来就是!”细君把茶托放在茶几上,不服气的说,“哥哥被流放,有家不能回,我们已经够难过的,为什么她们总是缠着我们不放?难道我哥哥会杀了林友亚姐姐吗?”我又想到贝杜兰说过,她林友亚和刘耀勇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两他们三家的家长也颇有交情。
朱琦站起身,“回你的房间!这里不需要你了!”
她的声音并不大,可是强硬的态度非常明显,细君狠狠的瞪了我和石苓人一眼,气鼓鼓的走了。
“抱歉。”朱琦揉着太阳穴坐下,“细君被她哥哥惯坏了,可能也是因为这样,她和她哥哥的感情非常好,她哥哥成了犯罪嫌疑人,对她的打击……很大。不过……”她似笑非笑“啊哦,两位‘警官’”?
石苓人有些赧然,“没,没关系……其实我们不是存心冒充警察,就是来寻找线索。”
”难得你们一直都惦记着案子……”朱琦十分憔悴,”我带你们进他的房间吧,不过时间不要太长,要不等我家老刘回来,他会不高兴的。”
”知道了,朱老师,我们一会儿就走。”
“哈哈哈哈!”停车回来的游以默乐不可支,“一眨眼工夫,你们就叫人赶出来了,真是……流年不利啊!”
“只是战略性撤退而已!”石苓人瞪眼,“你们警方的情报要是更详细一点儿,何至于我们闹此大乌龙!
“这倒也是!”游以默爽快的一手掌握方向盘,一手拿起手机拨号,一打通就噼里啪啦一顿国骂过去。“楚白你怎么查的信息,差点儿被你害死了……什么?你连朱琦也不知?就是当年‘倾城绝恋’的女主角……这也不知道,你个没有爱的野蛮人!”她们的对话让我和石苓人对望一眼,都显得更加疑惑,朱琦他到底怎么了?
手机滑盖一关上,游以默揉着眼睛说,“太感人了,太感人了。”
我无言了,拜托,大姐,你干什么来地?又不是《何以笙箫默》,至于感动成这样吗?
游以默自己往前看,伸手在驾驶座后面摸着纸巾,唠唠叨叨地说,“你不知道,真的,特感人。”
“感人什么啊?”我觉得莫名其妙,现在死了个人,你还在那说感人?脑子没进水吧?
“刘耀勇的父母,刘震撼和朱琦啊!”游以默在反光镜里面怒视我,“我在媒体上看他们做节目,还没觉得有什么,这次听楚白口述卷宗,我觉得……哎呀,真是,这么好地男人,太痴情了。”
“好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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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你没看‘夫妻对对碰?’不是好男儿也不是曾小贤,是真正的钻石王老五儒雅离异多金……而且痴情!“不过也是两三年前的事了……算了,算了,我还是给你讲讲吧。”
“哦……”
石苓人一上车就蜷缩在后座挺尸,我表示出没兴趣的姿态,可游以默完全不搭理我,“刘震撼和朱琦是首都大学附属中学同学,那时候刘震撼家是黑五类,条件不好,晚了七年上学,经常被嘲笑围殴,加上地主家没有余粮,天天饥一顿饱一顿。朱琦经常把自己的午饭送给刘震撼,你别看朱琦这样,她上学的时候可是校花呢!”
我有些微微吃惊,不是因为朱琦是校花,而是因为,刘震撼和朱琦居然认识了这么长时间。难得他们经历这么多年,还能走到一起。这对超级富豪简直是奇迹!
游以默继续说,“刘震撼在节目上真情告白,说他那时候就喜欢朱琦,可是他不敢说,又觉得自己配不上朱琦。后来因为上山下乡,分散两地,这段感情就被刘震撼深深的埋藏在心里了。”
“后来呢?”
游以默沉痛的摇摇头,“十年动乱后,刘家被公私合营的产业被返还了一部分,刘震撼这么多年,一直很努力的做实业,也取得了不少成绩,可是他心里,从来没有忘记过朱琦……”
“然后呢?”
“据说后来刘震撼有机会途经香港去大洋彼岸,他没有选择去投奔自由,而是回到了首都,就是为了找朱琦。”
“啊……”
“可是朱琦那时候已经结婚了,他丈夫是个根正苗红的工人子弟,子承父业做了大车司机,两个人的感情特别好。刘震撼选择静静的守护她,他甚至没有让朱琦知道他的出现,只是在朱琦家附近买了个房子,每天看她上班下班,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四年前,朱琦的丈夫出车祸死了。那段时期校园事故频发,有人说是因为涉及筒子楼的缘故,生离死别,朱琦回忆她当初好像行尸走肉一样,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两个月,没有出过门……刘震撼每天帮她买菜,给她和孩子做饭,可是朱琦连他是谁,都没问过。”
我的眼圈也红了。太感人了,这么好的男人去哪找啊?
“这样过了有几个月,朱琦才渐渐恢复过来……你知道吗?刘震撼一共求了九次婚,将近两年的时间啊!就这样,默默的守护着她,照顾她,爱她……”游以默棱角分明的脸上浮起个梦幻的笑容,被我感叹,“小默姐你暴露了自己的少女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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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苓人,在吗?”话音刚落,我就习以为常的把心理咨询室的内门推开了。
然后我尖叫起来,眼前一花,游以默已经和我擦身而过冲进去。
只见石苓人躺在凌乱的沙发上袒了胸,手里拿着一把*,正准备往自己的心脏刺去!
”啊!你疯了吗?你要干吗?!”游以默尖叫着跑过去制止他的恐怖行为,我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摇着头浅笑起来。
这家伙,世界末日了他也不会自杀。
”小默姐你别激动,我不是要自杀,我只是在推理,是什么原因要对一个死人的心脏开刀……反正不是为了鞭尸。”石苓人从床上坐起来,把*扔到一旁,被游以默接住,”小心,没伤到你吧!”
“臭小子,就算这样也用不着自杀啊!”
”放心,没破完案子,他是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的!”我故作严肃的道,”根据于队长的内幕消息,警方对案情一筹莫展,有人建议把林友亚认定为自杀,虽然家属不依不饶,总算对愈演愈烈的舆论有个交代,现在重案支队压力很大……石老师,我们来找你就是想听听你对林友亚死因推理的情况。”
石苓人乱翻一气,撕开一桶泡面的包装袋,找来两把灰蒙蒙的木椅:”你们吃过晚饭没有?”
”我们……还不饿!”游以默嫌恶地看了泡面一眼,”你快说,林友亚是怎么死的,是自杀的,还是被人谋杀?调查小组坚持认为她是自杀的,他们就好了,洗脱不作为的嫌疑了。但我个人认为是后一种,可是实在想不到凶手是怎么逃脱的!”
“你还没告诉我,什么叫‘就算这样也’,发生什么事了吗?”石苓人吃着泡面,把一卷臭袜子塞进沙发里。
恶!
我吃惊的望着游以默,她潇洒耸耸肩,”知道瞒不过你……刘耀勇跳楼了!现在还在抢救,事故认定迟迟出不来,他除了露出恐惧的神色外,体表并没有太多的反抗痕迹,坠楼现场没有任何特别的痕迹。专案组里面闹翻天了,有人说是自杀,有人说是意外,莫衷一是。偏偏的你们伪装警察去刘家的事情又被人翻出来了。所以,我呢,被局里记过处分,现在正处于停职阶段!”
”为什么?!”我和石苓人吃惊地问。
”因为,他们认为是你们查案的行为刺激了刘耀勇,他才会自杀的。而且,刘耀勇是个关键犯人,警方还想靠他提供线索和当诱饵,抓捕在逃人员贝杜兰,没想到却被你们给搅了……”
”对不起,小默姐。要不是我叫你帮忙隐藏身份去刘家,也不会……”我不知道怎么安慰游以默。
”小默姐可不是那种怨天尤人的女子,而且很明显不关我们的事,反正刘耀勇知道那么多秘密,他迟早都会死。”石苓人笃定地说,”顺便说一句,我觉得他不是自杀也不是意外,而是被人谋杀的!现在,小默姐,你能不能安排我进一趟专案组呢?”
第二天的午后,警方专案组召开了听取林友亚案情最新报告的专案会议。但于祖佳提请石苓人说明案情的时候,满堂哗然,一群白发萧然的老头子拍桌子怒斥于祖佳的胡闹,这个毛头小子连侦查员都不是,凭什么跳出来,简直是乱弹琴!
最后是市局一名副局长一锤定音,说是集思广益也好——反正案情迟迟没有进展,首都市警方已经被千夫所指,局长的官帽子也岌岌可危了。
”我石苓人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石苓人露出得意的笑容,”我勘察过现场,也从法医报告那了解到林友亚死亡的详细情况,发现这里边的问题还真多呢,不像有些人认为的那么无懈可击。”
”哦?那我倒要仔细听听你的推理了。”副局长来兴趣了,顾不上专家们交头接耳的义愤填膺,没有教训他没规矩,反而亲自从饮水机里给他倒上一杯水。
”首先,说一下法医的发现。他们的报告卷宗告诉我,林友亚头部有撞伤过的痕迹,身体也有多处淤青,这证明她在死前有过激烈的反抗挣扎,或许还和凶手搏斗过。可她的死亡地点却是电梯,这不是很矛盾吗?”
”嗯,你说得对。电梯里没有任何东西能让她出现碰撞的伤痕……”一名专家冷笑着请君入瓮,下一步就是下楼抽梯了吧。
”而且,我认为她只有撞上了桌子椅子之类的东西,身体上才容易出现这些伤痕。那么,哪里会有这些东西呢……答案是她的病房里面,也就是说案发现场是她的精神病监护病房!”
石苓人接着往下说:”当然,她病房的门是锁着的,钥匙有两把,一把一直放在主任医师身上,一把放在值班护工的钥匙柜里。事发后,这两把钥匙均在原处,说明没有人可以进入死者的房间。但既然她能够买通护工,就证明了有这种可能性……”
那专家”啧”了一声问:”可电梯里的摄像头显示,她确实是走进了电梯啊,你总不能说她被凶手谋杀后诈尸吧?也别说是当时凶手进了她家,她和凶手搏斗了一番,躲过了袭击,然后赶忙逃出去求救……或者说这是一起灵异杀人案?”专家们一起哄堂大笑,我却若有所思。
”你这么推理一点儿错都没有,我补充一点……”石苓人从台阶上跳下来:”电梯的速度快还是人爬楼梯的速度快?凶手怎么可能在林友亚逃脱后,赶在她之前下楼拦截电梯,并且在电梯门一打开后就谋杀了她?”
”也许凶手有两个人,一个失手,另一个再开始重新作案。”一名专家于心不忍的帮腔。
”你这么说也没错啦……那我就告诉你我的第二个发现。”石苓人喝了一口水,”我在林友亚居住的那层楼的电梯口,发现了地面上有些黑色的痕迹,经物证科的干警鉴定后,证明那是某种气溶胶残留下的。这说明什么?”
首都人民经常见到的烟雾霭等都是气溶胶在气象医学环保纳米材料军用烟幕军事化学等领域也常常涉及气溶胶技术。何况第一代在军用烟火技术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新型灭火技术——气溶胶灭火技术就诞生于*下属的天津消防研究所,所以专家们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明白了这是什么。
游以默毫不犹豫地接下去:”说明凶手是在那一层放的气溶胶,也是电梯在那一层停下时,进行谋杀的。”
”可林友亚不是从那一层坐电梯下楼的吗,怎么可能凶手又在那一层谋杀了她呢?”
”这……”
”这是因为她根本没在那一层坐电梯,因为摄像头拍不出电梯的楼层,所以她完全可以在其他楼层坐。”石苓人加快说话的速度。
”我再说我的第三个发现,物证科还从林友亚的衣服上鉴定出两种不同的血迹。一种是死者本人的,另一种,我认为就是凶手的。凶手很可能是在林友亚反抗时,不小心被她弄伤,血沾到了她的衣服上。而林友亚胸口上插着的那把匕首,虽然上边没有凶手的指纹,却有她自己的指纹!
后来,警方在林友亚的房间里搜查时,发现她病房里面还有大小两种型号的,类似这把匕首的刀具,它们和这把匕首正好组成一套。”
”所以你认为案发地点是她的病房?她用自己的匕首来反抗凶手,但最终力不从心,还是被凶手勒死了。凶手为了掩饰沾在林友亚身上的血迹,才画蛇添足地在她胸口补上那一刀?”副局长一边说,石苓人一边点头。
”可我还是不能理解,林友亚怎么会自己走进电梯里,而且按摄像头拍出来的情景,的确能证明谋杀就在电梯里发生啊!好了,臭小子,你一口气把你的推理说完行不行,别让我在这猜来猜去的!”游以默催问。
”小默姐,你呀,就是被那破摄像头里的景象给迷惑了!如果你们不是忙着结案和推卸责任,而是像我一样看了几十遍同样的视频,不停地定格,就会发现走进电梯里的那个女人不是死者,而是凶手!她在杀死林友亚后,穿上了她的衣服,伪装成她的样子走进电梯。”石苓人放了群嘲。
“所以你们看,摄像头从来没拍到她的正面,她是弯腰垂头的,说明她比死者高,死者原先没戴帽子,可她戴了,说明她的头发和死者不一样,所以要遮挡起来。摄像头里拍出来的画面本来就模糊,再加上你们对林友亚不熟悉,所以很容易相信她就是林友亚!不过也多亏这摄像头拍出来的情景,才让我肯定凶手是一个人独立作案!”
”怎么说?”专家们面如土色,而我很解气。游以默则听得很来劲,一直催促着石苓人。
”就是放气溶胶那一环节啊!如果有帮凶的话,凶手就不会冒着正面被拍到的危险,自己走出电梯去放气溶胶了。”
”等等,你说到这把我给弄得一头雾水。”游以默对他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电梯门打开后她是出去了一会儿,可我既没看到有气溶胶扔进来,又没看到她身上带着气溶胶,那电梯里的烟是怎么出现的?还有最关键的,她有病啊,杀完人不立刻离开现场,为什么要费那么大的工夫又假扮死者,又放气溶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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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看来我得把自己当成凶手,为你重复一下作案过程。”石苓人吸气吐气,然后道,”首先,凶手杀完林友亚后,把她的外套脱下来,自己穿上,然后找了得上是老姜一块。
老王在局里向来都是沉着冷静见称的,鲜有冲动的例外,可是为什么今天才一反常态?到是什么天大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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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疑人刘耀勇,从八楼摔下,头颅破裂,虽然及时送达军区总院抢救,托主刀大夫的福一息尚存,却是陷入脑死亡。初步鉴定,排除他杀的可能性。
我和石苓人没有见到刘耀勇的尸体,却见到了哭得几乎断气的“母亲”朱琦。
我在心里打了个问号,朱琦老师,怎么看都是个看上去还太年轻的母亲,但是她的哀伤并非虚假,她发出近似动物般的低声呜咽,眼泪干了又流出来,嘴里反反复复地念着“刘耀勇,刘耀勇,你怎么恨得下心!”
这样平静了一会,又因为别的什么而号啕大哭起来。
刘耀勇的父亲刘震撼坐在医院手术室外的塑料椅子上并不言语,这个不怒自威的男人任凭他的妻子去闹去哭,只是不断地搓着手,嘴唇闭得紧紧地。
警方例行公事的问了半天,得到的结果也是“我们的勇儿一直都很乖,个性很活泼开朗,是我们夫妻俩的开心果。平时根本不可能和别人结怨,虽然最近看出来他因为蒙受不白之冤,是有点心事,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自杀的念头。”这种千篇一律的套话,就是法官也挑不出错来。
我恨的磨牙,难怪朱琦老师对穆彤彤的死因一再避而不谈,对同往筒子楼的人员也是支支吾吾,原来是因为她的宝贝儿子也在其中——让我们走了多少弯路,难得她看见儿子女朋友于宫音惨死,却只是说——这是一个我看好的学生,这一家人都是无血无泪的薄情人!
“主要没有目击证人,不然这起案件就简单了。现在只有等……”于祖佳掏出支烟正要点燃,却被石苓人打断“于队长,这里是医院……公共场所。您接着说——”
“前两天是谁在这里——公共场所——装神弄鬼和点烟来着,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于祖佳探究地看向石苓人,显然转着这种念头,见我看了过来,于祖佳耸耸肩,又将香烟放回口袋里。
说起来,最近我们和军区总院还真有缘分,不过想到这里是首都市外科手术水平数一数二的大医院,也就不足为奇。只是今天没见到马大夫,大概是在做手术吧。
“等法医的化验吧,不过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失足和自杀的可能性很大。”一个年轻地法医开口。
失足?自杀?还是畏罪自杀?
石苓人听到这里,朝老码头那里看了看。老人一个人站在窗前,背对着所有的人。或者他是不想看到专家们的嘴脸。
“但是,游副队长说得也很有道理的。”
“游以默么?她太较真了,或者是打算戴罪立功?这个和谐的首都城里面哪来那么多谋杀案那。给你们110打电话的那个人也许正是看到刘耀勇有自杀的倾向才打的电话。当然,我们也要把他找出,那人做个证,这个案子也算是结了。”
“倒是老王说的是真的吗?又一具女尸在解剖室里面离奇失踪了,这下子不但是分局和重案支队,连市局也要背锅,这么多人的专案组,怎么捂盖子?舆论要闹翻天了!”
“嘘嘘,你看老码头这表情,山雨欲来啊!”
“爸,妈。”
一个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并不坐着,径直站在那对沉侵在丧女之痛的夫妇面前。轻柔的嗓音足以将嘈杂的世界完全隔开。
刘震撼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一脸平静的少女刘细君,椅子那头的朱琦也停止哭泣。
“你来做什么?”朱琦突然站起身,走到少女面前就是一巴掌,“你哥哥死了,你开心了?你不是喜欢和他争吗?现在他死了,没人可以和你争遗产,你应该笑啊。你怎么不笑啊?你不是最喜欢冷笑的吗?是你害死你哥哥的!”
“朱琦!”那个看似瘦弱的少女在挨了母亲一巴掌后,不客气地反手扇了她两巴掌:“冷静点,你死的是儿,我死的是哥哥。我不比你们好过。在手术室前做这种事,难道说你希望刘耀勇看到这一幕,气得起死回生?”掏出纸巾与小镜,刘细君仔细的擦拭嘴唇上的血迹:“我说错了,他还没死……不过也快了,我们刘家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到时候丧事的筹备千头万绪,宾客盈门。
别忘了,爸爸在国外还有几个大商务谈判,分身乏术啊!你们单位还得请假,学校那边也得有个交代,很多事情等着你们去办。由不得你们一直在这里哭哭啼啼。”轻柔的嗓音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形下也没有丝毫的波动,仿佛在说着不赶紧要的事情。
“反了你!”
指甲沿着光滑的皮肤滑下,朱琦老师捏住刘细君的下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怎么不去死?”
“祸害遗千年,枉你学生时代品学兼优,现在教书育人,竟不记得这句老话?”
“朱琦,刘细君,你们母女俩闹够了没!让外人看笑话很开心吗?”
刘震撼的脸上一阵白一阵黑,难堪之极。“我还没死呢!”
“刘细君,你陪你妈回家去。这里的事宜,交给我公司的人来办。”刘震撼草草交待两句,一转头,却望着我们发愣。
“就是你们吧,多管闲事的假警察也来了,来看笑话吗?”朱琦等闻言都朝走廊的尽头望去。我没有忽略刘震撼眼中仇恨的血丝,如果说朱琦刚刚的歇斯底里只是发泄,现在出现在刘震撼眼中的仇恨则货真价实得多。但他并没有对走近的我们做什么,只是恶狠狠盯着。待到石苓人走到她们身边,朱琦掏出纸巾,默默擦干净眼泪后,猛地朝他脸上吐了口浓痰。
石苓人一偏头闪过浓痰,云淡风轻地说:“刘先生,我们是和警方一起来对这起事件进行鉴定,要是您和家人始终情绪不稳定,我们还怎么鉴定呀?或者说,您不希望找到真相?”
“寻找朋友的下落是我的头等大事,不算是闲事。”我同样不卑不亢地回答。
“年轻人,你们过来吧!”与我们对视许久,刘震撼一声叹息“我陪她们回去,希望你们能够给生者和死者一个交代。”
“协助警方,维护正义,是每一个公民的责任,”石苓人面不改色的对刘震撼说:“刘董事长,我想再看一眼刘耀勇。”
“刘耀勇现在的样子……”刘震撼面有难色:“也罢,细君留下,你和他们一块去看看吧。”
“你还嫌害的耀勇不够吗!”朱琦怒不可,还要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却被刘震撼拉住。
“他们都还是孩子。我们要……讲道理!”
刘耀勇和刘细君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不言语。我看到,他眼底露出的厌恶倒是让少女又勾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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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明白,有父有母,家庭美满,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大少爷,怎么还要自杀。人的命,是这么轻贱的吗?”
“我们刘家高薪请你们来护理,是让你们背后说闲话的吗……给我滚出去!”
打发了噤若寒蝉的护士,安静的少女在重症监护室前停下脚步,没有表情的脸突然扯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阴阳先生石苓人,石老师……大师,你果然过来了。”
刘细君看到石苓人的脸,像是松了一口气似地放松表情。
”是你帮忙把他带来的吗?”
刘细君的视线看向我。
很遗憾的,直到来到医院之前,我都不记得刘细君她和我们有过联系。
”不,不是的。”
我一回复,刘细君”咦?”地露出困惑的表情。“我还以为你是驯夫有方!”
”是石苓人自己过来的,我什么也没做……”
”这种事怎样都无所谓吧。”
石苓人不悦地打断我的话语。
”反正先进去吧。”
刘细君仿佛要缓和当下的气氛般,催促我们。
“碍事的人走了,我在这里等你……们,抓紧时间喔!”
我转过头,刚巧就捕捉到了那稍纵即逝的笑。“警方和律师在扯皮,医护人员被我撵走了,不是想单独和你的犯罪嫌疑人刘耀勇见最后一面么?说不定他回光返照会吐露出什么重要信息……我是在成全你呀。”
石苓人并不言语,只是眼神飘忽地看着刘细君。
“不好笑?”刘细君收拾好笑意,理了理头发:“难得我说句俏皮的话。”
“如果你不进去,那么我们都不要进去了。”
“这是威胁吗?我不吃这套的呀,你日后就知道。”
“我只是在陈述将会发生的事实”!石苓人古井无波的眼神扫过刘细君清丽的面容。
冷笑一声,刘细君推开面前的门。
房门推开的那一刻,谜底终于揭晓……刘耀勇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他双目紧闭,面色苍白,一眼就能看出,若非身上还插着输液管,他已经是个死人!
我和石苓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尤其是我,怎么也想不到昔日意气风发的刘家大少,现在悄无声息的湮灭了生命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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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小默姐的信息,直到前天之前,刘耀勇人还好好的。
然而现在身体却变成不倚赖呼吸器就无法活下去的状态——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庞变形得连我都差点认不出。眼睛鼻子里都流出血来,虽然现在已经擦拭过,但还残余了凝固成紫色的印迹。
后脑勺定是在坠落的时候撞上了什么硬物,清理后仍然有有白色的固体沾在脑颅外,夹杂在或红或紫中,分外刺眼。乌黑的嘴唇嵌在青紫色的皮肤上,我突然想起儿时,被踩扁的粉圆甲虫……幻化成眼前刘耀勇的脸庞。我把手贴在胸口上,简直就像胸口被锐利的刀刃掏挖一样。
血液发出声响一口气消退,全身上下尝到触电般发麻刺痛的感觉。
”刘耀勇……哥哥他有脑死的疑虑。”
在一阵沉默之后,刘细君静静地说道。
活死人——脑死。只在影视剧里面见过的场景,近在咫尺。
”脑死……吗?”
——我不想相信。
我全心全意这么想,忍不住回问。
”只是有这个可能性……”
”怎么会……”
”刘耀勇他被送过来的时候,曾经暂时陷入呼吸停止的状态。由于脑部缺氧,有可能受到严重的损害。”
——骗人!骗人!这是骗人的!
这一定是梦,这一定是骗人的。我如此说服自己,但是刘细君的话语无情地传进耳里。
就连石苓人,以往平静无波的脸色也渐渐苍白,瞳孔中布满恐惧。
这观感,与爱恨无关,纯粹是生者对死亡的厌弃恐惧!
我和石苓人并肩坐在病床一侧的椅子上。
“很遗憾,我猜你们不可能从他嘴里得到什么……因为他已经无法说出只言片语,现在的他,只是比死人多一口气罢了!当然,如果石老师真的有沟通阴阳的超能力,倒是可以试试看哦!”
“相比刘耀勇,我猜你更有许多东西要一吐为快吧?”
”那你要我怎样?”
石苓人眯起双眼说道。
表情简直就像是在怀疑什么。
该不会石苓人正在怀疑刘耀勇脑死的事实吧,在我眼里看来像是这样。
脑死是脑部功能完全停止的状态。
如果这是真的,别说是起来走路说话了,而是甚至连自主呼吸都办不到的状态。
不仅如此,当事人掌管的意志和记忆等于形同消灭。最后的线索被斩断了!
——我同样无法相信这种事。
我抱住自己的双臂突然趴下。
”问题不是要你怎样,我只是想事先传达事实而已。”
”你找我来不光是为了传达事实对吧。”
石苓人的语气始终非常平淡。
但是因为这一句话,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好一阵子刘细君动也不动,最后终于颓然的坐下。“我,不知道从何说起,从何时起,时间呈螺旋状循环,形成这一命运的日子呢?”
”那要从哪开始说起才好……”
刘细君在膝盖上摊开病例,一面用指尖转笔一面低吟。
沉甸甸压上来的沉重空气充满整间手术室。虽然看起来她们感情不好,但身为病患家属,说这种不乐观的事:心里还是会不好受吧。
”经过了几轮抢救,刘耀勇的情况依然没变吗?”
石苓人面无表情地询问。
”对,我想警方也跟你说明过了,哥哥再不醒来,就有脑死的疑虑。当再次听到这项事实的时候,我感觉心如刀割般的痛苦。面对接连不断难以置信的话语,有股想要塞住耳朵的冲动驱使着我。但我也明白即便这么做也无法改变现状。我们要做的就是寻找真相,让他含笑九泉!”
”是吗,但愿如此。”
石苓人简短答复。
我看向他的侧脸,他的表情毫无变化。
不过话虽如此,他并不是什么感觉也没有,石苓人是在压抑着感情扮黑脸。我发觉自己竟是毫无意识的笑出声来。两个人至始至终都平静地盯着对方的眼睛,即使一个人的动作凶猛而残暴,一个人的姿势顺从而暧昧。在两人的眼神中也看不出一丝温度。
”如果希望他回光返照说出凶手就很难,虽然如果不再做更仔细的检查,详细情况还很难说,不过情况确实相当严重。”
“自杀是最愚蠢的人才会做的事,你懂么,我的哥哥虽然不聪明,但他不蠢,他知道……”刘细君轻柔地抚摸着刘耀勇的脸,目光中突然多了份温柔:“人一旦死去,就什么也不是,什么也得不到了。”
她转到刘耀勇的头是送客,不如说是激将,“这个给你拿去交差吧”。
石苓人接过她手中的病例,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我赶紧捡回来。
“何必欲擒故纵,说吧!”
”你,和你男朋友还好吗?”
刘细君却转过头来,轻轻把手放在我肩上。她的眼里也渗着泪。
”对不起刺激你们,可是,刘耀勇哥哥,已经回天乏术了不是吗……?”
泪水自然从她的眼里夺眶而出。
泪水一旦流出来就再也停不住,她抽抽搭搭哭了起来。
”振作点。”我只好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拜托你说一定找出这些事情背后的真相,要是刘耀勇哥哥不在了,今后我们至少有个目标……”刘细君抬起脸恳求,泪眼盈眶,尽管如此,依然拼命咬住双唇忍着不让泪水滑落。
她然后和我四目相交,望着我,半天不转眼珠,然后突然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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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雷不及掩耳的,刘细君上来就抱住了我,在我脸上嘴上疯狂地亲吻,嘴里冒着一串串我听不懂的话。这家伙,毫不客气的夺走了我的初吻。
“唔……唔唔!”我不知所措,手里拎着病例傻站在那里。
我没有办法描述当时的感觉,事后也无法回想。脑海轰轰作响,但是挣脱之前的情景却又异常清晰地放大。我根本没想过刘细君会突袭,又气又惊又羞恼,打她肚子捶她背揪她耳朵踢她腿,可刘细君就像蚂蟥一样是攫取了我的双唇,牢牢吸住不松口。
她还卡住我的下额骨,里里外外用力大扫荡,她的唇,是温温的,软软的……就像小时后吃过的棉花糖……但同时自刘细君嘴唇传来带着死亡的气息,混合着我自己喉腔里的酸腐气,在两人之间辗转。那是属于刘耀勇的,是他留给生者们的。即使在死后,他也会看着她,看着我们。
一闪而过的医护人员目光轮番扫射在我们身上,让我感觉被禽兽非礼了一样!之所以还能坚强的活下来,完全是因为我当时急中生智,顾不得脏与恶心——死亡面前这些都不重要了,我合上嘴巴,牙齿咬住了刘细君的舌头。
原本轻放在唇齿间的香舌被我狠狠咬住,吐出!如果没有咬住嘴唇,我大概会把自己的心情全部化为声音喊出来。身体的深处胸部底下肚子稍微上方的位置用力,满脸通红。能够接触到空气真的好舒服。
脆弱的皮肤马上破裂,翻出血肉,看上去格外可怖。
但我顾不上看,因为我在不住颤抖,痛苦地用手指往自己喉间扣扒,一阵阵干呕。可什么也没有吐出,只有一些胃部的酸水和唇角的血水沿着唇角滑下。
“啪!”
石苓人看着刘细君,紧咬住臼齿,发出了“叽叽”声,看他那副凶相,仿佛随时都会抬脚到处乱踹似的。锐利的眼睛打量建筑物的每一处,视线紧咬住墙壁和柱子处躲躲闪闪的视线。那凶暴的视线不久后扫向呆站在中央的刘细君,用高亢得异样的声音怒骂:“喂!你不是兄控的吗?你在这种地方搞什么鬼?”
脸上掌印殷红,刘细君咬住下唇,她怔住。眼神从下往上看向石苓人。她的眼神变得犀利,夹杂刻骨的仇恨和癫狂。
闻言,她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哥哥终于死了,我终于可以摆脱别人的眼光了!”
忽而癫狂傻笑,忽而哭哭啼啼,在常人看来,她更应该来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癫狂的行为,让石苓人脸色越来越难看。可刘细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哪里理会别人的情绪。没有爆发,只因为我握住了他的手。
”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
”清理的——亲吻。”
我红着脸,指了指脸颊。石苓人笑着说:“好!”
”那,闭上眼睛。”
我凑上右脸颊闭起了眼睛。石苓人的手触摸着我的脸庞,就在这时,他的嘴唇却落在我的唇上。
石苓人低下头,带着惩罚性质的吻并不让人觉得享受,淡淡的血腥味自唇齿间合着唾液滑入舌苔喉咙。伤口处的微疼像是一味兴奋剂,我在方才那一刻,感觉是被忧伤击中的,没有一点儿被初吻的甜蜜,不如说,我真正感受到什么是绝望,足以摧毁原有一切的绝望。
而现在,稍微犹豫片刻,我抱住对方。石苓人的手紧紧拥抱着我……我就挺着身子任他忘情的亲着,泪水没出息的流出来了。可这一切变化,石苓人并不知晓,他闭上了双眼。
嘴唇分开,睁开眼睛之后,我看到石苓人的笑容。
”还生气了吗?”
”一点都不。”一股力量用力推来,立足不稳的我就像是鸟儿一般,从石苓人的手中飞了开来,
推开石苓人,刘细君就用着手背抹了抹我的嘴:“你男朋友才吐过!”
“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石苓人一边整理自己的衬衫,一边用胜利者的口吻嘲笑道:“亲过活死人的嘴和吐过的嘴哪个更脏呢?”
“你认为亲吻刘耀勇很脏?至少我是不后悔,我只后悔当初没能不顾世人毁誉,在勇敢的追求爱情,现在只有期待奇迹出现,等属于我的爱归来!”刘细君不再癫狂,舒缓的调子一如既往:“看你们的表情,我怎么觉得有某人是有贼心没贼胆呐,你可要多谢我,爱情不是请客吃饭,也不能守株待兔,温良恭俭让的等爱归来,只会让爱情的青鸟飞走。爱她就上她,如果不是我此举刺激了你主动出击,这才几日的光景就能上一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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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空置的杂物房内,一男二女。
不理会刘细君的嘲弄,也不去做任何的辩解,石苓人整理好衣服便拉开我。
“别理这疯婆娘,走了”!
“别呀!我有内幕消息喔!你们也想要找到真凶吧!”
“有话快说,有……快放”!石苓人老不客气的说,刘细君也收敛了表情。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刘细君仿佛缅怀过往似的阖上双眼。“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我还没对他告白呢!现在我能做到的,就是请你们帮我找出真相找出……真凶!”
“真凶?”石苓人沉吟,“方才我看到,你们的家庭关系……好像不是很……融洽!”
“我知道你们想的是谁。”刘细君先发制人。
“哦?”我挑挑眉毛。
“你们觉得我哥是被人推下去的,或者即便想自杀,也一定是因为我和小妈对她不好,小妈就是朱琦,她不是我和哥哥的亲生母亲,只是我父亲的第三任妻子,我告诉你们,不要在这方面浪费时间了!虽然不是嫡亲骨肉,但你们不知道小妈有多爱她,她把对自己失去孩子的感情都投射到了哥哥身上,根本不会因为遗产什么的原因杀他!
当然她也清楚,虽然她努力扮演贤妻良母的角色,但在我父亲……刘震撼那个暴君眼里,也只是刘氏王朝的六宫粉黛之一,还谈不上母仪天下。”
“这么说,你觉得你哥哥……不是自杀?”我转头看看走廊,于祖佳轻声细语的说着什么,朱琦抽着鼻涕,看起来比谁都伤心。却没见到小默姐。
“我没有这么说。”刘细君示威似的走到我面前,她比我高一点,居高临下看着我,“我只是想你们去找真正的凶手,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你知不知道,每一次回忆起那件事,对小妈来说,有多难受?”
我被她的举动差点逗乐了……好像个雏鹰展翅,拼死护着那只……呃,老母鸡。
”我听说了那些事情,以前我跟贝杜兰也在同一个大学社团。”
刘细君吸了鼻子说道。
”是这样吗……”
我闭上双眼垂下头。
满脑子都是筒子楼的事,所以忘记刘耀勇他们也有自己的亲人和朋友。——我不可能会不知道,只是不愿意去想,去认为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吧。
“你不难受吗?既然你和你哥哥……感情很好,为什么在他们面前……”我反问道。
“我当然难受。”细君冷笑,“我只是不想让你们看到。”
我点头,“那你就默默埋藏在心底吧。”
”我啊,其实是刘家认养的孤女,一直很喜欢刘耀勇,不是兄妹的那种。每年团圆夜晚上,我把他送来的纸鹤和贺卡放在枕边,心里顿时觉得甜丝丝的。
可是他是那种花花公子的个性,身边少不了环肥燕瘦的美女,我这个丑小鸭,根本不可能从兄妹发展成恋人。不能同床共枕,哪怕是同床异梦也不可以,所以只好和他处处对着干!”
刘细君耸肩笑了。这个陷入了禁忌感情的女人,她明明心里也很痛苦,还是压抑心情拼命努力着。我察觉到这点,擦干泪水深深吸气。
”对不起。我没有资格对别人的感情指手画脚!”
”没关系,我也不想相信这是真的,可是偏偏让我遇到他,怎麽办呢。”刘细君自嘲的笑了。
我默默咬紧嘴唇,女孩子最怕是遇到那个逢魔时刻。
她收敛了真情流露,狠狠瞪我一眼,“你们到底能查什么?”
说实话,我也想知道。
“上次来的女警官,一直追问我们,是不是我哥精神有问题,我不知道她什么意思?我哥怎么会精神有问题?他经过了筒子楼的事情已经两年了,从没向我抱怨过什么……我知道他自杀之前的遭遇,有些不可思议,家里也把他禁足了。可是,可是也不能就这样说,他是神经病吧?”
“啊?不是吧?谁说的?”我也愣住。虽然自杀很可能是因为畏罪还在其次,更可能是因为贝杜兰的把戏,导致精神状况出了问题,可是也不能在家属面前说人家是神经病吧?
“就是那个姓游的女警官!”细君还是气鼓鼓的,“她居然说我哥哥有被害妄想症!”
……难道是游以默?不,一定是她没别的人了。
“她为什么说你哥哥有妄想症啊?”我故作不解。
“我哪知道!”细君怒道,“我看她才是个神经病!”
对对对,我附和的猛点头。我看你们这些草菅人命的豪门上上下下们才是神经病!
“你不要介意,她这个人……”石苓人搞笑的指指脑袋,“这里,有些问题。”
“这样还能当警察?”刘细君拔高声音。
“呃……当警察以后变成了大龄剩女才有问题的。”石苓人一本正经的想了想又说,“问题不大,偶尔发作,你就稍微体谅一下吧。”
刘细君听他这么一说,脸色好看了很多,“其实我跟她一样,有时候也觉得我哥哥是不是眠花宿柳太多,哪里出了问题,要不然怎么会……可是听到她那么说,我还是难过,真的……我跟我哥从小一起长大,他虽然在外面拈花惹草,但在我看来人特好,什么都让着我……我没有见过比他更善良单纯的人了,怎么会……”
我很想同情的拍拍她肩膀,可是……那个花花公子也有这样一面吗,我宁愿相信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而且,我真的被她搞糊涂了,到底刘耀勇的死,在她眼里,是自杀还是他杀?
石苓人走过去,轻轻拍拍她的肩,示意她不要悲观失望。
“小石头你们没事吧……不好意思,打扰你们打情骂俏啦哈哈哈哈。不过小石头你三心两意是不道德的,姐姐可没教过你这个样子。”
此时,一个躯体冷不防开门闯进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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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公牛冲进瓷器店,冲进来的是风风火火的游以默。石苓人扶额,我脸红耳赤。
“既然你知道自己打扰到我们,还不赶快滚蛋?”刘细君即刻回答道。
游以默的那张俏脸先是僵了一下,紧接着马上恢复表情,坐在我旁边的铁椅上。
“我说小石头哪来的桃花运,好久不见啦刘家二小姐,你还在守尸体啊。别说我言之不预,可别跟这个别扭的混蛋牵扯不清啊?他名草有主了,劝你早点跟他断绝往来,否则会孤单一辈子喔。”
“话先说在前头,这家伙交不到男友可不是我害的,是她的人格有问题。”游以默的玩笑话还没说完,石苓人便中途插话。
“谁的人格有问题啊?而且还叫我”这家伙”!小石头交了女朋友,一吻定情就把媒人丢过墙啊……我哭!”
这两人怎么敢在当事人面前说这种话?此外,我怎么说也是……我还真没有立场?
我垂头丧气,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这两人根本没问过我有没有男友,却理所当然地拿我和石苓人的这件事当话题……
哎呀,小默姐你不是刚到吗,怎么知道我们一吻定情,你听墙角多久了?
能吐嘈的地方太多了,我理都懒得理。
拐角的哭声打断了尴尬的气氛。
”我的耀勇,他,怎么会自杀!就算是无法面对穆彤彤的死,他也是那种会轻易舍弃生命的人!”朱琦抽抽搭搭的哭声夹杂着于祖佳的安慰声。
我想于祖佳现在的心情也很复杂吧,虽然是做卧底,毕竟是相识一场,比起接受法律的制裁,他对刘耀勇出了意外还是感觉很难过。
”细君,他最近怎么样,情况有好转吗?”刘耀勇的病床前,朱琦抹着眼泪问。
刘细君摇摇头,眼泪忍不住落下来:”医生一刻钟前才来过,说他没什么改变,再这样下去,恐怕……一辈子都要躺着了。”这女人真是天生的演员。
“我们老刘家是做了什么孽啊,为什么我们的儿子……天妒英才啊!”
我很想问,朱琦老师你为人师表,难道不知道刘耀勇的风评不佳,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手心一暖,于祖佳拉住我的手,我的心砰砰直跳,才意识到他是示意我别当着朱琦的面说这些。
”刘小姐,刘先生让你接电话。”一名刘震撼的下属进来道。
”喔,我调成静音了……你们先坐着,我去去就来。”刘细君对朱琦她们轻点一下头,退出房间。
”目前只能说,刘耀勇他是坠楼自杀未遂……”于祖佳看出了我们的气氛不对头,在朱琦去洗手间补妆走后,就对我们说,”在110记录里面,接到个奇怪报警电话电话,根据巡警赶过去案发现场的记录,怀疑他是从被禁足的那间酒店式公寓九楼的阳台跳下来。幸亏是那一层底下有防护栏拦着,他才没有丧命。等再送他去医院时,医生第一时间宣告他可能会变成植物人了……”
”刘家的人对刘耀勇自杀的整个过程了解多少?”刚褪去晕红,我就迫不及待地问。
“要是我们事先知道……怎么可能让他走到这样的一步”,说话的是眼睛红肿的朱琦。
背后说人短处,我们都有些尴尬,反倒是朱琦表现得更为豁达大度。
“唉,都是冤孽。事到如今也不怕你们笑话,当初我的确是存了私心,但我相信,刘耀勇这孩子绝对不是那种会杀人的人……”朱琦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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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也不知道刘耀勇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我正想着,石苓人的心理咨询室到了,门虚掩着,里面有微弱的蓝光透出来,感觉有点怪怪的——如果不是我知道他日以继夜的都在做一件事。
看刘耀勇跳楼时间段的视频。
“是沈水月吗?门没锁。还是没有线索吗?”
”一无所获,听专案组统一口径的描述,他的确是像自杀的。”我说。
首都大学的夜晚,夏蝉鸣唱,似乎是喊着:急啊!真是急啊!
”是啊。但我也从这里看出许多疑问。”石苓人暂停了视频的播放,我注意到,那好像是多台监视器录下来的景象交错播放,
“你还记得朱琦说的之前负责监控刘耀勇的保镖吗?”
“记得啊!但是后*过警方调查他确实没有作案时间,早已经取消对他的暗中监控了。他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死了!”
保镖死了!他是怎么死的?是他杀还是……刚对案件有了一点儿头绪,可是很快又蒙上了一层无形的迷雾。
石苓人似乎不愿意多谈这个话题,”首先,值班保镖只有一个,并不是随时都看着刘耀勇,如果有外人来负责担架,或刘耀勇的炮友要来,就会离开。而酒店公寓九层天台放钥匙的柜子是不设锁的,若真有人想拿,其实是件挺容易的事。还有,刘耀勇死前没有反抗,可能是失足?自杀?或者谋杀他的凶手是他认识的人或者是力气比他大能轻易制伏他的人!最后,也是我刚刚一直在想的问题,一个人跳楼,需要多大的勇气,尤其是对刘耀勇这样一个贪生怕死的人。”
“所以?”
“所以还是要去现场看一看。”石苓人把手里的东西抖了抖。
“你不会吧?”
“石苓人,我们不是要到楼是什么高尚小区,保安严密,24小时巡逻的,我老了才搬来。居然会出了杀人案子,广告这东西真不可信啊!”
老人家一味地在自言自语地发牢骚,但是他的自言自语却意外变成一道让我眼前一亮的闪电:高尚小区,保安严密,24小时巡逻……
如果这是一个保安严密的高尚小区的话,在那一幢九层附近高楼的天台前面会不会安装了24小时的闭路监控电视系统呢?
石苓人也顺着我眼睛的方向望去,于是他晃然一悟!
“沈警官!我们走吧!”
“沈警官?”
我一听,就有点儿愣了,随即明白过来是叫我。
“到对面的九层楼看一下,那可能真的能监控案发现场。”
来到九层高楼,真的让我发现了一台安装有高倍猫眼的闭路监控电视摄像头。一时间,我的喜悦源源不断涌上了心头。
因为这一发现,很可能就是破案的关键。
“你看那儿?”
我抬头看了看那个电视摄像头,然后说,
“真是苍天有眼,让我们看看这凶手的庐山真面目。”
石苓人则掏出手机,那头传来了游以默的声音:“哎呀好烦,我可是在等你的好消息!你不知道这专案组净是打官腔,烦的我都要提前进入更年期了……什么?噢!我明白啦!你说这里有闭路监控电视摄像头就一定有凶手出入录像的记录!好!我们马上行动!”
可是在小区保安办公室,接迎小默姐她们的不仅是小区的保安部主管,还有一个失望的结果。
小区的保安部主管非常积极的配合了我们警方的工作,马上派人去查找案发当天时闭路电视视频。但是一查之下,才发现案发当时的视频记录不翼而飞了。
“去!你去把前天晚上当班的白斯文给我找来!”
保安部的主管费立国也是相当尴尬,他的脸泛着一阵红一阵白的,还在不断地在摸汗。
当然了,在自己负责管理的高尚小区附近出了凶杀案已经是一件极不光彩的事件了,如果影响了楼盘销量,年终奖金就别想了。如今倒好,连闭路电视的视频记录也不见,想必他也是百辞莫辨有口难言。
“主管!白斯文今天一早就辞工不干了。我是跟他同一个宿舍的老乡,他昨天晚上就到处嚷嚷自己发大财了,整晚一副乐滋滋的样子。我半夜起床的时候还好象听到他在数钱呢!”
“什么!这个混账!对,对不起啊!警察同志,我们的工作做得不够……我……”
没有法子,我和石苓人对望一眼,他也只苦笑了一下。
心底好不甘心,因为这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马上就可抓到凶手的尾巴,还在石苓人之前,谁想就差这么一点却功亏一馈。
傍晚六点,市局专组的会议室内,各路英雄们又为了最近的林友亚案与刘耀勇案召开专案讨论。
在会上,大家各抒己见,分别道出自己对此两起案子的看法。
我作为线索的发现人,也有幸把自己的在小区保安部的一幕再复述了一次,然后小默姐又补充,“小区的保安部主管非常积极的配合了警方的工作,马上派人去查找前天就是案发当天时闭路电视视频记录。但是一查之下,才发现案发当时的视频记录不翼而飞了。
对于当天值班的保安白斯文,我已经通知全市及周边城市的兄弟单位,对其进行了通报协查,希望在短期内有所发现。”
于祖佳听了以后,皱了皱眉,转过头去问老王,“王启年,你给大伙说一下在九层高楼楼话,未来应该就是技术刑警大展拳脚的时代了。我有预感,我们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所以,被我们意外发现的这一张小纸页绝不是案发前留在现场的,因为小纸页的历史比这一栋九层的酒店公寓历史还要长……”
接过小默姐手上的报告,于祖佳看完以后双眉马上拧成了一个”川”,一言不发然后双手交叉在会议室中来往地走来走去。
案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纳闷的人们眉目传情,一个老专家刚好坐在老王旁边的位子,他顺手把那一份鉴定报告拿过来一看,不看则以,一看他的眉头也变成了一个”x”,但是他没有一言不发,而且嚷嚷了一句话,
“这怎么可能!是不是鉴证科的小年轻他们搞错了!”
大家一听,会议室又成了开窝的了沸水,议论纷纷……
这时,于祖佳停止了踱步,转过头向小默姐说,
“游以默副队长,你跟大家读一下这份报告的内容!”
小默姐站起来,杀气腾腾的扫视一周,满意的看见专家们摄于她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杀气,刚才还是人声鼎沸的会议室,此刻却是鸦雀无声。她清了清嗓子,朗读起来。
我仔仔细细的听着,心里的疑团也越来越大。
据鉴证科的报告上分析:
刘耀勇可能不是被人推下九层天台而致死的,而是自杀或者失足坠落,其中失足坠楼的成分比较大。
第一个理由,在刘耀勇的手指中没有任何他人的衣服纤维或细胞组织;而且手臂或身体的其它部分也没有外伤的痕迹,以上两点证明刘耀勇在坠楼之前没有与别人博斗过。
第二个理由,从当事人刘耀勇的瞳孔放大情况分析,虽然刘耀勇在仪器检测报告里面是有过情绪激动,但是没有受过惊吓的迹像,而且躯体全身放松,没有痉挛过的反映,好像是一些坠楼自杀案出现过的情况。
第三个理由,此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虽然在第一点中提过在当事人刘耀勇的手臂或身体的其它部分也没有外伤的痕迹,但是在躯体的右手出现了一道暗红色的於痕,那是一道经过拉扯才形成的痕迹。
但要注意的是这痕迹是拉扯重心向下形成的,而不是推力形成的。这说明可能在当事人坠楼时有人曾经想把他拉住,可是没有成功。”我心里却想起了老首饰匠的证词,所以那个人影的确是后来赶过来的保镖咯?或者是他听到动静过来救人却一步之遥没能成功,害怕被谴责所以隐瞒了真相?
那他的死亡是怎么回事?是刘震撼干的吗?石苓人是不是也猜到了这一点才不告诉我……我浑身颤抖,在这太平盛世,一条生命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小默姐还在干巴巴的读稿子:“另外,110人员在把刘耀勇送医途中,在他手上发现了一张与在坠楼地点发现裂纹相吻合的书页,应该是一个证明类函件的同一部分。经过c-14检验,鉴证科很肯定两张书页是属于同一张书页的两部分。而在和这当事人手中捏住的这一张书页粘合后,上面有三个字可以辨认,分别是:证刘不。”
石苓人听完小默姐读的鉴定报告,首先发表自己的意见:“不可能!如果当时是有人想救刘耀勇的话,这个人用得着如此神神密密,连事发地附近的高楼出入闭路录像也买走?那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阿三不曾偷吗?”
是的!正如石苓人所说的,有谁那么笨多此一举呢?那个保镖如果真的那么聪明,怎么会死?
此时,于祖佳的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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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在审讯室看到保安白斯文装疯卖傻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好事多磨。
镜面背后,我和石苓人还没有坐到凳子上,这个白斯文就在警官们们前面哭爷爷告奶奶地嚷起来了。
“公安同志啊!哎哟!我冤枉!我冤枉啊!我!我只不过一时被鬼迷了心,想要一笔钱寄回老家盖个二层楼房娶老婆……我,我真的冤枉啊!”
攻破心防的对话通常是从拉家常开始。
“电视,电脑……。还有线路,你是怎么弄的?”
“房间里本来就有。”
“你真的住在监控室里?得到物业的许可了吗?”
“当然没有。”
“这不是违法么?”
“警察同志你们要逮捕我吗?正好省了我的食宿钱。你不知道我们这些穷人在皇城根儿过的是什么日子,那是一分钱掰成两半儿啊……”白斯文开始诉苦。
“……不,饶了你吧。”
于祖佳叹了口气,坐到了矮脚桌旁仅有空间上。游以默也坐到旁边。镜面背后,石苓人哼着鼻歌倒起保温杯的麦茶,与此同时我打开了袋装的果冻。
二月的最后一天,星期六。
春雨的活动似乎有所停止,从早晨开始就是万里无云的晴天。早上的天气预报是“天气晴朗,气温会达到二月下旬的程度”。只有这次的预报准了。
“请喝。”
石苓人笑着放下杯子。我沉默的拿起来,喝了一口,擦了擦汗。同时干巴巴的说话。
“……昨天的事,谢谢了。帮了大忙。”
“不……客……气。”
石苓人的回答没有一点干劲。
一个小时前,专案组的众目睽睽之下,于祖佳马上拿起手机说,“我是于祖佳!收到请讲!”
手机那头,是首都交警大队报来的喜讯!他们在汽车客运站发现了盗窃刘耀勇案件现场闭路视频的保安白斯文!眼看着市局大院里面,一个个小组把警示灯放到车话可别这么没忘性啊!你刚才不是大谈特谈自己要寄钱回家盖房娶个老婆吗?老婆还没讨到就有孩子啦!”
“我……我?”于祖佳也索性站起来,他双手交叉在胸前,用两眼直直地盯着白斯文,严肃地问他,
“讲吧!到底是谁买了你带走的视频?”
白斯文颓然地跌坐在地板上,长长地叹一口气说,
“哎!糊涂啊!我真糊涂啊!我是把视频卖了!但我是真的不知道卖给谁了!”
“嘣!”于祖佳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他生气地指着白斯文大声喝道,
“你说什么?白斯文,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抵赖不坦白!我看你小子真的不想争取宽大处理了你!”
但是突然,我脑际闪过一道亮光。
就是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让我几乎要跪坐在地,但我还是强忍住。
这就是石苓人所说的——我的天赋吧。很神奇,或者是因为审讯室里面剑拔弩张的情景,感情量既多又强烈。人们的意念到处流泄,让我察觉到那些‘多余的东西’。
又或者是因为我——从没碰触过这么强烈的感情——在遇到了我身边的这个男子之前。就因为如此,他看出了我拥有的特殊能力。
一抬头,与石苓人的眼睛相遇,我很快地在那儿找到默契。
此时,镜面彼端,于祖佳的表情很凝重。而小默姐嘻嘻哈哈表情下的那份凝重放在心头,正显现了自己的决心。
可我在这个白斯文的情绪里感到的是稍许的无奈。起初我以貌取人,以为这个总是一脸呆滞的保安,是个庸庸碌碌的人,可我才发现,这个看似庸碌油滑的保安脑袋里,藏纳着和我们同样的广阔世界。虽然在周遭的人们眼里,他只不过是在权贵脚下谋生活的小动物吧。
审讯室里面的两位警官,显然也察举了微妙的情绪。
小默姐倒了一杯热水,慢慢地走到白斯文的跟前把杯子递给他,尽量用平静口吻问,
“你有什么苦衷就尽管说吧!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你是冤枉的呢?”
如我所料,白斯文喝了一口水后就平伏下来,慢慢道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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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发生的那天晚上是我值的班。可是,我没有尽职去值这个班,大概到下半夜的时候我就趴在值班室的沙发上睡着了。这可不怪我,白天跳楼事件后,你们警车来来去去,附近小区都被惊动了起来,这种高档小区,家家闭门锁户,老死不相往来。
这些人都是看到公安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出人命,出大事了。连累的我们上上下下忙着应付问询的住户,搞死了……警察同志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哈……
但,我才刚打了一盹就听到值班的电话响起来了。我一惊就醒来了,心想不是那个黑心的保安经理又打来查岗吧!”
“喂!”睡眼朦胧的白斯文接起电话。
“你想发财吗?”对方的声音有些失真。
“我听到声音并不是我们的保安经理,那是一个极为深沉的声音,男女雌雄难辨。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谁这么缺德半夜三更地寻我开心……”
谁知道,那人并不是寻开心开玩笑的。他又继续问我,
“我想出5000块,去买你早班的闭路视频记录。”
当时,我还是以为那家伙在开玩笑,所以我也索性跟他开开玩笑说,
“才5000块!太少了吧!至少也得5万块啊!”
可是没想到,那人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听得出来他很急,仿佛较上了真劲。他接着说,
“好!你现在马上把今天凌晨以后至现在的那盒视频取出来。3分钟后你把它扔到这个小区前面第三棵行道树下的树洞去。钱就放在第三棵行道树旁边的那个垃圾桶里,你取了钱就马上走!”
听得出来,那人很认真,根本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警察同志,我一个月工资才800块不到,在首都这种寸土尺金的地方根本存不下钱。5万块足足差不多是我四年打工的钱。母亲老是催我回家讨媳妇,所以我……我就这样把视频给卖了!
俗话说:好汉不吃前亏,拿到钱后我马上就收拾行李回老家去了。那5万块我还舍不得花呢,就订了便宜的晚班车票!这,这就让你们给抓起来了。
“也就说当时你卖那份视频记录的时候,压根没有接触过那个给你打电话的人吗?”
“没有啊!我当时真的在垃圾桶里拿到了5万块,就把视频扔到了第三棵行道树下树洞里面去了。”
或许是因为太高兴开心到无法自持吧,白斯文点缀着记忆的情感雀跃地流动着。在脑中重现的景色覆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薄纱,那是一种朦胧的金粉色。
“幸亏我也不笨!我知道那人那么急出5万块想买我的视频,肯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万一以后出什么事儿赖到我头上怎么办啊!所以在我去买视频之前,我用电脑快速看了一遍!”
“你看到了什么?”
“白斯文,再说一遍你刚才说在看快速播放时看到什么。”
一听,审讯室里里外外,于祖佳和游以默,我与石苓人都不约而同地站起来问。
“我将视频来回足足看了两遍了。在第二遍倒视频看的时候,我曾经慢放定格看了一下。很可惜,没有什么值得可疑的。”
我看见小默姐放下手中做笔录的钢笔,与于祖佳默默对望了一下。不用说也知道,他们今天找到白斯文时的种种兴奋,在此刻已经全部飞到九宵云外去了。
难道,线索又在这里断了吗?
我心中一动,对着送话器呼唤:“小默姐,问一问他白天有没有看到什么形迹可疑,不,一个陌生的人经过行道树!”
对方能在事发后找到白斯文,并且知道行道树下的树洞,显然来过附近不止一次。石苓人看了一眼我,走了出去。
小默姐显然也想到了,重复了我的问话。
白斯文稍稍停了一下,他侧着头大概在回忆着当天的情境,“你们提醒我了,的确是有一个,一个陌生的男人在附近徜徉”!
一个男人?
我们面面相觑——为什么只有一个男人,不是女人呢?
白斯文接着继续说:“那人大概四十岁左右,一身西装的穿得可讲究了,我们这一行最讲究眼力,那人看起来应该是个平常前呼后拥的大人物,可是不但形单影只,而且心事重重,走了好几遍回头路。”
什么回头路,说不定就是凶手在踩点!
“你当时有没有看清他的五官?”于祖佳聚精会神,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你还别说,那男的长得挺人模人样的,那威风凛凛的气度……”白斯文冥思苦想,我的天赋告诉我,其实他是记得的。只是由于他的记忆量过于庞杂如沙漠迷城,一时找不出放置这项记忆的暗门在何处。此时此刻,在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开关关了好几个暗门,其中有太多暗门开了就忘了关,他甚至没发现自己已经拉出直达此项记忆的重要暗门。
这就是普通人的局限性。而我的天赋,让我循着蛛丝马迹走出迷城,但我还需要白斯文本人的确认。
此时,石苓人走进了审讯室,他递给白斯文一张照片,然后问:
“白斯文,你看一下对方像不像照片上的这个人?”
白斯文将照片拿过来一看,马上像琢米的鸡一样不断地点着头,还兴奋地指着照片说,
“对啊!是他,就是他!没错,就是照片上的这个人。”
我一听,心好象被什么堵住似的,但还是不甘心地走过去,把照片取来看了看。这个时候,于祖佳也跑过来了,确定的结果也让他变成了扁茄子一般。一言惊醒梦中人,石苓人也想了到我想到的答案,而且想的更深。
我们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出重金向白斯文买那一份根本“没有价值”的视频。那一份视频真正的价值就在于它告诉了我们:这并不是一个欲盖离彰的真相。
因为,那一张拿给白斯文作确认的照片,不是别个,正是属于死去的刘耀勇的父亲——刘震撼。
父亲到儿子的事发地点看一看,天经地义,心事重重也是理所当然的,至于他的行为也谈不上违法,何况刘家家大业大,有的是钱请律师!
……“这个房间的气氛还真是糟糕。”
“哎!又是这样!本以为马上可以查到真相了,谁知道……虎毒不食子,要说是刘震撼杀了亲生儿子,舆论会把我们打翻在地然后踏上一万只脚的!想想也是,犯人杀了刘耀勇后,很可能为了寻找目击者大海捞针,但他不可能知道哪里的监控视频是自己的目标。然后他找到了白斯文,已经是千分之一的小概率事件,何况他哪儿有充足的时间去确认视频里面的影像!都是无用功啊!”
垂头丧气的于祖佳少不了来了一番感叹。我紧紧地盯着刘震撼的那一张照片,不断地回想着白斯文刚才的话。
“你太幼稚了,于队长,居然理解不了这么高雅的情趣。”打哈欠的石苓人却摇了摇头。“排除所有的可能,发现唯一的最不可能的真相,才是破案的乐趣啊!而且,”他举起手机,“刚刚发现,有人搞了个大新闻,和刘家有关的哦!”
我们轮流看了他智能手机里面的网页标题。
“啊。那么现在要看一看吗?局里的家电很齐全嘛。”
石苓人用下巴指了指审讯室里面黑色的超薄电视。“我有预感,这是有人在催我们快马加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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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和你们这些野蛮执法的人讲,要给那个斯文人说!”二道贩子指着于祖佳。
大家先是吐了口气——这小子终于开口了。
继而那几个审讯人员又恼怒起来,靠——这混小子,要给于祖佳说。不是存心气我们……
“你说吧!”于祖佳也觉得很有面子,不过他没细想别人的情绪。镜面背后的我,可是感觉到了情绪的暗流涌动。
“姓名?”
“江流,江流石不转的江流,也是唐三藏的那个江流。”江流表现得很配合。
“年龄?”
“三十而立,大龄单身男青年。”这家伙有点话唠啊。
“单身贵族啊?那贝杜兰呢?”于祖佳奇兵突出,“玩过就算?”
“都是年轻犯的错,”江流表现得很混不吝“早知道她家的背景,我也不会*上脑!”这家伙,一点悔改之意都没有,我想揍他!
“之后呢?你打算赎罪?”
“我这种人混一天是一天,谁给钱给谁,我们都习惯了案情的一波三折。要是不清楚她躲在哪里,调查工作没办法进行。
”不过……我可是跟踪女人的老手。”江流接着道:”于是,我尾随在后,查出她的栖身之处。那是一座她朋友的宅邸,对方出国度假了,贝杜兰正好有钥匙。”
”在哪里?”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这么多人看着我怕怕啊,你过来,我悄悄给你说!”江流居然这样要求。
“你丫找抽!”一审讯人员脱口而出,拳头都捏紧了。
其他人心里其实也很愤怒。
“好吧!”于祖佳摆手制止他们,自己走过去。
他快接近江流时,我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感到一阵阵胸闷,难受极了……
但已经晚了。
江流一下跳起来,用头把于祖佳撞倒,手向他脸部抓过来……我惊呼着,幸好游以默在旁边站着,小默姐都是多身手敏捷的人。
游以默抬手就挡住了江流的手腕,一曲膝,顶在江流腹部。
此时,原来站江流旁边的警察同时出脚,把对方从于祖佳身上踢开……
等我从惊吓和胸闷里面缓过来,发现那群警察正围着江流打斗:二道贩子咆哮着,声音奇怪的低沉——就算是我都感到,这根本不象江流的声音。
原来的江流给人的感觉,虽然爱耍点小聪明,避重就轻,但至少还懂得保持文质彬彬的样子。
此时的江流却象个刚丛原始森林放出来的野兽,以一种不要命的状态和大家打斗。
副局长可能是从刑侦第一线脱离出来太久了,像个文职人员一样躲到墙角高声喊:“把他制服,不要伤了他!”
一警察听到这瞎指挥的喊声,稍一愣神,江流就扑到他身上,张口就咬在他肩上。
他痛得大叫,大家无论如何打江流,江流都是“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样子。
本来大家都有怒火,此时一阵拳打脚踢,江流渐渐软下去,终于松开了咬人的嘴巴,倒在地上。“怎么回事?”副局长的声音很慌乱。
大家沉默。于祖佳也和其他警察一样,真遇到事一般都本能地选择沉默。谁不知道领导这是要找人顶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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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龙,你没事吧?”副局长问刚才被咬的那个警察。
副局长显然属于遇事反而话多的人。
张龙没有回答。
“问你呢?”副局长靠近张龙要看他的伤口——我感觉到了他情绪波动难以平静,似乎只有多说话才能缓解内心的压力。
余光中游以默正蹬下身,想翻看江流的眼脸——方才到底有什么变化呢?
突然所有人听见副局长的尖叫:“啊……”
我刚一抬头,就看见张龙说:“不!”接着却一拳把副局长打来飞到墙上,摔下来!
副局长没声音了……
大家都楞在哪里,不解的眼神面面相觑……
游以默是最先明白过来了的人,她离张龙不算远,就地一滚,就把张龙绊倒在地。
张龙显然也是身手不错的人,倒地时一滚,避开了游以默,
游以默只好再扑,于祖佳也扑上去,三人扭在一起……画面很。
虽然我大喊大叫,但那群警察一时不知道帮谁?
直到听见张龙发出刚才江流才发出的咆哮声,看见张龙张着嘴屡次想咬游以默,都被游以默避开……才一致上前把张龙按在地上。
张龙面部朝地,一边不停地摆头发着低沉的咆哮声,一边不时冒出:“不!不!”的声音。低沉的怪叫声从张龙嘴里发出,那声音象从水里冒出来的!
漫长的三分钟后,张龙突如其来不再挣扎,瘫倒在地。
于祖佳摸一下张龙鼻息,还有气,说:“赶紧叫救护车!再看看副局长如何?”
刚才那几分钟的快速反应,于祖佳显然已经在这群警察中建立了权威——大家赶紧按他的吩咐做。
“副局长已经昏迷了……似乎是吓昏了!”一个警察扶起副局长说。
又是沉默……只是石苓人的偷笑分外刺耳。
五分钟后,亲临一线的局长听了这过程,也是沉默。
“那个张龙现在如何?”局长问。
“还没醒过来。”于祖佳说:“他肩上被咬的地方流出来的是黄绿色的液体,估计当时副局长就是看见这个才叫起来的……老码头初步判定,是一种毒素,成分类似植物神经麻醉剂。他们已经做了处理,估计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恩!叫他们鉴定,结果出来就通知我。”局长点点头,喜怒不形于色是领导的基本功。但我的天赋感觉,这就是他喜欢于祖佳的原因:他思维慎密,反应敏锐,似乎天生就是刑侦人员的料——虽然是个战五渣。
这一切其实也就一刻钟的事,却漫长的如同一个世纪。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局长!局长,您赶紧出来一下!”
“什么事啊!老王?这么急,不能等到我们讯问结束吗?”领导板起脸了,不怒自威。
只见老王气喘虚虚的,好一会儿才答上了话,想必是小跑过来审讯室的。——“犯罪嫌疑人江流,杀人了!”
办公室里,老王将江流出事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方才,警官们先把江流关到了拘留室。事情,就是在拘留室里发生的。
关押江流的那间拘留室,以前就关押了三名犯罪嫌疑人。其中领头的一人绰号叫二进宫,黑社会分子,惯犯,嗜血狂徒,一言不合就是打打杀杀,身上的刀疤连他自己都数不清。号子里老犯人欺负新犯人是很正常的事情,拘留室也不例外。江流一进去,二进宫就问他犯了什么事。江流没理他。二进宫火了,指使其他两名犯人一起群殴江流。江流这种毛头小伙子,虽然混不吝,但打架的经验太少,不是二进宫这种亡命之徒的对手,何况二进宫还有两名犯人的帮助,没几下就被揍趴下了。
值班的警察对这种事情也司空见惯,叮嘱了一句别出人命,就站一边儿抽烟去了。
江流被放倒后,二进宫骂了几句,也就放手不管他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江流突然从地上爬起来猛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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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临着生存斗争,却没有律法拘束的囚室之中,人性中最黑暗的一面往往坦露无疑。
二进宫通常是作为施暴者存在,却没想到会有被别人压在底下的一天。
情急之下,二进宫双手分别捉住江流的手,近距离搂成一团互相厮打。但根据值班警察惊魂未定的描述,江流突然力气大得惊人,二进宫根本制不住他,另外两名犯人赶紧上前帮忙,分别按住江流的一只胳膊。二进宫从地上爬起来,还想讲几句场面话,一瞬间却风云突变。
江流侧头,张口就咬在了一名犯人的手上,连皮带肉,咬下一块,血淋淋的。那名犯人惊叫一声,缩手缩脚。江流发出一阵狂笑,竟然把那块咬下的肉嚼了几下,硬生生地吞下肚子。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江流竟然在生吃人肉!
这时,他们才发现,江流的眼神非常怪异,针一般的寒光刺眼,那简直不应该是人的眼神,更像是一头饿狼。
几个犯人都吓傻了,狂叫救命。江流再度猛扑过来,张口往二进宫的喉咙就咬。这次,二进宫被吓破了胆,没来得及抵挡,喉咙被江流咬破,鲜血喷得满屋子都是。江流一直没有放手,直到二进宫彻底不动弹了,还爬在他脖子上拼命地吸血。
幸好江流并不是传说中的吸血鬼,一顿电棒之后他就口吐白沫,最初以为是昏厥,之后才发现他的五脏六腑已经烂成一团,带着腥臭气息的脓血喷薄而出。早已腐烂的内脏流的满地都是,彻底成了碎肉块。尸骨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化作脓水留存。
令人作呕。
按照法医的看法,这个人早该死了,没理由能这么……生龙活虎。
“不对头!”亲自下场解剖的老码头,疑惑的看着尸体说到:“通常死去几个时辰的人,如果天气不好的话,就会立刻全身发臭。面部呈青紫或暗色,尤其嘴唇颜色变化明显。超过几日,身体就会腐烂。腐烂程度视天气环境和死亡时间而定。看那高度**的人头,都快成骷髅了,上面的头发还没有完全腐烂光,还粘在上面,”说到这里,他皱起眉头语气奇怪的说到:
“照这尸体现在散发的恶臭推断,根据从未腐烂掉的人体器官和附着在骨头上的皮肉来看,死去已经不低于十几日。可是他的身体和面部却没有明显**的迹象,真是太奇怪了!就像刚刚死去的一样!”
“难道说是……丧尸?”一个年轻的法医打了个寒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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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叫你们少玩游戏,多看专业书了!”老码头一个爆栗过来,“那些丧尸电影里面力大无穷,和人一样步行的亡者实际上是不存在的。即便是存在,也应该是在跛行或着蹒跚着前进!即便没有损伤或高度腐烂,它们协调性的缺乏导致了不稳定的步伐,速度基本上完全由腿长所决定。倒是《行尸走肉》比较真实,里面的丧尸看上去似乎无法奔跑,步行频率最快的丧尸也只能达到区区的1步1.5秒。不过,”
老码头自己也犹豫起来。“和力量相似,亡者们相对人类的优势在于它们不知疲倦和透支生理机能,倒是有点像那违规的大力……”
我忍不住冲进洗手间,干呕起来。即使闭上双眼,只要一呼吸,就可以感受到这里虽然不是解剖室,同样有讨厌的消毒水味道。
我喜欢医院,对医院这种地方有着某种特殊感情。小时候,我的梦想是当医生。我不是为了要跑遍全球的风光,也不是要去救治病人。就算牺牲性命也要去救治的觉悟。虽然那些不管是政局不安定危险的国家,还是独裁政权下的国家,都要去救死扶伤。这中感觉像不像是活在真实世界的冒险者,感觉有点儿酷呢?
我想要成为真真实实的冒险者——救我的姐姐。
我还记得姐姐在病床之上含笑告诉我:”因为是你,一定可以轻易实现梦想。”
”梦想就是因为能够实现才去怀抱的,实现不了的梦我才不要去作呢。”
我心想,如果是姐姐为了生病的我,一定能实现梦想,我衷心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医生。
我在陪着姐姐时,进进出出过医院好几次,那并不是觉得不幸的记忆,而是因为我比一般健康度过童年的人,有着愉快的记忆和悲伤的记忆。
其中,亲切的姐姐到如今依然是珍贵的回忆。妈妈告诉我,她会摸摸刚出生我的头,在我哭泣的时候,俯身像拥抱似的摸摸我的背,说:”没事的没事的,我会让你恢复健康喔。”
被强化记忆的我觉得那位姐姐就像英雄一般,她的笑容强而有力的放射出光芒,她的话有如具神圣力量的咒语。
我想,我长大,一定会成为优秀的医生来治疗姐姐。
然后我将会在某个遥远的外国,抚摸那地方哭泣的小孩的头和背,告诉他们”放心,不会有事的”。穿着如同圣袍般的白袍,像一个充满勇气的神圣冒险者。
可我没想过,会志愿成为一个和死亡尸骨为伴的法医。
会议室里面烟雾缭绕,不仅是因为死了二个人,更惊悚的是,毒理学专家的报告已经出来了,他们在江流体内没有发现兴奋剂之类的痕迹,却是发现了某些特别的东西,一些破坏人体免疫系统的东西。
在显微镜下,他们看到某种银色有机体,形状像蛇,长度大约是红血球细胞的直径,4到20微米,宽度是至微米,有6至24个间隔一致的螺旋,两端稍微变细,以波浪起伏的方式不断地从显微镜载玻片的一端游到另一端。无论是表征还是引发症状,都好像是令人闻之色变的艾滋病毒。
艾滋病毒是在数百年前就存在的一种病毒,后来因为突变而产生出来。每个人的身体都有免疫系统,可以自行修复一些伤害,但很有限,骨头断了可以自己愈合,皮肤割开了可以自己愈合,感冒了可以自行康复,但是艾滋病毒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确认是艾滋病吗?”局长很严肃,我能感受到他的紧张,这可是关系到许多人的身家性命。
“还不能确认,”毒理学专家犹犹豫豫的说“只是相似度很高。已知艾滋病病毒的逆转滤过性病毒是圆形,在外膜下有六根内鞭毛,是动力的来源,缠绕着一个内细胞,形成螺丝锥的外观。活动方式有三种:以长轴快速旋转前后运动以及横向弯曲运动。”
“不过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毕竟病毒是不断进化的,相比之下,以前的病毒说不定不会感染,而且也对人类无害,但因为突变的缘故,新产生的艾滋病毒就有能力去破坏人类的免疫系统。”
会议室里面一片愁云惨雾,但我能感觉到暗流汹涌,有人如丧考妣有人愁眉不展有人跃跃欲试有人心花怒放。我想起了小默姐闲话中一个故事,曾经应该警察,他英俊能干,破案擒雄,屡建奇功。
可是他在一次稽查行动中被艾滋病人用自己的血液针头扎上,得了艾滋病,结果被同仁敬而远之,被他抓入狱中的罪犯也扬言等他一死便对他的家属进行报复,他结婚三年的妻子既怕传染艾滋病,又怕他死后遭到罪犯们的报复,便狠心绝情和他离了婚。得了绝症又失去妻子,这雪上加霜的打击使倒霉透顶的他成了个光棍汉,孤身一人与死神和病魔作顽强的斗争,直到领导让他回家长休为止。
不足为奇,事后石苓人对我说,这就好比从心理学角度,人们对客体的恐惧大多是由于对客体有一定的认知但不足够,有一定的了解却不充分才导致的。一些人恐惧艾滋病,他们知道艾滋病能够相互传染,知道艾滋病是不治之症,所以他们害怕,他们一旦听到有人得了艾滋病或是和艾滋病人接触过就会躲得远远的,甚至连艾滋病人碰过的东西都不敢再动。
但治疗艾滋病的医生整天接触患者,他们却并不感到恐惧紧张,其实,只是因为他们更加了解艾滋病,知道并确定其传播的途径。因为对人类而言有一件事很幸运,病毒不会通过水或空气传播。已知没有任何由于接触自然物质导致的人类感染。感染只会由直接体液接触导致。尽管最为人所知,但绝非唯一的传播方式。
我心里却想起了江流那咬噬的一口,如果此人有口腔外伤……据说曾有人因为伤口接触到爆炸导致的体液飞溅而被感染。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白衣,充满消毒水的味道和萤光灯的解剖室里,无论什么时候都像是冷冽的寒冬,虽然已是深夜,可能是某地的花正在尽情绽放,解剖室外的空气带有一种甜蜜的芳香,带有一种暖意,湿湿的,温柔地拂过肌肤。
案情讨论会无疾而终,局长下了封口令,要求大家加班加点的排查案情。但我敏感的发现许多人看着于祖佳和游以默的眼神都不对了——毕竟他们也和疑似艾滋病人接触厮打过。
石苓人说是要查什么资料,匆匆离开了。
寂寞的我不自觉地拿出手机,荧光屏将我的眼睛反射得幽蓝,漫无目的地翻找着通讯录。
看到‘穆彤彤’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的手不自觉地停住了,却没有拨出去。只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事,在第一次见到穆彤彤的时候并不愉快,我被她推到了水池里,两人在水中冻得发抖,还气呼呼地盯着对方不肯示弱,便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可是一想到那个号码已经不可能有人应答,我的心里就很是内疚难过。
然后我看到了那个名字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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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我还是惊得说不出话来。原本在我眼里大概要一辈子留作纪念的号码,居然有了来电,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我微微迟疑了一下,按下了通话键,过了好一会,这才接通。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充满戾气的女声。“喂,沈水月吗?你还没有被我的爱犬干掉吗?”对面说话的人应该带着狐狸的笑容,语气甜得就好像抹了蜜,丝毫看不出还是个越狱在逃犯。
“……您……您是哪位?”我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眼神中难掩震惊。
那个人……居然……是贝杜兰?穆彤彤落在她手里了!这个猜测犹如晴天霹雳一般震得我心神恍惚。
“你绑架了穆彤彤?”我有些急切地问道。
“不是。”
“你藏起来了她的尸体?”
“不是。”
从一个女人的角度上说,我对贝杜兰还是有些佩服的,复仇计划了这么长时间如果换做别人早就放弃了,她却没有一丝放弃的意思。
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对贝杜兰那么讨厌,这是面对强敌时产生的敌意。
可是现在她却如此突然地打电话过来,这就让我有些难以接受了。
“不管你对穆彤彤做了什么,我都会血债血还!”
在遇到穆彤彤的那时,中学二年级要结束的时候,我在班上遭到城里孩子的欺负。
不记得为什么会被被欺负,以及它的起因和理由。到现在也还是不明白。不知什么时候,被欺负就开始了。从小就常遭被欺负,所以我只是心寒,心想:啊,又来了!然后蜷缩起身体而已。就我所知,在阶级固化愈演愈烈的团体中,被欺负是不知何时就会开始的东西,思索其理由是无谓的。当自己成了目标时,只有忍耐让时间过去而已。把身体和心缩成一团,化为石块,那么不知何时它就会结束。
我知道,自己一口乡音,腼腆体弱,常常请假,朋友又少,很容易成为被欺负的目标。
我想,自己在某些地方太弱了,是我不好。也因此,对于那些不帮助自己,或不加过问的班上同学们,我并不觉得他们可恶,也不恨他们。
因为我想,在这个班上,”现在”刚好是自己担任被欺负的角色,换成是别人被欺负而自己是旁观者,则自己或许虽是消极的,也会加入欺凌的那一边,或假装什么也没看见,哦,一定会那么做吧。
所以觉得没关系……
因为大家都是软弱的。
我知道,并非因为班上同学都是”坏人”,所以欺负自己。也不是因为天生就以被欺负为乐。而是因为大家都是”普通”的孩子,是”普通”人。
我知道。因为,我从小就常常遇到,在大家面前欺负自己的同学,在校外单独遇到的时候,也会对自己露出笑脸。甚至还有会小声道歉,或偷偷拿糖给自己的人。
不会有事的。
只要时间过了就好。
没有永远不断的排挤。在班上没有朋友虽然很难过,很寂寞,但只要忍耐过去,总有一天就会结束。
只不过若被妈妈知道了会害我担心。父母有可能为了解决被欺负问题而来学校,因而”浪费”了时间;也可能工作忙碌不堪却勉强请假;或是担心我以至于心力交瘁。所以,我不让妈妈察觉这事,而和平常一样去上学。
即使教科书或鞋子不见了,即使桌子上被人乱画一些讨厌的东西,也一声不吭,好好忍耐的话,总有一天时间就会过去。只要也别被老师发觉就好了……
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
本来这件事我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却在那天晚上在水池里向穆彤彤说出来了。
“我们是朋友了。”
穆彤彤这样说着,俯视起我。“东西一起吃,子弹一起挨。”十年之前,穆彤彤比现在更幼稚,更纯粹地表达爱憎情绪,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能引起所有男生的注意。
但我之所以激动,是因为我突然产生了奇异的想法:穆彤彤,她就像是我的姐姐。
电话那头的贝杜兰发出了一阵轻笑。
对了,我想起了专案组的说法,可以通过手机基站锁定贝杜兰的所在。
“没用的哦,”贝杜兰居然猜到了我在想什么,“那些以为他们甩掉了自己的不死跟踪者的人最好记住龟兔赛跑的故事。显然,在这种情况下,兔子很有可能会被生吞活剥哦!”
我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更让我感到不明白的是,十年磨一剑,现在贝杜兰终于完成了复仇,从移情别恋的刘耀勇到他的女朋友,她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为什么手机彼端的感情表达,反而有些气愤,甚至还有些嫉妒和不快?
“知道吗?你和我,我们是一样的,都不是一般人。”
你撒谎。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我想,虽然按照石苓人的说法,我有成为阴阳先生的天赋,但我只觉得自己能当个人形测谎仪而已。
“我最讨厌你们这些明知道自己与众不同,却不敢承认的家伙,知道吗?一直以来我甚至有一种冲动,自己应该告诉对面那个女人,你的男朋友不久以后就要为自己而死,所以你赶紧把他一脚踢开,听我的没错。”电话里传来催促的声音。
胡说八道!
我到底被卷入这诡异的非人世界内多久了?几天几个月几年?我回忆qq视频那个可怕的情景,他……石苓人,才不会死!祸害活千年呢!
黑夜的另一端飘来阵阵甜蜜的芳香,是樱花盛开着吧。却令我感到些许不安。
“喂喂,还在吗?你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吗?”我决定立刻去找小默姐报告,追踪电话,电话里是那个可恶的家伙,我一定可以很畅快地告诉你,你这回死定了,老天都救不了你,所以赶紧死远点,千万别让老娘碰上,见到了就自觉点绕道,老娘不想沾你的晦气。
“没用的!不怕告诉你,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心里,”贝杜兰笑起来,“当然,这样的话就算说了又有什么用?未来是一定会发生的,如果刻意想要去阻止,世界的恶意就会把你扯入到因果中,不但无法阻止,反而会向‘自食恶果’的方向发展。
这一次的事就是最好的证明,江流从我的身上夺走了最重要的东西,这种强烈的内疚感让他铭刻于心,我只是在他注射的毒品里面加了点东西,结果如你所见——对于禽兽,这是最好的惩罚。至于你我,我们早就被处刑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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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冷如冰雪,虽然心外是春天。这是不是樱花的芳香?或许,在黑夜的尽头,穆彤彤的鬼魂正在樱花树下等我。但是,如果要我二选一的话,我还是会选择复仇,而不愿意掩耳盗铃。
”现在是最后关头,要放弃吗?……”
”从接到灵异视频,似乎刚过了几天。”我缓缓的说,“你没有放弃,我也不会放弃。难道你要我忘了以前的事,不知道穆彤彤到底是被谁害死,在象牙塔里一直活下去吗?这根本不算是活着,如果必须过这样的生活,我干脆死了算了。
我想像那种情景,微微笑了。“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对无言,唯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天人永隔,生死殊途,没有人比苏轼说的更好。
未来?
将来的梦想。
进入社会后的未来……
到那时候,自己会变得如何呢,和其他人一样随波逐流,失去梦想如行尸走肉?我在想,却想像不出来。
小时候也曾暗自想过要当超人。但有一天,我觉得自己对学科好恶分明,也就是平均起来成绩平平的,身体也不好,不该作这种狂妄的梦想。自那以后,我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梦想了。
但现在,我决定努力一把。
一刻钟后,靠着走廊墙壁摇摇欲坠的我被小默姐发现了,她大惊失色的扶起来我,大骂石苓人那臭小子最需要的时候居然不在。
“没什么事小默姐,只是不小心打错电话,给人吵了一架。”我语气有些低落,完全没有复仇者应有的气场,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挂断,不想与电话那头的女人有任何交流。
“啊,要是身体有什么变化的话,要第一个联络我。可以吧”,游以默苦笑起来,“不过现在,我就算是受伤了也不可以去医院。因为我的情况和常人不一样。还在艾滋病毒的观察期呢!”
“对了,小默姐,我看刑侦片里面,有好多女刑警做卧底,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过,破案有一定的危险性,尤其是深入虎穴擒敌,就更需要胆量了,我在女子特警队的时候,队员要是不想去,我当然也不会强求的。毕竟……水月你不会是刑侦片看过了想亲身体验吧,呵呵,真的太危险了!尤其是对一个高学历的女孩子,做这种粗活太委屈了。”
“当然,我开玩笑的!”
当晚,虽然睡不着,但我还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回荡着贝杜兰的话语。
”想改变身边人的命运吗?或者我有办法。虽然和你消失的能力不一定有直接的关系,但并不是毫无关系。如果能够因此唤起你其他的能力——不,现在说这些还言之过早。”
我完全听不懂贝杜兰说的话,但我还是穷追不舍。
”贝杜兰,您认为一旦我恢复能力,会比现在痛苦一百倍吗?”是的。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解真相可能比不了解更痛苦。那我也一定可以承受。我不想再回那种无力感。我要靠自己抽丝剥茧,发现以前的事,不能仰赖他人,对不对?
”没错。不管能不能唤起你的回忆,我都要向你道歉。因为,只有我能够做到这一点。”
贝杜兰为什么要向我道歉?这也是我要相信的事吗?但我不再追问。
明天,一切就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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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对刘耀勇的死因知道多少?”老队长显然以为发现了我的语病。
“没什么,前阵子网络媒体疯传的,有2%的女大学生在珠胎暗结后,会为了不成为单身母亲而杀死自己亲生的孩子。或者说,杀婴!”我告诉他,心中浮现出樱花林下面数以百计的死婴。
“那个……我相信这样的个体是女大学生中例外,她们根本不配做父母。”老队长显然也看了那则消息,他表现得非常气愤。但我的天赋告诉我,他的情绪波澜不兴,这是一个心如铁石的老警察。
我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人们啊!当真实世界和你的认知不符时,你就给真实世界贴上另外一个标签,不会考虑自己的认知才是需要调整的那个。
老队长看着我,我的天赋告诉我,他觉得很累,和自己的女儿沟通的时候绝对没有这么大的代沟,理所当然的,他不理解眼前的女孩。我刚刚见过次惨烈死亡,但是我从头到尾没有表现出一点兔死狐悲的悲伤,更没有丝毫恐惧感。尤其是亲眼目睹过凶案现场不同寻常的血腥后,我竟然还能保持如此的冷静,这不得不令警察怀疑。
最初发现尸体的巡警现在正在医院里面呕吐,原因是受到过于激烈的刺激,进入警界十几年的老警察如他,见了那个女孩诡异的尸体后都感到毛骨悚然,但是这女孩就一直这么冷静的站在那里。很显然,他不知道我最近遭遇了什么。
“你不替死者难过吗?”老队长问。
“为什么?”
“因为人死了,人死如灯灭,恩怨情仇都跟**一起腐朽,如过眼云烟。”
“一个凶手死了,我一定要难过吗?或者说一定要表现得很难过吗?”我望着镜子,那里面的沈水月的眼神里真的是写满问号。
“你家人朋友死掉的时候,你不会难过吗?将心比心,杀人犯也有亲朋好友啊!”
“这话该对受害人去说。为什么我们要宽容害人者?”
老队长和屋子里面所有忙碌着的警察全都震惊的看着我,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老队长很难过地说,“对不起。”其他人同情的目光更是能把我没,“我觉得失去就是指死亡。呵呵!”我的天赋告诉我,或许因为自己不是那个负责询问的人,所以他丝毫感觉不到老队长的那种无奈,只觉得沈水月这女孩子非常有趣。他刚才本来就在心里想着这个名字,这家伙!
老队长皱眉,老人的心里,大约‘死亡’和‘再也无法相见’完全差不多,而且范围要更狭窄些。因为死亡而无法再见是一种失去,但是因为其他原因,例如天灾**战火等无法相见也是一种失去。失去还能有什么定义呢?
可是他听到了我和刚才一样平板的声音,“如果这是失去的定义,那么失去了**,身份,音容笑貌,衣食住行,可以说失去过人类所知道的所有本质属性。却依然存在的……生物,是什么呢?”
“我告诉你吧”,我笑了,自问自答,“看不见摸不着而确实存在的,是鬼灵魂脑波记忆……”说话的时候,我脑中闪过一种不对劲的感觉,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你也看过命案现场,那样的残杀,根本不是人类所为,还有什么其它是不可能的呢?”
“受刺激太大了吧!”
“听说这女大学生过去是写灵异小说的……网络写手果然是高危职业!”老队长坐在靠椅上,点燃一支烟冥思苦想,似乎是在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办?该如何处理这个精神受过极大刺激的女孩子。他不打算继续询问口供,因为他意识到根本问不出什么。也觉得他已经明白我如此异常的原因,不过,如果我真的是凶手,那可是他见过的最嚣张最无耻的凶犯。
他的旁边,于祖佳则是站在原地担忧的望着我,拼命打眼色。
周围都是陌生的警察来来去去,幸好他们拦不住一个女孩子上厕所,而负责监视我的是游以默副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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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于祖佳通过小默姐之口转述的情况:我接受盘问的当天,派出去搜集材料的各路人马纷纷归来,大家打算开个碰头会,将情报统一一下。这个案子受到局领导的高度重视,因为贝杜兰的父亲虽然比不上刘震撼,也是本市有名的大企业家,和省市领导的交情也相当好。压力很大的专案组甚至没有拒绝老队长的加入请求,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但他们很快就后悔了,老队长江湖地位在哪里,一进来就成为了事实上的专案负责人,他坐在中间,一群骄兵悍将大气也不敢出,都乖乖的按照老队长的要求,将现在掌握到的情况诉说了一遍。
昨天晚上十一点十七分,110接到报警,说本市一处空置楼里面发生命案。刑侦人员赶到现场,发现一位不速之客,首都大学艺术系的高材生兼杀人越狱的犯罪嫌疑人贝杜兰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死亡。目前从现场推测是受到暴力攻击致死。
于祖佳提到暴力攻击的时候顿了一下,开玩笑,本小姐在石苓人身边,什么大风大浪都见惯了,这吓人的法子虽然恐怖,但比起石苓人那些故弄玄虚的江湖术也是半斤八两罢了。
但很快我就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虽然房子里面没有搏斗痕迹,但是是否曾经服用过药物以及致命伤在什么地方还需要法医具体检查。发现现场的是一个巡警,接到报案被派来查看。他现在仍然在医院接受催吐治疗。
巡警开门后看到屋内惨案现场,好在没有当场精神失常,而是立刻报案,由专案组接受案子。而现场发现了一名昏迷女子,某种意义上是死者的仇家,是首都大学的学生沈水月,也就是我,没有外伤,但精神也非常不稳定。但是最早为我做笔录的那个警察毫不掩饰自己对我的看法,他大大咧咧的说,“我看这个女孩子肯定有问题,应该作为重点怀疑对象。”
“我知道,现在,凡是到过现场,接触过沈水月的警员,除了个别人——他看了看于祖佳——以外,全都对她有很大的怀疑。但是事情就是这样,如果一个嫌犯处处隐瞒掩盖,反而更令人怀疑。像沈水月这样嚣张的,反而让人觉得她是无辜的。“
老队长停下来,喝了口茶水,根据游以默的观察,他刚才很努力的不要将对我的怀疑表露出来,但是这个女孩子在命案发生前后的表现都太……。这些也都应该被考虑在内,于是他放下杯子,接着说,“我考虑再三,还是觉得关于沈水月的态度问题不应该成为疑点,因为这个女孩子明显受到过很大刺激,性格古怪,但这不代表她就会是凶手。但现在有几个疑点。根据沈水月的供诉,死者和沈水月约定见面,但是沈水月当天没有报案也没有出现在别人视线中,当天从晚七点三十六分开始到十一点十八分,没有人见过沈水月。
巡警过来之后是破门而入,而沈水月呢,沈水月是用铁丝开门,去贝杜兰房里查看。也就是说她一直就呆在命案现场,做什么呢?作案动机作案时间,虽然没有作案工具,但显然,沈水月有重大作案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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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默姐掏出一根女士香烟,放到鼻子下面反复闻了闻,又用手捻了好久,才放到嘴里点燃。“于祖佳那家伙越来越婆婆妈妈,别人一天半包烟都要管,是不是男人啊!”
“女厕所是禁烟的,”在一边默不作声的我忍不住说,“而且小默姐你这么告诉我侦破进*的好么?”
“没关系没关系,”游以默大大咧咧挥手,“和其他人不同,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你不是凶手,我可是相信石苓人那小子看人的眼光……哪怕是只是他的直觉。
再说,其实老队长他也总觉得就这么将你列为重点怀疑对象不妥,但是现在看起来你的确是嫌疑最大的,专案组的头头脑脑都叠着一股邪火,他也不好力排众议。所以想了想之后,他对其他人说,大家先来谈谈今天搜集到的材料吧,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嫌犯。”
半小时前的会议室里面,云山雾罩,是一群专案组的烟枪在喷云吐雾。老队长一发话,一个早就面带疑惑的小警察先开口,“我和死者的父母谈过,他们说死者性格开朗,朋友很多,没有听说过在外面得罪过什么人。而且……,他们对这个越狱杀人的女儿全都赞不绝口,说她热心善良,还说她和刘耀勇的感情非常好,是好朋友。和林友亚交情一般,大概是同性相斥吧……因为当事人家族在本地颇有势力,律师团先是要脱罪,然后要求异地受审,就搁本市法院审理,接着不依不饶的要来做精神方面鉴定。现在都越狱了,然后还来洗地,扯淡呢!”他忍不住发牢骚。
老队长压下讨论声,对另外一个警察说,“穆彤彤的人际关系呢?不是有人请来律师团,一直想要翻案?”
那小字辈的新人都在专案组做端茶递水的活计,还是第一次在会议中发言,他的脸涨得通红,“我问过穆彤彤的人际关系,同学们都说穆彤彤一向很活泼,人缘非常好,还是首都大学艺术系的系花,和林友亚不分高下,没听说她和别人结怨。
她据说曾对刘耀勇的追求不假辞色,但是据说两个人还是好朋友,见了面有说有笑。还有她有个前男友,那个男孩子最近没有上课,我打算明天再去和他谈谈。”
马前卒,就是之前在审讯我时候碰壁的男警察问他,“你没有问过关于沈水月的事情吗?”
一句话让几个人抬起头来,游以默叹气,她知道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想起到现场勘查那一天的情景,一身黑衣的沈水月躺在一边,周遭是满屋的血迹和残尸,雪肤红唇,配合周围的极度血腥,构成一副奇妙的画面。
新人翻了翻笔记本说,“很奇怪,说法不太一样。有些人说沈水月和穆彤彤的关系很好,开学还死活跟在她后面。但是有几个女孩子说沈水月很讨厌穆彤彤。”
老队长敏感的说,“为什么?”
“她们说是感觉。”新人也很无奈。“但是我从其他人那里了解到,这几个女生和沈水月的关系并不好,还曾经发生过冲突,当时是穆彤彤过来帮沈水月解决问题,也和这几个女生搞得很僵。其他同学对穆彤彤和沈水月的关系评价仍然不变,只是穆彤彤转系后两人才断了来往。穆彤彤的前男友也对外表示自己毫不知情,他和穆彤彤是因为感情不和才分手,两人仍然是好朋友。
校方那里也是一样的说法,系主任朱琦甚至还提过,她是有意撮合儿子刘耀勇和穆彤彤那样的‘好学生’在一起,刘耀勇常常拈花惹草,曾经找过几个花瓶,刘家都觉得合不来他们的身份,能和穆彤彤这么有艺术天赋的学生走在一起,虽然不算门当户对也是不错的选择,他们父母都感到非常欣慰。
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情,现在朱琦在校内被人指指点点说她教子无方,天天郁郁寡欢。刘震撼要照料植物人的儿子,还被警方监视,已经是焦头烂额,生意也一落千丈,”新人意犹未尽,到最后还是那张冷漠的脸。但是游以默看他的口型是“活该”两个字,没有人对这些依仗权势干涉司法的有钱人有好感,仗着家里颇有势力,买通执法人员,说当事人是因为有精神病,才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幸好女方家人不在,没有一直上诉,这件事才没有引起地方和中央的高度重视。最好是这些富二代自相残杀,他们就可以结案了,可惜的是多了一个我卷进来。
小默姐看见老队长在笔记本上重重的花了一个圈,表示要继续追查,几个案子并轨,虽然他竭尽全力的做到公平,但是怀疑的天平已经越来越倾向我的方向。
老队长和旁边的几个人讨论一会之后,开口说,“刘耀勇失足现场附近的监控录像呢?你们是检查过所有视频里面的内容还是只是走访?”
“走访,那里有几百段视频,没法一个一个地去看。”
“那就多找几个人去看,一定要把内容清查一遍,看看是否有那个奇怪的人影,网上流传的视频发送人也要尽快破译。”
“是。”
老队长环视一周,人人噤若寒蝉,他干脆敲敲桌子,说,“首都大学那边呢?”
新人邀功般地说,“沈水月在班里的评价相当好,朋友很多,都说她虽然不算幽默风趣也朋友不多,但为人热诚重感情,成绩好又不骄傲,老师和同学都非常喜欢她。还说她不是那种经常钓凯子,整夜整夜的夜不归宿,还常常带人回来玩的拜金女。而是那种文学少女,她不多言不多语,非常安静,但心眼好,好几个学姐都想介绍对象给她。很多人都提到她体能很差,经常走路撞到东西。”小默姐看着我的窘态,笑的打跌。
哪有!我叫屈,那是因为经常睡不好的低血糖。
老队长旁边的一个两鬓苍苍的老警察咳嗽一声,说:“该我了。那天车子停到楼下,我老头子不比年轻人腿脚快,下车后不急着上楼,反而喘口气的时候仔细观察四周的建筑物,我一一去问过周围的邻居,那里住的大多是乡镇工厂的工人,很多都村改居了。
距离凶宅最近的房主就是一个老人,集中居住的时候把房子买下来,去年他儿子移民加拿大,把他老伴都给接过去看孩子了。这房子就他一个人住,老年人睡眠少也没有交际,都在家窝着。他倒是提了一些异常的事情。”
老警察停顿一下,满意地看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集中过来。
他又咳嗽几声,然后接着说:“这老人提到那天下午开始,空楼里面就有很奇怪的声音传出来,像是闹老鼠,但和平常的都不一样。老人家都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声音,就是觉得非常非常奇怪。而且……,他在十点一刻左右听到过一声尖叫,声音非常大,他当时都觉得有点不对劲,说叫得特惨,但是后来就没声了,他还以为是电视或者音乐里面带的,就没当回事。之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
老队长追问,“他说是什么类型的声音没有?”
老警察摇摇头,眼神诡异的说,“我请老人家复述过,但是他说话颠三倒四,佶屈聱牙,谁都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东西,他就只说很怪很怪,非常怪,有点像三年自然灾害时候,人饿的啃骨头的声音……。”
会议室里面大家交头接耳,马前卒的大嗓门最引人注意,“怎么样?我就说这个沈水月肯定在撒谎,连邻居都听到怪声和惨叫,她说她就在那里,竟然说什么都看到,一回头才发现有人凭空出现……简直是拿咱们当傻子嘛。”
游以默偷眼看去,老队长在闭目养神,没有参与讨论,或者是在思考一会要如何从那个古怪又固执的女孩身上打开突破口。游以默也在思考,现在的问题越来越多,我的嫌疑也越来越大,她突然看见老队长掏出笔记本,在上面简略的写了几行字,给小默姐看:
为什么沈水月不肯回答是否动过现场?
为什么沈水月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直到死者突然出现?
为什么别人对她的评价和本人差异那么大?
复仇对她而言代表什么?!!这几个问题,全都很奇怪。所以,她在这个案子里到底是个什么角色?单纯只是发现现场的死者仇家吗?不对,她一定知道什么,甚至参与了什么。我发现从筒子楼事件开始,所有的案件都有共同之处,极度血腥,毫无头绪,没有结案,而且都有一个冷漠的身影穿插在里面——沈水月。
他在最后一行重重画上两个问号,然后收起笔,显然在仔细考量。
小默姐当时接过本子,干脆利落的写了几行字推给老队长。
第一条,假如沈水月不肯回答的原因是因为她曾经动过,那么为什么不说谎?为什么要故意作出让警察怀疑的事情?
第二条,如果她这次选择说谎,那么就太愚蠢了,她动过现场的事情不被发现是很可能的,但是别人家都能听到的惨叫声她隐瞒下来却非常容易被戳破,她这样做简直是自掘坟墓。想来想去,我想不出答案。
正在双方的讨论越来越激烈的时候,有人敲门进来,说几位法医到了。满屋子的人大喜过望,这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说不定会有证据出现。
所以……当人三三两两的离开会议室,小默姐就趁机来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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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尸检结果没公布,姐姐我决定要找机会再和水月你谈一次,而且听了众人的描述,我心里你的形象不停扭曲变化,说实话,我觉得你的确有问题,隐瞒了什么。但是石苓人拍胸脯赌咒发誓,说你绝对不是凶手。
还有,既然现在局里的苗头都指向你,那么自己就做个反方,这样能更客观些。
——这是于祖佳那小子的原话。他对和你面对面交谈可是充满了期待——不过姐是近水楼台,而他,”小默姐冷笑一声,“先去趟泰国变个性再说吧。她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于祖佳一眼,我觉得她隐隐有些不安。
我心里一暖之后又一沉,只有呵呵了,对了,好像一直没看到于祖佳啊。
“他啊……不等他开口,老队长已经直接点将,要于祖佳和他一起回现场去看看。两个人坐着警车往命案现场去了,显然他看得出于祖佳对你‘有好感’,也正是因为如此,老队长才带着于祖佳过去。因为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对你的怀疑越来越大,但是在没有找到真凭实据之前,他需要一个不同意见者从另一个角度提意见,虽然于祖佳是最坚定的反对者,但也有几个支持他的人,别看他不苟言笑,但他不希望愿望任何好人,特别是一个前途光明的女孩子。
老队长非常恼怒,对于老辈人来说,你是已经非常嚣张的坦白自己在惨案里插了一脚,但是却坚持不肯透露细节,老队长也在考虑将你带到看守所去询问。他也有个几乎同龄的女儿,他知道这个年龄段的女生多叛逆!他觉得水月你的不配合主要是因为瞧不起警察,需要‘上手段’让你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但是思考过后,他显然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不是因为现在讲究文明执法,而是老队长做了一辈子人民警察,身上的傲气很大,脾气倔强,对现在警察队伍被人妖魔化痛心疾首。特别是最近因为这起关系到高校富二代的连环命案,社会舆论对首都警察很有看法,加上新近申奥成功,更需要注意社会影响。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就传讯一个女学生,一旦出了什么事情可是灭的我都已经说了,你们就不用再浪费时间了。”
“还有你觉得不该说的呢?你一定知道什么,你只是不想说。”小默姐的心情显然也不好,她不希望我排斥她,但是这是她的工作。在这一宗错纵复杂的案子中,嫌疑人排除了一个却又增添一个。如今,我,沈水月又坐在她的面前,而此次的身份变了,因为之前我是知情群众而现在却成了犯罪嫌疑人。
“呃,你们觉得……我知道什么?”我“嗯”了一声,莫名地紧张,有一种奇怪的不安在心里弥漫。
“我不知道你知道什么,但是我想你曾经碰过现场,而且你也一定曾经听到过什么。”小默姐把自己的疑问说出来。
我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没错,我碰过现场,所以我不回答,因为我不想说谎,如果我说了就一定是真话。再重复一遍,这不是你们能插手的案子,你最好相信我,否则只是浪费所有人的时间。”
“破坏现场是违法的,老队长就觉得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他们可以以此逮捕你,希望你能告诉我你在现场做了什么?”
我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黑色的大眼睛盯着小默姐。小默姐还不死心,“那你真的没有听到过惨叫声或者奇怪的音声吗?”
我坚定的摇摇头。对不起,小默姐,那不是你们能想得到的事情,只会把其他人拖入危险的漩涡……比如,石苓人。
这怎么可能?小默姐和我互相看了看,都知道对方是铁了心了。女卫生间外面人影闪动,我故作不耐烦地说,“我能说的已经全都告诉你们了,我保留的部分对你们破案也不会有任何帮助,不要再来找我了。”
“有没有帮助应该由我们来判断。”小默姐的语气一变,带着几分女警察的威严。
“不会有任何帮助的,因为你们根本抓不住所谓的凶手,”我冷笑。
“为什么?”小默姐问着,我猜不止一个人的神经紧绷。
我看着洗手间的梳妆镜,发现自己的眼神又冷了几分,还多了些未知的情绪,“因为这是……鬼使神差!”
“哈,你也被石苓人那小子带坏了,搞什么神神鬼鬼的,”小默姐显然对这一套免疫了,犹在取笑,然后她接了一个电话,神情就变得严肃,怔怔的望着我:“丫头你不是说真的吧?法医尸检的结果,可是让我们大吃一惊啊,我现在有点相信你的话了!”
“贝杜兰……她是撑死的。饿鬼投胎一样撑死的!”小默姐简短的说。
“至少,她不是饿鬼,是饱死鬼!”我冷冷地说,“如果有下辈子,投个有情有义的好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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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才知道,小默姐给我吃定心丸的背后,其实是担着偌大的风险。讨论到后来,专案组的大家开始自由讨论,但是主题一直在是否要对我采取行动上转。
令他们惊讶的是,带着新鲜出炉尸检报告过来的不仅是本局的法医老码头外,跟着鱼贯而入的还有部里的几个资深法医,全都面色深沉,老队长走过去和他们一一握手,热切的询问,“怎么样?查出死因了吗?”
“凶器是什么?致命伤在那里?”众人议论纷纷,埋怨一份尸检报告也要秘而不宣。据小默姐第一手描述,常年和尸体打交道但却笑口常开的老码头今天也没了招牌笑脸,他看了众人一眼,想了想。
“还没告诉他们?”
老队长点点头。“毕竟……太过于骇人听闻了。”
的确,这结论实在是匪夷所思。
“撑死的?怎么可能?”众人的惊讶程度好像有人正在告诉他们胡子拉碴的老码头其实是个女人,那现场的状况怎么看都是暴力致死,但是这么多资深法医的结论应该不会有问题,有人转向老队长问到,“是死后有人毁尸?”
“不,尸体在她死亡前就已经被毁掉了。”老码头用专业角度平铺直叙的说。
“什么?”
部里的一位著名的法医对老队长说,“你们这次碰到大麻烦了,我干了三十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奇怪的案例。”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女孩子虽然四肢齐断,但致命死因应该是被撑死的,被她自己的肉!
看起来像是她把自己的身体四肢一块块吃下去,甚至她的胃都被自己的肉撑爆。”
“难道说……是别人把她的肉割下去逼她吃下,好像许多变态杀人狂一样?”一个想法忽然脱口而出。小默姐暗叫不好,但一个刑警的天职胜过了对我的同情。
“我也想过,但是尸体会说话。她身上断掉的肢体应该是被她自己扯断的,因为皮肤上只找到她自己的指纹,而且她是直接去咬自己,所以被啃咬的部分都是她自己的唾液,找不到另一个人存在的证据。而且……没有反抗。”
“但是现在仍然有几个疑点吧?”专案组的众人虽然立场不同但都是行家里手,很快有人提出。最重要的是,这个过程持续很久,她竟然没有首先因为失血而死。
“不仅如此,我们现在怀疑她的胃被撑破半个小时之后她仍然活着,仍然在吃,以至于整个腹腔内全都是她自己的肉。这些全都完全脱离常理,我怀疑和某种新型药物有关,但是我们还没有检测出任何药品成分。”
一群大男人听得头发根炸起来,除了老码头站在一边面无表情,不仅是小默姐,有几个大男人看起来很想吐,我听得也是毛骨悚然,咽下胃里反上来的一股酸水,虽然知道这件事已非人力可以揣测,但这是什么一种情况?我心里的寒气比其他人还重,重的可以将我冻结,一个念头在脑子里不停闪烁。
神?
鬼?
当时,被目光集火的老队长苦涩的说,“各位推测具体的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
“大概在昨天晚11到12点之间。”
“能否推测出死者的自残行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大概持续了三个小时左右,应该是七点到八点开始的。”在座专家们都是见多识广,大概猜得出我出现的动机。连小默姐都知道,杀人这种重案无非是三种理由,为名缰利锁?为恩怨情仇,还有一种是心理变态杀人狂!
原本专家们倾向于认为我是第二种,但现在,他们的脑子里慢慢出现两幅图画,一幅是贝杜兰在七点左右服下某种药物,四面楚歌成为丧家之犬的她在期待某种可用金钱换取的廉价欢愉,当药效发作时,她无法控制的发出惨叫。之后的几个小时之内,她在幻觉中度过,在药物的控制下,她开始作出可怕的疯狂举动,由于药物的麻醉,她再也感受不到痛苦,疯狂的撕咬自己的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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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幅,是一个模糊的某人走到她的房间,凝视着熟睡的贝杜兰,那是不知道从哪儿找到她,要作个了断的某人,
她愈想愈苦恼。提议偷闯进筒子楼的始作俑者明明是贝杜兰,却害得另外两个人赔上了命,这也是让她下定决心报复这罪魁祸首的原因。
她一点都无意将替友人复仇的工作交由警方来处理。在她看来,之前警方连逮捕人的证据都找不到,凶手因为有背景,充其量只会因为罪证不足而被释放。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放在桌上,打开了手帕,取下皮套,宽幅的刀刃闪耀着银色的光芒。
她十分清楚,就算对方真是杀人越狱在逃犯,但是杀了她后果还是会很严重的。不过,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如果不亲手报仇,是绝不甘心的。
看着发出锐利光芒的刀刃,她开始不安地怀疑自己是否真下得了手。然而一想到他就是那个害死穆彤彤,还用间接害死其他几个人的人,这种犹豫就顿时消失无踪。
就在这个时候,贝杜兰醒了。大概是做噩梦了吧。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不去处理也不行。连回头的时间都没有,一根细细的手臂,从贝杜兰的头上方套了下来,并且紧紧地勒住她的脖子。
”啊……给我药!”声音被微微挤挤出后便消失了。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贝杜兰感觉到手臂无情地陷入脖子里,模糊的视线变得越来越黑暗。很不可思议地竟然感受不到痛苦……
贝杜兰发出一声惨叫就晕倒过去。因为这个意外,某人忽然被激怒,某人彻底失去理智,强迫半梦半醒的贝杜兰过量服下某种药物,或者直接胁迫她自残致死。
大半人眉头紧皱,无论是哪一种推想,都离不开某种仍然无法证实存在的药物。毕竟那样痛苦的过程,只要还有一丝一毫的清醒意识都会发出惨叫声,邻居不可能听不到。何况自卫是人类的本能,像这样如同饿鬼一样,将自己杀死,恐怕只有最疯狂的人才做得出,最后的结论始终离不开药物。
区别在于这药物是死者自己误服,还是被某人强迫服下,这个就太难判断了。即使能够证实我才是凶手,但是在法庭上我也可以说是贝杜兰自备的药物,除了死者,没有人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老队长刚想再说其它什么,忽然一个人猛然推开会议室的门冲了进来,嘴里骂骂咧咧的。会议室里恐惧的气氛被打散,大家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却发现是应该正在首都大学查案的马前卒,他显然是和人发生了冲突,两只眼睛密布血丝,瞪得几乎要脱离眼眶,而且鼻青脸肿。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被袭击的同事身上,几位法医也围上来察看马前卒的伤势,吓得他摆着手连连后退。老队长关切地问,“你不是去了吗?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马前卒暴跳如雷地说,“那些学生简直是疯了,我今天早上还没等进班级就被三十多个人给打了出来,还说什么要是敢动沈水月就让我被人肉搜索,全家都死光。我去和首都大学保卫科要求协助调查,他们竟然派人把我给送回来了!
老队长当时的表情,感觉好像是有人在他头上敲了一棒,这种效果不像是一个普通的会做戏的女孩子能达到的,倒像是……小默姐说,好像影视剧里面当年国民党特务去逮捕一个进步青年时情景的重现,这沈水月背后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马前卒几乎是赌气似地一个劲劝说老队长现在就逮捕沈水月,老队长为难的摇摇头,法医的结果出来后,他觉得更难抓到沈水月的把柄了。
沈水月在首都大学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魔力?这和所有她所涉及的案子是否有关联?
我很高兴的听到这一幕,虽然我觉得自己孤僻又不好看,但在首都大学里面,我沈水月的口碑比死者要好很多,好到什么程度……即使我全都推在死者头上大家也会相信。
死者是贝杜兰,标签是富二代杀人狂蛇蠍美人越狱在逃犯,而我沈水月,是从三线城市辛苦考入数一数二重点院校的才女,如果说两个人之中的一个服用非法药物,恐怕连贝杜兰的家人都会觉得应该是自己的女儿,自己服用某种药物导致死亡?
而反方则是一再举证,论述我在其他案件中的冷漠的身影也浮现出来,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又怎么会和那些血腥的案件不停的牵连到一起?不能不让人怀疑,是不是和鬼神做了交易?
所有人都在苦苦思索,怀疑,推测,然后推翻重来。
老码头看到众人都陷入苦思,显然他本来不想给这些第一线上的斗士再添加烦恼,这些应该是法医的职责,但是他实在也是没有头绪,“现在还有一些疑点……。”
游以默看见老队长倒吸了一口冷气,还有?现在还不够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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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用了某种新药,我们仍然不明白为什么当时死者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因为她已经感受不到痛苦嘛,这种例子很常见。”一个愣头青回答。
老码头貌似遗憾的摇摇头,“她感觉得到!她是活活……把自己咬死的。”
“根据毒理学检验,从她肌肉和神经的紧张程度以及体内各种激素的变化来看,她在那三小时之内就是身处饿鬼地狱之中,如果佛学中饿鬼道存在的话,总之她确确实实的在经受我们无法想象的痛苦。只是出于某种未知原因,她不仅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甚至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其他……疑点是什么?是死者当时的行为太离谱?但是那是在药物的作用下,不能按照常理推测。”
“老队长,首先我们现在还无法证实死者真的服用过药物,其次,疑点并非精神上的。我说过死者是先将自己能吃到的地方都吃光了才去找工具躺下,啃咬自己的肢体的,即便是药物作用,她是如何在失血过多情况下继续抱持清醒的呢?我还不知道有药物能做到这种程度。”
愣头青的身体晃动一下,两腿发软,幸好他是坐在椅子上的,否则肯定已经坐在地上,但没有人嘲笑他,屋子里其他人也是一样。他们接触过各种案件,其中当然包括吸毒者失控自残,小默姐说,她曾经亲眼看到一个衣冠楚楚人五人六的演艺界人士,毒瘾发作时将自己双眼活活挖出,在房间里疯狂的尖叫打滚,鲜血洒满各个角落。这是人类的本能之一,通过尖叫等发泄方式让神经得到某种程度上的解脱。
说实话,她本来的想法和老队长一样,贝杜兰是在药物的控制下做出自残行为,但是也也和所有人一样,理所当然地认为贝杜兰当时已经完全失去控制,感觉不到痛苦,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即便是见识过尸山血海的小默姐,也无法想象一个人在神志清醒地情况下如何这样对待自己的身体,咬断四肢,啃噬血肉,命案现场那满屋的血腥,满地都是地残破肢体碎片,她怎么可能这么对待自己?难道那样巨大的痛苦都无法使她摆脱药物的控制?这种药物要有多可怕?!除非……
“莫非是催眠?”有人提出的同时收获了一大堆白眼,显然催眠和心灵疗法什麽的一样,都被这些专业人士归类于怪力乱神的级别。
“你当我没想过吗?”老码头也翻白眼,“不过,我要说的是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催眠术,对于我们法医学来说,人体是一台精密仪器,不仅**也是精神,如果受了催眠,**上会有反应。其次,催眠术的要点就在于控制被催眠者的心理弱点,或者用一种强制的手段使被催眠者失去心理防线。如果意志相当强的人,是不容易被催眠的。想当年……”老码头生硬地一个个地吐着字,看着在座包括于祖佳和游以默在内的人们。
“有些事情,老队长也是清楚。”
“我来说两句吧,”老队长叹了口气,“我以前……遇到过一个案子,那是刚改革开放那会,有个24岁的女青年,就叫她小芳吧,与外地服役的军人……就叫他老四吧,两个人情投意合的结婚。婚后生有一子一女,家庭生活美满幸福。
后来,那一场动乱后的一天,老四进京去了,音讯全无。同村一个50多岁的萨满女信徒找到小芳,劝她信萨满,向她宣扬信萨满可以祛灾消祸,保家人平安。小芳被她说动了心,第二天即随其到神祠参加了一次信徒聚会,从此,小芳像变了个人似的,每天看萨满“经典”,跳大神,常外出参加聚会活动和传教,有时几天不回家,把家里的庄稼及公婆孩子置之度外。春节时天下太平,回家的老四对小芳进行规劝教育。可小芳反而劝老四也拜萨满。老四无奈,带其去部队,想让她换个环境。
谁知,小芳到部队随军后,天天跑到部队的战友家去宣传萨满,发展信徒,搞得战友们哭笑不得,领导找老四谈了话。看到妻子变成这个样子,老四只好申请提前转业,以帮助妻子走出误区。但小芳此时已深陷其中,不能自拔,跳大神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晚在床上跪10多分钟,又是念叨又是唱,老四常常被折腾得彻夜难眠。
那年老四转业到人武部,赶上抗洪救灾了,家里儿子生病发烧,持续不退,小芳却突然显得异常激动和兴奋,她不准家人送儿子去医院,整日为儿子求神拜佛保佑,并要求公婆喊丈夫从大堤回来,跪到地上,一起向“五仙神”祈求保佑。大家不乐意,她又哭又闹。最后,趁一家人都不在的时候,小芳找出一瓶烈性药酒和一大把安眠药,给孩子用酒伴药喝下,一起跳了大水。幸好孩子被人打捞起来,但她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结束了。”
老队长讲完,会议室鸦雀无声,少数几个人交换眼神,他们隐隐约约听说,老队长家里,有一个恐水的女儿。
“这些巫婆神汉,诈骗钱财,奸污妇女,最是可恨,但他们的神神叨叨,只能哄骗那种意志薄弱的人,催眠也是类似,就好像传销只能骗到想不劳而获的人一样。下一个是谁发言?”老队长面容沉寂。
“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们走进了误区……那里并非案发的第一现场?”敢于在这么多前辈面前,提出不同意见,说话的于祖佳,显然也是经过了剧烈的思想斗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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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队长精神一振,鼓励的看着发话的于祖佳,要他说下去。
“或许我们目前的推论都被限定住了,假如贝杜兰藏身的房间并非第一现场,她是在其他地方遇害,无论当时发生了什么,邻居们都不会听到任何声音的。即使当时就闯入房间的沈水月也是一样,我猜测沈水月可能是秘密潜入,所以她才没有听到任何可疑声音,她也没有听到死者活动的声音,单纯认为死者一直在藏身之地。
但死者死亡后,有人在半夜,趁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将尸体偷偷送回贝杜兰藏身的房间,被沈水月撞见,于是她打晕了沈水月,而且布置了一个第一现场的假象,陷害了沈水月。”
省里的一位资深法医摇摇头,将于祖佳和小默姐心头的一点希望摇灭,“我们也想到过,但是鉴定现场血迹的结论来看,我可以打保票是第一现场,血滴的形状,大小,轨迹等等都符合,不存在后来伪造,除非那个人能操纵已经死亡的死者重复一遍自残过程。哈哈,难道是茅山道士会赶尸,又回到原来的位置吗?呵呵呵。”
几个人面色惨白,他们都是勘察过现场的,分别去察看过死者的手指和膝盖,显然那些分别被装在一个个袋子里的手脚,再次在他们脑海呈现出来。如果说尸体会自食其肋……你以为是《生化危机》啊!
“那么推测的自残过程是怎样的呢?”于祖佳仍然觉得自己的推论是有道理的。而且她显然不希望我是凶手。
“这其中牵扯到另一个巨大疑点,死者应该先是将自己的嘴能够到的部分全都啃咬吃掉,从现场来看,当时她是站在屋子的正中。然后为了方便……进食,她带着浑身的血迹去靠在沙发上,意图将自己的四肢和身体分离以方便食用,根据现场检测,她的双臂和双手的正面几乎只剩下骨头了,没有多少肌肉,甚至连筋都断了,啃啮的四肢连接躯干处只留下一层皮膜。直到死亡为止。”
于祖佳和老队长面面相觑,男人们的脸色白的像纸,愣头青干呕一声,冲出会议室,然后接二连三有人跌跌撞撞冲出去,传来一阵阵可怕的呕吐声,这次连几个入行五六年以上的都冲出去陪愣头青了,小默姐不是不想,是腿软不能动,脑子里有一个挥舞白骨四肢在屋子里言笑自如的女孩。反胃的感觉被一股强大的恐惧击败,她脑子里忽然又回想起我在洗手间里面说的所有话,中心思想是一个意思。“……那样的残杀,根本不是你们可以解决的。”
是啊,秘图一个接一个冒出来,现在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还有,不是人类的残杀和鬼使神差?这其中是什么关系?
于祖佳很明智的没有发表看法,虽然和老队长争论的时候他是理直气壮,毫不犹豫,可是实际上,他也知道我身上的谜团比始皇陵少不了多少。
众目睽睽之下。老队长又掏出随身的笔记本,翻到上次的几段话那里,一边思索,一边添添加加修修改改。显然他心里逐渐又归纳出几个重点。最后他涂涂改改,把只剩下两行的字迹给游以默看。
沈水月从何而知贝杜兰的藏身之地,为什么独自一人出现在这血腥的现场?为了复仇,还是只是她和死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从筒子楼事件开始,这一系列案件,是否真的和药物有关?是灵异事件,还是有人装神弄鬼?我觉得当然是后者,如果一切都推给鬼神,那么我们所相信的一切唯物主义都变成了笑话,没有信仰的警察,比鬼神杀人更可怕。
小默姐转述这段话的时候一脸肃穆,我也是肃然起敬。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讨论终于有了结论,老队长要正式下令审讯我,当然考虑到舆论和那些不知道江湖险恶,只是热血澎湃而且荷尔蒙过剩的大学生,问话以‘协助调查’名义进行,为此于祖佳和老队长爆发了第一次正面冲突,但是于祖佳的态度使老队长的态度更为坚定,所以才有了于祖佳和老队长押送去发案现场,希望用胜于雄辩的事实来“斗而不破”,毕竟老队长事实上名不正言不顺,只是靠着威望在推动案件进行——也是得益于市局领导不愿意在敏感时期出来担责任——那名副局长现在还在软禁和被研究中呢。
而老队长的个人威望可以折现,但透支太多也不行,而根据小默姐观察,于祖佳也是一样斗志昂扬,他觉得老队长在这个问题上太过主观,虽然他本人也是靠直觉判断我是无辜的。他反对老队长的理由是,“现在还没有证据能表明沈水月是杀人凶手,即使是持刀胁迫,她要如何让一个神志清醒的女孩做出那种行为呢?”
“于队长,在之前案子里,沈水月可以自称是一个毫不知情的卷入者,但是在这个案子里她再次出现,我觉得绝对不是巧合了。而且我们现在只是想请她协助调查,并没有认定她就是凶手。我知道你觉得贝杜兰是罪有应得,但这个社会不需要超级英雄一样的黑暗执法者。我们是法治社会,不是以暴易暴血亲复仇的春秋战国。何况这个案子应该是和某种非常危险的药物有关,如果流入社会,后果可比什么4号5号厉害的多,流毒无穷啊。”
“……抱歉老队长,我坚持我的意见。我觉得我们现在仍然没有头绪就是因为我们的方向错了,尸体和证物都被带回了警局,我会尽快找出有力证据的,正因为现在是依法治国,我才不想看着同事们在冰冷阴暗的审讯室里对无辜群众大呼小叫。现在的冤假错案还不够多吗?”
“我觉得我们早就有一个很明显的嫌疑犯了,是有些人太过谨慎,为了不导致惨案再次出现,我们必须抓住一切线索,在下一个受害者出现之前尽快破案,找到药物的来龙去脉。”最后的结果是老队长带人——也就是于祖佳去看现场,等候审讯我,反正证人老头子和其他邻居都不敢继续住在这附近,几个留守老人有的回儿女家去住,有的暂时被安置到其他有空位的养老院。
包括愣头青在内的年轻人隐藏身份留在首都大学,从清查筒子楼开始,继续寻找可能存在的线索。觉得自己发言出丑,愣头青也不敢待在专案组里面,自动请缨去询问死者的同学,活像被鬼追似的逃离仍然弥漫着烟雾的房间。而隐藏身份,这是于祖佳要求的,没办法,现在警察风评不佳,他们也不想看到大学生们投向他们的冰冷眼神。
小默姐对我转述的时候,于祖佳自己一个人坐在一张床上,他将门关上,把自己和外界隔离,他需要仔细思考一下。
在那之前,理论上我还是自由的——只是被监视而已,不过不要紧,我只是要找到一个人——石苓人。好在我的手机被还了回来,当然我猜是在被监听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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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杜兰真是身残志坚啊,鼓掌鼓掌,水月,你……听说过《电锯惊魂》吗?”
这是石苓人不出声听我倾诉了半小时后说的第一句话,让我摸不着头脑。
既然我是个灵异小说写手,当然不可能没听过这大名鼎鼎的低成本恐怖片系列。
“那么你知道,《电锯惊魂》和《午夜凶铃》《寂静岭》什麽的一样,其实是导演从真实事件中得来的灵感吗?只不过是年代较为久远的外国事件罢了——我也是在浏览灵异事件的数据时候才发现的!”石苓人自顾自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或许他也猜测我们的通讯被窃听吧,也或许只是单纯闲谈来缓解我的心情,我也稍微放下心中的重担,继续跟着他乱侃一气。至少不会演变成《窃听风云》吧。
让警察叔叔们担心是否能抓到犯人之类那么紧迫的问题吧。
“《电锯惊魂》第一部里头的男主角,断腿逃生的医生故事,取材于后越战时代的一起无名尸案。最初是德州的路人发现了一名两条胳臂被砍断的男子死尸,根据地方警察检验,乃是附近一所农场主人的堂兄弟贝尔。他浑身是伤,有已经受伤好一阵子的,也有近期才又增加的。而且没有愈合止血的伤口相当多,虽然死因无疑是失血致死,不过未必全然是失去两条胳臂所导致的结果。经推测全身的失血量同样也高达足以致死的标准。警方循着血迹,突袭了农场,结果——”石苓人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说。
“现场……非常血腥。”
真是的,我还没那么脆弱啊。真是……风迷到眼了。我抬手揉揉,好在四下无人。
”呃——农场居民为一起共同生活的德州农场主一家的成员,分别是身为农场主人的父亲母亲当桌游设计师的长子帮忙家业的次子与三子因离婚而搬回娘家的女儿以及跟父亲是表兄弟关系的农场员工,越战退伍兵贝尔的样子——”
”一共有七人是吧?”
”嗯,是这样没错——不过——所有人都死了。”石苓人凛然的嗓音在手机里响起。
”被砍下的六颗头颅整齐划一地摆放在暖炉上。由伤口溢出的鲜血将家中染成了一片血海——剩下的一人,因伤退伍的军人贝尔则倒毙不远处,浑身是伤,此外,也查出干掉且黏在屋子里的血液几乎都是他一个人的。
其余六人虽然一致为头颅遭人砍断而致死,不过从他们的体内都检验出安眠药的成分。很有可能是在睡得不省人事的情况下遭人砍断头颅的。”
“当时没有监控,也没有全民皆兵。这里的土地实在太过辽阔,以致警方他们当初并没有注意到这么偏僻的角落。但经分析,当时并无其它外人进入处于完全密室状态的屋子。这个结果也显示,唯一未从尸体检验出药物的堂兄弟贝尔涉嫌最为重大——
那是个激情不再燃烧的岁月,兰博一样的战争英雄不但落得一无所有而且被舆论鞭挞,贝尔也是其中一员,偏偏农场主一家剥夺了他菲薄的退伍金,让他当牛做马,这是足够的杀人动机!
可是,根据调查,虽然他从尸山血海中走来,理论上有足够的杀人胆略。但似乎因为弹痕症的原因得了晕血症,这也是他逆来顺受的原因——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能杀人。
侦破一波三折,最后,他的嫌疑在发现凶器之后又更为加深了。
凶器是一把被丢进暖炉里烧掉的电锯。在那把淋上作为燃料用的柴油引火烧成黑炭的电锯的握柄上——有贝尔两条胳臂的骨头牢牢地抓着。虽然肌肉和神经都被烧成了炭渣,可是从肌腱和软骨等痕迹来分析,电锯似乎是在贝尔生前就握住的。那么问题来了……他虽然行伍出身,但两条胳臂都不见了,要如何下手呢?虽然没有其它可能犯案的人物——但是,他究竟是以什么方式将自己的双手给砍下来的?此外,这么做的动机又是什么?”
“是啊!”我低声道,贝杜兰,她究竟是自杀还是‘她’杀,‘她’什么方式让贝杜兰将自己的血肉给生吞活剥下来的?此外,这么做的寓意又是什么?我想。
“这就是在当地引起轰动……在继续深入调查屋子与周边的广大农场之后,又发现了更加令人惊恐的东西。警方应该也有到处调查过了吧。不过,最先发现的并不是警方人员,而是政府机关为了将无人继承的德州农场主家的土地农场送去拍卖,因而派来洽谈相关条件的业者。在一间位处偏僻,据悉是德州农场主家所有的建材小屋地板下,挖掘出无数具的尸体。
他们在打算将整间小屋拆掉时,才发现那些个东西的。那本来是埋在土里面的,所以卡在挖土机上挖出来时,一开始还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因为整个缠成一团,所以他们原先还以为是树根。可是说它是树根嘛,又好像有些异常——
最后,他们发现了土块里面的白骨山!”
我咬住牙,白骨!白骨!又是白骨!
“被认定的那些尸体成十上百,大部分已经彻底**,只有少数为其它州郡因为失踪而警方曾接获寻人申请的青少年,其它的尸体全都无法查出身分来。这个国家幅员辽阔,越战后颓废的一代三五成群东游西荡,如果是横跨数州郡行动的背包客这一类人,死亡的时候查不出身分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但是眼前这个状况不论再怎么思考,都只可能是发生在德州农场主家土地上的连续杀人事件。而最大的嫌疑犯就是主人一家!”
石苓人娓娓道来,那是《第一滴血》的时代,也是音乐节的时代,世风日下,人心变坏,政府无所作为,警察疲于奔命,因此纵使尚有许多未解之谜,但整起事件在法律上仍以贝尔杀害一家人之后再自杀的杀人事件草草结案了。
不过,那个时代的人们没有信仰,渴望刺激,这起极其怪异的事件后来演变成传说。不只导致街头巷弄流传着各种揣测之说,充斥着各种同类型的游戏。市面上还推出了好几本研究书籍,甚至被改拍成b级的低成本恐怖片《德州电锯杀人狂》什麽的。所以,这也是为什么那一类粗制滥造的国产恐怖片在国内也能卖得如此高票房的原因啰。
尽管我对错综复杂的状况仍感到十分混乱,但至少明白这起事件本身已经落幕了。
即使疑点重重,这毕竟是一桩宣告结案的过去事件。
……不过,石苓人的看法又是如何呢?为什么突然提起《电锯惊魂》?
”话题回到《电锯惊魂》,许多人只记得凶手‘竖锯’挥舞电锯的血腥,却没有意识到,这个命不久矣的老头子,是把自己当成了裁决者——或者说上帝——当然理解成阎王判官也可以。他布设无数死亡陷阱,让逃脱法律惩罚的人们因为自己的私心恶念而自寻死路,却也留下了一线生机……靠牺牲来赎罪,说起来前些年风靡一时的《无限恐怖》的开头,也是像这个‘竖锯’致敬哈……“石苓人打开了话匣子。
“总之,想出这种方法的人不但太妄自尊大,而且实在很聪明,他充分理解心理暗示的特色,非常有效率地使用暗示。”隔着话筒,我也能想象石苓人在浮现苦笑如此说道。
”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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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码头说的没错,我同样认为,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催眠术,不过,人体毕竟不只是一台精密仪器,而即便是机器,也有绕过三定律的办法……”石苓人说到一半,似乎是开始习惯性自言自语。“就这个道理来看,这次的圈套……如果不是直接下令要别人动手杀人,而是在道德观可以允许的范围之内呢?但是——嗯这么一来推理就得到证实了,我有种笃定的感觉。”
听不明白啊学霸,请收下我的膝盖。
“那那——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一家人被人催眠,才会彼此互相残杀?”我试探性的问。”可是,你怎么会想到这种事呢?”
石苓人叹了一口气。”关键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从贝尔以外的其它人身上检验出来的安眠药,通常使用在不是为了帮助睡眠的目的上呢。在某些地方其实是被当作软毒品来使用的喔,据说就连国内在很久以前也能在店里买得到这种药。当时大家是以”大烟”这个名字来称呼,作为伤药。”
”伤药……罂粟?*?”我思维发散,意思是说……那个东西不是被拿来使用在让一家人陷入昏睡的目的上?而是他们为了一起”high一下”,所以才吃下那个药的——”怎怎么可能,那样未免也太疯狂了吧——”
我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后才惊觉他们确实是疯狂的没错。他们早就因为服药的缘故而失去理智了。可是经石苓人这么一说,遭到其它成员排挤的贝尔,确实不太可能有机会同时对所有人下药。所以,是激情杀人吗?
”是啊,而且那绝对不只是药物的缘故吧。”
”咦?这话怎么说?”
”就是和电锯黏在一起的手臂,还有其它那上百具尸体呀,不知会是谁下的手呢?
”咦——这这样的话——”
”用电锯割断手臂,必然是在割断所有人的头颅之前发生的。要在自行握住电锯握柄的姿势下割断手臂,若不是被其它人抱住硬是让身体折弯的话根本不可能办到吧——而且还不只是一二个人而已。”
听到石苓人这番话,我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是是全家人男女老少一起做的吗——?”被他这么一问,我也只能回答。我能想到的答案也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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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所以说——杀掉那些愤怒的青年便车背包客的凶手,也是这农场主一家人——”如此丧心病狂?我无法想象。
”虽然动机不明,在这个惨案某处,或许还潜藏造成深不可测的神秘事件之根源。——不过,一定查不出什么正当理由来的,况且我也不想知道。没关系。毕竟德州的历史,就是挥手伏尸千里跺脚毁灭家园,这种杀戮是用血和火文字载入原住民编年史的!
作为新移民,蛮荒之地粗俗文化颓废世代核战阴云,这一切都构成了暗示,关于末日死亡弱肉强食,所以他们的内心对于杀人这回事,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太大的抗拒。而因为战争而恐惧流血的贝尔,在判断因药物而变迟钝之后,更不会晓得自己在做什么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稍加思考后又说,但是,从死状来看,贝尔生前受到过某种刺激,那种刺激大概会使死者失去理智,击溃死者的心理。
他该不会想说有人利用暗示叫贝尔杀人吧。
“即便是贝尔的身上,也有无数的伤痕。那些伤痕不见得都是过去在战争中所留下的才对——想必也有一些是后来才新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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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意思是说他日日夜夜受到了家人虐待的积怨吗……?”
我喃喃低语的同时也恍然大悟。就算是农场上再怎么偏僻的角落好了,要在不被住在那里的人发现的情况下杀掉上百个人根本是天方夜谭。这些冷血凶手,残杀自家人也没什么好奇怪吧。天生杀人狂——难道他们一家全都是适用这种称呼的人吗?或者是西部文化下的暴力因子?
”不错,正所谓江南水乡女儿温婉,燕赵男儿慷慨悲歌一样,都是人们根据环境和文化,不自觉一般般强化了文化基因的结果,属于大环境下的心理暗示。但是请你别误会,心理暗示本身没有正面和负面影响之分,问题是出在暗示的使用方式上。”
”使用方式……”我有些气馁,不必说,石苓人总能于无声处发出长篇大论,毕竟根据我的长时间观察,阅读推理这些是占据这家伙全部精神生活之物,迅速看过带着墨香的文字,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陶醉在纸与皮革合成的气味中。
虽然等同于辜负了他一张高颜值的脸蛋,但我是有点窃喜啦,可是不是每个女孩子都能够如同射雕英雄传里面黄药师的夫人一样博闻强记,把古今中外令人惊叹的藏书一一记在脑中。
总感觉这样下去,会离他越来越远……
”没错。比如著名的黑大陆岩画,这些绘有壁画洞穴早于亚当和夏娃的时代。壁画部分是有关男女性别比喻象征系统,的壁画上是捕捉动物图像或人牲与神灵雕刻。那么问题来了,是什么促使我们远古祖先在洞穴墙壁上画上这些作品?难道这只是为了美学目而创作纯粹“艺术”?或者这些壁画相当于我们现代战争博物馆的纪念品,是实际成功狩猎历史记录?
虽然有些史前学家致力于洞穴艺术含读,其中对壁画有详尽和创见性分析。还有许多不确定答案,也许有永远也不会有答案。如果说今天伟大艺术家们用行美术画廊或博物馆为平台,展示他们作品,我们能够感受这些作品美丽之处,并能够将它们作为艺术品来欣赏,但是远古的画家们创作意图何在?是否有比简单“表现愉悦”更为复杂其他原因,来解释这一切。如果说这些动物壁画是被不同人群用来对应环境压力而标志领地一种地理信息系统?那么几何形图案又作如何解释圆点方块波浪纹等等?
在学术界一直有一种看法,那就是那些作为狩猎动物写真的壁画是种感应,暗示原始人企图在狩猎中获得动物灵魂以保证用它们弥补自身,在这个意义上,旧石器时代艺术可以肯定作为古代人类作品,而无需求助于亚特兰蒂斯人孑遗和外星人来予以认识,无疑是我们过去的一份迷人遗赠,并确受被归入人类历史未解之谜行列。有个有趣推测认为,这些图像是远古人类神经系统在意识状态扭曲时心理暗示产物。这些“幻象”源自视觉系统本身结构,因此具有普遍性。你只要揉搓自己眼睛就能看到这些视觉形象”。
我揉揉眼睛,才发现自己仍然渴睡,电话那一头石苓人还在进入学霸的思考领域。“也许和许多现代宗教没什么不同,通过睡眠不足斋戒对闪烁火焰凝视几个小时,或咽下动植物致幻药,旧石器时代晚期的萨满或祭司在他们自己视觉系统中就能诱发这些图像,然后将这些图像转现在壁画上作为他们心理暗示仪式的一部分。这种仪式代代相传,过了成百上千年,演化为现代医学神秘宗教心理学的部分渊源,譬如在古文献学的书架前,你可以看到芬兰古诗《坎帖勒》婆罗门音理学书《桑基塔.拉斯纳拉卡》《葛尔顿诗篇》。其他还有susrta,char*a,samhita等的婆罗门医书;阿夫雷希特的《爱经》梵文原著。格拉玛吉克斯的《丁抹史》等书中记述了古代英雄猎杀恶龙巨兽,茹毛饮血获得神力的过程。
另外,关于远古神秘宗教的考据也颇为可观。从抱朴子的《遐览篇》费长房的《历代三代记》《化胡经》等与仙术神书有关之物。高野山东密的《孔雀王咒经》暹逻皇帝敕刊的《阿叱曩胝经》普勒姆菲尔德的《黑夜珠吠陀》开始,至舒拉金托威恩特基尔塔斯等的梵字密宗经典之类东方宗教。
以及西方经典如犹太教的旧约圣经启示录传道书之类中,以及古代希腊教父修道院传出的稀世手抄珍本,还有法国大革命前后,被视为邪魔外道的《密仪宗教》《葬祭咒文》吉瑟威达的《*》维尔纳大主教的《英格海姆咒术》席尔德《恶魔的研究》之类的撒旦教研究书籍,都有通过猎杀实现生命体升华的说明。
接下来从索拉尼斯的《神指杖使者》开始,乌尔布里吉洛司石苓人隆德雷等的中世医学书籍:巴格阿诺夫阿戈里巴等使用记号语的炼金药学书;古中国盛唐时代的《经籍志*指要》《蛤蟆图经》《仙经》等的房术医心方;文艺复兴时代再版的普利尼乌斯《万物史》与号称古代百科全书的《拉丁古文书》里面似曾相识的内容足以让人们惊叹出声。甚至近代医学里面著名的《**解剖要纲》里程碑式的著作《小脑疾病症候学》等,几乎有多达一千五百册的完整医学史藏书涉及食补这方面内容。
此外,在心灵学方面有麦亚兹的大作《人格及其后的存在》萨维吉的《远距离感应术可能存在》杰石苓人格的《暗示性暗示》休达凯的奇书《灵魂生殖说》等庞大的体系。现代心理学都是由此而来,从经验主义的萧规曹随,到现代化体系化,形成了成熟的职业体系。像现在风靡一时的心理治疗师,是为了治疗心灵才使用心理暗示。他们是为了治愈人的心灵才学习心理暗示这种方法,而不是企图把这项技术活用在犯罪上。
现代军方也有针对弹痕症的类似部门,治愈本人在不知不觉之间怀抱的心理创伤,让他们抛开精神上的压力获得解脱。即便是粗犷的文化熏陶下,也不要把所有被心理暗示的人都当作罪犯,那就成了十年动乱期间的血统论的滥觞了。”
石苓人说得一点也没错。
”外科医师也适用于相同的道理,他们的工作就是拿着手术刀治疗人的身体。但是如果他们手上的手术刀被拿来犯罪,就因此指责手术刀不好,则是错误的想法。问题全部都出在使用的人身上。”
”就事论事,德州电锯杀人狂案件,照理说轨迹是这样没错。关于贝尔如何复仇这部分也只能用推测的了。不过,若考虑到电锯这种凶器只要靠上去就能把东西割断的话,有一个极端的可能……”石苓人说的话实在太过血腥,使得我也逐渐麻痹了。
”没错,他们放松的服下了药,然后在感觉飘飘欲仙的时候,被所有人看不起的贝尔,被砍断双手的他,用嘴叼着电锯开始玩起让他们一路向西的杀戮游戏,一个接着一个——只需要一个暗示,一句话语,让侮辱和损害他的人物也遭受到同样的下场。”我们默契的说话,石苓人盖过我那逐渐消沉的声音,接着说道:
一般大众经常误会暗示就是让人陷入睡眠状态,实际上并非如此。暗示中本人的意识依旧十分清楚。
所以尽管目标人物身处暗示状态,也不能随心所欲操纵他。
而且如果是违反自己道德观的行为,不管你再怎么下暗示,依旧无法让他实际采取行动……除非……无风不起浪。他们是结了”罪恶感”果实的树。对方所做的只是粗暴地将那棵原已晃动的树连根砍倒了——仅此而已。
听石苓人说完后,我耸了耸肩。”原来是这样子,复仇吗?”
石苓人默不作声,不过也没有否定。不过,电锯丢进暖炉里的人又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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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电锯惊魂疑案还是有疑点没有解开——就在我想到这里的时候,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对了——还有一个人。如果两条胳臂都被砍断的贝尔在那个时候还没断气的话,看他要用嘴巴叼住也好,还是用脚踢进去也罢,要把那两样东西搬运成事后现场所呈现的位置应该是不成问题吧。而且他马上就因奔走逃亡,失血过量而死,事件就这么被关进谜团之中了。
先撇开真相到底是怎样,如果要说石苓人的推理有没有可能办得到的话,答案是有可能办得到。
但是,一想到这是有可能的,那就实在——
可是——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这样的疑问出现在这个情况一点都不奇怪。
他们一家人长久以来都在欺凌贝尔,最后甚至砍掉他的胳臂。不仅如此,还无辜外人。那他为什么还要掩护他们呢——
”莫非是…………?”
我的声音期待着石苓人。看来他有跟我一样的想法。
石苓人打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所想到的事情。
或者是血浓于水,或者是荣誉至上……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因为他们是一家人——?对方只是处罚了容易处罚的罪人而已,说不定是因为想不出还有更该处罚的人。或者是说,在死者所梦见的黑暗的梦中,也许已完全无法分辨这两种之间的区别。
不论他们对自己再怎么苛刻,即使他们是一群难以原谅的杀人狂,对他来说,他们的姓氏仍是这个世上仅剩的羁绊——所以,他才会将这一切化作无解的谜,藉由这样的行动自己一肩扛起这一切吗——?
挑出一个被拿来滥用的例子就否定一切,是错误的想法。即使是医院开出的药物,如果被拿来滥用就会变成毒药。和杀了穆彤彤却又不知反省的凶手们相反……他选择了庇护?
不过,这又是一个多么不求回报的行动——”相爱相杀,很恐怖的想法呢。”
我不禁脱口而出。
“相爱相杀?你男男生子文看多了吧!”
面对我一贯沉稳的石苓人,第一次浮现险峻声线。
”对不起。”
我坦率地为自己的不当发言道歉。
“有空去看相爱相杀文玩英雄虎胆单刀赴会,不如学点专业知识吧,要做一个四有五爱八荣八耻的阴阳先生,你要学的多着呢,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开张书单,于心理学方面,有关仪式的犯罪学病态心理学心灵学的著作极多,除了柯尔基的《拟态的纪录》李普曼的《精神病患的言语》巴迪尼的《腊质屈挠性》等病态心理学。
泛用心理学之外,还有法兰西斯的《死亡百科全书》舒连克.诺金格的《犯罪心理及精神病理的研究》瓜利诺的《拿破仑的面相》卡里艾的《附身与杀人自杀的冲动之研究》克拉夫特.艾文的《审判精神病学校教科书》波登的《道德性痴呆病患的心理》等从心理学入手阐述犯罪学的书籍。”
“这些东西和做一个阴阳先生有关系吗?”
我心里向后倒退了几步,深深地吸了口气,糟糕,石苓人真的生气了。
“当然有关系,所谓触类旁通。按照我的理论,鬼魂是人类的记忆和情感残余。恐惧,绝望,痛苦,这些都是刺激,人为也可以造成,大部分来自环境。因为这种刺激力是相当得强烈,才会造成心理里的阴影久久不能消除。
按照研究灵异学说的人士曾论述,当人看到游魂一类的东西,会感到深度的恐惧,而使眼前的物体形状深深地留在视网膜上。如果从心理学角度解读类似的论述,那就是如一个孩子亲眼看着他的父母被人残忍地杀害,在十年之内,他的眼球上还会出现那幕的幻象,就是因为视网膜留有当时的恐惧阴影。
事实上,听老码头越说,我心里越有些发毛,你曾擦肩而过的,是能制造恐怖的凶手。或者是我们的同行呢!”
我后悔自己说了肤浅的话,再次深深低头致歉。发现自己是在做无用功,于是对电话那一头的石苓人喃喃说着。
说到这里我是听得懂,不过——
”贝杜兰的死因……即使揭穿了那个掩饰,也没有意义——因为对任何事物都不会造成影响。而且这次的案件是重叠许多偶然才会成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轻易办到。老码头不也是说了,刚才所看的贝杜兰的尸体,并没有常规暗示后的器官反应。以这初步的判断,死者应该不曾受常规暗示。”
”——所以说,这一切已经结束了。”我轻轻地点了点头。仿佛石苓人就在这里。
“你还真是烂好人,”石苓人冷笑着,”你没听明白吗?沈水月,你的赴约你的探寻,都在凶手的计划之中。你早就身处于深度暗示状态中,然后有人把你带到尸体前面,就差对你下暗示说这些都是你干的了。”
什么?我,就是下一个目标……吗?
“当然不是…原来如此,”石苓人边想边说,“从一开始,对方的目标,就是……你啊!”
”你凭什么如此断言?”
面对我的疑问,石苓人慢慢说着。
按照石苓人的说法,对方的计划是引我……沈水月赴约,通过一系列布置,让我在暗示状态下被带去看贝杜兰的尸体,然后让我误会是自己一时发狂做出来的事。或者,真凶也是用同样的方法让贝杜兰去展开复仇。
假设对方是这样神通广大的话,那样诡异的杀人现场或许有可能办得到。
”错开犯案时间,替真凶制造不在场证明。”
假设石苓人说的方法有可能实现,而且实际上当时的状况就是那样的话,这可以说是完美伪造了不在场证明,顺便陷害我。
不过,有件事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真凶先处心积虑的把你诱导进入暗示状态,然后对你下暗示说察觉了穆彤彤血案的真相。”
方才在手机里的对话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某天突然发生一个灵异事件,在那瞬间认为穆彤彤需要我去找寻真相。
听石苓人说出这句话之后,我的心思开始变得越来越奇怪。换句话说,经由石苓人明确指出这一点,我才开始质疑自己的记忆。
”一开始只是我的推测,不过决定性的关键就是关于证词。”
”什么?”
确实,除非我颠覆证词,否则无法说自己是无辜的。
”没错,即便是催眠也无法假造新的记忆。就那匪夷所思的血案来说,你亲眼目击了遗体,所以只要对你下暗示说,这都是你一时发狂做出来的事,你就有可能会相信。不过……”
石苓人突然停了下来,我猜那一头他正在眯起眼睛看向我。
”但阴错阳差,你却没有看到贝杜兰的尸体,而是听到了她的遗言,不觉得违和吗?”
”你答对了。”
原来如此,因为石苓人先前说过的话,我才开始质疑自己的记忆。接着石苓人指出关键性的问题,也就是贝杜兰,就从那里开始出现破绽。
之后某人诱导我陷入深沉的催眠状态中。
”既然你没有亲眼看到尸体,要让你误会人是自己杀的,就等同对你植入新的造假记忆,这是无法办到的事。“
某人利用心理暗示让我以为犯下罪行的人是自己,这个推理就说得通了。
不过,为什么理应死去的贝杜兰苟延残喘,是凶手误算了吗?
“为什么不是贝杜兰已经死去,却回光返照……或者干脆死者说话了呢?”石苓人的语气好像不是在说荒唐的话,而是有据可查。
——你是在说真的吗?
我用力瞪了手机,想把情绪通过电波传递过来,显然我失败了,石苓人不予理会继续往下说。
”说穿了这都只是你的妄想吧。”
”这不是我的妄想。刚才我也说过了,我已经跟专家确认过了,现在我所说的圏套是有可能实现的。”
——是这样吗?”但是验尸报告又要怎么解释?死亡时间应该是午夜十一点左右没错。”
”这点我也跟老码头确认过了,最后写在验尸报告上的死亡时间,是配合案发现场的状况决定的。那个死亡时间是鉴于案发现场的状况,经过扩大解释之后才写出来的。”
”你说什么……”
”换句话说,根据老码头的看法,遗体的死亡时间是晚上七点到九点之间。”
我也跟着兴奋起来,忍不住站起身子。
”为什么有必要干这种麻烦事?”
”没错,老码头通过游以默告诉我,他们在写解剖报告的时候,原本推测死亡时间是晚上七点到九点之间,可是因为警方指出死亡时间和案发时间互相矛盾,只好把验尸报告扩大解释,将死亡时间更改成午夜十一点左右。但递交给老队长的原版报告里面可是写的一清二楚。”
”但是这么一来,我目睹的死亡时间跟老头子的证词又该怎么解释?再说假设遇害时间真的出错状况又有什么不同呢?”
我所言甚是,一般假设遇害时间确实有落差,对案情也没什么重大的影响。
——不对,等等。这么一来——
我似乎这才理解状况,用手捂住惊讶张大的嘴巴。
石苓人的声音,证明了他兴奋到几乎快要飞起来了。
”死者会说话!这件事已经无庸置疑了,贝杜兰应该是在比你到达还要更早的时问之前遭到杀害。除了真凶突发奇想改变计划的可能性,另一种可能就是有人借助了她的口留下线索,破坏布局。”
很有可能是晚上九点以后——”然后,犯人对你下了某种暗示,要你在三个小时以后醒来,被警方逮捕。同样的还有目击者,因为陷入催眠状态的那三个小时,记忆全都被抹灭了,所以产生了错觉,以为自己是在听到惨叫以后立刻打电话。”
假设石苓人说的话没有错,至今一直梗在心头上的时间差就能一口气破解了,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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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事真的有可能办得到吗?老码头不是说过,精密机器是足以记录在催眠诱导状态下中招者的身体和生理的状态。”老码头还说过,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教你,陷入催眠状态的人是多么有趣的观察材料。
汗!
”只要长期以来把你让牵线木偶一样操纵,让你习以为常,再加上催眠后遗忘症就有可能办得到,如同先让人陷入深沉的催眠状态,接着再对你下暗示,忘记自己曾经被催眠过的事。”新的名词叫人摸不着头绪。
”听不懂。”
”这是所谓的后催眠现象,很容易做到。”石苓人开始说明:”引导接受中招者陷入极深的催眠状态,在你的潜意识里下达命令。而根据所下达的某种一定的关键字……话也好声音也行,任何动作都可以……,能够让你做出回应传唤所下达命令的动作。中招者会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当然,也不会意识到自己的行动,只在记忆中形成一个空洞而已。”
”例如当你昏倒之后睁开眼睛的当下,对你而言全部都只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但是实际上时间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就跟这种感觉很类似。”
是吗?我也亲身体验过这种感觉。
好像一年前的那一天,我失恋后的一个晚上,有段时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自己身在何处……,从公寓单人床上醒来后也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我的头部头痛欲裂,如同遭人殴打,在熟悉的床上醒来。虽然失去他对我而言只是一瞬间的事,实际上时间已经经过了三十六个小时。
”这一切的前提条件,不仅是需要个很熟练的诱导者。更重要的是能接近中招者比如问路捡东西,在大庭广众之下找理由向你搭话,不需要仑,也用不着*,只要你没有戒备心,就很容易能在三言两语的间隔中,通过指头作响敲敲东西,将你导入较浅的催眠状态。
接下来,花点时间,把你带到更安静更适合,像贝杜兰藏身之处这一类的地方来,引导你进入催眠状态。再下达更深的暗示。如果无论如何都很难诱导你们进入催眠状态,也会使用药物,主要是巴比妥酸等。不过,女性不需用到,女性是很容易接受暗示的生物。比如……魔镜啊,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然后自问自答,是我是我还是我!”石苓人窃笑。
喂,你这是红果果的性别歧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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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阿娇?是我,我啦。嗯,你好吗……我很好……学校方面呢……我这边的学校简直棒透了,男生的颜值十分令人满意呢。”
光是向阿娇说明八卦的事,女生的悄悄话就大约花了十五分钟。
”对了,阿娇,我想跟你打听贝杜兰的事,有什么新的消息吗?”
”喔,那个啊……”感觉得出手机对话另一端的阿娇似乎有些踌躇。”那个啊……这件事我已经答应别人不能说出去了。”
”阿娇!难道我们的交情只有这样吗?我明白了,以后我再也不会——”
”等等,等等!我说就是了……嗯,你记不记得我有个叔叔是新闻记者,我是从他那儿听来的,不过这个消息还被禁止刊登出来呢。”
”你应该知道我的口风一向都是很紧的。”
”嗯……那个,我就先从事情的关键开始说起吧。听说贝杜兰死的时候,身上曾经注射过毒品。”
”毒品?”对方不禁雀跃了起来。
”没错,就是那种所谓的兴奋剂。”
”就是四号五号之类的……”
”是的。注射那种东西之后,好像会产生错觉,认为自己变成了超级英雄,能够刀枪不入。”
”所以才会那样……”
”而且会以为满血满魔,原地复活,对自己而言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没想到贝杜兰竟然会吸毒……”
”我也是吓了一跳。要不是从叔叔那里听来的,我绝对不会相信。那么不可一世的贝杜兰怎么会染上毒品呢?她既不是,也没有那一类的朋友。
——不过话又说回来,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贝杜兰和毒品之间,虽然就像豆瓣评分跟奥斯卡金像奖的关系一样,八竿子打不着,但是……听说他们的家族企业现在好像不太景气啊!”
“现在大环境不好啊,”对方人云亦云的叹气,接着灵机一动叫出声来。
”……也也就是说,她是俗称的——”药头”?”
电话那头的友人似乎是回应她的推测。真是的,你们看《单身毒妈》看多了吧。
”别忘了,我们学校的理事大多是有钱人!而现在有钱有势人家的女孩都喜欢来念这所学校呢,这可是生财之道!我想她应该是采购了毒品并卖给那些女生——然后再要求她们拿去卖给其它人吧。为了证明没什么危险性,索性施打在自己身上给她们看,没想到却——突然自食其果了。”
”——的的确……”
女生开始陷入混乱。
”那,警察是怎么处理这件案子的呢?”
”叔叔也只知道这些而已。为了贝家的声誉,我猜想警察一定是在进行秘密调查。明星企业嘛!或许警察在暗地里调查贝杜兰背后的贩毒组织。一个单纯的女大学生自杀事件,有可能牵扯出令人意想不到的大黑幕喔——对了,我说,你千万不能跟任何人说喔。”
”知道啦,我发誓绝对不会说出去,连爸爸妈妈也不会说!”
“啊,顺便说一句,你有听说过吗?你们的校医院失窃了呢。”
“哎?”对方发出假装很有兴趣的声音。“首都大学真是的,什么年代了还封锁消息。”
“我也是网上看了点,一星期左右前,你们校医院内部的配药房遭窃,被偷的是催眠药——正式说法应该是镇静催眠药吧,仑呀*呀,量很大呢。当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盗窃而已,也谈不上是大事件吧……”对方反驳道。“安眠药肯定是那些因为失恋而苦恼的女生偷走的啦。我可是只要呆在自习室里就睡得着哦。”
“别人是别人!又不是人人都能拥有你这么良好的体质。那说不定是什么可疑预告呢——说不定背后暗藏毒品交易的玄机。好可怕——校内毒品交易,还有恶性贩毒——可是现在该怎么办?那些犯人早就已经躲起来了吧?”
“说得也是。”
“我是在讽刺你啊,讽刺!你以为我们都是金田一和柯南吗?我们只是宅女而已。”
“啊,我的耳朵可是能自动过滤掉各类嘲讽挖苦的哦。再说现在什么尼特族灵异小说写手心理学家都不务正业了。宅女也可以当侦探啊。”
“被过滤掉了……而且好多老梗。”
“去夜店喝一杯吧,好久没去了呢。你请。”
“没见过像你这么大言不惭要人请客的家伙。”
贝杜兰吸毒……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楼道转角之后,我的情绪久久难以平复,彷佛自己就是当事人一样。
我靠在墙上,一直盯着天空。没有人在乎真相,只是兴高采烈的传递着流言风语。
”差不多就是这样。感觉像是被当作都市传说一样,讨论得很热烈呢。”石苓人靠在另一边。
我精神恍惚地在脑海里反刍着这句话,”有一半是基于有趣吧。接在筒子楼那个事件之后的流言内容有如散文般,仅记述了某校外社会人员是共犯之一,其余同伙也陆续遭到检举等等。至于不论是这起事件在部分人群中被散播成可疑的谣传亦或有复数以上互相矛盾的证词一事全都没有提到。仿佛在说明只要传达常识上的”解决”即可,之后无须交代衍生出来的枝节部分。
反正被害程度似乎不会再扩大了,而且也不太可能会波及到自己。只是因为就发生在自己的生活周遭,所以感觉有点可怕——是典型都市传说的模式呢。”
”这次的事件,警方应该也很清楚知道涉及哪些人,可是却无法锁定到底是谁真正牵扯到死者的样子,所以趁机开始大清查。以讹传讹,那方面感觉也很像谣传呢。”
”实际上,在那当中可疑的说法应该也不少吧?”我耸耸肩,心平气和地说道。
”嗯,我也觉得其中有几则感觉好像是捏造出来的呢。”
”不过,我想警方应该是以怀疑的态度面对所有的说法吧。况且自从违法毒品之类的东西和事件扯上关系之后,从毒品路线进行追查或许早已成了警方主要的调查方向了——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吧,水月?”
”是是是,我不会冒险去靠近那一类事情的。而且首都大学不是加强了安保系统吗?”但其实我对这不断强化的保安系统持怀疑态度。不论多么安全的系统都会有漏洞。哪怕是严格控制了外人的进出,却无法排除内部人员自己犯案的可能性。像前段时间发生的那起偷窃安眠药的事件,凡是了解保安系统的校工内部成员都能轻而易举地做到,就连清洁工都可以。但是,首都大学却根本不去调查而是忙着危机公关,真是官僚。
”小心无大错,你明白就好。”
我们两人以超认真的口吻一搭一唱,然后轻声笑了出来。
”好吧,为了水月同学,的确开始有一种不能放任那些人逍遥法外的威觉了呢!”
“别打蛇隨棍上啊你!”我突然反应过来,“有新的线索?”
石苓人笑盈盈的告诉不知所措的我:
”哎唷——那个答案水月刚刚就已经很完整地推理出来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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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你说什么?”
我眨了眨眼睛。完全无法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我刚才有说什么吗——”
”你说‘当中可疑的说法’,这可是非常明确的一语道破呢。”
听到石苓人直接了当地说出那句话,我先是楞了一下子,接着才领悟到是怎么一回事。“你是说?”
“之前专案组接到了一封举报信,”石苓人也不卖关子了。主要内容那就是说这所学校藏污纳垢,学校本身的经营非常扎实,颇获社会的信赖。但其实学校本身作为百年名校,盘根错节,已经形成了一个大型犯罪组织,包括贩毒走私组织卖春——当然,在教师之间,也有为该组织工作的人。
“某人和我就是其中的成员……不过,我要声明的是,并非所有的老师以及校工都和犯罪有关。在这里的大部分老师以及校工,都和这件事毫无关连。我希望大家能够了解这一点——我来到这所学校的时候,本来什么都不知道。不久,某人把我找去,当他要我为组织工作的时候,我的确非常苦恼。可是,我别无选择。因为作为北漂,而且那时我刚结婚,所以无法拒绝某人的要求——然而,不久之后我发现这个组织不仅是组织卖春而已。还有毒品。他们还插手贩卖毒品。这让我受到很大的打击。
因为我可以说服自己,如果只是风流韵事,并不会给人带来太大的祸害,但是毒品却不一样。毒品会毁灭一个人,是个可怕的东西。事实上,这最近舆论风暴中的女孩贝杜兰,就是因为吸毒而产生幻觉,才会因此丧命的。这件事让我的良心受到苛责——何况,我还了解了某人杀害学生的事件。
穆彤彤被害的那天,我一直留在学校,还看到了某人在筒子楼附近一闪而过的身影。可是后来某人声称他当天只待到中午,我就觉得很奇怪。不过,我又不能向警方举发某人的事,因为某人在组织里担任非常重要的工作,他负责盗取药物,为贩毒作准备。因此,我不断地告诉自己,穆彤彤林友亚于宫音她们三人真的都是因为意外或是自杀而死的。可是,这次他连贝杜兰都不放过——传说贝杜兰自杀举止有些异常,一定是某人把自己的医术用到了贝杜兰身上,他认为是贝杜兰知道了些什么,或者是要告诫我的缘故。
我想清楚了,由于在筒子楼交货被人发现,某人害怕自己会被要求负起责任,甚至会遭到杀害,于是在这股恐惧的驱使之下,才会接二连三地将即使只知道一点点事情的人给杀死。之后我企图逃跑,那是因为我认为与其被组织给盯上而将我给杀了,还不如逃离这里的好。
可是,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唯有击溃这个组织,才能告慰五名死去的学生。当然,也是为了替我自己赎罪。可是还有一些人必须受到惩罚,其中一个是某人。不过,事实上在这个组织当中,某人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个听命于人的手下罢了。率领组织的首脑并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石苓人看着我,轻轻一笑:“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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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当!
门发出声响,晃动了起来。
我反射性抱紧石苓人,屏住气息。
没问题的,只要不出声,他应该不会发现我们躲在这个办公室里。冷汗滑过我的背。
喀当喀当——有人穿过校医院走廊,笔直着朝向这里走来。
门板剧烈摇晃,声音不断回响着。
我只能维持祈祷般的姿势,等他通过这个房间。
门晃动的声音终于停止。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然后逐渐远离,最后远到听不见声音了。
我把方才屏住的气一口气吐出来。
再来,只要告诉于祖佳我们在哪里就好。
小默姐一定也跟他在一起,应该会有办法吧。我从口袋拿出手机拨号。
但——脚步声却再度接近。
毛玻璃上映出人影,还是被他发现了。
我拉住石苓人的手,躲到床下。
在千钧一发之际,门被拉开了。
我盯着那双在房间内走来走去的脚,恐惧和紧张使心臓跳得快飞出来了。他的脚在床前面停了下来。
——拜托,不要发现我们。
我的愿望没有实现,他将手伸过来抓住床,直接把床整个翻过来。
”为什么你们老是要妨碍我呢?”
站在那里的人是马副院长,他脸颊上的肌肉不断抽搐着。
曾经是一脸严肃的他露出扭曲的微笑,不如说是一脸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他右手拿着手术刀,左手把一串钥匙扔在地上。
”小老鼠抓到了,居然破坏我的名声,实在是不可饶恕。”
我挺身而出挡在石苓人前面护着他。
”马副院长,医生应该治病救人,不要一错再错。”
”今天我非得好好地给你们动手术。”——马副院长轮流看着我和石苓人。
他脸上的冷笑犹如永远不会融化的冻土。
我感觉到这个人全都是空的,里面什么也没有——所以令人如此害怕。
在这种情况之下根本无处可逃,石苓人用力握住我的手,虽然无法说话,但透过皮肤可以感觉到他的颤抖和恐惧。他很害怕吧,其实我也很怕。如果不是握着石苓人的手,我早就哭出来了。
我得保护他才行——我回握石苓人,小心翼翼不被马副院长察觉,用脚把掉在地上的钥匙环勾过来。
马副院长慢慢逼近,快走到我们两人身边的时候,高举起右手那只手上握着手术刀。
就是现在!
我迅速弯下身体抓起钥匙串往上挥,用力打在马副院长的要害上。
啪叽。
好像塑胶容器碎裂的声音。
”噢!”
马副院长如野兽般咆哮着,压住腹部蹲了下来。这一击的效果超乎预期,我受到震撼松开手,钥匙串掉到地上。
”石苓人,快跑!”我握起石苓人的手转身跑了出去,穿过马副院长的身边,逃出办公室。
从另外一个门跑到走廊上。
回头一看,马副院长已经从身后追了上来。
于祖佳马上就会来了,一定要撑到他来为止——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一切要从一个小时前说起。
虽然我一再坚持,但石苓人和姜雪芹都坚持认为我因为贝杜兰的死亡受到了严重刺激,所以要我去大医院检查。
僵持不下的结果,是我同意石苓人陪着我去校医院检查。而姜雪芹则做出胜利的手势,一溜烟没影了。
当我们站在那间校医院前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一时间,无论是变得老旧的欧美风建筑物,还是墙上布满的长春藤,都散发出一种说不出来的诡谲气氛。
像是以前我曾经看过类似的建筑物,好像是某部叫做《夜勤病栋》的恐怖片。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管他呢。
走在连接大门砖块铺设的走道上,站在旋转门的前面。
明明不是节假日,但校医院门前冷冷清清。
”现在真的是上班时间吗?”我将脑袋歪向石苓人。
“大概是受了那些匿名信的影响吧。”石苓人解释着。
那些雪花般飞向专案组的匿名信,比起十年动乱时期的大字报算不了什么。虽然上面都是些捕风捉影的话,在平时哪个部门都不会受理,但现在是非常时期,不但首都大学的校领导通过不同渠道做出解释,积极配合警方调查,各位教授导师也表现得更卖力,以前学生们开假条泡病号的举动被一扫而空,甚至轻伤不下火线,也难怪校医院门可罗雀了。
石苓人显然做了不少功课,看来就是这样没错。
顺便一提,他也把这所医院现任的副院长从头到尾调查了一遍,马千禾,现年四十岁。出身杏林世家,因故沦落至此。
不过有件事我仍旧想不通。”马副院长的双亲也是中医师吧?”
马家的医术是由上一代代代相传下来的,马副院长理应继承了父母的医术,却成为了外科大夫。
我直接把疑问说出口。
”没错。”
”这么说来,他们应该会发现儿子离经叛道之举吧。”
”应该知道吧。”
石苓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既然知道,为什么让他……?”
”还不都是生活所迫。中医学早就没落了,谁还顾得上面子问题。唉,反正马副院长的双亲早就过世了,根本无从确认。”
”是这样吗?”
”等你当上父母的时候自然会懂啦。”
石苓人尴尬地摸了摸平头。“说起来马副院长也是倒霉,明明学兼中西,才华横溢,却因为一起失败的手术而名声扫地,也被军区医院扫地出门。”
”是吗……”
我做出模棱两可的答覆,脑海中浮现报纸上看过的脸庞。
只是一起普通的预约流产手术罢了。然而,产妇不幸引发了血崩,撒手人寰。
更郁闷的是,当预定的主刀大夫赶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已经结束了。
——对不起。
根据报道,迟到的马副院长对着躺在病床上,盖上被单的产妇,用颤抖的声音道歉。
业内人士都说他一点错也没有,只是运气不好遇到天子脚下例行公事的堵车而已,所以根本没必要道歉。
可是,身为女性的我没办法把话说出口,只能默默点头。做女人,总要经过苦难才能摒弃一切幻想啊。
”怎么了?”
石苓人窥探我陷入沉默的脸庞。
”没什么。刚走神了,走吧。”
我宛如斩断负面思考般带头打先锋,打开附有装饰的门扉。
我按下电梯按键。但是却毫无反应。石苓人提醒我,电梯旁的柱子上挂了个”维修中”的牌子。
只好转楼梯了。石苓人向我报告之后,离开大门绕到建筑物的侧面。
”他应该在里面吧。”
我再次按下门铃,把耳朵贴在门上。
里面传出”匡啷”的物品碰撞声响——
然后是人跑过去的脚步声——
可是马副院长办公室的门依旧紧闭。
有股淡淡的烧焦味传了出来。
——状况不对劲。
”我们绕到后面看看。”
从面对墙壁的通风管冒出一缕白烟。
”不会吧!”
我跑到附近的窗户旁边。
”该死!”
因为是毛玻璃的窗户,所以看不清楚里面的模样,但也看得到红色火焰摇晃着,还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我不由得将身体向后仰。
——居然有这种事。
根本不用说明,石苓人看到现场的瞬间立刻了解整个状况,石苓人让我退开去呼叫消防车,自己用手肘把玻璃窗撞破。
虽然喷出烟雾,火焰还没有延烧到这里。
——行得通。
玻璃碎裂的同时,香气连同烟雾一起形成漩涡喷了出来。
石苓人命令我去打火警电话,然后带路。
我一个人有办法做得来吗——不,我怎么可以丢下他在火场
我抢在石苓人前面,用手肘撞碎了另一扇后面的窗户。把手伸进里面打开锁,拉开窗户跳进室内。
”怎么了!”
有人听到声响冲了过来。
人影摇动着,烟雾蒙蔽了视线,根本看不清。
我随手抓了旁边的纱布遮掩口鼻,视线开始向四周扫射。
然后发现烟雾朦胧的房间入口附近,有个动来动去的人影。
那是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
八成就是马副院长吧。
”是马副院长吧?”
石苓人说出口的同时,踹倒好几张凳子,”快逃到外面去。”
另一边,我用手打信号要他过来自己这边。
但是马副院长仿佛人偶似地楞在那里动也不动。
——起火啦,他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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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想问你们呢,现在的学生,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我们只是在煮咖啡而已!”
”啊,没有啦。那是……”
面前咖啡散发着浸人心脾的香气,上好的咖啡豆磨制,书桌左边深处的音响轻轻传来舒缓柔和的音乐,右前方则有盏桌灯,是房里唯一的光源。椅子的右后方摆着电暖器,调整过的角度让热风不会直接吹在访客身上。
就像前次一样,我们僵硬地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我因为闯祸而惴惴不安。侧眼看去,石苓人也是用手帕擦拭因不安而冒汗的额头,以指尖扶正眼镜,不过显然依旧无法静下心来。
办公室里面不仅有主人马副院长,还有另一个我们意想不到的人。
方才暂时离席的她端着咖啡回来了。
朱琦。
她一脸笑容可掬地迎接我们。
”欢迎你来,水月还有石老师。咖啡煮好了,让你们久等了。”
我像弹簧似的弹跳起身,深深低头致意。
”请你不要这么拘束。”
虽然朱琦面带笑容如此说,但是我也只得无奈地起身。
同时石苓人也依旧戒惧谨慎地在沙发上坐下,没办法从紧绷的状态立刻放松。
都怪石苓人跟我说那些话,害我站在门前打算敲门的时候做了最坏的打算。
我稍微叹了一口气。这时候——
”——放心吧,我既没有受伤也没有在生气啦。”
从房里传来这句夹杂着笑声的话。
”因为今天没有预约门诊,所以放松成这样,真是不好意思。”
如此说着的马副院长在正对面坐了下来。不同于之前稳重的装扮,他今天身穿白色上衣搭配牛仔裤,一派轻松的模样。
“马副院长看起来像大学生一样呢!”
朱琦动作缓慢且柔软地以指尖夹着香烟,用银色的打火机点燃,从丰厚的双唇吐出一缕轻烟。
或许她自己完全没有察觉,她的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成熟女性的魅力。不愧是许多绯闻的中心人物。
”我吗……老头子一个罢了。”马副院长微笑着,没有沾沾自喜。
”我想请教的问题是——上次您有谈到要改变用药的事,请问后来结果如何了?”
”啊啊,那个不用担心。因为您丈夫的身体看起来没有问题,所以最后还是决定维持现状。”
”可是老刘说他最近都不会作梦耶——这不是药效太强的安眠药造成的副作用吗?”
”不,可以说刚好相反。正因为刘总现在都睡得很熟,所以就不必太仰赖药物了。他目前的精神状态会这么稳定都是你的功劳喔,刘夫人。”
”欸……那个……”
”有什么问题?”
”我只是有点好奇啦……为什么这间大学的人都用刘夫人这个称呼来叫我呢?”朱琦露出了兼具熟女风情和少女天真的笑容。
沐浴在那抹笑容下——我……有些结巴说不出话来。
那是我熟悉不过的光景,也是我已经熟悉的声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每次见到朱琦都有一种新鲜感。
啊啊……
那是很不可思议的感觉。熟悉安祥与惬意自得的氛围和第一次发现受骗上当的激昂交融在一起,感觉非常的——
”你很在意妻以夫荣吗?”
”应该说,反而是觉得大家对我太温柔了。”
马副院长听朱琦这么说,笑了出来。
”哈哈哈,事实刚好跟你想的相反喔。大家对于直呼你的名子多少会感到惶恐。毕竟在首都大学这里工作的个个都是精英,没有那种不知道职场女同事所代表意思的孤陋寡闻者吧。”
”不,我的待人接物也没您说的那么高不可攀啦……”
朱琦开口想要反驳,可是马副院长却摇头岔开了话题。
”总之,就让大家这么叫吧。再说你长得很温柔娴淑,大家都觉得刘夫人这个称呼很适合你唷。我也这么认为。”
有种被人敷衍的感觉。马副院长对着耿耿于怀的朱琦说道:
”唉——我是无所谓啦。”
”好了,你今天应该还没跟细君见面吧?居然先跑来找我,搞不好她现在开始闹起别扭了也说不定喔,快点去找她吧。”
怎么刘细君也在这里工作吗?还以为她是十指不沾泥的大小姐呢。
我走神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就刘细君在校医院的工作交谈了起来。”后来啊——就是……”
看起来没我们什么事了,我开口打算告辞,不过朱琦出声制止了我。
”水月,你还是先喝个开水或咖啡吧。今天这么热,来到了医院后,我看那个不懂得体贴的马副院长也没倒杯茶给你喝吧?”
”嗯嗯——谢谢。”
我顺应朱琦的建议喝下了咖啡,适度的酸涩味为喉咙带来一股舒畅。喝下咖啡后,我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喉咙有多么干渴。
”啊啊——好好喝喔。”石苓人也发出了不文雅的声音。
”那就好。”朱琦微笑,娇柔的皮肤,性感的身段,正坐在沙发上,露出美腿的姿势。在看到她的那刻,我的心跳直线上升,还觉得脸部发热。
虽然有些鱼尾纹,但是她却给人一种很不协调的精致感,与想象中的豪门贵妇浓妆艳抹的姿态不同,虽然容貌客观来说的确是绝色的搭配。但是她给人一种特意抹消了性别特质的中性感,气质上更像是银行家或律师。然乍看之下很男性化的正装,穿在她身上就散发出绯色的氛围,真是不可思议。
上衣的钮扣只扣到胸前,底下的薄薄地透出来。
对暴露毫无免疫能力的我而言,这种剌激实在太过强烈,根本不知道眼睛要往哪里看才好,只好死盯着放在眼前的咖啡杯。
”请问你还好吗?”
朱琦伸手碰触我的手腕,窥探我的脸说道。一股甜美的香气飘散而来。
”没事的,我很好。”
我靠上椅背,和朱琦拉开距离。
真的太糟了,不知道为什么一面对这个人,脑袋就会一片空白。
”还以为今天又只有你一个人呀。”
朱琦用纤长睫毛深处的凤眼,定睛凝视着我。
”是的,石苓人本该去忙别的事情,可硬要跟着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我听说原则上侦探是两人一组共同行动的,比如福尔摩斯和华生,好像影视剧里面一定是这样呢。”
诚如朱琦所言,原则上是两人一起行动没错。但是,石苓人向来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今天是例外,他只是担心我吧,否则他平常实在抽不出空来。——忙着睡懒觉。
不知为何,我连珠炮地解释着,如果她向校方呈报就糟糕了,首都大学对师生恋查的很严呢。
”是这样的吗……那么,今天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朱琦话音刚落,我立刻慌张地要从口套里拿出病历,却忙脚乱冲掉在地上了。
”没什么,其实是想来说明目前已经查明的事实。”
我赶紧从地上捡起病历。
”你没事吧?”
”不好意思,其实我想向医师请教一下关于心理健康的意见……”
”水月,请问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恼呢?”
朱琦出声盖过了我的问话。
不知道为什么,我只要看着朱琦直望过来的双眼,意识就会变得朦胧不清。
”看看起来是这样的吗?我并没有什么烦恼……”
朱琦的指尖碰触了我因紧张而紧握的拳头,我的身体好像电流窜过一般不停颤动。
”我是你们的老师,有着传道授业解惑的使命,请你不要勉强自已。”
”不不是啦,没有那种事。”
我的额头渐渐渗出汗水。
对我而言,还是第一次和她有如此亲密的接触。
在我松一口气之前,朱琦始终以安祥的眼神注视着我。
”请问你是不是在学业上太勉强自己了?”
”不,没有啦……”
诚如朱琦所言,我确实很勉强自己。用尽全力拼命想要追上记忆中的穆彤彤——却总是一直失败。
自我厌恶的情感不禁涌上心头。
”没有必要隐藏你的心情。”
朱琦的掌心搭上了我的肩头。犹如冰雪融化般,她的体温使我紧绷的双肩逐渐放松。
”水月,你今天好像一直抬头往上看耶——是不是有什么新奇的东西在天上飞呀?从我这里都看不到呢。”
”没有啦,我那时候是在——”
本来想说朱琦的身影才是我在寻找的目标,可是因为最后没能找到——所以我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讲出来。不多会儿,我便觉得眼皮变得沉重,思维渐渐变得不属于自己。一些极其虚幻的场景画面不断在脑海里轮翻出场,它们像老式黑白片,胶片因为时间久远而沾上了些斑驳的痕迹,显得灰暗而沧桑。
”你好像时常在观看着我看不见的事物呢,水月。”
朱琦温柔的嗓音让我心头为之一惊。
一如侯门深似海,朱琦被关在豪门里,贫穷磨难背叛,这个世界的绝大部分事物她都无缘体验到。
可是,刚刚那句话似乎并不是这个意思。
”你非常的感性,因此总是能轻易掌握到别人无法发现的真理呢。”
”又又来了——你很讨厌耶。”老师们一向爱讲这种莫名其妙的心灵鸡汤来逗学生。
”不不谈那个了——我最近在收集筒子楼事件的资料喔。你不是很有兴趣吗?我们来交换吧。”
”咦?什么东西的资料?”
对于朱琦唐突的话语,我一时摸不着头绪。
”我先提出的,礼尚往来。上次见面时你不是也有大概提到,我儿子刘耀勇坠楼到街上的事件吗?这回给我说说呗,别用春秋笔法,我有事先做好调查呢。”
”是吗——”
朱琦微微瞇起眼睛,然后我下意识点点头。
”——那你愿意从头开始,依序为我作说明啰?”
”那当然了,交给我吧。”
我开玩笑似的挺起了胸膛。朱琦也十分配合,藉由轻轻拍手来表达鼓励之意。
于是,我便从事件最初被目击到的状况开始详细作说明。
”——就刚好在通动人潮缓和下来的时段。换句话说,就是相较之下来往行人变少的时间点啦。根据目击者的形容,刘耀勇在这个时候以轻飘飘的感觉从上面飘了下来。”
”从当时行人减少这一点来看,似乎并不是为了引人注目才从空中掉下来的呢。”
”咦?”
”没事,我只是想说或许也有这种可能性吧,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呃,然后是有人发现到,接着大家才一起抬头往天空看——”
”也就是说看得十分清楚啰——至于谁是第一个目击者则不确定对吧?”
”虽然只有一个人报案,但好像是这样没错。毕竟现在愿意站出来的人太少——”
”附近小区应该也有不少人用监控录像拍下来吧,说不定还以冲击性画面为噱头来作介绍?”
”对啊。的确有不少人利用数字摄影功能拍下照片和影片——
我也有看到监控录像,可是——”
”完全看不出来凶手是谁对不对?”
”嗯。当然照得太小以至于分辨不出来也是原因之一啦,不过感觉真的是——轻飘飘的。那个刘耀勇就在九层平台飘动。听说当他卡到边缘时就直接摔下去了——可是并没有这部分的画面。”不过我也有想过这个问题,早就做了确认。
”等看到地上的残体时,才发现他已经摔下来吗——幸好没有粉身碎骨!”
朱琦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恐怖的话。
”……平台听说有出现裂痕,毁坏的情况或许挺严重的,可是还不到消除痕迹的程度。”
”水月果然很细心呢。就连这种蛛丝马迹也没放过。“
“哪里,是石苓人告诉我……”
咦?为什么石苓人一直没说话?
他在哪里,他不是和我一起来了吗?
马副院长又在哪里?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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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一来到这个房间,我的心就会变得很充实,待在这里很舒服。
没有自信又畏畏缩缩的自己,能够像这样侃侃而谈简直就像作梦一样。与其说是房间内营造出来的气氛,不如说是因为这里有朱琦,我才能办到吧。
该说豪门贵妇果真有一套吗?
”果然是这样啊。”
我一说完刘耀勇的事情,朱琦立刻露出感慨的表情低语着。
”对了,水月。最近游队长他们怎么没来跟进案情?”
不久前她也问过,同样的事,真是困扰。
我觉得警方是因为不擅长应付校方的太极推手,所以才故意暗中进行调查。
”于祖佳游队长他们……在调查别的事情。”
”别的事情具体来说是什么事?”
”某项调查。”
”某项调查是指?”
虽然我想要朦混过去,但是朱琦却不断追问这件事情。
”那个……”
”警方在调查什么?”
不管再怎么说,调查的内情总不能大嘴巴四处张扬。
正当我感到不知所措的时候,眼前浮现了一束小小的火焰。
朱琦用银色的打火机点起女士香烟,亮在我眼前。
火焰左右摇摆不定。大概是最近一直都睡得太少了,眼睛眨个不停。
”我再问你一次,警方在调查什么?”
朱琦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从远方传来的。
”我……”
”我是你的老师,不可以对我有所隐瞒喔。”
没错,朱琦正在帮我们进行调查,没必要对她隐瞒任何事。
”于祖佳游队长他们在打听消息。”
”谁的消息?”
”不知道。”
耳朵里轰隆作响,身体感到好沉重。
意识逐渐模糊了起来,好像不是自己在说话。
”你不知道?”
”是的。”
我也没听于祖佳和游以默说过详情。
”游队长他们独自进行调查吗?”
”不是。”
”他和校方一起进行调查?”
”是的。”
”那是在查谁?”
刑警居然听从一般民众的举报而且还是匿名信在进行调查,实在是叫人说不出口。
”某个渠道吧。”
”是在查谁?”
朱琦执著地逼问。
为什么她会想知道这种事?
我不知不觉开口说道。
”你真善良。”朱琦和蔼地笑了。
”才没有这回事呢。”这不是自谦。其实,我只是想从一路背负过来的负罪感中逃脱而已——
”没错,我一打眼就看穿了,你的确一直责怪着自己,这一点,我或许和你相同吧?不过,我们俩之间有一个决定性的差异。”
朱琦自信满满地说道。
”差异?”
”是的。你呢,已经放弃了;但是,我还没有放弃。所以,才走上了不归路。”
”放弃……放弃什么?不归路?”
我好像没有把自己的想法传达给他。
要我说清楚,我也说不上来;但我就是这么觉得。
”有个人告诉我,我的儿子,一定会复活的。”
”咦?”她真的相信人死可以复生?
虽然嫁入豪门,但不管怎么说,朱琦都是一名高校教师。
在物理上来说,已死之人是不可能复生的。
我顿时感到不寒而栗。
”曾经有一个男人,出现在痛失爱子失魂落魄的我面前;那男人将我带到那条河川,让我看见儿子的灵魂。”烟雾缭绕中,朱琦面无表情的说着,仿佛戴上了面具。
她到底在说什么——
”我儿子很痛苦,真的非常痛苦。他的**已死,但灵魂却仍旧承受着折磨。”
朱琦两眼充血,宛如被什么东西附身一般。
”这……”
”你懂吗?他死了之后还是无法脱离苦海!我这个母亲只能在一旁袖手旁观,什么忙都帮不上啊……”
朱琦用指甲在桌上疯狂搔抓,似乎想将满腹的怒火发泄在那上头。
这声音听了真教人浑身不对劲——
”我拼了老命想找出拯救儿子的方法,而那男人也向我介绍了各式各样的文献资料。查着查着,我逐渐了解到,原来这世上有很多人死而复生。”
”可是……”
我话才刚说出口,便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了。
——我不是石苓人,不知道此时该如何以知识正面反驳他。
是因为想了太多事情的关系吗?
我觉得头好痛,痛得像要裂开一样。
”人人都有灵魂,而我所得到的结论是:人的灵魂就像一种思念或情感的集合体。也就是说,即使**死了,灵魂仍然活着……”
我之前也听过这种说法。
石苓人曾说过同样的话。
办公室里面视线好模糊,好像罩上一层雾一般。
我努力眨眼,世界却仍然一片模糊——
”**和灵魂是分开的——这么一想,就会觉得**死亡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以电脑来比喻的话,**就像硬件,而灵魂是软件;如果身为硬件的**坏掉了,只要再买一套新的软件——也就是灵魂来交换就好了。”
这些理论我都懂,不过这也仅止于理论罢了。
说到底,将人类的**和灵魂说成能够交换的电脑硬件和软件,根本是大错特错。
潜伏在他人**中的灵魂是什么模样,我不知道,但他人的情感波动,至今也亲眼见过好几回。
那是——
不行,我的思考越来越迟钝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是说刘耀勇吗,他还没死啊?”我询问朱琦。
自己的声音变得好遥远好缓慢。
我此时察觉到,自己对朱琦老师的想法产生了微妙的变化。这个人心中的郁结,远远比我想象中更深沉更黑暗。
”所有人都跟说我儿子已经回不来了。但是,这是错误的;我儿子的灵魂,至今还活着。没错,他的灵魂还活着,是个游荡在人世间的孤魂野鬼。而将他变成这样的,就是我那强大的罪孽。因此,我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一个母亲所能做的是——”
”朱琦老师……刘耀勇……是被你……”我灵光一闪,但嘴巴不听使唤。
地板在晃动。
我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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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梦?还是现实?”
“庄生梦蝶,谁能明白呢,”对面的声音缥缥缈缈,”水月,你最恐惧失去的,是怎么样的东西呢?”
眼皮好沉重,快睁不开了。
包包中的手机响了。
是谁呢?我得接手机才行。
可是,手足无力。我的意识沉进了梦乡之中——我最恐惧的梦,那是……非常可怕的噩梦
我仿佛陷入夜半的黑暗中,只能看见石苓人的背影,我拼命想追上石苓人,可是却一点也跟不上他。以为终于追上他的时候……
”终于追上他的时候,我欢喜大叫……我看见他听到了转过身来……“
我把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心中隐隐约约恐惧着,如果把话说出口似乎就会变成现实。
”水月,那只是梦而已。梦是现实的影子,你不如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
或许是看穿了我的担心,朱琦微微笑着。这让我紧绷的身体放松了。
没错,这只是梦——
”当我追上去的时才发现,石苓人老师……他死了。”
”你太勉强自己了。”朱琦低垂着双眼。
”梦境会反应你的精神状况。水月,你好像希望能变得像石苓人一样能干,这份期望造成你精神上的负担了。”
诚如朱琦所言,我确实希望能变得像石苓人一样。但是,我从来不曾认为那是一种负担,因为这是我自己衷心的期望。
”我……”
我打算出言反驳,朱琦却用手指贴上我的嘴阻止他开口。
”水月,你就是你。”
我就是我——
这是理所当然的,不过看来我好像忘了这件事。
”水月,你本来就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模仿和自己截然不同的人,反而只会摧毁你原有的能力。”
即使被她这么夸奖,我也高兴不起来。我稍微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是是这样的吗……可是”?
断断续续的手机铃声传进耳朵里——
我陷入朦胧的意识中,经过好一阵子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犹如相机的焦点对上一般,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
揉着眼睛环顾四周,我对这个房间有印象,之前我正坐在马副院长办公室的沙发上。
看来我好像睡着了。
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根本想不起来,脑袋隐隐作痛。
房间内看不到朱琦的身影。石苓人和马副院长也不在,奇怪!
方才那个手机铃声又开始响了起来,同时口袋里的手机也振动了。
我取出手机,荧幕上显示是游以默打来的。
”话说回来,今天我还没联络过小默姐呢。”我苍苍惶惶接了电话。
”喂?是我。”
”你没事吗?”
电话彼端传来的是小默姐的声音,非常惶急。
”咦?”
”我是游以默。水月,你没事吧?”
为什么?为什么要问我有没有事?
”呃嗯……我没事。”
我虽然搞不清楚状况还是先回答了,小默姐才放心地叹了一口气。
”水月,你现在在哪里?”
”呃我我在校医院。”
”请你马上从那里出来!”
对面一个声音插进来,是于祖佳,他的语气一反常态,好像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样子。
他平常一直都是很悠哉的感觉,现在居然会显得如此焦急——
”那个……发生什么事了吗?”
”别说了,请你现在马上从那里出来。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危险?我吗?为什么?
疑问接连不断浮现在我的脑中。
”我很安全啊。”
”听好了,那个校医院的马副院长现在是犯罪嫌疑人。”
马副院长是犯罪嫌疑人?怎么可能?那个人可是——
我感觉到背后有股气息而转过身去。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朱琦笑容满面站在那里。
”朱老师……”
她从把话说到一半的我手中抢走手机,自顾自地接起电话。
她到底在做什么——
”你就是于队长呀,我是良好市民啊……”
完全不理会陷入混乱的我,朱琦开始说起话来。
”你问我是谁……你一个人到这里来的话,我就告诉你……我跟你们的朋友在这里等你。”
朱琦把话说完就把手机扔到地毯上,抬起右脚用高跟鞋将手机踩碎。
”你你怎么做这种事……”
我急忙捡起手机,但是打工买到的手机已经从中间被踩断,荧幕也碎裂开来,根本不能使用了。
朱琦用堪称优雅的动作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然后翘起细长的*,将漆黑的秀发往上拨。
”看来非得跟水月你道别了。”
凝视着我的那双眼睛和过去截然不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和稳重感。
现在流露出的是足以冻结整个身体的冷酷眼神。
朱琦点燃香烟,从带有光泽的双唇之间,吐出一缕细白的烟。
刚刚于祖佳说的话是真的吗——
那在我眼前的这个女人又是扮演什么角色?
直到现在一股说不清的恐惧顿时涌上心头,驱使我站起身来。
在这个瞬间,传来”砰”的一声沉重声响。
我的头受到剧烈的冲击,瘫倒在地毯上。
压住隐隐作痛的头往上看,朱琦叼着香烟,手里拿着玻璃制的烟灰缸站在那里。
她用那个打了我吗——
有股黏稠的触感传到手上,把视线投过去才发现手掌染成一片鲜红。
这是——我的血。
朱琦用轻蔑的视线俯视我,简直就像看到蟑螂一样,眼神里充满厌恶。
”安静一点,现在的女生,动不动哭哭啼啼的难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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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琦对我的哭喊完全没有反应,这会儿又拉开区隔办公室跟内室的塑胶拉门。
里头有一张马副院长休息用的单人床。马副院长被五花大绑在床头……这房间不久前还拿来作为办公之用,然而现在已毫无类似迹象。
这是非法拘禁啊,我惊骇着,同时注意到——这是什么鬼?
房间中四处散落著书籍。《**的奥秘》《灵魂的世界》《灵魂轮回》……都是些和科学精神格格不入的书。
“看到了吗?”朱琦冷笑着,“这都是马副院长的私人珍藏,上次他给我献宝的时候,这房间里的书可不止十本二十本,而是有上百本!”她动手翻箱倒柜。
被她提醒我才看到,除此之外,床铺下面也散落着国外报纸的影印本。
说到墙壁,那更夸张了;被推倒家具背后的墙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相片,乍看之下有点类似艺术品,但这些玩意儿可没那么高尚。
上头全都是人类的尸体——
光是站在这个地方,就教人忍不住背脊发凉。
房间中央的床铺下面摊着一张模造纸,上面画着几个以圆圈或箭头标明为”**””灵魂””夺天机”的图表,写满了无数的注解。
那名医生到底在这儿做了些什么?
”水月,你快走!这女人疯了!”我一时之间也被这幅景象吓得目瞪口呆,才发现石苓人同样被捆起来在墙角,朱琦取出他口里的纱巾,他第一句话就是紧张万分地说道。
石苓人的口吻失去了往常的沉着,言语中隐约可见焦躁烦闷等情绪。
”走?要走去哪?小伙子,我原本以为你没有人类的情感,你这意外的一面倒令我感到困惑。年轻真好啊!”朱琦大笑起来,”别担心,我没有疯狂,我只是要你们见证一下这桩案子的幕后凶手,就是马副院长……这位妙手回春的医生。”
”什什什么?“如果是真的,那已经远远超乎于兴趣的范畴,倒像是被什么附身后所做的异常行为。
“真可惜,其实原本这回我想等到深夜再好好炮制你,然后把你的自供状公之于众,让你身死名灭,因为这样比较解恨。可是我已经无法再等了——时间已经不多了。”朱琦换了一副笑脸,这女人真的有病。
“你们年轻人无法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知道自己儿子的灵魂在阴阳界限徘徊不去后,我便开始摸索拯救儿子灵魂的方法。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撞见了马副院长在收拾散落在那间房间中的书籍,全都是关于旁门左道——尤其是使死者复生的书籍。”朱琦款款道来,忆起马副院长的诊疗室中那幅异样的景象。
”我大惑不解的问他,身为一个医生,真的觉得这种事有可能发生?”
”我却告诉我,医道不分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倒不如说正因为他是医生,才会有这种想法。”
”正因为他是医生?”我一头雾水地偏了偏头。
“走在时代尖端的人,总是会受到迫害。”马副院长终于说话了,“除了众所周知的布鲁诺伽利略,万众敬仰的达芬奇就更是个很好的例子。他为了更精准地画出人物画,觉得自己必须了解人体的构造,因此进行人体解剖。
甚至趁着别人不注意时偷偷挖坟,被世人当作怪人。然而,他却构筑了绘画和医学的基础;直至现代,他留下来的知识仍旧相当受到重视。现在的我,在别人眼中恐怕是个怪人。但是总有一天,我的所作所为会被奉为丰功伟业。哎呀!”朱琦狠狠朝他肚子打了一拳。
好狠!
”是啊,如果用那些老学究的说法——让科学发展的更快?现在已经够快啦!况且再这么快下去,说不准会碰上前方那上帝的禁区,还是等一等人们的灵魂吧。可是,按照现代医学的说法,假如灵魂不是存在的,这个理论就说不通了。”
石苓人说得没错。
他应该也是相信鬼魂之说的其中一人,对此我深有同感。假如**死亡=灵魂死亡,就等于否定鬼魂的存在。
它们”非得”是”不同的存在”不可。
”当时的我那晓得这么多,马副院长告诉我他最近的研究课题和东密有关,密宗相信**死后灵魂依然活着,而且把灵魂移到别的**里也是驾轻就熟。”
”太蠢了吧!”听了朱琦的解释,我们都难以置信地摇摇头。
”这一点也不蠢,马副院长看到了足以令他相信这论点的证据。我想他恐怕见到了那一位活佛的灵魂,而那间房间的剪报,也刊载了过去那些投胎转世的案例。”
”原来真的有这种事啊……”石苓人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可我总觉得他的表情太假,该说是同行是冤家吗?
自从涉入这案子,我一直有另一项百思不解的疑问。
为什么石苓人他对灵异现象抱着这么科学的态度呢?他不是阴阳先生吗——?
”是的,马副院长告诉我,因为历史渊源,国内对这方面还很陌生,但东密在国外可是风靡一时,在好莱坞也有相当多的案例。当中最有名的,就是‘故国神游’的特殊观感。”
”那是什么鬼啊?”石苓人不屑地皱起脸来。
”石苓人,你真的不知道吗?”我忍不住插嘴道。
”那你又知道了?”
”有些人能够在催眠状态下说出没学过的外国语言,有人能记得从没有到过地方的一草一木,文盲可诵读经文,甚至病人能认得从未谋面的器官捐献者家人……据说这桩桩件件,都是因为人们深层灵魂中仍残存着前世的记忆。比如在好莱坞,就有一个完全记得前世记忆的少女。”
朱琦只是说出一件广为人知的案例,连我这个灵异小说写手都听起来似曾相识,石苓人却一副”为什么你知道这些事!”的表情。
”就算是他说得没错,假设这个案例是真的,但灵魂换了别的躯壳却没有转世,那也就说不通了。所以还是和尚们在装神弄鬼吧,好像他们鼎鼎大名的同行……永信法师一样?”石苓人下了这样的结论。
”你们年轻人不是常常说,我可以不认同他的作法,却不能否认他的想法吗……”朱琦边咕哝边叼起女士香烟。眼泪却淌了下来,“都怪我鬼迷心窍……”
”话说回来,难道马副院长用了什么骗财骗色的手段吗?”石苓人把我的眼色当耳边风,探出身子问道。
虽然担心他不怕死的追问,但这点我其实也很想知道。马副院长到底想使用什么样的方法——许多大师坑蒙拐骗肉身布施的事迹在校园里可是街知巷闻,毕竟年轻人最喜欢指点江山粪土当年万户侯。
”不,他所用的方法并不是那类的玩意儿;再怎么说,这也太看不起我这受过高等教育的女人了。他告诉我,有一个更为实际,可是也非常原始的方法。”
朱琦的话语令石苓人也努力侧起头来。”朱老师,不好意思,能再说清楚一点吗?”
我也跟他一样纳闷。原始的方法?到底是什么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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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琦似乎是故意卖关子,没有接着说下去。
”喂,朱琦,快回答我的问题!”石苓人真是不怕死的要将话锋拉回正题。
”水月,你也看到那大图纸了吧?”朱琦突然问我。
”是啊,上面好像画了一些图表嘛。”
”是的。那就是马副院长所使用的方法。”
”倩女离魂?”没等我忆起那一地鸡毛的景象,石苓人脱口而出,脸上同时浮现出懊悔神色,看起来他是一时间口快,说出脑中闪现的想法。
“倩女幽魂?”我特别迷茫。
“是倩女离魂,或者说,移魂分割,一魂双身!”石苓人脸色郑重,冷笑起来:“这只是魏晋的小说家言,历史上许多道家医家想要重新都无计可施的奇迹,马副院长何德何能能施展此术,恐怕他不是大言炎炎,就是偷梁换柱!”
朱琦居然没有动怒,”是的,马副院长告诉我,这种方法类似自古以来的移魂仪式。借助于现代科学,他深信着自己可以成功。他说我既然知道自己儿子的灵魂被困在阴阳两界,因此唯一脱困的法子,就是选出一个适合充当儿子临时躯壳的少年,将他的灵魂沉到最底。自己的儿子渴望重生。渴望重生的亡魂,会附身在一具和他有莫大因缘**中活过来,然后进入转世程序……”
”还真是佛本是道的大杂烩,你选择的,就是跟儿子一样叫你母亲的那个人吧?”石苓人突然说道。
朱琦点点头,潸然泪下。
”是的。我知道这不靠谱,可我被逼无奈……”
”居然做出这种蠢事……”
或许是愤怒难当吧?朱琦踢了马副院长一脚。
”此外,这次马副院长所指明的新躯壳,就是那家伙……变成了植物人,真是好算计!”
石苓人咬着下唇,握紧拳头说道。
”啥,你该不会是说刘耀勇吧!”
”是的。”
等等,这半天说的不是刘耀勇吗?难道朱琦还是有另一个儿子?你这么个英雄母亲,刘震撼知道吗?
”可是,为什么是他?血缘根本不一样吧……”
”这次的案子根本和复活无关。马副院长……那男人知道我在暗中图谋复活儿子,因此想到了一个小实验;之后他千方百计引我入局,最后就告诉我,说刘耀勇的**或许适合我儿子的灵魂。”
”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我问他,他说……说告诉过我了,就是实验啊!或者他想看那家伙死后我会有什么反应,就只是这样而已。”
语毕,朱琦同时打了马副院长一拳。
”就只是为了这种事……”我难以置信。
”是的。对那男人来说,我只不过是个实验对象罢了;他想知道母亲亲手害死自己的孩子会产生什么变化,他很好奇这一点。”
”这么说来,那男人该不会一开始就……”
”大概是吧。”
”那不就是协助杀人罪吗!”我怒吼道。
”你有办法证实吗?”被石苓人疑问,朱琦顿了顿,接着才继续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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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吗?可恶!”想通了的石苓人表现得义愤填膺,再度踢向地板。“这种人就应该被绳之以法,让法律制裁他!”
”没用的,这个男人啊,躲在一切的背后,行事无迹可寻。他从来没亲口叫别人去杀人,只是让我看见儿子的灵魂受苦,再告诉我一些偏颇的”灵魂与**理论”而已。之后是因为我过于思念儿子,才犯下了罪孽……
甚至筒子楼那一桩案子也是一样。仅仅是因为那些年轻人撞见了他在筒子楼出没,他怕自己的毒品交易曝光,就故布疑阵,让他们自相残杀!“朱琦露出了奇异的笑容,说出了另我们难以置信的真相,“毕竟,搞这种禁忌研究是需要金山银山的,而马副院长正好有货源,要构建一个贯穿大学校园的渠道更不为难!”
研究资金?我想起了那封举报信,原来如此。从中途开始,我就完全听不懂朱琦和石苓人之间的对话交锋,也不知道”那朱琦的儿子”是谁,只知道我们目前正处于生死关头。但现在我终于明白了。真是万万没想到,马副院长是这样的人!
马副院长突然哈哈大笑着:“你们这些蠢人怎么能够理解天才的灵机一闪。我可不是什么江湖郎中,若不是被人陷害,现在我是有望获得诺贝尔医学奖的天才。不过,现在也不算晚,经过我苦心孤诣的研究,人类的灵魂的的确确以奇异的方式存在,而连接灵与肉的不是人类的理智,而是情感。知道为什么医学界把痛感分成十级吗?因为最深的痛是母亲分娩儿女,从母体分裂出来另一个灵魂的波动。还要感谢那些无知无畏的女大学生,她们帮我获得的了大量的实验素材和临床经验,我缺的只是一个成年人的志愿者。就是你,朱琦!
你们看她现在哭的泪眼婆娑,算不到她是如何狠心的女人吧?说什么‘我不想一辈子都再也看不到他的笑容’,为了一个儿子对我言听计从,逼死了另外一个儿子。别说你没想过后果,亲手杀人你不敢,但如果先把对方灌醉或是喂他安眠药,让他自己冲到奔驰的车子前面,或是带到九层天台边等他自己失足坠楼,状况就不一样了。现在又在这里扮演受害者,真的想把我绳之以法的话,去告我啊?
啊,我忘了,你不敢,如果刘震撼知道你间接害死了他的宝贝儿子,你猜他会怎么样对你……啊!“朱琦收回手里的水果刀,秀美的面目变得狰狞:
“你以为我还在乎那些,在乎阔太太的生活,我只是不希望你死的那么容易,我要亲手制裁你,而不是假手于人。我原想选择更温和的方式带你,例如老电影常用的手法,以我原本打算托辞和你见面,让你喝下掺有安眠药的酒。为此,我连安眠药都准备好了。由于这是我家老刘的常备药,对我来说很方便,然后,我计划把睡着的你塞到车里,带去白龙潭,好像你害死那些年轻人一样,死的无声无息。
又或者,三氯甲烷之类的药物捂住你的口鼻,令你失去意识,或强迫你喝下安眠药。之后我才晓得,三氯甲烷根本不足以弄昏人。至于安眠药,如何让不信任我的副院长大人喝下,是个难以解决的问题。所以我甚至自学了催眠术。现在,你以为我不敢亲手杀了你?你错了!这一刀味道如何?“
朱琦的神情,让我心生恐惧,我才发现,精心的妆容下面,是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母亲的脸。那消瘦的脸颊,煞白的肤色,深陷发黑的眼圈,干裂的嘴唇,哪里还有一点昔日的美丽。
马副院长却大笑起来:“果然是蠢女人啊,没事多读几本书,这一刀插进小腹,根本捅不死人……而且,我要多谢你!“他举起手,这一刀居然把绳子割开了。
“顺便说一句,我的口袋里,可是也有一把手术刀呢!”
身为逃亡者的我们两人来到走廊上,立刻朝向眼前的安全楼梯往上爬。
马副院长步履蹒跚的从后面追上来。“年轻人跑什么,小伙子中了我一刀,虽然没中动脉,失血过多那可不得了!得早一刻将你们从那女人的谎言救出来才行——!”
”谁听你的鬼话,“石苓人用微弱的声音催促我,方才马副院长出其不意脱困,反过来击倒了朱琦后,是他刻不容缓替我挡了一刀,然后整个人直接向前扑倒。“水月,快跑!”
在一片黑暗中四处奔走,我也快要没力气了,脚上的肌肉正在发出悲鸣。
爬到三楼的时候,我回头一看。虽然得到脚步声,却没看到人影,好像把他甩的很远了。
”加油!”我鼓舞着面色苍白的石苓人,跑在三楼的走廊上,把手里的铁丝放在眼前的门锁上。
无论如何得在于队长小默姐他们赶来之前争取时间。
拜托打开吧!
祈求灵验了,我和石苓人冲进房间内,关起门从里面上锁。
定神一看,不锈钢制的密集架井然有序排列着,原来这里是档案室。屋里面太黑了,躲在黑暗里我却觉得很心安。
能放松的时刻也只有一瞬间,外面步履蹒跚的声音逐渐逼近。
我用力紧抱石苓人,石苓人猛烈的心跳传了过来,太好了还有气。
拜托,就这样直接走过去吧。
脚步声果然远去了,我转身想再回到地板上躺下,蓦然间,我的头皮发麻,汗毛如受惊的刺猬般根根竖起,一股腥咸的味道涌到嘴边,恐怖让我有了想呕吐的冲动。
在我一侧的密集架底层,仰面朝天躺着一个婴儿。
——死婴。
这具死婴的尸体显然也和樱花林里面的一样被做成了标本,浑身泛着种邪恶的死灰颜色。它的眼睛紧闭,身上的皱纹被福尔马林浸泡时间过久,已经有些膨胀。
它跟警方在樱花林现场发掘的那些具婴儿标本几乎一模一样。
我想起了马副院长的话,实验素材?临床经验?难道说?
我恐惧地踉跄后退,那婴儿标本好似有魔力的一般,让我的目光再也不能移动分毫。我全身的血液都似被寒冰凝固了,那些寒意让我的嘴唇开始颤动。奔涌到喉头的力量又往上涌,我知道自己再也控制不住。就要转身拉开房门逃出去,直奔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去呕吐。
我死死咬住了嘴唇,不能。
我要从马副院长手里保护石苓人,就像他保护我一样。
可是我做到的吗?
和姐姐比起来笨手笨脚的我。
一而再再而三给别人带来不幸的我。
已经迷失在现实与虚幻之间了的我。
到底哪些才是真的,哪些发生在梦里?
如果这是一场噩梦,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醒来?
我捂着嘴,无声无息的吐到胃里一片虚空,吐到满嘴都是苦涩的滋味。泪水流了出来,和那些呕吐的*一块沾满我的脸颊。那种极度恐惧让我有了被淘空的感觉。
不知道呕吐了多长时间,我再吐不出任何一点东西。我双手撑着密集架站起来,蹒跚地移到一堆文书旁。我把头伸到书籍下面,胡乱用书页在脸上抹了几把,然后抬起头来,盯着外面的动静。
没声音,太好了。
宛如打破我拼了命的祈祷,手机的铃声突然响起。事出突然,我吓得心脏都要停了。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我下意识按下通话键,切断铃声。
一片死寂——糟糕,应该用静音的!我赶紧切换,编辑短信。
太好了,好像没被发现。
”水月小石头,你们现在在哪里?”
短信没编辑完,我将手机拿到耳边,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紧张的情绪一口气松懈了下来,泪腺顿时崩溃,我勉强忍住差点决堤的泪水。
”校医院三楼的档案室,拜托你们快一点。”
我用手掩住嘴,小心翼翼不让声音传出去。
”刚才被保安拦住,现在我们已经到首都大学大门了,现在马上过去。”
电话切断了。
得救了,警方终于来了。
我松懈下来的心却被立刻敲碎,另一边的门被拉开了。
马副院长的身影窥探着密集架的隙缝,步履蹒跚走了过来。
明明再等一下警方就要来了,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会被发现。
陷入昏迷的石苓人不停颤抖。看着他的身影,一瞬间我就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情之所钟,舍生忘死,这就是真爱吗?
真是不可思议,心里一点也不犹豫。
穆彤彤,拜托,再给我一点勇气吧。
”石苓人,支援马上就会来了,在那之前要躲好喔。”
我抚摸石苓人的头,突然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不等他苏醒就从密集架后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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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马副院长扭曲的脸近在眼前。
远比预想中的还要更贴近,我惊讶到呼吸都快停住了。
我向后退保持距离。
正当马副院长伸手打算抓住我之时,我弯下身子绕到密集架对面,逃到马副院长的身后。马副院长立刻转过身来追赶我。
我和马副院长保持一定的距离,一边往门口移动。
还不够,得想办法把他引到更远的地方——
我背着手拉开档案室的门,来到走廊上。
我开门的时候忽然悚然一惊,我记得来的时候校医院并没有关灯,为什么现在眼前会一片漆黑?难道是灯出了故障,又或者是朱琦在懵懂的状态下关了灯?
我摸到门边,伸手在墙上摸索了一下,打开了开关。晕黄的光线一下子驱散了黑暗,我一颗紧绷的心才稍稍放松了些。
”呜噢!”马副院长大叫扑了过来。
我转身拔腿就跑。
回头一看,尽管马副院长步履蹒跚,依旧声势惊人的追了上来。
看来很顺利,得尽量让那个疯狂的马副院长远离石苓人。
我竭尽全力跑下楼梯,电梯不能用,校医院只有南北两侧设有楼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会碰到正往上爬的我他们。
可是来到二楼的时候这份希望就破灭了。
如果我他们跟我走同一边的楼梯,应该早就碰面了。不过快要到一楼了,只要逃出校医院外应该会有办法。
得快点逃——脚下一滑,我身体摇摇晃晃失去平衡,从楼梯上跌落下来,扑倒在走廊上。
正当我用双手撑住地上打算爬起来的时候,头发被人从后面一把抓住了。
”放手!”
我扭动身体,但是却敌不过对方,被拖倒在走廊上。
我好像不行了——
马副院长高举手术刀。
完蛋了——
我全身紧绷,用力闭上眼睛,但是却没感到痛也没受到撞击。
我战战兢兢把眼睛张开。
马副院长翻白眼站着,手术刀从他的手滑落下来,贴近了我的颈动脉。“别担心,小鬼,我的刀法可是有口皆碑!现在,去和你的男朋友做一对同命鸳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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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事情会落到这步田地——我和石苓人一起被纱布捆着手脚,扔在副院长办公室的地上。心里唯独牵挂着一件事——不知道警方有没有找到朱琦。
一番峰回路转的逃亡之后,我被马副院长拎小鸡一样带回来办公室,和做了简易包扎的石苓人拷在一起,无疑手铐也是朱琦准备的。朱琦却已经不见了,从副院长的骂骂咧咧中,我知道她已经趁乱逃走了。
这个女人!我在后悔的情绪波浪里载沉载浮,马副院长也就算了,我和朱琦打交道的时间也不短了,却没有发现她的本性,甚至还被耍得团团转。
如果在接到于祖佳打来的电话时就马上逃出去的话,事情就不会演变成这样了。
因为自己的失误而捅出篓子,代价却要用石苓人的命来偿还。我无法忍受发生这种事。我快要迷失自己了。
手铐只有一副,是为马副院长一个人准备的,现在未免捉襟见肘,所以马副院长把我们一人一只手拷在一起,中间连着固定在地上的床架。那是马副院长曾经被五花大绑的病床。
我使劲拉扯铐上手铐的左手,不断尝试了好几次。
每拉扯一次,手铐就越深陷,手腕里传来疼痛,但是手铐和床架依旧不动如山。
即使想求救,离自己最近的手机却被扔在桌上。
就算快把手扯断尽力把手伸长,却连指尖也构不到,这个方法行不通——
倒在地上的石苓人,从刚才开始就完全不动了。
方才马副院长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一个个长方形的罐子,把里面的液体泼在地板上,同时也淋在石苓人和我身上。
就算不用他说,从味道也闻得出来那是什么。
是医用酒精——高浓度的易燃物!
我想通了马副院长打算做什么后,简直就像被泼了一头冷水。
他恐怕打算在警方冲进来之前,把我和石苓人连同整座校医院一起烧毁。
我心里甚至直接跳过恐惧,反而更接近放弃的感觉。
身旁的石苓人不断扭动身体,拼命想要脱逃。
不过立刻被那个马副院长发现了。
马副院长毫不犹豫一脚踩在石苓人的伤口上踹了好几次,直到他不再动为止。
以前在筒子楼也曾经像这样被人袭击,当时是石苓人救了我一命。
不过,或许这次真的不行了——
石苓人,他的出血量非常大,从轻微起伏的胸膛才看得出来他勉强还算活着。
再继续放着不管,想必撑不久了……
我内心不由得产生了无力感,只能蹲下身子抓花地板。
浑身不停颤抖,无法止住眼泪。
——我怎么这么没用。
掉在地上的刀子映入我的眼中。那是朱琦的水果刀,显然主人逃亡的时候太匆匆忘了它。
手应该碰得到那把刀。
我在强烈的决心驱动之下,用脚把刀子勾过来。
太好了,很顺利。
用右手捡起地上的刀子,然后把刀锋贴在左手手腕上。
冰冷的触感传到肌体上,好可怕——但是,只能这么做了。
当我打算用力抽动刀子的时候,头实话,我青春年少,也不想死。但同时也希望朱琦和于祖佳不要过来。
马副院长虽然暂时停下脚步,却又扯着我的头发再次走了起来。
他似乎不太满意现在的位置,音乐喷泉的位置一览无余,一方面不利于警方埋伏,另一方面,假设于祖佳他们过来的时候,双方就会正面碰上无法保持距离,有利有弊,大概是这么回事吧。
马副院长走到第六步的时候,”协调警队需要时间,我还要说服这女人忘记过去,放下仇恨巴拉巴拉,可惜收效甚微,最后只好把她绑起来说服教育……好像让你等一阵子了。”那是于祖佳的声音。
于祖佳掺扶着朱琦的身影好似从月光中浮上来般出现。
“不愧是高智商人才,劫持人质很熟练吗,不像是临时起意的激情犯罪,倒像是排练了好几次……不,许多次一样,你不会是什么在逃犯改名换姓吧?”
于祖佳直直指向马副院长。
马副院长似乎敏感地理解那句话的意思,情绪激动,肩膀上下抖动个不停,不过于祖佳却丝毫不予理会继续往下说。
”唉,你是谁都无所谓。反正来进行交易吧,我们双方都把‘人质’留在原地,彼此交换位置就好,怎样?”
马副院长想了一下,默默点点头。补充一句:”我已经声明过了,别耍花招。”
“彼此都是”!于祖佳踏出脚步。
马副院长配合着于祖佳的动作也踏出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就这样慢慢拉近。
走到第三步两人擦身而过,那一瞬间马副院长回了头,露出耀武扬威的笑容。
我的手脚终于能自由活动,抬起眼一看,朱琦正缓缓朝这里走来。
朱琦走到我的面前,没有停下脚步,她低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我猛然回过神来看向自己的脚边,上面绑着纱布带子。
马副院长握着带子的另一端,我从头到脚都淋了医用酒精,这是导火线——
于祖佳面无表情朝这里走来。
——于祖佳,不行!
我的喊叫无法成声。
——不是那样的,于祖佳!
于祖佳把倒在地上的我扶起来。
马副院长走到朱琦的身边,然后转身看过来,虽然没有发出声音,这次却露出明显的笑容。
马副院长拿出打火机了,危险——我拼命挣扎。
”我的身体淋了医用酒精!脚上有导火线!快逃!离我远一点!”
我拼命大喊,于祖佳却只是贼笑着说出一句话——
”我早就知道了。”
”咦?”
马副院长点燃了带子。
火团飞奔而来。
于祖佳一把抱起我,直接把我抛了出去。
身体瞬间浮在半空中,然后落在水里。
大量的水流进了鼻腔,手脚都被绑住了,再继续这样下去我会溺死。
在挣扎中我的脚碰到喷泉池子的底部,直接站起身来胸部以上就浮出水面了。这里不是游泳池,是喷泉池子,成人只要站直就不会溺死。
于祖佳从喷泉池子边伸出手,撕开我沾着酒精的外衣,搀着我的两腋把我扶起来。
“阿嚏阿嚏!”
看着成了落汤鸡的我,于祖佳露出笑容。”你真的做得很好,靠自己的力量把幕后黑手揭穿了,所以你已经可以哭出来了。”
我瞬间如按下开关般痛哭起来,接着飞扑到他的胸前狠狠捶他。
怎么有你这种人啊?难道没有更好的方法可以救我吗?他绝对是故意的。
”很遗憾,我早就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于祖佳向马副院长投以侮蔑的眼光,看得出来马副院长用力握紧了右拳。
于祖佳,不能挑衅对方啊!朱琦还在对面!
”朱琦!快逃!”
我大声喊叫,朱琦只是低垂着头,什么也不回答。
为什么不快逃呢——于祖佳稳稳地抱住我,不断抚摸着我的背。
“已经没事了,可以不用再忍了。”
我推开他,“你怎么可以……”
”你误会了。”
”咦?”
”我可是人民警察,你以为我真的会做交换人质这种事吗?”于祖佳带着安稳的笑容,抚摸我的头。
”可是……”
”别看扁我了。”
于祖佳丢下这句话,然后看向对面。
我忽地抬起脸,马副院长的脸近在眼前。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瞪大充血的双眼,全身上下愤怒地颤抖着,还把他的右手高举过头。
那只手里握着打火机。
怎么会——
”就到此为止了吧。”
于祖佳挡在我和马副院长之间。
”于祖佳,快逃!”
于祖佳摇头回应我的喊叫,抓住马副院长高举的手腕,然后——
”我查过了那年的事情,其实你……只是想要赎罪吧?”
于祖佳以沉痛的语气说道。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马副院长直到方才都还充满怒火的双眼,好像突然丧失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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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副院长,你犯下这些罪行的目的,不是刚才你自己说的什么诺贝尔奖,而是为了找寻真相,也为自己赎罪吧。”
于祖佳忽地提起左眉说道。
”赎罪……为了谁?”
”当然是为了二十年前死在手术台上的产妇。”
”为什么一位有着远大前程的外科医生会成为犯人,自暴自弃到这种程度。你应该很清楚,从一开始,你就是在慢性被害。是什么逼得你误入歧途?不是为了名利,而是你的负罪感……你一直忘不了当年的医疗事故吧!而且……某种意义上,这是为了那个二十年前遭人杀害的产妇在复仇。”
于祖佳边慢慢移动,边询问引而不发的马副院长。
”话题跳得太远了,难道你有妄想的习惯吗?——还是因为我是影视剧里面的混帐反派,死于老是说些多余的话。”马副院长冷笑着,举起手术刀.“别过来,否则我就杀了朱琦!”
刚才于祖佳顺着一股气势全盘震慑了马副院长,不过仔细想想,马副院长应该无法那么容易被打动才对。
除非于祖佳是说出了他的心声。
于祖佳装模作样用力叹了一口气。“的确,二十年前的事情没有完备的影音记录,特别是在当事人也都是守口如瓶的情况下,你也是有口难辩。不过,这个案子是部委督办的,即便是军区总院的领导,也有把真相和盘托出!虽然只是一鳞半爪的,再说最根本的疑问也还没解开,已经足够我们完成全部的推论。”
二十年前的事情?医疗事故?马副院长不是因为酗酒渎职玩忽职守这些林林总总的理由导致产妇死亡吗,听起来另有隐情,那么到底谁才是犯人?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那个产妇其实不是死于医疗事故,而是遭人杀害的……是这样吗?”
于祖佳一把想到的话说出口,马副院长就摆出一副受不了的模样,“胡说八道,你们年轻人知道什么了?”
等一下,居然有人会杀害一个产妇?我心中的怒气一股脑儿涌了上来。
”胡说八道,我是在事故报告上说了一些猜测,可是我一个字都没说到她是遭人杀害的,那名产妇确实是死于医疗事故没错。”马副院长声嘶力竭的说,”而且你凭什么根据,断定她是被害?案发现场应该没有证据才对。当时军区总院保卫科做了内部排查,直到调查结束之前,应该都没有发现证据才对。现在于队长你所说的话跟调查资料的内容不符啊。”
”她确实留下证据了,就在寄给家人的家信的最后一封。”
于祖佳这么说道,然后把一叠信件拿在手上,翻到最后一封扬手给马副院长看。
”虽然当时的验尸报告被人取走了。但受害者独在异乡为异客,有着写家信的习惯。虽然那里只写了一些简短的话。但孤苦伶仃的她把心事全写在家信里面,为了替父亲筹集医药费而沦落风尘。
最后身为第三者的她遭到情人抛弃,被正妻欺凌,为此受了无数的苦,对方还威胁要抢走她的孩子。她把对方的名字以及对方对她做了什么,通通很仔细地写了下来。虽然她使用相当抽象的说法,不过内容确实算得上是证据。于是作案动机是有了……因为嫉妒和仇恨,所以犯下万劫不复的罪行……”
于祖佳把说到嘴边的话吞进去。
他好像在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所以怎样?”
这一次,是马副院长反过来催促他往下说,于祖佳便似放弃了一样摇摇头,这才继续往下说。
”所以才会用利器剖开受害者的肚子,取走婴儿,再用线把伤口缝起来。”
光是听这形容就叫人胆颤心惊。
受害者身上残忍的伤痕在我的脑海中复苏,用刀子剖开受害者的肚子,连皮肤都掀起来的模样。以及被缝合起来的血淋淋切口——
而且这些全都是在受害者还活着的时候进行。
我忍不住开口:”你说那是为了报复吗……”
于祖佳点头。
”她遭受的最残忍虐待,就是活着被开膛破肚,还有抢走孩子”。
开什么玩笑,这根本超越宅斗和打小三的限度了。
光是想像就叫人心里不舒服。
”为什么警方没有发现这些家信?还有她的家人为什么没有举报?”我问着,同时一个迷迷糊糊的念头浮上脑海,这故事好像似曾相识。
”其实事情很简单,她的母亲把家信藏起来了。”
于祖佳嘴里说的母亲,让我想起方才倒在地上的朱琦,那个产妇的名字到了我的嘴边……不会吧。
”为什么?”
”这就是你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的证据,因为名声的关系。”
”名声……”
”没错,那名产妇是被人金屋藏娇未婚先孕。被包养她的人抛弃之后,假设她把孩子生下来的情况下……”
于祖佳把话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就算他不继续往下说,我也猜得出来。
”这件事会成为丑闻。所以她的母亲选择隐藏留有证据的家信。”
像这样将那家人的算计化为言语说出口,叫人不由得浑身打颤。
换句话说,即使自己的女儿已经被害了,非但不为此感到悲伤,反而算计着要怎么做才能留下清白名声。
当时朱琦又笑又哭的脸在我的脑海中复苏。
孩子——我的孩子。
幻想中产妇心中的呐喊响彻我的心扉。我想起来她是谁了,如果是含有复仇的理由,那个产妇的名字应该就是……余鹊?那个苦命的校花,朱琦的舍友,艺术系曾经的明日之星,红颜薄命就是她的写照。
包养她的就是刘震撼!
”这些家伙都一个模样,把人命当做什么了!”
无处发泄的愤怒在血液中奔驰,于祖佳使劲敲我的手,让我清醒一下。
”至于警方方面,军区总院根本没有报警,其中有什么曲折离奇,这个问题不该问我这个年轻人。”于祖佳看着马副院长,”受害者背井离乡,举目无亲。何况当时没有监控录像,所以死无对证。而且还有一件事,医护人员也众口一词宣称没见到外人,说不定是被收买甚至恫吓了,最后无计可施的院方,把责任一股脑儿推给了不在场的马副院长,让他蒙受不白之冤!可是你也是外科医生,应该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吧?”
”那又怎样呢”?马副院长苦笑着,“你说得确实没错,可是于队长,毕竟当天是我的班,我却没有遵守规章制度擅离职守,让别人带班。”
”既然你有不在场证明,知道的话不会说啊!”我忍不住替他着急。
“你们……不懂的,不懂就是不懂啊。归根结底,我是个不值得活下去的人——”马副院长脸上现出决绝神色。
”朱琦!现在动手!”眼见着马副院长一脸的破釜沉舟,于祖佳扬声大喊。
朱琦听到声音后抬起脸。我看到她脸上表现出强韧的意志,那是复仇者才会有的坚毅表情。
她举起放在背后的双手。
原来如此,于祖佳根本没有绑住朱琦的手,只是叫她把手藏在后面装个样子。
而且朱琦的双手握着一根黑色的棍状物。
朱琦把棍子尖端贴在马副院长的背脊上。
有某种东西发出啪擦的弹跳声。
马副院长浑身颤动,然后仰着向后倒下——
朱琦手里握的是*,原来是这么回事,我终于弄懂了。
”我比你们晚到只是装出来的,其实在打电话之前就已经勘察过现场,计划好了在有水的地方交换人质。”
于祖佳边将捆住我手脚的纱布带子撕掉边说明。
原来如此——
根本不可能发生任何会让我担心的事,打从一开始全部都在于祖佳的计划里面。然而,于祖佳却是脸色大变!
”你想干嘛啊!快住手啊!”
转头一看,朱琦还是站在那里,只是手里多了把刀。
她的双眼充血,龇牙咧嘴的凶狠模样,抓着刀子刺在马副院长的背上。
于祖佳的计划显然是打算制服马副院长。但朱琦和他的目标显然不同。我还没来得及告诉警方,朱琦已经疯了!
可是已经太迟了。
“砰!”是枪声。
是于祖佳拔出警枪对天鸣枪!
“放下武器!”
朱琦露出了茫然无措神色,脚下一晃倒了下来。
半截明晃晃的刀子还插在倒在地上的马副院长背上。
我听见于祖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小心的走了过去,“朱女士,危险已经解除,请放下武器……小心!”
满身浴血的马副院长赫然爬了起来,手里还多了个保温箱大小的玻璃制品。
于祖佳再次大吼的同时,马副院长用双手把跟保温箱差不多大的玻璃皿高高的抬了起来。
——他在干嘛?
马副院长把那个玻璃皿砸向于祖佳。
于祖佳瞬间用双手保护头部,避免玻璃皿直接撞击头部。
玻璃皿发出声响滚落地下。
玻璃皿里面的液体洒落满地,散发出相当刺鼻的独特气味。
那是……白磷?
同时地下燃起火焰!
——这同样是医用酒精。
早有准备的不止是于祖佳而已。马副院长无需点燃,只要直接把溶液扔在地上。脱水的白磷自动燃烧。
”糟了!”
于祖佳察觉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火焰轰地一口气蔓延燃烧,仿佛大蛇般朝向于祖佳朱琦和我袭击而来。
”该死!往外跑!”
于祖佳边大叫边转身拉着我要走,我却用力挣脱。“石苓人还在医院里面!不能丢下他!”
”这么一来搞不懂谁才是刑警呢。”
于祖佳压抑住苦笑,看着追赶我们的癫狂身影。
”跟我来。”
一停下脚步,于祖佳说完这句话就冲了出去。
于祖佳调转方向,我们卯足全力飞奔穿越走廊。
手腕烧起来了。
仿佛灼烧般的痛楚。
同时背后传来剧烈的痛楚,是身上残余的医用酒精被点燃了。
可是现在没空管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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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里!”
我在校医院走廊的转角看见一扇小窗子,于祖佳搀扶着奄奄一息的石苓人紧随其后。
身后祝融作孽,烈火灼心!
只要朝那里跳过去就好——可是,身体穿得过那扇窗子吗?
火蛇如影随形,烟雾缭绕,根本没时间犹豫。
“算了,一起死了吧!”于祖佳拉着我,我用手腕遮掩石苓人的脸部,我们朝向窗户冲了过去。
在玻璃碎裂声之后,我整个身体翻滚了一圈,”磅”地有股剧烈的冲击传遍后背,身体逐渐变得僵硬。旁边两个男人也痛到呛得咳不停。
夜空就在眼前。
夜色层层重叠,遮掩了火光。
我的意识逐渐模糊。
好痛苦。
石苓人也尝过这种滋味吗?
是这样的吧。对不起,石苓人——
既然我害死了你,不能只有我得到幸福对吧。
再等我一下,我马上就要过去陪你了。
对不起,石苓人——
能和你相遇真是太好了。
尽管只有一瞬间,但我做了个美梦,亲身体验到爱情的感觉。
对不起,石苓人—
谢谢你愿意原谅这样的我。
因为有你在,所以最后我才能获得救赎——
你以后也会碰上许多更加悲伤更加痛苦的事。
可是你一定没问题的。
因为,石苓人你——
”喂,你们没事吧?”
我闻声猛然撑起身体,小默姐正朝向我们跑来。
看来总算是从火场里面逃出来了。
——得救了。
我松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传出喀啦喀啦的巨大声响,校医院的二楼崩塌了。
冲上前来的小默姐朝向这里大喊,可是我什么也听不见——
惊魂未定的我开始耳鸣,身体变得虚脱无力,宛如沉浸在水中无法呼吸。
”喂!你的手烧起来了!”
经跑来身旁的小默姐一说,我才发现有这回事。
”烫死了!”
于祖佳连忙脱掉外套,朝向我的手面拍打。
或者是他拍打的动作太大,我脚下震动。这是?
轰隆一声巨响,我们脚下的地面崩塌了。
我最后的念头是……马副院长到底在校医院里面储备了多少化学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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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什么?
从高处落下,我觉得心脏好像快被捏碎了,皮肤也好刺痛。
在我身边,火苗顺着气流一跃而上,那形状犹如倒竖的根根头发。火光轻晃,犹如叶儿颤动。摇摇摆摆,仿似不知名的舞。而我一碰到冰冷的水面,感觉顿时倏地清醒。
我想奋力挪动四肢往上游,然而身体却不听使唤。
缠在右脚踝上的污泥垢污,将我的身子渐渐拉至水底——
黑漆漆的水底——这是哪儿?
我想活下去!
我拼命举高手臂,但我的指尖却接触不到空气。
我大概没救了吧——这么一想,身体顿时丧失了力气。
我会在这黑漆漆的水里,逐渐往下沉没——
我正想放弃之际,忽然有人抓住了我的手腕。
然后用力将我拉上来。
谁?是谁?
过了一阵子,我的脸终于浮出水面。
空气瞬间灌进我的肺里,使我呛了几口。
”你还活着嘛。”
这声音是……于祖佳——!
于祖佳一手扶着石苓人,同时伸出右手想抱住我的身体。
我很想这么做,无奈手臂却使不上力。
不可能的!别勉强了,否则我们三个都会一起死的!
”喂!你们两个没事吧!”一阵熟悉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有个人从黑暗中探出身子,朝下面窥视着。
空间太暗,我看不清楚那个人的脸,但八成是游以默。
”我和石苓人水月都在!小默你帮我把纱布拉上去!”
于祖佳喊道,接着将原本是用来拘束我们的纱布缠在自己的左臂上,紧紧握在手心,另一端扔出去。
”好!等等我喔!”借助不知何处来的荧光,我才看清楚,我们身处在仿佛地下水道一样的地方,或者因为落下了有先后,我们落点在水里,而游以默原本挂在铁栅栏上,现在踩着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她正在试着往下探手。
“接住了!”
”太好了,你要抓紧喔!”于祖佳说道。
”好了吗!我要拉啰!”另一头游以默开始拉动纱布。
于祖佳配合游以默拉扯的速度,一步一步地爬上铁栅栏。纱布紧紧地陷进于祖佳的肉里。
”对不起……”
这个人虽然成天一本正经,却愿意为了别人付出生命。还有石苓人也是。
为了我这没用的家伙——
”闭嘴啦,乖乖抓稳就是了!”他又抱怨了。
好容易我们都有了立锥之地,接下来就改等待救援,希望警方能尽快从火场中发现痕迹吧。我目光游离,却发现了……那是什么?
我的目光最后落到了一排小小的土包上,上面爬满紫色的附生植物。附生植物有两片对衬的心形花瓣,放着美丽的荧光,这就是救命的荧光。
大概是附生植物的根须到达土包深处,我眼中的土包大都已经支离破碎了。那隆起的土丘,如五马分尸般四分五裂,只是,林林的土包怎么会出现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
我立刻把自己的发现说出来,于祖佳怔怔地听着,不发一言,却大步上前,双手将一个土丘上的腐土向两边扒开。
我虽觉于祖佳的做法有些不妥,但却又想不出理由阻止。
土丘土质松软,显然是被潮气侵蚀太久,于祖佳很快就将土丘扒开,里面现出一个比热水瓶略粗一圈的玻璃皿来。于祖佳将玻璃皿捧在手上,让雨冲净表面的泥土,玻璃皿内现出一个蜷缩身子的婴儿。
现在于祖佳与我见到婴儿已经不像初时那么恐慌了,人的适应力是在不知不觉中产生的。瓶中的婴儿显然也是一具标本,
于祖佳压低嗓音道:“这又是凶手留给我们的铁证,看来这里,还不是案情的终点。”
除了那个马副院长,谁还会这么做?
我忍着恶心上前仔细看瓶内的婴儿,我看到婴儿的身子已经有点发黑,这是人体标本离开福尔马林浸泡后,时间过长会发生的现象。在密封的玻璃皿内,我还看到有一些绿豆大小的黑色的颗粒,它们落在瓶底,几乎将整个瓶底都覆盖住。
“这是什么?”我指着那些颗粒问。我们面面相觑,却实在猜不透盛放婴儿标本的玻璃皿内为什么会有这玩意儿。那边的小默姐还在低头沉思,于祖佳想问些什么,但看她入神的模样,又忍住了。
于祖佳仔细分辩,还是不能看清,便索性将瓶盖打开,闭着眼伸手进去,取了几颗出来,捏在手中。我也睁大了眼睛。
于祖佳对我摇摇头,我可是觉得自己的胆气已比先前壮了许多,这是不是因为爱情的力量?
那些黑色的颗粒原来是空心的,边上还有裂开的口子。不需要太用力,便能将它捏扁。于祖佳还没说话,边上的石苓人已经叫道:“这是……人体器官。”游以默点头赞同。
这些人体器官,干瘪的如同棉籽剥取棉仁后剩下的外壳,
于祖佳精神一振,我也似乎已经想到了马副院长的用意。人体器官仍然是他留下的铁证,它必将引导案情去往另一个所在。
这时小默姐的脸上已经露出释然的表情,心有灵犀之下,我立刻便知道她已经有了答案。果然,小默姐抬头仰望了一下上头,低低地道:“人防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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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大学的很多人都知道校园里有人防坑道。人防坑道建于*初期,当地驻军整整干了半年,结果却是半途而废。现在到底有多少人防坑道口,谁也说不准。
我知道有这个人防坑道口,但之前从来没去过。人防坑道是历史的产物,它还没有最后完工,便被废弃。人防坑道在校园里最偏僻的第方背后留有出口,罕有人迹,因此很长时间无人问津,渐渐被人遗忘。直到警方也从筒子楼事件开始勘察,可是进度不算快,毕竟已知的人防坑道洞深十余丈,边上还有许多个像房间似的山洞。每一个山洞用水泥加固洞壁,还在顶上凿洞引来地下水防止化学武器。
我用探寻的目光望向于祖佳和石苓人,两个男人重重地点头。于是,我再不犹豫,与小默姐一道向着一侧的水道走去。
人防坑道间泛着苍白,空气中却透着清凉的气息。
人防坑道的两扇水泥门巍然伫立在我们的眼前。
小默姐扶着石苓人,我已疲惫不堪,我踉跄地倚靠在一边的石壁上,低低喘息。于祖佳仍然穿着警衣,帽檐仍然低低地卡在头上。他双手掐腰站在大门前,似乎在猜度洞里的情况。两扇水泥门的铁环被一把巨大的铁锁锁住,中间微许的缝隙可以看见水泥门至少有一尺多厚。这样的门即使不锁上,单凭我们几个人之力都很难拉开,何况现在还有巨锁封门。
于祖佳在门前来回踱着步子,很快发现门左侧的地上,竖立着一个圆柱形的东西,它隐藏在边上杂草的阴影里,如果不仔细看,还真难发现。
他奔过去,取在手中,那原来是一个手电筒。他触动开关,一道光柱直射出去,光亮居然还很强劲。手电筒上没有潮湿的痕迹,显然是雨停后才放在那里的。
我苦中作乐的想着,看来马副院长心思还算缜密,知道暗黑路滑,还给我们准备了电筒。
我迈着沉重的步子到于祖佳边上,后面游以默石苓人也过来了,四人对视一眼过后,于祖佳便将电筒的光柱投到了石门之上。等待救援不知道要到什麽时候,唯一去路已经不言自明——进入人防坑道。
但人防坑道大门紧闭,我们怎样才能进去?
游以默嘿嘿一笑,拉着于祖佳到了门的右边,我们跟过去,在底下靠近地面的地方,我们看到有一个圆形的小门,小门大约和现代城市里的窨井盖差不多,上面还有一个钢筋焊制的把手。整个水泥门表面因为污渍斑斑,所以看起来并不显眼。
游以默和于祖佳试着合力拉动把手,水泥圆门应声而开,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洞口足够一个人进去,于祖佳将电筒的光柱投进洞中,光柱似乎也刺不穿里面的黑暗,行不多远便自行消散。人防坑道显然是马副院长布局的最后一站了,所有的谜底在这里都将被解开。但是,马副院长先杀那些大学生,再杀朱琦,手段极其凶残,而且,这还只是被发现的凶杀,未发现的不知还有多少。如果我们进入这个山洞,有谁知道我们是否还能活着出来?
我和于祖佳显然都有些犹豫。小默姐回头往来时的山路上望了望,没有马副院长的影子。原本马副院长的计划就是让他们俩按照马副院长的指引一路交换人质下去,而他在暗中通过人防坑道口潜逃吧。
要不要进去,成为摆在我们面前的两难选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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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我们不约而同的同时听到了什么声音,我们警觉地四下环顾,发现那声音正是从坑道中传来。于祖佳的头伸进坑道中,那声音便清晰了些。他缩回头,我不及问话,也是头伸进坑道中,听到那声音正是女人发出的一些尖叫。
那是朱琦!
我变了脸色,头缩回来时已满脸惶急。叫声的喻意不言自明,那是警讯!
现在不仅是朱琦可能都已经成为马副院长的阶下囚,就连我们也是身陷虎穴。
不用问,马副院长已经衔尾追来,我们虽然是四个人,但这时候个个带伤,枪支也进了水。
朱琦发出的尖叫,让我们在坑道口的犹豫变得可笑,这样,难道我们还有别的选择?
果断走起。
坑道口已经越来越远,它变成了淡淡的一个亮点。每往前一步,我的心里就多生出一些寒意。身边虽然有同伴壮胆,但是,如果一个个受害者都糊里糊涂的遭逢不测,我们又怎么是丧心病狂马副院长的对手?而且坑道里的黑暗像是包含某种力量,让人觉得压抑且恐慌。坑道出不话来。她此刻一定已经看到了我们,挣扎得更厉害了些。
我低叫一声,飞快地向着他俩的位置跑去。于祖佳欲要阻止,却已不及,我已奔到了朱琦的身边……一只手捉住了我。
我一声尖叫尚未出口,便被堵了回去。我拼命挣扎,但那只胳膊却如铁般坚硬,我拼尽全力,都不能撼动分毫。那边的于祖佳身子一动,似要冲过来,但迈出的步子又陡然止住。
电筒的光柱落在我身上,显然他已经看到了我身后站着一个人……当然是马副院长。
“你们终于发现了。”他的声音很疲倦,好像等待是件让他很头疼的事,“我恨你们太聪明,又幸亏你们够聪明,没有让我失望。岂不闻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如果你们在这里给我捉迷藏,还真是没法收场。”
“我们已经来了,你先把人质放开。”我看见于祖佳上前一步,挺起了胸膛,“我们既然来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马副院长沉默了一下,显然于祖佳的话打动了他。我感觉到他的想法,弱小的我根本不足为惧,就算前面那故作镇定的男人,他自信也可以轻易将他击倒,那么,他还有什么必要挟持我呢?
他缓缓松开胳膊,我丝毫没有迟疑,向前疾奔,而马副院长竟然也没有阻止。我奔到于祖佳跟前,于祖佳一把将我拥住,然后再上前一步,挡在了我的身前。我虽然看不清男人此刻的模样,却能清晰而真实地感受到那种愉悦的体验。
被保护被宠爱的感觉令人迷醉。
“现在,你们又站在一起了,你们一定知道现在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马副院长一身劈头盖脸的白大褂变成了乌黑,从口罩下面发出了的声音里,有种抑制不住的倦意。
于祖佳点头:“我们只想知道你千方百计做这个实验,到底因为什么?我是个知识分子,还相信神神鬼鬼那一套?”
“我当然会让你们知道,但是,需要更正的一点是,我只是想让当年的错误能得以弥补,这不包括杀害那些人,一切都是阴错阳差。”他回头看了一下不醒人事的石苓人和满脸惶恐的朱琦,然后再轻轻叹息一声,“但你们既然来了,我也不能把你们拒之门外。只是,你们一定会后悔来到首都大学卷入这次风波,一定会。”
于祖佳怔怔地说不出话来,这时,他身后的我忽然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我现在想听听你的真目的。”
马副院长一怔,接着摇头道:“我想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我要知道。你知道吗,曾经有一段时间,我根本不知道自己都做过什么,一切按部就班百无聊赖。我之所以要卷入这风波,就是因为想看看我最好朋友现在的样子,现在我更想知道,二十年前的惨案到底是谁作祟。”我觉得脸上发烫,我知道自己已经接近真相。
马副院长又一怔:“我想你一定已经知道筒子楼事件里面的凶手是谁了,何必要多此一举呢。”
“我不知道!”我大声道,“我只知道你一定见过真凶,而且你们之间发生过很多事情。现在,我要向你询问的是真相,不放过任何一点细节。”
马副院长头压得很低,但我能感觉到他这一刻的震动。他没有说什么,但显然已经认同了我的话。他抬起手,缓缓地把口罩推到脖子上。
我抢过于祖佳手中的电筒,光柱直照到他的脸上。他却一下子转过身去,那个男人此刻就在亮光处,脸庞笼在阴影里,但眉眼五官已清晰可见,只是不再是酒气熏天,而是容光焕发。
我原本以为险死还生之后,自己见到罪魁祸首的这个男人一定会很激动,但现在,我却觉得异常平静。无疑那现在褪去伪装的马副院长,赫然是个颇为英俊的男人,而且眉宇间有种不常见的英武之气,但我忽然觉得他很陌生,看着他,我就像看着一个停留在二十年前,与现实世界毫不相干的男人。
于是,我在心里便释然了,那些氤氲在内心深处的仇恨一瞬间便散了。
——事如春梦了无痕。可是仇恨和负疚难以忘却。
我现在忽然很想立刻离开这里。
“现在你们看见这些婴儿了,如果你们知道这些婴儿之中有一个是你们的子女,你们会作何感想?”马副院长揶揄地道。
于祖佳凝重地道:“我只知道,如果是你把这些婴儿变成标本,那么,你就算被枪毙一百回也不为过。”
马副院长点头:“我也正是这种想法。那么,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你这句话的意思,制作这些标本的人死有余辜?”
于祖佳怔一下,不知道他这句话的用意。
马副院长慢慢走向一边,停在一个黑乎乎的半人高物体前面。他向我们招招手,俩人对视一下,小心地向那边走去。
到了跟前,我们发现那半人高的物体竟会是一口密集架。
于祖佳将电筒照向密集架内,他立刻转身停下脚步,”找到宝藏了吗?”我朝向于祖佳的后背搭话。
于祖佳在密集架前面,叹了一口气。拉住正欲往密集架里看的我,我觉得他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我轻声问:“密集架里有什么?”
于祖佳压低嗓音:“你还是不要问了,反正你不看为好。”
我摇头瞪过来道:“我当然要看,对方精心布置了这个地方二十年,现在我们闯到这里来,生死未卜。如果我不看,我会很失望的。”
于祖佳还想说什么,但我已经挣开了他,走到了密集架前。”我要自己亲眼确认看看是不是宝藏。”
然后,我弯腰干呕了几声,吐出几口酸水。
我的身子已经站不直了。单膝跪下把脸贴近地面……受不了,居然有人干出这么残酷的事。
密集架的高度大概跟一个成人的身高差不多,里面堆放了有些看似白球的东西。
不,不对。那根本不是球,那是——
”该不会是人的骨骸吧?”
我比于祖佳更早问出口。
”没错,都是刚出生的婴儿。目测起来应该有四五十具尸体吧。”
马副院长擦拭着额头的汗水回答。
虽然我并不知情,还是后悔自己嘻皮笑脸地说出宝藏这种肤浅玩笑话。
居然把出生后没多久的婴儿遗体埋在这种地方——实在令人质疑那是什么心态。
于祖佳扶着我后退几步,厉声道:“就目测来看死亡时间应该都不一样。有的是最近一个月左右的尸体,有些尸体看起来甚至超过十年以上。所以,他们……都是你杀死的!”他愤怒地用力咬紧牙根,我的心情也跟他一样。
”看来越来越不妙了。对方不但是杀人狂,还是疯子!”
马副院长冷哼道:“当然不是我做的,我又不是杀人狂,而且,我上哪里去找那么多婴儿?”
我低头沉思,我感觉现在已经触摸到了一些问题的关键,只是在脑子里还不能成型。所有的答案还必须从马副院长口中道破。他开始切入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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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首都大学……不,任何一所高等学府里面,都少不了偷尝禁果的年轻男女。不过,一时欢愉的结果往往是闹出人命,面对呱呱落地的婴儿,有多少年轻人做好了准备。特别是现在生存压力越来越大的情况下……所以他们戴套吃药,但总有误中副车的时候,这种时候,就需要一个医术精湛口风严实的外科医生出马了。
假设马副院长的见解正确无误的话,就代表这所神圣校园超过十年以上,都像这样持续堕胎和遗弃婴尸。
——居然把人命当做物品看待。
我心底涌起不停颤动的嫌恶感和愤怒。喘不过气来,难道这些婴儿都是……但这种事,错的是父母吧?为什么要小生命付出代价?
“这都是命啊!但是多亏了他们的牺牲,我对于灵魂复生的研究也日益深入。”在这个瞬间,马副院长的脸庞,仿佛发现玩具的孩子般亮了起来。
”哎呀,特别是最近十年风气开放,我的研究素材可是大丰收呢。”他一脸愉快地笑了。
——大丰收?喂,这应该不是可以用在婴儿尸体身上的词吧。
我心中的一丝同情随风而去,对马副院长的嫌恶感逐渐扩散开来。
”你要灵魂复生,不但是要救活那个产妇,还要找出凶手吧?那你查出什么了?”
于祖佳瞥了我一眼示意我闭嘴,然后继续往下问。
”毕竟是二十年前发生的事,现在尸体都化为白骨了嘛。加上当时你人微言贱,什么都没查出来吧。”
于祖佳居然会激将别人,有够稀奇。
”欸,别这么说嘛。像我这样技术高超的人,凭经验就可以看出点什么吧。”
马副院长或许是心情好了起来,表情松懈下来开始说话。
”虽然没办法查得很清楚,光凭目测判断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如果是遭人杀害的话,也有可能是透过药物下手的,所以被开膛破肚也没有反抗。”
”有可能是扼杀吗?”
我将浮现脑海的疑问说出口。很多影视剧里面都是这样,杀人不留痕迹。
在这瞬间,马副院长轻蔑的视线贯穿了于祖佳背后的我。
”这可不是影视剧里面那么简单,要是大力掐住脖子,面对殊死反抗,那力道会连骨头都折断的。”
马副院长模仿了掐紧脖子的动作。
他说的话确实一点也没错。我虽然明白自己的疑问有多愚蠢,同时也感到相当火大。
应该有更婉转的说法吧——
“说说看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吧,也算是集思广益。”
于祖佳丝毫不予理会继续往下谈。
“现在,我想讲一个故事给你们听,你们听完故事,如果还有什么疑问,我一定会耐心地回答你们。你们要知道,我并没有你们想的那样凶残,我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我的理由。”马副院长语音里又带上了些疲倦。
我们不约而同的不说话,但我能觉出于祖佳的身子僵硬,显然在全身戒备,我心下稍安,同时,我对马副院长的故事真的生出许多好奇来。
然后……马副院长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赤红的鲜血在我们眼前喷溅四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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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副院长正要说出他对当年之事的调查结果。
余光中一个人影从地上弹起来,是朱琦!
她压住马副院长的背部横向挥了一刀。
刀尖大概是切断了他脖子上的动脉。
然后她把刀子从背上拔出来,狂笑着挥舞。
“死吧!都去死吧!”
”是你吗?真的是你要杀我的吗!?我明明帮了你,你却恩将仇报!”马副院长漏风的声音在密室里面回荡,然后……“大家一起死吧!”
不知道他触动了什么机关,脚下地面崩塌了,所有人都落了下去。
我今天是和地陷有缘吗?
我居然还有闲心胡思乱想。
脚下是什么?
悬崖?溶洞?暗河?
我怎么还不落地?大概是因为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肩膀。
”你们没事吧!”一个矫健的身影探出身子大喊道。是一开始就不见踪影的游以默。
我松了一口气,得救了,不过好景不长,我往上一瞧,有个人影正伫立在游以默身后。
”小默姐,后面!”
游以默没有听见我的呼喊。
“啊!”电光一闪,然后熄灭,是朱琦的*落到了马副院长手里,不幸中的万幸,*没电了,马副院长一愣,然后抡起*,朝小默姐的头部用力挥下去。
”磅!”游以默应声倒地,从我的视线中消失。而她的手也松开了我。
”我待会儿再过来。”高声语毕,小默姐朝着对方奔去。”喔喔喔!姓马的!你是爷们吧!”原来千钧一发之际,小默姐往旁边翻滚,躲了过去!
上面传来了打斗声,”不要妨碍我!不要妨碍我!不要妨碍我!”
马副院长大吼道。
——听着声音,我能想象的到小默姐一边大叫,一边朝着手持*的马副院长冲过去。
”呜啊!”我又惊又怕地惨叫一声。
于祖佳和我,我们一同往下掉——所幸没有一下子掉入水中,而是有了缓冲。
从身边碎石掉下去的声音看,万幸。
两声巨大的落水声。我承受不住头部的晕眩,瘫坐下去。
于祖佳用另一只手抓住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管线,被拉得血迹斑斑,好不容易才避免我们两人的脸沉到水面下。
”于祖佳,不用管我了,放手吧……”身心俱疲的我对于祖佳恳求。
”闭嘴啦!”这是于祖佳的回答。休想叫我放手,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水月你就在这下面。假如我放开这只手,那么你就——
我看见于祖佳咬紧牙根,显然忍受这剧烈的疼痛。
为什么呢?只要你放手,就能得救了呀!
我求求你,快松手吧!否则,我——
我再也发不出声音了。我的力量用尽了。
我的愿望也化为乌有,哇咧,我死定了!可是,我绝对不放手!上面探出一个人影,接着,我看见马副院长高高抡起*,瞄准于祖佳的头部要投出去。
”你不要给我太嚣张了!王八蛋!”于祖佳大吼道。他闭上双眼,准备迎接下一秒的冲击。
然后马副院长身形一晃,被一脚踢开,游以默的身影出现了,”姑奶奶差点阴沟里翻船,幸好身手还没退步。于祖佳你这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家伙还算是一条汉子,你放手吧,换我来。”游以默攀缘下来,代替于祖佳握住管线。
被拉上来之后,我忽然失去力气,差一点当场倒地。于祖佳手上也是血流如注,倚着断壁残垣瘫坐着。
”明明就只是个耍白痴的文职警察,逞什么英雄啊。”小默姐撂出这句话。
”不好意思,我太没用了……”
”不,你做得很好。水月也是,比那些娇滴滴的花瓶强多了。”小默姐突然给了我们两个一个大大的拥抱,眼角泪花簌簌。“太好了……你们都没事!”
太感动了!小默姐居然称赞我,而且……能活着真是太好了——!
”谢谢……您……的……称赞……”
真是奇迹,浸在水里老半天的于祖佳和我,看起来居然一点事儿也没有。
啊,可是我好像快吓死了耶——就这样,我几乎丧失了意识。之所以是几乎,是因为……石苓人呢?
石苓人也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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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眨眨眼睛,我也看见了伫立在前方的石苓人。
虽然连续受伤加上逃亡,石苓人现在看起来却是生龙活虎,他的命是属小强的吗?
石苓人的对面,是被铐着的马副院长,他鼻子下方一片血红,愣愣地坐在那儿。
至于朱琦则趴在地上,动也不动。
”为什么……要妨碍我……”马副院长沙哑地说道。
”妨碍?才不是呢!你的实验不管重复几百次都不会成功,而我们只是过来告诉你这一点罢了。”石苓人站起来,伫立在马副院长前方。
”不可能!我的受害人一定会复活的!”
”你想靠着将当初那个产妇的灵魂移植到其他**,来令她复活,让自己的沉冤得雪吗?是这样吗?”
”没错。”
”我认同灵魂的存在,而世上也确实有亡魂附身在活人身上的案例。你为了让自己的受害人复活,不但用灵魂消散的死婴做实验,更进一步特地制造植物人将灵魂沉到谷底,以便让产妇附身在刘耀勇身上;不过我要告诉你一句话,这方法是绝对不会成功的。”
”你骗人!”马副院长颤声吼道。我明白,他都已经拼命走到了这一步,是不可能简简单单就认同石苓人的说法的。否则那些牺牲算什么?
石苓人语气平静地开始解释道:
”我有两个理由。第一,灵魂和**无法简单替换。身为医生的你应该明白吧?这和器官移植不也是一样的道理,只要构造越复杂,身体就越容易对新器官产生排斥反应,能够配对成功者也屈指可数。我认为灵魂是人类思念情感的集合体,这么一想,就能明白。何况掌管上述集合体的**器官,还是人类构造中最为复杂的脑部,那又怎么可能会有合适的移植者呢?”
”我会等到适合的人出现为止!”马副院长抬眼瞪向石苓人。
”以正义的名义……你打算杀了几亿人才甘心?”
石苓人对着马副院长单膝跪地,与他四目相交,他的目光仿佛正熊熊燃烧着。
”另外还有一点。假设灵魂能够移植到新**好了,你的方法一样行不通。”
”方法?”马副院长扭动沾满鲜血的嘴角。
”人类真是愚蠢至极啊!请你冷静地想一想。你这个方法要让新的躯体重新遭受开膛破肚的痛苦,实际上是在谋杀那些新躯体耶。”
石苓人说得没错。即使灵魂得以转移,新的躯体也未必能承受那种痛苦。
”我……”马副院长欲言又止。
”你已经失去冷静的判断能力了。你的所作所为,只是单纯谋杀人命而已。”
马副院长的双眼猛然大睁,几近迸裂。
他脸颊的肌肉正一颤一颤地抽搐着。显然马副院长终于察觉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这是最大的悲哀。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我绝不会原谅你。你明知失去孩子的双亲会有多痛苦,却迫使人和你背负同样的折磨与悲伤。此外,你还毁了那些女孩的大好前程;因为你的存在,她们堕胎的行为无形中收到鼓励,变得肆无忌惮。她们原本都跟当初那个产妇一样,有着美好的未来啊。”
我忽然觉得喘不过气。马副院长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于对过去的负疚,正因为他的负疚太深,才会轻视其他生命。
从旁人的眼光看来,会觉得他不过是个疯子。不过——
”为什么你会失去控制呢?你明明有很多悬崖勒马的机会啊。”
石苓人气愤地说道。
——他到底在气什么呀?
”石苓人老师,我不是在为自己找借口……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坚强。即使我们心里明白,情感上也无法释怀……”马副院长凝视着石苓人,缓缓地说道。
石苓人像是在照镜子般地和他对望了半晌,最后还是站起身来。
”我坚不坚强这件事先摆到一边,你说即使心里明白,情感上也无法释怀?你以为这种借口说得通吗?假如我们原谅你干下的勾当,那么是不是也应该原谅二十年前,因为无法克制情感而杀害产妇的那个原配?”
马副院长茫然地仰望着石苓人。
他的眼眸,正惶惶不安地摇摆着。
石苓人说得没错。马副院长一定是因为太过悲伤,才会忘记其他人也是有情感的。
而这股傲气,使他走上了疯狂之路——
片刻之后,马副院长默默地缓缓摇头。
他的肩膀颤巍巍的;不只肩膀,他浑身上下都像触电般不停震颤。
到了这个节骨眼,他终于发现了;发现到自己的罪孽有多么深重——
”刘耀勇……朱琦……我没办法救你了……对不起……”
马副院长卯足力气挤出这几个字。让我们听得一头雾水。
在此同时,他也不再颤抖了;马副院长肩上的重担,终于卸下了。
这个人就是因为说不出这句话,才会一直责怪自己,将自己逼到死胡同。现在无论说什么,都为时已晚了——
石苓人以食指抵着眉心,叹了一口气。
”刚才小默姐已经通过敲击管线,用莫尔斯电码呼叫了支援,马副院长,警察来了,坦白从宽吧。”
此言一出,马副院长马上抬起头来,双眼圆睁。远处大队人马行动的声音传来了,那是警方的搜集队伍。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马副院长伸出双手,嚎啕大哭。
这声野兽般的咆哮,蕴藏着深不见底的悲伤。然后他突然整个人倒了下去。
游以默小心翼翼的上前探了探鼻息。“真是好命……他死了。”
连续受伤的马副院长,也就是油尽灯枯,而石苓人的否定,让他最后的一口气也绷不住了。
石苓人知不知道自己的话语有这样的后果呢……马副院长这算是被他说死的吧?
远方传来警犬的犬吠声音,似乎是宣告本案已经结束。
马副院长的行为罪无可赦;但是,我心里或许已经原谅他了。
如果石苓人听了,肯定又会骂我太天真,但我就是想为马副院长留下一丝救赎。
因为,人是这样一种既多愁善感,又任性的生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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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学生云集的小店里拿了一杯热咖啡一份三明治犒劳自己,我手里夹了一大迭刚买来的早报随便的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大难不死捡回条命之后,我已经没什么物质**,简简单单甚至不吃不喝一天也能让我混过去。可惜我遇到了身为八卦掌门人的夏绪学姐。
劫难过去,生活依旧。
新闻社长依旧精神奕奕的冲我狂喷吐沫星子;同班同学们依旧三五成群说三道四;牲口们挥霍青春,我依旧充当“书呆子”的角色娱人娱己……夏绪学姐的业余生活依旧丰富无比。
虽然学校对筒子楼事件下了封口令,但那一天校医院的崩塌,可不是一句‘有害气体爆炸’能够掩盖的。大学生都是捕风捉影的能手,夏绪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三言两语从我嘴里套出来大概情况,硬来拉着我去购物,号称是庆祝我的大难不死。
起初没多想,现在我才发现,陪夏绪逛超级市场,是对身心的一次巨大考验。其艰苦程度时常让我想到一头牛,一只让它拉犁头耕田还要听你唠叨,并且态度上表现为极度配合才可勉强过关的,可怜的老黄牛……
大学校园附近的超市门口,从来都贴满了亏本甩卖的广告……大减价更是每个星期都有,夏绪学姐对于打折没有任何抵抗力,她从不管打折的是不是她用得到的东西。
比如可以治疗脚气的全自动洗脚盆……
比如马上过期的增白剂……
比如型号各异颜色极度惊悚的万圣节服装……
夏绪学姐的宗旨是,便宜的就是对的,对的就是好的,好的就是需要的——就算暂时不需要,谁保证以后不需要?
我怀疑她买下这些东西以后,就开始刘刘期待,我们身边的牲口们,谁得脚气,谁黑色素沉淀,谁排演一个人见人恶丑绝人寰的万圣节节目。
唯一让人欣慰的是,她只是一个大学女生而已,普通人的家庭条件不允许她经常性的把幻想变为现实继而努力改变。一个月一次,是银行存款能承受的极限……
这一天,对许多人来说,是割肉之痛;对我来说,是负重之累;对夏绪学姐来说,是挥霍之乐……
真是和谐美好的一天啊!
眼看着夏绪学姐饿虎扑食般冲进超市的打折区,闪转腾挪,异常灵敏……她昨天还在抱怨的无所事事晚期症和定期发作的大姨妈不药而愈,所以说,血拼不仅是心理上解决女生们的痛苦,生理上依旧可以……好神奇。
我小心翼翼的推着购物车在外围守候。
对比这个东西很奇妙,比如在天子脚下明明是穷人的夏绪学姐,和我一比,她富可敌国了。所以,她可以不管不顾任由各类神推销光顾,但我不行……自从在超市里连续两次在如簧之舌前面丢盔卸甲,顺便损失了若干现金,生活费只够吃泡面以后,我尽量避免往人多的地方扎堆。
人穷不是罪过,但人穷一定要学会自我保护……这个道理很有道理。特别是我还欠着石苓人的大额尾款呢!
超市里的吵嚷声依旧,广播里放着《最炫民族风》……
我就在这种众人皆疯我独醒的状况下,一边小心的护着我瘪瘪的钱包,一边百无聊赖的四处张望,以其获得:1,捡到一分钱的运气;2,邂逅非债主而且肯请我吃饭帅哥的运气;3,远离任何灵异事件的运气(包括但不限于妖精打架,人鬼情未了,鹊桥相会……)。
然后,我就看到了她的背影。她东张西望的站在超市门口的自动储物柜前面,看起来很焦虑。我想她是在等人。
一开始她吸引我的,是手腕上那款周圈水钻闪闪发光的手表。上个星期蒙新闻社社长大人开恩,我第一次作为主要工作人员参与参访申奥接待国际巨星的任务,让我这个乡巴佬彻底开了眼界,当然,也由此得见这个据说六位数身价的名牌手表。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有钱人凭外表是看不出端倪的。
只是像她这么深藏不露的,恐怕也不多见。
从背后看,她三十多岁的年纪,按照墨菲定律,刚正面的样貌应该是一般清秀,瘦小,单薄,细细的丹凤眼,脸色腊黄,不施脂粉……诚然,衣着是光鲜的,首饰是耀眼的,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大的夸张……但是,就好像在华丽夺目的城堡里,住着孤零零的灰姑娘一样,她瘦弱的躯体不像能承载这么逼人的富贵……所以才看起来鬼鬼祟祟?
这让我产生了莫大的好奇,她实在不像是个会做坏事的人,可是眼前这个景象又不得不让我猜测,这也许是个闲的蛋疼的女人……
三十多岁,孤独,寂寞,有些钱,也许没有,只是用一堆耀眼和闪光来迷惑别人……她的情人年纪不会很大,也许比我还小,会说甜蜜的情话,会唱温柔的情歌,经常缺钱,可从不告诉她原因。原因一定是不美好的,比如赌博,比如和别的女人谈情说爱……诶?
难道这里是他们避开老公幽会的地方——影视剧里面超市可是各种狗血行为高频出现的地方。
我连忙回头看看周围有没有类似目标……年轻又英俊的小白脸,我只在电视里见过。有机会看到活人,也是运气的一种。
奇怪,我身后倒是一群人,可是……年轻的不帅,帅的不年轻(根本就没有帅的好不好?!)……等等!倒是前方三点钟方向发现一男性帅哥,褐色头发,明眸善睐,唇红齿白,最难得的是皮肤又粉又嫩,像是能掐出水来……他站在扶手车里边,正专心致志的舔着一只超级大的塑胶奶嘴……
好吧,这帅哥和我想象中的年纪出入有些大。
我偷偷吐下舌头……福尔摩斯果然不是人人都能当的!
好痛!
我庆幸夏绪学姐从我身后飞来一掌,让我胡思乱想的脑袋一下回归现实。
“死丫头!让你帮我排队抢东西,你就知道站这儿!”
中气十足,雄姿英发,我伟大的学姐大人左手抱着一床被子,右手拎着一桶花生油,脖子下掖着一只漏勺……我记得她也是外宿来着。
很高兴今天超市打折的都是日常用品。
“买好了?”我一边从她手里接过东西放进手推车,一边问。
“没,”她脖子伸长向人群里张望,“人太多了,你去给你的神秘男友打电话,让他过来接咱们。”
得,又拉个壮丁!
我刚要说石苓人还不是我的男朋友,她已经一转身又冲回战场……和她同台竞技的几乎都是女大学生,年岁相仿,身材相似,平常的温柔娴淑柔情似水早就无影无踪,现在呲牙咧嘴凶神恶煞的样子看起来像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我有些怀疑门外守候的牲口们都是如何找到自己梦中情人的?
我耸耸肩膀,掏出电话。一边想着石苓人是否痊愈,一边拨通电话。
抬眼的瞬间,正好看到那个女人转过身,缓慢而又坚定的向我走了过来。
居然是她!
不不不,一定是我看错了!
“喂,石苓人,你想不到我遇到了谁……”
我还没往下说,电话那边传来石苓人懒洋洋的声音……
“对不起,您所呼叫的英雄不在服务区。如有疑问请充值。”
啊……呸!
我有些沮丧,垂头丧气的低下头。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阴森森的冷笑,“打劫!”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是当然的,哪个吃饱了撑的会跑来打劫我?我看起来就是个穷人,而且是信用卡债累累的穷人啊!
我迅速回头,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打劫我,我就说嘛,哪有这么不开眼的劫匪?
可是……
那个我熟悉的女教师,手里拿着一把没开锋的不锈钢小餐刀,虎视眈眈的盯着吃奶娃,一字一句道,“打劫!把塑胶奶嘴交出来!”
事情发生的太快,我来不及反应。
吃奶娃尚在迷蒙中,傻乎乎的任由那女人一把抢过塑胶奶嘴。眨眨眼,又眨眨眼,过了足有半分钟,终于咧开嘴,放声大哭,这个时候,那女人早已经跑出超市,没了踪影。
我站在原地,一时搞不清楚这是个玩笑还是个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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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难得,遇到个我说不定能打过的“劫匪”,可是……为一根塑胶奶嘴跑几站路,是不是有点吃撑了的嫌疑?而且……那不是朱琦吗?只是不是我见的那个宛如复仇天使的朱琦,而是夹杂着大学教授书卷气和豪门贵妇衣香鬓影的朱琦,仪表端庄气场强大。
就在我纠结是否该去见义勇为,“美女”救“帅哥”,会不会被反咬一口的时候,吃奶娃的爹娘循声赶了过来,问清楚情况,吃奶娃的娘脸色突变,沉着脸问吃奶娃的爹,“阿姨?哪个阿姨?”
吃奶娃的爹一脸迷茫,“我哪儿知道。”
“你不知道谁知道?好端端的抢一个奶嘴耍?还不是你惹得风流债!“
吃奶娃的爹脸腾的红了,“你别无理取闹啊!说不定谁跟宝宝闹着玩呢。”
“闹着玩?几十岁的人抢一个奶嘴?”
“你问我我问谁去?”
“你问你自己!一定是你干的好事!”
吃奶娃的娘没有再说下去,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在议论纷纷,最近看很多新闻,小三们在对正房太太无计可施之下,也有狗急跳墙拿孩子下手的,比起杀人毁容,抢个塑胶奶嘴确实也不算什么事。
哦……如果我不是认识朱琦,一定会和周围许多人推理的一样,这是一起婚外恋导致的闹剧……好吧,闹剧或者有些人没猜到,最少他们猜到了婚外恋。
孩子娘大抵是觉得不好意思,抱着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吃奶娃气呼呼的走了,吃奶娃的爹一脸无奈,灰头土脸的跟在后面。
夏绪学姐在闹剧结束之后,喜气洋洋,全身上下挂满东西,活像个圣诞树出现在我面前。
“你的神秘男友呢?”她问。
“呃……忙呢。算了,东西也不多……”
我无语的看着两个满满当当的手推车……
“算了算了,”她今天心情好,手一挥赦免我的罪,“反正你的神秘男友也帮不上什么忙。”
夏绪学姐出门,用滴滴打车叫来了出租车,先一屁股坐进去,再挥手示意我迅速搬运。
一趟,两趟,三趟……搬到最后,司机大叔急了,“大姐,我这不是货运!”
夏绪学姐气定神闲,“马上好马上好。”
我无语问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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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石苓人在我力邀下下馆子吃饭,好奇心害死猫的夏绪学姐作陪。然后他选择了……猫尾摆摆咖啡馆,我才知道那里的点心和简餐比起咖啡毫不逊色,犹有过之。
我认识的美女咖啡师游慕容超常发挥,短短两个小时,摆出了满汉全席的架势……我不能说她平常手艺不好,但是对于疑似股东的石苓人,眉目传情的更好。让夏绪学姐不停地对我使眼色,一脸看好你家老公谨防红杏出墙的表情。
算了,这就是现实。毕竟我没付钱。
泪目,穷女生伤不起啊。
吃过饭,夏绪学姐赶去赴约会,丢下我们跑了;据说她男朋友的心情不太好,每个月大采购的那天大概他都心情不好,夏绪学姐临走叮嘱我早早的回房睡觉,同时一脸威胁的看着石苓人,大概是把他当成了玩弄女性的花花公子;美女咖啡师也没走远,站在客厅一角随时等待召唤……真是贼心不死。
石苓人开始跟我谈心。
“最近忙?”
“啊,是啊。”我点头。
“有多忙,忙的电话也不接?”
“那是相当的忙啊……”
他瞪着眼睛看着我,我回瞪。
“是够忙的,忙的在路上看到我都装不认识。”
“诶?有吗?什么时候?怎么会呢……”
他啪一拍桌子,把假装打盹的美女咖啡师吓一跳。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啊……”我睁大眼睛扮无辜,“你知道的,女人每个月总有几天阴晴不定的。”
“几天?我认识你一个月了!自从你上次被马副院长劫持跑人防坑道里,见到个连环婴冢以后就魂不守舍……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关于筒子楼案件?”
“哦!”我恍然大悟,左手握拳砸在右手上,“我那是心理阴影没康复呢!”
他瞪我半天,“……废柴警察找过你?”
“啊?”我一愣……想了一下,才知道他说的是于祖佳……
“没有。”我忙不迭的摇头。
开玩笑!我现在心事重重,最不想看到的人里面,代表警方的于祖佳排名第一。
“我听小默姐说,上次被大火烧伤的两个同僚刚去世,于祖佳他心情不好,要是说了什么让你难受的话,你别放在心里。”石苓人不知道为什么显得很高兴,自顾自的说。
我无语,“你抬举我了。我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说不定于祖佳已经忘了我是谁了。”
石苓人看我半天,像是判断我有没有撒谎,等了一会突然大声说,“那你倒是抽什么风呢?处处躲着我!”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
满大街都是美甲店,可是我一次都没去过。长长的指甲,绘满五颜六色的花饰,举手抬足有说不出的风情和韵味……可是,那么长的指甲,不能打字,不能搬运,不能做家务。
我的粗心大意会破坏它的美。
我突然想起超市那个女人,或者我跟她一样,即使穿上龙袍,也不会是太子。
“你到底怎么了?”石苓人打破我的沉默。
我正郁闷的要死要活,不知道如何收场,手机响了……
神啊!向命运之神致敬!
我忙不迭的接了电话,“喂!”
“……水月?”
是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我是啊,你哪位?”
“我是游以默……哦,上次被烟火熏伤了嗓子,你听不出来了。”她说。
“啊……”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小默姐你好,呃,有事吗?”
“今天下午三点左右,你是不是在超市目睹了一场劫案?“
“是啊,你怎么知道?”我一愣……科技太发达了,警方都安上三只眼,可以追踪我了?
“哦,没什么。”她听起来有些无可奈何,“怎么什么事你都能赶上?”
“什么事啊?”我被她说糊涂了。难道警方追踪的是朱琦?痕迹学?芯片?天网?这是拍《嫌疑人》还是《鹰眼》呢?
“没什么。”她生硬的转折说,“虽然结案了,也别到处乱跑,注意安全,再见。”
啪的一下,又挂了电话。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刚要挂断电话,怒骂几句,突然瞥见石苓人。
“啊……不是吧?这么严重?怎么会这样?那你有没有受伤?啊?小腿骨折?还有呢?腹腔出血?啊,高烧四十四度……啊……”
我一边斜眼看着石苓人,一边信口开河胡编一气。
石苓人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不行不行,你等着,我马上来看你!”
我挂了电话,一脸焦急的对石苓人道,“小默姐出车祸了,特别危险,特别严重,我要去看她。”
小默姐我对不起你……呜呜呜!
“好,我送你。”他说。
“啊?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别客气,我送你到门口就回来。”
……这很像石苓人对待陌生人的风格。
嗯嗯,一定是他知道事态严重,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了。
“好吧。”我盛情难却,随便编了个医院的名字。
半个小时以后……
“怎么还没到啊?你认识路吗?”
“快到了,快到了。”
一个小时以后……
“到哪了?怎么越走越黑啊?”
“别急,别急,就到了。”
一个半小时以后……
“……这是哪啊?”我下车,看到周围一片荒凉,远处有一个巨大的建筑物,高耸的烟囱里冒着难闻的烟雾。
“火葬场……也是过去的皇陵附近。”石苓人坐在车里笑容可掬。
“啥?!”我差点跳起来。
“……小默姐那个情况,只能到这来看她了。好了,你进去吧,我先走了。”他作势发动汽车。
我扑上去,死死的扒着车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石老师,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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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你们不安于室。”游以默垮着脸,看着我和石苓人。
“不安于室不是这个意思啦……是指男女关系!”
“你们两个红男绿女,不是说男女关系?”
小默姐瞪了我一眼,神色却稍微缓和了些,大概是看着石苓人的面子。
当她娓娓道来,我才知道今天目睹的古怪劫案已经不是第一起,犯案的自然是朱琦。
“大概是一周以前,还打着绷带的朱琦第一次来市公安局……”于祖佳还是那么一本正经。
我可以不引用于祖佳的话,全靠自己描述,我想那样更生动……所谓闹剧就是这样,在潜意识里会形成丰富的画面感,栩栩如生。
朱琦到市公安局,第一句话是,“我来自首。”
值班刑警热情的接待了她,为她做笔录,“姓名,年龄,籍贯,民族……”诸如此类的过场之后,“说一下你犯罪的经过吧。”
朱琦很冷静,“我刚才在超级市场,抢劫了一个人。”
我想值班刑警当时一定很吃惊,因为朱琦的外表实在看不出她能去打劫谁,她太雍容华贵了。
真是的,富人就不会抢劫穷人吗?
“数目,金额。”
朱琦从皮包里拿出一只小孩的拨浪鼓,“就是这个。”
如果我是值班刑警,我一定会跳起来,很遗憾于祖佳没有给我讲述这个场景。
啼笑皆非的值班刑警不能肯定这是否为一起报假案事件。她很郑重的去了案发的超级市场,很遗憾没有找到受害人,但是在超市地监控视频上,她完整的了解了整件事,并且从一些排队抢购减价商品的爷爷奶奶那里收获了对抢劫小孩拨浪鼓嫌犯的一致谴责。
这是第一宗超市劫案,数额轻微,嫌疑人认罪态度良好到匪夷所思,值班的女警察一通说服教育后就把朱琦放了,当然,她习惯性的备案到系统里面,然后朱琦的名字引起了专案组的注意。
我明白了,大概是最近这第二宗劫案里面,专案组成员调取视频的时候看到了身为目击证人的我,于是才有了小默姐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生怕我又陷入麻烦。
“才不是第二宗”。小默姐叹气。
第二天午夜,朱琦再次投案,这一次她盗窃了超市的一盒……杜蕾斯。
第三天,朱琦大驾光临,赃物是一盒口香糖。
这是赤果果的挑衅警方,小默姐顺势接手案子,按照治安条例关押了朱琦四十八小时。虽然案件的严重性已经让她彻底失望了,但她开始孜孜不倦调查案件背后隐藏地真相……遗憾的是,三天以后,她得出结论,与马副院长不同,朱琦不认识任何一家超市的经营者,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他们都没有任何交集。
她只能归结于朱琦出于怒报社和*的目的。没事找事。
事情还没有结束,就在调查结束的当天,朱琦再次来自首。
“我抢劫了银行。”她开门见山的说。
值班女刑警本来已经怨气冲天的心情平复了,不知道专案组情况的她单纯的认为,朱琦地一次次抢劫是为了这次抢劫打下的伏笔。
询问了银行位置以后,“数目,金额。”值班刑警又说。
朱琦再次打开皮包,拿出一支笔。
“就是这个,放在柜台上,我威胁银行员工要把这个给我。要不然我就杀了她。”
于祖佳的春秋笔法是,值班刑警差点跳起来打她,被其他警察拦住了。我开始同情那位值班刑警了。
警方郑重警告了朱琦,希望她不要再干扰他们的工作。朱琦有些落寞的离开了。
然而……又在一天以后。朱琦再次找到值班刑警。
“我杀了她。”她说。
值班刑警已经没耐心了,“杀了谁?”
“我不是故意的……”朱琦手脚都在颤抖,这一次看起来真的不像撒谎。
“怎么回事?”值班刑警像可怜的老鼠,又一次被狡猾的猫勾引了。
“我回到家,就看到她……她总是这样,当我家是个旅馆,在洗手间里乱蹦乱跳,还带了几个朋友……她看到我。示威似的跳到我面前,完全没有悔改地意思!我不知道……我气晕了,等我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浑身是血的倒在了地上……”
“然后你就来报警了?”值班刑警激动的问。
“不……我处理了她地尸体。”
“分尸?肢解?还是扔在了垃圾场?”
“我把她扔进马桶里,冲走了。”
“什么?你把她剁碎了?!”
“没有,我不想让她的血沾在我身上。”
游以默在一边看不下去了。“你杀的。是只老鼠?”
“不是,蟑螂。”
值班女刑警又一次冲过去。被几个老警察联合抱住,按到桌子上,她气的已经语无伦次,濒临发狂了。
几次三番,警方的耐心毕竟也是有限的,朱琦的行为性质很恶劣,公然向警方挑衅,一而再再而三的干扰警方正常工作,就是脾气再好也不能这样纵容了,所以警方决定对她进行拘留……就在这时候,小默姐发现了我的影像,不过看起来是虚惊一场。
“不对啊?朱琦这种危险分子,怎么可能轻轻松松脱离你们的调查视线?”石苓人问责,“不会是刘家发力,上面有人打招呼吧?”
于祖佳和游以默面面相觑,“要是这样就好了,我们可以顺藤摸瓜……可是,事实证明,朱琦她……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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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琦有病……我还有药呢!”我义愤填膺,一个病人能把我们玩弄于股掌之上,玩监禁play逼供杀人?有病?这是蛇精病吧!
于祖佳在游以默的眼神威逼下,不得不干巴巴的说明,原来在我们在人防坑道获救的当晚,朱琦因为杀害马副院长致死和多宗协助杀人嫌疑被拘留一小时后,刘家专属地心理医生就赶到了警局。
他出示了强有力的证据,证明朱琦三个月前开始在他那里接受治疗,算算时间正是朱琦和马副院长决裂的时间。
在那之后,治疗室开始到处贴上朱琦不知所云的绘画,图案有的是多个菱形三角形等几何图形重叠,最中央有人体器官;有的是几种极其鲜艳的色彩画出的云朵波浪:还有黑白方块弯曲起伏,看起来像是被吸进纸张深处。而且,在这些图画里一定能找得到从没见过的文字。这种东西一天天贴满墙壁。
经过他专业的判断,认为朱琦患了严重的妄想症,没有自我行为能力,所有罪名都无法成立。没奈何,警方只好放入,同时做了两手准备,可以说朱琦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之下,不过看起来是多此一举了……她在警局里面呆的时间被在家的时间都长。
我听到这已经彻底糊涂了,“她不是有所谓妄想症吗?为什么我们都没发现,你们该不会承认这一派胡言了呢?”
小默姐叹了口气,“你应该相信我们的职业素养一点……我放一段审讯视频你就明白了。”
视频播放,于祖佳选择了快进模式,一阵雪花后,朱琦带着茫然若失的表情出现了。
“今天我也是来自首的。”
这一次的审讯官是于祖佳本人,显然他听不懂朱琦的话是什么意思,吞云吐雾的同时,视线在空中飘摇不定。
”自首?”
”没错,我对自己犯下的罪行感到后悔,所以想要向警方自首。”
”老师,难道你又一次顺手牵羊了吗?”
”不,我犯下的是杀人罪。”
朱琦点点头,然后开始娓娓道来。对面于祖佳显然打起精神了。
”昨晚从学校地下的人防坑道里又挖出了不少婴儿的遗体对吧?那其实都是我生的孩子,名字叫做……很熟悉,但是想不起来了,大概是……石苓人吧。他他们生下来还没几天,就被我亲手杀害了。”
你是九子鬼母吗?而且石苓人你突然多了好多同胞兄弟了。
”那些孩子该不会是在那桩案件时……”于祖佳立刻制止了要发飙的小默姐,朱琦点头,一脸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或许她正在责备至今依然无法认同犯人角色的自己。
或者假设警方没有将马副院长逮捕归案,朱琦认为自己依然会杀害石苓人。所以,感到自责。
不不不,这一定是在演戏,扮演精神病人,别忘了朱琦是艺术系的。
”是校医院的马副院长,在我杀害孩子以后,提议我隐瞒这项事实。我接受他的建议,没有办理出生登记,就把孩子埋起来了……一次又一次一个接着一个……。”
小默姐露出陷入思考的表情。
”该不会找上专案组用匿名信密报的人就是你吧?”
朱琦默默点头回应小默姐的疑问。
好吧,真是峰回路转。
按照朱琦的一面之词,马副院长对朱琦道出自己的犯罪行为。买卖毒品,非法人工流产,杀害出生后的婴儿——朱琦无法原谅马副院长志得意满地向她夸耀这些事,作为研究进度的一部分。
朱琦之所以选择匿名信密报这个手段,是因为她想要隐瞒自己犯下的罪行。可是仔细想想,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说实话,我原本料想着,从监狱里出来大概是十年或二十年以后的事。”
或许连朱琦自己也没有察觉,其实她内心深处想要遭到警方逮捕,借此从罪恶感中获得解脱。这是真正的演技派吧……至少我看不出表演的痕迹,石苓人也在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
”喂,朱老师。你恨自己生的孩子吗?你满脑子都想着要杀害他,想到无法停止的地步吗?”于祖佳奇兵突出。
”没有到憎恨的地步……但毕竟会和二十年前的那桩案件重叠在一起,所以我对他确实感到很恐惧。”
朱琦试图把话说出口,但不管怎么听,果然都很像自圆其说的借口。而且,这和二十年前的余鹊案件有关?
”这样啊……那你是用什么方法杀害他的?”
”孩子在我的怀里哭了起来,听到他的哭声时,我失神松手把他摔在地上,然后……”
小默姐张口结舌地望向她。
”只是这样吗?”
”是的。”
朱琦作出回复的同时,小默姐大声笑了出来。
”老师,我跟你说,那不算杀人。”
小默姐把手放在朱琦的肩头上继续往下说。
朱琦终于听懂小默姐说的话,腿软到快没力气站住了。“可是……我重复了好多次,我明白自己亲手导致孩子死亡,怀有这种情感实在太不应该;就算如此,喜悦依然涌上心头。——就算是这样的我也还有明天吗?”
疯子!想必不止我一个人在心里这么想着。
用承认杀婴罪来掩盖协助杀人,如果这是角色扮演,未免太多欲盖弥彰了吧。
“既然她认罪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拘捕再说,放任这个女人在社会上太危险了!最初我们也是怎么想的,”于祖佳板着脸,“不过对方很快提交了新的证据,而且……很有诚意。”
诚意?我们浮想联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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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是很有诚意,资产过亿的刘震撼刘总裁低调的登门拜访,亲自来做笔录,同时旗下企业捐献了二百辆警车给首都警方,号称回报社会,同时为奥运安保尽一份心力。
——哇。好大手笔!
以下是刘震撼的深情申述,完全看不出来朱琦疑似害死了他的独苗儿子。
有十好几年的时间,我最害怕耳畔传来婴儿的哭声。
嫁入刘家后,因为要陪着我出席各种商务场合,加上首都大学的本职工作,朱琦累积了好一阵子的疲劳,大白天的恹恹欲睡。虽然嘴上说去过校医院,但从没见过她吃药,也没看到就诊收据,似乎她本人对此相当排斥。我当然不可能勉强押着她就医,加上忙于公务,未免忽略了她……真是追悔莫及。
有一次,我想要抚平这几个月彼此之间产生的摩擦,决定带着朱琦和孩子到海边的公园走走。没错,那时候刘耀勇还只是个孩子。
我绝口不提那些工作上的事,总觉得多说无益。不过,我已经决定找一天把杂务扔掉,交给职业经理人,不再事必躬亲。就连最初表现得兴致勃勃的儿子,这阵子不知道是不是也感觉到我因为工作导致对家庭的疏离,似乎也开始保持距离,因此反对我放缓脚步的只有朱琦一人。
许多人以为我来自北地,其实天子脚下,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因为远在这里被称为大都的时候,我的家族就生于斯死于斯。只是随着改朝换代,一代代没落,自从新朝定鼎开始,虽然小时候也曾和家人去过*故宫八达岭长城,但儿时的记忆早已模糊。十年动乱之后,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看风云变色,龙虎聚会。这里的大街小巷,我每年寒暑假都要必走四次,除了是上学,还因为要捡垃圾送煤球卖冰棍,所以每次也必往之。
这是一个人的旅行,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同伴,生计所迫,我都只是匆匆赶路,除了后来全民下海的时代做导游,往返于火车站/机场——八大处之外,这么多年以来却从未驻足观赏过他——这个拥有厚重历史文化和浓厚人文气息的千年帝都。
我喜欢天子脚下大气庄严的历史积淀,也喜欢他街坊胡同里的市井文化。所以这次借回家参加一个兄弟的婚礼之际,也好好走一回天子脚下城,虽不能走遍全部,亦可以驻足端赏一隅。
嘛时候,天子脚下的天气还很好,艳阳高照,我经常和朱琦来一处滨海公园散步。当然它并不是真的海,其实是一个巨大的人工湖,是旧时皇家独享的一泓清池。据说,公园的水域连着故宫的龙脉,从古至今都是风水宝地。所以,历代的高僧们在这里修寺建庙,而王公大臣们则在岸边选址筑府造园,名人们也纷纷迁居湖畔。
新朝气象鼎盛,对外开放,港口停放了前朝一艘不系舟的石船,还开放内部参观,夏天则是观赏烟火大会的一处热闹据点。我和朱琦之所以喜欢这个地方,就在于聚集此处的人们总会散发一种”热情活力”,来到这里能让案牍劳形的我们沉浸在这股气氛中。
由于我们俩以往早巳染上一种类似被迫无意义放空的习惯,置身在这般鲜活的气氛中成了唯一的慰藉。此外,我们也认为这种欣赏方式才符合自己的作风。然而这一次,朱琦在我说了要她上医院就诊那件事后,突如其来掩面哭泣。
儿子刘耀勇正和不知道哪儿来的小狗开心嬉戏,在我们面前跑来跑去。我想,这是个好机会,索性趁势开口。
”一定是不知不觉累积过多疲劳,你也跟我差不多,没那么坚强的,还是按照我说的,做个全职太太吧……我养你。”
我拍着朱琦肩膀。
然而,她却依旧掩面,不停摇着头。
”如果不放心一个人去的话,我可以陪你。”
”不,不是的。普通的医生已经救不了我啦。”哭得双眼肿胀的朱琦抬头望着我。”我整个人都疯了,完全没救了。”
”怎么会……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我想过得幸福,好想好想得到幸福。”
”是啊,是啊,那就这么做呀。不要紧,不要紧的。”
”我……像我这么乏味的女人,实在对不起你,而且等到那孩子大了一定也不想理我……我好怕呀。”
原来是担心和前妻子女不和睦,我松了口气。
”这种事大家都半斤八两啊。我活了快五十个年头,比你大十四岁,在一般人眼中,还不就是个和废物差不多的无聊老头,仗着有几个臭钱,一树梨花压海棠。”
听了我的自嘲,温婉的女子低着头好一会儿,双手放在腿上,揪着桃红色的手帕。纤细颈后的几根秀发随风轻轻飘荡。
”你出去觥筹交错的时候,我被玷辱了。就在我们的卧室,每天盖的被子下面……”
瞬间有股强烈冲击朝我袭来,那感觉就像整个胃壁涂满了苦涩的砂石,我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得沉默不语。什么时候?在哪?哪个晚上?脑子里不断翻阅着在那个家中的一幕幕回忆。
”知道对方是谁吗?”我要把他挫骨扬灰。
好不容易只吐得出这几个字。朱琦点了点头。
”网络上认识的。”那时候网络方兴未艾,许多人视为洪水猛兽,我脑中浮现报上社会版惯用的字眼。以往总觉得那种事距离遥远,这下子突如其来近在眼前,偏偏还发生在自己家里。奇耻大辱啊!
”不过,我以为对方是女人。如果早知道是男人,我一定怕得不敢交谈……最初真的当作女性朋友见面……”
”那个男人大概几岁?”
”我不知道。”朱琦叹气。
”那个……你不是被欺负了吗?连对方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吗?”
”因为睡着了……所以不晓得。”
重复问了几遍,我脑中一片混乱。仔细听起来,朱琦多半是春闺寂寞,将噩梦里的胡思乱想和现实生活混在一起了。我忍不住苦笑。
没想到朱琦一看到我的表情,脸色大变,瞬间罩上一层阴沉。
”你果然不懂。”
”不是啊,因为刚说被玷污,我才心想你一定也很痛苦的:既然现在知道只是做梦,我也放心了呀,绝对没有取笑你的意思。总之,能确定的是你一定太疲劳了。”
朱琦听完我的话,突然”哇!”地大叫一声,接着又埋头啜泣。
顾虑到人来人往的目光,我想还是先安抚她,回家再说。
”那个人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而且边说还边用那恶心的触手侵犯我,就是用那黏糊糊讨人厌恶心的触手侵犯我。”
我听着朱琦的话,目不转睛仔细观察她。最后那句话听起来就像从哪里看来的地摊文章。
这时,朱琦忽然又像回过神来。
”拜托你,一般医院已经救不了我了,一定要让我到精神病院,非进精神病院不可。这样才能把装在这里面的坏东西怪东西全都挖出来。”朱琦握起双拳,不断朝自己头上打。
”老公,你知道吗?他们可以把触手从人的鼻孔伸进脑子里呀,那些鬼东西的后代就在脑子里筑巢。”
”……我们先回家吧。来,有什么话等回家再说,走吧。”路过的游人对我们的喧闹大概不太高兴,猛瞧着我和朱琦。
我扶着朱琦站起来,但刚才那番激动的自白似乎让她整个人愣住,双腿无力。我把儿子叫回来,接着设法搀扶朱琦来到公园入口,公司的车在那里。我交代司机让儿子坐在副驾驶座,这孩子头一次能坐在副驾驶座上,开心地钻进车里,我则紧跟在朱琦身旁,让她能保持心情稳定回到家。
”刘总,一家人出去玩啊?”
路上司机透过后视镜攀谈,我却心不在焉。我心情有些紧张。因为刚才车子一发动时,朱琦轻轻指着副驾驶座低吟,而那句话声音细微到只有我听得见。
”他们……要我杀了那孩子,跟他们去。”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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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什么?”
”他们……是谁?”前两句,分别出自我和石苓人之口,后一句是石苓人问的。
这也是我想要问的,任何一个人听到这段供述都会怀疑其真实性的吧,除非他们是白痴吗?或者天真的相信利益相关方的供词。
游以默两手一摊,”他们是谁?我们还想知道呢……虽然多半是胡言乱语,问题是,对方有完备的出警记录,是十年之前的!相关材料我们都核实了。”
小默姐给我们翻看了一本发黄的记录簿,同样是刘震撼的笔记。
那天早上……这个男人的笔迹很是潦草。
那天早上,正在开公司年会的刘震撼接到了妻子的电话,电话里,朱琦说:”我……我还是忍不住杀了那孩子。刚才已经报警了,觉得也该告诉你一声比较好。”
抛下一切的刘震撼发疯的赶回去,发现自家门前已经停了警车,还聚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
他,赶紧冲进去,屋子里却出乎意料之外地寂静。
一走到厨房,有个穿着儿童衣服的人坐在椅子上。
不过,心口被利器深深削掉一大块,七窍则满是泥状物,弄脏整个头部。
他绝望的走近椅子后,又松了口气……那不是人,只是一具骷髅……大概是学校的标本。
一名年长的刑警对他说。”塞进眼口里的大概是黑狗血等垢污。”
”为什么你知道?”
”我们接获报案赶来就是这样了。”
静下心来的刘震撼向他点头示意,塞了一包烟。
”请问我老婆在哪?”
刘震撼紧张地说道。
”在二楼……真受不了她。”
这时,二楼传来女子失去理智的哭哭啼啼。
他往前走了几步,那位刑警闪开身体让出路来。
从楼梯间就听到朱琦不曾间断的呜咽,泣不成声,中间还夹杂着歇斯底里的叫声。
二楼走廊上又有两位刑警。
”这是她先生。”背后那位刑警说明。刘震撼又是一人一包烟,顺利被放行。
他看见朱琦整个人哭倒在卧室里的床上,双手沾满黑狗血。那时候110还刚开始实行,或许第一次面对她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刑警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远远愣在一旁。
”啊啊,老公老公!”
看着朱琦和先前判判若两人,那副惨不忍睹的模样,他大受打击,腹部好像被人重重殴了一拳,同时也无法接受她外表其实和神婆没两样。
”勇儿……对不起。我还是把他杀了。那是我们那么心爱的孩子呀!对不起对不起!你原谅我吧,原谅我,我只想让我的孩子活过来呀。”
说到这里,朱琦再度情绪崩溃,”哇!”地放声大哭,双眼肿得好像快要溃烂。
想当年,”意外身亡”的当然不是刘震撼的儿子刘耀勇,而是朱琦和未婚夫未婚先孕的产物,一个五岁的孩子。当时的朱琦,一边接受着刘震撼的追求,一面忙着评职称,忙的不可开交。很遗憾地,在她忙完去接孩子的时候,才知道他早放学后等妈妈不来,也可能是盛夏太热,偷偷下水玩耍,淹死在学校游泳馆的深水区。
刚好就在同一个时期,朱琦的双亲因病双亡了。
朱琦精神上被逼到无路可走,几乎陷入忧郁的状态。
如不是沉浸在新的恋情里,朱琦已经耗尽她所有活下去的能量。而刘耀勇的到来更填补了这份母性的空白。然而,或者是太过自责,在朱琦的意识中却留下”自己杀害亲生儿子”的印象。即使是在无意识的部分,但罪恶感似乎重重地惩罚了她。
在经过这件事后,午夜梦回,朱琦不知道为此惊声尖叫过多少次。”我好害怕,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每当看见自己的孩子,恐怖的记忆就会复苏。”朱琦拥住刘震撼,结结巴巴地继续往下说。
这种时候,刘震撼总是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侧耳倾听。
其实作为半路夫妻,考虑到刘震撼的心情,就算是说谎也好,也应该回答”不是的”。但不知为何,朱琦心里认为就是不能这么做。
也许是知识分子的自尊,让她必须从正面面对刘震撼才行。
朱琦的回忆在不断重复中被编织和强化,她回忆起孤零零在校医院生产那一天,怀里抱着生下来还没多久的孩子。半夜三更,病房里只有朱琦一个人——其他孩子这时候都乖乖在睡觉,只有那孩子不管怎么哄都无法停止哭泣。
朱琦情绪不定地摇晃着婴儿。
”那孩子的哭声听起来就像因车祸死亡未婚夫绝望的声音,让朱琦被吓到了!“
石苓人和我换了个眼色,刘震撼连这事儿都知道?
如果记录属实,很显然那时候开始,朱琦的记忆模糊不清。
只不过,如果说从十年前开始布局,造成精神病人的假象,未免太处心积虑了吧。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即便记录是正确的,这也不过是借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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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怕看见血红色的那一幕,所以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每次重复对话,朱琦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正在发抖,但她把力气集中在丹田忍着不哭出来。
但朱琦又一次陷入精神错乱时,刘震撼请来的马姓医师提出建议,用刺激疗法,或者说以毒攻毒。
”刘夫人,做我们这一行的见多识广,之前我有没有说过,有些女大学生为了遮丑,想要杀了自己的孩子……你是大学老师,这件事你以前应该也听说过。”
”当时有些人说:真是世风日下啊,过去灾民易子而食也就罢了,现在是太平盛世,想知道这些女人会编出什么借口,对吧?”刘震撼惴惴不安的坐在那里,看朱琦像小学生一样默默地颔首。
”坦白说我也跟你一样,无法理解想杀害自己亲生骨肉的母亲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真的不懂……可是,医者父母心,我多少了解失去儿女的母亲会有什么样的心情。”朱琦没有答腔,只是热泪盈眶地默默望着马副院长。
那时候马副院长还不是副院长,只是个普通医师,他在此顿了顿,咬紧下唇。表现得他似乎正在忍受着痛苦。
”老实说,以前的我不是个好爸爸,也不是个好丈夫;我梦想着在医术上炉火纯青,成为院领导……甚至下海开一家自己的医院,于是只顾追逐梦想而不顾家庭,甚至还疏远了她们。就在这时,我的未婚妻倒下来了——她得了不治之症。”
”不治之症啊。”朱琦呢喃道。我们面面相觑,马副院长原来有这样的过去?
”我身为一个医生却没注意到我未婚妻的身体变化,当我察觉到时……已经回天乏术了。”马副院长的语气满怀悲伤,他仿佛正倾吐着长年累积的某种情绪。
”说来真的很惭愧,我救不了自己的挚爱……所以我在她临终前,和她约好要守护女儿……结果呢?我根本没能守护她……”马副院长握紧双拳,气得发抖;他压抑不了胸中的怒火,而这团怒火并非针对凶手,而是针对他自己。
朱琦痛哭流涕,”为什么我没有接送他上下课呢?为什么我没有早一点报警呢?如果我当时再小心一点,那孩子或许就不会死了……”
——不对!没这回事,这不是你的错,读到这段记录的我很想大声喊出这些话,然而不知怎的,我就是开不了口。
因为我知道自己即使面对面对朱琦说了,也只是一时的安慰罢了。
由于救不了心爱的人,因而憎恨自己——
我也有类似的经验。我觉得自己害死了姐姐,即便事隔二十年,我仍旧责怪着自己。这样的我,怎么有资格对别人说”别责怪自己”呢?
”所以我跟那孩子约好了……我一定会救你,请你等等我……”
然后就是大堆毫无意义的胡言乱语。
”然后朱琦和马副院长就开始研究如何使死者复活,对吧?”我问,真可恶,马副院长利用了别人的伤心事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说什么医者父母心,真是禽兽!
“不一定,”石苓人始终是最冷静的那个人,“也许他是真的希望使死者复活呢?”
“使死者复活?小石头到底在说什么啊?那种事怎么可能办得到呢!况且姓马的可是医生,他理应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才是。”游以默虽然知道朱琦在医院劫持事件中所处的角色,但显然不了解全部情况。
于祖佳附耳过去嘀嘀咕咕,小默姐居然脸红了一下:“我还以为那家伙只是在骗钱呢……他能当上副院长还不是靠刘家送钱。”
”不一定,”于祖佳摇摇头,“我看过那间办公室里的书——去掉那些思想古怪的书,大部分都是《灵魂和**的定义》《轮回转世》《前世的记忆》,这全都是国内外关于死而复生的书籍。而且都有折页和笔记,不是装点门面”!
”奇怪,他身为一个医生,应该知道不管再怎么研究,都是徒劳无功吧?”于祖佳缓缓地说道。
“正是如此”。石苓人毫不介意的回应,“阴阳两隔,无论再怎么挣扎无论内心多么煎熬,人死都不可能复生。即便是我看得见死者的灵魂,然而即使看得见,那也已是亡魂。”
于祖佳和石苓人两两相望,时间长达我和小默姐怀疑他们有基情了。
”石苓人,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于祖佳合上记录簿。
石苓人颔首。
”你觉得……人的**和灵魂,是靠什么来联系?”
”我哪知道啊。”石苓人速答,令我们都不禁有些错愕。他这么说了,让人不怀疑他是装神弄鬼也难啊!
“我只知道如果找到了这联系,那么记忆移植……不,长生不老就有可能了!为此,许多人不惜……化身成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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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身成魔!
直到翻完整个记录簿后良久,我都在咀嚼着这个词。
更让我担心的是石苓人有感而发的话语。
他说,“那些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这样一些人,在做这件恶行之前,他们们仔细考虑过每一个细节,也明白这么做的后果,但他们怀有一颗无与伦比的慈悲之心,所以心甘情愿的做出牺牲,不求回报不求感激也不求了解。宁愿为诽谤误解他们地世人丧失自我背上骂名一人成魔而拯救万人!”
朱琦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一个母亲,她从没想过要求回报,也没想过牵累别人,可实际上,她却害了自己最亲的人。
亲莫如父子,仅不过夫妻。强烈的罪恶感,导致的憎恨和同归于尽的念头什么的,我不能想像,却总觉得可以理解。但是,这其中的过程化身为怪物寻死而作为怪物复生,朱琦能够将这些体验温柔地戏谑地笑着讲出来,虽然也不是不能理解,却反而可以通过想象来体会,因此更觉得可怕。倘若朱琦并非将那样轻松的语气作为伪装,而是真心地表达出那样一种语气,我心想,那刘震撼就可能无法抑止那种逃走的冲动了。
为了我们地遭遇,我是有理由责怪朱琦的,可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女人,我又同情这个女人,想帮助她。在我看来,朱琦怕的不是成魔,大概怕的是成魔后伤害别人,包括自己的亲人在内。
事实上,马副院长这股恶魔的低语,的确说动了朱琦的心。
如果她只为自己一个人的话,或许就会做出不同的选择。可是她一切为了孩子。
她不能把孩子一个人丢下,做一个孤魂野鬼。
于是朱琦接受马副院长的提议,将刘震撼留下的零花钱积少成多,全数奉上做为代价。
然后每天害怕旁人的视线,怀抱着恐惧和期待一天一天过下去。
她其实很明白——或许有一天真相会摊在阳光下。
朱琦应该早已获得的平稳生活,不过是幻影罢了。
可是女人就是这样,明明一开始就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当时的她们却连这种理所当然的事都无法察觉。
”你真是个笨拙的人。”
石苓人笑了。
那是非常平易近人的微笑,和我认识的石苓人完全不相似的沉稳笑容。
——你为什么笑了?
我无法理解。
”笨拙?”
”没错,我告诉你,朱琦的事情,那只是一场悲剧性的意外。”
石苓人用力摇头否定我下意识的回答。
”那是意外,如果一个母亲没有把孩子扔到地上,只是不小心松开手了。我们能说她是杀人凶手吗?”
我读了一段朱琦的话语,想象中朱琦用尽全身上下的力气大声喊叫。”不对,是我杀的!因为我害怕那血红色回忆,所以松开抱着孩子的手,把他一个人丢在放学后的学校!所以是我杀的!”事后,朱琦偷走了小小的遗骸,然后把遗体埋在院子里。她本来打算选个适当的时机和刘震撼坦白,却早已疯狂。
是感同身受吗?我下腹部仿佛被勒紧般阵阵刺痛。
”你有点太自责了。我们只是普通人,不是救世主也不是圣母玛利亚!”
石苓人一脸困扰的表情。
似乎有人也曾经像石苓人一样说过类似的话。
是姐姐。
——为什么连姐姐也愿意原谅我呢?
”可是,我……”
”你不用再说了。”
石苓人摇摇头盖过我的话语。
我的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姐姐穆彤彤——我真的好想早点和他们相遇。
但这已经是不可能实现的愿望了——
不管再怎么擦拭,眼泪依然不断满溢而出。
这个眼泪到底是为了谁而流的——即便去思考也找不出答案。
一定在事情过了更久更久以后,我才会想通理由是什么吧。
能说成一念成魔这种话的石苓人,又曾经遭遇过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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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不能排除朱琦作伪的可能性!”
当下,石苓人一脸不服气的说道。
似乎从初遇那个时候开始,石苓人就开始怀疑朱琦了。
”再说,马副院长逃亡这件事也很不自然。”
石苓人继续往下说。
”于队长你是在校医院外面遇到她的,可是她是何时毫发未伤逃脱马副院长魔爪?在马副院长去追捕我们两个人的同时吗?”
这件事当时不在场的游以默也觉得奇怪。
”可是,实际上就是那样。“于祖佳焦躁地抓着头发。
”请你把我说的话当作其中一个可能性。虽然她貌似只是豪门贵妇,但是我认为她可能是和马副院长同流合污,不然就是同样具有犯罪嫌疑。别忘了马副院长最后的话!”
”这段话,难道是指恩将仇报?”
于祖佳的嗓音不自觉破音了,又蹦出一个麻烦的词。
“那么马副院长是扮演什么角色,难道是被她催眠了?那女人的确承认自学了催眠术。”
于祖佳垮着脸,看起来他实在对那种毫无现实感超能力之类的东西很头痛。
”我先声明,催眠术并不是超能力。”
石苓人一眼瞥向于祖佳,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
”不是吗?”
”催眠术是一种正式的精神治疗。本来就没必要像电视上常看到的那样,先让人睡着才能进行。只要是在放松的状态之下,都能轻易施加简单的暗示。”
”暗示?”
”换句话说,她所下的暗示大概是我们逃了就追出去外面,还有警方电话打进来就惊慌失措。”
这么一来就能解释,马副院长在案发现场为什么做出不自然的举动。而且手机铃声一响就会像巴甫洛夫的狗流出口水一样,下意识做出反应。
”但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然是为了让马副院长逃跑。”
”池就是说他们两个是一伙的?”
”没错。如果她不是幕后主使的话!”
”不过,假设你说的话是对的,她为什么要冒着危险协助警方交换人质?”于祖佳质疑。
石苓人摇了摇头。
”你还不懂吗?她根本不是在协助搜査,而是在诱导马副院长毁灭证据。”
”原来如此……”
现在仔细想想,朱琦非常执著于引发火灾。
然后我们就依照她的意思进行交换人质。
”大火烧毁了校医院,毁灭了所以物证,让我们以为马副院长是犯人……”
”这就是她的目的。”
我们被她玩弄于手掌心了。但是,这么一来——
“我想朱琦没有告诉他们自己的精神状况,心理医生也说,朱琦每次看病都是一个人去的。她可是个心机婊,漫天过海轻而易举!”
于祖佳楞了一下,“我们找业内心理医生研究过了,系列报告应该是真的。”
“心理医生不会跟她串供吗?”
“啊?不会吧?”
“这个要调查一下。”我说着就看到于祖佳从包里拿出纸笔,很谦虚的频频点头,“你说,你说。”
好像我是什么领导人物一样……哈,我也有一天能领导别人了?权利真让人着迷啊……
可是说啥呢?我泄气了。
“那刘震撼是够无辜的。”我想了想说。这是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好像弄混了,管他呢!
“可不是?刘震撼都快气死了,两个人一直以来同床异梦,甚至分居,刘震撼在外面应酬天天夜不归宿,朱琦也常常呆在教工宿舍,可怜了那个女孩子。我们都知道朱琦有病,可是刘细君不知道,她还跑去谴责刘震撼……”小默姐赞同。
“狗血的八点档家庭伦理剧!”石苓人一针见血。
“可不,现在真凶浮出水面,专案组快要解散。下面就是普普通通的豪门恩怨,局里地头头脑脑都不想管这个案子了,要不然哪有我出手地机会?”
“那你快谢谢游以默吧。”我说,“要想摆脱被架空的命运,胜败在此一战。”
“那当然!”于祖佳郑重地点头,“我一定会查出真相的!”
真相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总之……先去调查一下她出院以后的行踪吧。”
“没错没错。”
“啪!”小默姐扔下一摞卷宗在我办公桌上,“这个任务交给你!三天之内必须完成!”
“哈?”为啥这烫手山芋被扔回来了。
“你不是要向老码头拜师学艺吗?这就是新时代法医的入门课程!”
“……我觉得这是警察的工作啊。”我还是有些糊涂。
小默姐深吸一口气,“你就不要谦虚了,局里已经听说了,你和石苓人最近连续在破获好几起杀人案的过程中发挥了一定作用,说明你有这个能力,有这个潜力,有这个……”
小默姐看我半天,可能实在找不到我还有什么“力”了,叹口气,“你以为进编制这么容易?你看着办吧!”
我立正,站好,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小默姐真是个不能糊弄的人啊!
不过现实总是比小说更离奇,没走出重案支队的大门,于祖佳就脸色难看的把我追了回来,告诉我不必调查了,因为媒体已经打鸡血一样,把朱琦夫妻祖孙三代的简历翻了出来。
“他们疯了吗?不用新闻管制了?”
“那个,我能不能问问,为什么媒体要调查司空见惯的豪门恩怨事件?”
“疯的不是媒体,是社会!”小默姐脸上一样难看,打开手机给我看手机报。
打开网页,硕大的标题迎面而来:著名富豪刘震撼艺术家妻子遇害事件调查!
下面是网友跟帖。
“这个刘震撼是谁啊?听起来有些耳熟。”
楼下怒,“我拜托你!没事多看看新闻好不好?”
二楼顶楼上,“就是就是,白手起家的传奇人物,超级富豪刘震撼都没听过?!”
“……那个,有点耳熟。”三楼硬着头皮道。
“资料百度上有,自己看。”楼上用符号白三楼一眼。
现代社会,名人的资料是异常详尽的,整整两页,让我见识到什么叫做传说中白手起家的精英!
朱琦的资料就少得多,但这难不倒人肉搜索的大能,很快有人翻出来朱琦的职业轨迹,首都市艺术学院毕业;中央艺术学院进修;巴黎艺术学院深造;首都大学艺术系主人;本市多所艺术学院客座教授……
参加过的画展多如牛毛,得过的奖项不胜枚举。
当真是郎才女貌……
其实我只是想问,有几个看新闻的人,喜欢这种高雅的东西?还不是在享受曝光名人**的乐趣。按照他们的说法,刘震撼是名人吧?是名人这一家子就在我们人肉搜索和研究的范畴内!我迷茫的退出页面。
小默姐伸出手指头,猛点我的头,“气死老娘我了,不但是网络媒体,早报,晚报,周报,所有的报纸都在报道这件事!局长气急败坏打电话告诉我们,三天之内!必须把这件事给我调查清楚,不要影响投资商的投资热情!简直是岂有此理!”
诶诶?朱琦死了?今天不是火把节吗?我没走错时空进了愚人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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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川资也没有车马费,囊中羞涩的我坐在公交车上赶赴刘震撼所住的豪华小区,路上简单的给自己列了个工作计划:第一步,我要知道近期资料,可以从邻居下手,顺便问一下死因有没有疑点;第二步,我要调查刘震撼和妻子的感情是否出现了问题,力求排除利益相关人的嫌疑;第三步,综合以上资料,排查数位嫌疑人,锁定目标,抓捕真凶!
我连鬼都撞过,对普通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在烈日下我下了公交车,走不到五分钟,就到了刘震撼家。
天子脚下卧虎藏龙,根据网友爆料,刘震撼身价亿万,在外地的住宅如同行宫,但在这皇城根儿,他只是也只是住在一处天价小区十二号楼的中的幽闭恐惧症?
他摇头,含糊的说,“晕,晕……”
我晕!
晕电梯?这是什么病啊?
等等!
“于祖佳!”我跳起来,“真的是你啊?!”他眼镜片后面一双小眼睛熠熠生辉,脸上浮起个迟钝的笑容,“啊……”
还是上次假面的时候,小默姐取笑于祖佳成了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安全感的男人,我的前二十年始终搞不清楚安全感是什么,大家都说安全感是自己给自己的,所以我习惯性的逃避和躲藏……所以我显然没办法理解幽闭恐惧症,之前也不懂这些心理学术语,对我来说,越是狭小静谧的环境,越能让我放松。但于祖佳显然因为有过在狭小空间遇鬼的经验……拜所石苓人的装神弄鬼赐!
所以游以默发现他现在长时间呆在电梯等封闭窄小的环境里时,对风吹草动都非常敏感。根据于祖佳本人的说法是总觉得心里发毛,只盼着快点到达不出的味道。虽然他的表情沉重,话题也不轻松,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瞬间我觉得他和我们隔着一层玻璃,他坐在另一头,像是电台的直播间,面对的是看不见的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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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很清楚,前日,我作为沿海一家财团的名誉董事去参加了一个年会。下午四点我正在礼堂看表演,想起来就给朱琦打电话,当时她还很高兴的告诉我,等一下就和刘细君出去逛街。我怕她钱不够,还告诉她我写字台的抽屉里有一张信用卡,她笑着说我想把她惯坏啊……”刘震撼说到这,深深的叹一口气。
于祖佳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我的脑海里当时只浮现这几个字:都说世界上有三种花最霸气!那就是有钱花,随便花,使劲花!……得夫若此,妻复何求?
“我还在电话里听见刘细君催促她快点,朱琦急急忙忙的挂了电话……这是我最后一次和她通话。”
于祖佳看我,我看他,僵持了三秒钟,我只好低下头,沉痛的对刘震撼说,“节哀顺变。”
刘震撼摇摇头,过了一会才说,“应酬难免觥筹交错,宾主尽欢。我酩酊大醉到家,甚至不知道我是怎么回来的……买机票,登机,坐车回家,一路上都是我的董事长助理帮我打理的……梦醒时分,有人过来,告诉我,朱琦死了。我真的,真的不敢相信。坐在警车上我还在想,刘细君最爱开玩笑了,她一定在骗我,一定是!可是,当我在审讯室里面真的看到朱琦的尸体照片……我……”
刘震撼有些说不下去了。
我跟着他开始难受——要不然说警察叔叔这个职业不好做呢?光是听家属讲述经过,就已经是莫大的痛苦了。
于祖佳显然没有具备一个警察应有的心理素质,他眼圈都红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有人说她是自杀,还有人说,朱琦是我杀的……怎么可能,你们怎么都不相信我!我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我,我们,我们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我怎么能就这样失去她?……”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虽然是网络写手,我也没有安慰一个伤心欲绝的霸道总裁的经验,所以我只好落荒而逃,“不好意思,我想借用一下你们家厕所。”
于祖佳狠狠瞪我一眼,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也想到这个理由了。
“哦,就在那边。”刘震撼指给我。
对常住人口只有三个人的家庭来说,这套房子实在太大了。装修风格是欧式复古型,很符合刘震撼的气质。
洗手间里铺着黑色的瓷砖地板,墙面是简单的象牙白,浴帘后面晾着几件刚刚洗过的女士内衣。
洗手台上面异常简单,一个牙膏杯,里面放着一只牙刷和一盒没开封的中草药牙膏,另外还有一瓶没听过的进口化妆品,已经用了多一半。
这倒有些出乎我意料了,以刘震撼的家世,我想我在这里见到的,十之*应该是一日一换的化妆品吧?
洗手台上有个内嵌式的药柜,我打开看了看,里面除了一瓶洁厕剂,空空如也。
“她临死的前一天,还和我一起去照了大头贴,说是纪念我们的少年时代。”刘细君落寞的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指着上面贴着的照片对我说,“你看她笑的多开心。她死了以后,我一直看着这张照片,我在想,是不是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已经想到自杀了?”
我看到照片的一瞬间……对谋杀说产生了深深的质疑。
照片上的那个女人,她和刘震撼脸贴着脸,笑的甜蜜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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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于祖佳和我,都是那种情商小于等于零的弱智。
刘震撼深情款款的诉说让人们不由自主的心生同情,有一段时间,几乎忘了来这里的目的。
好在,悲伤的人一旦选择倾诉,并不需要旁边有人点头附和,只要静静的听他说,或者已经是一种安慰。
当刘震撼的声音变得沙哑的时候,刘细君幽灵一样的出现了,带我去了朱琦出事的那间房……那是朱琦和刘震撼的卧室。
“就在这儿。”刘细君站在一间巴黎风起居室的门口,并不进去。“那天早上吃过早饭,小妈说她有些不舒服,想单独待一会。我就在自己的房间里练琴,大概十点钟的时候,我接到朋友的电话约我出去,等我回来的时候……才听说,我跑过去……结果……正看见她趴在地毯上一动不动,一开始我以为她只是摔倒了,她就是那种迷迷糊糊的人,许多人在吵吵嚷嚷,我不管他们说什么保护现场,我不管不顾去扶她,才发现,她已经死了……死的很安详。”
“可是,枪杀本应该很痛苦?”我问。“你觉得是自杀还是他杀?”
她沉默了一会,“法医是怎么说的,我不知道。我扶起她的时候,发现她身上有一股酒气。我小妈从不喝酒。”
“会不会是醉酒后自杀?”我话刚出口就后悔了……我现在的身份是假冒警察,而警察怎么会对这种事随意下结论?
好在刘细君并没有多想,她说,“不是。法医说,安详是因为安眠药,不是酒精。”
按照刘细君的说法,朱琦残留的表情十分平静,既没有痛苦,也没有错愕的神情。就连太阳穴上的血,看起来也像是在有点凌乱的黑发上插的花饰。她闭着双眼,仿佛安静地入睡了”。
但她倒下的地方距离壁炉太近了,她家居服的袖子和右手都被无情的火吞噬了。人们不顾一切地合力把朱琦搬到走廊上。主要是刘细君一边哭一边亲力亲为,家里的老佣人梅姨搭把手。
按照她的说法,事后,警察虽然怪我们破坏了凶杀案的第一现场,但怎么可能放任不管呢!朱琦是个爱美的女子,如果不插手的话,朱琦的美丽风姿不就化为灰烬了吗?这才是最大的冒渎。
人们是在把朱琦搬出走廊后,才发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也就是那个叫刘震撼的一家之主。
“原来这就是刘震撼所谓酩酊大醉后一觉醒来!”我把这句话咽下去,看起来说他是第一犯罪嫌疑人简直是板上钉钉的。
刘细君冷笑两声,“那个男人只是喜欢推卸责任,他大概没告诉你们,他是带着一群女人回来的吧?这不是第一次了,他们早就分居多年,只是在人前还扮演伉俪情深罢了!”
这又是一个大发现,刘震撼的犯罪嫌疑越来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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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之所以没有立刻发现刘震撼,是因为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倒在房间的角落。只不过,那间房间并不大,他的外套和帽子等也丢在长椅上,桌上还有酒瓶和酒杯,所以不可能看不到他。而且……他的手上握着一把旧式“盒子炮”手枪。
好了,之后的事我做过功课,知道了不少。朱琦的死因当然是贯穿太阳穴的子弹,几乎是当场死亡。如果光从伤口来看,并不能排除自杀的可能性。可是关键老码头透露消息,刘震撼的手上握着的手枪就是凶器,上面只采集到他的指纹。
那把枪是刘震撼的。他的祖父曾经从军,参加过解放战争,战场上缴获了这把日本翻译官用的手枪,之后,就一直偷偷地收藏在刘震撼家。哪怕是刘震撼最窘迫的时候也没有卖掉。虽然是解放前的古董,但保养得很好,依旧可以击发,所以,刘震撼至少是违反了枪炮管制条例。但对于有着许多名头作为护身符的他还远远不够刑拘。
老码头对我说,听到这里,你是不是觉得刘震撼遭到逮捕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在当时,他否认自己犯案。他说,因为朱琦也知道枪的事,何况他那天带着酒回来,进了这个房间有喝了点藏酒,所谓“三中全会”后就一头栽到换句话说喝了酒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然情况对刘震撼非常不利。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从听到枪声,到家里的客人们冲到门前,只有短短的一两分钟而已。而且,当人们把门打开时,里面只有被枪杀的朱琦和手里握着枪,如梦初醒的刘震撼。起居室是密闭的空间,子弹不可能是从外面击发的,所以,只有刘震撼才有可能行凶。
虽然检测后,发现他身上有很强烈的安眠药反应。但桌子上的酒瓶中还剩下他没有喝完的人头马葡萄酒,酒中并没有药物反应。所以,刘震撼很可能在枪杀朱琦后,为了帮自己脱罪,才服用自己事先准备的安眠药,倒在现场。
老码头还给我看了许多卷宗,最让我感兴趣的是一篇杀妻凶手的自白。丈夫是军人,两人长期两地分居,妻子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被丈夫发现了蛛丝马迹。于是丈夫请假探亲,在夫妻大吵一场后,情绪爆发的丈夫拿起手边夹带的配枪,射死妻子,事后发现自己为了这种明明有道理的事成了杀人犯,大受惊吓,便将尸体扔进地下室,出门远行返回部队销假。
好在夫妻俩本来感情早就不好,这人也没什么罪恶感。那女人平常经常夜不归宿,也没人质疑。
等到再度从部队回家想处理善后的丈夫一脚踏进地下室,才赫然发现尸体**后的模样远远超出他的想像,当场吓得魂飞魄散。之后,这个完全陷入恐慌的和平时代军人留下一封证据,在自家里轰掉自己脑袋。证据上写着”……有只怪物躺在那里,我没信心能一辈子在理性下收起那只怪物的记忆。”
我当时的想法居然是,这人老婆生前应该还满漂亮的,至少不是政府出具证明担保的丑女。
可惜刘震撼的心理素质显然过关,进了警察局就一言不发等律师来,而律师为他辩护时提出的有利反证,就是在他右手上并没有火药反应,他也缺乏明显的动机。我以前不知道,原来开枪后散落的火药痕迹会留在手上,听说这称为火药反应。
但在当时,刘震撼的手套和上衣不知何时被丢进壁炉中烧成了焦黑。于是,警方认为他是想借此湮灭火药反应的证据。如果戴着手套,就不会在枪上留下指纹?但本来就是他的东西,无论再怎么谨惯,还是会不小心留下吧。
关于动机的问题,的确还是个谜。假设是因为他单方面拈花惹草,而使两人分居感情破裂,由爱成恨。为什么事隔十年才杀她?当然很可能是他对她恨意甚深,一直在寻找下手的机会。但是,虽然没有与朱琦分手,但他眠花宿柳,和别的女人大搞,甚至这些女人也数度上门造访,朱琦也听之任之。他完全没有杀妻的理由,铤而走险这又是为什么?
可惜这些无法刑讯逼供了,要是二十年前,在警方审讯时,刘震撼无法提出合理的回答。只要嫌犯答不上来,笔录就随警方怎么写了。
当然,现在的刘震撼也真是可怜。无论朱琦是自杀还是他杀,他都背上了杀妻凶犯的嫌疑,对一个商人,心黑手辣不是缺点,但翻脸无情就是了,连糟糠之妻都能杀,哪个生意伙伴能信任他?
“我倒不认为刘震撼是真凶……虽然我不喜欢他看我的眼神,但我相信他没那么蠢!”刘细君突然发声,“倒是那些刘震撼带来的野女人嫌疑更大,可惜警方不听我的!”
野女人?或者是看多了宫斗剧,我总觉得朱琦才应该是保卫萝卜的正宫娘娘,应该是那个赐下十丈软红或者打胎药给狐媚子的加害者啊?
于祖佳却是连连摇头,说我这种象牙塔里面的小女孩不明白现在社会风气的开放程度,是干得好不如嫁得好,成不了富二代就要做富二代的娘!他说,我相信那些女人中,大部分人都有这样的想法。虽然明知道刘震撼这样的霸道总裁理论上不属于任何一个人,但她们都希望自己是唯一的幸运儿,即使两人这样同床异梦,她们还是很羡慕朱琦……
因为刘震撼戒烟不限酒,虽然喜新却不厌旧,依然爱她,否则也不会十年来同床异梦也没有离婚,如果可以的话,她们都很想跟朱琦交换身分。可惜现代科技没发展到灵魂移植,她们只能希望朱琦遭遇什么天灾**,自己好做续弦,就像朱琦当年成功上位一样。别说成为王的新娘,就算是成为王的男人也没问题!
问题是,我叫起来,虽然是半路夫妻,朱琦好歹还和刘震撼有过二次创业,相濡以沫的日子,而她们没功劳情分,虽然青春无敌却压不下朱琦书香世家的优雅风姿,而且朱琦虽然长期有心理问题,但看起来没病没灾还能向天再借五十年,小三之路道阻且长。
所以……我被自己的推论吓到了!
看起来想要成为刘太太,想要把霸道总裁占为已有,就只有……亲手杀了朱琦。
“从这个角度,朱琦的死亡,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她挡路那些梦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人,了不管是谁无论在什么时候下手,都不会让人觉得奇怪,”刘细君幽幽的说,“我相信朱琦自己也很了解这一点。因为我隐晦的提到过,但她只是一笑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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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居室地布置显得有些突兀,大概是因为床头柜放着的布老虎和挂在窗口的中国结,使得略显空荡和冰冷的房间,有了一丝不和谐的生气。
梳妆台上,乱七八糟的放着一堆饰品。赫然可见的,是那个价值六位数的手表和硕大地钻戒,除此之外,还有些精工细作的项链耳环之类的,就这样漫不经心的摆在台面上。
与此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几瓶低档化妆品,而且没有彩妆用品。看得出来,朱琦不是个注重外表的人……可是这样一来,又怎么解释那价值不菲的钻饰呢?难道我真是老眼昏花,鱼目混珠了?
“啊。这钻戒可真大。”我装作漫不经心的拿起来看。
研究了一下钻戒,发现凭我的目测。实在没办法确定是真是假……应该是假的吧?要不然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会随手乱放?话说现在造假地技术是越来越好了。
我放下钻戒,转头才发现,起居室自带卫生间……这豪宅其实是把一层楼都打通了,这就是所谓低调的奢华吗?
根据我的实地勘察,这两个卫生间的布置都差不多,如果说区别地话,应该还是洗手台上。
剃须刀,剃须泡沫,男士洗面奶。爽肤水,面霜,漱口水,外国牌子的牙膏,电动牙刷……一应俱全,虽然东西多。可是摆放的很整齐。几乎没有女主人存在的迹象啊?
这么说,刚才那个洗手间里放着的东西应该是刘细君的了?
没看出来还在少女时代的她这么简朴。
更重要的是……朱琦和刘震撼感情不和!
我不敢再多问,怕露出马脚。
“警方一定在怀疑我父亲吧?”身侧,刘细君似笑非笑的抬起头,“如果只看笔录,他们会以为只有他和小妈在房间里,她死了以后。又是他报警的,现场酒杯酒瓶之类地容器上没有发现外人的指纹……可能只有他,才能杀了她。”
我不懂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把嫌疑引到自己父亲身上,还是对警方本来就已经表示过对刘震撼的怀疑的自嘲。
我站在房间里,想到半个月前我才熟悉的那个奇怪女人。就在不久前,倒在我脚下的地毯上,永远的离开人世,忽然觉得脊背开始发凉。
“这是我的梦,你就当做是在听我的梦。”刘细君在我耳边如是说。
她的神情如同梦呓,但说的话却让我们毛骨悚然。
没错,如刘细君所说,从这个宅斗的角度来说,朱琦让这些梦想着麻雀变凤凰的拜金女人围绕在自己周围,其实是沉溺在非常危险的游戏中。但如果对她来说,这一辈子注定只能随波逐流,那她就只好玩一场以自己未来为奖品的游戏来度过时光。
“朱琦其实是被当时聚集在她家里的所有女人杀害的,你认为有没有可能?只要这几个人齐心协力,完全可以做得到。”刘细君带着如梦如幻的神情,让我们面面相觑。
如果真是这样,刘震撼就是被伪装成凶手的代罪羔羊。
可是这么明显的线索。警方不可能发现不了!据刘细君的交代,朱琦的死只有两个可能。一,是自杀,在自杀以前扔掉盛放药和酒的容器;二,就像刘细君说地,刘震撼是最大的嫌疑人。
“是啊,虽然以我的个人观点,其实根本不需要他。我认为应该让朱琦在不可能有任何人进出的完美式神殿密室中,变成美丽的他杀尸体,但为了隐瞒事实的真相,还是需要一个凶手。”大概是因为我们都被同样的事所感动,刘细君对我产生了同仇敌忾的阶级感情,很快就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我承认,这是个离奇的故事。
刘震撼夜夜笙歌,哪怕出门在外也离不开女人。他在欢场上遇到了熟人,也就是遇到了这些露水夫妻女人的其中一个,在那人的一番花言巧语下,被骗吃下了安眠药。因为安眠药是装在胶囊中,所以不会立刻生效。他以为女人是他邀来的,其实对方是处心积虑。而朱琦也并不知情,只不过,看到他在此带女人回来时觉得司空见惯,但还没有来得及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刘震撼就睡着了。
朱琦走出起居室之前,野女人的其中一个人离开客厅,走进了起居室。这时还没有杀她,先是用力攻击她的胸口或是掐她的脖子,把她打昏后,就离开了现场。门没有上锁,因为没有任何人会去打扰她。
听到枪声时,才是真正动手的时候。可能是另一个人,也可能是刚才那个人,由于通往过道的门没有上锁,凶手可以顺利地进入房间。动手之后,也不需要逃跑。只要继续留在室内,趁我们蜂拥而入时再混进来就好了。
当然,虽然在众人眼里和小妈不睦,但我没有参与这项计划。但这并不代表我所想的是假设,只是其他人没有邀我加入而已。每次只要想到这些事,我就会坐立难安。”
“我理解我理解,”我安抚刘细君,“知道你辛苦……你还是说重点吧?”
“当时在客厅的几个女人都是熟面孔。但在发生状况,大家一片手忙脚乱时,根本不可能记得哪个人什么时候在哪里。即使有人悄悄离开,我也不可能察觉。
至少把房门打开的梅姨和凶手是同一国的。在梅姨旁假装想打开门,却又打不开的那个人,应该也是帮凶。但我们到的时候,刘震撼已经先到了,所以,拿药给他的应该是其他的人。当然,凶手必须是在打开门时没有现身的人。
我虽然后来刻意跑去庭院看房间里的情况,但只有一个窗户的窗帘是打开的,凶手很可能就躲在死角。我当时只是一个人,还没有看清楚前,就被其他人催促着回到过道。
回想起当时在场的每个人,我会觉得除了自己以外,所有的人都可能是凶手。
这也让我觉得很不舒服:心想原来梅姨他们那么讨厌我,把我当白痴看待。
所以,这只是我的梦,胡思乱想而已。我并不相信真的会有这种事发生。而且,我知道梅姨是个很现实的人,虽然很爱钱,但还不至于背主动手杀人。这点我很清楚。所以,我才说这不过是我的梦而已。
我不知道到底是谁杀了朱琦。
我觉得,像她那样的文艺女性和这个无法揭开的谜团很相配”。
如果这是一部爱情史诗的话,沉睡在同一个房间的刘震撼就显得很多余,但现实不是小说,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幸好刘震撼不是普通人。
如果他只是普通人,大概很难适应疑罪从无的原则,因为证据不足获判无罪,相反的,会在严刑逼供下选择了认罪,从原来的”我没有杀人”改口为”我不知道”,进而变成”可能是我干的”,最后如果那些著名的冤案一样,被判伤害致死之类的罪名。
但是我最介意的,恐怕和于祖佳此刻想的一样。
朱琦为什么要抢那个小男孩的塑胶奶嘴?“……我知道游以默当着家属的面说朱琦神经有问题欠妥,但是你要理解我们!我们每天的工作量多大你知道吗?从筒子楼事件以来,我已经整整四个月没休息了!”于祖佳正在不知给谁打电话,怨气冲天的说。
身后没有声响,我才想起家属之一还在,回头一看,刘细君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于祖佳还在打电话,“我警告你!这次案件由我们警方接手,你不许干扰我,也不能指挥我!”
我和不争气的于祖佳红着眼眶告别了刘震撼,临走还安慰人家,“节哀顺便,节哀顺便。”
刘震撼只是点点头,送我们出门了。我尝试着使用我的天赋,结果居然证明了他的悲痛货真价实深沉如海……见鬼了!
我承认我也被感动了,可是相对的,我更加没有办法理解,在所有女人眼里都幸福的无与伦比的朱琦,会走上自杀的道路。
“啊,我明天想去找那个心理医生问问,你去不去?”
“当然去!啊……我,我告诉你,是我自己决定去的,不是为了指导你!”
“哦,那就明天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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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离心理诊所离刘家的小区不远,只隔了一条中街。诊所的位置并不是面对着大街,而是在巷子里,但门口离大街不过十余米。
诊所里的柜台下,一个护士正在看着电脑屏幕,听到有人敲桌子,抬头看见一位风度翩翩的年轻男人正冲她微笑地说:“工作也太认真了吧,喂,还发什么愣。”
女护士忙低下头,满脸通红,显然不是因为被抓包而是有一些害羞。不仅因为她刚才正盯着对方发愣,也因为她心里的暗自惊叹明显的我无需天赋都读得出来:太帅了,白马王子。眼前人模人样的男士正好穿着白色的西装,白颜色的西装除非是高贵的人才敢穿在身上,不会被弄脏,像他那样一尘不染。
“您贵姓?预约过了吗?”
“石苓人,没有预先约过,是朋友介绍我过来的。哎呀!”是我在底下踢了他一脚。
“那请您稍等。”女护士用恨不相逢未嫁时的眼神看着石苓人,顺便用好鱼塘都被坏女人承包了的眼神瞪我一眼,总算她还有些职业精神,正要拿起电话,里面的门开了。一个身穿职业装的女人正送一位支不起精神的秃顶老头出来,正好看见我,没等护士开口,她就吩咐道:“请那位先生……和小姐进来。”
我真想问一下,她是谁?心理诊所也有大堂经理,还是这里的女主人?趁老公不在随随便便的暗送秋波真的好么?
我尾随石苓人进来,用挑剔的眼神打量了一下坐在办公桌对面的年轻女子,微微发笑,又观察这间办公室的摆设,因为我刚才进来就觉得有些特别。接受了石苓人填鸭式教育的我已非吴下阿蒙,能认出伟大的心理学家弗洛伊德和荣格的两副画像挂在正中,左右边的墙壁上是一些宗教和神话性质的名画,因为在那些神神鬼鬼的书里淹死许多次,我对于这些东西已经有一定鉴赏力,而且石苓人用眼神告诉我,最好不要碰它,莫非他看出来那些都是真的古物。
“只是用以玩赏,重要的是画里的内涵,真真假假又有什么不同吗?如果你喜欢,我可以送你们一幅。”女人淡笑道,用一种深情的眼神端详了一下石苓人。
恶!
我收回视线,这是什么意思?为了泡美男夸下好大的海口,你以为你能做主……不,难道说?
石苓人看着面前女人的眼神,温和地说:“真没想到,著名的心理医生李南怎么会是一位知性女子?不,真是有些失礼了,是我想错了,如此风姿的女性或许就应该是位好心理医生。”这就是接替马副院长,给朱琦看病的心理医生,也是给刘震撼脱罪的重要人证,于祖佳那家伙一定是报复我不肯让他同来,才没告诉我“他”居然是“她”!
“像你这样彬彬有礼的绅士,居然也能以貌取人呢?开玩笑的,谁让我的名字太过于男性化呢!”
“您生气了?”
“没有,”李南起来给我们各自倒了一杯水,脸上的微笑带着神秘,靠着椅子,用女性特有的娇气说:“你是不是害怕了!我是逗你玩的,好缓解一下,客户初次登门产生的潜在敌对心情啊!别忘了,我是心理医生哦。”
“明白,那么我应该相信心理医生,否则我就没有必要来了。请问李医生是毕业于哪所高等学府呢?”我宛然一笑,毫无绅士风度地递上战书。如果你是毕业于那些野鸡大学,哼哼!
“我。”
“李南,东京大学精神分析学博士。”李南嫣然一笑,“要看看我的学位证书吗?现代科技真是便捷,所有号码都可以联网,顺便说一句,我也是好几所国内211高校的客座教授哦!”
教授对学生……一比零,完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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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猜猜看,你们来……是为了那个女人吧?现在外面谣言愈演愈烈了呢!”
李南低头小口抿了一口茶水。抬头后神情就变得严肃起来,她长着一张心理医生的脸,确切的说,是那种你根本猜不到她的职业,可是当她告诉你的时候,你就会恍然大悟:哦,果然是这样。
总之,一个医生应该有的健康,干净,小心翼翼的品质,李南从内到外都具备了。
“一般我们心理咨询师必须对客户守口如瓶,但不包括对那些精神异常的潜在威胁……或许你不信,从她进门的时候,我就在她眼神里看出一种**!“显然她听到我们的来意并不吃惊,虽然朱琦死后警方并没有找过她。我才发现她的书桌上放着几本紧急增刊,其中有一张封面就是刘震撼和朱琦出席公开场合的宣传照,硕大的标题写着:超级富豪痛失爱侣,睡美人公主香消玉殒……封面上刘震撼风度翩翩,朱琦浅笑盈盈,看起来倒也般配。
很明显李南不是从报纸上得到的消息。我昨天回宿舍提起这件事,才知道原来我已经落伍了,不要说我的夏绪学姐这个八卦天后,连完全不看花边新闻的老班,对刘震撼和朱琦的情史也如数家珍,对于朱琦的死,班主任好像比刘震撼还悲愤,一个劲的要我赶快破案,替死者伸冤,让生者欣慰……汗,我虽然好奇心重,但不是神探狄仁杰的女助手也不是女版华生好不好?
“**?”我想起朱琦遗体脸上宁静的笑容。
“的确一般的心理病人没有她那么好的精神状态。我想如果不是我浪得虚名,就是她的精神结构哪里出现了问题,然后,我再循序渐进的问她。”李南微笑着。
李南首先拿出一叠资料,犹豫着说,“按道理,病人的资料我们是不应该泄露的,但是朱琦已经去世,又是谋杀,我也希望你们能够尽快破案。”
“你怎么能确定是谋杀?”我觉得奇怪。
“不是吗?”李南楞了,“那你们来找我……”
石苓人把我推到一边,“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
“哦。是这样。”李南长叹了一口气,在沙发上坐下,“其实我从微博上看到的都是些只言片语,我曾经想给朱琦的家人打电话,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地。可是电话一直打不通……”
“不通?是没人接?”我又插嘴了,挨了石老人一记白眼。
“一开始没人接,后来就挂断了……”李南摇摇头,“朱琦只给我留了那一个电话,刘震撼的。其实想找到机主也不难,刘震撼因为谋杀妻子嫌疑被拘留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毕竟他虽然不是顶级权贵,也是咱们市里商圈的名人了。”
“既然这样,为什么你不联系警方呢?”
我又想插嘴了,被石苓人拍了一掌,他对李南说,“不好意思,你先说。”
李南浅笑一下,“我不太相信网上自媒体们地话,现在的微博大v如同当初的平面媒体,为了发行量收视率,礼义廉耻都不顾。随便编排人家的是非……相信一个月之后,当微博热度散去,你们再提起朱琦的杀人案?粉丝会奇怪……你怎么还在纠缠这种陈年往事?你要写相关的微博吗?喔,密室杀人?
什么意思?喔,你是指杀人现场的门窗都锁上了?但是,除了被害人以外,凶手也在里面,所以,即使门窗紧闭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对啊,杀朱琦的好像就是那个叫刘震撼的家伙,是和她感情破裂了的土豪老公。现在是眼球时代,但时过境迁,还有谁会记得那个案子?”
“哎……”李南摇摇头,“没有报案,一个是因为职业道德,而且我不能确定。朱琦到底是怎么死的,当然了,我比较倾向于她是被谋杀的……因为她的心里,有太多的压抑和恐惧!”
“总算我的专业水平没有退步,几次三番之后她对我敞开心扉,于是,她把自己奇特重复的梦境简明地向我讲述了一遍,关于那些逝去的青春夭折的孩子不可名状的恐惧……因为梦境中总是充满了令人讶异的昏暗色,所以她的这个梦境,被我称作“水月洞天”。
“其实,水是心理疾病中最常见的意向,所以对于我们专业人士,她的这个梦境并不奇怪,它是由许多非常复杂的元素组成。这些元素是环境和以往的事物对一个人心理影响所造成的,但并不是坏影响。或者这是童年阴影什么的,而朱琦的不同……”
李南话锋一转,“以沈小姐你为例,我在你眼中也看得到水,如碧波荡漾,可能的解释有很多!比如你住在大学里,无名湖边,日夜对这无名湖碧水产生感情,在你的梦境里就造成了周围的清水世界。
还有,你应该接触过一些收藏品,那么对古画古雕经常的接触,就呈现在了梦境里。如你喜欢宁静,梦的环境便是宁静的。至于另一些深层因素,或许是因为你某个亲人亡故的原故,造成某种孤僻。”李南的话让我吹响心中的号角,看来她的确不是浪得虚名,而且我可以信任她吗?
“那么,朱琦……水月洞天的梦境为什么会重复出现呢?”石苓人适时地插了一句。
李南还在科普:“梦最大的意义是在于修复损伤的大脑,一个人在白天的时候,做某些思考或情绪,损伤了大脑;晚上睡觉时,梦便对大脑进行修复。譬如朱琦,她的梦之所以重复出现,应该是在她的内心存在着一种对往事的回忆的痛苦。而她自己在白日是感觉不到,晚上梦境里才出现,这是歇斯底里病症的一个表现……”
“我可看不出朱琦有什么歇斯底里的征兆,正如我看不出李医生你对自己的病人横遭意外有什么惋惜之情?”石苓人盯着李南。
“的确看起来不像,”李南居然不否认,“我可以说自己只是秉承职业道德,或者因为迎来送往的心理患者太多,但我不想骗你……的确,朱琦真是个一身书香的文艺女性。所以,我不觉得她是个不幸的女人。因为,她死的时候,正是她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刻。胜过年老色衰,苟延残喘……那才是女人最恐惧的!”她轻叹着,低低吟唱。
“生は夏の花の如き,死は秋の叶の如く……”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不凋不败,妖治如火,承受心跳的负荷和呼吸的累赘,乐此不疲……”石苓人接了一句。
李南惊喜的睁大眼睛:“你也喜欢三岛由纪夫?”
“原创是印度诗人泰戈尔所作《飞鸟集》!”石苓人懒洋洋的说。
我们的谈论正在进行的时候,办公室外传来一阵凄惨的尖叫,隐约就听到女人的哭泣声。
我首先冲出门去,但石苓人却护在我身前,但我们来到外屋时,正好和刚进来的专案组组长于祖佳打了个照面。他们两个男人都同时站在原地不动,好像时空停止一样,盯着柜台上的大盒子,恐怕这里面装着个炸弹,不敢贸然上前。
我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不知为何有些心虚,李南不动声色的站在一边嘴角含笑,而女护士只顾捂着脸吓得在一边哭泣。
于祖佳跟我对视了一会,我看出了这位警察看石苓人的奇异目光里尽是怀疑。他们各自好像没有把面前的事放在心上,都在留意对方的神情,猜测着对方。
看够了戏目的李南貌似急切地冲女护士说:“丫头,别哭啊!你快说盒子里是什么?不是蟑螂吧?”
“是……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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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我心里一惊,莫不是筒子楼事件里的!我想象着那个视频里面,穆彤彤染满鲜血的心脏,惊慌失色,而第一个做出反应的却是看起来疏于锻炼的于祖佳,大概这种快速的反应是由敏锐的警察直觉激发出来的。他一个弓箭步来到柜台前,脸色由原来的严肃紧张而骤然降温到松弛,不高兴地看着女护士。
李南看到刚进来的陌生人那么紧张的过程,微微一笑,安慰女护士道:“以后不要再随便拆开淘宝包裹了,看把你吓的,都怪我忘记嘱咐你。”
“我看是诊所的淘宝包裹,以为是办公用具,所以……”女护士还在哭泣。
我在一旁反倒是不解,心脏?走近一看,也一乐,是个怪模怪样的心脏抱枕,写实的那种,好像小学生手工课上失败的实验品。
“对不起!我的这个护士心理上对心脏有排斥,因为她的父母都死于心脏病。”李南走到于祖佳的面前,边盖上盒子,边说:“请问先生贵姓?”
“于祖佳,专案组组长,询问你关于朱琦谋杀案的几个问题,希望你合作!”
“果然是警察同志,我刚才已经看出来了,身手比一般人敏捷。”李南很懂得投其所好,
于祖佳转过身去,假模假式的伸手去握手,对我说,“好巧,怎么石老师也会有心理障碍,其实,每个人都会有心理问题。不过,有些人是潜伏,有些人是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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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心理医生只用一句话就解除了两个男人乌眼鸡似的状态,
“你们一定是误会了,以为是朱琦因为刘震撼的拈花惹草导致感情破裂了,两人才同床异梦的。不,不,这是误会。”
李南看着我,“或者是只有女人才理解女人吧,水月,你觉得朱琦有多少岁了?”
“嗯,”我犯难了,我才发现自己对朱琦所知甚少,甚至也不知道她的正确年龄。她好像有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夭折,所以,应该已经超过三十了吧。考虑到和刘震撼的婚姻,和刘耀勇的年纪,似乎翻倍都有可能。可是完全看不出来。莫非她属于那种晚熟型的?
朱琦,她的确不是让人看一眼,就想要扑上去的女性,却充满了神秘魅力。脸蛋只要画上淡淡的妆就可以充分衬托她白皙又光滑宛如绸缎的肌肤,只要她用细长的眼角稍微瞟一眼,就让人血脉贲张。我记忆起初见,她头发向上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鬓脚处随意垂下两缕秀发,可见朱琦真的是无与伦比的美人,连她说话的声音,举止也充满魅力。看到这样的女人,如果还没有爱慕冲动,就算不上是男人。刘震撼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还是说家花没有野花香?
“这个数!”李南做个手势。“我知道你们不可置信,我最初也是。事实上再好的技术也挡不住似水年华,那个女人能青春永驻与众不同,是因为非常明了自己的美丽,更知道该怎么吸引男人的目光。有些人即使披金戴玉,也遮不住被人包养的模样,而她只是素面朝天穿家居服的样子,照样能让男人觉得赏心悦目,为她陶醉。当然还有一个理由……”
李南吐气如兰,“女人一但告别琴棋书画诗酒花,沾上柴米油盐酱醋茶,无论保养化妆技术再怎么好,最多也只能继续漂亮个三四年。到那时候,哪怕是绝代佳人她也就只能变成黄脸婆了。所以,许多才子佳人的故事只是发生在婚前,好像红楼梦的贾宝玉,平时看到已婚女人时,根本不会多瞧一眼,除非她拒绝这样的命运,没有生儿育女没有洗手作羹汤……
譬如金陵十二钗里面嫁作人妇的秦可卿,虽然没有一男半女,但连贾宝玉这种阅尽人间春色的人都对她入迷。”她笑了起来,“说一千道一万,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朱琦是普通的家庭主妇吧,甚至职业女性都不能形容她!某种意义上,她现在仍然是独身。”
什么?
“你的意思是,女强人?”于祖佳冒冒失失的说,那家伙虽然不是坏人,却很容易冒犯别人。这年头女强人一词和女博士一样可不是什么褒义词。
“为什么不说是公主病呢?”李南似笑非笑,“你们不会真的以为她只是个小家碧玉吧?”
你问我我问谁?
她的家世背景?搞什么,警方连这个也不知道吗?
我瞪于祖佳,于祖佳很利落的摊手,“我们也怀疑过,事隔多年,虽然有问过其她人,但还是问不出所以然?”
“原来是这样。”李南扶额,“难道你们没有考虑到一种可能,细节隐藏在史海钩沉中……我告诉你,以前有民国文人把人世间的女人分为二种——良家妇女和名媛,从待嫁女儿身到生儿育女的女人,和以自己的容貌教养和才艺立足的女人。名媛中有应该是个沉重的负担吧。
在朱家的亲朋友好眼中,朱琦之所以愿意跟实为社会青年的刘震撼他交往,聊天,听着他说着那些美好却虚幻的梦想,只不过是误入歧途。
可是,难道朱琦真的没有从他不合身的衣服中,发现他的真实身份么?
不,作为乖乖女的朱琦实际上,也希望改变生活,希望变得不一样吧?
但刘震撼不是保尔柯察金也不是焦大,他以为他们是恋爱了……
可是,朱琦在跟别的公子小姐走在一起的时候,又会假装不认识狼狈的他。作为掌上明珠的朱琦绝对不可能理解刘震撼的心情,听着流言风语的她,感觉自己的自尊心也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于是,朱琦就像以前她的小妈婶婶和祖母那样,广邀青年才俊把臂同游,模仿起交际沙龙那套玩意儿。受伤的自尊心需要赞赏的视线和称赞的话语来弥补。
或许那一刻,刘震撼,他终于认清了,朱琦没有那么喜欢他。但即使如此,朱琦还是无法忘了那个叫做刘震撼的男人。不,应该说,越来越无法忘怀。唯一在感情上疏远了她的男人成为她的心魔,在她心中占据了更大的地位。我不知道朱琦是不是认为自己爱他,但这已经不是爱情,而变成了执著。
当然,年轻时候的爱情总是如镜花水月般不真实。或许今天还喜欢着,明天就遗忘了……如果不是那场悲剧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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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譬如现在,我关注的是悲剧,而石苓人关心的事却是:“总而言之,李医生似乎对刘震撼一家都很熟悉,熟悉的超过了医生和病人的关系吧?
“我不明白你想要问我什么?我可是心理医生,如果一般外科医生能接触病人的五脏六腑,我接触到的却是他们的灵魂深处,”李南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说。“的确,我会经数度造访过朱琦的府上。但如果你问我是不是了解她的人品或心情,我只能对你摇摇头。我只不过曾经管中窥豹过她的外表而已,没有责任发表什么言论。
何况,我觉得朱琦的死很蹊跷。可是如果真的有问题。我想你们警方一定会找我调查情况,毕竟朱琦生前最后接触的外人是我。我也和你们的国外同行打过一次交道,算是比较了解你们办案流程地人,所以对刘家也梳理了一下……我不是刘震撼的朋友。但我接触过几个客户,有的和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曾经是同窗好友。所以,他现在也把我当成朋友。那个圈子虽然神秘,总是离不开保健养生一类专家的。”
我们都点点头,阿加莎克里斯蒂说过,女人不应该对三种人说谎,发型师,医生和警察。君不见多少医生靠着红墙内外走下神坛之类的回忆录转型成功,名利双收?只有于祖佳碎碎念,说你之所以会有这种想法,一定是太相信外界的言论了。
“那你是说,你不认为刘震撼杀了朱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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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没说,”李南摇头,“情到深处人孤独,多情自古空余恨。都说糟糠之妻不下堂,可是曾经的梦中情人,如果太过接近,或者你一定认为,她是个不按牌理出牌令人生畏的怪物。”
即使偶尔看到刘震撼本人出现在造访我诊所的人群中,我也没有感到太惊讶。譬如朱琦,虽然她曾经是刘震撼的女神,甚至还有许多人,任何一个男人看到朱琦时,一定也会被她的美丽震慑住。当时,她已经变成人们世界的中心,无论看到谁对她入迷,他们都不会感到惊讶。反而对为什么只有这么几个人出现在她的周围感到不可思议。但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那时候的他根本不可能杀人,而且他是发自内心地爱着朱琦。男人之所以会杀了像朱琦这种女人,一定是因为对她的爱恋和占有欲使然。那段时间,朋友们和他比较没有来往,所以也不了解他为什么风雨无阻开始出入前女神的家里。他们都说如果自己知道的话,应该可以阻止他。
对于迷恋朱琦这件事,刘震撼比任何人都感到羞愧。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毕竟对方是曾经把他弃如敝屣的女神。所以,他造访女神的宅邸时,都是独来独往。即使在其他地方遇到时,他也只字不提朱琦的事。但这并不代表朋友们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只是为了顾及他的面子佯装不知罢了。当时刘震撼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现在已经同样出人头地的朋友们完全不知道。而朱琦她看到刘震撼上门时,也没有赶他走,照样欢迎他款待他,不知道这是仁慈,还是残忍。
不过,那场悲剧之后,刘震撼最终还是娶了朱琦为妻,据说也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老实说,他们都觉得那个女人并不是刘震撼该爱的人。至今有些人仍然认为,虽然她的外表很美,内心却冷若冰霜。她心里想的只有自己,根本不会爱任何一个人。从这点来看,对刘震撼来说,同床异梦反而是件好事。
那种中年男人说这种话是不是很奇怪?可能吧。因为他们很可能也曾经是那些呼前拥后出入她家里的崇拜者之一。但只要是体内流着沸腾热血的年轻人,都不可能不被朱琦的美丽所打动,即便现在,身为女人的我也并不否认这一点。
虹祁贵女有着宿命的女人冰山美人,在我所认识的客户中,没有人比朱琦更适合这些名称了。她同时具备了一双可以轻而易举勾起男人**之火的高贵双眼,和可以将男人的扑灭的冷漠语气,把那些年这些人像骰子一样玩弄在股掌之间。
我甚至觉得那些男人们在她的跟前时,会不会称她为”女王陛下”。就好像现在的小年轻其实私底下都叫高不可攀的花瓶为”女神”。可是即使真的是女王,朱琦她所统治的也绝对不是太阳底下的王国,而是隐身在湖底深处另一个世界,专门俘虏男人的湖中仙女国。
这种病态迷恋案例在历史上比比皆是,比如埃及艳后和法王的情人,我们研讨病例的时候会相互开玩笑,这些围在她身边的人早就被她变成了牛或羊。一旦变成了动物,吃下了诱饵,怎么可能逃出饲主的手掌心。女人的美丽只不过是朵”盛开的花”。即使朱琦拥有绝世无双的美貌,但这种美丽也不可能持续三十年。那些年这些呼前拥后的男人都很清楚这一点,正因为了解这一点,才会聚集来参加这朵”盛开”之花的飨宴。
对他们而言,朱琦的魔力并非仅止于稍纵即逝的美丽而已,更因为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跪在她面前,臣服于她石榴裙下大肆恭维,忘记外面天翻地覆的变化,忘记风风雨雨的隐忧。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我相信她也十分了解这一点。因此,无论他们赞美她”女王陛下——”,或是叹息”她是个冷若冰霜的女神”,那都是你情我愿的成人游戏。没错。一切都是青春期的游戏。但是……
他们也承认,在所有人中,刘震撼就显得格格不入。他太老实了。有时候,他们觉得他无法理解这是一场游戏。他发自内心地嫉妒其他的崇拜者。也决心在夺回她从自己身上偷走的东西以前,绝不会离开——
刘震撼终于如愿以偿,可是时过境迁,现在刘震撼功成名就,但朱琦却老是对他管东管西的。哪怕其实刘震撼最初对野女人没有一丝的幻想。他已经有了妻子,也有一对可爱的儿女。
可是岁月是把杀猪刀,二十年前的朱琦是如此自信,如果听到那些野女人说,您先生至今仍然爱着您,也绝对不会怀疑,可是韶华易逝,于是谈不上人老珠黄的她的内心就会嫉妒得发狂。可见有多少人痛恨这个女人。
那些绯闻只是胡乱猜测而已,是刘震撼亲口告诉我的,绝对错不了。他为此十分苦恼,说他无法了解她在想什么。如果刘震撼的妻子是个普通的女人还好,但两个人从来是判若云泥,虽然现在到了个儿,林林总总的事,让刘震撼终于忍无可忍。胡乱批评别人的恋情是很愚蠢的,况且,我也不知道朱琦到底对刘震撼有什么不满。以刘家的局外人的立场来说,他这些年受到的打击绝对不轻。
朱琦曾经找我商量过,好像刘震撼的行为举止已经让她都忍不下去了。我对朱琦说,他总有一天会收心的,放心地等他回心转意吧,虽然我只能说这种老套的安慰话,却并不是在敷衍,因为我相信应该会是这样的结局。
虽然我不认为刘震撼恨到杀了她,但在专业的我看来,即使刘震撼因为她的所做所为杀了她,也是无可奈何的事。现在两个人形同陌路,同床异梦并不是刘震撼的错,我听说是朱琦的意思。你说有人说不是这么回事?我可听说偶尔刘震撼之所以会到朱琦房里,一定是她非要他去例行公事不可。
”如果你不来让大家看我们秀恩爱的话,我就去你公司公开你的丑事”,有头有脸的男人听到这种话,怎么可能不去。当然,如果有人问起,他一定会回答说,是自己不离不弃的。朱琦在向自己复仇,想要毁灭自己,如果不杀她的话,自己就会被杀。他们的关系发展到这种地步也丝毫不足为奇。
当然,人心难测,即便我很了解刘震撼这个人,我也不能百分百相信他是清白的。
想起来,他也怪可怜的,劳燕分飞,阴阳两隔,一个香魂缥缈,另一个……可以说是生不如死。事到如今,再谈这些又有什么用。
“您说的我可看不出来,”于祖佳严肃地说,“我们都是大老粗,只想着把杀人凶手绳之以法!不好意思,我们男人就是这样,不管长到几岁,都还像是个到处惹祸的小孩子。”虽然我不了解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我想不到听他这么说。这算是示敌以弱?
“如果没有真正的凶手呢?”李南毫无烟火气的反问。
“怎么会?”于祖佳冷笑着,“朱琦放不下刘震撼或者说放不下自尊?是她叫他常回家看看的?笔录中,刘震撼是自己想回家的。刘震撼一直在抱怨,虽然他想要生个儿子,但因为妻子朱琦早年流产,身体虚弱,无法再生第二胎,所以才逢场作戏,但一直不忘糟糠之妻?好笑吗?两个人中有一个在说谎,而我宁愿相信是那个受不了糟糠之妻,想要休妻另娶却无法如愿的男人!让我试着推理一下。杀人现场之所以显得有点离奇,是因为这个叫刘震撼的男人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再加上他是个胆小鬼。他吃的并不是什么安眠药,而是镇静剂之类的东西吧。”
“懦夫?不可能,这根本是胡说八道。”
“既然要收拾破坏自己自尊心的女神,就不能让自己所做的事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而且必须顺利地逃脱,但他没这个胆量。虽然铤而走险杀了她,却已经无力逃走。虽然已经把手套和上衣丢进壁炉烧掉了,但手上还握着枪,代表他当时已经失去了判断能力。毕竟,他原本是打算借助药物的力量吧……”
“啊,对了,我方才忘了说一件事。我不知道神通广大的你是不是已经听说,根据最新线索,朱琦死的那一天的相同时间,还有一个人在那个家里离奇死亡。那个家平时有一老一少两个住家家政,老的被称作梅姨,而那个年轻的家政也在同时死了。
她的死因才离奇。听说那个女孩坐在逃生用的楼梯上,瞪着眼睛闷死的。其他人忙着救治女主人和安慰男主人,没有人看到她。甚至好像是在报警后,我们警察开始搜索时发现有一个人不见了,找了半天才发现的。
那女孩是被毒死的。她坐的楼梯旁掉了一个像化妆品瓶子般设计精美的玻璃瓶,听说里面装的液体不知道加了农药还是什么剧毒的毒药。而且,这个瓶子原本是寄给朱琦的海淘。
包裹里附了一封写着”这是养颜美容的水果酒”之类的信,但朱琦不认识寄件人,所以,那天早晨原封不动转交给那个女孩。那个女孩手脚不太干净,经常在打扫的时候顺手摸走太太的珠宝和化妆品,但那是主人叫她丢掉的东西,所以,她并不算是偷。但她实在太倒霉了。女孩高兴地喝下瓶子里的东西,死了。也就是说,这原本是寄来杀死朱琦的东西。
警察把刘震撼当作杀害朱琦的凶嫌逮捕后,私下里侦查方向也将包裹的毒药锁定在刘震撼的身上,虽然目前没有找到物证,也没有得到他的口供,所以在笔录上应该没有提到这一点。总之,只要找到物证,这个案子就相当于已经了结了。刘震撼不认罪也不行了。怎么样?还有没有搞不清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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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完蛋了。”李南夸张的叫起来,露出了矫揉造作的惊讶表情,“这位警官推测的有理有据,我差点否定了我一开始自己说的话,听起来好像刘震撼真的有杀害她的动机。……但我相信没这回事。总之,刘震撼并没有杀她的理由。甚至如果他接下来,没有因为人为因素中途改口,说一些含糊不清的话,法官根本不可能判他有罪,当然,律师的能力也有很大关系。”
于祖佳深呼吸:“李医生是没想到刘震撼如此财雄势大还会被逮捕了,还是在暗示我们警方会刑讯逼供?”
李南狡猾的眨眨眼睛,带着几分成熟女性的妩媚和少女的天真无邪:“我只知道警察认为他是重大嫌疑犯而逮捕了他!”
当然,连我都知道。我还知道那间房间通往被打通过道和顶层庭院——或者说天台——的两个出入口,都从里面反锁了。虽然土豪用大手笔买下顶层天台改造成屋顶花园,但往庭院的天台门很久没有使用,已经完全生锈了。通向庭院的气窗也都上了锁。靠过道的门的唯一一把钥匙放在厨房的钥匙箱里,没有人拿过。
虽然壁炉也是另一个出入口,但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在烟囱一半的地方有格子,人根本无法从那里进出。也就是说,那间房间是完全被密封的密室状态。
我遥想着那一刻,房间里传来枪声。我们——因为我臆想中当时我也在客厅——立刻冲出去,找来梅姨——一个鸡皮鹤发的老妇人打开了门,发现房间里有两个人,刘震撼和朱琦。刘震撼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而且右手握着枪,朱琦右侧的太阳穴被子弹贯穿,已经断了气。
当被杀害的被害人和另一个人身处密室时,另一个人当然会被当成嫌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而且,在室内发现的凶器手枪是属于刘震撼的,如果手枪上只采集到他的指纹,即使动机很含糊,现场状况稍微有点不可思议,当然还是会逮捕他。
朱琦的家居服袖子和手臂都已经被壁炉的火烧到了。卷起的袖子中露出的手臂已经烧成一片焦黑。很难想像如果破门而入的时间再稍微延误一下的话,火就会烧递她的全身,那将是多么悲惨的光景。对一向重视自己美貌的她来说,没有让大家看到如此的惨况,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为什么凶手要这么做?对她有着强烈憎恨的解读应该*不离十吧。
“未必如此简单哦?”李南笑嘻嘻的说,“虽然我已经说了好几次,我不相信刘震撼杀了朱琦。但从科学角度看,许多犯罪行为都有潜意识的象征,譬如我刚才说过,人们都称她为女神。在中世纪的欧洲,女神都要烧死净化,所以有人企图焚尸,这可能是一种暗喻。这也是我认为凶手不是刘震撼的理由之一,如果凶手是他的话,这种暗喻显然不符合他的自我定位。
只可惜朱琦毕竟还是个有血有肉的女人,而不是冰冷无情的女神像。总之,在朱琦因为那场悲剧被判了道德的死刑,而且没有上诉以后,她就没见过家人,甚至也没写过信。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内心的后悔让她越来越痛苦。当然,这是因为刘震撼矢志不渝,八年来无怨无悔才追上了朱琦的关系,所以,我认为不能怪刘震撼趁虚而入,或者朱琦没有坚守承诺。虽然后来女神再度坠落,但我不认为刘震撼为了这件事变得自暴自弃。因为,在那个时候,刘震撼和朱琦的夫妻关系早就出了问题。
虽然那些得不到的**丝封朱琦为女神,但他成为了女神的丈夫,自然一直和**丝们划清界线。作为商界大鳄,他当然不是个老实人。虽然他的缺点是有点花心,但却不是那种不负责任游手好闲的人,否则根本不配有他那样的财富。我也丝毫不怀疑他在权衡风险后的诚实。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毫无自制力的喝得烂醉。
所以,我认为无论当时喝酒吃药后陷入昏迷,都不是出于他的自愿。至于那把手枪,是作为战利品的制击发型单发手枪,枪是刘震撼的,我还记得枪身上有蔓藤花图案的浮雕,是很漂亮的摆设品。以前我初次家访时候,这作案凶器曾经挂在他房间的墙壁上,刘震撼告诉我”这把枪还能用”,也经常在我面前上油保养。但不久后,他好像就失去了兴致,去他家时,已经没有放在外面了,我也完全忘了这件事。”
“听君一席话,哪怕是我也立刻想到是有人想要陷害刘震撼,想要栽赃他。我还以为这种事最容易发生在像我这种老实而又死脑筋的人身上呢。”于祖佳言语夹枪带棒,“可惜铁证如山,而国内心理学更像是一种玄学!”
“国内的法治建设不也在与国际接轨吗?”李南没了笑容,“如果刘震撼坚持否认自己犯案,打官司时,我一定会和他并肩作战。”
于祖佳还要再说,突然手机响了,他走到一边接电话,喂喂两声,走回来露出了古怪的表情:“刘震撼招了。”
眼见着我们都是一脸“你玩我呢”的表情,他再次重复,“警方获得了新的证据,再次提审刘震撼,本来有律师团在场是无从下手,没想到他却松了口。从”我没干”变成了”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忘了”,最后甚至说”如果没有其他人的话,可能是我杀了她”。当然,他某个亲人成为检察官的证人,这件事也给了他很大的打击。”
“看来你也怀疑他是自暴自弃了,”李南又带上了微笑的假面具,“当然,对我们这些相信他清白的人来说也是如此。虽然他们的婚恋和同床异梦与我无关,但之后当我再度出入刘家时,我觉得我应该出面为他们做好心理疏导。如果我当时这么做的话,之后的悲剧或者也不会那么突如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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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你也是动摇了?”石苓人几乎用了肯定句。
李南疲惫的垂头:“对啊,其实我隐瞒也没有用。最初我等了好几天,你们都没有联系我,我还在想,是不是我猜错了,朱琦真的是自杀?没想到,你们这就找来了。可是现在,我已经不是发自内心地认为刘震撼是清白的。你了解吗?我已经无法确信,他到底是不是清白的。我在想,他之所以没有上诉,很可能是他想起了其实是他干的。这样的疑问即使只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但一旦产生这样的念头,我就无法再见刘震撼了。但也不代表我认为他就是杀人凶手。我的结论是,虽然开枪的是刘震撼,但并不代表他是杀人凶手。”
什么?你说,不可能有这种事?那代表你不了解女人。虽然被称为弱势群体,但偶尔有个体把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上,曾经的刘震撼太老实了,搞不懂恋爱游戏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一套,朱琦把他当成玩具一样玩弄了他,现在他功成名就,但朱琦一样利用道德律把他逼上了绝路,直到他朝她开枪的那一刻。朱琦这个毁灭男人的女神,远远超乎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想像。她竭尽全力迷惑周围的这些男人。让刘震撼杀了自己,就可以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而且,连其他野女人也被拖下了水。
所以,为什么不可能,其实是她利用刘震撼作为自杀的凶器?
他们多少年相濡以沫,所以,朱琦一定知道他有一把可以击发的老手枪。所以,她就计划用这把枪来自杀。况且,既然这是收藏用的*,那么,假设在她的梳妆台里藏了一把一模一样的手枪,我也丝毫不会感到惊讶。
她一定对这样的安排感到很满意。男人四十雪,而她变成了一个被遗忘的孤独老女人,随着缓慢的老化,美貌渐渐不再,逐渐失去让男人俯首称臣的魅力,度过漫长的晚年生活。随着她的被杀,她终于可以摆脱这种可怕的却又无可避免的命运。
她用言语激怒刘震撼,叫他把枪带来比划。
然后,叫他对准自己开枪。
他当然会犹豫。
但蓄谋已久的她让他吃下安眠药,在他意识不清,无力反抗的情况下,再度挑衅他开枪。
他就像被催眠一样,几乎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扣了扳机。开枪的冲击让他软绵绵的倒向墙角,昏了过去。
朱琦太阳穴的伤口被鉴定是从极近距离开的枪,所以,绝对是她同意对方这么做的。因此,这根本不是杀人,而是她的自杀行为。这样解释的话,一切就豁然开朗了。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根本不可能亲手杀人的男人会扣下扳机。
被残酷杀害的死者将永远成为被害人:永远绽放美丽的光芒留在我们的记忆中。这就是她的目的。刘震撼只是被女神迷惑,成为女神的道具,是个愚蠢而又可悲的男人。
而其他女人只是名不见经传陪衬这两位主角的道具。大众甚至对那些个被当成道具的女人感到羡慕不已。说不定她们会成为网络红人?
李南的话让我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是真是假。
于祖佳看看我们,突然一边大笑一边还点头,“我的天啊,你们不是真的相信这心理医生说的吧,我们警方还没定案呢,他们就已经破案了,真是太可笑了。”
我分明看到石苓人深呼吸,挤出个笑容,无需我的天赋告诉我,他几乎在脸上写上了三个大字“要。忍,耐!”还有……你给我等着!
“你能告诉我们,你从头到尾,坚持觉得朱琦不会自杀的理由吗?”石苓人问。
李南想了一下,“我想这更接近于一种感觉。”
“感觉?”
“对,感觉。”她换个姿势,大概是为了让自己更舒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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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琦是在去年十月底来我的诊所开始心理治疗的。老实说,她当时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我对她的第一印象并不好,当然不是因为她乱蓬蓬的头发和不合身地衣服……”李南摇摇头,“我记得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是刘震撼的妻子。她好像觉得每个人都应该认识刘震撼,或者说认识她……
当然,她和我想象中的那些新贵老婆不一样,这种人我在电视上见过许多次,某个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幸运儿和大款老公参加节目,那个节目四十分钟,她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这是可以理解地,她以前只是个东莞女工,就好像灰姑娘一样,突然变成万众瞩目的公主,心理上有些不适应是应该的。我以为她就是那样的人,不善言辞,用颐指气使模样掩盖内里的胆小怯懦,但朱琦不同,她更像是……时时刻刻在压抑自己的光彩!”
我觉得李南真适合这一行,女心理医生用很简短的语言,让我们对朱琦的了解更加立体了。
“然后呢?”于祖佳开始催促。
“她先给我讲了她的一个梦。”李南说。
“梦?”
“对,梦是我们潜意识中的一种心理活动,虽然到现在,心理学上依旧没有达成共识,暨梦是否能准确测量和定位,有人曾经提出一个说法,上半夜的梦和当天或者近期发生地事有关,下半夜的梦则偏向于遥远记忆,黎明前的梦大多不着边际……这样的问题,我希望科学家有一天能够做出解答,当然对于我来说,并不抱乐观态度,人远比科学复杂的多,如果每个人都能像小白鼠一样被解剖,像透明人一样被看穿,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思?”
呃,我和于祖佳都没有勇气提醒侃侃而谈的李南,您跑题了……只好面面相觑。
好在李南跑地不太远,她很快回来,“……因为做了一个自己不喜欢,或者是悲伤,或者受到惊吓地梦,经常会有人来找我咨询……其实我一点也不会安慰他们,因为我也做噩梦。”李南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又说,“不过,朱琦地梦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我和于祖佳憋了半天,总算能插上话了,异口同声的说。
“她梦见她杀人了。”
“什么?!”我叫起来,“你确定?是杀人,不是被人杀?”
“我确定。”李南坚定的说,“她讲的很详细,我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我可以复述给你听……”李南轻咳一下,在电脑上打开资料夹一份文稿,轻声念道,“……我站在花园里,不对,不是花园,好像是个公园,我也不知道,我看到了假山和水面……公园里黑漆漆的,我看到一个男人,急匆匆的跑到假山后面的房子里……我跟在他后面,可以听到他剧烈的喘息声,他好像跑了很久……然后我从怀里拿出一把刀……我不知道是什么刀,我就拿着刀……慢慢的举起来,对准他的后背,用力的刺进去!”
李南抑扬顿挫的念完这个故事,呃,不,是这个梦。
“那个男人死了?”
“死了。”
我咽一口吐沫。做梦被人追杀我倒是在影视剧里面常有看到,做梦杀人,可从没听过,除了梦中好杀人的曹操!想一想,或者和被人追杀一样刺激吧?
于祖佳很干脆,大大咧咧的叫,“我也梦见过,我参加了华人街的黑社会,带着一群小弟出去砍人!”
我慢慢的把头转向他……真想知道公众知道警察叔叔做梦当了大龙头,是什么感觉。
李南摇头,“没有那么简单……朱琦说,那个男人中刀以后,慢慢的转身,她看到他的脸……”
“是刘震撼?!”我大叫道。一定是这样,所以朱琦才会觉得奇怪,才想找医生来咨询。
李南又摇头,“是诗人。”
“谁?”我一愣。
“朱琦的……前男友,她不愿意提及他的名字,我知道他是个私人。”
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经济改革的成果正在潜移默化的冲击着血统论的传统。许多红三*始接过父辈的旗帜,但也有人逆流而上,那就是诗人。
那是个诗意的年代,灵性的思潮弥补了物质上的匮乏,风靡万千少女,朱琦也不例外,当刘震撼在她的生活中消失,感性的她选择诗歌作为情感上的弥补,却如飞蛾扑火般爱的痴狂,把一群*追求者气得咬牙切齿。
可是,我想起李南对悲剧的描述。
“她前男友不是早就死了吗?”
“对,到今年,已经整整二十五年了。”
“可能她忆夫成狂?”我想想真够不可思议的,想你想到杀死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诗人死了快二十五年,她和刘震撼的感情不是很好却也将就了二十年……”李南说,“如果这个梦发生在诗人刚去世,我还可以理解……”
“这也没什么不好理解的吧?毕竟梦只是潜意识的心理活动,也许很多事都要等过了很久以后才会被察觉。”我觉得这不是问题,相反还有些难过,诗人的死,对朱琦的打击一定非常大。
李南笑了,“我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可是朱琦告诉我,她不止一次,做了这样的梦“啊?”
“场景几乎是雷同的,都是在一个公园。她分别使用了,刀,枪,毒药,斧头……很多很多凶器。杀了诗人。”
“这个……说明了什么?”于祖佳目瞪口呆地问。
“我不知道说明什么,”李南手扶着下巴,想了想,说,“当时我认为她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心理负担过重才会导致梦里出现这样暴力的场景,因为她也承认,和刘震撼结婚以后。刘震撼的……朋友,几乎都是商界的人,她和他们没有共同语言,却不得不应酬,她虽然坚持不肯辞去工作,但她以前大院里那些*因为身份的悬殊,也渐渐不在和她联系,而校园是个象牙塔,所以她几乎和外界丧失了沟通,她认为所有人都在笑话自己。因为她找了刘震撼这样出身地人……她很自卑。”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也许从心里,我已经彻底的理解了朱琦,因为我和她一样,都曾经经过那样的自卑……
“然后呢?”石苓人着急的问。
“她听了我的话。好像心情好了一点。可能我当时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李南摇摇头,“她和刘震撼平常表现得相敬如宾,是我和一些小护士一起看的,小护士们看完很感动,我虽然没有她那么感性,可也难免觉得,朱琦应该是个幸福地女人……可是谁知道水面下暗流涌动。”
石苓人这次也没说话,我想这个猪头大概在想幸福是什么吧?嗯。对他来说,大概是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这就是他毕生追求的幸福,一定是这样。
“这样大概过了两天,朱琦又来找我。”李南很适合写小说,抑扬顿挫。起转承合。吊足了我们的胃口。
“她说她很害怕,因为她突然对刀产生了一种感情……”
“什么?什么意思?”
“她说。她做饭的时候,看到刀,就忽然有一种拿起来,刺到别人身上的冲动。”
我收回刚才的话,这不是忆夫成狂,这根本就是怒报社倾向严重爆发。
“这说明什么?”于祖佳很虚心的请教。
“我想这是一种潜意识里对自己不满,对周围的人不满,从而产生的暴力倾向。”李南淡淡的说,“我曾经有一个患者,她是个独生女,对自己要求很高,后来她丈夫有了外遇,他们虽然很快离婚,但是她一直没办法接受这个现实,她总觉得自己走在街上所有地人都在对她指指点点,她没办法正常工作,不能让自己放松,就在这样的情绪包围下,她产生了一种对凶器的依赖之感……换言之,她不相信男人,不相信自己,可是她需要被保护被照顾,理所当然的,刀,枪,棒球棍一类地凶器就成了她的寄托。她病情最严重的时候,每次出门,皮包里都最少放着两把刀,三个防狼喷雾和一个小型电棍……”
“呃,那她现在已经好了?”我同情的说。
“不,”李南冷静的回答,“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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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于胃癌。”李南补充,“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合适,但是我认为她死前,心理上的问题已经得到了控制,最起码,她没有再偷医院的针管。”
……很难说是不是因为病情太重,没力气偷了。
“那是不是说,朱琦和你地这个患者病情相似?都是因为心里压力过大才会这样?”石苓人揪住专业问题去问。
“朱琦比她的情况严重,”李南摇头说,“她只有在觉得自己受到威胁的时候才会反击,朱琦却无时无刻不想攻击别人……朱琦把整个世界都看成自己的敌人。”
“这是妄想症的一种吧?”
“可以这么说,”李南点头。
“可是她并没有什么强烈的表现,你看她抢劫了小男孩地塑胶奶嘴,打劫了银行地一支钢笔,杀死了一只蟑螂……这看起来很像是玩笑,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她地心理问题真的很严重,那刘震撼和她的儿女怎么会不知道呢?她们不是住在一间房子里吗?”我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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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李南的谈话,不仅没有让我们轻松,反而更沉重了。石苓人一路上一言不发,低头沉思。
于祖佳反而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他摇头晃脑的说,“……这个案子很清楚了,朱琦一定是自杀。”
“为什么?”
“这还不明白吗?李医生刚才不是说,朱琦的病是妄想症的一种?”
“对。”
“既然已经这么严重了,为什么不去精神病院做个系统的检查?当然我不是说李南不够专业……上次她从警局回来以后,游以默就给过她这个建议,被她拒绝了。”
“所以?”
“讳疾忌医,”于祖佳肯定的说,“无庸置疑,朱琦得了妄想症,她总有一种想杀人的冲动,可是极力克制……这种情绪我想想都觉得很痛苦。而且,和朱琦住在一起的刘细君,刘震撼都是她最在乎的人,她一定不希望她们知道她的病情……这是当然的,如果刘震撼知道朱琦一直想着诗人,一定很难过。哎……朱琦可能是不想自己失去理智,做出伤害刘细君和刘震撼的事,所以才想到自杀。”
听起来有几分道理,然而……
“既然是自杀,为什么现场看起来不像呢?”
“这很简单。因为刘细君把线索藏起来了。”于祖佳很肯定,“你想啊,刘细君和小妈朱琦朝夕相处,却连她想自杀的事都不知道,这本来就有些奇怪,而且,朱琦就在她眼皮下自杀了,她怎么跟归来的刘震撼交代?除非她也是协助者!好像安乐死一样!”
“那个,国情是不允许安乐死的……朱琦被人杀和自杀……好像都不好跟世人交代吧?”
于祖佳完全没听我的,意气风发,“好,这就破案了!”
“队长,这也太草率了吧?”我瞪着他说。
“不草率了,要相信你的法医师兄师弟们验尸水平,她们证实了朱琦尸体上没有发现其他明显外伤,也就是说。没有人胁迫她;游以默调查,证实朱琦死的那天,刘家除了刘震撼带回来的女人们,没有形迹可疑的外人来过;刚才李医生又证实,朱琦确实心理有问题……你不会真怀疑是那些小三想上位所以杀人吧?相信我,她们所擅长的只有宫斗和宅斗,对于真刀*杀人完全不擅长。”
“你等等,”我觉得不对。“就算刘家没有外人来,与其说是协助自杀,难道刘细君不能杀了她小妈吗?”
“有什么理由刘细君要杀了自己的小妈?”我突然发现接受了美国家庭暴力文化的于祖佳是个内在相信亲情地单纯孩子,还不能体会人心险恶的意思。
“说不定她为了家产?”我想起外面洗手间放的简朴器物。
“不可能。”于祖佳一口否决,“刘震撼是她们家的遮风挡雨大树,如果那时候刘震撼被作为杀人犯锒铛入狱,刘家的家族企业有点什么三长两短,家业也轮不到刘细君继承了。”
“这也不能说明她喜欢朱琦,毕竟童话故事里公主和后妈总是势不两立啊。”
“你怎么不明白呢?”于祖佳装的像个爱情专家,他说。“刘震撼是很传统的那种人,重男轻女,不可能选择刘细君作为继承人,就算朱琦不在,家产也不会全归刘细君!
现在朱琦死了,刘细君是否还能继续和刘震撼继续住在一起都很难说,毕竟她们俩的关系,处在同一屋檐下,还是有些不合适……刘细君如果真的谋夺家产,就不会干这种杀鸡取卵的事!而且,万一事发,刘震撼能原谅她吗?”
还真是有点道理。”我也只好相信,朱琦的死和刘细君无关了……可是怎么解释刻意营造的深入现场,还有消失的毒药和死者呢?如果是刘细君故布疑阵,为什么?如果不是,朱琦既然想好要自杀。为什么把刘震撼藏起来?
这个案子真复杂。
我和于祖佳边走边说,“朱琦地梦真奇怪,她怎么会梦见自己杀了诗人?诗人都死了那么久……”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我想了半天,“……我还是没办法理解。为什么梦里要杀诗人?她的想念方式真够奇怪的。”
于祖佳走啊走,不说话。他还沉静在自己的推测中。
“哎!”我喊住他,“你说会不会诗人的死,和朱琦有关?”
“她在控制,”我重复着李南说的话,“从心理学角度,朱琦她在努力压抑自己内心的暴力情绪,这就是她痛苦的源泉,因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做,可是却不是每一次都能把那些邪恶的念头扼杀在摇篮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让这件事看起来没那么严重,比如抢劫塑胶奶嘴,其实她那天想杀了那个孩子……”
记得当时我倒吸一口冷气。
“还有银行的那个职员,都是一样的。”
“那蟑螂呢?她想杀的是谁?”石苓人当时在问。
“……她没有告诉我。”耳听的李南说,“她只说,她想杀的所有人,都长着诗人的脸。”
“啊?”
“她说,每次想杀人的时候,她眼前只有诗人的脸。”
那一刻我们都沉默良久。是爱是恨,是缘是孽,女人啊!
于祖佳想了想。“我回去查一下资料,看看有什么发现。”他的手机再度响起,是短信。
我兀自开心,“对对,一定是这样,朱琦很可能杀了诗人,然后承受不了良心的责备。所以才会做这样离奇的梦……”
扮演低头族的于祖佳猛然停住脚步。我躲闪不急,撞在他后背上。还没来得及骂他,他突然转身,像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忍住骂娘,“水月……这个案子,局里通知我……已经结案,凶手自首了。”
“什么?”我大吃一惊。
“凶手是谁?”
“是刘细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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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姐,你说是你杀了朱琦女士?且不论是真是假,这和你之前说的大不相同,你应该知道作伪证属于干涉司法,可以判处三年以下徒刑的吧?”审讯室里面,于祖佳脸色阴晴不定,我和石苓人在镜子后面紧张的看着,反倒是坐在被审讯位置上的刘细君依旧是清冷表情。
“我只是因为刺激太大导致了记忆混乱,弹痕症什麽的不都是这样的吗,而且我也没说自己是杀人犯,只是‘疑似’以第一角度看到了凶案的发生而已,从常理推断,我应该就是凶手吧!”
从常理推断,没有凶手会这样理直气壮的来自首吧,你以为现在是什么世道?
于祖佳显然不像我这样胡思乱想:“你看到了……你确定?”
“是的,我看到了……在梦里。我眼看着小妈死去,还梦见我根本不可能看到的情景。所以,那一定是我幻想出来的情景。那个梦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梦境中,根本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幻想。”
就是隔着玻璃,我都能听见于祖佳牙疼一样的嘶声,显然他后悔没了解清楚就开始审讯了,我也有同感,这一家人都是白日做梦的名词解释吗?
刘细君大概是没听见我们的腹诽,自顾自的诉说起来。
事情从何说起呢,我不断地,不断地做着与小妈初遇当天的梦。让人觉得好像一切都是真的。梦醒之后一一回想,我才开始思考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但是,这其实已经不是原本的梦境了。在回想时,梦境或许已经变调了,就像阳光穿透陈旧而扭曲的玻璃窗时一样。梦境中,我分不清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是假;醒来后,更无法分辨脑海中的记忆是否与梦境相同。虽然我不断地做着相同的梦,但或许不断做梦这件事本身也不是真的。
让我试试看到底可以回忆起多少梦境。反正,我一点都不讨厌做梦。对我而言,能够在梦里见到死去的小妈,还真感到有点高兴呢。
……那个梦里,我和小妈的感情,一开始并不是很融洽……
我过世的小妈真是个彻彻底底的文艺女性。这是我来到这个家庭的最初感受。
小妈的身材高挑,但绝对不会太高,小巧的脸眉目如画,当她独自站着的时候,总让人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绘画的时候,修长的手指将她的手衬托得非常纤细,肌肤像雪一样洁白,一头富有光泽的长发,一旦松开,就会像瀑布一样洒落在地上。
小妈有一双细长的眼睛,眼眸黝黑而深邃,看着这对眼眸,会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仿佛像是在陌生而遥远国度里,那没有星星的夜空,又好像会被吸进去,将永远出不来一样;尽管如此,小妈的双眸仍然让人忍不住想要一看再看。
我知道小妈喜欢黑色的衣服,因为,黑色最能够衬托她雪白的肌肤和乌黑的头发。无论是毫无装饰的黑色天鹅绒长裙,或是素雅的黑色家具服,只要穿在小妈的身上,看起来都比公主的礼服华丽。我最喜欢远远地欣赏小妈。
我是在一个春天来到这个家的。屋顶花园里,低垂的桃花绽满枝头。小妈身穿绣着桃花的长袖家居服,令人眼睛为之一亮。据说结了婚生过孩子的女人就不能穿家居服,显得臃肿,但因为小妈纤细的腰身仿佛没有结婚,所以也无妨。
孤零零的我,初通人事的我背井离乡来到这陌生的地方,步入首都的时候,正逢一阵沙尘暴来袭,让人分不清是在白天还是黑夜。
四周笼罩在一片灰暗的蒙胧中。同样灰暗的还有我的心情,父亲是怎样的人,还有他的新妻子,她们能接受我吗?
只记得灰暗中的一抹亮色,是小妈步伐如翩翩起舞,长袖家居服的袖摆摇曳生姿。
原以为空中飘着雪花,定睛一看,才发现不是雪花,而是桃花片片。
既然飘着桃花,就代表是在户外。虽然没有看到树,但小妈必定是在花瓣纷飞的桃花树下起舞。或者,花瓣是从小妈家居服的袖子里飘散出来的。
而那香气,是花香还是心香呢?
我在哪里呢?想必是在距离小妈稍远的地方。但我觉得,在梦里,常常搞不清自己到底在哪里。
我可能叫着——妈。但声音一直无法传到小妈那里。或者,小妈根本没有听到,因为我只是故意装做在喊。
我记得父亲很很生气。他说妈妈已经去了遥不可及的地方,一直不回来,今天这就是我的家,朱琦是新妈妈的名字。我既懊恼,又伤心。我坐立难安,甚至觉得,妈妈既然去了那么遥远的地方,我也该跟着去,就不必再回来了。
我怨天尤人,也被周围的敌意围绕,我感到窒息。
我突然发现自己手心有一种硬硬的冰冷的感觉。我的双手好像拿着什么,原来是小孩子的手根本拿不下的手枪,上面还挂着奇怪的装饰品,但毫无疑问是一把枪。我用双手拿着枪,对准远处的小妈。但小妈依然没有注意到我。我用双手的食指扣下了扳机。
之后,梦境变得更加莫名其妙了。虽然我听到了枪声,但枪声很遥远。我可以清楚看到小妈的身影。黑色的袖摆像鸟的翅膀一样张开,小妈慢慢地倒了下来。
小妈在慢慢倒下的同时,脸上喷出鲜红的血。
像珊瑚般,像桃花的花瓣散落般,鲜红鲜红的血。
小妈的身旁燃起了火。
血朝着火飞溅而去。
火焰燃烧得比小妈还高,小妈似乎快被火焰吞噬了。我惊恐万分,情不自禁地惊叫起来。这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女人说话的声音。
——她是女神嘛。
——自古以来,女神注定都要作为人牲为全人类自我牺牲。比如女娲啊贞德啊赵灵儿啊……
这都是什么啊!
嘘——你看。像火柱一样……
她们一边说着,一边窃窃地笑着。真是令人厌恶的声音。我不想听到她们的谈话,就更大声地叫了起来。叫着,叫着,就醒了过来。
现在我这才发现,即使我叫破嗓子,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小妈早已去了另一个世界。
我已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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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细君的目光虚无缥缈,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梦境往往和现实有很大的差距。但小妈的死却是真的。小妈被枪杀了。那间房间的壁炉烧得很旺,小妈差一点就真的被作为人牲了。
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及我的梦境,因为我觉得这样的梦太荒唐了——这显然是言不由衷的话。相反的,我怀疑这根本不是梦,所以,才会觉得恐惧,难以向任何人启齿。
我告诉别人,当小妈被枪杀时,我在外面的房间,我自己也一直相信是如此。
但是,没有任何人可以证明我在外面。
或许,我真的在起居室,以那样的方式杀了小妈。否则,为什么我知道枪的形状和触感?况且,我在事后并没有摸过枪。”
我和石苓人对望一眼,的确很难解释,日有所思,夜才会有所梦,人怎么可能梦见自己完全不知道的事呢?当然这个世界非常奇妙,我越来越确信这一点,毕竟我现在也不是普通人了。
刘细君还在自顾自的呓语。“如果可以,我希望回到我们家,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希望可以像以前那样生活。虽然小妈已经不在,但我至少可以借由不断回忆和小妈共度的日子,战胜那个讨厌的梦。
我很爱小妈。她取代了我记忆里那个女人的影子……甚至有时候,我会为小妈并不属于我一个人感到愤愤不平。即使因为父亲的重男轻女,让刘耀勇成为一家人的中心,让我曾经愤愤不平,但我仍深爱着小妈。当我们单独相处时,我感到无比的幸福。
但是……难道我真的杀了小妈?除了做梦的时候,我已经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如果真是这样,我到底该怎么办?午夜梦回,无论我再怎么哭,再怎么叫喊,小妈也无法回答我。我怕做恶梦,只能睁着眼睛回忆往事。
往事如烟,很久很久以前,这一片还属于城乡结合部,还没有建起高楼大厦,父亲忙于工作,我和小妈哥哥梅姨四个人,生活在高高的墙围起的大宅门里。虽然还有一些整理园圃的人,但我不认识她们。
那时,我对围墙外的世界一无所知。在我记忆所及,我从来不会跨出过大门一步。但我一点都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劲。因为,我喜欢的一切都在围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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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外面都在鼓吹读书无用,我没有上学,但家里有好多好多书,我都看那些书自习。
我从来不会从远处看过我们的房子,所以,我根本不知道它到底长什么样子。
但外侧的墙壁是用和围墙相同的灰色石头砌成,二楼上面还有一间阁楼,有一个大大的黑色三角屋:”细君,今天我要告诉你那棵桃花的故事。”
然后,她突然改变声调,开始说起桃花的故事,那棵一直孤独地站在园圃中,一年一度绽放出美丽花朵的桃花树的故事。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男女老少来到花下,为桃花的美丽感到欣喜,为桃花的飘落感到惋惜,在桃花树下歌唱流泪,在桃花树下邂逅恋爱分手。花的生命虽然短暂,但伫立在园圃的桃花树却比人更长寿。人来人往,只有桃花树一直伫立在那里——。
尽管我无法重复小妈当时所说的话,但小妈的声调抬头的样子,出神地仰望天空时晶莹剔透的脸,以及仿佛桃花的树枝随风摇曳般慢慢摆动的手臂,都是那么令人印象深刻。
最后,深受桃花吸引的小妈,便走下大理石的楼梯,光着脚,轻轻地踩着草皮走向园圃。小妈像一片影子般,即使在走路的时候,也比任何人都美丽。
小妈和我在一起时,几乎都穿便装,但有客人造访时,一定会穿家居服。无论便装还是家居服,她最喜欢的都是黑色。
小妈的肌肤苍白似雪,*的头发像刚洗过般乌黑油亮,所以,穿黑色的衣服特别漂亮。透明薄纱的黑亮晶晶的真丝绸缎的黑闪着暗光的天鹅绒的黑会发出沙沙声响的纺绸的黑若隐若现的罗纱的黑……。
小妈和我在一起时不戴首饰。她穿着一件领口开得大大的黑色礼服——袖子长及手背,裙摆及地,没有一点装饰的素雅衫裙——站在垂枝桃下。
在树下昏暗的光线中,白色花朵的包围下,小妈的脸显得那么雪白。不时闪现的双手就像是离开树枝的两朵花。小妈仰望树梢伫立,那模样,仿佛是春天女神下凡。我觉得此刻的小妈比任何时候都美丽神圣,却又遥不可及,好像就会这样融入桃花树里。
我突然感到害怕起来,希望小妈赶快回到我的身边。我多么想要大声叫喊——小妈,赶快回来。
然而,我却叫不出声音。那时候的小妈实在太美了,似乎已经不是我的小妈。我绝对无法像小妈那样美丽。我和小妈都十分了解这一点……“。
这些话的画外音,我也听出来了。于祖佳更是看着刘细君若有所思,突然低头在纸上写了一行字,然后起身转身亮给镜子后面的我们看,那行字是”会不会是刘细君也有心理变态倾向,或者是隐瞒了什么?一般一味的回顾过去的人,常常是不愿意去碰撞生活里的麻烦!”
我则盯着石苓人,他没有回答,从心理诊所回来以后,他的心情似乎就有些沉重。特别是听到李南告诉他朱琦的梦境时,他便在紧皱的双眉里产生一种说不出口的神秘,那种神秘让人单用逻辑思维无法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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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审讯人员的打断,刘细君的倾诉大概要持续到地老天荒,该说她是太天真还是太狡猾呢?
恍如回魂的刘细君不好意思的理了理头发,“什么?园圃的事已经听够了?想要听听客人的事?我是没问题啦,但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因为,家里很少有没有客人造访的日子。虽然客人有时候会一大早来,而父亲往往和小妈吃完午餐后出门,一直到很晚都没有回来;但通常小妈哪里也不去,只在家里招待客人。有时有人独自前来,在我喜欢的露台喝茶:有时在傍晚时分,客厅里挤了二十几个人,一直喧哗到半夜。老实说,小妈不让我和父亲的狐朋狗友见面。为什么?嗯,我也搞不清楚。这种事,我觉得你们自己去想就好了。
况且,我一点也不喜欢那些人。那些人经常都是新面孔,但也有少数几个老面孔常常出现。大部分的人都很年轻,脸蛋很漂亮,或是体格很健壮,或是声音很好听,说话很动听,反正都会有一些优点,但也会有一些根本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优点的人。有一个面色凝重的男人,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经常独自前来,当大批客人涌入时,立刻不见他的踪影。他曾经站在园圃看着二楼的窗户,和我四目相接。虽然我慌忙地躲到窗帘后面,但那个人还是一直看着我。他好像小偷一样,一直在园圃裹徘徊,四处探头张望着。
我觉得那个人的举止很奇怪,长得也很不好看。所以,我尽可能不去想,也不去看那些人。我既不喜欢那些人,也不喜欢和那些人在一起时的小妈。但梅姨告诉我那些客人要怎么称呼——她说那些人虽然打着和父亲生意往来的旗号,却都是小妈的”崇拜者”。”
刘细君羞赧的笑笑:“我小时候可是个野孩子,追着哥哥的屁股,到处下河跳窗奔跑打闹和男孩子一样皮实,反正那时候人心虽然浮躁,倒也没什么坏心。我经常惹是生非,还是小妈带着我去赔礼道歉,拦着父亲不要打我,虽然后果从打屁股变成了禁足,但我更爱小妈了,可是……一声妈妈,怎么也叫不出口,”她懊悔的叹了口气。
“这时候,我才体会到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情况有多可惜。还是说回那个男人吧,记得调皮的我从掉落在园圃地上的树枝中找到一根分叉的树枝,折成适当的长度,装上背着小妈请人代买的松紧带,自己做了一把弹弓。因为那条松紧带很有力道,若是看到猫盯着在池塘里戏水的麻雀,只要一发子弹就可以把它打跑。但梅姨说太危险,生气地把弹弓没收了。
想必小妈也不会喜欢这种鬼鬼祟祟的人。之后有好长一段时间,那个人都没有出现。他让我觉得浑身毛毛的,所以,我也松了一口气。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毫无顾忌地看着我的脸,久久都无法从我的脑海中散去。因为,我觉得好像在其他地方看过这个人,总觉得好像是画中人盯着我看一样。可能是这个人长得很像某人吧。
或者,我在更小的时候,会和这个人说过话。可能他趁小妈不在的时候来到家里,上了二楼,和孤独寂寞的我说过话。对,而且不止一次。他有时候会送我连环画比如《一只绣花鞋》《丁丁历险记》什麽的,也会带玩具给我。”
野孩子啊,也只有这种土豪才对能够自由玩耍的大房子习以为常吧。我叹了口气,当我还是孩子的时候,可是住在低矮的自建房里面,直到落实政策才回城。之后……我必须老实说,我的孩提时代并没有什么有趣的回忆。大概是因为我不喜欢打针吃药吧。我不知道以前或是现在,是不是有许多像我一样的小孩子,但至少我是这样。而且,我更不喜欢自己生活的环境,总是伴随着白大褂和消毒水的气味。如果不是有姐姐鼓励着我,我早就离家出走了。
审讯室里,于祖佳正在忙着低头纪录,虽然年深日久,但看起来是条新线索,他补充问着:“刘小姐,你还记得这个人的名字吗?还有其他来客的名字身份?”
刘细君偏头想了想,抱歉的说:“很遗憾,那时候我还太小。而且我只有和父亲的狐朋狗友打过一次正式的招呼。记得我被梳成麻花波浪头,上绑着红色的丝带,身穿深蓝色衫裙粉色围裙—我一身焕然一新的装扮,跟着梅姨来到客厅。梅姨看着穿戴整齐的我,称赞说”哇,好可爱”,但我觉得披在脸上的头发和会缠住脚的裙子都很不舒服。我一直担心这样的装扮下楼梯会摔得人仰马翻,好不容易来到客厅,又觉得那些客人打量我的眼神很可怕。
梅姨告诉我,那些人有的是文艺青年,有的是贩夫走卒,的是家道中落的纨绔子弟,但他们现在都是小妈的”崇拜者”。”崇拜”比喜欢更伟大,他们奉献给小妈的是一种纯洁不求回报的爱,就像古代骑士奉献给贵妇的一般。每天来家里的那些男人,都在竞争谁是”崇拜者”第一名。我根本不相信有这种事,这种情节只有在小说中才会发生。没错,不管是在小说还是古代,其实都没有真实地发生过。这不就是一般的动物求偶吗?
所以,那些客人也只是为了争夺小妈而已。那天在客厅围绕在我身边的男人,看我的眼神仿佛是在鉴定店里的商品一样。对这些人来说,小妈才是他们的目标,我根本是个拖油瓶,他们看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我是只稀有动物。这时,小妈走了下来。小妈的房间有一个铁花扶手的旋转楼梯可以通往客厅,小妈梳妆完毕,就会缓缓地从那个楼梯走下来,好像出现在舞台上的女主角一样。
门房大厅的壁炉上方放了一个大时钟,四周是黑色中透出红色斑点的石头。饭厅的壁炉上贴着花卉图案的磁砖,好漂亮。宽敞客厅里的壁炉最豪华,四周用粉色大理石砌成,上面还有希腊神殿一般的浮雕。壁炉大得像个洞穴,我可以站着走进去大冒险。其他房间也都有壁炉,但装饰都不一样。
起居室在我们吃饭用的小饭厅对面,平常很少用到,虽然没有露台,但在靠园圃的地方有一个很大的窗户。小妈的起居室是个黑色简朴的房间,有一个黑色铸铁花的壁炉,壁炉上有一面大镜子。每个壁炉都很深,只要堆起圆圆的木柴,点上火,即使在飘雪的寒冬,宽敞的房间也会立刻变得很温暖。
木柴在红色火焰包围下燃烧的样子好美,有时候会迸出金色的火星,发出”啪啪”的声音。当木柴烧成灰烬塌陷时,会发出像叹息般的声音。万一不小心绊倒的话,后果一定不堪设想,所以,只要看到房间的壁炉生火,我就会远远地看着。既让人害怕,又漂亮无比的壁炉和取暖器不同,持续烧了一晚,会留下很多灰烬,清扫起来很麻烦。但梅姨他们已经习惯了,我从来没有看过长毛地毯上掉落过任何灰烬。
那次好像是春天,因为小妈穿着黑色的家居服,裙摆上散着许多粉色桃花图案。小妈的家居服拖着长长的袖子,配着凸星花纹的鲜红衬领和金栏锦的腰带,家居服没有在胸前折叠,因而拖出长长的裙摆,露出浅桃色的衬裙。小妈的手上拿着缀满桃花的树枝,光着脚,一步一步地缓缓而下。脚趾的指甲染成了红色,仿佛花瓣片片。她整个人如同从壁炉的火焰中走来的精灵。
父亲的狐朋狗友”哇~”地响起一阵潮水般的欢呼声,纷纷拥向小妈。没有人理会我的存在,我立刻就被遗忘了。我对此毫无异议,本来我就讨厌被当作稀有动物,所以,这反而让我松了一口气,但父亲的狐朋狗友如同逐臭之夫一样遮住了小妈,我完全看不到她,让我觉得很难过。小妈——我在心里叫着。我不敢大声叫,因为太丢脸了。小妈,我在这里。因为小妈在这里,所以我才会来这里。拜托小妈说句话吧,趁我还在这里的时候看看我,对我笑一笑。
但小妈没有对我说一句话,只吩咐梅姨:”带她上楼,让她睡觉吧。”小妈甚至没有抬头看我一眼就转过身去,她的背影——乌黑油亮的头发挽了个髻,插着珍珠的发饰,修长的脖子消失在低垂的衣领中——至今仍然深深地烙在我的眼中。我想,一定是因为我太丢人现眼,让小妈觉得很不高兴。如果可以放声大哭的话该有多好,但我实在太难过了,一点儿都哭不出来。从此以后,我下定决心,如果小妈没有吩咐,我也绝不会再出现在客人面前。
我讨厌那些油头粉面的客人,讨厌卑躬屈膝的父亲,讨厌漫不经心的小妈……被关在房间里,左思右想,想来想去,我的头都昏了。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很讨厌,于是干脆钻进被子。最好可以一觉睡去,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睁开双眼,客人已经走了,是一个可以和小妈独处的日子。
小妈走进房间,轻轻拍着棉被说:”如果你要起床的话,叫梅姨帮你穿衣服。”可我在闹别扭,什么都没有说,心里希望小妈可以稍微陪我一下。
但事实却无法如愿,小妈直接下去一楼,不久,梅姨就叫我起床,根本不管我愿不愿意。梅姨好像很忙的样子,一直催促我动作快一点,听说下午又会有一批客人上门。
梅姨又要我穿上之前穿的那套洋娃娃一般的衫裙配围裙,还有丝带。那套装扮穿起来头重脚轻的,走路时还会勾住脚,我很不喜欢,所以我告诉她不想穿,反正我又不下去,我才不要穿这种衣服,就穿平时的衣服就好了。梅姨抬起尖尖的下巴,用威胁的语气对我说:
”是吗?这可是你父亲交代的,如果你不听话,你父亲会生气。你可能觉得无所谓,但我可就伤脑筋了。听得懂吗?小姐。”
我讨厌梅姨。梅姨长得像狐狸,经常背着小妈欺负我。在帮我洗澡时,她都会对着我冷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我不像小妈那么美丽,但和小妈比起来,梅姨也丑得要命,凭什么嘲笑我?
我还知道其他的事。梅姨在帮小妈打扫化妆室时,会擅自喷小妈的香水擦小妈的口红。不止这样,她还把小妈放在梳妆台上的漂亮手帕和戒指放进自己的口袋。
我曾经告诉梅姨,也向小妈提起过。但有父亲撑腰,梅姨非但没有被解雇,还照样偷偷地,不,有时候在我面前也若无其事地碰小妈的东西,偷一些小东西。
而且,梅姨也曾经单独和客人待在园圃里。我从二楼的窗户看到他们在花树前面偷偷地脸贴着脸。我从镜子里看园圃时发现了,然后,就躲在窗帘后面看他们。他们到底在那里干什么?难道梅姨想要取代小妈,把这个家占为已有吗?
我记得《马兰花》里面,坏心眼的老猫勾结野女人背叛女主人,霸占女主人的房子和财产。我以前就看过许多这种连环画故事。但如果梅姨真的这么想,代表她比我这个小孩子更天真。我早就知道,即使小孩子很聪明,大人很愚蠢,而且大人比较厉害。这是不变的规律。但小孩子总有一天会长大成人。像我这样聪明的小孩子,即使长大以后,也不会变愚蠢。那时候,我就会比梅姨更厉害,就轮到我好好教训这个坏梅姨。在这之前,我要不动声色,以免打草惊蛇。
帮我穿好衣服后,梅姨一溜烟地跑了出去。父亲的狐朋狗友好像已经陆续抵达。走进小妈的化妆室,靠近通往客厅的旋转梯时,可以隐约听到客人在客厅的谈话声。只有男人的声音,小妈不在那里。
小妈到底在哪里?是在起居室吗?可能让其他客人在客厅里等,自己在那里和补妆吧。我也搞不清楚。
我坐在旋转梯的楼梯口旁,把手肘架在膝盖上,我觉得有太多的事都搞不清楚。因为,小妈什么都不告诉我。为什么今天她要我穿这件衣服?如果是穿平时的衣服,我自己就可以穿,也不需要看到讨厌的梅姨。是不是有什么特肘的意义?难道是今天会发生什么非要我下去不可的事?
”梅姨,快来帮壁炉点火吧,今天冷死了。”
下面有人大声叫着。
”对不起。今年已经收起来了。”
梅姨回答道。竖起耳朵,还可以听到手推车嘎吱嘎吱的声音,以及汤匙碰餐盘时的叮当声。可能在端茶给客人吧。
”什么收起来了,壁炉不就在那里吗?只要把屏风拿开,搬一些木柴过来,点上火不就好了吗?一
”沙尘暴来之前,一定要关上烟囱。”
”但其他房间不是还在使用壁炉吗?我刚才看到烟囱在冒烟。”
我没有听到回答的声音。手推车又推走了。可能梅姨什么也没说就走开了。平时都是梅姨出去接待客人的,虽然我根本不关心梅姨到底跑去哪里了,但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呿,这个梅姨真不客气!”
又是刚才那个人的声音。
”为什么不找一个漂亮一点态度和蔼一点的下人,这算什么态度嘛!”
”你在胡说些什么。不管刚才的老嬷嬷有多过分,她可是刘震撼家的老人。从刘震撼还是婴儿的时候就是她儿子的奶兄弟。”
另外一个人回答说。
”比起平时那种*十足的小保姆,这种人不是更忠心耿耿吗?”
”我才没你那么变态。我还是喜欢被漂亮女人侍候。”
”老嬷嬷也是女人啊。”
”应该说,以前是女人。”
四周响起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显然客厅里有很多人。
”红色公主殿下还在打扮吗?”
称梅姨为”奶妈大人”的声音不知道在问谁,离楼梯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声音回道说:
”不,好像是在其他房间和人密谈。”
”喂,喂,这可不太妙喔。”
”和谁在一起?”
我没有听到他们说的名字。但我可以感受到下面传来一阵喧哗,有如一阵强风吹过。
”那家伙——。”
”他怎么还不死心。”
”越是这种人,越是纠缠不清。”
”不,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那是怎样?”
”今天好像是公主殿下自己邀他的。”
”是死灰复燃吗?”
”喂,开什么玩笑!”
”对啊,怎么可以这样。”
”那家伙不是早就结婚了吗?”
”可能是我们的公主殿下割舍不下吧。”
”只是逗逗他而已吧?”
”真是残酷。”
”真是个厉害的女人。”
”不愧是花魁。”
”不许你侮辱她!”
客厅传来争吵的骚动。但我已经听不下去了。我的心跳突然加快,根本无法继续平静地坐在那里。小妈今天的行为太不寻常了。不知道小妈会不会出什么事。
之后——我看见平常野小子一样的哥哥被打扮的焕然一新,别别扭扭的走了出来。
于是,之后,在人前抛头露面的变成了我的哥哥刘耀勇,而只要家里有客人,无论白天或晚上,我都会在二楼吃饭。虽然二楼也有伸向园圃的露台,但客人走出园圃时会看到,所以,那里也是禁区。当我把所有的书都看完,觉得非常无聊时,就会把窗户打开一条缝,拿着小镜子站在窗前。从镜子中眺望窗户下的园圃。熟悉的园圃映照在镜子中,又是一番新鲜的景色。只要有人走出园圃,我可以立刻躲起来。
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我家很大,但我在二楼的房间里,还是可以听到下面客人的交谈和动静。虽然我既害怕又厌恶在客人面前露脸,但一个人躲在楼上却寂寞得要死,想到小妈很可能再也不会回到我身边,就忍不住泪如雨下。只有梅姨来我房间时,我才会暂时不感到孤单。当成群的客人造访时,会特别雇人在厨房做菜,那时梅姨要在一旁帮忙,只有梅姨能陪我。但梅姨说话很唠叨还带着口音,有时候根本听不懂,所以还是很无聊。但我至今仍然记得梅姨说过的某些话。没错,她会说过。但好像并不是对我说,而像是在自言自语。”真是报应啊,报应。”
”什么?什么意思?”我问道。当时,梅姨一副恍神的样子,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我的存在。我突然心跳加快,抓着梅姨工作服的衣袖,一再追问”到底是谁会遭到报应?”令人惊讶的是,梅姨仍然满脸恍神地说:”是朱琦。”
梅姨称小妈为朱琦。作为从父亲还是个小孩子开始,梅姨就服侍他到现在的老人,家里只有她有这个资格。父亲总是在忙,家里的里里外外,小妈所有的事都是梅姨帮她打点的。每天早晨,从端茶到床边帮小妈梳头,选当天穿的衣服到睡前的沐浴,都由梅姨一手包办。当然梅姨总是毕恭毕敬,至今为止,我从来没有听过梅姨数落过小妈。
”梅姨,为什么你要这么说?”我又追问道。梅姨从满是皱纹的嘴里吐出一句话。
”你爸爸当初不应该和朱琦结婚的。现在都说不像是旧社会讲究门当户对,可是他们毕竟不是一路人……而且,她太逞强了。再怎么留恋那众星捧月般的日子,也不能像这样每天邀一堆男人来家里闹到深更半夜,真是太不检点了。简直就像花魁一样。”
事后回想起来,我甚至搞不清梅姨是否说过小妈是”花魁”。但我很清楚地听到这两个字。我知道什么是”花魁”,应该是从书里看到的,而且,好像也听过某个客人私下里抽烟的时候这么说小妈。”为什么小妈是花魁?”
听到我这么问,梅姨终于看着我,然后,突然张大眼睛,露出满脸的惊讶。在此之前,她好像是张着眼睛在睡觉。花魁?什么花魁?梅姨大声地问道。刚才是你自己说小妈是花魁的,而且,那些”崇拜者”也说,那个女人是花魁,我的话还没说完,梅姨就举手打我的屁股。虽然那时候我还很小,但还是觉得梅姨不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人。
”怎么可以说这种话,至少你不应该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梅姨一边打我,一边带着哭腔不断重复着。我的内心很复杂,明明是自己挨打,却感觉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梅姨的事。我唯一知道的是,”花魁”好像不是一句好话。那些”崇拜者”果然不是真的”崇拜”小妈。而且,连梅姨也或多或少认同这一点。我很努力想要探梅姨的口风,因为我想知道,梅姨明明表现得不可能讨厌小妈的,为什么会说这种话。但梅姨反而不怎么来陪我了,于是,我有了的时间思考。
当小妈招待客人时,我总是孤独一人。有这种困扰的小孩子该怎么办?对我而言,唯一的方法就是看书,逃进书的世界里。也就是逃避,逃进小说或连环画里。虽然客厅里有凭着路子弄来的电视,卡通黑猫警长也开始播放了,但这台电视剧当时还是个稀罕物,我们家规定小孩子不能随便碰电视的开关。只有书才可以想看就看。二楼的一间房间里有好多书,好多还带着图书馆的标记,现在想来大约是破四旧时候抢救下来的吧!
我可以随心所欲地看所有的书。虽然我只学过汉语拼音,但以前的连环画上都有注音,所以我也可以看得懂。即使不太能理解某些话的意思,但只要一直看下去,就会慢慢了解。之后,我也渐渐学会看汉字的书。只有埋头于书的世界时,我才能暂时抛开”自己只是个平凡的孩子”的想法。即使不被关注,或是被父亲骂掉了眼泪,或是上小学回家的路上绑着的大狗很可怕,都变得无所谓了。
我甚至会幻想”自己到了某个地方”,或是”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做白日梦的习惯就是那时候养成的吧!很可惜,我生活的世界既不是《睡美人》的魔法森林,也不是蜀地的沙漠,既不是火星,更不是法国的皇宫。我只是个平凡无奇的小孩子,不擅长运动的小个子女孩,会一天一天长大,变成大人,再慢慢变老,变成老太婆,离开人世——忽然从梦中惊醒时,往往让我很受打击。其实,我并不是爱钻牛角尖的人,不会一直为这种哲学式的问题烦恼太久,很快会再度回到幻想的世界。因为,那样有趣多了。我喜欢的小说是《三个*手》《火星公主》和《天方夜谭》,最爱看的是电视剧《夺宝奇兵》三部曲,长大以后想要成为考古学家”。
唉呀!考古学家啊?我浮想联翩,说起来小学时,听说三星堆的女尸和金缕玉衣会从蜀地送至全国巡回展出,当时,我也真的好着迷。于是我看了许多考古的故事,之后甚至试着以古代蜀地为舞台写历史小说,但写到一半实在写不下去了,只好放弃。我原本想要成为考古学家,为什么最后却变成了灵异小说写手?现在回想起来,的确还满奇怪的。
但对于当时我这个爱幻想的小孩而言,并不知道怎样才能成为考古学家。正如尽管我很爱看书,但我并没有因此就”想成为小说写手”。我还有其他的梦想。例如,当个演员。但这只是不切实际的空想,不能面对现实的人根本就不能从事这种行业。正如虽然那时候千奇百怪的地摊文学上连载的考古故事让我非常向往,但我从没想过得对抗蜀地的酷暑疾病和虫子,也没有想刭得雇用当地人,和政府交涉等考古学家实际的工作,只是一味地沉溺于古代的浪漫情怀当中。唉呀唉呀,现在回想起来,如果一不小心真的成为考古学家,可真的是一发不可收拾了。我好像很容易向往不适合自己的工作呢。
我之所以现在会成为小说写手,有很大的部分是因缘际会。但如果说是”命运”,而不是”因缘际会”,感觉就炫多了。但太炫会让我不太好意思,所以,还是说”因缘际会”好了。记得是到小学六年级时,我读了童话大王连载的《皮皮鲁和鲁西西》。如果我更小一点读到这本书的话,我搞不好会整天忙着在家里翻箱倒柜打开所有衣柜的门。幸好,那时候我已经大到不会将故事的世界和现实混为一谈了。虽然打开衣柜的门,另一端并不会出现地球中心,打开午餐肉罐头,也不会孵化出超级小人……但只要打开书的封面,就可以进入魔方大厦。我们虽然无法摆脱生活需要钱每天不吃饭就会肚子饿小孩子一定会变成大人小孩子不听大人的话就会挨骂的世界,但只要一打开书的这扇门,就一定可以来到像魔方大厦般的冒险世界。
刘细君还在娓娓道来:“先不谈这些。现在回想起来,我以前整天都在看书。我反而不喜欢去外面玩。也就是说,宅女。其实,我现在也还是不喜欢和陌生人见面,也不喜欢打电话和网络聊天,好在我已经有了当一辈子米虫的物质基础。”
那时候看书的闲暇,我也开始思考梅姨说的话到底有什么含意,当然也包括她没说出口的话。既然我问她,她也不肯告诉我,我就只能靠自己寻找答案。我虽然没有小妈漂亮,但以小孩子的标准来说,我的头脑应该算是很聪明的。其实,我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意识到这一点。小妈是我的小妈。但爸爸和小妈要生小孩的话,我一定得有弟弟妹妹。至今为止,我从来没有问过”弟弟妹妹在哪里?”因为我觉得好像不应该问这种问题。
梅姨说过:”你爸爸当初不应该和朱琦结婚的。”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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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细君眼睛红红的,“我的妈妈,我已经记不得她的音容笑貌,她为什么不要我了?即使再怎么神奇,男人也不可能自己生小孩。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男人和女人可以离婚,我想起几个和我不对付的小孩子向我吐唾沫的时候,骂我是‘野种’,为什么?难道爸爸和妈从来没有结过婚,而且没有结婚就生下了我。所以,家里才没有妈妈。
妈妈是不是死了?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家里应该会放妈妈的照片。家里起居室放着我的祖父祖母,也就是爸爸父母的照片。过道上有一整排军功章和奖状,却没有”妈妈”的影像。不仅没有照片,甚至他们交谈的时候,连我都不会听过这个人的名字,也不会听过有这号人物的存在。父亲的身上也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就像是橡皮擦擦掉了写错的字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妈妈,到底是为什么丢下我?对于这个问题,无论我再怎么绞尽脑汁,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在童话故事中,经常可以看到相爱的男女王子和公主过着幸福的日子,没人告诉小孩子他们过了一阵子,就会变心分手,所以,就算一方抛弃了另一方也没什么大不了。所以,事实也应该是这样。我妈妈人并没有死,但拒绝和父亲长相厮守。”
于祖佳叹了口气,递了一张纸巾过去,刘细君抽咽着道谢:“当然,我明白这一点,是很久以后的事情,当然,梅姨是从旧社会过来的老派人,对门第的看法根深蒂固,梅姨的意思是——如果爱上了一个男人,即使身份悬殊,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是无可奈何的事,虽然旧情难忘,但也应该和那个男人结婚;而像小妈这样不专情,又让那么多男人进出家门就是花魁。
但小妈是新潮女性,梅姨再怎么旁敲侧击的说,小妈都听不进去。于是,梅姨便不经意地在我的面前吐露了压抑在内心的话。我开始思考,我到底该支持梅姨还是支持小妈。如果问我喜欢谁,我根本不需要考虑。虽然我不讨厌梅姨,但再怎么样,她也无法取代小妈的位置。而且后来从梅姨的话里我还发现一个事实,小妈明明可以生孩子的,却选择不生孩子。对于一个女人,总是一个很大的牺牲,是为了哥哥和我吗?我不知道。我自私的想,即使梅姨再怎么期待家里添丁进口,如果小妈真的那么做,就等于背叛了我。因为,小妈就是这么教育我长大的。
但说句心底话,我也很讨厌另一面的小妈,因为她对那些经常来家里霸占小妈的”崇拜者”太好。我经常在想,如果有什么方法可以让这些人永远不会出现该有多好。为什么?因为臭男人都很臭。烟草发油的味道,或是在浓烈香水掩饰下油腻腻的体臭都让人受不了。即使小妈同意我到一楼去,即使那些人不会像上次那样上下打量我,我也不想去那种地方。更因为小妈在男人面前时简直判若两人。不仅妆化得特别浓艳,有时还戴着闪亮的大耳环,有时在家居服的领子下露出鲜红的珊瑚项链。虽然这样的小妈也很美,但好像不再是我认识的小妈。
此外和父亲在家时候的压抑不同,小妈的声音也变得十分高亢,并且笑声不断,但那种笑声跟和我在一起时的笑声完全不同,让人觉得很讨厌。就像把糖水放在太阳下晒一样,让人感觉黏黏的。如果花魁就是那种样子,那么我讨厌花魁。所谓”报应””*”,应该就是指这些吧。如果像梅姨所说,父亲和小妈的婚姻是个错误,那么小妈和其中的一个人,或者不是那些人中的某一个,而是和别的男人结婚,然后那个人又来我家和我们一起生活的话,会不会好一点?
不,即使”崇拜者”从此不再上门,我也绝对不希望那样,那比父亲的狐朋狗友每天络绎不绝地上门,更加更加令人讨厌。或许,父亲结交的狐朋狗友之所以上门,就是下意识的期待他们其中的一个能够获得小妈的青睐。尤其是那些单独上门,带着小妈外出:或是从白天一直耗到深夜的人,经常带来放满桌子的玫瑰花束,或是装在天鹅绒小盒子里的珠宝。在小妈面前堆砌出像糖浆般甜言蜜语的人,一定抱着这样的期待。
但是,小妈绝对不会被礼物或是有口无心的话打动。那些像假花一样的花束立刻被丢进了垃圾筒,珠宝也当场送给了梅姨或她的侄女。如果说父亲是为了生意为了批文委曲求全,过后在家里发火摔东西,那小妈则不爱任何人。就像我们经常会在大厅放绘画或雕刻做为摆设一样,小妈只是觉得孔雀开屏般的男人很赏心悦目;让那些曾经出身钟鸣鼎食之家的人说一些好听的恭维话,就好像邀请音乐家来演奏一样。只有抱着这样的想法才能让我忍受那些男人,因为我知道,小妈只爱我父亲一个人。
但有时候我也在恐慌。如果小妈新的钟爱的男人出现在这里,和小妈结婚,住进这个家里,我和哥哥怎麽办?父亲会带我们走吗?如果法院判决夫妻离婚,孩子一人一个的话,留在小妈身边的我要用什么理由接受这个人?我为什么要叫他爸爸?我才不要呢!即使小妈要求我这么做,即使他像我的亲生父亲一样爱我,我也绝对不要。除了小妈,我谁都不需要。
看《海的女儿》的时候,我想过,当小美人鱼知道王子爱公主胜于自己时,是否曾经想要杀死背叛自己的王子呢?但如果是我,一定对小妈下不了手。即使真的发生那种事,我还是比任何人都爱小妈。在某天,我鼓起勇气问了小妈。
”小妈,您会不会和哪个客人结婚,离开我们呢?”
那是在春天的时候。
园圃的垂枝桃已经绽满了枝头。
天气晴朗,却是个有着浓浓寒意的早晨。
小妈一脸惊讶,抬起头来看着我。那一天,小妈很早就起床,因为前一天晚上,我在小妈的腿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小妈的床上。当我醒来时,小妈已经起床了,我听到小妈在隔壁房间吩咐梅姨,要她在起居室的壁炉里加一些木柴。
”壁炉底有没有清干净?”
”是,已经打扫干净了。”
梅姨回答道。
”要不要先点火?”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因为我在的关系,小妈觉得用壁炉太危险,所以,二楼的房间都用电取暖器取暖,但一楼招待客人的房间就一直用壁炉。
我起来梳洗的时候,看见早上刚沐浴过,身着蓝色的蜡染内衣外套着浴袍的小妈,靠在沙发上。小妈的脸色在内衣颜色的反射下,显得格外苍白。卸了妆的脸看起来好消瘦好憔悴。看来,今天也有客人造访。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小妈违背了约定。但仔细一想,其实小妈昨天并没有和我约定什么。只是睡着在小妈怀里,让我以为至少今天一天,我们可以两个人单独相处。
我好担心,然后话就不经过大脑的出口,哎呀,真希望自己刚才没有问那样的问题。
”细君想要有个新爸爸吗?”
小妈饶有兴致地问我。我慌忙用力地摇着头。
”不是!”
”那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梅姨说……”
说了一半,我才发现自己好像在告密,所以急忙住了嘴,支吾起来。
这时,小妈叫我:”来,过来小妈这里。”
我在沙发上用力抱紧小妈。好久都没抱小妈了,小妈的身体好像变小了,我觉得有点纳闷。小妈用手指轻轻地梳理着我的头发,抚摸着我长长的脖颈,用低沉的声音说:
”曾经沧海难为水,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也不会再和任何人结婚。如果想要攀高枝的话,早就在和你父亲认识之前就结婚了。但我没有这么做。所以,你一点儿都不用担心。梅姨说什么都没用。不过,却让你这么担心,梅姨真是不应该,要好好骂骂她。”
”小妈为什么和我爸爸结婚呢?”我好奇地问。
小妈踌躇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的问题,然后,把嘴靠近我的耳朵,好像要告诉我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
”其实,我讨厌那些臭男人。”
”讨厌吗?……”
太不可思议了。因为,每天总是有那么多的衣冠楚楚之辈上门来看小妈。但小妈似乎对我讶异神情产生了误会。
”我讨厌那些臭男人。但是,我很想要你,想要一个可以像这样紧紧拥抱的,我亲生的孩子伴我走过漫长岁月。但我一个人生不了孩子,所以,只有在那个时候,需要借助一下男人的力量。”
”小妈,您这么想要生我的弟弟妹妹吗?”
”对,好想好想。”
”但你现在不想要,对不对?”
”对,不想。除非你哥哥和你答应!”
”所以,无论梅姨说什么,你都不会离开我们,对不对?”我真想大哭一场。
”不会。”
听到这句话,我已经非常满足了。我将脸埋在小妈的胸前,用力吸着小妈的味道,很希望可以就这么进入梦乡。但小妈抚摸着我的头,喃喃自语道:
”这个世上,封建礼教男尊女卑,让男人约定俗成的支配着女人,女人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或者说,女人只是佯装不知罢了。谁说女子不如男?呵呵,那些直言不讳的女人意识到这一点而拒绝男人的女人,以及拒绝把自己绑在一个男人身上的女人,都被社会认为是破坏秩序,所以备受指责备受诋毁。无论在哪个时代都一样。”
”您是在说自己吗?”
”是,没错。”
我又想起了小妈的那些”崇拜者”。那些人只要一看到小妈,就争先恐后地献上甜言蜜语,却在没有其他人的地方面面相觑,发出心照不宣的笑声……
”这就是所谓的”花魁”吗?”
”是谁说的?”
小妈丝毫没有生气,反而扬起嘴角笑着。
”对不起——。”
我慌忙地说。我突然想起,小妈要惩罚梅姨。所以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不能说是听梅姨说的。
”对不起。可能是我在书上看到的。但我忘了是哪本书。”
”没关系。”
小妈摸着我的头,似乎想要让我放心。
”一定是有客人这么说,才会传到你的耳朵里。不过,这下你就知道围在我身旁那些男人的真面目了吧。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他们并不爱我,只是被或许好运会降临自己头上的美梦吸引,就像虫子被花吸引一样。他们自以为是地认为我就是他们想的那样,这种男人,我怎么可能喜欢?但是——”
小妈”呼”地叹了一口气。
”但是,他们可以让我忘记烦恼。”
”小妈有那么多烦恼吗?”
”是啊。”
”我看不出来。”
”和细君在一起时,这些烦恼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那为什么不一直和我在一起?我始终忍住没问。如果可以的话,小妈一定会陪我的。她之所以没有做,一定是做不到。
”那你并不想要爸爸,对不对?”
小妈再度问了我让我大吃一惊的问题。
”即使你爸爸说想要和你一起生活,你也不要吗?”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我吓了一跳,虽然父亲也是臭男人的一员,而小妈明明说她不喜欢男人,难道小妈在骗我?小妈觉得如果对我说实话,我就会讨厌她吗?但是,这根本不能成为说谎的理由。
如果小妈对我说,她会和其中某个人结婚,我会有什么反应?我一定会非常生气。即使我知道这样可以让小妈幸福,我也绝对不能接受。虽然我不喜欢小妈骗我,但更讨厌听到我不喜欢的事。但和小妈比起来,我对天天在外面奔忙,回到家也是一身酒气,从来不注意我的父亲根本没有任何的眷恋。
”根本不想。我只要小妈。而且,我也喜欢这个家。我要和小妈一直住在这里。”
”没错,这个家是你的。”
小妈用手梳理着我的头发。
”放心好了。无论我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把你送走。我的财产都是你的,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小棉袄。所以,即使有一天我消失了,也不要担心。我的灵魂会一直留在这个家里陪伴你——。”
当时,我还无法了解小妈话中的意思,只觉得小妈的轻声细语就像温柔的催眠曲。我躺在小妈温暖的腿上,感受着小妈抚摸我头发的手的温度,昏昏地睡去。
我好幸福。
现在我才知道,自己当年的想法是多么的孩子气,但当时的我一直相信,这份幸福会永久持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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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低着头的石苓人突然发话了:“问她事发当天发生了什么事?”
几乎是同一时刻,审讯室里面于祖佳也和声细语的问道:“刘细君,能和我们说说当天发生了什么吗?”
老实说我也好奇的很,到底案发当天发生了什么,让刘细君觉得自己是杀人凶手,要知道之前可是谁也没有怀疑过她。
“案发当天,我到底做了什么?”刘细君发出了梦呓一样的声音,“我觉得自己……好像有了分身。我在二楼的房间,却可以亲眼看到小妈的一举一动。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手上竟然握着一把造型古怪的手枪,我朝小妈开了枪。这就是我不断梦见的梦境。我甚至觉得自己亲眼看到小妈的家居服袖摆被风吹起,慢慢倒下来。我看得一清二楚。
但那是我每天早晨洗脸时,在镜子中看到的脸。
那是我的脸。
我的分身好不容易才撑起颤抖不已的双腿,从化妆室走到二楼的过道上。我要去找小妈,我不想看到那些刘震撼带回来的野女人,所以,我既不想走旋转梯,也不想走通往门房的大楼梯。
另外还有两个楼梯,分别在过道左右的尽头。这两个又窄又陡的楼梯,那些女人并不知道,平时只有梅姨和梅姨那个来投奔她的远房侄女使用。左侧的楼梯通往厨房,现在那里应该有人。右侧的楼梯通往梅姨的房间和楼下的洗手间。我选择从那里下楼。而且,从那个楼梯到一楼后,离起居室很近。
楼梯只亮了一盏小灯,十分昏暗,我梦游一样的手扶着墙壁,提心吊胆地踮着脚尖下楼。小时候梅姨每次看到我用手摸墙壁,都会骂我把墙壁弄脏。但现在想起来,其实没什么关系。当时,我还是个小孩子,也没有力气,所以无法为自己代言。虽然我对此懊恼万分,但再次让我看到梅姨,她对我毕恭毕敬,不知道是因为小妈说了什么,还是她知道我长大后绝对不会放过他。
自从梅姨搬弄是非,说小妈是花魁之后,我就怀恨在心,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我的决心依然没有改变。这和法律或审判没有任何关系。
虽然梅姨经常倚老卖老的偷懒,但家里有许多女人,忙得不可开交时,应该不至于偷懒吧。然而,当时梅姨真的不在,反倒是她的远房侄女出现在楼梯上,她坐在那里,身体后仰,似乎是睡得东倒西歪的。
我吓了一跳,幸好她一句话都没说,我从她身边绕了过去。梅姨的侄女手上拿着一个玻璃瓶,放在围裙的*,好像喝了一半的样子。走过她身旁时,一阵水果的甜味扑鼻而来。她可能又偷喝了什么东西吧。我觉得她的吃相实在太难看了。
正当我轻轻推开通往一楼过道的门的时候——
砰!
一阵爆裂的声音响彻昏暗的过道。我吓了一大跳,呆呆地站在原地。
我真的听到了那个声音。不知道是在二楼自己的房间里,还是走楼梯走到一半时,反正是其中一个地方。即使真的像梦里那样,我在二楼对准小妈开枪,子弹也不可能打到小妈。所以,那一定只是梦,并不是真的。
我在楼梯上停下脚步,想着刚才到底是什么声音。是房子外面的声音?最好是那样,但又觉得好像不是。是从客厅传来的电视声音?好像也不是。我走下楼梯,推开门,走到一楼的过道。从这里开始,梦境和另一个记忆开始合为一体。
过道上挤满了人。从客厅冲出来的,那些个女人站在起居室门前,试图把门打开,但怎么也打不开,于是,大家只能用力地敲着门,大声地叫着,热闹得好像在吵架一样。
”细君,你知不知道这个门的钥匙在哪里?”
有女人突然大声地问道。我已经吓得浑身发抖,根本说不出话来。即使我说得出话,也不可能知道房间的钥匙放在哪里。
”对了,去问那个梅姨!”
那个女人说完,就跑向厨房。可能他想到梅姨应该知道钥匙放在哪里。
”跑去天台那里,就可以从窗户看到房间里面。”
有女人说完后,就冲了出去。有女人一边敲着门,一边大声叫着。有女人半蹲着抢地盘,试图从钥匙孔里窥探房间里的动静。后方的那些女人格外镇静,若无其事地和旁边的女人交谈着。到底在吵些什么?在此之前,家里从来没有这么吵闹过。
混乱中有人打开门,正如你们从现场看到的,进门后右侧墙壁上有一个壁炉,木柴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火烧得很旺,房间里有点闷热。但从窗户外无法看到壁炉前的地面。
我看见小妈的头朝着门的方向,脸朝上倒在地下。右侧的太阳穴已经被打穿了,流了一地的血。我立刻冲到她身边,这才发现她的心脏已经停正了跳动。但,这也是我最后一刻能够这样看着小妈。女人们将我推向一旁,冲了进去,挤向小妈,并把她拉出过道。梅姨慌忙上前阻止,我也惊叫着却无法接近小妈,怎么那么粗暴,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因为,小妈的右手和右边袖子已经被壁炉中的火焰烧到了。但小妈却连眼睛都没有张开。
没错。小妈并不是睡着了。头发上插着的并不是桃花。
小妈陷入了长眠,从此不会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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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妈之所以轻轻闭着眼睛,是因为她永远不会再醒来。
小妈的身体之所以看起来是红色的,是因为小妈从头到脚沾满了从头上流出来的鲜血。
我终于体会到,无论我再怎么呼唤,小妈永远都不可能醒来,对着我微笑。当我体会到这一点时,我突然觉得自己亲眼看到了小妈在这间房间慢慢倒下,头上绽放出鲜红的花。
混乱中,一张似曾相识的脸一闪而过,我记着了这张脸,不仅是因为这是一个男人的脸,而且我已经想起来为什么这张脸。那是曾经在园圃看着我的入,也就是梅姨私会的男人。以前,他会上来二楼,和年幼的我交谈送东西给我。一定错不了。
房间里还有一个男人,当我看到那张脸时,丝毫都不感到惊讶。那个男人就是……就是我叫做父亲的男人。
刘震撼!
我们,应该有血缘关系。但我并不打算叫那个男人”爸爸”。他才不是我的父亲,而是把小妈从我身边夺走的可恨的仇人。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蹲在房间的角落。女人们议论纷纷,一脸晦气,显然是这个男人杀了小妈。杀了之后,还企图用壁炉毁尸灭迹。这下子她们扶正的美梦破产啦!所以,那个男人没有被判刑反而是一件好事,让他看看这些女人前倨后恭的嘴脸。
什么?你说我为人子女不至于这样?
笑话,我失去了无可取代的小妈,我当然有报仇的权利。
当然如果我的梦境是事实,是我杀死了小妈,我就要制裁自己。
我准备在我和小妈的家里,等待那个男人回来说清楚。那个时候,一切才能真相大白。
到底是那个男人杀了小妈,还是我杀的。
女人们总是要追寻过往的记忆,那个女人的生与死,以及其他……”
审讯理所当然的无疾而终,不仅因为刘细君说的像是发烧后的胡话,也因为她时不时的情绪失控,最后小默姐出马把她带去休息。
其实,没人相信她会是凶手吧,要说这样的悲痛是装的,那她可以去拿奥斯卡了!
“注意你的态度啊,”于祖佳板着脸,“干我们这一行,最忌主观判断,感情用事,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
我反唇相讥:“还不是你之前信誓旦旦说刘细君不可能是凶手?那你为什么还要调查?直接定案了多好?”
“我那是……那是”,于祖佳支支吾吾。
石苓人提醒他:“你不是说找到了一个目击者?”
“没错”,于祖佳击掌,还有点不好意思,“说找到了不太确切,是他主动找上我们的!”
哦?我和石苓人交换眼神,在现在这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时代,还有人充当良好市民,真是……值得一见!
“案发的第二天,警方就接到一个自称是目击证人的男人打来的电话,”风驰电掣的警车里,于祖佳白着脸介绍案情,忍住不看策‘马’狂奔的游以默。“他证实,刘细君发现小妈的尸体以后,就马上报警,没有动过房间里地任何东西,当然,也没带走任何东西。”
“也就是说,刘细君的嫌疑被排除了?”
我跳起来,撞到了车了我们的来意,很热情的接待了我们。
“还没破案?你们也真够辛苦的……”他一边倒茶给我们,一边说,“怎么了,还有什么我能帮你们的吗?”
于祖佳从进来,脸色就很难看,坐在沙发上更是像屁股下面藏着根针,我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对他使了半天眼色,他也不理我。
糜分司开始侃侃而谈,“……真的,你相信我,肯定是我说的没错!”
于祖佳用手捂住脸,看起来极为难受。石苓人眼睛盯着天花板,好像在研究纹路。
“你说的是什么啊?”我不解的问。顺便说一句,我一直在看帅哥……花样年华,看帅哥养养眼有错吗?反正石苓人又没说要养我。
糜分司注意到我,和善的点点头,“哦,你是新来地。是吗?看你不像是警察,也在调查那个案件?我知道了,那一定是某位关系人委托你来调查。要不就是某家杂志?啊,不。那没有关系。你当然无法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我也不是非知道不可。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件事。不知道是哪一方的关系人?是被判有罪的刘震撼家属吗?还是被刘震撼杀害的朱琦的家属?
我都傻了,看不出来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他在开玩笑吗?
“没事没事。”他说着坐在我对面,开始侃侃而谈,“我不在乎你为谁工作拿谁家薪水,让我讲给你听……我觉得有两种可能,一个就是冰块……”
“冰块?”
“对,在冰块里添加了酒精和毒药。这样受害者就能毫无防备的吃下去而不留下任何线索!”
“……呃,冰块里为什么要加酒精啊?”我不好意思打断他激情四溢的猜测。
“当然是为了误导警方,警方就会认为死者喝了酒然后自杀了!”
“朱琦是死于枪杀,不喝酒也可以自杀吧?”
“喝酒更有说服力。”他很坚持。
“……好吧,你说一下第二种可能吧。”至少证明了他没去过作案现场。
于祖佳悄悄拉我的衣角,不露痕迹的冲我摇头,好像示意我不要再问了,可是已经来不及,糜分司又开始发挥自己超强地想象力。哦,不对,大概是判断力。
“其实你们不关心我的第二种可能……是吗?难不成我误会了?案情无可奉告?啊,是不是她的案子已经定案了。我觉得刘震撼是唯一的犯人。刘细君?那位少女只有在客厅里出现过一次。虽然的确有一些令人费解的事实,但即使现在去追究,死人也不可能复活。就是所谓的死无对证!既然这样,我觉得谈这件案子没有任何不方便。”
“事实上,”于祖佳叹气,“案情还在解析中,身为当事人之一,我们希望能从糜先生你这里得到的线索……比如,你提到了朱琦的家人?”
“是吗?我提到了……”糜分司显得有些神思不属,“我是知道一点,不过这和案情不过,何况已经是陈年旧事了。对我……对许多人来说,那显赫门庭就像是青春的回忆。好吧,或许,我多少也应该帮你们厘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只希望你不要把我的话卖给八卦杂志,或者用来写一些狗屁倒灶的微博。
我是知道的,那些闲人才不在乎什么真相,他们只关心什么豪门恩怨,遗产风波……女明星有没有固定的男朋友?好像前阵子过世的女演员,在她过世后不久,八卦杂志就曾经大肆抹黑,简直把她家太平山的欧式洋房写成不同寻常的妓院。说什么她是只钟情于政商要人的现代高级,把好几个男人玩弄于股掌的,最后因为*的纠葛死于非命。真是一派胡言。你们不会知法犯法吧?”
“我了解,我了解了。”于祖佳言简意赅回答。我小声问于祖佳,“什么来路??”
于祖佳同样小声回答我。“评论家。”
哦……原来如此!
“啊,是吗?请你务必要做到。其实,关于这个问题,也只能相信你了。没关系。但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说出我的真名。我也有家室,我可不想让人胡乱猜测。”语无伦次说完,糜分司发了一会呆。
“那,要从哪里开始说起?从她突然暴毙的那天?还是从更早谈起吗?你想了解为什么我会进知道她……的住所?啊,是吗?其实,这件事的原委很简单……呵呵呵。朱琦是十年动乱前某个列席开国大典元老重臣的后代。
十年动乱后,无论开国元勋还是红色贵族,有些家族走向没落,也有些家族顺应改革开放潮流,增加了资产,累积了与其红色贵族身分相当的财富。朱琦家作为败落豪门分支,就是幸运的成功者之一,也很顺利地度过了全民下海后的通货膨胀——这些事,你很容易查得到,我也就不细说了。——不好意思。我有点了话唠。你想要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什么情况让朱琦的心脏停止跳动的,对不对?
那天的天气很好,但空气中却带有一种不寻常的凉意。桃花纷纷飘落,出了小区的柏油路上铺满了粉色的花瓣。我差不多是在中午前到观测点的……没错我这样看着她已经有段日子了,宽敞的客厅里已经有二三个花枝招展的老面孔在闲聊中。有这些梦想着一步登天的野女人在,她当然没有出现。梅姨,那个已经有些驼背的老妇人推着手推车,端茶给大家,我猜梅姨请她出来,却被拒绝了。朱琦在哪里?是不是在其他房间和那个叫刘震撼的男人见面?我记得我当时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这么说很老套,但我当时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在我准备去吃饭的前一刻,从过道上突然传来”砰”的声响,但声音也不会很大。是枪声。但很糗的是,听到这个声响后,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因为,我根本没想到这是会夺走人命的凶器声。
有时候,人多也有好处。似乎野女人其中有一个人练过射击,突然大叫起来,那尖细的叫声在这里都能听见,她说:”刚才应该是小型手枪射击的声音。”镜头里面,女人们一听,全都慌张了起来。我看见女人们争先恐后地冲出过道,这些女人们都知道,朱琦身处的起居室门就在过道的斜对面。
但果然不出所料,门打不开。尽管女人们握紧拳头用力敲拼命喊,也没有人应声。当时,我看见两三个人跑出门房,绕到天台里去张望,每个玻璃窗都完好无损。
我心急如焚的调整望远镜角度,终于发现只有一个窗户的窗帘是拉开的,从那里可以略微看到房间里的情况,但也只能看到壁炉的熊熊火焰,和壁炉上的镜子反射出的天花板灯光。房间完全锁死了,不仅没有人可以进出,连一发子弹都无法穿过墙壁。
梅姨,一直在厨房工作的老妇人打开了门。正确的说,是我看见一双玉手从梅姨手上拿过钥匙打开的。因为,这老妇人几乎已经崩溃,双手不停地颤抖着。我可以断言,门一定是从里面反锁的。当时,女人们都在,开门的人没有理由说谎,否则很容易不打自招……。”
我知道为什么于祖佳不想来了,糜分司可能是个跟踪狂。比较喜欢用狂热来解决案件,天马行空的想象力配合扭曲的常识……他完全有可能饶晕几个资深警察。
“还有一种可能……”
“诶?不是两种吗?”
他摆摆手,“我又想出来一个新地疑点!说不定酒和毒药是混在子弹里的!朱琦很可能是中弹的时候被麻醉了!”
房间里很寂静,两三分钟内,我们谁都没说话,糜分司瞪大眼睛,一脸兴奋的看着我和于祖佳。一直沉默的石苓人显然被忽略了。
过了半晌。我实在忍无可忍,“那个,能去你房间看看吗?就是你目击案发现场的那个房间。”
他有些失望我们没有赞同他的意见,但也很爽快的同意了。
我如释重负,拉着于祖佳,石苓人一言不发跟在他后面。
糜分司带我们去他的书房,书房里有一个巨大地天文望远镜。他说。“我就是用这个看到案发经过的。”
他调好了位置,让第一次来的我过去,“就是那间。”
我凑过去一看……什么也没看到!紫色窗帘遮挡的严严实实。
糜分司很沮丧的说,“哎,也不知道谁多嘴,告诉他们家我目击了案发现场,他们以后再也没拉开过窗户。”
那不是废话吗?!知道有人还故意开窗,纯粹是心理有病!
于祖佳很严肃,“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要再别人了!你这个行为……”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糜分司举手投降,“不是这位女警官说要看,我才给她找出来吗?我真地不看了。”
我有些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偷看朱琦?不能正大光明的登门拜访吗?”
糜分司翻个白眼,“我说了,我没偷看她!……你知道做我们这行的总是挨骂,遇到不讲理的人时候真的会死人啊!我闲着无聊,就去看看别人都在干什么……好吧我承认,我真不是故意偷看她的,我只是无聊的时候,关心一下邻居。我可是多年前就在朱琦的府上……方才的故事还有后续,总之,朱琦家在改革开放尾声时,已经是腰缠万贯的新贵,但这家人却与家庭幸福无缘。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家资亿万却没有*,使得他们家人不断遭遇意外和疾病,人数不断减少,似乎与经济上的发展成反比,朱琦是这个家族最后的继承人。”糜分司的话语,把我们带回了那火红的年代……
朱琦的父母在病中帮她选择了一位红三代的公子哥来还有两位会参加武术比赛的年轻男子会亮出银色的太极剑。两个人都热血澎湃,差一点就见血了。像我父亲这种毫无才艺的人,只能将自己打点整齐,祈祷她的目光可以在自己身上停留。
朱琦总是热情地周旋于他们之间,让纨绔子弟如沐春风,让文艺青年们玩得很尽兴,她曾说服一些土豪追求者,资助和扶植几个吃不上饭的诗人和音乐家,对文化艺术也算是颇有贡献。但我父亲觉得他们其中没有任何人与她有过**的关系。他们就像是在公主殿下的宫廷争宠的臣子,如果有人抢先的话,绝对不可能没有人发现。唯一的例外是一个诗人,在他们这群呼前拥后的年轻男子中,每一个人都无限渴望能够单独受邀,而不是和一大群人一起造访。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几次都单独邀请他。
你难以想像这是发生在改革开放年代的事?对啊。据我父亲的记忆,朱琦应该在拨乱反正年代成长,最晚也是在改革开放初期出落得亭亭玉立,美女+才女的她,曾经是各大交际沙龙的热门话题。朱琦的确是符合那个年代的文艺女性。她所到之处简直就像有魔力,所以,哪怕是她私奔丧偶下嫁刘震撼之后,还有许多人愿意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但朱琦却是洁身自好,我父亲甚至认为她有男人恐惧症。她并不是讨厌众星捧月的感觉,我父亲甚至觉得她还眷恋着这种感觉。可是看着才貌双全的年轻男子聚集一堂,相互争宠还无妨,但和那些年轻男子有**的接触只会让她感到厌恶。我父亲有幸见识过她紧张的神情,就是我刚才提到的那位舞艺精湛的年轻男子,有一次他在朱琦小姑独处多年后登门拜访,没有打招呼就拉起她的手,想要和她起舞。从此朱琦就再也没见过他。
那样子的朱琦最终花落谁家?那个幸运的男人姓刘震撼,叫刘震撼。他只不过是个其貌不扬的凡夫俗子,而且,在和朱琦结合前,还和别的女人结过婚。为什么特别厚待那个男人?刘震撼那时候刚和前妻离婚,谈不上家徒四壁,也只是薄有资产,在朱琦的追求者中平平无奇。为什么朱琦下嫁给他?只是因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还是因为齐大非偶?难道朱琦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
虽然有人半开玩笑地说过这样的话,但我个人认为,如果真有什么把柄的话,就是他是真的爱着她,而不是当做玩物或者装饰品。因此朱琦也爱着刘震撼,虽然刘震撼很快喜新厌旧,变成根本不值得她去爱,即使刘震撼无法了解她的心意,但这些都不重要。因为我了解,是那份无法和所爱的男人结合的哀伤才让她变得那么美丽。只有我了解。因为,我……我父亲爱她。
这么说似乎有些夸张,但我第一次看到朱琦的样子,就知道我父亲并无半句虚言,她的美貌已经超越了时空,就像是穿越永恒的船。或者她对某个逝去诗人的怀念应该也是她魔力的一个原因。所以,甚至很难相信她竟然有一对儿女,她腰部的线条一点都没有走样。老实说,许多人之前并不知道她有女儿。收了钱带追求者们去她家的梅姨……那个死要钱的老太婆说,她一直认为那个孩子是亲戚的养女之类的。况且,朱琦这种美的超凡脱俗的女人,除了领养养女之外,怎么可能有孩子呢?我觉得她不是凡人,而是以女人的样子现身的仙女。
好吧……我承认爱上了她。除了她美丽的外貌,我更爱她无法得到满足的不幸灵魂。不是**的爱,而是心灵的爱。她只能接受这样的爱。朱琦根本不需要与凡夫俗子的**结合。我也一样。但尘世间的人类却无法理解这一点。不,就连那些呼前拥后的年轻男子,也不时想像着该用什么样的手段,才能占有朱琦。
这是个犯罪行为,比用子弹打穿她的头更卑劣。充满谜团的暴毙绝对不会玷污她。死在密室的她会成为一则永恒绝美的传说。只是,如果没有刘震撼这个污点的话!
那时候她和刘震撼刚结婚,还住在城郊结合部的老宅,需要人帮忙整理园圃烧锅炉。我改名换姓去应聘——其实不隐姓埋名也不要紧,追求朱琦的青年才俊如过江之鲫,谁会记得一个不出挑的人物呢?
我父亲以前也是做这种工作,所以,我从小就在这些地方玩,学父亲的样子,想不到还有学以致用的时候。当然,我很少有机会走进上面的住所。偶尔哪里坏了哪里脏了的时候,也会要我爬上高处,但我不可能做那种东张西望或是竖起耳朵偷听之类没规矩的事。在老宅,我都睡在老宅的地下室。什么?住的和北漂一样?不不不,虽说是地下室,但还是有阳光可以照进来的窗户。有时候,我也会混在锅炉房,或是堆焦炭木柴和放壁炉木灰的地方。所以,我对朱琦的事可不陌生。
虽然我没有以本来面目走进老宅里面,但我常在修整园圃,所以,便会情不自禁地看着朱琦在窗户里睡得香甜的样子。到了春天,园圃里开满鲜花时,朱琦来到园圃踏青,还伸出手想要去抓垂枝桃的花。
还有那个叫刘细君的女孩子,稍微大一点后,她就开始一个人跑到园圃里来玩。身穿桃色的衣服桃色的小鞋,蹬蹬蹬地从草地上跑过来问我。她叫我老糜。
”老糜,你在干什么?”
”那是什么花?”
”那个叫什么名字?”
”这会在什么时候开花?”
她的一头直发乌黑柔亮,歪着脑袋看着我的脸。我无法形容她的表情有多可爱。而且,她真是聪明得很,我说的任何话她都记得一清二楚。除了花的名字,还有什么时候要把球根挖起来,下次要在什么时候播种,或是多久施一次肥之类的事,她也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丫头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对园圃的布置有自己的主张。在她小时候,园圃的景观和现在非常不同。因为,朱琦喜欢把园圃整理得一丝不苟,不同的季节会种上不同的花苗,点缀出像绒毯般的图案。当时,刘细君会悄悄地对我说:”我不太喜欢这种花。”
”啊,是吗?我觉得很漂亮啊。”
听到我的回答,刘细君满脸严肃地说:
”但你不会觉得很孩子气吗?”
我好不容易才忍住笑。但刘细君似乎看透了我,扬起下巴,似乎在说”真没礼貌”。这种小大人的动作真是可爱得不得了。
”那,刘细君喜欢怎样的园圃?可不可以告诉我?”
”不要。你一定会笑我。”
刘细君一脸的不高兴。
”我不会笑。只要你告诉我,我一定会整理成您喜欢的样子。”
”不行。我小妈会生气。”
”但这里总有一天会变成刘细君的园圃。那时候,我就可以做出您喜欢的样子。”
我不加思索地回答说。
”真的吗?”
刘细君抬头看着我,眼睛都发亮了。她似乎准备大声地问我”什么时候会变成我的?”于是我急忙补充道:
”对。但刘夫人听了可能会生气,所以,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我知道了。那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但你要保证,总有一天要弄成我喜欢的样子。”
”我保证一定会。”
”——我不喜欢这种像蜡笔画出来的花圃,剪成动物形状的树木,也不喜欢笔直的道路。我想要那种像自然森林那样,好像可以无限延伸的园圃。你可以做得到吗?”
”很难啊。”
我满脸严肃地点着头。
”但我会努力想想看,怎样才能变成像刘细君说的那种园圃。”
”我也不要喷泉,也不要那种膺品的雕刻,池塘旁也不要用石头围起来。我们家又没有故宫那么大的园圃,堆满这种像玩具一样的东西,太孩子气了,我不喜欢。”
我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因为刘细君的确算不上是文艺女性,但很可爱,也真的有点孩子气。而刘细君一直在努力学朱琦稳重,偶尔表情和说话的样子既聪明,又很成熟。刘细君看到我在笑,好像很生气的样子,用严厉的眼睛瞪着我,忿忿地撂下一句:
”你不会懂的啦!”
”不管他们的想法再怎么孩子气,再怎么反复无常,大人就是大人。小孩子不得不听大人的话,这种心情你不会懂的啦!如果你觉得我是个没有烦恼幸福而又爱撒娇的孩子,就代表你的脑袋就像南瓜灯笼一样空空的!”
我把她惹恼了。还好,第二天,她就和我和好了。刘细君从小就没有踏出家门一步,没有人陪她说话,我是因为可以和她聊聊园圃的事,所以才获准和她说话的吧。那孩子,现在已经不记得我了吧。
”家里图书室里有许多关于园圃的书,我想等我看懂这些书的时候,再来学习一下。”
”我看不懂,所以,就拜托您了。”
听我这么一说,刘细君神情认真地说:
”根本没这回事。”
”你知道怎么处理园圃的花草和树木,这种事,看再多的书也不会懂的,所以,在这方面当然是你比较拿手。但是,要你思考一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园圃,对你来说有点难吧?所以,这个问题我会考虑。然后,你只要把我的想法实现——。”
啊,如果我再这么说下去,就永远没完没了了。我会尽可能说得简洁一点。”
我听着糜分司的唠唠叨叨,总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是什么问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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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个男人在那里一脸如痴如醉的倾诉自己的暗恋?暗窥?生涯,不由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哪怕是对方看起来是块小鲜肉也是一样。
幸好石苓人的问话把我解脱出来——“这么说案发那天,你是无意中看到朱琦死了?”
“没错。我那天很早就起来码字,大概*点的时候,我有些累了,就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闻……朱琦她一向起床很早,后来我见没什么可看的,就想先下楼买早饭……”
“跟踪狂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我楞了一下。我真长见识了,大白天的,大家都去工作,还有用望远镜看新闻的!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
糜分司嘟哝了几句,大概是说他属于风流而不下流什麽的,总算他开始认真的回忆细节,不过主要的我们都听过了,来来去去只是他的深情告白。
“你为什么当时不报警?事后才找到警方!”我没耐心的问。
“我报什么警啊?最初我只看了个浮光掠影,又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万一刘家只是某些野女人珠胎暗结头晕恶心什么的,我报警不是自找没趣吗?我还纳闷朱琦怎么这会儿还不出来收拾局面?这时候事情发生了,就看到那些女人突然弯下腰,扶着窗沿,好像很惊慌失措的样子……一开始我没看到那个折翼地天使是朱琦……我正想着呢,直到我突然看到某个进来起居室的女人拉开了窗帘……才看见了她的脸!”
我仔细想想,确实也有道理。
他又接着说,“当时我就要过去,但是……名不正言不顺,而且我也怕万一出事怎么办?所以也没敢离开,一直盯着看,大概过了五分钟吧,她女儿就冲出重围进来了,发现朱琦躺在地上,就去推她……可能这时候发现朱琦已经死了,就急忙跑出那个起居室,我想是打电话报警去了。然后到警方来,她再也没进来过。”
“你不是只认识小时候刘细君吗?怎么知道她是死者地女儿?”我发现疑点,口头表扬一下自己,耶!
“拜托!”他不屑一顾地嗤笑一声,“我在这个小区守株待兔好几年了,刘细君几乎是我看着长大的,还有不认识他们一家的人吗?”
我无话可说,只能说一声佩服,这已经是涉及尾行违法了吧。
“时代不同了,”事后,于祖佳感叹,“如果是二十年前,这够得上坐牢,如果赶上严打足以吃枪子儿,但现在,除非对方报警,否则是民不举官不究!”
“真的假的啊,这是侵犯**权吧?”我不可置信的说。
“当然了!”石苓人低头摆弄着脚尖,“经济增长的副作用之一就是道德滑坡,别说**权了,狗仔队害死了戴安娜王妃,不是照样百无禁忌。现在许多城里人更会玩,拍超薄写真上传云端已经不稀奇了,就说那大名鼎鼎的优衣库,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么伤风败俗的事情,却被有些人用来炒作,是非黑白还分得清楚?”
我开始有些迷惑,恍惚中不知道自己无意中错过了什么。好像做了一场梦,醒来时一个人都不认识了,要不然,就是在我经历了一次神不知鬼不觉的穿越?
不太可能,穿越的名额多紧俏的,断不能落在一个灰姑娘身上!
我问于祖佳,为什么这么有名的优衣库,我居然没听说过?
于祖佳一脸讪讪,“老实说,这案发以前,我也没听过。”
石苓人很欣慰的摇头,“不知道也好,没必要什么也知道。”我也觉得人们的审美观比以前摩登多了。
于祖佳想了想,触类旁通的问我,“你看《泪眼歌王》吗?”
我很沮丧,说我听过,没看过。
听这名字也知道了,骗眼泪的。不知道怎么搞的,现代人越来越喜欢悲剧,连选秀节目都成了“谁敢比我惨”的大比拼,这种节目还不要多煽情有多煽情?某种程度上同样是拿自己的**权出来挥泪大甩卖?
这么一说确有其事,可惜我品味不够,欣赏不了这种雅事。
自命风雅的糜分司还在感叹:“经此惨祸,刘家肯定不会住在这里了,斯人已逝,说不定没过多久,这个家就会迎来新的女主人吧。我也没有留下了的必要,反正刘家的老宅还在,下次你们来找我,大概我会在那附近吧……”。
“或许吧。”我下意识回答,等等,朱琦死了你还要跟到人家老宅去干嘛?
糜分司语重心长的表示,虽然朱琦香魂归去,但作为和她“神交已久”的知己,他有必要看顾她的后事,至于还有一个男主人,也就是刘震撼,朱琦选定的丈夫。他根本是个薄情寡义不登大雅之堂的男人。这种人怎么可能配得上朱琦,他不是个好丈夫,更不可能尽到做父亲的责任。总之刘夫人既然过世了。刘震撼也很少回来这里,所以,刘细君和某园丁就可以自由自在地改变园圃,这是少女时代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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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分司显然已经进入了角色,念叨着根据刘细君的喜好,原本放在园圃中欧式的摆设大理石的雕刻喷泉和剪成各种形状的树木都需要搬走了。毕竟朱琦在设计建造这幢欧式别墅时,为了配合房子的风格,将以前的国内庭园改成了欧式风格,但小时候的刘细君却觉得很假,看起来就像玩具一样。按他说的搬走这些东西后,在绿色草皮包围下的池塘铺满了睡莲,杨柳的绿叶低垂,简直就像是一幅画。是用他这个工具画出了一幅美丽的画。
对了,一定要再三吩咐工人,尽可能不要用杀虫剂和除草剂。对造园来说,这可是个很费工夫的要求,但既然是环保的要求,当然要遵守。只保留必要时使用的药剂,全都收进地下的储藏室。
还记得一楼有一个向园圃延伸的露台,由于一直没有使用,累积了多年污垢,要好好的打扫,把它变得好干净。朱琦曾经说,从这里眺望园圃最漂亮。露台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放玻璃桌的,平时都擦得亮洁如镜,不用时就靠在墙角那里。同样是那段时间,老宅汰换了许多树木,也重新调整了树木的位置,最外围种了一排高高的树木遮住了围墙,越靠近里面,树木的高度也渐渐变低,唯一没有改变的就是在草皮中央那棵古老的垂枝桃。由于这棵树太有民国风格了,糜分司原以为一定会被连根拔起,没想到朱琦却骂他乱来。说这棵树是园圃的女主人,绝对不能碰。
糜分司觉得自己太大意了。毕竟刘细君从年幼时开始,就很喜欢这棵桃花树,从花开到花落,几乎整天都站在树下,几乎变成了桃花的精灵。糜分司痴狂的说,他觉得,朱琦不是凡人,而是桃花的精灵。
“对了,那个倚老卖老的梅姨绝对不能留了!”糜分司咬牙切齿的说,数落他打听来的梅姨的条条罪状。刘震撼的母亲生他时候碰上三年自然灾害,身子不好*不足,刘震撼从小就是吃百家饭长大,母亲过世时,他只有七岁,十二岁时,刘震撼的父亲也撒手人寰。那时候他们家正被批斗,亲朋好友畏之如虎。
刘震撼也是硬气,坚持绝对不要被亲戚收养,于是一个人天天饥一顿饱一顿的过活,就有一个自称是街坊邻居的女人搬来这里,说要帮忙照顾这个苦命的孩子——这个她从小奶过的孩子。这在当时是一件义举,但糜分司却觉得那个女人很讨厌,因为他听说梅姨经常用刻薄的言语欺侮朱琦。听梅姨那个好吃懒做手脚不干净的侄女说,她甚至对朱琦说,是你害死了你的父母你是花魁,才会克死你的父母,真是活该。
这个女人明明是觊觎这个家的财产,却口出狂言。朱琦好歹是女主人,刘细君却是小孩子,听了冷言冷语,经常跑到园圃,在桃花树下泪流满面。哭累了,就用双手抱住树干,一动也不动,好像自己也变成了树,现在想起来,好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她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让人觉得好可怜。虽然糜分司快气炸了,却也无能为力。还是朱琦把她哄了回去,敲打了梅姨一顿。
但那女人虽然被朱琦敲打了也不消停。正巧她因为生病就趁机撒泼,最后甚至,变得有点不正常,在刘震撼面前说自己受到了花魁的诅咒之类莫名其妙的话,刘震撼那时候也拿她没办法,就让她搬了出去。之后,在刘细君十八岁以前,曾经有好几个女佣人来了又走。只要曾经欺侮过刘细君,对刘细君说一些不中听的话,或是试图按自己的意思改变刘细君的人,都接二连三地被朱琦赶走了。
为此刘震撼也颇有微词,就是那时候开始他和朱琦生了罅隙,或许用人的原因只是表象,真相是时光流逝,刘震撼发现自己已经老了,他原本就比朱琦大了接近一旬,而朱琦却变得更加美丽动人。虽然嫁作人妇,性情却一点都没变,对青年才俊的魅力也是有增无减。当刘震撼处在穷途末路时候,他希望家中高朋满座,但现在他有头有脸,就觉得众口铄金,头顶绿油油了。
不过在糜分司看来,刘震撼头顶的颜色本来就可疑的很,毕竟他甚至不知道刘细君的母亲是谁。或许,根本不是刘震撼。这可不是开玩笑。毕竟虽然女大十八变,但看起来,刘细君和刘震撼一点儿都不像。
我想,糜分司无论是怀念也好,咒骂也好,其实是不能接受朱琦撒手人寰的事实,甚至把对朱琦的爱投射到了养女刘细君身上,可谓是一种心理补偿,他自己应该也知道吧。只不过情到深处,无怨无悔,我不知道最后会是糜分司知难而退,还是刘细君厌倦了他,但反正结果都一样。
三十年来寻刀剑,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不过如此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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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不在焉的听着糜分司的深情告白,突然精神一振,好像听见了了不得的东西。
“在她过世前一晚,我在梦里遇到了朱琦。虽然已经是桃花盛开的季节,但晚上还是很凉,朱琦只披着一件透明的薄纱,靠在桃花开始绽放的垂枝桃树干上。她问我:
”明天会不会开得?还没那么快凋谢吧?”
我回答说,听说明天的气温很低,可能过几天才会盛开。于是,朱琦抬着头看着树枝,说:
”那我会先凋谢。”
我听了大惊失色。其实,我听人说,最近朱琦的精神状况和身体都不太好,所以,我不仅是惊讶,更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或者我明天会死。”
朱琦说得若无其事。
”但你不用担心。花谢了,明年还会再开。草枯萎了,只要一到春天,又会再发芽。即使我的身体烧成了灰烬,也会获得重生,生出一个比现在更健康的身体。那一天晚上,朱琦还对我说:”老糜,即使我不在了,也请你好好保护这个园圃。为了我的孩子,请你一定要做到。要经常除草赶虫子,如果有坏虫子,也可以用杀虫剂。“
”啊,刘家老宅园圃的垂枝桃也快开了——幸好,那幢房子的一草一木,至今应该还保存着,我前几天偷偷的去把朱琦的一缕头发埋在了树下。我原本是想要撒一些骨灰在地上,但没有得到殡仪馆的允许。这样也好,每年盛开的桃花,就是朱琦的化身。或者日后会到处流传着什么都市怪谈之类的流言吧。我一定会照着朱琦的吩咐去做。即使在朱琦走了以后,我也会不时地进去园圃,修剪花草树木。”
糜分司苦涩的笑着:“对了,你听到这番话,一定会觉得朱琦是自杀的。但我却不这么认为。我只是认为,朱琦知道自己的死期近了。
你知道朱琦死的时候的样子,对不对?她怎么可能自杀呢?她手上没有任何东西。所以,我认为,朱琦根本不是被那个无聊男人杀害的,但也不是自己了结了自己的生命,只是知道自己会在这一天死去。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会知道,至今仍然是解不开的谜。
是要求土豪老公下的手?哈哈哈,这绝对不可能。为什么?你只要动动脑筋就知道了。你会把攸关自己生死的事托付给根本无法信赖的人吗?我刚才也说过,那个男人不是个好东西。和朱琦结合前一度结了婚,但曾经包养过别的女人,最后还是恋恋不舍地滚出那个富可敌国的女方的家,和朱琦结婚,可能还妄想着和朱琦背后背景拉上关系,东山再起吧。什么,你听别人说,他并不是个坏男人?
那我就告诉你一件你不知道的事。你有没有听说,在朱琦过世的同一天,另外还有个女人死了。她长得一张狐狸脸,却自以为是文艺女性,我觉得她是个会勾搭朱琦男人的贱人。其实也是,这个对外声称是梅姨的远房亲戚的狐媚子,但另一重身份是从东莞来,跟着梅姨混进这个家里做事的职业女性,她是那个男人的小蜜。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想要谋求什么,丰衣足食还是上位,但我好几次看到他们两个人在园圃的角落密会。有时候,也会趁朱琦不在家的时候,像闯空门一样偷偷溜进来。更别提在外面的逢场作戏了,刘震撼这种不忌口的男人怎么可能是好东西。所以,他被逮捕关进大牢是罪有应得。虽然我不认为是他杀了朱琦,但至少要给他一点教训。”
“花季快到了,我会去。朱琦一定在等我……。”糜分司以这句话作为了逐客令。
而于祖佳的回应是:“糜先生你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我们职责所在,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他紧盯着糜分司的眼睛,但对方坦然对视。“最后,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你应该还不知道的事,请勿外传。目前的鉴定结果不支持朱琦是自杀的,也不支持是他杀。因为,打死朱琦的那颗子弹还没有找到。子弹贯穿了太阳穴,但房间里却递寻不着弹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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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祖佳的大口叹气,从糜分司家里出来,就一直没停。我理解他,在听到这个所谓预知梦的时候,我几乎肯定糜分司是凶手了,除了凶手,谁会做杀人预告?不过考虑到我旁边就有一个阴阳先生,我也不敢打包票。
而且,于祖佳最后的话,是在诈他吗?
“答案是否定的。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即使子弹飞进了壁炉,也不可能被熔化。”
“是啊,”石苓人助攻,“我不知道警察是怎么结案的,但这件事还是很奇妙。”
于祖佳脸色更臭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老码头一天一个电话催我赶快交报告,我都开始琢磨是不是把刘震撼和朱琦的故事再回锅一下,交给他应付了事。
想到又要挨一顿臭训,我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我和于祖佳石苓人,我们仨蹲在路边,谁也不说话,偶尔目光对视,马上转开,一人一句长吁短叹。这案子是够奇怪的!
说是协助自杀吧?没找到子弹,还有那个狐媚子之死,毒药哪来的?根本没处查,最少没发现朱琦有接触毒药地机会。刘震撼和刘细君也许有可能,他们俩都交游广阔,现在在鬼市没有什么买不到的东西,可惜翻遍了刘震撼和刘细君的家什和电脑,也没发现一点蛛丝马迹。这是当然的,做大事的人哪能用自己地工具呢?说不定哪个秘书跑腿,联系和交易一条龙,死无对证。
其实刘震撼如果想杀朱琦,就没道理选一个对自己不利的时间下手……再说了。自己能解决的事,尤其是违法乱纪的事,低调行事就最好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别找帮手……找个帮手就跟找颗*绑在身上一样,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何况是一大群野女人七嘴八舌。既然这样。那还不如杀了人赶紧自首。还省的担惊受怕了。
刘震撼看起来实在不像脑子不够用的人,而且朱琦死于枪杀。也不是冲动杀人,搞成这样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但是反过来说,朱琦如果是自杀……会不会是想玉石俱焚,嫁祸刘震撼?这手段确实也不高明,除了给警察同志添麻烦以外,一点确凿的证据都没留下……
另外还有,酒!法医在朱琦体内发现了少量酒精残留,据说还是洋酒,大概是伏特加一类的。调查了朱琦所有朋友,大家都说她不喝酒!朱琦以前大院的一个小姐妹说。那个诗人就是酒后驾车出事的,所以朱琦对酒精恨之入骨,别说自己喝了,看到别人喝也不高兴。糜分司说的作案手段那更是不可能,哪个缺心眼的凶手会画蛇添足?用什么机关控制住?
真发愁啊……我看一看于祖佳,他两天没睡好,一脑门地小痘痘,两眼都是血丝,象极了笼子里的老虎。我又看看石苓人,小心翼翼的问,“干嘛呢?”自从我上次不听他招呼,我们的气氛就再好过。
我大人有大量,没少拍他马屁,他不表示受用也不表示不受用,我只好把我学过地带有褒义词的成语都念了个遍,比如: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侠肝义胆,铁骨柔情,寿比南山,龟鹤遐龄,鹰犬之才,狗仗人势……他的涵养了得,每次听我吧了一路,送我到家还能面容和蔼的说,再见。
主要还是因为上次的尴尬……我其实不怕他跟我表白,跟我分手,跟我划清界限也可以,我就是受不了他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好像我的那些怨气风一吹就散?好像我是于悟空他是如来佛。
我继续蹲在地上,冷冷地扫他一眼,没好气的问,“魂呢?”
“你管我?”
他耸耸肩膀,看到我旁边蹲着的于祖佳,“你们两个大眼瞪小眼,谈恋爱呢?”
“是啊?怎么样?”我示威,示威!
于祖佳到底跟我是一国的,也挺起宽厚雄壮的胸脯,冲石苓人挤眉弄眼。
他微笑,“不怎么样,挺好的。好好谈。挺般配地,好好谈。”
啊呸?!
哪里般配??我风华正茂沉鱼落雁,跟于祖佳般配?!
我跳起来刚想骂,就看到于祖佳一脸无辜的抬头看我……算了,算了,我忍。
于祖佳目光如炬,“你还暗恋他呢?”
我冲他地头就是一掌,“饿了,吃饭去!你请客!”
“好!”于祖佳干脆利落,说完就慢悠悠的站起来,摇头晃脑的跟着我,“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都十来年了,你还没拿下?什么效率啊?”
我猛的停下脚步,恶狠狠的转头,掐着于祖佳的脖子,“你给我记住,是我不想拿,不是我拿不下!”
“哦?”他不惧怕我的威,慢条斯理的从嗓子眼里冒出一句,“那你拿下给我看看?”
“拿就拿……”我说了三个字,马上反应过来,狞笑两声,“我想把你拿下!”
他胖归胖,身手还是很灵敏的,挣脱我的魔爪跑远,“我人老色衰,除了一身肥肉什么都没有,你不怕消化不良就来吧……”
我冷笑一声,“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在他渐露惊恐之色时,长叹一口气,“我还真怕消化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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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道理啊!”于祖佳愁眉不展。
按照于祖佳的推理,很有可能是朱琦有意无意的害死了诗人,因为心怀愧疚,所以才会连续做那样的噩梦,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出现幻觉,看到的所有人都长着诗人的脸,而自己想要杀死他的原因。
从这个角度来说,朱琦实属自杀无可非议。她也许受不了内心的折磨,一走了之了。
至于她是不是和刘震撼在死前喝酒了,倒显得无关紧要,千古艰难唯一死,想要自杀的人,也许因为胆怯需要酒精壮胆。虽然,我们依然不知道毒药是从哪来的……
于祖佳的干劲十足,从发现那个可能也许大概是朱琦梦中出现的公园后,他像疯狂老鼠一样,满大街乱转,整个公园的人几乎都被他问遍了,可惜,没有一个人记得曾经见过朱琦夫妇,毕竟已经是昨日黄花。
我对这事实在没兴趣……我的一群大学女生死党,凌齐紫,向葵,姜雪芹,还有夏绪学姐。只要是女人,都无一例外的认为,单身女人不适合去的场合如下:婚姻登记处,酒店。婚纱店,珠宝店……公园,尤其是公园,最经常看到的是白天一双双情侣,晚上一对对鸳鸯……这是两个极端。
更糟糕的是,我不是形单影只逛公园,而是夹在石苓人和于祖佳之间,死党们笑称我是红花还需绿叶衬,我摊手。
张爱玲说地红玫瑰白玫瑰,蚊子血粘饭粒的问题,女人也会碰到。在结婚以前,可能所有女人都考虑过,是选择久而久之变成一坨烂泥而现在情深意长一表人才的绿幽幽仙人掌。还是本来就是一坨烂泥但架不住皮糙肉厚底蕴丰厚的黄灿灿仙人掌……我想朱琦当年也是够纠结的。
我老老实实的转述了朱琦和刘震撼的故事,遭到老码头的唾弃……也是意料中的,我自带防毒面具,对未来的工作环境已经免疫了。
“再推演一遍?”于祖佳低头看老旧地图,“……你看,滨海公园距离诗人的住处只有三站路,他们一般晚饭后开车途径那里……”
“说明什么?”难得石苓人不在,负责十万个为什么提问的就成了我。
“……我也不知道。”他挠头想了想,“你说会不会有人在诗人的酒里动了手脚?或者是车里?”
“你问我?你问当时调查这案子的交警去吧!”警察一家亲么。
“我问了,人家回忆说没什么问题,诗人是肇事方。体内发现了酒精,肯定是酒后驾车发生的意外。”
“那你还查什么?”我一边收拾自己地皮包,一边说。
于祖佳半晌没说话,等我收拾完了,才说。“我想去问问诗人以前的邻居,看看朱琦和他的感情到底有没有问题。”
“那你去吧。”我拿起大衣套上,“我要去刘震撼的公司看看,该死的石苓人最近神出鬼没,今天又放我鸽子。”
“看什么?”
“不知道,随便看看。”我说完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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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我的总裁秘书是麻省理工的高材生,看起来比刘耀勇只大几岁。
“警方不是已经调查过了吗?你们还想知道什么?”他对我的来访有些好奇,更重要的是,我只说问他点事,关于刘震撼和朱琦,他甚至没有要求我出示证件----亏我还想拿出石苓人出品的*给他。不过这样更好,警察调查比大学生调查方便的多。
“呵呵,也没什么。那天在避暑胜地开年会是你和刘震撼……刘总一起去的?”我问。
“对啊。”他满腹疑窦,“我已经说过了。我们这次的行程是半个月前就已经定下来的,刘总和我,还有一个执行董事。我们要走地前两天。执行董事的爱人得了急病住院了,好像是阑尾炎,执行董事后来就没去,只有我和刘总去了。”
我点头称是。装作自己早就知道了。
“我们是二月四号下午的飞机,大概四点就到了宾馆,刘总放下行李就给家里打电话,当时我还笑他,是个二十四孝老公。谁想到……哎……”
和刘震撼说的一模一样,时间地点都没问题。
“刘总每次出门都会给家里打电话吗?”
“是啊,我认识他差不多二年,他一直是这样。我跟他一起出去过几次,都是一到宾馆就打电话。晚上还会打电话说晚安。”总裁秘书笑笑,“都是老夫老妻了还相敬如宾,刘总真是个情种。”
我想他也听说过刘震撼和朱琦当初的故事,但是刘震撼往家里一次又一次的带野女人,恐怕就鲜为人知,这对貌合神离的夫妻,在人前还真是演的好戏。
我点头,“我记得做笔录的时候,刘总家的老佣人……梅姨是吧,听说朱琦死了,伤心的要命,一直说,刘总怎么受得了?真是个悲剧。”
总裁秘书推一推金丝眼镜腿。“谁说不是呢?出事这么长时间。刘总一直没上班,前几天我还听说他想收山……哎。虽说他们夫妻感情好,可逝者已逝,活着的人总要想办法生活下去。”
一时间,我们都沉默了。
“对了,你今天来,是案子有了新进展吗?”总裁秘书停了一会,问我。我觉得他的眼神好像有些闪烁,像在期待什么。
“嗯……”我犹豫了片刻,决定先透露一点给他,“我们在调查朱琦的情况,有了一些发现。”
“是吗?是什么?”他看起来很紧张。
“这个……”
“我知道,我知道,不方便透露,不方便透露,是吧。”他讪讪笑了两声。
我也笑了两声,才说,“你跟刘总的关系好吗?”
“嗯,怎么说呢?”他又推推眼镜腿,“刘总这个人,不太合现代人的认知。……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何况刘总还是很有吸引力……你看他虽然一把年纪,看得出年轻时候长的也比较帅气,而且自学成才也挺有才华,就是不喜欢给机会那些女人,顶多逢场作戏一下。
以前我还一直纳闷,他为什么不梅开二度,现在有钱人哪有从一而终的?后来发生了这件事,前因后果都在微博上翻了出来,我才知道,他这么长情,啧啧,不容易啊。”
“你说他这还是有良心?”我大吃一惊,这个总裁秘书的话震撼了我,显然我们对底线的看法不同。
“呵呵,不适应吧?”总裁秘书倒是很坦然,“说句不恭敬的话您别生气,现在商界人士都是花丛老手,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都算是有良心的。不过刘总和那些女人的关系很一般,钱货两清,说不到一块去,不但是对女人,刘总平常在商圈也喜欢独来独往,他好像有点瞧不起现在这些新贵,总是张口闭口那些年多不容易……好像那些年的人就不吃五谷杂粮似的。”
“可是他们现在关系还不错,去开会的那天晚上,刘总说人家请你们去喝酒,一直喝到凌晨一点。”
“呵呵,”总裁秘书摇摇头,“要说这事也挺奇怪的。我这个人比较喜欢喝酒,但是刘总总说喝酒误食,平常是滴酒不沾啊,那天我们到了宾馆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我放了行李就去他房间问他晚上要不要在年会上准备什么讲话,他正在给他爱人打电话报平安,说着说着,就突然说,我拉着他去年会上,估计要喝酒,晚上就不打电话了。
我当时还挺奇怪,我什么时候有胆子拉他喝酒了?我听见电话那边好像在说别喝酒什么的,他还说没事没事,他不喝,看着我喝……我当时以为他晚上有活动,拿我做幌子,也就没揭穿他,谁知道他挂了电话,真的说我们去喝酒,联络联络感情,倒把我吓了一跳。”
“那你全程陪着他喝酒了吗?”
“当然了,难得刘总肯屈尊陪人喝酒,宾主尽欢,我哪能不去堵枪眼?”总裁秘书笑笑,“我们喝到凌晨一点才回到宾馆。老实说,刘震撼这人真不错了,平常他说不喝一滴也不喝,现在说喝酒就一口闷不玩花活,酒意上来了就跟我聊天,说说他家里的事,聊聊朱琦学校地事……其实我中间吐了两次,最后也没喝多少,只要做点头虫就好“。
“他为什么要和你聊这些?”我有些不解。
“我不知道,他说只是随便聊聊,事实上我们真的只是随便聊聊。”
“那你喝醉了吗?我是说,会不会在你喝醉的时候,他离开过,或者做过什么事?”
“没有,”总裁秘书很肯定,“我从头到尾都很清醒。他中途去过一次洗手间,不到五分钟,而且还没有带电话……”
“那你去洗手间的时候呢?”我也不确定我想问什么,只是听到他说,就顺势问出来而已。“我去过两次,都是他陪我一起去的。我这个人在国外呆久了,回来后方向感不太好,有几次出去吃喜酒都走错了房间,刘总知道这件事,再说我们去的那个地方厕所的位置也很隐蔽,他怕我找不到地方,就陪我一起去了。人家还以为我们是gay。”总裁秘书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你们喝了酒以后就回了宾馆吗?”我觉得很好奇,总裁秘书在给警方的证词上,叙述的极为简略,我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警察根本就没有仔细问。
“对。因为离的不远,我们散步回去解酒。”
无懈可击的好丈夫证明,或者也不能称之为好丈夫,但确实看不到杀人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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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目前为止,所有嫌疑都指向刘震撼。
杀人动机?姑且算是喜新厌旧。
作案凶器?是刘震撼的枪。朱琦的死因根本不需要鉴定就知道是非正常死亡!
最重要的是,犯案时间?案发的时候刘震撼就在现场。
只有一个问题,如果凶手是刘震撼,夫妻天天在一起,他完全可能找机会出差,偷溜回来杀了朱琦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去。为什么醉倒在现场?他这么做简直是画蛇添足,如果不是刘震撼……难道一切都是巧合?
“那天晚上,刘震撼有没有什么表现异常的地方?”话已经出口。我来不及收回了,暗暗恼恨自己,总是嘴巴比脑子先出手!
果然,总裁秘书表示了莫大的关切,“这么说。你们还在怀疑刘总?”
我不知道怎么应付他,想了一下说,“现在还不确定。”
总裁秘书了然于胸地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正在调查嘛……”说着自顾自的干笑两声,接着说,“那天晚上。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刘总平常一板一眼,谈不上平易近人,但那天晚上是他和我自从认识以后,第一次聊的这么开心,我觉得他出来以后,整个人都有了生气,不像以前总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对了,他那天没吃维生素。”
“什么?”我不懂。
“刘总这个人,真是没话说了,活地像个钟表,几点上班。几点下班,几点吃饭,几点锻炼身体……都有个时间表,几十年如一日。很少出门,他一直很信养生大师那一套,坚持服用维生素片,从创业时候就开始了,老员工说这么多年,他的习惯一点都没变……你想啊,维生素片又不是药,身体没有不舒服,像我们一般人经常会忘记服用。可是他呢,据我所知,从没忘记过,啧啧……”
一方面我点头称是,另一方面又觉得不可思议,活的像钟表一样的男人?忽然很邪恶的想到他和朱琦的夫妻生活……难不成也是列了计划。一周几次。一次几分钟?哦佛祖天尊耶稣安拉啊,不可思议。我觉得任何一个女人知道有这个计划的存在以后,都不会再有心情做那种事了。
“他那天为什么没吃维生素片?”我连忙把自己不纯洁地想法抛到脑后。
“可能是我们聊的太投机,他忘了,后来从年会召开的会所出来,他才想起来,结果发现药盒落在会所了,我想陪他回去找,他说不用了,正好散步路过一个药店,他就进去重买了一瓶。”
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对于钟表来说,没道理出错……嗯,这点要记录下来,有机会调查一下。
“另外还有一件事……”总裁秘书有些犹豫,“第二天早上,我去刘总的房间叫他,发现他用过了宾馆的浴巾和牙膏……”
“这有什么不对劲吗?”
“他和许多有钱人一样有洁癖。”总裁秘书摇摇头,“据说刚创业很艰苦的时候,大家吃住在公司,他因为别人用过他的牙膏,就把那管刚买的牙膏扔了……你说,大家一个战壕的,都是男人,有什么好讲究的?”他又很快说,“不过,也可能是刘总酒醉以后,已经不太注意这些问题了。”
这恐怕是总裁秘书的一厢情愿吧?
我想起刘震撼地洗手间,干净整洁到让我这个女人都汗颜的地步,恐怕洁癖的问题一直没有解决。
看的出来,总裁秘书对刘震撼地感情很矛盾,一方面,他很希望有刘震撼这样一个体面英俊的男人做领导,另一方面,因为身份地位不平等造成潜意识的不愉快,他又对刘震撼敬而远之。
“刘总在你们公司的人际关系怎么样?”我想了想问。
“刚创业的时候,还是现在?”他见我迟疑,又说,“其实也没什么区别,公司里面有几个元老是跟他一起从国企出来创业的,按照那些老员工的说法,他天生就是天之骄子,很聪明,有悟性,没下海在单位的几年一直都是后备干部,特别受领导器重,可惜他是内秀或者是刻板,他不爱说话,也不打篮球,跟同事的关系也谈不上好,唯一跟工作无关的爱好是做模型,还有跑步,这都不需要和人打交道……下海创业以后,稍微有点变化,不过基本上还是那样,最初他是靠裙带关系上位,但确实有真材实料,部门领导都很喜欢他,开会都带着他,他也不是喜欢巴结人,就是……可能天生有一种气质吸引人吧……当然现在这就是领导者的个人魅力。”总裁秘书笑着摸摸自己快要谢。”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李南还是那副专业人士的姿态,笑吟吟的走进来,“案子有进展了?”
“有了。”于祖佳阴森森的说。
“哦?”李南不紧不慢的坐在沙发上,“那你们找我……?”
“我要知道,案发前一天,你跟什么人,在什么地方,做过什么事?”于祖佳开口问道。
“这么久的事,我可不记得了。”李南楞了一下,才迟迟疑疑回答。
“不会吧?李医生,据我所知,像你这样的成功人士都有一个记事本……你的秘书刚刚告诉我们,案发前一天那天你下午没上班。”
李南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过了一会才说,“可能我陪一个从客户发展的闺蜜出去买东西了,我真的不记得了。”
在于祖佳追问下,李南说出来那个闺蜜的名字。女人的钱最好赚,而且心理医生这一行,接触到的非富即贵,何况她做的是高端,我看着她lv的包包各种羡慕嫉妒恨啊。
“真有意思……我的情报显示,您说的这位女士当前去了美容院保养,从下午一点到五点,美容院的小姑娘记得很清楚。”我感觉于祖佳这句话说的阴森森的。
李南抬眼看看我,摸着下巴想了想,“那是我记错了,或者是其他人……我真地不记得了。”
“要不要我提醒你一句?”于祖佳冷笑。掏出记事本,念道,“去年的情人节,白人节,三月初三,七夕……李医生是单身吧,在这些本来应该上班的日子,你都没来诊所,你给你秘书的理由是陪客户,可是你的所有客户她们根本不知情!”
李南猛然抬头,失声叫道,“你们找我客户了?”
有一瞬间。我真想说,找了!你想怎么地?可是忍了忍,决定刚柔相济,不能把她逼死,于祖佳从容的说:“还没有。你的客户群不知道我们在调查你。不过我们已经有了可靠的证人,证实你跟朱琦的关系,绝没有你说地那么简单……而且你不知道开房记录是联网的吗?”
李南很明显松了一口气,接着低头,半晌没说话。
那天,在总裁秘书的办公室。临走之时,他突然很犹豫的开口,“有些话,按道理是不应该说。毕竟人都已经不在了,可是我看你们这样查,想来这案子也没那么简单……”他吞吞吐吐的让我着急,催促了好几遍,他才下定决心告诉我,“我曾经在外地陪一个客户,却见过朱琦和一个藏头露尾的人,在奥体中心的高尔夫球场,手拉手坐在一起。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
“你确定?”
总裁秘书很肯定,“没错,就是她。我不可能认错。虽然她戴着棒球帽。帽檐又刻意压的很低……但是那天高尔夫球场只有几个人,我盯着她看了很久。所以不可能认错了,再说她戴地手表,全市就那么一块,我绝不会认错!”这消息不说当时,就是现在想起来也是一颗炸弹……朱琦是什么人?标准的才女兼富豪太太!她居然会有外遇?简直不可思议。
按照总裁秘书的意思,朱琦和这个神秘人,只能是婚外恋的关系,因为,“那个人自始至终都拉着她的手,她还靠在那人怀里,两个人差不多都贴在一起了……”
我相信总裁秘书不会撒谎,对于为什么他现在才说起这件事,他的解释是,“一开始我以为朱琦是自杀,我甚至怀疑她是因为觉得对不起刘总,所以才想不开寻了短见,后来公司里也不让我们再谈论这件事,毕竟触景生情,对刘总的影响不好……其实要不是你今天来,我这些话可能一辈子都不说了,为什么呢?因为你来了,证明这案子有疑点,不是自杀那么简单吧?我觉得我有义务配合你们警方……”
这话说的我心情大好,看来还是我运气好,要不然怎么随便一问,就问出个来了呢?
找这个传说中的,可真是一点力气都没花----朱琦最近和什么人打交道最多?答案是李南!于祖佳趁李南不在,找小护士聊了几句,所有谜题都解开了,为了保险,我把李南的背影照片给总裁秘书看了,他肯定身量就是这个人,我们也去了朱琦去过的美容院珠宝店,结果和总裁秘书说地一样。
“怎么样?李医生?又在考虑编什么瞎话骗我们呢吧?”于祖佳笑的比哭还难看,走过去拍拍李南的肩膀,“你要是不愿意在这说,咱们可以换个地方,去警局。”
我估计于祖佳说这话,心肯定虚,万一李南真是油盐不进,同意跟他去警局,我看他怎么跟领导交代!这案子早就不让调查了。
好在李南没那么顽固,她想了想说,“没错,你说的那些日子,我是跟朱琦在一起。”
“能解释一下你跟她地关系吗?”
李南没那么不开窍,她说,“我们是朋友。”
“什么样的朋友?”我和于祖佳对视一眼,恍惚中有当居委会大妈的感觉。
李南的脸色变的很难看,过了很长时间,才吞吞吐吐的说,“我,我……她……就是那种关系。”
我和于祖佳都傻了,谁也没想到李南这么坦白,当然更没想到的是,她们俩人已经进展到这个地步了?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怎么开始的?在什么地方?”于祖佳激动地冲过去,拿起笔眼巴巴的看着李南。
靠,男人是不是一听到这种事就兴奋呢?
我对天翻个白眼。
李南在于祖佳的逼视吓,坐在沙发上,脸色微红的往后退----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气的。我见犹怜。
我常想,人和人之间的交往,最重要的就是理解,只有理解才能深入……然而很多事,是不同经历不同生活环境的人,无法交融的,这时候,就需要宽容。
理解和宽容,这是多简单的两个词,可是有多少人能做到呢?1948年1月5日,美国印第安那大学的动物学家阿尔佛雷德.金赛出版了自己的著作《男性》。经过数千次调查,金赛“发现”: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美国“最伟大一代”的男性虽然外表对妻子忠诚,而且也支持一夫一妻制,但事实上,按照1948年的美国法律,其中95%的男性都可以归于“性犯罪者”。
只因为调查对象中85%的美国男性在结婚前就有过性经历,近70%曾经与发生关系,30%至45%曾经背着妻子与别的女人私通。此外,据金赛统计,10%至37%的男性有过同性恋行为。实际上,宣称每10个人当中就有一个是同性恋的论调便是直接来自于金赛的调查报道,这也成为“同性恋权利”运动的基石。金赛的一位崇拜者哈里.海则发起了现代“同性恋权利”运动。今天,从对私通和同性恋的看法到国家性教育课程,从医学精神病学和心理学方法到处理性的司法制度,美国所有与性搭上边的事情事实上都源于金赛的性“数据”。金赛的“研究”还在美国引起了一场性革命,同时也是五十年来“性潮流”的理论基础。
数十年前,同性恋被广泛看作是不道德甚至病态的行为。然而,今天同性恋却被视作宪法赋予的权利以及“受保护阶层”的特点。美国全国的学校甚至会向只有5岁的儿童灌输“同性恋很正常”的思想,一旦你不认同这种观点,你会被看作是偏执的“仇恨者”。
我叹了口气,许多人相信,在大洋彼岸的那个国家,从国家的法律体系到新闻媒体,再从学校到教堂,各种基础机构正在迅速颠覆对同性恋数千年来的传统价值。显然我不这么想,我见过许多思想开放的人,对同性恋都是不屑一顾的,于祖佳是海龟出身,但他自诩勉强能接受女同,却无法忍受男同……人们总是把自己,和当事人混在一起对待。大概只有我这种失去另一半的女子,才能深深的明白,不管什么样的感情,只要是真的,就值得被尊重。当然必须美型!
过了很久,李南才叹口气,“第一次是在我们认识当月中旬地一天,我记不清具体地日子了。从上锁的抽屉里面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她和朱琦一直十指交缠……我不知道她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朱琦得忧郁症以后吗?
“你经常利用职务之便,和你地病人发生……关系吗?”我忍不住问,因为朱琦实在不像个会红杏出墙的女人,虽然这东西看不出来。
李南恶狠狠的瞪我一眼,于祖佳一拍桌子,颇有威严的喝,“瞪什么瞪?
哇咔咔!我真喜欢于祖佳这样子,太有面子了!
“不是。”女心理医生垂头丧气的回答,马上又抬起头,“不信你们可以去调查!我和朱琦……我们……我,我是真心喜欢她。”
真心?
我忽然想笑。“你真会想啊,”我恨不得踹她一脚---自始至终,我都没有看到她的真心在哪?
她活着的时候,他和她,她死了以后,她告诉警方她是个神经病……她误导我们,朱琦是因为神经不正常才自杀的,为的也不过是不要把他牵连进来,甚至在她们的关系曝光以后,她首先关心的,依然是她的客户是否知情……关系到她的职业尊严……这是我见过最讽刺的“真心”!
“男人都是奇怪的生物。”李南咬着牙对我和于祖佳说。“男人都是粗鲁,毛躁,自以为是的生物,每每半途而废却又不懂反思,他们在荷尔蒙的驱动下是一张看似完美的脸,而私下又是另外一张,把贪婪和自私当成自尊,他们总以为每个女人都会给他们机会,真是大错特错。相较起来,女性的身体柔软,干净,带有迷人的幽香,让我充满了激情和征服的内生动力。”
“可是我,今年28属于大龄剩女了,在一般小城市里,这个年纪还不结婚甚至没有男朋友显然是太不正常了,从被家里人赶出家门远渡重洋,我一直坚持着,我不愿意自欺又欺人。然而我越来越觉得难以为继,不单单是压力,这个圈子里真情难觅,长久就更不容易,我自己也好像不再相信这些了,感到疲倦和虚空。但是我遇到了朱琦……只有朱琦是不同的,就算彼此分离,我似乎依然能嗅到对方的体味,手掌上还残留着柔韧却不坚硬的肌肤的触感。
她的喘息,她的侵入,她的情话,她的揉搓,她和我的身体同一时刻爆发,让生命的激情覆盖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洞穴,仿佛我,我们两人从此融为一体,自己的浑浊被濯洗,罪恶得到宽恕,这个女子是神对我的恩赐。”李南最后颓然的说,“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怪,我可以私下里看透上万人的心灵,却不能公开的爱一个女人。”
“女人比男人更奇怪。”于祖佳回答,这也是我的想法。
这几天我们仨狼狈为奸,为了搞清楚这件案子,于祖佳大开绿灯,石苓人和我全部请了假,几乎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其中一个人想到问题,另外一个就去帮忙调查,如果大家都没什么主意,就窝在石苓人的狗窝里用他那又旧又破的电脑看电影吃薯片----嗯,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工作。
李南失魂落魄的走了。于祖佳说了句话。
“什么?”
“按照李南的说法,朱琦才是主动的一方,调查证据也支持这一点,之前我们总觉得朱琦是独守空房的那个人,现在看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觉得呢?”
“红颜薄命而已”,我反驳说,“毕竟刘震撼免不了逢场作戏,而朱琦生命中遇到的三个男人,第一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朱琦看不上。而她真心去爱的那个,喝酒开车,把小命搭上了……
虽然当年的文学青年们都说诗人和朱琦的感情很好,可是诗人太不珍惜啊,他不知道喝酒开车很危险吗?朱琦会不规劝吗?他都没有放在心上,可见朱琦对他的影响并没有那么大,也许他爱酒精胜过爱朱琦……”是选择我爱的人,还是选择爱我的人?这才是爱情道路的终极命题。……对于女人之间的那点事儿,本人不予置评。
“谬论!”于祖佳不客气的讽刺我,“谁没有点爱好?如果真的爱一个人就应该无条件的接受,而不是妄想改变他。”
“你这才是谬论!”我瞪他一眼,“喝酒也能算爱好?那吸毒算不算?是不是爱一个人就要陪他一起吸毒才叫爱?”
“诶,你别说,”于祖佳来劲了,“我在唐人街遇到过这样的,男人没工作。吸毒,赌博,还喜欢出去鬼混,长的也不好看,结果人家女朋友。什么都不管不问,辛苦工作,每个月赚地那点钱都给这男人,偶尔还会帮这男人出去买药……”
“还有这样的?”我楞了半天,“这女人脑子进水了吧?”
“谁知道。”于祖佳耸耸肩膀,“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男的进戒毒所好几次,每一次那女的都又哭又喊。到处托人想把那男的弄出来。我那时候刚在唐人街当警察没多久,还挺热心地劝那女的,说戒毒就刚开始难受,以后慢慢就好了,等你男人戒毒了,你们俩的日子不也好过了吗?你知道那女的怎么回我的?”
“怎么回的?”
“人家说,”于祖佳从床上跳起来,双手叉腰,尖着嗓子,学泼妇状。“呸!你进去试试!那是难受吗?那是要他的命!”
我哈哈大笑,感慨这世界上真是无奇不有。
“所以啊,”于祖佳语重心长,一脸慈爱的摸摸我地头。“你啊,图样图森破!“
“呸!”我打掉他的手,“你以为你多成熟?”
“最少比你成熟。”他一副过来人的沧桑表情,“爱情是无解的命题。”
我酸的牙都要掉了,横了他一眼,“大师,能不能解释一下朱琦和诗人的关系,是属于哪个命题?”
他缓缓点头。“施主,此二人属于周瑜和黄盖的关系……哎呀!”
他被我踹了一脚,才恢复正常。
其实他说的也有道理,石苓人告诉过我,每个人都有自己美学的基点,这个基点必定位于其所认定的此物的本质,它无关乎形状和姿态,是最难以描述的部分。因此才有人说,喜欢某样东西和事物是“没道理”的。李南便是如此溺爱着朱琦的一切,身份和身家都不是问题,重要的是,她让她得到心灵的满足,她让她觉得自己担负着责任。
哲人说过,当一个人能够认清自己的责任时,任何外在的阻挠都是可无视之物。我觉得这话很有道理,我见识过的感情无一不会随着时间和经历起伏波折,甚至消失,但只有责任是永恒的,它是凌驾于所有感情之上的东西。过错无法挽回,但因为有了责任,因而才有谅解。我对早有如此见识的同伴感到自豪,只有明白责任的沉重,才不会被过去羁绊……如果石苓人不是那么死要钱就更好了。
想起石苓人,他的电话就来了,今天他自告奋勇去复核当初的车祸情况,好像他在市井之中的名气不小啊。
“石大师,当时负责这案子的交警是怎么说的?”
“肇事方认定是诗人,目击证人一大群,都说他疯了一样向那个卡车撞过去。后来警方调查发现,他没系安全带,又喝了酒……”和我用视频聊天的石苓人摇摇头,“其实那时候交规松弛,很多司机都不喜欢系安全带,案发以后诗人的朋友也跟警方说过,诗人只有看到警察才系安全带,他是东北汉子酒量很好了,按道理不可能因为这样就出事……”
我瞪他,“我看电视上不是都有调查肇事汽车的吗?看看那车有没有被动手脚……”
“那是电视,”视频那头,他瞪我一眼,“那时候是什么年代?不可能每个案子都这么调查啊,人力物力都不够,再说,以当时发现地情况,他喝了酒,也没系安全带,情况一目了然,谁会去查?”
“切!”我气的笑出来,这人就是这样,耍赖一流。“说了半天跟没说一样。”
“怎么能跟没说一样呢?”石苓人抗议说,“至少我告诉了你,不能排除有人在汽车上动手脚的可能!”
“然后呢?”我白他一眼,现在才说这个,时过境迁二十年,尸骨成灰,我们到哪查去?
“……”挂了电话,于祖佳看我半天,“诶,你刚说朱琦遇到的男人都很奇怪,除了那个红三代和诗人,还有呢?”
“第三个当然是刘震撼了……选择这样一个她爱的男人,不如选择爱她的刘震撼!”不过我一想到刘震撼,眉毛都挤成一团,他真是太让人费解了,“喂,你说,一个男人,从不跟妻子一起逛街,自己有专用的洗手间,很少跟妻子聊天,还经常在书房过夜,却给她买十几万的手表,珠宝……你说这男人是爱他妻子还是不爱啊?”
于祖佳瘪瘪嘴,“你也想有人这样爱你吧?什么都不管你,连你有外遇都不知道,你想怎么玩怎么疯都没问题,身后还跟着个自动提款机……我也想有个女人这样爱我。”
“你想地美。”我拍他那肉呼呼地脸,“你该多锻炼了,虽然是刑警可是连我都跑不过,他们有没有说你从国外回来几年胖了二十斤?虽然过去富婆都喜欢小白脸,但现在她们更喜欢八块腹肌。”
“那是被不知道在国外吃的简直是猪食,哪有华夏古国舌尖上的味道沁人心脾,我是宁可居无竹,不可食无味……再说说不定有哪个富婆眼光独特呢。”他不甘心的叫。
我倒吸一口气,“……你真乐观。”
他瞪我一眼,又说,“你怎么知道刘震撼不知道朱琦和李南地关系?李南也不能肯定啊。”
“拜托,你没听李南说吗?他们约会的时间都是刘震撼出差的时候,故意躲着刘震撼呢,再说,刘震撼在首都时候,每天晚上最早*点才回家,他除了商业的工作,还有一堆交际的事要处理,哪里有时间捉奸?朱琦有什么异常他都发现不了,怎么可能会发现?”
“说不定他装做不知道呢?”于祖佳不相信,“夫妻俩天天见面,不可能一点问题都看不出来吧?”
“拜托,你没听说过吗?男人有了外遇,妻子最后一个知道,同理,女人有了外遇,男人也可能一直被蒙在鼓里。”
于祖佳表情复杂,想了想,才说,“还是女人奇怪,你看看朱琦,有刘震撼这么好的老公,还要出去偷腥……而且是女人,简直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是我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一个伟人说过,不管男女之间发生了什么,都是男人不对。”我总结道。
他瞪眼,“哪个伟人?”
“我姐姐。”
于祖佳耐着性子听我胡扯了一堆男人和女人到底谁更有话语权的问题,几次想打断我,都被我打太极似的推过去,所以他听到电话铃响的时候,简直像圣徒聆听了仙音,恨不得跪地膜拜。
三两句挂了电话,于祖佳他那不甚伶俐的身体跳起来,冲我喊,“快!刘耀勇有麻烦!”
我跟着跳起来,自觉被打了激素,全身上下充满干劲,“找到刘耀勇了?”
“当然了,”他抄起外套第一个冲出门,“我们要快点。”
老实说,我觉得这次十之*要无功而返了……想到为了跟刘耀勇制造一起偶遇,我们花费了多少功夫,自己都觉得不甘心。
可是没办法,刘耀勇是几天前苏醒的,问题是他声称什么都记不得了,也就是很狗血的失忆,而军区总院开出了患者遭受精神刺激导致短暂性失忆的证明……对于一个差一点变成植物人的家伙还能怎样呢?
当然现在刘耀勇已经被首都大学除名了,他的偷试卷舞弊已经是学校里公开的秘密,甚至刘耀勇自己也应该清楚……而刘家发生命案,刘震撼身处嫌疑之地,眼下是多事之秋,所以刘耀勇也是行踪成迷,虽然对于警方是透明的,但看起来,刘震撼的警惕性远比我想的要高,如果我们还是像上次那样大张旗鼓的跑去刘家,我想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重听他说一次发现刘耀勇苏醒的经过,这对我们没有任何帮助。
所以最好的方法是单刀直入接近刘耀勇,石苓人和于祖佳都认为,要让刘耀勇放下戒心,首先就要让他明白,警方已经认定这是起自杀未遂案件,并且结案了。换句话说,我们不能有目的性的接近他……至少,不能让他看出我们的目的。
坐在出租车上,于祖佳显得很轻松,像老佛爷似的占据了后排大半个座位,斜着眼睛看我。“你说刘细君遇到三个很奇怪的男人,可是那一个女人还没讲呢。”
“这还用说吗?李南可是被她给俘虏了!”我心慌意乱地看着车窗外,催促司机开快点。
于祖佳居然气定神闲的对司机说,“没关系,慢点。安全第一嘛。”
“什么安全啊!再不快点他就走了!”我怒喝道。
“没事的,没事的。”于祖佳对受惊的司机笑笑,压低声音对我说,“他不会走地,你放心吧。”
我半信半疑的看看他,他推我一把,“说吧,你觉得李南的问题出在哪?”
我瞪他一眼。这人真以为自己是官老爷呢?等我把情报汇报了,他一总结就能破案?
虽然这么想,可谁叫人家是警察呢,我只好开口说话,“李南第一次告诉我们,朱琦的病情很严重,梦中幻想见过的人都长着诗人的脸从而有了攻击的**,先不论朱琦为什么会这样想,就说李南吧,既然朱琦已经病成这样。她怎么敢单独和朱琦出去约会?就不怕朱琦突然发病?”
“李南不是说了吗?朱琦的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她给我们看了病例,上面记载地很清楚,而且那些记录也不像作假……”于祖佳想了想又补充说,“她也没有作假的必要。”
没错。李南如果要作假,应该把朱琦的病情说的更严重才是。
“这就是问题,你没有发现病例上根本没有提到诗人吗?确切的说,所有应该提到诗人的地方,都用了他来代替……”
“这是因为朱琦不希望透露诗人的名字。”于祖佳重复了李南的回答。
“为什么?”我反问他,“有什么理由不希望泄露诗人的名字?诗人已经死了,就算他死的蹊跷,现在还会有人去调查吗?出事地那辆车早被拖到了废车厂,二十年后尸骨也无存了。哪怕现在有人来自首,承认杀了诗人,警方又能怎么样?”
于祖佳挠挠头,“说的也是。”
“所以我认为,朱琦根本就没有提到过诗人的名字……至少在找李南进行心理治疗的时候,她没有说。李南知道诗人。很可能是她们俩约会地时候。朱琦提及过……这很正常,的时候。总会谈起自己的感情经历,看得出来,朱琦对刘震撼并不满意,在抱怨的同时也许会比较,好像会说,你和我前男友很像,或者你比刘震撼好多了……之类的话。”
“可是我们已经确认朱琦说过的男人就是诗人……你看,时间,地点全部吻合。朱琦没有隐瞒的必要啊“。
“没错,故事是真的,人物也是真地,可是朱琦一开始为什么不说明呢?我想,朱琦很可能没有想过自己会和李南发生什么……也就是说,诗人的名字是在无意中提起的,但是李南很有心,她结合朱琦心理治疗时说的话,肯定了朱琦幻想杀死的人,就是诗人。于是李南就把自己的总结和猜测告诉了我们……事实证明这是真实存在地,只是过程不对,李南了解这个故事地过程不对。”
“有什么区别?”于祖佳不解的说,“事实就是事实,不论她如何知道地。”
“当然有区别了。”我对他的榆木脑袋无言,“你想,朱琦病成那样,居然还会想到隐瞒诗人的名字,事实上我们都知道诗人的死无论是意外还是人为,都已经成了定论,无法推翻……这是第一个不合理,第二个不合理是,李南和朱琦最后一次约会是在……”
我翻了翻笔录,“也就是朱琦最后一次去警局报案说自己杀人的第二天,李南说她和朱琦去了他们常去的那间旅馆,从下午一点到五点……”
“你记得真详细,”于祖佳讽刺我,“那又怎么样?她们不是一直这样约会的吗?”
“你难道忘了吗?”我从皮包里翻出备忘录,念给他听,“朱琦第一次报案第二次第三次最后一次,每一次相隔三五日……你应该记得报案的内容,一次比一次严重,或者说她幻想的行为一次比一次暴力……最后一次,甚至是李南来警局保释她的……”
“我没忘,那又怎么样?”于祖佳不耐烦。
“这样的情况,李南会告诉我们,朱琦的病情得到了控制?”我讽刺的说,“那不是李南是个庸医,就是她收了朱琦的钱不敢乱说……事有反常,欲盖弥彰!”
于祖佳的表情定格,半天也没说话。
我感觉自己思如泉涌……莫非我的天赋是脑白金?我又接着说,“李南第一次对我们撒谎了,她扩大了朱琦的病情,把她说的很严重……我倒觉得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朱琦的案件深入调查下去,她们俩的奸情就会曝光,这肯定是李南不希望看到的,她宁可让我们认为朱琦是自杀死的……病成那样了,自杀也没什么奇怪……”
“真是混账!”于祖佳骂人的词汇严重贫乏,翻来覆去的就是混账,狗屁之类的话。
“可是第二次呢?”我没理于祖佳,继续说道,“我们已经发现了她和朱琦的关系,她没道理再撒谎了!就算和朱琦是真爱,你觉得她这样自私的人,到了这个地步,还会替朱琦保密吗?”
“那……”于祖佳想了想,“那是因为她又被其她人诱惑了?所以才再次撒谎?”
“队长!”我哭笑不得,无语的看看他,“朱琦的病情如果没那么严重,就意味着她不会自杀。除了凶手谁会贿赂李南?又是哪个缺心眼的凶手希望这案子继续调查下去?”
于祖佳语塞,看了我半天,终于放弃,“那是什么意思啊?!”
“只有一个可能……”虽然我也是分析了一天才弄明白,可是依旧好奇,为什么警方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
“去掉所有的可能,剩下唯一不可能的成为可能。朱琦在装病。”我绕口令一样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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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托申奥的福,大路上灯火还是通明的,车却少了许多,一路顺畅,我们坐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那个现代风格建筑物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人如潮涌,让我心生诧异,和许多人想象的不太一样,首都的夜晚并不算美,这里的夜生活除了一些酒吧和会所,整个城市几乎就沉静了下来,朝九晚五忙碌了一天的人们要及时休息,才能备得上第二天的工作精神。当然要是碰上个重大国际赛事,有些人是要夜里疯狂的,白天工作起来眼皮就老打架。
于祖佳示意我抬头,正看见大大的横幅,草书龙飞凤舞,勉强认出有画展两个字结尾,画展?我走进人群,发现这个我以为是酒吧或者会所的地方,原来是个足有三两千平米的书画展厅,呈巨大的“回”字形,各种画幅分挂在两边,若是沿走道左右观看,走一圈便将几百幅古今画作尽收眼底。
我先站在那儿看一眼简介,整个展厅分四部分,画占三部分,分古代中国画展区,近现代国内外画展区,新时期国内外画作展区;其他展区,主要是工艺美术及书法篆刻。我谨慎地走进前面的展厅。展厅里塞进了几百人,仍然显得空荡荡的,因为每一幅画作前面大都只有零星几个人。而且看来这些人大多数是画商或者绘画爱好者,所以人虽然不少但都是缄默居多,不过有一处例外,我看见刘耀勇在一处和一个男人扭成一团,对方嘴里不干不净吵嚷的厉害。几个看上去像是保镖的家伙被保安隔绝,看起来倒也不慌不忙的样子。
于祖佳很得意,“瞧见没?我说他走不了吧?”
“那人是谁啊?”我随口问道,没想到于祖佳居然回答了,“我在唐人街时候的线人,没想到混不下去回国了,正好用上。”
“是你说过的……那个吸毒的?”别说那面无三两肉的样子还真像。
“什么啊,”他瞪我一眼,好像我污蔑了他的人,义正言辞但是极度低声回答,“祖传手艺,八级钳工,从老式九宫锁到现代声纹锁都手到擒来。”
我无言以对。只看见那个口沫横飞形容猥琐的男人拽着刘耀勇的胳膊,说不出的刺激----刘耀勇似乎是因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缘故,神情憔悴,讲话也有气无力的样子,难为他还有闲心来这种场合?
于祖佳似笑非笑的看我一眼,整整衣服,拉着我假装看画像那边靠拢,我忍着焦急,毫无目的地浏览着。目光所及,有我这种孤陋寡闻的人也知道的国内目前有名的画家的作品,也有名不见经传年轻画家的成功之作。我还听见有些人小声议论,为什么在震惊画坛的几位名家画作后面,是一个女画家的多幅油画?不知道有什么暗箱操作,有人司空见惯的说,现在什么大师名家都不吃香了,美女画家什麽的才是眼球经济时代的王道!
在近现代画展区里,有一个留短发戴眼镜的女孩边看边咕咕哝哝的,不知是疑问,还是若有所思。我从她身边走过时,她突然扭过头来,对我笑笑打个招呼。
“大学生?”
我也友好地点了点头。见我在一幅山水画前站下来,她主动靠过来介绍道:“这是雪舟的《山水长卷》,你有什么看法?”
我看着那幅画,画很大,满纸褚红淡紫,没什么看法。
她望着我:“你不觉得它很熟悉吗?构图色调意境?”
我不好意思起来:“我对画没研究,只是喜欢看看。”
她没介意,指点着说:“看过李世南的《秋景平远图》吗?——这幅画简直是照本宣科。李世南是北宋有名的画家,擅长山水,深受苏东坡老先生的赞赏。14世纪中叶,日本大和绘走向衰落,而仿宋元画墨画风靡一时。而使其获得完善发展则是禅宗弟子雪舟等人。
雪舟游学明朝,从当时名画家李在和张有声处学得泼墨技法,他水墨画选题颇广,有优美山水画,有栩栩如生花乌画,还有逼真肖像画。主要作品就有《育玉山》《山水长卷》和长达52尺《四季山水图》等。因此被小国寡民自吹自擂为……古今之画圣,真是胡吹大气!我怀疑他经常临摹李世南。你瞧,这张画要是涂去‘雪舟’的题款,裱在仿**麻纸或澄心堂纸上,你百分之一百二会说是李世南画的。“
听她评画,我相形见绌,但却对她不太好感。不是因为相信艺术无国界,只是觉得这女孩子夸夸其谈,口气太大。我淡淡地问:“你是画家?”
“唔,我是区里美术馆的管理员,这里画展作品有部分古画来自于我们的美术馆,”她想起来似的,忙掏出名片递给我,“程柚月。”
我想起来时自己的本职任务,觉得还是应该躲开她。在程柚月专心的手托着笔记本记东西时,我礼貌地点了一下头,独自往前走了。仍听到程柚月在身后说:“许多人相信中国画已走到山穷水尽的低谷,泊来者的画更证明手段更新的重要。可是我相信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过会儿我再给你介绍,你应该去看看那个女画家的作品。在新时期画作展区内,展览了一百多幅画,分国画和油画两大类,其中有四分之一是她的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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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视了程柚月“要看新作品还是看油画,我正要给你推荐这个画家的作品。“的自来熟介绍,我敷衍了两句,紧跟着于祖佳的脚步胡思乱想,不得不承认,我平时也喜欢涂鸦,当我读小学的时候,有一位海龟老师坚信油画比起水彩画更能激发儿童的想象力,因此即使学生家长们苦于额外支出,他依旧坚持让他们画油画。虽然很快因为举报被叫停,但也让我们开阔了视野。我上初中时还曾有过将来当画家的理想,现在有时间也常会翻翻画册,石苓人也让我看过他的藏品,但我对画的认识和了解实在浅薄得很。
好像那些著名的油画作品,譬如克拉姆斯科依的《沙漠中基督》《无法慰藉悲哀》,马蒂斯的《花与水果》梵高的《晚间咖啡馆》和《吃土豆人》两幅名作,德农在伏尔泰家中创作的著名油画《弗尔尼早餐》《崇拜牧羊人》,19世纪德国三大巨匠丢勒贺尔拜因阿道夫门采尔的作品等,这些赏心悦目的名画真迹我连亲眼看都没看过,更别说临摹了。在网上,我看过介绍世界名画的纪录片,但跟眼前的画作比起来,那些东西呆板而没生机。我们走马观花的走过去,渐渐的走进人群中心,“刘耀勇?刘公子?”于祖佳仿佛才发现这个人在,他故作吃惊道,“这是怎么了?”
刘耀勇看着我们,神情懵懵懂懂,看起来居然没认出我们,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人叫嚷着说,“……不行,你别以为找了帮手我就怕你,你把东西交出来,要不然这事没完!”
我看了一眼那些保安,显然他们没有介入的打算,不知道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有人打了招呼。
“我是警察,到底怎么回事?!”于祖佳把证件亮出来。那人却还是不依不饶,“警察怎么了?他偷了我的东西,你们管不管?”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身份,会偷了你的东西!”刘耀勇有气无力的的叫。
“不是吗?刚才就是你一直在我旁边看画,我和你擦身而过的功夫,钱包就不见了,不是你是谁?”
“我怎么知道?反正不是我偷的!”
两个人又开始对骂,那个敬业的线人贼喊捉贼的很专业,甚至伸出手想打人!
于祖佳挤在俩人中间,把他们分开。“有话好好说,你们这是干什么?”
神奇地事来了……
我看到那人趁于祖佳贴近他身子的时候,塞给于祖佳一个皮夹,动作迅速,一闪而过。要不是事先知道他的身份,我根本看不清。
“你再好好找找!”于祖佳假惺惺的说,“这位刘公子家大业大,他不会做这种事。”
真无耻啊……我头一次发现,原来每个人都有演戏的天分。
那人摸摸身上,“没有,我都找过了。”
“诶?那是什么?”于祖佳叫了一声,所有人地目光都顺着他而去。他趁机把钱包扔在一个画架下面,接着冲我猛使眼色……
我只好粉墨登场,“哎……呀!原来在这里!这是你的钱包吗?”
我慢吞吞的说完,从长椅下面拣出钱包。
“是我的,是我的!”线人抢过钱包,冲我“感激”的一笑。
接着顺理成章,道歉,感谢,说再见……于祖佳的小偷证人圆满完成任务,下台卸妆。
人都走光了。刘耀勇才皱着眉头说,“谢谢解围,顺便说一句,……你们都是这样办案的吗?”他看着我们露出了惊愕的表情,“我虽然失忆,但还不是白痴,首都这么大,两个相识的人偶遇的机率是多少?这一招不嫌太麻烦了吗!”
“不麻烦,不麻烦。”于祖佳恬不知耻的笑,接着问。“你这是来追思?”
“嗯。”刘耀勇不太想多说,眼睛瞥向门口,看样子也要丢下那些出工不出力的保镖走了。
“追思?”我愕然,许多模模糊糊的话语在脑海中交织……女画家油画遗作?我看向附近的几幅画作,没有画家的简介和照片,画的内容以人物和动物为主,每张画的右下角贴着打印的画幅尺寸,另有小字:作者……朱琦。
我念叨着:“朱琦?难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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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女画家朱琦?就是那个——?”
我谨慎地打量四面的展厅。在精心设计的照明下,简单却极富品位的字体浮现在白墙上,是各位画家的生平介绍。一旁贴着描绘背景的作品画作,画作下摆满了开幕当天各界赠送的豪华花束,好令人对画作印象深刻。
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掠过我的颈后。
这感觉是从哪来的?
我想起展场入口的横幅,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似乎来自那横幅上龙飞凤舞的字迹。
横幅上的字迹太过潦草,当初看到时我只认得一鳞半爪,并没有特别的感觉,不过刘耀勇的话却打乱了我的思绪。我突然想起之前看过的朱琦背景资料,其中有一条,朱琦在任教于首都大学前,曾在艺术家声名鹊起,记得她曾作为女画家崭露头角——这个新锐画家朱琦,就是那个杀人案件的朱琦吗?
于祖佳因为手机响,打开机盖通话,脚步轻盈地走向展览大厅的门口。
刘耀勇看出我的疑惑似的,在旁边问:“你肯定读过有关我小妈的资料?全城人几乎没几个人不知道我的父亲,朱琦被称为刘夫人。但二十年前,你应该知道,小妈算是下嫁,刘震撼,只是朱琦的丈夫。”
这就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艺术版吗?
“对,朱琦就是那个女画家。有关我的小妈和她的画,我们一家人过了20多年,应该说,我最有发言权。她虽然近来很少作画了,但不能否认她的艺术水平。她的画确实好,画坛很多新老画家对此众口一词,说她发现了绘画的新视角,只不过一般人不怎么接触这个圈子罢了。”
“我不太懂,你说……朱琦的画水平很高?”
“不只是我爱屋及乌的认为高,是专业人士和画商们认为高。”刘耀勇显得理直气壮地说,“我私下里收集了关于小妈画作的评论有50多篇,大部分是褒扬文章。你如果有兴趣的话,回头我发个资料包给你看看。
小妈主要是创造了一种新画法,在画油画时将中国画传统技法揉进去。更重要是在油画颜料方面有绝活,从古老的朱砂石青胭脂,到现代丙烯原料植物色素金属材料和化学成分等,无所不用,也有人夸张地称她为女版徐悲鸿。”
走进画展长廊深处,作品尺寸也越来越大。刘耀勇引我看旁边的一幅画,那张画的名字和某部女性电影同名,叫做《红白蓝》。第一眼看上去,我便感到睫毛一颤,心被触动了一下,就像是在他乡在繁乱的闹市和拥挤的人流中,突然邂逅久别的朋友同乡或看到熟悉的面容似的,我兴奋而紧张地发呆。
画面中有三个年轻女人,都长得很漂亮,像同一张脸似的;但她们衣着不同,各自以不同姿势站着;后面是黄土地的背景。这三个女人和颜色有什么关系呢?刘耀勇在旁边又评点起来。
“你看这三个女人长得那么像,会以为画家画的是三姐妹,或者画的是一个人。
都对。又都不对。怎么说呢?其实她们就是一个人,但又确实不是一个人。你看,那站在稍后面的女人,穿描花的斜大衿上衣,绣领口红袖口,下面是锦上刺花的裙子,发髻高盘在脑后,两手捏着个手帕,怯生生地压低眼神看着人。你说她是什么时代的人?“
“应该是民国的女人,交际花什么的吧?”
刘耀勇点了点头:“对。你看中间那女的,湖蓝布衫和短裙,已改变了旧式样,尤其是我齐耳的短发和宽松的平底带绊鞋,与人正视不卑不亢的眼神,便鲜明地呈现了女子生活的年代——”
“好像‘五四’时期的新女性。”
“是呀。再看看前面这个,披肩长发随意扎着,雪纺衣服款式时尚,宽松自然。无拘无束,摊开双臂,微笑着遐想,像是要飞翔似的,完全是一副现代派开放女性的形象。“
我若有所悟地说:“把这三个女人放到一个黄土地背景上,是想在某种程度上叙述女性的历史,或者反映女人的命运吗?”
“应该这么说。你既可以把她们看成是一个人,也可以把她们看成是祖孙三代,假如生活在不同的时代该是什么样子,画家用色彩语言解读女人们的人生。”
说到这儿,刘耀勇强调地停顿了一下,“但是,这张画更值得研究是在下面,你从侧面看,就会产生多棱变化效果,那些年轻女人变了,你看,变成什么样子了?——”
我站在刘耀勇的角度看那幅画,顿时惊讶得叫起来,那三个衣着各异的漂亮女人变了,霎时间衣服隐去,只剩下宛如初生婴儿的肌体,虽然画面朦胧,但仍能看出那肌体的苍老,肋骨凸显,肌肉松弛,双眼枯陷。那分明是三个死去或行将死去的老女人。我吓得后退了两步——那三个漂亮的女人依然在我的对面望着我。看到这幅画作,我立刻感到口干舌燥。
我呆立片刻,仍然不愿相信地又走到画前,从侧面看了一遍,还是那三个老女人。
再回到正面,还是那三个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人。我来来回回看了几遍,越看越犯迷惑。
“这就是小妈独创的立体画,很神奇。”刘耀勇此时语气激昂,像是在说自己亲生母亲似的骄傲,“每幅画都有多层意义,给人多角度理解。你再看下面这幅《我的婚姻谁做主》,穿大红衣服的女孩,两眼含着泪;
母亲两鬓苍苍,愁容满面,在为女儿梳头;旁边的画面深处,有个老男人戴着红花,站在木板车旁等着,不耐烦地瞪着眼——再靠前从侧面看这幅画——瞧它变了,女孩居然幻成了大肚子山羊,母亲则变为半截枯死的树桩,而画中的板车和男人,则化成了黑色岩石的背影,整幅画像施了魔法似的。”
“不晓得这样子的画是怎么画的?”我由衷佩服地说。
“刚才我说了,我收集了一大堆专家写的文章,他们都没弄明白。有的从反光矿颜料调和剂方面研究,有的从多层覆色化学处理上作技术分析,有的从透视角度,什么多焦点构图进行试验对比,等等,统统都没弄清楚——我问过小妈,她却笑着说,对不起,这是女人的秘密哦。“刘耀勇黯然神伤。
我痛恨自己的天赋,因为我感觉他的哀痛深沉无虚,无法控制被感染的我强行转过头去,几幅静物画挂在画展长廊起始处。
相较之前看到的宛如有着魔性的肖像画,现在看到的这几幅静物画又是另一种风格,下笔轻盈,色调也较为明亮,我因此松了一口气。
我先瞧了一眼,发现这几幅画虽然落款也是朱琦,却都以童话为题材,便放松心情观赏。看着看着,一股凉意却逐渐包覆了我的心。
一个身着黑色披风的女人,面无表情地观察着远方的七个小矮人,他们正为白雪公主的死哀恸不已。
长满青苔的巨大纺车背后,是被荆棘围绕着的废墟。睡美人倒卧在黑暗中,死体的周遭满是蜘蛛网和灰尘。
快乐王子镶在眼中的宝石已被挖去,身上的金箔也全被剥离,铜像寂寥地伫立在广场中央,脚下瑟缩着一只气绝多时的燕子。
“哇!画是很美,不过这画家也太阴暗了吧。”
身旁归来的于祖佳发出惊叹声。
我也有同感。
画中纤细的线条充满知性感,色彩与构图既前卫又华丽,但画家的目光却冰冷无情。
童话中,睡美人得到王子的爱而苏醒,快乐王子将财富分送给穷人而感到满足,然而,画家观察他们的视线却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这种冰冷的光芒笼罩了展场里每一幅画,在这几幅静物画之后的油画,包括那些奇幻之作都是这样。
“我好像看过类似的新闻,只不过没想到对号入座,更想不到我们相夫教子的受害人居然是位才华横溢的女画家——”于祖佳突然说道,排解了我的抑郁心情,我感觉到他心中的怀疑,毕竟这太过凑巧。
“其实中外历史上生前默默无闻,死后流芳千古的人不胜枚举,好像绿教战神萨拉丁,如果不是他叔叔谢尔库赫1160年带他去参加埃及战役,并把他造就成一个为伊斯兰而战征服者,他可能会在大马士革默默无闻地度过一生。这种蹉跎岁月,一举成名的现象特别是在艺术界较为多见,被埋没的大画家大作家不计其数,外国有众所周知的梵高,本国则从秦汉到民国时代,每个时代就有很多例子。
毕竟艺术价值应该是超越生命,超越历史的。许多人临死说,要将他们的书画全部销毁,可家属最终没有按他们的意思办,所以才给我们重新认识他们另一面的机会。“刘耀勇叹息着,“也难怪你们联想不起来,毕竟近些年我小妈渐渐淡出了艺术家圈子,在我出事之前,她很久没有正式作画了。”
“哦?”于祖佳语气犹疑,“那她为什么突然……”
“后来……小妈似乎预料到自己的死期将近,所以开始日以继夜的作画。”踏进展场后,眼前这一个病怏怏的男子接连用平淡的语气说出惊人的事件,让我和于祖佳都不知该如何是好,特别是我这个小老百姓。从穆彤彤的血案至今,这一连串的事已经足以让我惊讶一整年,无法想象这是我平常熟悉的世界。从让那个名字进驻我的心房后,她正一步步改变我们的命运。
“我是前两天苏醒的,医生们说这个是医学上的奇迹,但我宁愿自己没有醒来,因为我,忘了很多东西,也错过了很多“,刘耀勇唏嘘着,完全改变了我对他的固有印象,”最让我痛苦的是,甚至没来得及看小妈的最后一面,好像她用自己的生命作为祭品唤醒了我……妹妹告诉我,遗作展中展示的那些作品,全是小妈在过世前一个多星期完成的。
当时她以异常惊人的气势飞快完成。以往她作画总是一点一滴消磨精神,慢慢完成作品,这与当时的她简直是判若两人。其中还包括许多不适合展出的素描。每一张素描都是同样的内容——一个女人倒卧在红莲般火焰旁。小妈将自己死去的景象描绘成数十张素描,成品在那儿……诺。”
一个多星期?正是朱琦表现出精神问题趋势的那段时间,难以解释的不安感再度重击我的胃。我下意识的看过去刘耀勇手指的方向,一瞬间,只感觉周遭的温度下降,空气变得冰冷。那幅被我们下意识忽略的画,描绘的背景是宛如时时刻刻都被阴天笼罩的房间。
空旷寂寥的房间。
季节应该就是现在,是夏末吧。被远景吞噬的高楼大厦,低矮的天台宛如蹲坐在嘛,画都要溶化了!我微微地将头转向后方,看到燃烧旺盛火焰正一步步将画纸烧掉。不,那是像海浪一般起伏的红莲之炎从画中喷薄而出,热风从中心呈放射状地吹出,被煽动的火焰宛如羽毛般散落消失在空中。光辉伫立在火焰消失空间中,残余热风让女子头发飞舞起来,让人联想到炼狱火炎。
周遭人们的脸孔也开始扭曲。眼镜啊领带啊,都变形呈波状抖动着,就像海市蜃楼一样,越来越模糊。地板绕着圈旋转,越来越快。场内人声嘈杂,越来越刺耳。
我必须离开这里!
我跨出一步,试着移动身体。但是一想奔跑,头就痛得不像话。这应该是因为肩膀酸痛吧,肩颈一带酸痛严重的时候,连带也会产生头痛呢。不过为什么肩膀会这么酸呢?是因为搬了重物吗?
身体完全不听使唤。我摇摇晃晃地走着,似乎因此撞到了人,我知道人们都惊讶地看着东倒西歪的我。
现在没时间管这些事了,我只想立刻离开这个展场。
场内人声嘈杂,比刚才更加刺耳强烈的声音仿佛正加速向我袭来,如今已成了震耳欲聋的噪音,在我周遭回响着。
放我出去!让我离开这里!
我完全陷入惊慌之中。心跳声扑通扑通地以诡谲的速度传遍全身,在我身体的每个部位响起。有一股冲动令我想放声大哭,再出不去,我就要被火焰抓走了!
再走几步就是出口,但我的逃亡又失败了。
拐个弯,抬起头的瞬间,那一幅画正等着我。
这应该是画展长廊挂的最后一幅画,最后一幅也是最大的一幅。
火!
画中喷出大火!红莲火焰伴随声响舔舐天花板。阴暗且炽热的色彩以犀利的气势逼近,我不禁游目四顾,下意识举起双手意图防御。
我感到自己全身是火,火焰开始燃烧包裹着我身体血液肌肉,烧出霹雳声音和烤焦味道。然后……火焰居然化作女子人形将我包围!
先是我抵御的双手被火蛇缠绕,我极力想抽回双手,但却只能作些许移动,我感到自己双手已经完全麻痹,失去所有抵抗力。我不但无法将手抽离,反而被拉近到火焰女子身前,女子的火焰已经完全包围我手臂,它手臂与我手臂已经合二为一。
它将我拉到贴在自己身上,它带着的强烈血腥味使我脑中一阵昏眩,心中恐惧像要将自己撕裂一样。贴着我后,女子身体也开始油质化,红色油质爬到我身上,开始攻城略地。我感到自己全身都麻痹,油质面积越来越大,绕过我修长的腿高挺翘起臀部水蛇般柳腰和娇嫩背肌,逐步与我溶合起来。我唤起一种明悟,她是要占据我这青春的身躯!
我极力挣扎,不断试图扭动身体去逃避,但都只能转动分毫,完全没法阻止自己被慢慢占有着。这简直比死还要可怕,看着自己被如此恐怖生物一点一点缓慢吞食着,我心胆俱裂尖叫起来。恐惧至极尖叫声响遍彻野,但却没有任何人听到。
忽然,在光芒彼端我看见了什么。
——是手。
某人高高举起了手……手中持有一物。
是手枪!
那只手握着一把闪闪发亮的巨大手枪。
看似十分锐利的巨大手枪开火了!
子弹逐渐加快速度,向与我合二为一的她逼近。
呼!划裂空气的声音掠过耳际。强烈的冲击划过颈部。
噗咻!鲜红的色彩泼洒成一片,布满我的视野。
就是这把手枪杀了她!
……我,死了吗?
有人在我耳边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小丫头,醒一醒!”
一双手抓住了我拼命摇晃,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然后我发现自己可以呼吸,我想出声回应,却丧失了语言能力,我犹如金鱼般不停地开合双唇。总算,像是黏在牙板上的双唇能动了。
我听到古怪的声音,然而,在眼前逐渐模糊的景色中,我才察觉那竟是我自己的哀号。
刚才发生了什么?
于祖佳小声告诉我,我刚站在那里,刘耀勇就走了过来,继续他指点江山的评论,于祖佳也乐得套话,却不料瞬息万变。我想了想,告诉他我只是有些贫血所以暂时昏厥,并未大碍,但我自己知道不是,刚才发生的一幕是幻觉吗?是耶非耶?为什么如此真实?朱琦,想告诉我们什么吗?如果不是那一枪,现在的我又会怎样?我一点儿也不想知道。
画展的关门时间快要到了,广播提示中,人们三三两两的出门,于祖佳和刘耀勇的对话还在继续。虽然我是一点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但刘耀勇也不离开,就站着跟我们说着冷冰冰的对白。
“你准备搬家到哪儿去,我们近期可能要登门拜访?”
“没有啊,我为什么要搬家?”刘耀勇戒备的看看我们。
“……我以为那房子现在是案发现场。”于祖佳是真的诧异。
“没错,是案发现场。可是我还要住在那儿。”刘耀勇的话里有种说不出的坚定。
“这样会不会不方便啊?毕竟……是凶宅。”
“会吗?我不觉得。”刘耀勇语气淡漠的如同死人。
“哦,你不觉得就好。反正警方已经认定你小妈是自杀……你们又不是嫌疑人。想住就住吧。”于祖佳的话语里下了套,不过对方看起来不咬钩。
惊魂未定的我耸耸肩膀,旁敲侧击。“其实我觉得他就是觉得,你跟你同父异母妹妹住在一套房子里。就算兄妹感情好,也难免会有人说闲话。要知道人红是非多,何况富人区少不了无所事事的阔太太家长里短的长舌妇,她们是八卦的私生女,世上所有秘密的天敌!”
根据我在军区总院的观感,似乎刘细君只是单纯的恋兄,而刘家其他人对此一无所知,不过人心隔肚皮,现在我不敢打包票了,是不是可以以此作为侦破方向呢?
“哼,让他们说去吧,反正我没做亏心事。”出乎意料的,刘耀勇听到刘细君的名字完全没反应,让我想起了一种很狗血的可能性,莫非是?
“没错,如同许多人猜想的那样……我失忆了。”刘耀勇的声音平淡如水。
所谓失忆,就是指由于脑部受创和打击产生的意识记忆身份或对环境的正常整合功能遭到破坏,因而对生活造成困扰,而这些症状却又无法以生理的因素来说明。
按照刘耀勇的自述,虽然从死亡线上被拉了回来,但脑部受到剧烈冲击的他也因此失忆,而且不同于单纯的失忆症状,最初他甚至失去意识思考能力和感情,简直变成一个废人。不过他似乎还保有如何生活作息记忆,医生推断应该是解离性失忆症。此病最常见的是对个人身份失忆,患者会无法回忆先前的生活或人格,且主要是失去过去的记忆,特别是创伤性的生活事件。但对一般资讯的记忆则是完整的。
我还是在《记忆裂痕》里看到这个古怪的名词,古怪的不真实,按照电影花絮的说法,解离性失忆症之所以存在争议,是因为患者的行为通常被理解为双重人格多重人格,此病患者通常有二种以上的人格,在不同的时期某一个人格会成为主要的人格,而且彼此忽略,一个人格出现时,另一个人格就隐没不见。两个人格有各自的记忆情绪行为模式态度等,而且差异通常很大,好像两个灵魂住在同一个躯体身上。
而外在表现,就是患者常会离开原来的家庭或工作,旅行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建立另一个家庭或工作。当他们被寻获后,他们已经有一个新的“自己”,但无法记起个人过去的重要资料如原来的姓名家人工作,而且新的我与旧的我并不会交互出现。
此病很少见的另一个原因,是病灶通常发生在战争重大灾难事件后。真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必备神病啊!
其实这样也好,刘耀勇自顾自说,这样子我就不用苦苦思索过去的我是什么样一个人,坠楼前,发生过什么事?我是伤害过什么人吗?
“后来细君对我说,有些事情我本来不想让你回想起来,有时候,失忆可以让你忘掉过去痛苦。但是在经过失去亲人之后,你需要强迫自己想起来,寻找真相!”
于是刘耀勇拼命回忆那天之前,其他人和他的对话,试图找到能够唤醒记忆的关键字。
听起来很靠谱,至少我看小鲜肉主演的霸道总裁连续剧里,治疗女主的失忆症都是这么干的,当然更简单明了的方式是当头棒喝!
我……是刘耀勇……这是他们告诉我的!
我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我也想不起来自己几岁,之前在哪里会有过怎样的生活。
我觉得我好像生了一场大病。起死回生后,头就烧坏了,根本不记得以前的事。
所以,有关于我坠楼以前的事,都是别人告诉我的。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当然,我不认为他们有什么理由要骗我。
清创后,我变得好丑。他们给我看了以前的照片,和现在的我一点都不像。头发枯黄干燥,全身眫得不成人形,脸颊上都是红色的斑块,还长了一颗颗痘子。
照片上的我是校草级别,有一头黑色长发,脸上也完全没有长痘子。现在的我简直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虽然曾经有过父亲和小妈,但他们现在都不在我的身边。我父亲因为总是忙,或者在开会,或者某种原因去了很远的地方……或者这只是不愿意看到我的借口,之后,我小妈也死了,之后家里只留下我妹妹一个人,而我,差一点就死了。所以,我现在住在一个号称首都最好外科医院的地方。
在我的周围,都是医生护士心理医生之类的特殊人群,我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喜欢这些人。尤其讨厌医生白衣上的消毒水味道。
我更讨厌心理医生,他每次都问一些我非回答不可的问题,他的脸上总是堆着假笑,心里在想的事好像一些和嘴上说的完全不同。
但我非住在这里不可,除非父亲回来签字出院,否则,我无处可去。从一开始,我就迫切希望父亲可以赶快回来。
渐渐地,我开始对所有的一切产生疑问。因为,我完全想不起来有关父亲小妈和我一起生活的家的任何事。即使父亲回来了,我可能也不认识他。
我想,父亲也应该不认得我了。因为我的脸变得那么奇怪,和父亲事发前看到我的样子完全不同。
即使医生让我们相认,我们还能一起生活吗?我们真的会幸福吗?
越想,头就越痛,也完全无法想起任何事。我好像还在死亡线上挣扎,医生我的外伤,治好了治不好我的心病。在我的心病治好以前,医生们可能无法让我见父亲。
医生每天都会拿药给我。头痛的时候睡不着的时候情绪不安的时候,都要吃药。但我不喜欢吃药,因为我已经吃了那么多药,病情根本没有好转。而且,即使我问:
”怎样才能想起以前的事?”
他们也只会敷衍我。
”不需要勉强自己去想。过一段时间,自然就会想起来了。”
如果自然就会想起来,现在应该可以想起一些什么。我一觉得心烦,就撕破床单,或是咬护士,结果,医护人员也很生气。
于是,我就把目标转移到女心理医生身上。当然是因为我认为这个女人一定知道我父亲小妈的事。但这个人总是一言不发,一直让我说个不停。昨天吃了什么,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做梦,她老是问这些无聊的问题。
我一个人被关在医院的病房,甚至没法上网,能有什么事可以做?只能看一些老掉牙的报刊故事,听听广播的古典音乐,既不能听网络广播,也不可以看电视。没错,我知道世界上最无聊的就是这种东西。但如果问我以前看过哪些节目,我可答不上来。
我哪儿也不能去,怎么可能睡得好?有时候,头痛得实在厉害,但除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以外,我全身上下一点病也没有。医院很早就熄灯,反而让我更睡不着。
一旦入睡,就不会做梦。我又开始心烦,想把枕头撕得碎碎烂烂。
如果我这么做:心理医生就会掉头走人,所以,我尽可能装乖巧,并努力打听我父亲的事。但事情没那么顺利。她总是扯开话题,好像已经看穿了我的诡计。
据我记忆所及,这已经是第三个心理医生了。每当我发脾气,说:”我不想再看到你。”就会有一个新的心理医生上门。不管换几个人都一样,每个人都差不多,不管是男是女,都表现得特别亲切,虽然脸上堆满笑容,但眼睛却根本没在笑。
最近,我只要一听到那些人的声音,就觉得很火大。虽然他们总是说些好听话,整天说要帮助我,但其实他们好像并不希望我恢复记忆。我觉得,被关在这种医院里,反而更想不起以前的事。
每天吃的药可能对我的病情也没什么帮助。因为,每次只要一吃药就很想睡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好像蒙上一层雾。我怀疑这种药不能治好我的病,而是让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所以,我已经不吃了。
老实说,为了掩人耳目,装出一副吃过药的样子并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因为,只要护士在的时候,我就必须装出以前那种呆若木鸡的样子。于是,我就努力试着回忆以前的事。
记忆真的很奇怪,我想不起来自己叫什么名字,也想不起有关父亲和小妈的事,但看到苹果时,却知道是苹果。上抽水马桶时,也知道要怎么用。为什么这些事不会忘?我一点儿都搞不懂。
但幸好是这样。假如我变成一个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会做,甚至没有办法自己吃饭,整天躺在床上的活死人,那有多可怕!假如是这样,我就不想活了,不,这根本不算是活着。
咦——好奇怪。为什么我会想到卧床不起的活死人?好像我身边会有过这样的人。但我想不起她的脸,也不知道她的名字,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但最近,我终于开始慢慢回忆起许多事。虽然头痛欲裂,虽然拿来的药被我偷偷丢掉,虽然晚上睡不着,心烦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我都努力掩饰着不让任何人察觉。渐渐地,不时会有像画一样的东西从眼前飘过。
那种感觉,有点像是桃花的花瓣从树枝上缓缓飘落。当然,每一张画都比花瓣大很多,时而正面,时而反面不断翻转着,即使睁大了眼睛,也无法看清楚。那种昼面迫不急待闪现的感觉和花瓣飘落时的感觉很相似。
以前,我似乎有在高高的桃花树下看着桃花飘落的样子。我伸出手,想要抓住飘落的花瓣,但花瓣太小了,溜过我的指间消失不见了,让我好着急。
为什么会着急?因为,有人在等我。而且,那个人还用很凶的声音斥责我:动作快一点!我很怕那个声音,因为,我知道必须听对方的话。但桃花实在太漂亮了,让我不忍离去。至少,我希望能够抓住一片花瓣给对方看。
给谁看?——
我张开双手,像抓蝴蝶似的,”啪”地合了起来。心想,我终于抓到花了。
我好高兴,发出”咯咯”的笑声。转过身去对着那个人说,你看。你看,是不是很漂亮?
但是,我应该没有发出声音。站在随风飘舞的桃花花瓣另一端看着我的那个人,脸上的表情好可怕。我觉得那个人好像戴着一个扭曲的面具。
是谁对我说,桃花树下有鬼?但即使那里真的有鬼,也不像是鬼故事中出现的那种鬼,它并没有无盐之貌血盆大口,而是穿着家居服。系着腰带,黑色的头发,盘起的头发有点散落,发丝随着花瓣的风飞舞着。
好像是个女人。但我不认识那张脸。她的眉头紧锁,垂着的眼睑下,有着一双发亮的血色眼睛,嘴角似笑非笑地向上吊起,露出一排獠牙。
她是女鬼,被魔鬼附身的女人,向恶魔出卖灵魂的女人,站在树下看着我。
“好可怕——”
我急忙闭上眼睛,立刻蹲了下来,把脸埋在膝盖上,身体缩成了一团。因为只要我变得够小,鬼可能就看不到我了。拜托,拜托,别过来。不要看到我。赶快消失到别的地方去。
等我的那个人到底去了哪里?
快,快回来啊!
把我带回家!
拜托啦——
这时。
我听到一声巨响。
巨大的,好像烟火的声音。
然后开出了鲜红的花。
那朵花在我眼前盛开。
于是,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只能回忆起这些事。但我还是搞不懂,这些情景到底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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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色的墙壁粉色的天花板,粉色的床单白衣,充满消毒水的味道和萤光灯的医院里,无论什么时候都像是冷冽的寒冬,因而刘耀勇对现实中的季节早已没有时间感可言,但看来来往往的访客穿着初春适用的长袖套头衫,中年大夫则穿着薄衬衣,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在冰天雪地里行动的样子。那么,医院外还是春天。虽然已是深夜,可能是某地的花正在尽情绽放,医院外的空气带有一种甜蜜的芳香,带有一种暖意,湿湿的,温柔地拂过肌肤。
刘耀勇辗转反侧,他问自己,我到底被关在这个医院的围墙内多久了?几天几个月几年?他回忆中那个可怕的情景,桃花盛开着,所以应该是春天。因此,每当黑夜的另一端飘来阵阵甜蜜的芳香时,就会令他感到些许不安。
这是不是桃花的芳香?或许,在黑夜的尽头,那个扭曲着脸的女鬼正在桃花树下等他。但是,如果要他二选一的话,他还是会选择离开,而不愿意留在医院。
”现在是几月?……”
”三月了,刚过了几天。”
走在他前面的人,头也不回地回答道。刘耀勇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是个年轻的女子,但看到她的脸,却又觉得似会相似。
那个人说他叫刘耀勇,而她是他的妹妹,叫刘细君。只要她做他的签字保证人,他就可以立刻离开。但刘耀勇总觉得似乎另有隐情。他们似乎不止是兄妹关系。
但他想这也无所谓。不管刘耀勇是谁,无论女子带他去的地方将会发生什么,只要能离开这家医院就好。只要能够远离已经渗透他全身的消毒水味道,即使叫他死,他也心甘情愿。
踏出医院的侧门,刘细君突然问道:
”你睡不好吧?”
一改刚才和医生说话时的口气,女子的语气粗鲁而直率。他却觉得这样比较好。因为他已经厌倦了那些人挂在嘴边的彬彬有礼和满脸假笑,却不知道他们究竟在想什么。
”睡不好。”
他也用相同的语气回答。
”你怎么知道?”
”你有黑眼圈。”
他,或者说刘耀勇有点不太高兴。他面目全非的脸本来就已经够丑了,再有黑眼圈,简直丑毙了。他,照片上的刘耀勇虽然同样是男生,也是同样的一张脸,但精气神在哪里,整个人却比他漂亮一百倍。他低下了头,用双手捂住脸。
”为什么遮住脸?”
”不想……被别人看到。”
”为什么不想被别人看到?”
”因为,他太丑了。”
”谁说的?”
女子用一种很严厉的语气问他,他吓得缩成一团。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没错,曾经有人对他说过。
你很丑——里里外外都是。
因为你长得像她,所以很丑——丑到灵魂深处。
他很丑——污浊不堪。
所以,他才会抛弃她——
是谁的声音?他不知道。但……是他熟悉的声音,诅咒般不停地萦绕在他耳边,像从喉咙吐出鲜血般痛苦而悲哀,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这个声音令他感到非常厌恶。他很想要大叫:”别再说了。”也好想用手捂住耳朵,赶快逃离。然而,他做不到。因为,他这么做会让那个人更伤心。他不想让那个人伤心。但他无能为力,只能安静地听着这个声音。
你很丑——
因为你长得像他,所以很丑——
他很丑——
所以,他才会抛弃他——
她恨——
她恨那个女人抢走了他——
恨那个比他漂亮的女人——
那天晚上,她们搭车去一家很大的酒店住宿。
为什么不回家?
现在不合适。
刘耀勇在车子里和酒店大厅时一言不发,但进了房间,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时,他突然用严肃的口气问了刘细君许多事。关于他做的那个可怕的梦,他连医生和心理医生都没说,却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刘细君。
说到一半时,他的心突然跳得好快,顿时感到一阵茫然。因为,他怕刘细君怀疑他并没有真的失去记忆。以前在医院时,他们也问了他好多问题,好像他在骗人一样。
但刘细君似乎并没有对此表示怀疑。虽然和心理医生一样,问了一堆问题让他回答,但对刘耀勇却不会露出敷衍的笑容,也不会说一些言不由衷的好听话。女子用一种严肃得近乎可怕的神情听着他说话。当他说到因为做了可怕的梦胆颤心惊,或是头痛不已,却无能为力时,刘细君也露出十分痛苦的表情,似乎能够感同身受。
发现这一点后,他更加喜欢刘细君。即使刘细君并不是他的妹妹,却比医生和心理医生更真心关怀他。既然她为了他着想,尽可能让他回忆,他就必须要努力思考。虽然他很害怕回忆以往,虽然回忆会让他听到那个说他很丑像诅咒般的声音,让他心情很不好,觉得死亡或者是解脱。
最终,他还是无法回忆起多少事。最先想到的就是那些花瓣和像鬼一样可怕的女人,然后,一切就在一声像烟火般的声音中消失了。就像电视故障一样,”啪”地变成一片漆黑,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他好伤心,好懊恼,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泪。
”我的头壳坏掉了。”
听他这么说,刘细君立刻安慰他。
”不是这样的。你不可以这么说。”
”如果记忆会让人觉得害怕痛苦,让人痛不欲生,人就会选择遗忘。因为,如果不这样做,人就无法活下去。”
”你也是这样吗?”
”应该是吧。”
刘耀勇,他很高兴有人说他头壳没有坏,但他还是搞不太懂。那个在花下的女人或许会让他感到害怕,但为什么他会连自己的家,连自己的父母也忘了呢?
”刘细君,你是从我们的父母那里来吗?”
”对。”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之前的我是怎么差点死掉的?我的父母亲现在在哪里?他们为什么不来接我?”
”你要靠自己回忆起这些事。”
刘细君说话时转过脸去,并没有看着他。
”但我什么都忘了。这是不是代表我如果不忘了父亲他们,就无法活下去?”
刘细君没有立刻回答,但女子露出痛苦的表情,似乎很烦恼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刘细君才回答,但似乎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可能某人做错了。她原本是想要帮助你,但好像变成了她自作主张地把你拉进她的世界,把她所承受的负担加诸在你的身上。如果对你来说,忘记昨天不是一种诅咒,而是一种恩宠,那你就不应该再继续回忆。”
”刘细君,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刘细君转过头来,再度看着他。她的脸色苍白,好像戴着一张令人生畏的假面具。
”你在回忆的时候,是不是会头痛?回忆起的情景是不是很可怕?”
”头是很痛,也很害怕。但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到底该怎么办?”
他大声问道。
”难道你要我忘了以前的事,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在那家医院的白墙里一直活下去吗?这根本不算是活着,如果必须过这样的生活,我干脆死了算了。如果你知道的话,就告诉我嘛。我到底是谁?我的家人到底去了哪里?”
刘细君终于吐出二个字,”明天”。
”我也和你一样,一直在寻找真相。我也很想知道,我的父母到底是什么来历,到底在想什么。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明天,说不定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明天?”
”虽然和你消失的记忆不一定有直接的关系,但并不是毫无关系。如果能够因此唤起你其他的记忆——不,现在说这些还言之过早。”
他完全听不懂刘细君说的话,但他还是穷追不舍。
”刘细君……妹妹,你认为一旦我恢复记忆,会比现在痛苦一百倍吗?”
”对。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解真相可能比不了解更痛苦。”
”那我也一定可以承受。我不想再回那家医院。我要靠自己回忆起以前的事,不能仰赖我人,对不对?”
”没错。不管能不能唤起你的回忆,我都要向你道歉。因为,只有我能够做到这一点。”
刘耀勇不明白,刘细君为什么要向他道歉?这也是他要回忆的事吗?但他不再追问,虽然睡不着,但还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即使闭上双眼,只要一呼吸,就可以感受到这里不是医院,不再有讨厌的消毒水味道。一觉醒来,就是明天了,阻挡在他面前的灰色帷幕即将拉开。
”明天。”
他小声地确认着。
”到了明天,一切就会真相大白了,对不对?”
刘细君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
明天吗?我和于祖佳对望一眼,知道对方同样想到了一种可能。为了了解案发的那一天,这里发生的事的真相,我们用眼神鼓励他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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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耀勇脸色苍白如死,却继续说下去。
从医院到酒店时,我们坐的是出租车,但今天早晨,刘细君却带我坐公交车。公交车上没什么人,公交车摇摇晃晃行驶在街道中,横冲直撞,发出轰隆隆轰隆隆的声音。我的心却静不下来,脑海一片混乱。我不敢张开眼睛,但一闭上眼,马上又觉得晕头转向。
难道,据说身娇肉贵的我以前搭过这类公交车?当我努力回忆时,思绪马上陷入混乱,这代表我不应该去回忆吗?当我恢复记忆时,将有可怕的事实等待我吗?难道是因为事实太可怕了,所以,我选择遗忘?
想到这样,脑海里又开始闪现各种情景。纷纷飘落的桃花桃花花瓣的另一端,穿着家居服的女人像鬼一样扭曲的女人的脸。或许,那是我叫做小妈的女人。
记忆中的小妈总是温柔体贴,但此刻她却是满脸凶恶地瞪着我。为什么呢?
想起来了,是因为我不乖。对,没错。小妈不经常骂我。但在小妈面前,有几句话是说不得的,我却常常忘记,惹小妈生气,每次都被训得很惨,无地自容。
当时脸颊灼热的感觉又不经意地出现,那感觉如此真实,让我我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这应该不是幻想,而是真实的记忆。对,我有这样的感觉。
看起来像面具般的脸渐渐清晰。是小妈。她在哭泣。她在生气。她在怨恨。然而,嘴角却似笑非笑地向上扬着。
我好怕这样的小妈。以前,每次父亲生气时,小妈都会袒护我,但现在却发过来了,父亲却不在。小妈似乎在嘶吼着,说父亲抛弃了我们。
但我觉得不是这样。我大声叫着,父亲没有抛弃我。然后,才”啊”地惊觉自己的失言。小妈的脸渐渐变得苍白,这话是不能在小妈面前说的。
然后——
然后又发生了什么——
一声巨响。什么东西爆炸的声音。然后,绽放出鲜红的花。小妈躺在花瓣上,一动也不动,不再大声嘶吼。只是,张大着眼睛瞪着我。
小妈的嘴唇微微地动着。小偷。虽然听不到声音,但她用嘴型这么说。
”小偷,你把他从我身边偷走了。凶手。你杀了他,现在又杀了我。我不能原谅你,不原谅,绝对不原谅。我不会让你和他在一起。即使到了另一个世界,也要阻止……。”
小偷——凶手——这是在说我吗?——我杀了小妈?
我们下了车,走出车站,目光所及是高楼大厦组成的高尚小区,某座大楼了,刘细君还是带我上了电梯,电梯门开了。她伸手握住大大的圆环,推开了大门。大门发出一阵尖锐的”吱——”声。我一从门缝里看到被打通的一整层房子,不禁大声惨叫。
”这个房子,我有看过!我有来过这里!刘细君,不可以进去。不可以进去这里,有女鬼住在里面!”
刘细君稍微侧着头,低头看着我。用好像第一次看到我时的冷漠眼神,看着我。
”没错。你来过这里。”
我完全不了解女子低声嘀咕的声音到底有什么涵意。
”是谁带你来的?是谁告诉你那些话的?”
我的嘴唇不自觉地动着。
”——是小妈……。”
这次,并没有像刚才那样浮现出小妈般的女人面孔。当时,我从比现在更低的位置抬头看着这幢灰色调的奢华房子。房子好大,给我很大的压迫感。我看不到小妈……或者父亲。
不,我右手握的是不是小妈的手?那只手像石头般坚硬而冰冷,带着一丝的颤抖。
”你说的没错,以前有一个女鬼住在这里。”
刘细君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但是,现在已经不在了。”
”不在吗?”
”不在了。因为她已经死了。所以,你不用害怕。”
虽然刘细君这么说着,但我一抬头,看到她的脸色苍白。握着我右手的手,也是那么冰冷,带着一丝的颤抖。
我搞混了,仿佛刘细君和小妈已经合为一体。但我觉得小妈站在桃花树下那种可怕的表情,就像恶魔一样。难道,住在这个家里的女鬼,就是我的小妈?
虽然我不想踏进大门,但更讨厌刘细君离我而去。所以,就任凭刘细君牵着我的手,默默地跟着她走了进去。
走近时,才发现这幢灰色调的房子有多庞大,让我觉得很害怕。
我们上了天台。
那里有一棵很大的树,我一开始竟然没发现,简直太不可思议了。盛开的垂枝桃就像是支配整个天台的美丽公主。刘细君告诉我这是从刘家老宅迁来的。
有人站在那里。是刘细君吗?不,刘细君在我的身后,那个人比刘细君更高,但我又觉得那个人也可能是个女人。我一下子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突然害怕起来。我不喜欢这样毫无预警地和陌生人见面。是刘细君找他来的吗?我不喜欢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别人随便观察,就像我在医院里被那些医生暗中观察一样。我已经受够了。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我自己一个人先进去房子里。
我转过身,想要和刘细君打声招呼,说我想自己先走一走,却递寻不着刘细君的身影。
难道妹妹丢下我,自己一个人先走了吗?
好不容易才看到刘细君倚着房子一侧的窗户站着,脸色苍白,满脸紧张的神情。
那种表情,好像在凝视某种异常可怕的东西。然后,她慢慢地将双手放在胸前,左手和右手交握,分别伸出食指,就像小孩子握着手枪。
刘细君将交握的双手向前伸直,好像在瞄准目标,准备射击。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我的第六感这样告诉我——看到那棵垂枝桃,以及站在树下的那个陌生人。
刘细君的表情和姿势实在太紧张了,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浑身僵在那里。一个人在杀人时,应该就是那样的表情。想到这里,我突然害怕起来。虽然我心里很清楚,手指不可能杀死人。
”刘细君,”我想要大叫,一边又情不自禁地跨出脚步,但脚底突然一滑,脚下的地面突然变软,变成了好像沾满水的毛巾,几乎要吞噬我的右脚。我低下头,不知何时,地上浮起一团水迹,倒映出我的脸……不,那不是我,是原先的刘耀勇,更令我惊愕的事情发生了,那张脸孔宛如腊像融化,五官开始崩塌融合,同时发出些微声响,就像是东西碎裂声音一样。接着……吱吱吱吱吱吱吱!
从裂痕处流出数以百计如泥团般肉块——宛如婴儿刚生下来时那一团粉红的小东西,肉块犹如泥浆般自行蠕动长大,在钢筋水泥地面刻画出微斜线条,顺势向四方延伸,裂痕直达天台侧面。随着沙沙声响,尘土与大量水,一同流至地面边缘,形成泥雨。
”不要!”
我不由得大叫起来,想要把腿抽出来,结果,连左脚也陷了下去。我好像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的泥沼。泥沼的边缘已经和水混成一片,像沼泽地一般,而且被浓密的裂痕遮住了。只要我的身体一动,双腿就会在泥沼中越陷越深。
”抓住。”一只手神兵天降。
我拼命抓住向我伸出的那只手。那只手将我从泥沼中拉了出来,虽然我知道自己只沉入泥沼中短暂的几秒钟,却觉得时间过了好久好久,我的心脏大力地起伏跳动着。
低下头看去……没有泥沼没有肉块没有怪脸,什么也没有!
我浑浑噩噩的抬起头来,这时,我才发现救我的不是刘细君。是刚才站在垂枝桃下的那个人吗?我的双腿满是泥泞,抬头一看,发现那个人面对着正朝这里飞奔而来的刘细君。
那个人是个男人,却垂着长长的刘海,遮住了整个脸,让我觉得有点纳闷。但我从下面看时,可以看到他粉色如新生儿的下巴和嘴角,看起来那脸也不像是非遮起来不可。
我觉得好疲倦,呆呆地坐在平台上,听着刘细君和那个人交谈。他们好像认识,看起来像是交情不错的朋友。为什么刘细君刚才会对他做出举枪的动作?
”怎么样?”
刘细君问道。
”我在那里找到另一个证据。”
那个人伸手指着垂枝桃。
”但可能要用刀子才能取出来,那样的话,整棵树可能就完蛋了。”
”能够听到你调查的内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希望不会辜负你的期待。”
”对不起,拜托你这种伤脑筋的事。”
”不。是我自己有兴趣。”
”已经进去家里看过了吧?”
”已经详细看了。那一天,你父亲的艳遇对象应该基本上到齐了,有人还找了代理人来,不过,总共也只有五个人,以刘震撼的身家来说算是少的,哼哼。”
”没关系。反正,事到如今,大部分的人也不想知道什么真相。”
”不管结论是什么,你都不会再耿耿于怀了,对不对?”
刘细君并没有立刻回答。看不到脸的那个人仍然穷追不舍。
”当初是因为你向我保证,不会再对死去的人耿耿于怀,我才会来这里。我想,你应该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以,你才会带他来这里吧?”
两个人一起看着我。刘细君的眼神好可怕,我将身子蜷缩成一团。
”你,知道他是谁吗?”
很难想像刘细君会发出这种像老人般嘶哑的声音,我害怕得更用力地缩起身体。
但陌生人看着我微笑着,刘海下露出的嘴唇浮起一丝微笑。
”当然知道。他和朱琦长得很像。”
”胡说——。”
我忍不住嘀咕着。
”胡说。我根本不像小妈……我那么丑。我是杀了小妈的坏孩子。”
终于,我终于说了出来。
”虽然不是这么漂亮的垂枝桃,但也是在桃花树下。小妈瞪着我,小妈讨厌我。
所以,我也讨厌小妈。然后,一声巨响……鲜红的,血……”
我什么都不想说,但嘴却停不下来。我用双手捂住脸。左右摇着头,似乎想要逃避这一切。好丢脸,太丢脸了。虽然心里这么想,却无法停止下来。这时,我耳边传来平静的声音。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实话?”
刘细君听了,立刻将脸皱了起来,好像被触到了痛处。
”他深陷痛苦,为什么见死不救?”
”因为——。”
”都是我的错!”
我忍不住大叫。
”都是我的错。我没有把自己想起来的事告诉刘细君,不是刘细君的错。是刘细君带我离开医院的,刘细君一点都没有错——。”
我哭个不停,陌生人再度用力抓住我的手臂,托着我的手肘,让我站了起来。
然后,蹲在我的面前,把我身上的枯叶和枯草一片一片地拿了下来。
”先进家里歇歇,养好精神再去见赞助人吧。”
”赞助人……?”
”对。为了展出朱琦的遗作,相关的人都已经到了。你也是为此而来的。”
”我不要。我不想见任何人。”
”这也是你小妈的期望。”
我战战兢兢地转过头去看刘细君。刘细君的表情依然僵硬地像一张假面具,但仍然看着我,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也很害怕了解真相。但你如果一起来,就可以为我增加勇气。你要不要一起来,和我一起面对,哥哥?”
”叫我哥哥吗?”
好奇怪的感觉。完全不觉得这是叫自己的感觉,好像是刘细君刚才送我的新称呼。我喜欢这个称呼,但并不是因为我之前就习惯被叫这个身份,而是因为刘细君刚才送我的关系。
之后的回忆乏善可陈,刘耀勇甚至分不清他所经历的一切是真实还是虚幻。我和于祖佳交换眼神,看来,刘细君才是关键人物。
“刘耀勇对作案凶器的描述确实非常活灵活现,但他那时候还在住院,按说不会对从未接触过的场景产生记忆。那么刘耀勇为何会拥有射杀朱琦的记忆?于是我做了逆向思考,如果刘耀勇并不是杀害朱琦的凶手,那么……嫌疑突然转向我一直忽视的某个人,使我胆战心惊。想到这个可能性之后,我打电话给军区总院的护士长,请她告诉我,之前你是不是天天在那里陪护?”
“现在非得提起这个话题吗?”某人戴着黑纱,冷淡的说。
我猛然看着刘细君。“有了这个想法后,我想到刘耀勇出院前后接触的第一个人,也就是你……刘细君。据医生说刘耀勇那时候身体虚弱,时常发烧昏睡说梦话,不管有没有护士陪床,刘细君你总是守在一旁,听刘耀勇说梦话,偶尔应答两句。我猜,刘耀勇是不是在这个时候,记住了刘细君你对他说的话?刘耀勇的噩梦以及脑中的记忆画面,是不是你在这时候传给了刘耀勇,变成了刘耀勇自己的记忆。”
石苓人将脸转向刘细君。
刘细君脸色铁青,眼睛一眨也不眨。
屋内所有人都注视着刘细君。
刘细君声音紧张且低沉地缓缓开口说道。
”没错……我陪我哥哥有错吗?他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我的名字叫刘细君。二十年来,我就是他的妹妹他的青梅竹马也是最爱他的那个人,我们一起住在这里……小心翼翼的恪守边界。”
“呵呵,希望你父亲也是这么想的……”我装作很同情她的样子,“可是我听说你父亲想收山了?会不会和你……”
头顶上”呼”地吹过一阵风。
微暖的风将天台内茂盛的树枝吹得吱吱作响。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生活在共同的家里……真可笑。家,何处为家啊!
自周代以来,唐宋元明清都是宗法社会,人们通过血缘关系组成宗法共同体,这种共同体对生活在其中的个体是又保护又控制的。一个宗法人,他的血缘亲缘职缘地缘关系,都在他所属的宗法网络中,宗法人长期地蜷缩在宗法网络中,有家长族长代表自己,不必自己面对社会,其个性是萎缩的,离开了自己所在的宗法就会感到茫然,血浓于水,并不是一纸dna可以涵盖的。
于祖佳突然拔通了手机,对另一头说:“老王!我想到一些新线索!你通知法医鉴定科,请他们化验一下刘耀勇与刘震撼的dna,看看他们二人之间有没有血缘关系。”
刘细君冷冷地看看我们,忽然笑了,坐在守住出口的于祖佳身边,面对着我说,“你在怀疑我是凶手?”
她这么说,我也不好意思再装了,“其实我有两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什么?”
“第一个问题,你小妈知道你喜欢你哥哥吗?”
她哼了一声,“也许吧。”
“她怎么会知道的?你告诉她的?”
她双手插在胸前,过了一会才说,“是,我告诉她的。”
于祖佳抬起头,看看我,又看看刘细君,张了嘴却终于没说话。
“你能告诉我,你是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告诉她地吗?”石苓人懒洋洋的发问。
她脸上笑意略显,手托着腮摇摇头,“我想你应该知道,小妈退出艺术界以后在本市首都大学任教,但你不知道,我和哥哥才是小妈的第一批学生。两个孩子,没学会扮家家酒,已经跟随小妈四处写生……过去的二十年,仿佛只是一瞬间,只是一瞬间而已,”刘细君的眼神伤感而眷恋,仿佛往事突然清晰起来,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在这比一秒钟还短,但又比一辈子都长的时间里,我和哥哥一起长大,我记得刘耀勇五岁时倔强而戒备地眼神;十岁时的叛逆,把父亲教的一切都故意学错,想惹他生气;十七岁时离家出走的愤怒;二十岁时花天酒地的冷漠和现时生人勿近的伪装,”
而这一切,都起源于那年夏天在北戴河避暑别墅发生的往事。
我在附近的小学里玩耍,窗外下方的大海十分美丽,海面闪烁的光芒犹如洪水般汹涌,浮现在宽广的弧形水平线上。清爽的微风徐徐吹来,摇曳着松树的树枝。
我们两人暂时不说话,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
回到家时,我们发现小妈独自伫立在房间中央。
都已经这么晚了,好暗,为什么不开灯呢?
哥哥问:“小妈,你在看什么?”
刘细君靠近小妈,发现小妈站在镜子前面,表情阴沉空虚。
小妈手上拿着一样东西。
仔细一看,她紧握着父亲收藏的手枪,将黑洞洞的枪口顶在自己的喉咙上。
小妈维持这个姿势一动也不动,玻璃珠般的眼睛毫无生气,紧盯着镜子中她自己的身影。她的脸庞因倒影而显得消瘦,刘细君觉得镜中的小妈好像老太婆。
她的样子实在太奇怪了。为何灯也不开,站在那儿呢?
——小妈?
小妈惊觉回头。发现刘耀勇和刘细君后,她才仿佛回过神来,放下拿着手枪的手。
——你怎么了?
年长的刘耀勇身体僵直,天真无邪的刘细君跑向小妈身旁,小妈眼窝凹陷的眼里露出微笑。
——你为什么把手枪顶在喉咙上呢?
刘细君睁大眼睛看着小妈,小妈神情仓皇。
——细君不可以做这种事哦。这里有一条很粗的血管,只要击中它,身体内所有血液会在瞬间流光哦。只要打断这里,就会在几分钟内……
小妈忽然停顿片刻。
——死掉。
刘细君听不清楚小妈最后说的话。小妈抱着刘细君打开房间的灯之后,便为了准备晚餐离开房间。刘耀勇没有跟来。
小妈没有精神,一定是因为前两天那个黄色衣服的女人。刘细君如此想着。
父亲趁着工作忙乱的空当,好不容易前来探望她们。刘家兄妹兴高采烈地跟着小妈前去迎接父亲,两人却在半路上看到,父亲正和一个带着孩子般容颜的女人相谈甚欢。
我和哥哥一前一后跟在后面……那时候我并不知道我父亲和她的关系。但我第一次看见哥哥那么阴郁的表情。
那女人是个大美女。黄色连衣裙十分华丽,非常适合她,特别是她也笑得好灿烂,一脸倾慕的神情特别有杀伤力。
刘细君抬头看小妈,小妈面无表情。和那女人相比,小妈端庄逊色太多了。
父亲发现刘细君她们,瞬间露出尴尬的表情,立刻向女人道别。
——她来住这附近的别墅呢。
这是父亲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不是“身体还好吗”,也不是“谢谢你们来接我”。那女人在远方紧盯着刘家兄妹和小妈,露出轻蔑的微笑,看来十分恶毒。
那一晚,断断续续听见小妈凄厉的哀叫声,父亲以怒吼回应她。“她和你不一样,朱琦,你始终活在过去,极度厌恶平凡的恋爱或是家庭。她不像你,憎恨自己的遭遇,也因此感到自卑,她从不渴望自己是个特别的女人,只是想谈一场特别的恋爱。
“所以你才会……你才会……跑来这种地方跟其他女人好……”
刘细君在黑暗中睁大双眼——都怪那个女人。黑暗中,小男孩的表情冷静,不知在等待些什么。
隔天,写生的刘细君目睹了一切。偶遇嘲讽厮打,野蛮人总是最后胜利。
“反正你已经当不了女人了!成天身体不舒服,又老得像个老太婆,不如退位让贤……反正你们也是半路夫妻不是吗?糟糠之妻……迟早有这一天的!”
朱琦郁郁寡欢,刘家兄妹脸上也不见欢颜,这让事业蒸蒸日盛的刘震撼很不满意。
只有爸爸一人什么也不知道,这不是正值多愁善感年纪的儿女针对艳遇产生的叛逆,而是由那女人起头,打算把朱琦彻底击溃的战争。刘耀勇离家出走了,这是刘耀勇对父亲最大的叛逆,最后以失败告终。赌输的刘耀勇付出的代价太过沉重了。从前刘耀勇只对父亲怀有憎恨,而无惧意,但自那天起他就开始对父亲抱有莫大的恐惧。光是闲聊时提及父亲的名字就能令他脸色发青。他还时常出气似地乱摔房间里的物品,在大宅中走动时也总是低着头。现在只有刘细君一个人,在家里为了守护”妈妈”,持续进行著绝望的战斗。
啊哦……听起来还蛮悲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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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曾经是我见过最有魅力的男人,哥哥继承了他的聪明睿智,风度翩翩,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喜欢他了……那时候父亲,就是刘震撼,还没发达,经常东奔西走忙生意,小妈尽量做了一个好妈妈能做到的一切,给了我们母爱,却无法替代父亲的角色,我只有哥哥,哥哥只有我。
因为我们的家距离学校很远,我中午来不及回家,最初是吃小卖部,后*常去附近的女同学们家里吃饭,女同学们人挺好的,真地,可是人好能代表什么?在她们眼里,我没上过贵族学校,不会打扮,做菜也不好吃……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宁可要我去家里吃饭。直到三番五次之后,我才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副作用就是要被那些花痴追问关于哥哥的一切,就在那时候,我告诉她们,我喜欢我的哥哥……很快消息就不胫而走,几乎学校里的人都知道了。最后传到了我父母耳朵里。”
我没说话,石苓人也没有,于祖佳嘴快,“那你可真够倒霉的。”
刘细君苦笑了一下,“这不是秘密,他对我女同学们地追求视如敝屣时候,我疯狂的追求他……是的,我的女同学们当然知道眼药的杀伤力,因为这件事,以后的十年,我都没有再见过她们,一个人独来独往,同学会同窗会校庆从不出现。有一段时间,我特别难受……我们明明是户口本上的兄妹,却产生了禁忌的感情,让父母蒙羞!“
“这个东西……”我想说爱情本来就是没道理地事,可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我知道,”刘细君像读懂了我的心里话,淡淡地摇摇头,“爱情就是这样,其实如果不是我的女同学们这样推波助澜,我想我对他的那种青春期的迷恋会很快过去。女人总是喜欢危险的男人,哪怕这个男人从来爱的是林友亚是贝杜兰是穆彤彤……是随便什么女人,反正不是她。”
“你现在还爱他吗?”
“也许吧。”刘细君摇摇头,“我不知道。他这一辈子大概都不会喜欢我,我在他心目中永远是个孩子。世界多么让人沮丧啊!我不过只是想要一点温暖,一个拥抱,一丝爱怜,不想这也竟然成了奢侈的茍求。我已经不恨她们了,我不想在冤冤相报的怨恨中让自己挣扎求存。妈妈的经历教会我,爱会让自己过得好受一些。”
不知不觉间,我们三个人的眼睛都湿润了。
刘细君揉揉眼睛,嫣然一笑,“其实我早就想通了,要不然我怎么会和他一起住在这凶宅?还怕受的刺激不够吗?我住在这里,只是因为我还没有找到别的去处----我申请出国留学的事,马上就有结果了。我很小就没了亲妈,小妈也不在了,刘耀勇现在更像是我的亲人,如果我离开……感觉自己孤苦伶仃的,那多可怜。”
“所以你……”我指指她的购物袋。刘细君的回答,多少有些出乎我意料,我并没有想过,爱情有一天会变成亲情……也许这样更好,因为爱情总会消失,而亲情,大概会长久很多。
“对啊,我想多买些东西,以后我走了,刘耀勇就不用再出去买了……他真的特别困惑于那些七拼八凑的记忆。”
这算是承认吗?我想刘细君是聪婕的女人,她一定看出这次的“审讯”其实并没有多少实证成分,可是她什么也没说,配合我们演完这出戏。
她讲述了刘耀勇和她的故事以后,浅笑一下,“警官先生,你还有什么问题呢?”
我看得出于祖佳有些犹豫,好像明明手术很成功,却非要把伤疤揭开再研究一样。只是,被刘细君轻松带过的和朱琦相依为命的那“十年”,有多少爱恨情仇是不足为外人道的?
“据我们所知……”于祖佳艰涩的开口,“你发现朱琦的尸体后,就去客厅报警了。”
“对,没错。”
“为什么报警?”
“啊?什么为什么?她死了,我当然要报警了。”
“你不是学医的,怎么那么肯定朱琦已经死了?”
“……你什么意思?那不是很明显吗?她额角有血污物,一动不动……”
我看看石苓人,他专心吃着路上面买的草莓慕斯……靠,关键时刻一点也指望不上!
“我的意思是,我们有证人,证实那天朱琦倒下以后,不到五分钟,你就进屋了。”于祖佳步步紧逼。
“那又怎么样?”她看来早就知道证人的事了。
“即便那时候朱琦已经死了,她的尸体还有余温……我认为正常人,应该会先打120急救电话,而不是着急报警。”
刘细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也不再说话。
我猜于祖佳最不擅长处理突然冷场的局面,于是只好继续说。“你没有觉得朱琦还能抢救,你不是学医的,可是只看了一眼,就能确定她已经死了……为什么?”
“她没有脉搏,也没了心跳。”她好半天才说。
“你没有怀疑过。她只是失血休克吗?”
“没有。”她低着头,“我想我太紧张,所以忘记了。”
于祖佳摇摇头,“不对。如果你紧张地话,报警后一般会再次回到现场,你会对着朱琦的尸体哭,或者想想其他的办法……但是,你亲爱的小妈死在隔壁房间。你报警以后居然可以很冷静的坐在客厅等警察来……你不觉得这有些牵强吗?”
“当然,你不知道有人你,所以我可以认为你这么做完全是发自内心的真实表现……也正是这样,才让我觉得恐怖……刘细君,那是你小妈啊。”
刘细君地脸沉了下来,一句话也不说了。
“我不愿意相信你对你小妈一点感情都没有,以至于眼睁睁的看她死去却无动于衷……我不相信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你们不是一家人吗?为什么你会当刘耀勇是家人而朱琦不是呢?如果是因为你喜欢刘耀勇的事,我想他们都无心伤害你……”
“我没有!”刘细君气急,大声喊。“我没有恨她,我已经说过了。事情过去十年了,如果我真的恨她,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石苓人和我对视一眼。耸耸肩膀继续吃第二块慕斯。那是我的一份!
于祖佳长舒一口气,“我猜,你发现朱琦的尸体以后,第一件想到的事,不是报警,而是找到你父亲……刘震撼,对吗?”
刘细君咬着下唇,不说话。
“你告诉事实上已经清醒过来的刘震撼。刘震撼应该吩咐你不要害怕,也不要慌,赶快报警……对吗?”
刘细君眼圈红了,“对,我不想告诉别人我父亲当时已经清醒这件事,他们一定会猜测我小妈之死和父亲地关系……我当时真的很害怕。我不知道到底怎么了。我想打120,可是……我以为小妈已经死了。我真的没想过那么多……当时我打120送医院的话,小妈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我也不想刘细君难受,补充一句:“不,一样的。朱琦在你进房间以前就已经死了。”
刘细君松了一口气,那种感觉不是装出来的。
“我真的被吓坏了。”刘细君长叹一口气,说。
我点点头,可以理解,但是……
“你没有怀疑过,刘震撼让你报警的理由吗?他为什么要你报警,而不是打120,毕竟他不像你,清醒的亲眼目睹了朱琦的尸体。”
刘细君瞪大眼睛,“不,不可能的……他,他不会……”
“为什么?为什么不会?你又为什么这么肯定?”
刘细君欲言又止地看看我,我说,“因为刘震撼爱朱琦,对吗?”
刘细君轻轻点点头。
“好吧,那么如果,你不熟悉刘震撼,刘震撼只是你的一个陌生人,他娶了你小妈……你觉得他们婚后的生活,真的像情深意浓地夫妻吗?”
刘细君深吸一口气,“每个人表达爱情的方式不太一样。”
我们都没说话,只听见石苓人吃慕斯,汤匙碰到纸杯的声音。
“还有一个问题,”于祖佳过了半晌才继续开始,“根据证人提供的证词,朱琦在死前的几分钟才拉开窗帘……可是据我所知,你和朱琦吃过早餐,她才回房的。朱琦习惯吃了早餐以后才整理起居室,拉开窗帘吗?”
“不是。”刘细君有些诧异,很快的说,“我小妈这个人很传统,受不了起居室一团凌乱,所以每天都是整理好房间,才去吃早餐。”
“她一个人在房间的时候,都会拉上窗帘吗?”
“我不知道。”刘细君迷茫地眨眨眼,“我从没见过。”
“那么,案发的那天,她的起居室门是不是上锁了?”
刘细君点头,“我敲门没人回答,一着急就去客厅乱翻一气。有人找出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也因为这样,我看到朱琦躺在地上,首先想到的就是朱琦已经死了。”
“谁发现的钥匙?这件事你为什么没告诉警察?”
“什么?”刘细君一愣,“你是说钥匙?我不知道,我忘了是谁发现的……”刘细君看看我,“这很重要吗?可是房间里上了锁,只有朱琦一个人可以打开,而我父亲当时还昏睡不起,是我给他冷敷他才清醒过来。”
于祖佳没有回答,“你小妈经常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偶尔。朱琦……小妈喜欢安静。”
“我在朱琦起居室的洗手间里,发现只有刘震撼一个人的洗漱用品,你小妈地呢?”
“小妈去世以后,我们把小妈地东西放到其他房间了……洗漱用品在客厅的洗手间。”
“没有牙刷?”
“我没有注意……”刘细君被我地问题问糊涂了,“跟牙刷有关系吗?”
“我只是随便问问。”女生宿舍的话题之一,就是闺蜜也不能通用的两种东西——男友和牙刷,因为都是‘进口’的。
石苓人睁大眼睛,嘴角还挂着奶油,突然看看我,又看看刘细君,“客厅洗手间挂着的内衣是你的?”
泥垢了!
我一直以为他只喜欢吃和睡而忽略了他也是个青春期男人的事实。
“是。我房间的洗手间水龙头坏了而物业的效率和物业费不成正比,”刘细君面露不快,但也回答了问题,“父亲从不去客厅的洗手间,所以内衣挂在那里没什么不妥。”
“最后一个问题。”我发现于祖佳很高兴,大概是因为终于要结束这次问话,“你父亲出门,都是谁在帮他整理行李?”
“小妈。”
“一般会整理些什么?”
“什么?”刘细君不解的看看他,眉头皱在一起,“衣服,资料,洗漱用品,还有父亲吃的药……大概就是这些吧。”
“你父亲去避暑胜地那次,也是这样整理的吗?”
“当然了,我还帮小妈去洗手间给父亲拿了剃须刀。”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我们三个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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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咖啡馆坐下来讨论案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比起这一天的辛苦,我想我的收获也不小。这个案子的重点不是凶手是谁,而是手法。
刘细君回忆的几件小事,对这个案子事关重大,唯一的问题是……石苓人又偷跑了,好像他来一趟还是看在我……不,看在慕斯的情面上!
“喂,”于祖佳一推我,“你问那些问题什么意思?”
“意思大了!当然主要是为了破案啊。”
“我怎么没弄明白?”他狐疑的上上下下看看我,“我记得刚接触你时候傻乎乎的,现在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那不叫傻乎乎,那叫纯真,纯真你懂吗?算了,说了也白说,你这种骚包的人生来就没纯真。”我不客气的讽刺他。
他脾气好,也不反驳,“我骚包,骚包好了吧?你给我讲讲,到底怎么回事吧?我都被你弄糊涂了……前几天你还晕晕乎乎不知道该干嘛,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了?”
我就知道!
一直在想,于祖佳什么时候能发现我突然如同柯南附体,精明能干的把自己都吓一跳……可惜这都三四天了,他像个陀螺听我指挥的溜溜转,根本没注意我有什么异常。
有几次我都不想跟他合作了,他这个脑容量不适合跟聪明人共事!
但好在想到市公安局里需要一个又傻又忠诚的内线,于是咬牙沉默下去。
“说啊,怎么回事?”他催促道。哎……实话实说的话,他肯定会不屑一顾的哂笑我,可是说假话。又不符合我做人地原则----我的原则是,对老实人不能说谎。当然,我这辈子说过的谎话车载斗量,这主要是因为世界上的老实人太少了!
“好吧,”我叹口气。“我跟你说,其实,是石苓人告诉我的……”
“啊?”他果然很吃惊地瞪圆眼睛----我想他对石苓人的印象停留在三五不时被市井中人毕恭毕敬请去时表现的神棍风格,以及面对贫穷的我,毫不手软心狠手辣压榨……这样的跳跃性转变上。
“还记得我们发现朱琦有了个情人,最后确定是李南那个女心理医生吗……石苓人出门就对我一个人说,那根本不可能!”
“什么意思?李南那蕾丝边又撒谎了?”于祖佳咬牙切齿的说。
“我也问石苓人了……他说,李南有没有撒谎我们可以去调查,小旅馆的人最怕警察。他们又是固定去一个旅馆,不可能不留下蛛丝马迹……所以这部分是证据确凿的!”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于祖佳握拳狠狠的推我一把,兴奋的大声叫。
“那是因为根本没有调查地必要啊,”我还他一掌,发现他皮糙肉厚完全没感觉,我的手却开始发麻,“野猪皮啊!”
“什么?”
“没事,没事,你要不要听啊?”
“听,你说!”他连忙露出很严肃的表情。
“因为李南不想让我们知道她和朱琦。其实说白了,是怕她的客户群知道……既然她已经告诉我们这件事,这件本来她一定不会说的事,你觉得她还能有多少隐瞒?对她来说。还有比更严重的事吗?”
“比更严重的事……难道是杀人?”于祖佳若有所思。
“她暴露了和朱琦的关系,等于增加了自己潜在的嫌疑……我们只有客户的间接证人,她不承认的话我们一点办法也没有,为什么要说呢?”
“哦……”于祖佳摸摸脑袋,“好像是这样的。”
“所以啊,石苓人说,李南一定没有撒谎,这样一来。朱琦地问题就很好解释了。首先她肯定在装病……”
“为什么?”
“因为一个沉浸在爱情里的女人,是没有那么多时间和心思搞这些花样的……你只知道她和刘震撼的感情并没有那么好,但相敬如宾……”
“那又怎样,”于祖佳不服气的反驳,“和离婚率居高不下的国外不同,国内除非迫不得已,没有人承认七年之痒,按道理如果没有第三者插足,许多夫妻一辈子不过如此,甚至大部分人还是相信打是亲骂是爱,我还知道某个男人曾经二十年不跟妻子说话照样生儿育女……“
“许多女人面对冷暴力忍气吞声,但朱琦不同,抛开家世见识……她是个很诗性知情知趣温柔体贴的女人,而且满堂花醉三千客的热闹掩不住曲终人散的寂寞,所以李南虽然同样是高学历海龟,遇到这样的女人,她会动心是理所应当的。”
“那跟她装病有什么关系?”
“……队长,如果你在最需要的时候。遇到了你理想中的女人。那你心里会怎么想?”
“当然是追她了!”于祖佳一点也不含糊。
“对,可是她有老公。而且跟老公感情不和。”
“我不会喜欢已婚妇女的。”他很干脆的回答……补充一句“你情我愿的除外”。
我对着他翻个白眼,他才不甘心地说,“好吧,我会劝说她离婚。”
我郑重的点点头,“你看,像你这么理智,这么少根筋的男人,都会破坏别人的家庭,更不要说朱琦那种没什么爱情滋润又生活繁华落尽后的女人了……”
“你什么意思?!”他咬牙切齿。
我心里大乐,拍怕他的肩膀,装作很正常,“爱情是会改变一个人地生活和心态地。她既然会和李南,就说明对这个人很有感情。女人是感情动物,她们不像男人,三心二意,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如果一个女人谈恋爱了,她会无时无刻想着和这个人在一起……当然,她也许不会做,但她会想,既然这样,她还有时间想诗人和她的梦吗?”
“那你是说,她装病是希望和刘震撼离婚?”
“当然不是,她为什么要和刘震撼离婚?她过去的根正苗红,现在的家庭幸福美满在这个城市几乎家喻户晓,如果和刘震撼离婚,她以后怎么面对舆论?更不要说,她是因为自己出轨而离婚……更重要地是,李南不会和她结婚。”
“你又知道?”
“考虑到国内对于同性婚姻的接受度……李南的表现让你觉得她像是个被爱情迷昏了脑袋的人吗?”
“可是朱琦又不知道,也许李南发誓要私奔去荷兰娶她呢?你知道爱情中的人什么话都说的出口。”
我恶狠狠的瞪他一眼,怪不得人家都说,宁可相信世界有鬼,也不相信男人那张破嘴!
“反正朱琦没有要求李南结婚!”我气冲冲的说,见他还想发问,怒道,“反正我就是知道!你别管那么多了!”
其实我知道自己说的很牵强,根本就是从结果倒推过程……当然,石苓人也没跟我分析男女的心理,他是这么说的……
“让我们从头到尾梳理一遍,什么?朱琦去警局三次?打劫塑胶奶嘴,抢劫银行的一支笔,杀了一只蟑螂?怎么这么耳熟?你让我想想……”
五分钟以后,石苓人跳起来,“我想起来了!我看过一部刑侦剧,《都市侠盗》还是《飞天大盗》来着……反正都是你抄我我抄你!那里面有个情节,为了去警局偷东西,连着三次报案自首……跟她差不多,都是一点小事搞的兴师动众。”
我找到那部美剧看了,不得不承认,朱琦抄袭了人家的创意……世界上巧合的事很多,可接连三次都这么巧,就有些诡异了。
也正因此,我能肯定朱琦是在装。
当然,这些话我不想告诉于祖佳----老实人面对老实人,也有“婉转”的权利。
如果让他知道,我是因为一部电视剧而破案,他对我的敬仰一定不会如滔滔江水,最多像关不紧的水龙头,滴滴答答几滴而已……
装病的事我从小到大没少干。
不想上课了,不想上班了,不想见某些不得不见又实在不想见的人了,或者仅仅是因为被室友暴搓一顿以后希望换取一顿大餐的补偿金了……总之理由千奇百怪,归根结底,只要说寡人有疾了,就万事大吉。
当然,后遗症是直到现在,我一说生死关头,闺蜜都不再相信我了,她们会拎着笤帚把我赶出家门----好在我体质跟小强有一拼,从小到大也真没生过几次病,要不然弄假成真都很可能----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没事不要乱喊,狼来了。除非你准备了打边炉。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最后我想起我小时候……失去姐姐的那段时间,我迫切需要做点什么来排遣忧伤,四面出击的我从乖乖女变成了超杀女。
我在老师的粉笔盒里放了一只蜈蚣……那时候我对敌经验不够,错误估计了周围形势,盲目的认定目击者都是我地同盟军---当然,事后我才发现,原来这一群都是些看热闹还想当好人的东西!他们静悄悄的。满怀期待的看老师从粉笔盒里抓出蜈蚣,而后尖声大叫,跳脚,冲出教室……其中拍桌子拍的最厉害,笑地最大声的是我的同桌。
那天下午,同桌前脚从老师办公室出来,后脚我就被叫了进去----批评教育请家长那是不用说了,最可气的是。我灰头土脸从办公室出来,居然看到同桌和其他小朋友指着我又说又笑,完全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知道是同桌干的,他就喜欢打小报告,这不是第一次了,可是我没证据----自从同桌因为告密被班里的后进生暴打一顿以后,老师们出于保护证人的原则,每次都叫上七八个同学一起进办公室……
这就让我很纠结。第一我不能打同桌,因为除了他,其他人也说了,我如果动手地话。势必遭到班级里超过半数的人围攻;第二我不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因为如果不是同桌,其他人根本不敢告诉老师什么,他们都见识过我的能耐。
这是一种很痛苦的感觉,我知道是你干的,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能忍对付同桌。整整六年,我和他都维持着面和心不合但绝对不翻脸的融洽关系,我觉得我们俩忍的都很辛苦---中学毕业那天。他带着一群人把我堵在学校后门,我死里逃生之后,设计把他骗到旧校舍里,关了整整一下午……大仇得报,我重新成为了淑女一枚升学去也。
苦心人,天不负!
这是我惨淡人生中为数不多值得骄傲的事,我知道能忍的人往往可以笑到最后。
朱琦的情况比较复杂,她是装疯----这个问题我唯一能找到的解释,只有准备犯罪或者已经犯罪的凶手。毕竟会为精神异常人士开通绿色通道的,只有法庭。比如某宝马车主的速发型精神病。
朱琦的问题基本解释清楚,剩下的就简单很多。
于祖佳听我口沫横飞的科普了一个小时,总算明白了,“你是说,朱琦想杀人?杀谁?”
“我觉得应该是刘震撼。”我耸耸肩膀,吸溜溜的吃着意大利面条----意大利人真没用,长的那么像中国人,却一点也不会做饭,下面都能泡成糊糊。
我要不是被于祖佳拉着分析案情,早回宿舍吃舍友帮带的红烧带鱼去了!
“对啊!”于祖佳持续兴奋,递给我一根火腿肠,“今天先凑合,破案了请你吃大餐。”
又接着说,“刘震撼是个男人没错,朱琦不是说做梦,梦见杀死了一个男人吗?而且她还会把见过的所有人都当成那个男人……但本应该是诗人啊!”
“那倒不一定。我觉得是刘震撼,是因为朱琦死的前一天,他还跟朱琦长途通话,一往情深----虽然出现在作案现场,但按照常理,如果朱琦想杀他,至少之前不会表现地这么亲密----警方没办法接受案发以后的说辞,但只有调查一下周围的人比如总裁秘书就知道他们夫妻感情很好。难道说前一分钟还夫妻情深,后一分钟突然发病?即便她有心理医生的证词,这也不可能转变的这么仓促……”
“反正是刘震撼就对了!”于祖佳一拍桌子,大声喝道,“我管他为什么是刘震撼呢!”
“队长!”我把面碗推到一边,“你还不懂吗?朱琦想杀一个人,但是那个人没死,朱琦死了。说明什么?
“误中副车……?”他茫然的看看我。
“好了,好了,我也不为难你了。”我叹口气,真不知道警察考核为什么不加上智商测验?也许测验了,但是于祖佳肯定作弊才能过关。难道他不是在唐人街做辣手神探,而是在社区大学教第二外语?
“这么说吧,如果我想杀你,你知道了,会怎么办?”
“报警……不,我就是警察,你有权保持沉默!”他义正言辞地说。
“你报警说什么?说我想杀你?你有证据?”
“额……没有。”
“所以啊,你最安全的办法应该是逃跑……打不过躲得过吧?别说你确定一定肯定打得过我!”我冷笑。
他猛点头,“对对。我搬家!”
“那如果我和你是夫妻呢?”
他深吸一口气,“……你想的美!”
啊,我呸!
我恨不得吐他脸上,咬着牙说。“也……许……”
他五官扭曲,半晌才说,“也许我也不同意,想一想我都难过。”
“……那你选一个你喜欢的女人。”我气的眼冒金星---难道我还配不上你了?!
“嗯?”他眼睛看着天花板,一脸甜蜜,“赫本,娜塔莉,海瑟薇……”
靠之!禽兽也!
“你!”我已经气的不想骂他了,“假设她们中的一个人想杀你……”
他嘴快,打断我的话,“那我就让她们杀!”
喵地,你故意的吧?!
我抄起包间沙发上的靠垫扔他脸上,他不躲不避。欣然承受。脸上的表情骚包至极……
“你能严肃点吗?”我有气无力的说。
他很纠结的想了一想,“好吧。如果你想杀我。你是我妻子,我不能报警,因为警方不会相信我说的话----而且家丑不可外扬。可是我告诉警方以后你就不能杀我了,因为我死了你就是最大嫌疑人啊!”
“你忘了一点,我精神有问题……杀了你不用承担法律责任。”真的不要吗?
“那我就跟你离婚,先离婚,接着搬家,让你找不到我!”
“那你不当警察了?你不管你的亲朋好友了?你能说走就走?”
他沉默了,垂头丧气的想了半天,“难道我就只能等着被你杀?”
我提醒他,“你可以先杀了我。”
他瞪圆了眼珠子,像一头受惊的牛,“你是说……?”
“还有别的解释吗?”我耸耸肩膀,端起碗去把那一碗糊糊倒进垃圾桶----我真怀疑这东西,除了于祖佳,猪都不吃。
“刘震撼用了什么手法啊?!”他急不可待的大声嚷嚷。
看他殷殷期待,万般信任地目光,我也不好意思瞒他了,“……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怪叫一声。
“额,你也可以理解为,我暂时还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问刘细君的那些问题,只是证实刘震撼已经知道朱琦想杀他了----所以,朱琦在他出门前帮他准备的东西,他全都不用,毛巾,牙膏,包括药片。
那些东西里面,很可能添加了剧毒地物品。
但是现在的问题不仅仅是这些,如果他不想用,完全可以到避暑胜地以后重新买,为什么要专门请一个关系并不亲密的新晋部下喝酒喝到凌晨,还让这个部下故意看到自己这些反常的行为?当然,我现在最关心的,不是刘震撼用了什么方法杀死朱琦,而是,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是否还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证明他就是凶手?
这件案子,刘震撼有两个不在场证明。第一个,是他去了避暑胜地。这不是刻意安排的,总裁秘书说提前一个月就定好了日期----当然,这也给了朱琦充分的准备时间,在知道刘震撼要去避暑胜地前,她开始接二连三的为恶作剧似地行为报警自首,让警方认为她精神有问题。她也有时间去购买毒药,很不幸的,她想为自己制造的逃脱之法,都被刘震撼利用了,或者只有倒霉的梅姨侄女做了替死鬼。
刘震撼的第二个不在场证明是,他在案发前一天和人喝酒到凌晨……严格的说,这不算是不在场证明,因为这个时间,朱琦还活着……对刘震撼这个生活规律有板有眼的人来说,突然改变生活习惯是反常地事,所以不在场证明太过滴水不漏,也是不可思议地……这就是他出现在案发现场却一醉方休的理由,他想用这个不在场证明,向谁证明什么呢?
我和于祖佳基本已经到了黔牛技穷的地步。
市公安局的工作多他一个不多,平时也没见有多受重视,可他这一主持专案组,一天八个电话有人催他上班,也许他自己也明白,所谓上班也就是跟在领导身后跑腿打杂,在案情讨论会上发表不同见解自然没有他参加的份,组织抓捕活动也不会带他出去----他的体质不擅追逐。
从万众瞩目的海龟变成板凳队员,于祖佳一心想办大案,眼前正巧出了个大案,而且还是其他人放弃了,领导要求“放一放”,可是我们又百分百肯定这里面有问题的大案,所以一向唯唯诺诺的于祖佳,第一次义正言辞的----撒谎了。他把自己说的病入膏肓,不久人世,可怜兮兮,惨绝人寰……说的有点过,警局的领导都想提前给他开办追悼会了。
于是就在忙的焦头烂额的当口,我还要帮于祖佳弄个假的医生证明,为了防止领导偷袭,他一天24小时盯着经我化妆而焦黄憔悴的脸,走在街上东张西望,溜着路边,生怕遇到警局的同事打小报告----我就纳了闷,到底谁是凶手谁是警察啊?!
相反,我们一直追踪的刘震撼,每天按部就班的上班,下班,偶尔去参加集团的活动,表情一如既往冷淡生疏,并不难过,也不心虚,走路昂首挺胸,大步流星。他好像已经从朱琦死亡的事件中恢复,再也不会记起这个人,再也不会伤心----连假装伤心都不会。
然而,刘震撼无需再假装。我讨厌牌桌上赢了就跑地人----他正在办理出国手续。准备去东方之珠东山再起,或者干脆出国后做寓公……谁知道。这地方没有让他这个亿万富翁留恋的东西。
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法,也不知道他如何泯灭证据,但是我就是知道是他,是他做的,除了他不会有别人----有时候我想我的坚持是否因为我不愿意相信这世界上存在于自律至此地男人?我不相信完美,也不追求,偶尔犯些小错的人在我眼里是最可爱的。
比如现在的于祖佳……
他哭丧着脸,挠着头皮,用恨不得把自己掐死的力气捏自己肉呼呼的脸蛋,然后抱着头缩在地上,“我错了……我真不是故意的……但是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你骂我吧。”
因为他很可爱,他看起来很像没偷到蜂蜜的维尼熊,所以我不想骂他,我笑吟吟地掐着他的脖子,用同样甜蜜的声音说,“……除了你还能干点什么?”
他习惯逆来顺受,而且我说的是实话。所以他只好继续可怜兮兮的说,“我,我记得没错啊。”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我微笑道。
他张张嘴,不说话了。
这个计划代号“伪装者”,按照原定目标,我们在网上贴出了寻找“特殊药物”的公告,两天以后,有人联系到我们,很快谈好价钱,说明了交易时间,地点。
时间没错,我们比预定地早了四五个小时,出于可以理解地原因,卖方要求我们先付款。我和石苓人穷的不相上下,基本上我一直金融危机来着,所以也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可是--我真搞不懂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个人跟我一样,不到月中就荷包扁扁,囊中羞涩了。要不是我跟他不相上下,真想骂一句,“瞧你这点出息,一个大男人上街兜里连五十快钱都翻不出来!”
哎!一文钱难倒英雄联盟。
还好于祖佳一挥手,少爷不差这笔“巨款”,我作为不出钱只出力的送货小妹,小心翼翼的把货款放在超市储物柜里。
整整从早上等到晚上,连眼睛都没眨过,那个储物柜没被任何人打开过----到了晚上八点,于祖佳着急了,就近找了个没有摄像头的网吧,上去找那卖家,看到人家给我的留言:你爽约了,交易终止。
他叫屈,这不是胡扯吗?!我从头到尾也没离开过啊,而且钱不是早放进储物柜了吗?这还能出错?我们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交易地点是大润发超市,而不是楼下那个大染发超市……
我骂也骂了,打也打了,于祖佳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又能怎么样?只好死乞白赖的继续缠着那个卖家----我也不乐意找他,问题是在网上看起来最活跃的“药贩”就只有他一个人了---别人根本没搭理过我。
因为于祖佳的失误,“卖家”又来回拉锯了几次。
又是一大早,我起来胡乱洗把脸,收拾好东西就要往于祖佳停在校外的警车里冲。迎面走来了夏绪学姐,难得早起的她笑意盈盈,直笑的我鸡皮疙瘩掉了一身。
“打扮这么漂亮,这是去哪?”她的声音里有一种我非常陌生的温柔感觉,而且我实在没办法理解,她是如何把我那不合时宜的帽子外加已经没人带的口罩鉴定为“漂亮”的?
“打工。”我从路边摊的餐桌上拿了根油条就往外跑。
她追过来,挡住我的路,虎视眈眈蹬着我,“老实交代,你最近在搞什么鬼……我可听说你和那个神神叨叨的石老师走得好近?”
“没搞什么,哎呀,你别管了,我赶时间,回头跟你说。”
我看看表,都七点半了。
她不依不饶,“你俩是不是谈恋爱呢?首都大学现在虽然风气开放,但是师生恋可成功率不高!”
“是是是是是!”我叠声喊着,趁着校工拉开大门冲出去,她追出来,在我身后喊,“你要认定是他了,那什么时候把他叫来吃顿饭……姐给你掌掌眼把把关!”
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滚下学校前的坡道去----我不知道在夏绪学姐心里,我已经到了不挑不拣,随便一个男人都愿意试试手的地步。可是话说回来,貌似除了石苓人,我也没在校园里和什么人一起走过。
嗯嗯,春暖花开,万物复苏。我也该谈恋爱了……
我脑子里浮现出石苓人的脸,唰地一下,奇迹般的春天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片冰天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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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祖佳昨天犯错,今天就来的特别早,连我迟到也不敢多说两句,贼眉鼠眼的拉我在储物柜旁边的死角里蹲着,“我看过了。他还没来。”
我嗯了一声,“钱放进去了?”
“放进去了!”
好吧,那就开始等吧,为了表示我对他极度地不信任,特意补充一句,“今天要是再有问题你就死定了!”
“这时间地点可是你定的!”他马上把自己撇清。
我想想也是,应该不会出问题了。
于是我找个角落蹲下等,站着等,走来走去的等……期间遇到类似冒充深圳大学学生来考察的骗子一枚;声称是东莞某一公司员工来首都办事,车子出了交通事故身上没钱没办法联系公司,叫我帮打电话的中年男子两人;要招收我去某风月之地的私人中介一只。还有土里土气的一男一女带个小孩上前说漂亮阿姨俺们来首都找亲戚钱用光了没钱回家给几块钱坐车吧。
真是的,我看上去很好骗吗?更可气的是因为没带零钱,我用100元面值的钞票为3元钱的饮料付款。应找97元却在走出一段距离后清点发现只有92元,想那店主他看起来有板有眼,稳重得体……演技怎一个了得?
我安慰自己破财消灾破财消灾消你个死人头啊。
都是于祖佳的错!
等到中午,我实在等不下去了!
“我不相信你。我去看看钱还在不在!”我全身酸痛,眼睛发直,自是没力气打他了。
他只顾着叫屈,“真的不关我的事。那你去看,去看好了!”
不是周末,超市里人并不多,九点多有一个高峰期,现在邻近午饭时间,稀稀落落的站着几个超市员工都在聊天。
我一边恶狠狠的蹬着于祖佳,一边扭头走出超市。
电子条码还在。上面显示的也是于祖佳自称放了钱的那柜子----难道这人又放我们鸽子?明明说好上午8点交钱,中午12点了?对方是印度人吗?
我狐疑的拿着电子条码回来,打开储物柜。
看来于祖佳说的没错,这次跟他没关系,我们被人耍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好像《独立日》外星人闪电袭击地球。我根本没时间反应过来。就被人按在储物柜冰冷的门上,双手被反剪住。一个声音很雀跃的叫,“抓住了,抓住了!”
“什么?”我挣扎着向后看去,真是当时就惊出一身冷汗---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游以默!
她也认出了我,略微的挑挑眉毛,“怎么是你?水月!”她大叫,可是手上一点也没松劲,好像我这样一个有为青年窈窕淑女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并没有什么稀奇。
我的脸都开始抽搐,不知道是为了抓我的是个熟人而高兴还是为了这个熟人和石苓人更熟而难过,结结巴巴了半天,“你,你松开我。”
“没想到吧?”她摇头晃脑道,“你可真够倒霉的!昨天晚上我们抓了一伙打着社区义诊幌子卖红蚂蚁胶囊的骗子,在其中一个人身上搜到了大量违禁药物,这个皮门”挑汉儿的”--卖药的江湖术语——他为了争取宽大处理,就把你们今天的交易告诉我了……哈,我还真没想到会是你!”
……我靠,是够倒霉的!
你说你卖违禁药物的就不能专业点吗?卖假药是你本职工作吗?就算业余爱好,你也不要带着药到处跑啊!跑就跑吧,被抓住那是你活该,你干嘛要把我捅出来啊?!喵地,真没职业道德!
游以默不管三七二十一,威严满满的拿出手铐,给我带上,“看来你要去警局说清楚了。”她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说。
游以默把我推向一直在她身边不声不响的几个便衣警察,转身去翻储物柜,她回头地时候,脸上笑意盎然,“没错,就是这些钱。”
我着急了,“不是,你听我说,这是个误会,这钱不是我的……”
游以默只笑,不说话----我还是认为她适合做霸王花,我游目四顾,很郁闷地发现,于祖佳藏身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了----这头猪自己跑了?貌似他是瞒着领导私下办案来着!这下我是百口莫辩。
人赃并获!游以默很得意,叫人把钱拿好,亲自押着我往外走,引来无数大人小孩,真不知道他们都是从哪跑出来的,但是我也只能理解,因为如果我身边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也会冲进人群里看热闹----人人都喜欢热闹,可是人人都不喜欢自己做热闹的中心,尤其是,这样百年不遇的热闹。
游以默和部下们都是便装,也没开警车来,可是谁都不怀疑他们的身份----手枪不好搞到,手铐应该可以吧?我垂头丧气地在她们地押送下,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心里想着,别等我出来,等我出来我就上网买个手铐去,情趣用品店应该就有卖地!别问我怎么知道,都是那些女生宿舍的小蹄子什么都敢说。
好歹这也是个防身工具呢!
身后,*的围观群众指指点点,让我羞愤欲死——把于祖佳咬死。于祖佳在人群中露出个头,拼命对我使眼色,我看不出来他是想让我招供,还是让我沉默对抗……算了,他这一阵子也没出过好主意,我还是不指望他了。
虽然对他的临阵脱逃有些不满,确切的说,极度不满----但是理智不多,残存一点点,告诉我,于祖佳要是被抓住,他这辈子的辣手神探梦看来就到此为止了。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手铐,有些欲哭无泪----希望石苓人不会因为我有案底而歧视我……凭什么这家伙装神弄鬼也没人抓啊!
这是我又一次进市公安局,心情极度郁闷。没错,郁闷大于恐惧,恐惧大于愤怒,愤怒大于害羞……郁闷的主要原因是,我刚刚在路上回想了一下整个事件,站在一个预备阴阳先生的角度上来看,我完全可以给自己找一个理由,要知道在中国,有两种人走到哪儿别人都害怕,一种是生人勿近的警察,不用说,还一种就是替死者代言的阴阳先生---虽然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预备阴阳先生,但好歹也是有阴阳先生天赋的人,如果我说我是为了疑犯追踪,不知道游以默会不会相信……现在倒霉就倒霉在,替死者代言的阴阳先生遇到生人勿近的警察,他们肯定不怕我,但是我怕他们……
我本来也是有警察罩着的!于祖佳如果不跑,我肯定都不用进警局,就把问题解释清楚了……想到这儿,我就更郁闷了。
游以默让我进了审讯室,不一会她也进来,幸灾乐祸的坐在我前面,低声说,“你想买点什么药?干什么用?难道……石苓人年纪轻轻就不行……?”
过场她都省略了,虽然我们俩没通气,但该知道的她也知道。
“我就想知道那个卖药的,是不是和朱琦联系过……”在她很明显玩味的眼神中,我有气无力的说。
“朱琦?”她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朱琦的事?你调查到什么地步了?”游以默很警觉,敲着桌子问我。
我犹豫再三,觉得实在没得选择。实话实说了,“我觉得朱琦并没有神经,她是在装病。”
游以默估计被朱琦气的不轻,斜了我一眼,“我就觉得她有问题。你接着说。”
“我觉得她装病是为了杀刘震撼……”我看她并没有表示异议,于是接着说,“我不太清楚具体的原因,但是就我调查地结果来看,很可能刘震撼和诗人的死有关,诗人你知道吧?朱琦的前男友……”
她点点头,示意她知道,顺便说一句“那时候他们已经同居了,在那个年代就叫做乱搞男女关系”。
“诗人的死很蹊跷,酒量很好的他只是喝了一瓶啤酒就发生了意外,但因为他体内发现了酒精,又没有系安全带,所以交警判断他是主要责任方,并没有继续调查。”
“这些我都知道,说点我不知道的。”她没什么耐心,催促我道。
“我调查地过程中,发现了两点可能是比较有价值的线索:第一点是,刘震撼是修车工出身,加上做了地下赛车手,他对机器组装一类的东西很有研究。所以我觉得如果是他,在诗人的车上无声无息动了手脚,是非常有可能的。”
“为什么?刘震撼为什么要杀诗人?就算是因为朱琦,他也该去恨那个红三代,他和朱琦认识的时候诗人还没出现,朱琦和诗人在一起的时候刘震撼也结婚了呀!”
“这是第二点,根据石苓人从刘震撼一起创业的老部下那里查知。刘震撼离婚前,从未跟一个宿舍打地铺的老部下们提起过朱琦这个人。我们一直以为他是先找到朱琦,认出她是当初自己初恋,额,暗恋地女孩……才破釜沉舟,和他的原配夫人离婚,为此失去了岳家的助力,再次一文不名,东山再起。但事实上不是,刘震撼是通过包养的小三——就是那个和朱琦同一宿舍的校花,才找到朱琦……”我想起那时候的推断,只觉得眼圈开始冒热气,胃里开始泛酸水。
自古多情空余恨啊!
“这是什么意思?”
游以默托腮说,“你是说,刘震撼一开始并没有想找朱琦?只是机缘巧合?”
“我是这么觉得。”我点点头。
“这说明什么?”游以默迟疑的看看我们。
“我不知道,可是我想最起码。刘震撼并没有他表现的那么爱朱琦----根据他的老部下们回忆,他是很有上进心的人,对感情的事一向比较冷淡,可是他为什么对朱琦表现的这么上心呢?后来我想起一件事……借手机一用!”
我在手机上调出微博界面,“你看这一个女明星,我就不说她的名字了。她在吃青春饭的时候还是红极一时。可是我们知道,明星这行很少有常青树。有地人红上一两年就不错了……我们女人的青春就是这么短暂!”
游以默点点头,女汉子也是女人啊。
“这个女明星当然不甘心自己就这样被遗忘了,所以她想尽了一切办法炒作自己,有好消息也有不好的消息……她一下说自己出了车祸,一下说某导演要潜规则她,一下又说遭到小鲜肉性别骚扰……差不多几十万粉,就围着她一个人转了,虽然因为她的谎话说的太多,大家都知道不是真地,可又怕万一还能挖出什么内幕,所以……”
“然后呢?”游以默又催我。
“没有然后了,她的故事没什么稀奇,只不过是把别人身上的事一股脑安在自己身上,当然,她的确吸引了很多目光,所以现在她还在参加综艺节目,据说片酬也不少……”我看游以默开始疑惑,生怕小默姐觉得我在耽误她时间,这是人家的地盘人家做主,我不想惹事,马上说,“这就好像刘震撼,不可否认,他很有才华,可是他运气不好----这是当然的,本朝地大物博,人才济济,要想从十几亿人中脱颖而出,光靠才华是不可能地……而因为管不住下半身金屋藏娇,老婆也和他恩断义绝!”
“所以刘震撼想出了一个催人泪下的爱情故事……”游以默笑,嘴角扯出好看的弧度----真好看,完了,这是传说中的鬼上身了,不然小默姐这女汉子居然笑得我见犹怜。
“嗯,毕竟这个励志而深情款款的故事真的感动了很多人----如果刘震撼和小三在一起,只不过是普通的狗男女,别说不会让他家喻户晓,也许还会让商圈的其他人觉得影响不好而耽误他的大展宏图。可是朱琦就不一样了,每个人都觉得初恋是最美好地一生只恋爱一次地真诚和单纯是最感动人心的出轨理由,更不要说,朱琦的家族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可以提供助力。”
游以默看看我,又看看手机上花样翻新的微博,“就为了这个杀人?”
我深吸一口气,“我也觉得有些夸张,所以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怎么回事,还是要问刘震撼才能知道。”
游以默沉默了一会,问我,“你认为朱琦为了替诗人报仇,所以想杀了刘震撼?”
“对。”
游以默摇头,“你说朱琦在装病,装神经有问题,当然是为了日后逃脱法律地制裁,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没道理去买毒药,她应该用刀或者其他利器,制造更快捷更偶然的手法……”
诶?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我瞪眼看看小默姐。
小默姐站起身,对镜子背面的部下说,“让那个药贩来认人,看看他认识不认识刘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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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以后,我被释放了。
游以默告诉我,“那人说没见过刘震撼,但是他认得朱琦---朱琦去他那儿买过药----氰酸钾。”
“那是虾米啊?”我楞了半天。
“是一种具有明显异臭与特异苦味的毒药——但如果在砂糖或石灰中利用单宁经过沉淀作用可得生物硷,将它与茶水同时饮用就可以中和,使氰酸,无迹可寻。”游以默很得意的告诉我,这案子由专案组接手了,要我回去安心工作,不要再抢警察的饭碗了—据说于祖佳因为抗议惨遭镇压--这简直没天理,空碗你们都不愿意要,我好容易要了点饭回来,你们说拿走就拿走?
这就好像丐帮长老,他们从不会亲自出去乞讨,但是他们永远有饭吃----
我饥肠辘辘的从警局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茫然的站在警局门口,看着周围挤挤嚷嚷的人群。我觉得我的头都要裂开了。
我的生活不应该是这样吧?
作为贫穷的女大学生,曾经我吃简单的饭菜,穿廉价的服装,住舒适的房子,赚微薄的打工工资----但我的生活充实丰富,有属于我自己的小快乐----你说我是不是吃饱了撑的?非要为了一个曾经的情敌,不计名不图利的调查什么筒子楼系列灵异谋杀案?
谋杀案啊!多么浪费脑细胞的工作?我感觉这几天我的头发一把一把的掉,再这样下去,不到三十岁我就会谢顶!哦买高的,这真是个噩梦。
我的特长是为自己做心理建设,于是抖抖腿,抖抖手,晃晃脑袋,耸耸肩膀……决定了,明天就去上自习!
爱干嘛干嘛去!
穆彤彤的寻尸有警察牵着警犬接手,至于朱琦……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又不是我家亲戚,刘震撼虽然薄情负心却和我无仇无怨,我干嘛死咬着他不放?
换个角度来说,游以默接替我去咬刘震撼了----我认为她的身份和她天赋异禀的体力,完全比我更胜任这个工作。
我心里舒服多了,决定找个地方海吃一顿----所以说。我就是个穷人地命,一辈子所图不过是一个吃字……似乎以前有人骂过我,说我赖*不上墙,我那时年纪小,在人群里是很少说话,存在感小于等于零……更不知道如何反驳。又委屈又难堪的回到家,被我一母同胞病怏怏却性子刚强的姐姐臭骂一顿,她叉着腰指着我鼻子,“说你蠢还真是蠢,不会骂回去?他倒是条好狗,能爬喜马拉雅山呢!”
额,身体不好的姐姐性子一天天古怪起来,经常骂我,骂的起劲还会动手打人,可是我知道她是真的疼我----就是这样。永远是这样,她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不论我怎么样,都会爱我的人。
这样就够了。我不愿意面对更复杂的人生,像朱琦和刘震撼这样的夫妻,我只要想想他们儿女的成长烦恼都觉得毛骨悚然……记忆中我的家没有他们的大,没有他们的漂亮。可是我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宁静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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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重见天日,我对着蓝天白云傻笑一声,挠挠头,正要走进警局对面的一家苍蝇馆子叫一份猪脚面线去去霉气。于祖佳一路小跑冲我奔了过来,浑身的虚胖一颤一颤地,看的我更饿了。
“你没事吧?”他神色紧张,四处张望。
“能有什么事?我都对小默姐交代了。”我伸个懒腰,
他张着嘴看我半天,“你把我供出来了?”
“切!”我瞪他一眼,假哭,“我是那么没义气的人吗?”
“亏我辛辛苦苦给你查案去,想不到遭遇了如此不白之冤!”我理直气壮的声讨,“看我脚现在都在不停的抖了。”我说着把脚丫子伸到他鼻子下面。
他跳起来,怒视我一眼,这才看看我的脚,马上一脸不忍,“这孩子,看可怜的,你不会全推给我啊?”
我伤心,“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啊?!我从来不临阵脱逃!”
他讪讪然,“……那个,游以默查出什么了吗?”
我马上想到,这就是于祖佳和石苓人的差别----通常,我落魄成这样,石苓人知道以后一定会一通臭骂,再加一堆唠叨,他和我损友们地区别是,石苓人骂完走人,他会宽限我点尾款----看看人家于祖佳大少爷,不管不问,好像这一切都天经地义。
于祖佳以为我还在介意他临阵脱逃的事,哭丧着脸,“你给我说句话啊,这么才原谅我……”
我也不会真的要于祖佳切腹自尽谢罪----大家都说,慷慨就义易,从容赴死难,这句话是有道理的,你看我,多么大方豪爽,这要是用女人心海底针衡量,我就是马里亚纳海沟啊!
“我有点饿了……”我决定放他一马,哼哼,日子还长着呢。
“你吃饭没,咱们吃饭去吧?”他松了一口气。一拍胸脯,“想吃点什么,我请客!”
“我倒是想吃你的肉,你肯吗?”我白他一眼,“随便吃点行了,我快饿死了。”
他讪讪一笑。跟着我进了菜馆。
一顿饭的时间。我俩像饿死鬼投胎,谁也不说话。埋头苦吃。下午不是吃饭的点儿,饭馆里没什么人,老板坐在门口,一脸同情的看着我们,也不知道当我们是辛苦工作顾不上吃饭的警察,还是穷苦老百姓来警局上访无人问津……
顾不上那么多,好容易吃了个半饱,于祖佳嘴里塞的满当当,问我,“有什么发现?”
“哦,那个卖药的说见过朱琦,她在那买过氰酸钾。哎,你知道氰酸钾是干嘛用的吗?”我这人没急性,又和他说起了案子顺便考一考他。
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听着耳熟……哎?我是在哪听过?大学刑法课?还是犯罪实验室?”
“你问我呢?”我瞪他一眼。
他苦着脸,“是在哪听过啊?”
“算了算了,指望你那记性!”
他点头,“也好。那人有没有说起刘震撼?”
“游以默说没有----我也没见到那人,他们不让我见。”
“我能见啊!”他瞪大眼睛,一脸欣喜,“这么说游以默也开始查这案子了?”
“嗯。”我推开饭碗,喝了一口茶,“看样子是要调查了,你别休息了,赶快上班去吧。”
他一口答应,“行。我等会就过去,看能不能和那个药贩子聊两句……哎,你有什么要问地没?”
“没有。”我摇摇头,“我不想管这事了,这都多少天了,我都没好好上课,下个月的考勤还不知道在哪呢……我可不能再跟你这么混下去了。”
“别啊!”他苦口婆心,抢过茶壶,一边倒水一边对我说,“我跟你说,你挺适合干这工作的……不行你去当法医呗,不愿意去也行。警局我现在也有点江湖地位,我给你找个好点的部门。”
“你快拉倒吧!”我哭笑不得,“就你这空降的板凳队员,有你不多少你不少地警局,你还帮我找呢?”
他挠挠头,“我就这么一说,你好好想想……哎,我先走了啊!”他把钱包里一堆大钞一股脑倒在桌上,“有消息我给你电话。”
我目送他连蹦带跳的过了马路,进了警局。
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工作----破案这工作我还是当做丰富业余生活的调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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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了香喷喷的澡出来,于祖佳的午夜凶铃到了----
“我跟你说啊,我刚才又问了一遍那个卖药的,发现两个问题……”他一上来就开门见山,一点也不嗦,只是口气很像汇报工作,还是领导给下属汇报,额,不对,那应该叫交代。
“第一个问题是,卖药的说他认得朱琦,是因为朱琦买药是在筒子楼事件后不久,新闻上有她的肖像。”于祖佳很得意,语气很欠扁,“我聪明吧?我就想到了!那个卖药的一直给我们狂吹,说他胆大心细,从来都是网上交易,而且本人不露面,就像跟咱们交易时一样。”他都在一边守着……”
“哎,不对啊?”我听的糊涂,“那他怎么知道朱琦的?”
“你傻啊!”他非常不客气,小人得志地样子,“他在旁边守着呢----”
“你才傻呢!他这叫没有职业道德!”我怒。
“我管他呢。”于祖佳心不在此,“反正他说了,朱琦他化成灰也认的出来。”
那就没错了……我一声叹息,相爱何必相杀?
都说现在的女生好强,可无论是电视上的《非诚勿扰》还是我认识的大多数大学女生,都做梦有一天能嫁入豪门----当然她们不承认自己是拜金女,她们只会一直一直告诉每一个人,她们看上的是对方的人品和性格----,我真不知道那些土豪还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性格,除了挥金如土外。
可是从那只愿意在宝马车里哭,不愿意在自行车后座笑的名言*以后,我们都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什么童话,所谓十七岁的真爱只是我们的一厢情愿。
除了心机婊,大部分女人永远踏不过那条鸿沟,那条叫做阶级和金钱的鸿沟。
你可以依旧喜欢偶像剧里面的霸道总裁,眉眼笑的堆成一团。但是最好只当他是个遥不可及的男神。不再要做梦希望灰姑娘和王子有个皆大欢喜的结局,我希望我身边的人也一样。
毕竟当妈的成天抱怨女儿嫁不出去,急的上蹿下跳,等终于嫁出去了,又开始担心过的好不好?嫁个大款,会担心女儿被小三干掉,嫁个北漂,会担心女儿穷困潦倒可怜巴巴;嫁个脾气*格好的男人,也会担心生活没有激情,如果嫁个五毒俱全的。绝对又担心女儿大义弑夫或者有一天被警察抓了……
女人总有要担心的事,与其继续让她们担心女儿嫁不出去吧。还不如随波逐流,我们生活的圈子里,公务员嫁给小白领。水管工娶了北漂----无非就是这样,普通地人有自己的生存法则,从这个角度来看,朱琦能嫁给红三代,是附和价值观和社会观的。有人说过一句话。“女人一辈子都活在梦里,自己的梦醒了,就帮着儿女做梦……”
可是我失去姐姐那年,就知道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正确的生活方式,只有适合你地生活方式。本来嘛,生活方式都是自己选择地,我乐意每个月当富翁还是当穷鬼,你管得着吗?我只能这样,也愿意这样了。喜欢我的人,依旧喜欢,不喜欢的人,依旧不喜欢。那又如何?
我看看手表,差不多该歇息去做梦了,“反正没我事了。你好好努力吧。”
他急忙喊,“什么没你事,事多了!咱们一定要调查清楚----我答应给他作为立功表现,他才告诉我地。这事游以默还不知道呢,所以我们一定要先下手为强!”于祖佳很有干劲。
我被他的敬业精神所感动,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好!”
于祖佳很高兴,“那就这样了。明天我去你家接你?咱俩一起出去调查?”
“行。”我刚要挂电话。总算想起来了,“队长……你没通知石苓人?”
电话那边一时沉默,过了足足十秒钟……
“那个,不见不散。”他说完飞快的挂了电话。
……靠之!第二天一早,我按照惯例打电话向大学老师请假,用的借口千百年不变----反正也没人调查。
负责考勤的左主任说,“沈水月啊……你肠胃不好就不要吃火锅了,你看看你,一吃火锅就请假,这叫什么事啊?”
我答曰:“破事。”
其实我心情也不好啊,我多想绞尽脑汁想个方法,争取得到年度最佳旷课理由奖的?可左博生认真到让人肃然起敬,似乎无条件相信任何人说的任何话,我说我肚子疼,他理解,我说我损友肚子疼要互相帮助,他也理解,我说我舅舅的丈母娘的女儿的小儿子肚子疼,他还是能理解……我猜测他女儿肯定三天两头闹肚子,要不然他没道理对腹泻胃痛这类地症状这么有研究,这么有同感!
当然这是不是因为我见证了他求助于石苓人的灵异照片事件,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总之很顺利的请假过后,等于祖佳的电话来,屁颠屁颠下楼----损友们说我属耗子的,撂爪就忘。前几天还不想查案子了,准备好好上学,可消停两天,马上开始怀念查案子地日子----最起码没人给我脸色看,最起码时间灵活。
人生真是纠结啊。
今天的天气特别好,我走出楼道,嘴里还哼着小曲----经过我一夜的研究查资料用了十分钟,剩下的半夜在看怀旧动画片《黑猫警长》,我终于知道这个案子是怎么回事了!剩下的,就要寻找证据支撑我的推测----那还不是小意思?哈哈。
于祖佳难得没穿*,一身穿着黑色的羊毛衫,深色牛仔裤,拎着一盒水果礼盒,站在舍管大妈那儿等我。
其实不看脸,不看身材的话,他还是有可取之处地。
我刚要冲他客气两句,就看到一群埋伏已久的莺莺燕燕从宿舍楼门口杀了出来----她们的气势已经不能说冲了,虎视眈眈完全有把于祖佳生吃了的意思,绝对担的起这个“杀”字!
我的脑袋一瞬间空白,等反映过来地时候,人已经躲在隔壁楼道口了。
损友们首先笑里藏刀地问了于祖佳几句话,于祖佳一开始满脸不耐烦,接着可能知道眼前这几位的身份是我的损友以后,马上弯腰垂首,点头哈腰,笑容满面……真是丢尽了专政铁拳的脸。
为首夏绪学姐地表情看起来很受用,她二话不说,拉着于祖佳上楼----舍管大妈一脸牧羊犬的表情也跟上去了,这是准备去三堂会审啊?
我悄悄擦掉额头上的汗---我说怎么一早起来没看见她?原来在这等着呢?
我的手机一会来一条短信,全是于祖佳发的,内容大同小异……
“你在哪呢?我在你宿舍。你快回来。”
“你快回来吧,我受不了了……”
“你还不回来?赶快开机!”
“救命啊----我要再不说娶你,你的损友们可能不让我出门了……”
我真的觉得损友们疯了。也许在她们看来,我和于祖佳的关系,已经不是嗳味,而是随时可以实现地现实。
这真是让我欲哭无泪----就于祖佳那个德行!啊?我至于吗?!
我如临大敌回到宿舍,意外的看到了情形异常诡异。损友们或者在帮忙洗水果;或者在聊天,这些疯丫头,聊天也好,追星也好,玩游戏也好,不管多光明正大的事,都喜欢布置的像不法分子聚谋大案件……除了于祖佳,谁也没有对我的到来表示特别欢迎。
这让我有些失落,只好打了招呼,洗好手,去帮不请自来的夏绪学姐洗水果。
她横我一眼。“于警官等了你一天。”
于祖佳在她身后拼命摆手,摇头,像个不倒翁。
“那你先忙着,我跟他聊会。”我顺势偷了根香蕉,光明正大的带着于祖佳去了阳台。
我们的阳台是独立式的,于祖佳一进阳台,就催促我。“关门。关门,快关门。”
“外面有狼啊。”我瞪他一眼。还是关上门。虽然说是瓜田李下,可我的损友们天生有强大的好奇心,如果说她们不会和其他女生们一样,躲在阳台门口偷听,偷看,我第一个不信。特别是凌齐紫,我觉得这个好奇宝宝一辈子都是个孩子----作为跳级神童的她本来就是个孩子。
门一关上,于祖佳马上全身舒展,长叹一口气,“我的个神仙啊!”
我于心不忍,凑过去问,“被折磨的不轻吧?”
“也还好。”他看着远处操场,“我就是觉得有点怪。”
“怪是正常的。”我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说了点什么?”
他翻着白眼看我,“我怎么知道?----你不知道有多诡异!整整一上午,我就和你朋友们一刻不停的聊天----我的天,我都不知道在聊什么了。”
我差点大笑出来,忍不住去掐掐他肉呼呼的脸,“可怜孩子,委屈你了。”
“你知道就好!”他气呼呼的推开我地手,“别动手动脚,太没义气了你!”
我松开拽着他腮帮子的手,两人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消解了尴尬,我问他,“查出来了?”
“差不多吧,不过没证据。”于祖佳咬了一口香蕉,眨巴着小眼睛开始讲最新消息,“我托人先去了二十年前朱琦常去的艺术沙龙,证实诗人死后两年,朱琦都没有参加,她也没说收山也没说休养,就是干脆不去了,最后沙龙只好以缺席次数过多开除了她的资格。”
这是触景生情啊,我感叹着:“然后呢……”
“我又投入去了她以前住的地方,她的邻居都说,那两年朱琦几乎没出过门,对追求者们一概拒之门外,偶尔见到一两次,她都是脸色惨白,萎靡不振的样子……也就是说,整整两年的时间,根本没有人知道朱琦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那能说明什么?”
“说明她对诗人的爱不是年轻的冲动----而是真情……”于祖佳半张着嘴,“所以她才坚持要复仇。”
我对于祖佳点点头,“那么看起来,这是唯一的解释。照我的估计。事情应该是这样地:刘震撼知道朱琦知道了真相想杀他,但是他没办法反击,因为他可能也怕朱琦把诗人死于谋杀的事说出来----当然,并没有证据证明是刘震撼做的,但只要朱琦说出来。对功成名就的刘震撼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所以他必须杀了朱琦----现在问题有两点,第一,刘震撼知道朱琦买过一些药,他可能不知道是什么药,所以怀疑朱琦会给自己下药,所以朱琦帮他收拾地东西。他一样都不敢碰;第二,刘震撼制造的不在场证明,不是给警方看的,而是给朱琦看的……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但他一定让朱琦相信,他自己已经发生了意外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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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香蕉,点头,“这招苦肉计确实狠,即便你们现在申请搜查令,恐怕也无济于事。证据早被消灭干净了,你记得吗?刘细君说过。朱琦死后她为刘震撼准备的牙刷也失踪了……我想很可能是刘震撼为了不让法医发现牙刷里藏有药物残留,而毁尸灭迹了。”
“那怎么办啊?”于祖佳愁眉不展。
“我哪知道?”我说着把香蕉头扔向门口的垃圾桶----可能我天生眼神不聚焦,一辈子也当不了刺客,扔飞刀很可能丢中身后看热闹的人----香蕉头冲着宿舍地门就去了,然后,门突然被拉开……。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香蕉头敲在石苓人脸上……
“出去吃饭。”他面无表情的看香蕉头落在他脚下,冷冰冰的说完,转身走了。
于祖佳幸灾乐祸,“你死定了。”他这样子像极了我地损友,贼讨厌贼讨厌的。
吃饭的地方是鼎鼎大名的“老莫”,也是二十年前朱琦和诗人最后晚餐的地方,当时这间西餐厅虽然装修雅致,走的却是平民路线,价钱对钱包不富裕的野鸳鸯,只算是小小的奢侈。只是,如果今天不是因为莫名其妙地被拉来,而却对面也像当时的那个女子一样坐着一位帅哥的话,我也不会大老远过来,既然石苓人请吃饭,于祖佳买单,我吃饭的时候,心情就会好得多了。至少,用不着自己掏钱包了,而且并没有觉得我会消化不良。照例,好客的土豪招呼大家——也就是我和游以默——落座。石苓人和金发碧眼的大厨在厨房里有说有笑,最后才坐好。
我一天没吃饭,饿的头晕眼花,等石苓人刚坐下,急忙抄起筷子。
饭菜很可口,虽然说大街小巷都是西餐厅,但这里与那些提供只有厚厚的裹粉却不见肉的猪排,以及没有任何料在里面的罗宋汤之类的西餐厅有些不同,大厨把看家本领都使出来了,炸明虾法式煎猪排奶油煱饭意大利面汉堡肉红烧桂鱼,木耳百合,茄汁鸡排,啤酒鸭……
接着送上来的是沙拉和雪酪;热腾腾的鹅肝浓汤,中西合璧红红绿绿摆了一桌子,都是我喜欢吃的菜。配上店家自制佐酱的鲷鱼冷食,淋上甜美的马德拉酒酱汁的牛排……每一道都像故事般的珍馑。
石苓人啪的打在我手上,瞪我一眼,“等会吃,我有话要说。”
哎呦,美色当前,还要说什么啊?
我敢怒不敢言,只好和其他人一样,装作很用心很认真的听他训话。
石苓人环视一圈众人,突然说,“今天这顿,是庆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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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行三人走向刘家所在高档门岗。大门开启发出”吱”的响声,令我心跳加速。我们穿着鞋子从贴满彩色磁砖的单元门走了进去,出了电梯,被打通的空旷整层好像一个大大的异空间,又如同凶兽的大嘴,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异空间中央是会客厅,女主人芳魂不远,男主人最近也没回来这伤心之地,空荡荡的屋子里,铁链下方的水晶大吊灯没有开,看起来就像一朵枯萎的花悬在半空中。宽敞的楼梯蜿蜒通向黑漆漆的二楼。我们没有上楼,却走向右侧的过道。地上积满的灰尘仿佛是一块粉色的绒毯,头你是刘震撼案件的经办人,把我们叫来这里想要干什么?至少,我和朱琦的死无关。”
”什么至少你和她的事无关?难道是说我和这件事有什么牵连吗?你这家伙,你知道当初刘震撼那个负心人花言巧语向我借了多少钱吗?”
”你为什么要在这里说这些毫不相干的事?”徐娘半老的对方涨红了脸。
”有没有关系,由不得你来决定。”
”什么叫陈年往事?”
正当两个人就快要打起来时,在房间角落蜷缩着身体的老女人梅姨突然发出嘶哑的声音。她满脸的皱纹就像泄了气的气球,眼睛也几乎被皱纹淹没了。她的牙齿应该已经掉光了,说起话来含糊不清,听不太清楚。但鸡皮鹤发的梅姨张大了嘴,用力嘶叫着。
”什么叫陈年往事?你们这些人把刘震撼当玩物,最后把他带坏了。这栋漂亮的房子会荒废成这个样子,也都是你们这些人的错——。”
”你在胡说什么!我们才是刘震撼骗财骗色的受害者,因为,我们把一切都给了他,那个衣冠楚楚的伪君子!”
最先说话的女人横眉竖眼地吼叫着,第二个女人拉着她的袖子,她才不情愿地又坐回椅子。刘耀勇一言不发地冷眼旁观。
”这样就足够了。”石苓人轻咳一声。
”原本,我们是希望邀请二十年来曾经聚集在这个家男主人刘震撼身边的所有女人。但有人已经过世,或是不知去向,也有人冷言拒绝了。所以,最后只来了这些人。我先声明,我不是警察,因此即使你们和美丽的女主人朱琦的死有任何关联,我也不会刑拘你们。我也不准备问各位的姓名。而这位老妇人大家应该认识,她就是曾经侍候男主人的女管家。这位少年是刘震撼的儿子。”刘耀勇对所有人点了点头。
那个傲慢的女人——穿着貂皮大衣的女人摸着下巴说道:
”原来是那对兄妹的一个。好像有这么个女人,是刘震撼嘴里面目可憎仗势欺人的前妻。她人呢?远渡重洋就没消息了,现在死了吗?”
在椅子上坐立难安的女生突然站了起来。”她身体一直很好。但前些年从梯子上摔了下来,摔断了骨头,在床上躺了好一阵子,至今不良于行。”
女生嘟着嘴,满脸怒气。应该是因为她强忍着悲痛的关系吧!她一定很喜欢她的祖母。不过,说完的现在却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以前我的祖母和我谈起过她前夫刘震撼的事,如此而已。”刘震撼的前妻居然已经再婚了?不过也难怪,她本来就比刘震撼大得多,这么多年当然也重新在海外开枝散叶,难为于祖佳他们能找到她的后人,但这孩子还是太腼腆了。
”让这么对兄妹来参加有什么意义?”这次说话的是女人。但这也是我们共同的心声。
”这件事,由我来说明吧。”
一直默不作声的最后一个人,戴眼镜的女子说道。
”我的哥哥糜分司是一位评论家,和许多人一样,曾经迷恋上才女兼美人的朱琦,只不过不经常造访这里。但在朱琦死后,她的土豪老公虽然遭到逮捕,但因为证据不足无法被判有罪后,我的哥哥却仍然无法释怀。因为他出国去找刘震撼的前妻了,于是,希望由我作为代表,向相关的所有人请教当年的情况。”
”没错,我当然记得当年的事。但反正我没有做什么亏心事,所以,把我所知到的一切都告诉你们也无所谓。”
穿貂皮大衣的女人提高了嗓门,似乎想要威胁恐吓在场的其她人。
”啊,但是,那些话应该不能成为证据,对不对?刘震撼……”
徐娘半老的女人用胆怯的声音支吾地回嘴,好像穿貂皮大衣的女人正用眼神对她说着什么。
”别担心,警方也调查了当年的事情。而且,也有朱琦孩子的证词。”
”什么!?”
两个女人同时问道。
”那个小女孩子?……”
”好像是个个性孤僻的小女孩。真可怜,一点都没有遗传到朱琦的美貌。”
她们不知道刘细君不是朱琦亲生的吗?
”那对兄妹的妹妹在她小妈死后,精神好像出了点问题。所以,我不太清楚她是什么时候,在怎样的状态下谈起当时的事。只是我觉得,如果调查能够对揭露刘震撼的真面目派上一点用场的话,也算是完成了我的哥哥的要求。虽然,我不认为事到如今,还能够找出事情的真相。”眼睛女子补充,她一直站在房间的角落,此刻搬来一张椅子,放在我的身后。她把一支录音笔放在桌上。然后,搬了一张折叠椅给我。
”小女孩,时间会很久,坐下吧。”
”那个小女孩是谁?难道也是朱琦的女儿?”
又是穿貂皮大衣的女人发话。我讨厌石苓人,怎么把这么个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事儿妈找了来。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可不可以再忍耐一两个小时?”
”你又是谁?”
”刚才不是约定不问彼此的名字吗?”
石苓人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
穿貂皮大衣的女人和徐娘半老的女人吓了一跳,立刻把脖子缩了回来。
”那就请吧。”
眼睛女子说,她按下了播放的按键,立刻传来带有杂音的声音。
”我过世的小妈真是个天生的文艺女性……”这个声音是刘细君的。
花了好长的时间,才听完所有的音频。没有开灯的房间一直很昏暗,丝毫感觉不到夕阳已经西下。这里似乎流逝着不同于外面世界的时光。
首先出现的是我们已知的描述。是刘细君以朱琦的孩子身份,娓娓道出和小妈共同生活的情景。不可思议的是,我很能了解当时那个小女孩子的心情,那仿佛是我的曾经。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栩栩如生地浮现在我的眼前。
但刘细君的回忆很快从琐碎诉述变成了自问自答,她在问自己,难道梦里小妈伫立的桃花树就是现在盛开的那棵垂枝桃?和我小妈死的时候一样——想到这里,我差一点叫了出来。为什么我小妈临死的样子和梦里描述的女人死时的情景那么相似?我到底是她的谁?女儿?凶手?
但是,那不该是我的小妈,我的小妈不应该是伫立在桃花下的鬼。那是一张充满憎恨怨怼诅咒的脸。然而,就好像美丽的鲜花不会憎恨任何人一样,名为朱琦的女人并没有憎恨任何人。我觉得,她仿佛活在另一个世界,连她羽翼下的孩子也觉得她遥不可及。
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不满地吼叫着。
”太荒唐了。”
果然是那个傲慢的貂皮大衣女人。即使年龄改变,人的性情却好像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女人现在好像比当时更健谈,对这个房子的男主人恨不绝口,”原以为那孩子只是有点孤僻而已,看来脑筋也有点问题。什么自己用枪打死了小妈,说什么混淆视听的话。听这些胡说八道有什么用?一定是替刘震撼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祖母的声音!”
好奇怪的感觉。从前妻口中说出的她的过往和我之前所听到的绝然不同。她印象中的朱琦只是在女生宿舍里的缘悭一面,那是一个孤独而又故作成熟,有着明确的喜好和美感的少女。那是至今所听到的证词中,最栩栩如生的描述。
但最后谈到死因时,前妻的说法最奇妙,又充满神秘。她认为朱琦既不是她杀,也不是自杀,只是她知道自己的死期已到而已。毕竟致命的子弹至今仍然没有找到不是吗。
真的会有这种事吗?我不知道。而且,还有一件令我感到惊讶的事,就是刘细君用游移不定的声音说的”在小楼梯上睡觉的梅姨的侄女”,那个女人其实是死了吧。有人憎恨这个家的女主人,想要毒死她,结果,佣人偷用了淘宝送来的化妆品,便死于非命。我听了觉得好讨厌。被毒死的梅姨侄女竟然是刘震撼的密探。听到这些,我开始觉得朱琦好像真的是女鬼。这一对,果然是同床异梦。在不同人的口中,这些人的形象也各不相同。这是现代版的罗生门吗?
但……终于听完了。
当听到最后刘细君推断说朱琦可能被在场和刘震撼相关的所有女人共同谋杀致死时,穿貂皮大衣的女人频频咋舌,时而晃着膝盖,时而瞪着邻座的徐娘半老女人。半老徐娘般的女人在一旁弯着肩膀,身体缩成一团。
但是,我没时间观察他们两个。因为,我看见刘耀勇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每当音频中传来一个名字,他身体就不停地颤抖。刘震撼。刘震撼。
朱琦的土豪老公。他就是当她死在这个房间时,在一旁握着枪的人。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吃了药的关系,陷入了昏迷。结果,被当作嫌疑人逮捕,在律师团的努力下被判无罪,至今仍在逍遥法外,如果能证明他是谋杀诗人的凶手有意义吗?但是,已经二十年了。
”于祖佳队长现在在哪里?”
我不禁脱口而出。
石苓人答非所问的说,”假设这个叫刘震撼的负心人,不是真正的凶手的话,那么凶手应该在现场,刘耀勇,对不对?”
刘耀勇倚在没有点火的壁炉边,原本看着我的眼睛瞥向一旁,喃喃地说:
”刘震撼在我出院后就没见过我,他当我已经死了。但是,太奇怪了。为什么我那么在意这个人?当我听到他的罪恶时,觉得心里好像空了一个大洞。”
只有我倒抽了一口气。其他人好像都已经知道了,刘震撼就是这样的人。真是个讨厌的男人。现当代的陈世美。
”——大太太说的没错。”
满脸皱纹的梅姨突然大声叫了起来,让我吓了一跳。
”只有大太太说的是真的。到处都找不到打穿朱琦太阳穴的子弹。但警察觉得不能让这种莫名其妙的事这么下去,于是,就将一颗滚在血泊中的子弹当作是杀死她的那一颗,草草结案。”
”老阿姨,真搞不懂你到底在说什么。”
穿貂皮大衣的女人不耐烦地拍着椅子的扶手。
”什么滚在血泊中的子弹,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知道那不是杀死朱琦的子弹?”
”这由我来说明吧。”
戴着眼镜的女人站了起来。
”在确定朱琦死亡时,在她流出的血泊中,的确找到了刘震撼手上那把抗战时期手枪发射痕迹的弹头。虽然当时的古董枪不像现在的枪一样,会在发射的子弹上留下像指纹一样的线条,但可以根据所使用的火药分析出子弹是否从那把枪射出。但……在那颗子弹上并没有发现曾经贯穿人头盖骨的痕迹。而刘震撼,一开始完全否认自己杀了人,也否认协助自杀。只是因为朱琦想要看枪,所以才给她把玩,他认为当时,她把以前在把玩时,射在靶场的标靶上后取出的子弹也一起带来了。
当然,打穿头盖骨的子弹和打进标靶的子弹上留下的痕迹完全不同。所以,如果无法证明打死朱琦的子弹是从现场找到的,而且是从刘震撼手上握着的枪所发射的,就没有充分的物证判断是他杀了人。”
”否则即便刘震撼没有招供认罪,也不管有没有上诉就要去服刑。不是吗?”
徐娘半老女人的话让戴眼镜女人低下了头。
”没错。本来刘震撼的杀妻一案最高能判极刑。但因为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证明他夺取了朱琦性命的证据,而且,从火药痕迹判断,枪口是贴着太阳穴发射的,所以,既不算杀人,也不算是伤害致死,因此过一句话,仿佛在表达他们根本就不值得他浪费口舌。
我几乎跳起来,怒喝道,“太不是东西了!”
此后,朱琦曾无数遍如仪式,如圣礼般将世界的真实告知刘耀勇和刘细君。他们兄妹是在这世上唯一的同伴,刘耀勇记得,站在旁边的刘细君听到朱琦的话后,一如既往顺从地轻轻点头,大概点头了吧。在一片漆黑中他自是无法看清如此微小的动作,但十二岁的妹妹会对母亲的每一句话作何反应他都了如指掌。而刘细君肯定也清楚十四岁的哥哥是在以怎样的方式保护她,如何不教她对世界绝望。
没事的,有我在你身边。
即便没说出口,意思也一定能传达到。
刘耀勇和刘细君。他们兄妹就这样相依为命地生活在这个孤独的世界里,一动不动地并立在这片冰冷乏味的黑暗中。
朱琦是他们唯一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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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你这么说,朱琦是自杀的,如同殉道者?”
戴眼镜的女人悲伤地问道,石苓人则用平静的口吻回答说,
”只要有两把同一型的手枪就好了。”
”怎么可能?那是抗战时期的古董耶?——”
”你自己在音频中也提到,那是收藏用的枪。”
”对。我好像听刘震撼提过,那是他祖传的战利品,现在是凤毛麟角。”
”收藏用的枪虽然少见,但八年抗战,款式相同的战利品枪总是有的。朱琦出身名门,在他们家还有军界关系的时候,老战友老部下可能拿给朱琦看过,所以她知道去哪里寻找这些凶器吧。失去意识的刘震撼,手上拿的并不是打死朱琦的那一把。虽然子弹不知道因为什么消失了,但既然是没有线条痕时代的手枪,即使偷天换日也不会被发现。”
”但你并没有找到另一把枪。”
”没错。但我认为这是说明真相的唯一答案,所以,我认为应该可以找得到。在搜索现场时,警方可能没有人了解这幢被打通改建成洛可可风格建筑的结构。而且,了解的人也保持了沉默。”
老迈的梅姨掉光牙齿的嘴里倒抽了一口气。
”没关系,梅姨。不用担心,以你的年纪,无需担心是什么犯罪行为。”
石苓人貌似温柔地安慰梅姨后,走向角落远离人群,朝壁炉的方向走去。
凶案现场的房门只有刚才进入的那扇门,房间正面垂挂如铅般沉重的黑天鹅绒帷幔。左边有两扇向侧廊敞开的两段式金属窗,靠窗一隅以一扇高屏风隔开,右边则是由数块石材堆砌而成中央刻有花纹的大壁炉,而不是通常内插煤气取暖器的装饰性壁炉。
另外,从房门至靠壁炉的墙侧有个约莫三尺高的平台,上面摆放著背对背的埃及艳后和安东尼的雕像。内侧摆置两三块香木。
一直靠在壁炉旁的刘耀勇用惊讶的眼神戒备着。
”这里吗?”
”对,是这里。你们知道吗?欧式住宅的大多数房间,或说所有房间,都设有壁炉架。正因如此,以欧式住宅为背景的命案,往往都有拨火棒。杀人者拿着它,夺走了不少性命。”
“烧火棍?”
“不是在影射诛仙啦。”
人类开始使用暴力时,最初的武器应该是四肢吧。接着使用的毫无疑问是石块,切器削器……棒子。
棒子是极其原始一点也不优雅的原始武器。其中让人印象最深刻的,怎么说都是洪七公的“打狗棒”武松打虎的哨棒等等。
出于激动的情绪而犯下的杀人行为,所用的工具往往是棒子。而推理史上最有名的“拨火棒”,恐怕是出现在福尔摩斯《斑纹的绳子》这个案件吧。女人杀人需要勇气,但做不到一刀两断也没关系。因为,无论男人是弯是直,只要持拨火棒用力一击,绝对足以殴杀。
眼前的壁炉显然也配备了这凶器。石苓人捡起棒子四处敲打,口中解说:“这个壁炉,和刘氏老宅的壁炉内部结构基本一致。朱琦在很久以前的某天早晨,虽然要求做好壁炉生火的准备,却特地关照不要生火。为什么呢?而这一次,当房门打开后,火却烧得很旺。也就是说,是她亲自为壁炉生火。到底为什么?应该是因为她早就开始探究壁炉的内部结构,好未雨绸缪,预备在这里藏什么必须藏起来的东西吧。”
”但是——”
”洛可可式建筑风格来自于以暗杀闻名的佛罗伦萨,像这种改建的洛可可式别墅,有暗门密柜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太荒唐了。如果有这种东西的话,警察怎么可能不知道!”
看到众人满口异议,纷纷站起身来,石苓人说道:
”请大家稍候片刻。现在,我就拿给大家看。”
然后,他突然将膝盖跪在地上。我凑过去,马上有一股刺鼻霉味袭来,壁炉架上积著约五分厚的灰尘,一碰触到帷幔,呛鼻的细尘随即自天鹅绒上飞起,带著银色光辉,如飞沫般散落。
我看着他在烧得一片漆黑的石头炉底,用手指摸索着,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那是前一段时间买来防身的。
“用这个!”
”谢谢……应该是这里吧?”
他用刀刃挖开石头接缝的地方。
”这里真的会有密柜?”
”不,这只是排散炉灰的地方,这里是个纵向空间,叫做灰坑,通往管道系统,炉灰经由这个烟道就会堆到管道系统去。啊,挖开了。”
其他人也在不知不觉中走到壁炉旁,探着头张望着。戴眼镜的女子递上手电筒。
灯柱打过去,人们发出了抽气声音。
那里有一个十厘米见方的洞,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但洞口铺着一层很粗的铁丝网,有一个黑色的东西挂在上面。
石苓人用手帕包住手将它拉了起来。那东西沾满了灰尘和燃烧的痕迹,一团漆黑,难道这就是凶枪吗?那东西下面,还垂着一根长长的松垮垮的像绳子一样的东西。我下意识的捏了捏,手感好奇怪。
“这什么啊?”
”那是……脐带。”
石苓人喃喃地说道。
”没错,就是婴儿的脐带。但这根脐带好像特别牢固。”戴眼镜的女子也捏了捏。我火烫一样的收回手,头部隐隐作痛,
一瞬间,除了看到了壁炉,我还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一个鬼魂——某个早已死掉的人——站在那儿。
我揉揉眼睛,方才似乎看到了一个孕妇的下身露出半截脐带,上面挂着明晃晃的止血钳,血顺着止血钳一直滴到门外。那是朱琦……是我的错觉吗?
为什么是脐带?我神思恍惚间,错过了石苓人的讲解。
”把排灰的盖子打开,也可能是用小木片,也没有留下遗书?”我叹息着。
看着石苓人装绅弄鬼的举动,我不打算问他是怎么做到的,装神弄鬼也好,祖传手艺也罢,或者他真的法力无边?我只知道有他在,我就不是人群中的异类,从见到穆彤彤的幻影以来,我无法告诉过其他人我所看到和听到的东西,或者这是因为我私下里也不愿相信那居然不是幻觉。然而在过去的日子里,我逐渐知道了心灵具有它自己的意志,它可不管你祈求什么,不管你是如何经常地拔出你最糟糕的担忧的*。
那些忧虑的*仍会像常春藤一样地蔓延回来,占住你心灵的空间,吸出你灵魂的安全插销,然后沿你的血管滑溜过去,从你的毛孔里钻了出去。
无数个夜晚,我在黑暗中怀着反复发作的惊惧醒来,思绪千回百转,为事实而惶惶不安。其他人能听到我所听到的那一切吗?石苓人是因为我的缘故而在撒谎吗?如果损友们发现了我的与众不同,她们会怎么反应呢?她们会认识到自己并不认识另一面的我吗?
这些问题一再地降临,我尽量忘却,却知道自己只是让它们累积起来,直到我确定我的太平无事是注定要完结了,确定鬼影将把它拉散。这是场等着发生的雪崩,平衡在一个危险而必须小心对待的问题上:
这时候我会想到石苓人,想到我们为什么要在一起?
然后太阳将爬上窗台,早晨的阳光会使我眯起眼来。我会看看钟,从床上起来,用手摸着淋浴器的龙头,调节好热水和冷水,然后用猛烈地冲淋在我皮肤上的水唤醒我的头脑。我会满心感激地返回到真实的和日常的生活中来,仅仅运用我能信任的普通感觉。
因为……有石苓人在呢,正如我能自如的配合他演双簧,他也能够包容我的一切。
糟糕,我又走神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对我们活着的人来说,无法了解只能选择死亡的人的心情。”梅姨挺直腰板,似乎衰老只是假象。
”你也不了解吗?”石苓人微笑着,”幸好,我们不必去猜测。但我可以了解,朱琦她即使在临死之前,也没有忘记为留下的孩子,做好将来的安排。一旦留下证据,就知道是自杀,孩子就会被父亲带走,走上不归路。”
”所以才……?”有人异口同声的在问。
”我想,应该是的。”
刘耀勇的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因为,那时候,那对兄妹说不需要父亲安排的金光大道,说希望一直生活在这个家里。妈——。”刘耀勇痛哭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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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刻还吵闹不休的刘震撼的前任和其他女人们已经走得一个不剩,只剩下我和石苓人两个人坐在天台上,看着神思不属的刘耀勇。树比刘耀勇记忆中的以前长高了许多,盛开的垂枝桃为荒凉的天台增添了几分灿烂。
但是,这些花也即将凋谢。风一吹,枝头上粉红色的花瓣纷纷掉落。我看着看着这些花的刘耀勇,他想必正在细细玩味着终于恢复的记忆吧。
刘耀勇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朱琦的亲生儿子。
而刘细君,也同样不是朱琦的女儿。
朱琦从早年孩子夭折后,不知道是因为生理还是心理原因一直无法再生育,但刘震撼无论如何,都想要有一个儿子。于是,就抢走在外头所生的刘耀勇,一直关在家里养育长大,甚至冒充朱琦的亲生儿子,披上血统的外衣。
朱琦知道他的计谋,但还是把刘耀勇当作自己的小孩养大。但两个人因为教育方针终于分道扬镳,而刘耀勇因为男人的天性或者野心,也不愿意被拘束在家里,何况父亲有梅姨作为自己的密探,所以,趁朱琦不在的时候,偷偷诱惑那对兄妹,想要灌输和他一样社会达尔文主义的思想。为了激起男孩的野心,可能还给他看过枪吧。
于是,当发现刘耀勇在犯罪道路上越走越远,朱琦宁愿牺牲自己的生命,也不让刘耀勇被夺走。梅姨之所以没有为一手养大的刘震撼辩护,默默地选择藏起证据,应该是因为她也发现,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刘震撼逼朱琦走上了绝路。
老太太在揭穿后,立刻休克,被化妆成戴眼镜女子的小默姐送医院了,方才她打电话来,说梅姨没有等到抢救,就在医院咽了气。她的临终遗言就是”对不起”,这句迟到的话也是辗转经人传到我们的耳中。
但,这件事有太多太多的疑问了。随着梅姨的死去,我想,真相永远都不可能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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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机发出沙沙声线,然后是故意变声的语调。毕竟如今世风日下,基因检查或者亲子鉴定当然并不奇怪,但前来委托该公司的人则无法保证个个可靠。
“我在电视上有看到你们公司的广告哦。听说除了提供不孕检查之类还有其他的服务?在我们那里干活的小姑娘们都有点想来检查看看。”
“您找对了,我们提供不孕检查以及亲子鉴定。此外我公司跟警方还有许多私家侦探事务所有着密切的关系。”
接线员这么公事公办的回答之后,这说话人像是陷入沉思般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对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好注意似的大声道:“那,如果我要求的检查下来感觉不错,我可以付高价。”
游以默按下了停止键,“这是之前追逃行动的收获之一,是从一个和*客相关公司的电话记录中找到的,对方大概是想当手下那些卖春的女孩子们怀孕时,可以通过亲子鉴定来找出谁是亲生父亲以谋取一定利益吧,何况干这一行多少会碰到那么几个客户,从他们提供的文件甚至每一次的呼吸都能让人感到危险的企图。因此……
因此,他们无法避免对委托客户进行调查。往往会请好几个城狐社鼠来调查客户是否可信,这虽不是明文规定,却也是家常便饭。然后,根据两个人亲子鉴定的结果,客户的身份也是呼之欲出来了,顺便说一句,送检双方,他们的确是货真价实的父子,但附加的第三者,和父子俩没有血缘关系……刘细君刘小姐,你在听吗?“
刘细君花容失色,摇了摇头。
“顺便说一句,在我们到刘家凶案的地方重复调查时,有人向我们警方提供了一条看似无关的线索!”这个有人,莫非是糜分司这个尾行狂?
“所以,我们警方要将刘细君女士传唤回去作进一步的调查。”
“什么!不可能?”这是在旁听的我,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我们难以置信的可能?旁听的我没有勇气再问下去,我是害怕对方的回答是伤我最深的答案:刘细君才是杀哥哥刘耀勇的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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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对方明确地记得那天……就是刘耀勇遇害的时间,刘细君晚归而且还是身沾血迹回来的!”
我依旧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相信游以默所说的话,一昧摇着头反驳,一边石苓人却道:
“有证据吗?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啊!”
“有!经过对梅姨住处的搜检发现了血迹,本以为是朱琦的,结果却是刘耀勇所有,看起来是她当晚把刘细君换下来扔掉的血衣偷偷藏起来了!”能够在我们向梅姨询问有关情况的时候,她如临大敌。
我望着游以默,我希望从她的口中得到一些关于刘细君的有利推断。但现在我发现,虽然,我对刘细君多年的苦恋心生怜惜。但是对于刘细君的过去我知之甚少。
于是,我无奈摇着头,继续问石苓人:
“那么血衣的化验报告呢?真的……”
“不用说了,“刘细君惨笑着说,”是我干的。是我杀死哥哥的!”
她没有解释。
“什么?”
什么!刘细君她?
其实,没什么不可能的,爱恨,本来就是一体两面。
“化验报告证明:衣服上的血不是朱琦的,而是刘耀勇的。但是有一点极为不利的是,在衣服上面发现了两根头发。这头发的与刘细君的极为吻合,所以我们警方有理由相信,刘细君在刘耀勇遇害之前是曾与其过面的,而对于这一点刘细君一直没有主动讲过。”
石苓人目光炯炯:“刘小姐,你为什么不解释?或许,或只是一场误会?”我也希望是的!
但是刘细君显然心如死灰,她对刑警们说:要她认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要再问她原因是什么。
我一时间无法接着这个事实,我想起自己多年以前几乎跑去承认杀死姐姐的事。我相信,在每一个人中都有一些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只是有一些人把它隐藏得很好,有一些人却穷尽自己一生的时间都无法忘记。
难道说,刘细君的小妈哥哥及以刘细君他们三人都因同一个伤口而无法坦诚地面对自己。
“原来如此……”
这时,刘细君一下子摔倒了。
我们马上应声一看,刘细君颤抖着扶着门框起来,目中含着泪说:
“是我!一切都是我干的!刘耀勇朱琦都是我杀的!把我铐起吧!不要问我为什么,也不要问我原因,我不会说的!”
刘耀勇一下子冲过去,抱着刘细君极为衰弱的身子,哭嚷着:
“刘细君!你这是犯什么傻啊!别,别糊说啊!我上次乱认杀死小妈的时候你是怎么跟你说的。你说:我糊涂,我不该不珍惜自己去干傻事?那么你呢?刘细君,你又为什么这么糊涂啊?
刘耀勇一边哭一边扯着刘细君,无论刘耀勇如何地劝,刘细君都没有出声说一句话。
最后,她才用力地摔开刘耀勇的手,说:
“我没有糊涂!我不同你,刘耀勇!我已经没有退路没有选择!我……”
我的眼睛不停的凝视着刘细君,凝视她那一双溢满泪花的眼睛,我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她一定要说自己要杀了刘耀勇和朱琦,其实照目前的证据来看也无法认定她与刘耀勇的案子有关了。除非……
除非她真的不愿意说出在刘耀勇遇害那天她所发生的事情。另外,为什么刘细君说与她小妈同样的话,就是不要去问他们为什么和原因。
蝼蚁尚且偷生。有什么原因让他们母女宁愿选择死也不肯说出来?
我无法鼓足勇气走过去劝她。可是,我真的很想很想走过去……
正在这进退维谷的时候,小默姐走了过来。
“听着!你听着我说的话!”
一向表现得像个女汉子的她看了看束手无策的我,又看了看刘细君,然后缓缓地走来刘细君身边,一下手抓住她的肩,我正要制止,但忽然一想就明白了小默姐的用意:现在刘耀勇和刘细君相当激动,而且对于刘细君现在的精神况状而言是极为不利的。小默姐这样就是想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刘细君平静下来。
果然,刘细君停止了哭泣,无声地与小默姐对望着。
“你可以没有退路,也可以选择去死!但是你不可以不对自己腹中的小孩子负责!如果你是清白的但又糊涂地乱认什么罪名的话,你对得起你死去的小妈吗?对得起含心茹苦养大你的父亲吗?对得起这胎儿吧?它是才那最无辜的!你们一家三口的悲剧还要这样不断地延续下去吗?”
小孩子?
谈话室内,死水般地寂静,几乎静得能听到针落的声音。
“你想死很容易,难道也想让你的孩子陪你一起死吗?你自己好好的想一想吧!”
刘细君呆立在原地,眼睛木然。
刘耀勇却激动起来:“孩子?怎么会?你不是只爱我一个人……这是谁的野种?”
“当然是你啊……”刘细君凄婉的笑起来,“我那没有血缘关系的好哥哥。就在那一天……”
刘细君是刘耀勇的妹妹,但我不甘心只是他的好妹妹,我相信如果不是血缘关系,他也对我同样有着深厚感情,但当我拿着亲子鉴定兴冲冲给他看的时候……爱变成了另一种感情……这种感情是爱的相反面:恨。蚀骨的恨,铭心的恨,无比的恨……我看到燎原般的怒火从他的眼眶从迸出来!
九层天台,他像一只受了伤的豹子飞快朝我冲来,仿佛想在那一瞬间将我生活活地撕碎。
刘耀勇冷眼瞪着我,我也漠然地望着他。忽然,他撕碎了亲子鉴定,然后……他俯下身来狠狠地吻我。
他的吻里燃烧的是不法竭止的恨和怒,我在这痛苦的吻中一次又一次地窒息过去。我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去反抗,但是……刘耀勇在疯狂的撕扯我衣服,他要发泄失去尊严和受到侮辱的憎恨。
在九层天台,在满地冰冷的砾土上,在子夜到凌晨的钟声里,在他的怒海中我一次次地溺死去。夜如昙花,情亦如昙花。昙花一现即死,因为我必须付出失去爱情的代价。
然后我下意识的推了精疲力竭的他一把……他坠了下去!
兄妹孽种加上杀人未遂,这对一直在接受调查的刘震撼来说,无疑是个残酷的打击。从那个时候开始,刘震撼就疯了。之后,他一直住在医院里。刘震撼整天什么都不吃,躺在床上,就像是卧床不起的老太婆。有万贯家财却无能为力,只能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刘震撼变成骸骨。
看起来他忘记了一切。有人发现,刘震撼在鲜花盛开的桃花树下,当着许多人的面做举枪自尽的动作。仿佛在模仿朱琦的死。这已是三天前的事了。
但我不相信,这件事还有许多谜团,刘震撼是唯一能解读真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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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躲在于祖佳的警车里张望,望远镜里,一道黑影伫立在又黑又暗的深夜住宅区。
那道黑影是刘震撼。没有人把视线停留在穿著奢华衣装的他身上,他像是影子般静静地伫立于住宅区一角。小区射灯沿路一点一点地并排,却只有那里缺损,只有那里一片漆黑,像是掉进黑暗中的大洞。
这片住宅区作为有一个集中了许多豪宅的区域,与精装修新小区不同的是外观形制都不具统一性。但在这充斥著不统一性的并排建筑物中,大都是灯火通明,唯有一块像是开了一个洞般的黑色缺口。在整排住宅中,只有这里开了一个黑洞。
那是刘宅,凶案现场。不久前,这里还是某对夫妻和小妈所住的家。
过去,曾经气派的那个家,已经人去楼空,被窗幔遮掩成黑洞,成了连一盏光点也没有的凄惨凶宅。
刘震撼隐没在那片黑暗中,双手放在背后,站著凝视寂灭的凶宅,似乎是无语凝咽。
据说刘震撼从军区总院出院那天晚上开始就一直在这里等待。说起来我这两天去军区总院也没见到熟悉的主刀大夫,据说是去进行关于医学格斗学的培训去了,现在的医患关系还真是令人扼腕。
虽然以前每晚都会走到这个家门前,但那时候左拥右抱春风得意的刘震撼想必从未像现在这样等待过。
根据社区民警报告,在他平常散步的路上,若发现有人在这个家门前等待,他就会找那个人搭话,仅只如此。刘震撼没有等过任何人,而这样的刘震撼这几天都站在这间凶宅前,似乎是静静地等著某人。
刘震撼在寂灭的黑暗中,静静地凝视著。而我们则关注着他,目光所及,那里没有声响,也没有生物,那里彷佛是在人类的日常生活中裂开的冥府裂隙,是宁静停止的”死亡”会忽然掉落的空间。
刘震撼站在那里的模样,就像是每晚站在凶宅徘徊不前的亡灵。
也像在凶宅中招来死亡的告死天使。
如果两者都不是的话──
”……简直就像收割者一样。”
一位年轻人这么说,他站在刘震撼的旁边。
正是石苓人。他脱口说了一句明显是在讽刺的话,那声调异常地安静,也异常地冷静。
”我也这么认为。”
刘震撼回答。他的回答也极其安静。两人的对话,以及双双并排站在黑暗中的模样,就像是扩散在眼前的黑暗所包围的死寂凶宅,一样安静。
一阵沉默。
”刘夫人死了。”
在沉默之后,石苓人喃喃地开口说道。
”刘细君也被带走了。因为怀有身孕,她正在住院,之后可能会被定罪,或被送到精神病院吧。”
”这样啊。”
淡漠地,与其说是扼杀情感的声音,不如说是情感已死的声音。听著石苓人的说明,打从一开始情感就已逝去的男子轻轻点头。
之后,又陷入了片刻沉默。
然后,石苓人询问:
”……你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了吗?”
”我……没有察觉。我只知道会发生事情。梅姨她……当时明明告诫过我,我依然没有察觉。”
刘震撼回答。
”告诫?这样啊。”石苓人边看著黑暗边说。我们借助耳麦听得抓耳挠腮,梅姨到底发现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看见。因为什么也不知道,所以什么都无法察觉。刘细君究竟遭到怎样的对待怎么看待她哥哥希望我怎么做,我都不知道。甚至因为这些原因,我连朱琦究竟变得多么诡异都不知道。
我们明明相互扶持到现在,明明互相分享一切到现在,我却什么都不知道。正如许多人所说,夫妻之间无法分享一切。当时的我,明明驳斥了别人说的风言风语,但我们还是成了心灵无法相通的夫妻。我一直以为我们知道对方的一切,但其实只是我会错意罢了。”
他像是忏悔似地说了一大堆后停顿一下,然后像是叹气般吐露一句懦弱的话:
”就连刘细君的想法,我都是听警察说明后才知道……”
”啊啊……”叹息着。刘震撼闭上双眼。那个暴君双唇紧闭了好些时间。他在颤抖,像是在瞪视著黑暗,忍耐著某些事。他发出了几乎要咬碎臼齿的声音,然后又一口气地放松。
我感同身受,啊啊。妹妹汇集的疯狂和毁灭,全都付诸流水了,真是可怜。
哥哥直到最后都没有亲自察觉命运的陷阱,他到最后都无法回去做属于妹妹的英雄。那个内向的少女不惜犯案,都希望能带回自己哥哥真正的爱情。却导致了狗血的坠楼和失忆,到最后,所谓真正的爱情原来也只不过是回忆中的幻想罢了。
刘耀勇还是没有回到家。
”等到尘埃落定,我想要搬回这里来住。”
我还记得那一天,刘耀勇看着天台,终于开口说话了。虽然眼睛周围还红红的,但已经没有流泪了,在母亲死去,妹妹犯案,父亲有着杀人嫌疑的时候,被洗清罪名的他是刘家最后的,明年,垂枝桃的桃花盛开时,不知道我们会不会光临?那时候,一定要邀请我们来这个天台一边喝茶,一边赏花。
这也是为了不得不过早面对死亡的我们。
更是为了在回忆中飘舞的,美丽的女鬼。
我忽然想起朱琦。
在刘震撼营造的甜蜜温馨的故事背后,谁知道真相如此---不,不会让人愤怒,只是忧伤,深深的忧伤。
同床异梦。
我今天才懂,这句话的意思。
我根本没办法注意自己说了些什么,我满脑子都在想----以后会怎么样?
阿甘他说,人生就像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的。
可是谁的人生能吃出又酸又涩的巧克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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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是邓布利多喜欢的比比多味豆,任何你想不到也不敢想的口味都夹杂其中,比如耳屎,比如泥土,比如油漆……一如人生百味。
谁的人生不是这样呢?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即便是粉饰太平之下,也或者藏着一个或者肮脏或者阴暗或者不明就里的故事。
我不能确定我是在故事之外,还是身临其境----这么多年来,我总在想,如果我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那些苦痛的事情总有一天会渐渐遗忘,感情总有一天会慢慢变淡。
我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可是我还是听见他们说……
”刘总……其实,我原本是打算来责备你的。”
然后,石苓人这么说道。
”你想这么做的话,就这么做吧。”刘震撼平淡地回答。石苓人听完后叹一口气。
”嗯,我知道你会这么说。你很温柔,像毒一样温柔。你不会否定人心的丑陋。你会接受,会伸出手。但是,和你共舞过的人都会迈向毁灭。和你共舞后,即使你没那个打算,也会推人一把。你会用自己的言语,挖掘他人心底深处最丑陋最疯狂的一面。”
石苓人说道。刘震撼一句话也没说。
”听说过伊索寓言吗?为了褒奖一位虔诚祭拜荷米斯神的男子,天神授予他一只会生金蛋的鹅。但是,男人等不及每天都只出现一点利益,以为鹅的身体里全都装满了金子,便下手杀掉了鹅。没想到鹅的身体里只有肉。男子不仅大失所望,也因此失去了金蛋。
刘震撼你,就是那个短视的男人,所以,如果有人相信你的真心,一定也会迈向毁灭。”
”是吗……?”
”她们越是把情感丢向你越是把心交给你越是爱你,心中的某种东西也会被挖出来,然后迈向毁灭。虽然恋爱中的女人原本认为就算如此也无所谓,原本也打算这么做。”
”一派胡言……”刘震撼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猜你以己度人,总觉得其他人都想利用你,让自己毁灭。或者你无法原谅什么都不明白的自己,也不能原谅推了你一把的朱琦。所以──你原本想利用她讽刺她,然后逼迫她自杀。”
”既然如此,为什么我没这么做?”刘震撼平稳地提问……但我看到了他在发抖。这个暴君,他失去了只有形式的家人虚假的羁绊,甚至连复仇的对象或任何事物都失去了,那道背影像是脱皮后般瘦小。
”因为她很坚强,也因为我知道你很悲伤。”石苓人的回答让我屏住呼吸。
”看见你在这里等待后,我打消了逼问真相念头。因为我知道,你因为朱琦的事而悲伤,我可是能沟通阴阳,勾魂摄魄的阴阳先生。”石苓人这么臭屁的回答。
”可是虽然你的悲色出自真心……我还是无法原谅你。不管是害朱琦变成那副模样诞生了像刘细君那样的人,或是你的存在本身。”
然后,石苓人在听到回答之前,吐出一口深长的气,背对刘震撼。
”你很聪明,湮灭了证据,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如果我是你,总之,我会先离开家。不让孩子们发现自己的真面目。“
石苓人这么说完,踏出步伐。我握紧拳头,为山九仞功亏一篑,莫非就这样放弃?
在我们视线中,在他背后,刘震撼出声说:
”我必须等待刘细君出来,还有刘耀勇,我必须支持他。至于日后,他们如果无法原谅我……随时都可以来杀我。”
然后,他说:
”我永远都待在夜晚之中。”
石苓人没有回答。他迈步离开的背影看来疲惫不堪,越来越小,然后消逝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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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不会太死脑筋了……”
我喃喃自语,对着一道道新鲜出炉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叹了一口气。
今天的主题,是庆祝夏绪学姐的考研成绩下来。
没错,夏绪学姐已经鸟枪换炮,成为了一名光荣的研究生,在前往女博士的旅途上迈出了新的一步,当然对于身兼女学霸和百变魔女双重属性的她来说算不了什么,只不过提前搬入研究生宿舍倒是意外之喜。不愧是研究生宿舍,不但有独立的卫浴设备,甚至有五脏俱全的小厨房,可是称了夏绪学姐这个老饕的意。她喜欢引进方便省事的各式工具,特别钟爱厨房用品。新型的蔬菜切碎器面条制造机等等,她只要在淘宝上发现新产品,便不假思索立刻买下。
眼前这个她精心打造的开放式多功能厨房,外观虽然简单,但看得出来花了不少钱。备有餐饮专用的冰箱烤箱,还有火力强大的煤气炉,想必用电量也相当惊人。不论是巨大的抽油烟机,或是宽广的流理台都擦得光亮。我不由得羡慕起她,对我这种穷学生来说,能够把钱花在这种地方,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富婆。
我的鼻息中除了菜香,时不时还能沁出桂花的馨香。抬头仰望,树梢的鬓角渐渐染上斑斓的彩霜。这是个热火烧着了睫毛的夏天。窗外的校园里还是一番盛世太平,像个娴静的女子,安逸且优雅。梧桐的叶子绿了,嫩黄色的金菊红色的桃花,透出浓艳而清亮的颜色,一派欣欣向荣。
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走在林荫道上,脚下偶尔能踩到飞落的花叶,落红的黯然叫人心疼,过往发生的一切,我想淡忘,可是偏偏苦味儿钻进了五脏六腑,难以抚平。这个季节本是收获的,我却失去了很多。世界之大,有些人却无家可归,我想我以后都很难见到她们了。
更触景生情的是宿舍楼下的一声声口哨响,就看见花枝招展的大二学妹像四条腿的兔子一样蹿得飞快——约会去了。幸好,我身边的损友们,都不属于只要没男朋友就会死掉的兔子型女孩,我该庆幸,有些人没有家,还有朋友。只是朋友也有自己的空间,不能总陪着别人。
“伤春悲秋的想什么呢?”不知什么时候夏绪学姐已跑到我身后,她手里端着两个硕大的餐盘,“闻闻看,香着呢!这是金针菇牛腩,这是烧茄子,还有糖醋花鲢在锅里。别傻愣着,快帮我拿呀!”
我赶紧伸手接着,俩餐盘好重呢。
“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你跟我转移阵地,肯定没错。别指望食堂的伙食改善了,以后咱们不去食堂了,谁让他们牛鼻子烘烘吊脸子呢。你来我这一样吃香的喝辣的,记得带男朋友来!”
虽然升格了,她还是一脸的阳光灿烂,笑得咯咯响,腮帮子粉扑扑的。
“我并不觉得自己有缺男友缺到这种地步耶”。
”我看,那是因为你还没谈过真正的恋爱啦……就当是社会实践的一种啦。许多人在毕业后才后悔,爱情应该是一种自然涌现出来的情感,而不是像购物一样对商品挑三拣四兼比价。但他们不得不面对现实……所以,珍惜眼前人,轰轰烈烈的谈一场吧!”
夏绪学姐总喜欢这样说我。
她说的或许没错。回首以往,已经大三的我似乎从没谈过像样的恋爱。其实从我大一那年以后,我就再也没有主动找过他----
异性朋友……倒是有两个!
”那你就找个对象认真交往看看啊。”
这句话也是夏绪学姐的固定台词。最近她的兴趣除了戏剧吉他打击乐鉴赏之外,似乎有增加了牵线搭桥的爱好。
但是,我并不想为了找男友而刻意营造虚假的邂逅。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的损友们也都是小姑独处,不过今天……她们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一个叛徒……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就在我身边。
石苓人!夏绪学姐一力要求我带来的蹭饭对象。按照她的说法是要在餐桌上替我把关。
那个毫无绅士风度开口一请就来,现下正在垂涎欲滴的家伙,你是饿死鬼托生的吗?因为没有人动筷子,石苓人难得有点眼色,居然忍住了美食地诱惑,眼观鼻,鼻观心的坐着。
夏绪学姐终于大功告成,她爽朗地哈哈笑两声,“大家吃饭吧。”
虽然万红丛中一点绿,餐桌上的气氛始终和谐愉悦,美食的力量实在了不起。
石苓人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赞叹:“水月你这位学姐不愧是多年食不厌精累积而成的美食家,四凉八热不用说了,这些点心也是可口无比,内馅用料也相当讲究。扇贝鸡肉榨菜与香菇混合的本土口味,火腿莴苣番茄与奶酪交融的美式口味,咸鲑鱼牛蒡芹菜与盐腌海带呈现出的和风口味。你要牢牢记住味道,以后做给我吃。”
你当我是厨娘吗!我眼睛瞥着离我最近的烤鸭,眼神有些呆呆的。
夏绪学姐却是听得眉花眼笑,很是不谦虚的说虽然因为学业繁忙最近很少下厨了,不过她的厨艺一流。然后又引申到她很喜欢的“心理安慰”,按照她的说法:“片刻的安慰有时候也能拯救他人。”当然作为“舌尖上的中国”铁粉的她坚持认为“唤起回忆拯救人心的绝非甜言蜜语,而是美味佳肴。”在她看来,那些下肚后就会被消化掉的食物正是最好的“心理安慰”。
试想一对小夫妻,当丈夫为了工作而忧心时,妻子若会下厨大显身手,准备豪华大餐,才是暖心又暖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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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嘛?”石苓人轻轻扯着我的胳膊。
我回过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原来我已经吃掉了半根鸭骨头。
“那个,这鸭子跟我上辈子有仇。”我只好继续吃剩下的半根骨头----真难吃。
喵的,这是个什么世界?
都他喵混蛋!我要吃回来!我要吃回来!
夏绪学姐用眼神在我们两个脸上扫来扫去,好像根本没觉得她制造了什么大新闻,不过其他人都是面面相觑。
夏绪学姐拿起筷子,又放下,挑高眉毛,“怎么?嫌我做地不好吃?”
石苓人连忙要动手,我捣了他一下,他又把手放好了。
凌齐紫深深的看了我们一眼,腾的站起身,对着夏绪学姐一鞠躬,说了一句“对不起,不好意思我有点事”。转身拉开门,跑了。
我看见夏绪学姐脸都绿了,向葵看着凌齐紫离开,也腾的站起来,“石老师,你做什么对不起小紫的事了?!”
我的天!
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我真想抱着肚子哭一会儿----我这个永远慢半拍的室友这一回怎么那么敏锐啊,这是单细胞生物的直觉吗!
夏绪学姐居然又笑了,瞪了向葵一眼,“胡说什么?你当他是那个首都大学臭名昭彰的斯文败类余万里啊!“
向葵半信半疑的坐下,嘴里还嘟囔,“小紫为什么给你说对不起?”
姜雪芹细嚼慢咽的同时看看我,又看看石苓人。她故作无事的问我们,“这么说你们俩就准备这样下去了?”
我偷偷瞥一眼石苓人,他神色未变,好像根本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仗着颜值招摇过市的混蛋!
石苓人来我们宿舍的第一天,夏绪学姐就对我说,“让他走----我们小庙供不起这尊大佛!他那是照顾你?他是满天神佛派过来祸害你们这些小姑娘的!”
我一直觉得她是多心,直到今天,石苓人突然不请自来,我才发现,也许事实就像夏绪学姐说的那样----我们的身份已经不是自欺欺人的债权人和债主,阴阳先生和协助者的关系。风格这个东西是随着人的心情随便转变的。我调查筒子楼事件的时候,已经从刚刚失恋进化到空窗期,难道案件结束。我又要陷入热恋---我很羡慕那种永远有恋爱可谈的人,但我不是,因为在我眼里,他们永远不知道害怕。
夏绪学姐对石苓人淡淡一笑,“我们学妹水月就快毕业了回家乡,不需要大学老师照顾她了……你能理解吧?”
你说什么呀!我想说话,但夏绪学姐用眼神警告了我,我想以她的脾气,一定忍的很辛苦,才没有当众发飙。
“我会照顾她的”。石苓人淡定。
“不结婚?”
“不结婚!”
“先同居?”
“先同……啊,不同居!”
我地天。这是什么超展开啊?!
我们俩交换个惊恐的眼神,异口同声道,“不要这样扯下去!”
一通电话拯救了我们。
刘震撼死了!在刘耀勇坠楼的同一地点坠楼身亡!
尸体……面目全非!
什么面目全非,明明是恐怖如斯才对!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区区人类的尸体会变成这样?
在于祖佳吐了第四次时,我的铲子好像穿过干硬的水泥地,碰到一团松松软软的土。
”欵!”我直觉拔出铲子。
地上顿时发出”咻——”的一声,一股臭气仿佛从异空间朝我们喷过来。先是无数小虫子在面前跳舞的感觉,接着一股发霉泡面汤汁搀着酸腐肉类的特殊臭味,飘散在舌头上方。
我和于祖佳拔腿跳回封锁线外的地点。那里有第一批清理人员的呕吐物。
我们两人虽然张开嘴,却只能发出”咳咳”的声音,连口里都吐不出雾气。
”好难过,于队长,我真的好难受耶。”
”因为死人是无敌的呀。”
“错,”一个声音插进来,“你们眼前的,是只有一半实体的,不是人类的东西。“
石苓人看着我们惊愕的神情,小小点了下头。
“按照我的理论,游魂不过是脑电波,只能通过同调影响活人感官,产生幻觉,而凶灵与一般游魂最大的区别呢,就在于占据人体主导权与否哦!”
我吃了一惊。想起了这数月来的,奇怪的梦境。
“但是,虽说是凶灵,可危险性也是多种多样的。危险性低的的话,最多也只不过是短期间获取人体主导权……也就是所谓附身在人类身上的程度。不过,即使那样也不是被附身的人类能够忍受的了的呢。精神被蚕食逐渐衰弱,伤害自己和他人等等,大多数的场合都是变成不幸的事情。可是呢,这种程度的话就和游魂的差不多了。比这性质更坏一点的的话,会真正的依附在一个人类身上做出精神同调,也就是所谓的在身体里蚕食其灵魂。直到对方死为止呢。然后……”
石苓人暂时中断了讲话,把现场的我于祖佳游以默三个人一个个看过来。
“最难对付的危险性高的,会把人类连带**都吃了!”
我笑了。拳头在颤抖。这是民间故事吗,进击的凶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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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那么夸张,”我打个寒颤,”说不定是凶手故意分尸或者把现场安排成具有什么特殊意义,好成为永远的话题。就像日系推理小说中经常出现的,按照歌曲或传说杀人。”浮现着淡淡的微笑,我指手画脚地说道。但是和说的话相反,声音稍稍有点不同,满是汗的手颤抖着。
”可不是吗”,于祖佳故作轻松的帮腔,“石苓人,我也觉得你的话太荒谬呀。比方说像美系的电锯杀人狂梦魔弗莱迪食人魔汉尼拔博士那样,是异常杀人鬼的登场。福尔摩斯博士也会脸色刷白的。不过话说回来——现在是信息社会,就算是真有吸血鬼什麽的非人怪物,要是刚吃完的尸体被人发现了的话就是大骚动啦。或许还有别的吧。食欲旺盛的妖怪,会从头开始咯吱咯吱地连骨头都不剩的吃完?呵呵。”
“有讽刺我的空不如多读点书,比起异国他乡的怪物,这片有着上下五千年历史的神秘土地,是无数不可思议的事情的诞生地,譬如许多耳熟能详的故事,都有血腥的底蕴,别的不说,好多神佛可都不是什么善类,譬如《天龙八部》中四大恶人之一的叶二娘,就是出自佛经里面赫赫有名的九子鬼母神,这恶神原本就是吃婴儿的怪物,后来受到释迦牟尼佛劝说,告诉它不要吃人。算了,对于看着《真爱如血》什么的灵异偶像剧成长起来的你们,国粹什麽的太遥远,不过说道吸血鬼……吃人肉的鬼,果然还是喜欢少女的柔软肌肤吧?”
石苓人用冷静的目光观察了虚张声势的我。我的颤抖变得越发严重了。于祖佳偷偷地抓住他的胳膊肘子。似乎在暗示别再说了的好。太阳从西边的天空落下。天空染上了暗红色。东边的天空,夜晚已经探出头来。白天和夜晚的夹缝。逢魔时刻,这个词在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来。
“我吓唬你们的……都说望文生义,一如字面的意思,不是吃人肉。”
石苓人慢慢地开始重新说起话来。
“如果说脑电波的同调不好理解,你们可以理解为依附**,蚕食灵魂。重要的是里面的东西哦。但是**和灵魂原本就是不可分割的东西呢。**和其他的能吃的灵魂的部分等,只占了稍许一部分。所以危险性高的凶恶怨灵,为了完整的吃掉灵魂,会连**一起吃掉啦。被蚕食掉了的**会变成腐殖质分崩离析。”
被科普的我们俩互相勉励了两秒钟,又回到尸骸旁,继续挖掘那一区”软绵绵的土壤”。大概挖了二十分钟后走到外围,拿来手电筒照着那一滩不可名状的东西。
再往下就是一摊血泥,如同日本捕鲸船半肢解下丢弃的大鲸鱼,身上沾满泥巴。膨胀的腹部表面有着如蜘蛛网密布的血管,加上污血,我刚用铲子戳到的洞可能弄破了侧腹或类似的部位,从体内不断流出像泥浆的混浊汁液。原来臭到让人皱起一张脸的气味源头就来自这里。在一道白光下吸引过来的苍蝇开始聚集,构成类似龙卷风的漩涡。
”这太恐怖了,我不敢碰啦……”于祖佳呜咽着。
是谁要做辣手神探来着?
我和于祖佳拿着手电筒到处照,寻找是否在附近留下凶手线索,祈求最好能在不碰尸体下,让事情圆满落幕。
”在国内做警察真的都要收拾这些残局做调查吗?这工作好辛苦……呕,我就办不到。”
于祖佳发出分不清是胸闷还是作呕的怪声。我趁这个空档告诉他。
”快看看口袋。”
我指着浸在那摊臭水里的布料,于祖佳却露出一脸茫然地瞪着我,好像我说的是”从你的菊花生只小熊出来!”让他愣在原地好一会儿。
”快啊。”我冷静地命令他。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是也。
”应该带手套来才对,而且不是工作棉手套,而是厨房用的那种橡胶手套。”
于祖佳带着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朝不可名状的东西反向走去,深呼吸几下之后,就跑回来跳进不可名状的东西。双脚才一着地,于祖佳就像影片快转似的动起来,到处拉扯残骸的衣服,只是,面对鲸鱼这等庞然大物,光死左右摇晃身体,还是无法将整块布拉出来,况且每当稍微拉扯,残骸的下巴或是旁边像生锈般腐蚀的皮肤洞中,就会有蚯蚓或不知名的虫子,像坚果似的冒出来。见鬼,就算是夏季,繁殖也太快了吧!
呼……一口气快喘不上来的于祖佳,打算暂且离开爬出不可名状的东西的死体。
”别麻烦了,赶快解决啦。”
我在不可名状的东西边上把于祖佳踢回去。
”啊,可是……会做噩梦,会做噩梦啦。”于祖佳哀号着。
因为实在是臭到脑子快发神经了,我疯狂地挥着铲子,于祖佳也不再拖拖拉拉,开始搜起残骸的身子。在内裤被拉扯下,曾经衣冠楚楚的刘震撼胯下清晰露出,一览无遗;噗噜噗噜溢出的那些*,就像气球一样,但于祖佳却在不小心失去平衡下一脚踩上去,这下子臭气又变得更加致命。
不一会儿,于祖佳在一道光芒中高高举起一只绿色材质的优盘,奇迹般毫发未伤。那姿势就像传递圣火,他甚至高兴得热泪盈眶。
”来吧。”我伸出手,却中途抽回来。”你自己过来啊。”
早知道应该退避三舍才对,一意想逃离现场的于祖佳不小心踩在残骸腹部当作踏板,没想到脚却一瞬间轻易陷进腹腔里,一团腐烂的内脏让他脚底一滑,扶着不可名状的东西边缘的手撑不住,就这么一屁股跌坐在残骸正上方。
一股腐臭像喷泉似的往四周洒,手电筒灯光照射下的于祖佳,腰部以下全浸在腐肉堆里。
于祖佳茫然地直盯着我那张茫然的脸。他眼皮底下正是宛如故障暗门合不拢的下巴,满满挤着扭曲的蚯蚓,简直像是全球橡皮筋大赛。
恶!
我想要打他一下再拉他一把,却无意中看到刘震撼面目全非的头部像经过一阵大火凌虐,残破不堪。但刹那间,只剩两个黑洞的眼窝似乎有什么生物潜伏,眼睛闪了一下,之后又往头部更深处逃窜。
”莫非是老鼠筑起窝了?”我摇摇头,怎么可能那么快。我想起一个故事,说某地老鼠都成精了,专偷人类东西。故事发生在某国乡下的一个庄园,那里人烟稀少,人们普遍都比较富有。有户做小买卖的人家没有小猫小狗,却经常遭小偷“光顾”,有时偷块手帕,有时偷袋饼干,有时偷件衣服鞋子什么的。
这家人终于报了警。一天深夜,夜深人静,非常的静,快半夜了,才听到“小偷”出动。警察们惊醒,悄悄堵住门和窗户,并拿出防身家伙。那“小偷”却不是从门外进来的,原先就在屋里,唏唏嗦嗦了一阵,好像还不止一个,而是几个,有一个窜上楼梯放哨去了,其他的并不急于偷东西,而是四处坐坐沙发与桌椅,还到处碰响。原来,主人的卧室在楼上,这客厅便很少听见。
精明的“小偷”很干净,少留痕迹,最后破门而入的警察,发现了一群正在搬食物的老鼠。这种故事已经不叫什么奇闻怪事了,很多地方都出现过。但是真与鼠为邻,恐怕是比较吓人的,丢东西不说,最可怕的就是被老鼠咬坏东西,还有它们突然窜出会以为闹什么鬼。还好,我们住的女生宿舍虽然老旧,却没有发现鼠患,要真是如此,我们这些女生恐怕会遭殃了。
正想着,我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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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尸骸睁开了眼睛,残缺不全的眼球血丝纵横交错,发出骇人的光芒。与此同时,尸骸嘴巴张得极大,咯咯咯地响着。紧接着嘴巴像泉眼一样汩汩地冒出血水,在涌动的血水里冒出一样小东西,浑身血红,站在刘震撼的嘴唇上抖动着身子,然后对着大家龇牙尖笑。
天!老鼠!
那一刻,已不是震骇两字可以概括。若要问我当时的感觉,就是没有感觉,那种巨大的视觉冲击令我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止了。四下里只有一个声音——刘震撼的喘息,死亡的喘息,像雾一样弥漫,所有的人都强烈地感觉到,原来死亡触手可及。
老鼠站在刘震撼的嘴唇上,抖动着浑身的毛,龇着牙以一种人类的表情笑着,尖尖的牙齿透着冰冷的寒光。然后它一个弹跳,落在雪白的月光下,留下一道斑驳的血痕,顺着尸骸滑落到地上。这时候,呆若木鸡的我们身子同时一震,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靠,好似要给它让出道路一般。在大家眼里,这小东西已不是老鼠,而是死亡!
“砰”一声枪响!震得人又是浑身一抖。
石苓人一把按住于祖佳,呵斥:“干什么!”于祖佳满脸恐惧,战战兢兢地说:“我要杀了它,我要杀了它,太可怕了。”
接下来,先是一阵叩呢叩呢的干燥摩擦声,然后渐渐变成啪呢啪呢的巨响时,以残骸头部为窝的腐鼠家族瞬间倾巢而出,沿着不可名状的东西往上爬,逃窜到黑漆漆的夜里。
回过神时,于祖佳口中发出震天价响的尖叫,绕梁三日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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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群过境,神鬼辟易,良久,我们才回过神来。
“真的没想到,居然是老鼠,它是怎么进入的呢?”
石苓人皱眉,“此外,刘震撼体内的老鼠待了多久呢?是从家里开始?还是到了医院以后?这只老鼠应该是变异品种,当时活捉它就好了,可以检查是什么样的基因突变造成的结果?”
于祖佳呆了呆,尴尬地笑了笑:“刚才我也有点……有些常规性的事情都忘了,这只老鼠,是不应该放走它。”没有人责怪他,在那种情况下,手足无措也是正常的。
“对了,于队长,这只老鼠有没有可能是生化实验的副产物……好像生化危机什麽的,刘震撼旗下的集团不是有家环境整治研究所吗?你做卧底的时候应该了解吧。”石苓人一脸肃容地问。
这家伙居然还是个游戏宅吗?
于祖佳摇摇头,肯定地说:“虽然我只是充当刘耀勇的帮闲,不清楚刘氏集团的日常工作,但是从常识看,实验用的老鼠,最后都是被毁灭了的。特别是改造基因的,更不可能将它放出来。”
“有没有意外的呢?比如说笼子破了,正好有一只出来了。”
于祖佳依然摇头,坚定地说:“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研究所应该早就通知安保部门妥善处理,而且依照目前研究所的研究方向,也不可能在老鼠身上开发杀人手段。除非有某个心理偏执狂,对社会充满仇恨,私底下研究这类的杀人手段,但即便这样,那也是很厉害的天才才行。”
天才吗?石苓人一脸的若有所思。
我四下张望,优盘哪里去了?
于祖佳默然不语半晌,然后伸手与我和石苓人握手,说:“谢谢两位的帮助。我这里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就不送两位了。”我与石苓人都明白,这桩离奇的案件牵涉到整个社会的安危,于祖佳要处理好多善后事情,没有一件不比送我们重要。第一件,就是赶回公安局,向上司报告过程,请示如何妥当处理。
我与石苓人离开了医院,拦了辆出租车回首都大学,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或许司机觉得我们好生怪诞,一直在镜子里打量着我们。我到了女生宿舍楼下,正听到大喇叭呱呱地叫着:“各位同学请注意,各位同学请注意,接首都市卫生厅通知,全市将进行一次灭鼠大行动,请速去宿舍管理员处领取灭鼠灵。”想来,这样的广播不久会轰轰烈烈地遍及全市,甚至全国。
喇叭声聒噪单调,来往的同学恍若未闻,脸上挂着模糊的笑颜。对他们来说,这不过是又一次例行的卫生大行动而已,没有任何特殊的意义。倘若他们知道大都市里出现杀人老鼠的话,那么整个首都大学怕是逃成空校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呢?”我喃喃地说。
“水月,你不必担心,这个老鼠虽然厉害,也不过是人的工具,是被人操控的,绝对不会无端端地杀人。”
“你怎么知道?”我反问。
石苓人耸耸肩,“我猜的”。
“你猜的”?我声音高了八度。
“我可是独具慧眼的阴阳先生”。石苓人微笑着,“说不定根本没有什么杀人老鼠,按照佛教的说法,以六道为众生轮回之道途,又可分为三善道和三恶道。三善道为天道人间道修罗道;三恶道为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六道转生生生不息,那一只肮脏的大老鼠——它们其实是一个死亡的男人轮回转世后的形貌。不知犯了怎样的罪孽,就投胎转世成了非人类的老鼠,因而无法恢复身为人的时候的记忆,只一心做只老鼠而活,长久以往,天天过着吃喝跑睡,以及和其他老鼠争夺食物的日子。
或许有一天,这只老鼠能奇迹似的恢复了前世的记忆,那还是人身时活过的每一天的记忆,也就是所谓的轮回转世,即使死了,也能够拥有相同的记忆,拥有人的智慧与力量,而重生于这个世界,成为重生文的主角……假如没有遇到那只黑猫警长的话。”
石苓人绘声绘色的描述,让我感到一阵阴风吹过,是错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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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看到老鼠抖动它小小的身体,嘶吼。我——我可不是老鼠。我乃是伟大的超级富豪。只差一步,我就可以获得了巨大财富和富裕生活,逍遥法外。不,没那么简单,我本来打算先从某个黑大陆小国开始下手,接着再占领几个拉美国家,最终要凭借着金钱力量将全国将全世界都掌握手里。我想成为世界霸主。我本来可以成功的……假如没有遭到那只猫的突袭的话。
“你不是一向用科学解释灵异事件的吗?”
石苓人摊手:“我可没说六道是愚夫愚妇简单理解成的物理空间,六道是心的境界。或者说六道是精神状态,”譬如一个叫悲风的人走进了羊群,但我们却不能说这个人进入畜牲道。但如果悲风做出了道德上很卑劣的事,我们就会说这个人是衣冠禽兽。行善的人,心安气顺,脑波平衡;但心生嫉妒,脑波震荡,无羞无耻,便是畜牲;贪心炽盛,毫无厌足,便是饿鬼;丧尽天良,无恶不做,就是地狱。譬如刘震撼如果真的做下来许多罄竹难书的恶行,精神压力导致脑波衰减,与低级动物同调,用佛教看法就是下辈子投胎生而为鼠,不再具有人的记忆,将只是以一只普通的老鼠过一辈子。
对于一辈子蝇营狗苟的他,或者那将会是幸福的一生,安度一个没有罪孽的安稳一生,至少比起前世和今生要幸福吧。至于老鼠可能会大喊:请别这样做!放过我,我不想失去记忆,我不想失去梦想。我希望下一辈子的人生能够幸福。求求满天神佛,让我再一次投胎为人吧!”
石苓人笑了,斩钉截铁的说:”如果是我,会说……不行!你的人生就到此为止了!因为如果是别人向你请求同样的事,你会饶过他们吗?你虽然拥有人的生命,却是个……衣冠禽兽!”
我激灵了一下,勉强笑笑,“你说的活灵活现,我几乎以为是真的了……”
“说不定哦……”石苓人用眯缝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仿佛贯注了全部的心愿瞪着我。”如果对方要祈求神明,只要肯悔过向善,或许就会出现奇迹来救他也说不定。说不定他或许就能幸福了呢。但某种意义上,我可也是非人类,所以我不会心软。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罪人的。”
我感到口干舌燥,不知道说什么好。
接下来我们该干什么,去除四害?
“只要等待就可以了,”石苓人看着大惑不解的我,“优盘可不是老鼠的胃液可以消化掉的!”
一天之后,锈迹斑斑的优盘摆在了我们面前,在现代化灭鼠手段面前,鼠患算不了什么。
问题是……“里面都是这样的字符0f2a86f2a70b3x2a99a68a95a13a99x2b3a7……完全不明白,刘震撼死了也给我们出了个难题啊!”于祖佳抓耳挠腮。
我看完打印的字符串,又递给石苓人。
“没出息,这些好像是加密的文件,看过《数字城堡》没有,我们也要开始解密了……只要知道母本。”游以默哼了一声,用专业的眼神扫视着眼前的字符,好像充满信心,解密就是她的老本行一样。虽然最后一句露怯了。
石苓人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你们有知道基因吧?”石苓人的声音宏亮。
“人类基因组计划”是为了破解人类基因中所有碱基对序列的庞大的国际性研究计划。即破解存在于23对染色体中30多亿个文字列。
“前段时间,不知道哪个电视台的专家竟然胡扯说:‘这样就能一举了解生物所有的秘密’。简直是开玩笑。”石苓人的声音愈发响亮。
而我们也因为石苓人的说话方式而笑出声。
“我是在说,生物还有生命的秘密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被了解?连对基因的了解都还是一片空白!就算破解了所有的序列那又如何,这不过是一个开始而已。是吧?难道了解了序列,把材料混在一起扔到试管里就能女娲补天一样造出人来?”
石苓人用手指着于祖佳,于祖佳一脸啼笑皆非:“不不会。”他回答道,“这是不可能的。”
“没错,这是不可能的。生物不可能从零诞生,只可能由已经存在的生物基因重新组合。那么,如果把人类社会里的个体视为基因呢?”
我从来没听过这样的比喻。
“世界上存在着许多群体性生物,譬如蜜蜂蚂蚁……但人们从未把眼光投放在高等动物甚至万物之灵的人类身上……但假如?我们只是假设人类社会就是存在的生物吧,这样就可以把个体看成是基因了。基因的作用,是根据需要而制造出所对应的必须的蛋白质。个体也是这样,在必要的时候,做出必要的工作。士农工商三百六十行,有担任公务员职位的个体,有进行经济活动的个体,有从事服务业的个体,也有研究新技术的个体,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职能。就如同是一个一个的基因。然后,我们想象一下一个碳基文明,嗯,就当是一个工业化社会吧。一个生产稳定的工业化社会。”
说到这里,石苓人咳嗽了几声,又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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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看过《三体》吧?按照黑暗森林法则,人类在宇宙中并不孤单,如果别的人类……不,碱基硅基文明里有入侵者企图探究这人类工业化文明的秘密。他们想知道为什么这百万年的人类文明会如此成功。然后,他们用智子把每个个体都调查了一遍,了解他们每一个人的能力与职务。这就跟研究基因一样,不过调查的是全部个体的能力。按照统计学,这方法并没有错误。最后他们会发现:‘碳基人类文明拥有优秀的技术型人员善于处理各类家务的女性个体还有德高望重的管理者以及能够圆满处理诉求的文官政府。’将这些要素综合起来,得出的结论就是‘所以他们会成功’。”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我目瞪口呆,如果是灵魂学或者民俗学也就罢了,听一个阴阳先生大谈特谈科学技术……这画风不对啊!
石苓人指指我,“阴阳先生也要与时俱进好不好?如果你多了解一些就该知道,我前两年还做过访问学者,前往德国汉堡的克莱登大学攻读人类医学,那段时间,我的研究课题是通过基因治疗乙型肝炎,每天都在研究核酸基因和成千上万的碱基因中获得对生命奥秘的重新认知。“
他解释着,基因治疗是将具有正常功能的基因置换或校正体内缺陷的致病基因。乙型肝炎是由乙肝病毒免疫损伤肝脏细胞致病,但前沿科学发现部分人类是因某个基因缺陷而导致乙型肝炎,所以可以采用外源基因修正代替人体基因的方式,用人造基因导入体内破坏或阻止乙肝病毒复制。1990年至今,全世界用于基因治疗的临床病例仅3278例,国内只有14例,是因为这一课题必须具备高级别技术条件,至少要有高水平的目的基因*分子试验室,有符合国家标准的能实现基因表达载体的病毒试验室和实现基因载体传导的高技术。其技术难度之大,实验设备要求之高绝非普通实验室能完成,也只有汉堡的克莱登大学等少数几个高等学府的实验室有此条件,积累了用于肝炎基因治疗的方案及临床病例。
在克莱登大学实验室,石苓人大开眼界,那里已经走进了上帝禁区,在尝试着以基因组合方式创造与现有的任何生物都不相同,全新的人造物种!
“知道吗?德国人特有的刻板,让他们凭借我所说的祥瑞,和强大的脑补能力,在全国各地搜集了几百个不同种类的有变异特征的动物……白化病的蛇三只脚的蛤蟆有返祖现象的鸡等等,通过对它们进行了内部的基因分析,发现除了部分个体是环境污染导致的之外,它们中的少部分都有个共同特点,就是比自己的其它同类的生命能量场要强大,主要表现在脑部光谱上,看来这些异种动物应该是它们同类里比较有进化天分的了,说不定历史上那些微小的神话传说就是这些种动物留下的呢!
但是对于它们为什么会表现成这样子,科学家们还是不清楚,可以推论的是它们肯定在基因组合上出现了微小的变化。但是同时又有了一个疑问:基因会决定生物的能量场强弱吗?那么像我们这样的超能力是否源于基因的改变,超能力者的下一代会先天性的改变基因吗?如果不能改变基因,那么就是说存在着起源上的不平等,某些人无论怎么努力修炼都会受限于天分吗?
同时,这些研究狂把魔爪伸向了人类……他们收集了许多历史上神神鬼鬼人物后人的基因样本,甚至收购了一些盗墓的尸骸,当然许多真假难辨。近代的一些巫婆神汉遗骸,是收集的中最多的,虽然大部分都是平平无奇,但其中一些的基因成分里面,明显的有一些与当时以及现代的普通人类基因不同的地方。
据说克莱登大学实验室优先度最高的课题,就是因为课题组在查询资料时无意中发现这些不同的基因与某些昆虫类的部分基因有着吻合之处,由此得出结论,正是因为这些神婆的某些基因出现了类昆虫的突变,导致了神婆们有着如同昆虫般的能力……耐饥忍痛身强体健直觉敏锐,预知天灾……方便她们装神弄鬼。课题组根据古代奇美拉蚁的基因提取了一种远古病毒。这种病毒能使低等动物基因发生变异,并且丧失思想意识,取而代之的是,感染体将拥有某种声波信息,并拥有极强的生命力和抵抗力,体内的蚁酸能够消化任何有机化学品,生长快,能以极高的比例将摄入的营养转化成自己身体构成。但因为新陈代谢极快,因此怕烧伤在强烈阳光下会失去活力,在特定频率的微波下会因细胞异变而快速致死“。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石苓人触类旁通,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可以改变基因,那么是否可以通过现代或未来科学人为的修改基因而使人类可以更快的拥有强大的进化或超能力基因?那么我之所以和其他半吊子的阴阳先生不同,是不是因为我的基因的特殊性呢?譬如我一直有种猜想,很可能那些遗骸中还有很多也是真正的神婆,只是那些神婆并不象这我那样是天生的超能力者,而是经过后天的锻炼形成了一些超能力,这点我自己在后期与三教九流接触过之后也有所觉悟。“
这些疑问凭传统阴阳先生对生命科学的无知是不可能得到解决的,抱残守缺是不可能通晓一切的,就算神机妙算如诸葛亮刘伯温通晓了过去的一切知识也不可能掌握这些知识的未来,个人智者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啊。明白这一点,石苓人他一直在和德国同行通过网络交流,现在的研究课题是脑源性神经因子基因和碱性纤维细胞生长因子基因,按照他的说法,也许有一天,可以破译阴阳两界的奥秘,让魑魅魍魉这些非人的生命体不再神秘。当然,现在还在摸索阶段。
石苓人之后依旧用他的惫懒嗓门聊着自己喜欢的事情,我很惊讶他竟然不觉得自己在做多么里程碑式的事情。“这样的结论其实也并没有多少偏差。而证据就是,如果将那优秀的技术型人员安排到别类生物体工业化时代的文明,搞不好同样可以提供那类文明的前进动力。而如果能够清除消极的个体,选拔认真勤劳的人来工作,那么人类文明说不定就能不再驻足不前。这跟对基因进行操作又是类似的。更换个体,就是更换基因。应该是能有成效的,但是,这样你就能说了解了碳基人类文明的所有秘密吗?”
这次石苓人指的是于祖佳。于祖佳是个不论何时都认真的男人,此刻他不慌不忙地用沉稳的声音回答道:“不,不能这样说。听起来像是社会达尔文主义……”
“没错,不能这样说。很多年前,曾经有一个个体诚惶诚恐地对我这么说:如果把碳基人类社会的所有个体招集起来带到一个像是体育馆的地方,然后对他们说:‘好了,开始工作吧’。他们是无法生产出生产资料的。没错吧?这就跟在试管里投入材料也无法制造出人类一样。人类社会的确是由个体所组成,因为,他们的载体——即外部的箱子还有系统都是人类社会范畴。基因是非常重要的。不要对此有所疑义。我们每个人都无法违背自己的基因。”
不明觉厉呢。
“如果决定不要小孩,不就可以违背‘基因武器’了吗?”说话的那个人就是我,基本上,这只是一句玩笑话,但我说着说着就认真起来。没错,在看到了樱花林下人防坑道了的婴儿尸骸后,我下意识的对于生孩子这件事感到生理上的恐惧。我觉得小孩子很可爱,可是想象中未来一个男人释放出的蛋白质基因体在我肚子里结果,等那家伙取得肉身后,待不了十个月就破开我的出世;成长为高一百八十七厘米,重应该超过一百二十公斤的家伙。
自己的遗传基因独立自主的产生出另一个人格,这种神秘不可思议的现象让我没来由地两股战战。更让我受不了的是石苓人似乎把他手下的基因个体当成他可爱的孩子们,不管他如何扯东扯西,石苓人仍然是一个阴阳先生。所以他才会成为这样的人,让我们高不可攀的学霸。但对于我来说,却始终无法完全认同基因的力量。如果我屈服于它,那我的姐姐为什么会变成那样?那没有半点基因相关的二人是否就只是毫无瓜葛的陌生人?而我的身体里难道就刻画着幸运儿的基因图吗?
石苓人笑了,这就是那种学霸特有的笑容,看起来他对于我的反对意见也视为女孩子叛逆期的的是真的,我就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阴曹地府,所以这只是幻觉……或者用专业术语说,障眼法吗?
正在瞎想着,我冲面前的人大叫一声:“什么呀?扎死我了!”
石苓人吓了一跳,忙摸摸自己的下巴,原来他抱得太紧,下巴上的胡子抵上了我的额头:“嘿嘿,才两天没刮胡子,就长得这么迅猛了。”
“你还长胡子?”我瞪着眼睛吹气,什么时候啊他还自恋?
他显然挺生气:“开什么国际玩笑?我是个男人!”
“我当你是小屁孩儿呢!”我……曾经是叫做刘震撼的个体。
他盯着石苓人:“刘细君那个臭丫头什么时候找了这么个好帮手,难怪敢弑父杀兄?”
我气愤地冲他喊:“不许你侮辱刘细君,就算她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
“好人?”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鬼丫头算什么好人?害得我刘家妻离子散身败名裂的好人?”
“你才是罪有应得!”我实在很生气,“你制造车祸害人,拆散别人家庭,抢走别人的老婆,还说这些狗屁不通的话,还胡搅蛮缠打扰活着的人,你才可恶!”
那颗头愤怒地瞪着我,一双眼珠变得火红,像要喷出火焰来吞掉我:“你懂什么?”
石苓人轻咳一声:“那么说是别人偷了你老婆,所以你愤愤不平喽!死后冤成怨灵,来这里寻仇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收养刘细君呢……除非,你觉得对不起某人?”
我本以为刘震撼会死不认错,可他却消沉下来,转怒为悲:“没错……我是对不起一个曾经的兄弟,也是刘细君的父亲……他叫官静。”
官静,是刘震撼没混出个模样来时候的狐朋狗友……没有之一。
那时候史无前例的十年刚结束,刘震撼在街面上打混,口袋和脑袋都空空如也,好在经人介绍接了一份修车的活计,不至于饿死却也满足不了日益增长荷尔蒙的需要。奇妙的是,刘震撼明明看来没正经工作,却还是一副人模人样的派头,仿佛天生就是要做大事的人。
城狐社鼠有城狐社鼠的办法,在半掩门杀时间得花不少钱,但在各个外语角俱乐部文学社附近锁定那些梦想在午夜之前遇到浪漫的白马王子的文学女青年,只要有瞎掰的吓人怨灵故事,加上重复念着咒语般的台词:”想不想兜兜风啊?我长得很像高仓健哦,这个一脸忠厚老实的家伙叫做官静,是我小弟。”这样就能轻松把对方钓到手。官静作为刘震撼鞍前马后的小弟,虽然在精神上是个爱黏人的家伙,却也有些小地方惹人佩服,就是死脑筋,刘震撼想过,日后出人头地,叫他做自己的保安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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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听两点鬼火讲那过去的事情。
十八岁那年春天,为了升大学上努力打工的刘震撼胸中充满着希望。
在首都,以老革命而闻名的刘家,因遭逢十年动乱的波及,房子和财产失去了一大半。此外,为了在之后的混乱中生存,坛坛罐罐一点一点地变卖,此时早巳不见往昔风光了。
刘震撼是刘家的独女,身负着重振刘家声望的使命和传承香火重大责任。可惜他没有除了几个死党没有其他人脉,更没有门路,只能靠着街坊邻居的情面,东一榔头西一棒的混饭吃。而无论是古今中外,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兜里的毛爷爷总是不够花,特别是开放搞活的时代。有一阵子,刘震撼接了一份兼职,就是个可口可乐自动贩卖机的巡回业务员。那时候可口可乐初入国内市场,到处赔本赚吆喝。外资公司的”业务员”听来很神气,其实工作内容就是为自动贩卖机补货。照理应该到处巡回补充,让放置在各处的自动贩卖机随时保持正常供应状态,但他们这个分公司总等到顾客主动联络”已经售完喽”,才出动补货。
”你们这些年轻人都一样,不快点出去跑业务,就准备被炒鱿鱼吧。”公司老员工们虽然这么说,刘震撼还是提不起劲。大伙儿都认为公司雇用刘震撼们,只是因为正值自动贩卖机生意好的夏天,盛传只要政策一冷,刘震撼们就得准备打包走人。刘震撼也有同感。
对刘震撼们从业的这个以自动贩卖机营业额为主的可口可乐分公司来说,巡回业务员的意义大概跟多挖出来的耳屎没两样,真正赚钱的部分是用那句当作饵的广告词:”价值万元的自动贩卖机限时五折,还有机内罐装饮料二十年免费补给!”引诱那些存了一笔小钱的工人阶层来投资,或者骗些脑袋装浆糊的家庭主妇,”可口可乐公司是自动贩卖机业界难得的好哦,一个月保证能赚超过万元。”在万元户只是传说的时代,普遍认为骗这些笨蛋上钩,才是外资公司的老本行。
当然,如果自动贩卖机不是二手的话,改革开放时代一台可能真的价值万元:至于营业额的预测,就跟算命一样,说不上准不准,还有饮料免费补给也是真的。所以喽,那些宣传也并不都是能当作呈堂证供的吹牛皮。
不过,在这个政策朝令夕改,一时间热火朝天,一时间冷到连西伯利亚的永久冻原都得五体投地甘拜下风的时局,提出这等诱人条件还没破产,当然就得靠要点小花招。关键就在以”赠送”为名的二十年份罐装饮料,将一次全部运送给顾客。除非是在超级偏僻的乡下地方,否则在看到堆积如山罐装饮料瞬间,绝不可能只用一句;”请放在那边就行了”,轻描淡写带过。业务员也不会找上那种看来有自备晒谷场或仓库的城乡结合部住家,刘震撼们锁定的是仅有一小处天台却种满盆栽来衬托的城市家庭,这种作法就像顾客认为金额短少,但申诉方面只有个请来专门听这些抱怨的个体,是个已经洗手不干的前工宣队,这位看门大爷总能处理得很恰当。如果遇到脑袋稍微灵光一点的顾客,交代刘震撼们前往时先把钱箱净空,这种状况下,就改成从找零专用的小筒子里摸钱,反正总会有办法。
平常勾搭几个文艺女青年,发薪日当天买本有封面女郎搔首弄姿月刊杂志,或者找到专门介绍各类特种营业最新讯息的地头蛇,找个在某种状况下甚至忘了生意而迷上刘震撼的风尘女,预约时间,排队等候,接受一阵魔鬼刺激后,付钱走人。不过,每个风尘女看上去都不错的原因,其实是每张脸都经过浓妆艳抹。再说,就算露出价值万元的笑容,那双眼睛还是透露了”女人不过是黏在大钞上的牛皮糖呀”。偶尔刘震撼也听听唱片,看看话剧,却什么感觉都没有。
在那转折点到来之前,刘震撼就是过着这种生活。日子根本毫无意思,有时半夜突然醒来,手脚异常冰冷,真的很烦恼自己是不是成了死人。让他觉得自己还在苟延残喘的是老总——那个红三代——的经常说教。基本上,业务员的薪资全靠业绩抽成,绝大部分是直接拜访完顾客就回家,但刘震撼们这些巡回业务员得先到公司看看昨天顾客的联络状况,早上都过得很悠闲。再说,实际上也没有太多业务得跑。所以老总坚持叫他们去忆苦思甜。”想当年我爷爷在旧社会你们这个年纪做学徒,成天不是被揍,就是让人耍阴的欺负,简直工作到死去活来。比起来,你们这群小子根本是在极乐净土,娇生惯养的!”
以白手起家成立公司为傲的红三代,其实才不到三十岁,但前后左右怎么看,神态都像五十岁的老头。做为世家子弟坏的一面,是过于重视家世背景,不太能接受寒门子弟,在刘震撼所在的分公司这一点尤其显着,尽管销售业需要柔软的头脑和商业才能,如此偏狭的观念会带来致命的打击。但对于红三代,这只是快进快出的一锤子买卖,当然他总是对属下严格要求,”娇生惯养”是他的口头禅。据说每星期吃五天大鱼大肉的红三代,一靠近他,就能闻到浑身飘着浓浓的炭火昧和狐臭,跟外资代表身上的芳香剂差不多。
除了口口声声革命家史,他最常说的是:”你们这票家伙都是黑五类出身,相当于阴沟里的老鼠,脑子又差,论耐力更是免谈。这辈子想过好生活是不可能了,不过,趁现在还来得及过点稍微像样的生活。”某天,刘震撼把小货物搬上到巡回货车时,后颈子突然莫名其妙一阵凉凉的。红三代居然在刘震撼正后方吹气。”刘震撼,你不想跑业务了吗?”
”啥?”刘震撼回答得无精打采,心情就像在街头摸彩时抽中马粪纸一包。红三代随即紧抓着刘震撼的肩膀。”听说你这个贼儿子搜了钱箱?”
刘震撼身子一扭,将红三代抓着肩膀的手松脱,没想到又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扳倒。他手上的劲道比刘震撼想像得还强,双肩全在他掌握之中,令刘震撼动弹不得。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早就习惯对付你们这种黑五类了。老鼠崽子走到哪里永远是老鼠崽子。是吧,刘震撼?”
红三代的脸紧贴过来,就快撞上刘震撼鼻子了。
打从刘震撼在失去父亲后,再也没跟人靠得那么近。
”是不是觉得现在公司的工作不太妙啊,所以才吓得要命,损公肥私干了什么诈骗勾当是吧?
”没这回事啊。”刘震撼笑着说,但那家伙可没笑。话说回来,他本来就像只笑面虎,就算嘴张得大大的看似在笑,眼睛却不带一丝笑意。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努力改变生活啦,那种东西只存在党报报纸或电视新闻频道里。生存呢,其实很悲哀很辛苦的。刘震撼,我跟你生活的现实中只有强弱之分,也就是赢家或输家,你想在哪一边?”
”当然是赢家啦。”
”那就要痛下决心啊。别看我这样文质彬彬,老子以前在文攻武卫的时候,也曾经把不少人打得半死进医院呢。当时看来是犯了罪,但既然我当上红三代,回头看看,那些人也是在这条人生路上不可或缺的肥料呀,而我如同夜路上的一盏明灯,照亮了你们这些黑五类老鼠崽子的未来,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你们就乖乖的当我的垫脚石吧,哈哈哈。”
血一瞬间升上来了,刘震撼感到太阳穴隐隐作痛。他猛然生出一股力气,翻过身来,尽可能用对方能听清楚的沉着语气,开始说着:
”我只说一次,你给我听好。老总,你问我为什么要做那些事?你以为自己了不起?其实你干的好事……买卖批文以次充好强取豪夺……我们这些人全都知道。和你们这些纨绔子弟比起来,我们只是小巫见大巫。你觉得我是胡同里来的是黑五类是*的儿子没爹娘的吃白饭的吧?你这种根正苗红的家伙最喜欢欺负这种人了。不过啊,老总,你才是可怜的家伙呢。你把不该打开的门打开了!”
对方吃了一惊似的沉默着,然后发出发怒的声音,刘震撼也不甘示弱地放大声音:
”我只说一遍,你安静地给我听着。以后再来说想商量,我告诉你,休想!听好,老总,我的确是没爹娘吃白饭的*的儿子,不过我要告诉你更精采的。我老爸,不只是被批斗的犯人,还是革命战争年代在魔都的红报员。国难当前,民族危亡之际,他奋不顾身投入抗日救国之事业。于党组织的秘密策划下,身为党地下情报人员的他成功打入驻魔都的日伪特务机构梅机关。在此之前,他曾接受党组织的安排长期潜伏于国民党军统内部,不仅顺利获取了诸多机要情报,更帮助我党铲除了隐藏于内部的国民党特务。他曾借刀杀人杀死无数达官贵人,只不过没被载入史册而已。”
父母遭受折磨,年纪轻轻就死了的责任,有一部份在背了许多黑锅。刘震撼始终这么认为。这不是谎言。”换句话说,你在我背后叫我狗崽子下的老鼠崽子,某种意义上是真的。我的确是军统特务的孩子。”
沉默,这次对方屏住了呼吸。
”你说中了。老总,我是军统特务的儿子!你相信血统论吧?龙生龙凤生凤,贼的儿子是贼!对喽,就那么回事,是有遗传的,所以别小看我,我身体里流着杀人者的血。杀人犯的孩子是杀人犯,对吧?”
等等……,对方发出类似要找藉口的声音。
”给我住嘴,听好了老总,是的。你回想看看,上一次,你有个想追的女孩,你的车说是找不到钥匙,所以叫人开锁送她回家。你可能也不知道,那是我把钥匙打开了。我流着特务的血,那点小事轻而易举。不过啊,老总,别以为我能解开的只有车的钥匙喔。”
愤怒促发语言,语言又让愤怒益发强大。刘震撼一股脑儿地倾吐一空:”听好,从今以后,我不吃这碗饭了。但你如果敢和我我的朋友我的家人纠缠不清的话,他们万一有什么事,那时候你可就来不及了。不管你怎么锁上钥匙关起门来,逃躲到哪里都没用!我任何钥匙都撬得开,天涯海角都会追着你跑!你最宝贝的车放在哪里?在钥匙锁得好好的地方吗?开着跑以前最好小心喔,用一百公里的时速奔驰,当你发现刹车不灵的时候,你该不会发抖吧?”
手腕上,刘震撼感觉得到红三代老总的臂膀在颤抖。
”懂了吧?相信血统论吧。从今以后,尽最大的努力好好去珍惜生命吧!”
加上最后一击以后,刘震撼敲打听筒似的用力推开红三代。对方仓皇逃窜。
胃部那一带沉重的闷气消失了。一留意,才发现自己的膝盖也在发抖。刘震撼背靠着货车门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丢了这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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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虽然落实了政策,加上恢复了高考,但刘家仅存的只有身为老革命的颜面和每个月微薄的抚恤金,加上时不时的老战友资助而已。父母已死,为了刘震撼而活的老街坊梅姨不是亲人胜似亲人,无儿无女的她即使缩衣节食,也执意要送刘震撼到首都上大学,刘震撼十分了解这事的涵义。刘震撼知道,所有人瞧不起他,正是因为自己既没有钱也没有社会地位。但他相信一句话,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哪怕是一颗看似腐朽的枯木,却也有可能意外地冒出新芽,那新芽就是他。
多年以后,蹉跎岁月的刘震撼终于回到了课堂,在首都的求学生活很顺利。刘震撼虽然年纪很大但表现优异,包括他本人在内,没有人怀疑,只要他再继续努力,势将成为有为的青年,能够担起重振刘家声望的重任。一切都很顺遂,直到最初的不幸造访以前。
事故发生了!
刘震撼打工的修车铺附近有栋兴建中的大楼,当他经过那附近时,在他头,嗅觉很灵敏。而本身也是白手起家的总经理熟知,仅有这种先见之明,并非靠训练和教育即能培养。
那一年,刘震撼在长途运输公司得到了升职的许诺,开始准备独当一面工作。经历过挫折教育,曾思考过重振刘家的他,毫不犹豫地抓住了这从天而降的机遇。虽绕了远路,但终于回到预定的路线。然后,与事故无法绝缘的名字所唤来的最后最大的不幸,在刘震撼即将成为刘经理的一周前降临。他听到了一个消息……诗人与朱琦就在那一年开始同居,结婚典礼预定于朱琦毕业后举行。怨憎归还!过去最美的风景,在自觉被背叛的那一刻,都成为最讽刺的利刃。他把自己关在城乡结合部租住的土屋里一天一夜,在烟雾缭绕中做了决定。
那一天,进入首都的时候,刘震撼偷来的车内的钟指着凌晨五点十五分。细雨一丝丝地敲打着挡风玻璃,大街小巷笼罩在冰冷的水蒸气中。他对公司请了假,理由是为了一周后举行的升职庆祝,老宅被凑学费和治疗费被卖掉了,他回乡下接住在侄女家的梅姨。预定在乡下过一晚,把到现在为止无法在电话和信里道尽的事向梅姨禀报,然后再一起回首都。没有什么事比得上让梅姨亲眼见到这终于到来的机会更让人安慰的了。
进到市区后,他稍微绕了一下路,没有直接进入国道走中央二环路,而是在老火车站前右转抄捷径,灵活的在大街小巷中绕了一圈圈后再巡回,似乎是想享受凯旋的乐趣。车窗的右边,遥遥看得到曾是刘家所有的老宅。曾经是建筑工地的地方已整好了地,建筑中的涉外饭店的钢筋耸立在黎明前紫色的天空中。”十月一日开张!”电灯照在鹰架上的横招牌上。
他的命运就在那个地方被改变,现在,他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并非作梦,刘震撼心想。首都运输公司因为获利丰厚,即将要出手经营新线路,现在的时代虽然很困难,但并非不可能。在不久的将来,等他当上部门经理,走上人生巅峰,实际掌握经营权时,一定会这么做。等到那一刻来临前,要充份地贮蓄实力。他已在思考运输公司的经营方针,必须朝向更大众化的路线扩大。感谢改革开放,提升大众生活水准的时代,一定会到来。
车子绕了大街小巷一圈圈,来到与市区西边的道路交叉处时,雨势越来越强,雨刷虽在动作,但视线逐渐模糊起来。清晨的捷径上,不见任何擦肩而过的车子,也看不到路人。他稍微在加速器上加了马力,和气候相反,他的情绪很高昂。
我是生来要做大事的人,为此可以不择手段!
车子很顺畅地加速了。这辆车是他用专业眼光挑选的,原主人就是当初的红三代,现在,戏言成真了。”我,要用这辆车去迎接梅姨……或者迎接新生”,他的体温升高心跳加速。
到了约定的地点!
先看到有个黑色人影,还是先踩了刹车?他已不复记忆。宛如从薄雾中游出的人影,和出现时一样瞬间消失了。随着沉重的冲撞声,车子大大地震荡了一下后,他急忙刹车。刘震撼的身体因反弹力向前冲了出去。所幸附有保护驾驶缓冲装置的方向盘减低了冲击,他毫发无伤。
这样一来,现场就是普普通通的交通事故,即便是交通警察也看不出毛病……反正红三代们撞死人逃逸的案子不是第一起了,只要没有苦主,就都是不了了之。
四周的一切全静止了,只有刘震撼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鼓动着。搁在仪表板上的手有如脱色般苍白无力。他跌跌撞撞打开门走到外面。他的鞋子陷在泥泞中,滂沱大雨猛烈地敲打他的肩膀。
一整团破布似的东西掉落在路旁。那块破布有脚,仅一只脚穿着鞋子,脱落的另一只鞋子掉在刘震撼的脚旁,近得叫人心惊。
刘震撼一步步地拖着脚走近。
破布一动也不动。他蹲下去触摸对方的脖子,脉搏已没有跳动。
那是一个刘震撼无法不熟悉的男子。原本俊俏的脸部有一半像插进水洼似的倒卧着,压在下面的左耳有一条血流冒了出来。刘震撼用发抖着的手抱起那人的头部,那头像刚出生的婴儿似地摇晃不稳,临死还紧紧地握着一个布袋。
刘震撼的手放开尸体,手掌在膝盖上擦了好几次,从脖子灌进去的雨水,使刘震撼的背脊发冷。这个男人所撑的伞,伞柄朝上掉落一旁,伞内也浸满了水。
刘震撼环顾四周。这是城乡结合部。曲线缓和的道路朝八达岭长城方向延伸,终于被隧道吸了进去。曲线最宽的地方有个倾斜的地方,是货运铁轨。左手边一排排老旧房舍的墙壁上,用油漆写着”拆”字并排在那里。
这一带被首都政府指定为自然保护林,既没有遭采伐,也没有被掘矿脉的危险。在杂木林中稍往下,右手边的民居中,猫儿高声地叫着。
四下无人。
这里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地方,因为没有人。
要逃就趁现在。他再一次搓揉着手,混身湿透地呆立着。
要逃就趁现在。雨把轮胎的血迹清洗得干干净净。
仿佛回应着内心的声音,他缓慢地摇着头,对着以活人不可能做到的角度仰视着天空的尸体说道:
”我没注意,是你!”
他想辩解,
”雨太大,我看不见前面。”
喂,逃吧。你想断送未来的一切吗?杀人凶手!
突然,背后响起巨大的警告声,他像被恫吓地跳了起来。铁轨远方的信号灯开始闪灭,栅栏卸下,火车要通过了。
刘震撼茫然地望着信号灯,当当当,警告声响着,上下并排的红色灯交互闪灭。上下上下。
驾驶员会注意到吧?火车上看得到尸体吗?锅炉工看得到吗?
当当当。
丧钟般的声音让他的血倒着流。把铺车篷用剩的塑胶布批在衣服外面,刘震撼跑上去抱起尸体,”尸体必须想办法处理。”这也是他选择了这里作为案发现场的理由之一。时至今日他还在怀疑,当时初出茅庐的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冷静,而且相当谨慎。因杀人后遗症,他的手已冷硬到不能动,但动起来很坚定不紊乱。
只须拖出尸体,再伪装成事故就行了。全都他一个人做。
刘震撼遵照事前计划,剥掉尸体的衣服,取下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揉成一堆塞进装化肥的编制袋里。绑好开口,才用塑胶布捆紧尸体,拖到铁轨旁,又推又拉地拖着被雨淋得湿透了的尸体,好不容易推进了轨道。解开后,尸体就搬过去放在枕木上面。他跑回原地检查了一下地面,抓起伞折好,扔到尸体旁。流进水洼里的血被雨冲淡了,流了出去,不见任何血迹。尽管尸体被完完整整发现的可能性微小,但还是可能有万一,留下能被查出身份的东西是很危险的事。
从那尸体手里掉出的包,被刘震撼仿佛从他手上抢过去似的,塞进自己手里,边拔起那布包,刘震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在解开塑胶布的时候,他洼蒽到,在搬运时捆扎松脱了,致使尸体那弯卷着的左手掉了出来,只觉那手就要放下布包,动起来抓住刘震撼的脚似的。
刘震撼在地面上用力踩踏,让车辙足迹更杂乱。他回到车上,因恐怖和重度劳动的关系,双手仍不停发抖,一时之间无法开车。
好不容易发动了引擎,拎起旁边的袋子,要坐上车时,他被鞋子绊倒,是对方脱落的另一只,他死命地捡起来扔向尸体,把自己的脚再往内塞,关上门的时候,火车伴随着轰隆声疾驶而过。
那是七时左右,一列火车的前头撞向尸体,毫不停留。
”碰撞到了吧?”
刘震撼在熄了灯关掉雨刮器的黑暗车中,始终望着前方等待着。
自己是怎么驾驶的想了些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了不让任何人发现凹下的挡泥板和剥落的涂料,他将车先驶入泥路,一路溅起水洼里的水,把车子驶到梅姨侄女的家门口。
未老先衰的梅姨听到声音,走出来了。为了按照刘震撼开车回家的要求,梅姨把微薄的存款倾囊花掉,匆忙地让侄女出去打工了。不需要太多的积蓄,我们马上要发达了。刘震撼对着不想离开首都的梅姨,做了这样的约定。
”回来啦……,怎么了,那表情……?”
听到梅姨的声音,刘震撼终于哭了出来,为了压抑哭声音而咬住了舌头……原原本本的说出了自己的罪行。
为了出人头地,他想到了违法乱纪。贪污贿赂损公肥私都是办法,但刘震撼等不了那么久,每次见到朱琦,想到自己是靠着这个玩弄自己女人的恩惠才崭露头角,他的心里熊熊烈火越烧越旺,而且……他忘不了她。
是为了爱,还是恨,或者出人头地的欲求,他瞄上了公司的现金流。
公司因为长途货运的高盈利,每隔半年会有百万元现金存入建设银行,在这之前就放在女会计那里。她也是总经理的妹妹。任人唯亲是第一批企业家的通病,有利有弊。
官静因为俊美嘴甜,一直是那个徐娘半老女会计追求的对象。
是怎样构思了这个胆大妄为的计划。
是怎样威逼利诱官静,迷倒女会计偷取百万现金。
是怎样下了杀人灭口的决心,实施行动。
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最后一刻官静难以置信的眼神。
梅姨没有责难刘耀勇。听完他的话后,小声但坚决地宣告:
”都是这吃人的世道惹的祸,苍天没有眼,这不是你的错,忘掉它!”
然而,连夜把车子修好送回去的刘震撼无法如此想,而且,也忘不掉。
他升官的流程顺利地结束。成为刘经理的他拥有了独立办公室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部门订来的行业报,只见报上大大的标题写着”官静”的名字,感到血液直冲脑门。
然而,那是关于官静依然行踪不明,以及他在失踪前盗窃公款的报导。没有人怀疑刘震撼,这个眼看着大有前途的年轻人。
事件余波未平,女会计因为违反财务纪律被开除,总经理也被牵连提前退休,刘震撼及时的投向了新的总经理,不声不响的混了两年,下海创业。
凭借着不知从何来的第一桶金,和磨砺后的长袖善舞,他很快混的风生水起,更因为形象好手面阔绰会做人,搭上了一个美籍华人的女儿,靠着裙带关系成为了合资公司高管,进一步创建了自己的企业——买下来原来的运输公司。至于乙肝,得益于德国的新药,已经被控制住。
他在首都的生活也极为顺利。虽然坚持看报,但似乎过去的事件早巳埋在黑暗里。关于官静的失踪,没有人怀疑。这等于是让他的安全受到保障。
只有一件事,让他感到烦恼,就像鞋中那颗固执的石头让他持续疼痛般,那就是对官静的遗族的罪恶感——当然,这绝不能公开说。
官静答应刘震撼的理由之一,是因为这个小弟,在引荐他进公司的时候已经和一个女大学生厮混在一起,如今两人领了证,那女大学生已经身怀六甲,只不过官静为了保持在公司里黄金单身汉的形象没有公之于众,大概他想着做完这一票,带着巨款和妻女远走高飞,再也不用过被妻子娘家看不起的日子吧。就在官静失踪的隔天,女大学生早产,生了个不足月的女儿。
现在,那个女大学生和牙牙学语的女儿生活在流言风语中,因为刘震撼一再要求官静保密,连她们自己都相信,她们的丈夫父亲是盗窃公款的犯人,甚至丢下了她们娘俩,那是不容怀疑的事。
然而,只有刘震撼知道,官静并非自己高兴地消失了,也不是逃走。可惜误信人心,他连辩解的机会酌情量理的余地补偿罪孽的时间都没有。使官静消失的人是自己,因为这样,他的妻与女被遗留在人世。想到这个罪过是自己造成的,一阵强大的罪恶感就涌上心头。他不敢正大光明打听,却总是想尽各种办法,探听官静妻女的事。每次慰问遗族时,就能获得少许的讯息。
官静的妻子,和很快就要五岁的独女官细君,两个人已搬离城市里的住宅,在城乡结合部内租了一个农民自建房,刘震撼偷偷的去看过那自建房,它在郊区内也算是很老旧的建筑了,一旦持有者不再受村干部关照的话,很快便会遭到拆除的命运。
那一天,他乔装打扮等在狭窄的私人道路一头,少女和苍老的母亲迎面走来。可能是去购物了吧,未老先衰的母亲和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子,她们的双手都捧着粗陋的塑料袋,塑料袋上印着店名,那店虽在首都市内,但位于距离五环很远的镇上。
刘震撼了解了,在这附近,没有人肯卖日用品和食品给他们孤儿寡母。女孩子仰头跟母亲说着什么,两人轻轻地笑了。在自建房的不知哪个地方,发出窗户砰地用力关上的声音。
刘震撼默默地看着官细君母子走上逐渐毁损的自建房群落,他凝视着那背影,心中不无怨言地呐喊着。为何不离开这里?你们为何要留在这里?既然看得见未来会发生什么,却还是要留下来,这是为了什么?
从那以后,官家母子就停驻在刘震撼的心里。无论在首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她们的事片刻也没离开过他的内心。他利用了商界的关系,暗中协助遗孀找到工作。一再提及官静是自己的发小,对自己有恩,家人没有罪,值得同情,没人会反对这种表面话,刘震撼还得到了知恩图报的美名。
然后,他相当慎重地雇用了几家的私家石苓人,调查官家母子的生活状况。他做了万全的准备,万一她们有任何困难,随时都能立刻伸出援手。
过了半年,刘震撼本身的工作很顺利。虽然动车高铁飞机……国外引进的交通方式日新月异,但刘氏运输公司的路线转变很成功,而且,他在公司内的地位一年比一年重要,老丈人对他的信任感也提高了。但是很讽刺的,与此相反的是他和妻子的感情逐渐冷却。妻子认为是他常常去外地拓展业务,夫妻之间两地分居聚少离多,所以没有孩子的关系,但他知道并非如此。因为工作以外,他的心全被朱琦占据了,已无其他人插入的余地。而对孩子的渴望,也投放在那对母女身上。
汝妻女,吾养之。
官静失踪了五年,官家母女还是没有离开首都的迹象,刘震撼手边她们的相片增加了。在家里,一个人待在书房时,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那些相片凝望的时候,他的内心很不可思议地充满平和。在充满罪恶意识的同时,心黑手辣的刘震撼被一种奇妙的一体感包围着——在那时,仿佛这对母女才是他的妻子孩子。
那个叫做细君的小女孩子已经上小学了,她温柔的脸庞上有着悲伤的眼睛,但生活的辛苦并末夺走她那生性温柔的气质。少女长得很健康,在相片里,虽可以发现眼中早熟的影子,但是,感染其他人一起笑出来的,是那毫无顾虑的笑脸,非常灿烂。真想和这孩子见面,这成为他的新愿望。
事件发生后八年,当他旗下企业成为全国行业龙头的那年春天,他出差回到首都。在首都,打工子弟学校的运动会将在八月底举行,兼举行募捐仪式,请来许多爱心人士出席募捐。尽管从远处也好,他想亲眼看看女孩子的样子,那时女孩子已二年级。刘震撼站在校园的粗陋金属丝网围墙外面,忘了自己从募捐仪式开幕典礼起一直都站着,眼睛只顾着追逐女孩子的身影。那是个有活力的孩子,跑得又快,好像官静当年。
最后的竞技,当同年级学生组对抗,女孩子是接力的最后一棒。写着号码的红色布条斜肩挂着,女孩子的神情很认真。接到接力棒后女孩子起跑了,刘震撼的手挂在金属网上,目不转睛地直直盯着。他想,那孩子简直就像长了翅膀。女孩子是第五个起跑的,先天不足而且后天营养不良之下,她比同龄人瘦弱得多,却以令对手惊叹的,沉着的毅力拉近了距离。细君超前了三个人,转过最后一个弯,进入刘震撼抓住的金属网对面的直线跑道,仅以些微距离领先。
终于,小鹿一样的女孩子冲破了终点线。一部份学生高声欢呼,出来迎接胜利者,也有些看起来是城里小孩的女孩子喝着倒彩,她们面无表情地说:”跑的挺快,到底是贼的女儿,干嘛到这里来?你家不在首都吧?首都不欢迎你们这些小贼崽子!”
看见那小女孩的不知所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刘震撼站起来,拍起手来。“干得好!”他刻意地出声喊叫。带动着身边的人,一起拍着手,为这些穷人的孩子。金属网的另一边,站在家长席边的女性含泪回过头来。是女孩子的母亲,繁花盛开的八月,在首都大街小巷桂花树的香味之下,每个人的肩膀上飘下桂花的花瓣。那一天,不是在冰冷的雨中,而是被温暖的阳光和桂花包围着,对方看着他,似乎认出来这个官静的老朋友,然后慢慢地绽颜,对着他轻轻点头。感谢似曾相识的男人对她孩子的公平赞礼。
说到这里,我们已经明白了大半。
那晚,在漆黑的房间里他单独一个人时,刘震撼重新确认了一个不变的事实——他爱着官家母女。包括她们的勇敢坚强的蒽志她们的生存方式,他全都爱着。自己在那个下雨的早晨舍弃了的东西,她们没有扔掉,而且,今后也绝不会丢弃。没有人规定贼的儿子就要是贼,他已经来不及了,但还来得及帮别人。
这时候,他的美籍华人岳父死了。丧礼以后他常驻首都,在村干部把刘家老宅的屋子拆除之前,他找到那个人,买回老宅,他决定在把老宅翻新的同时,连同过去的负担也一起仍掉。剩下的只有最初不知如何处理,逐渐变成不忍丢弃而一直保管着的那些官家母女照片。
他试着把照片烧掉免得惹人怀疑,但打火机的火焰就在他指头不动了。他感觉像是良心在拒绝似的。刘震撼想起和官静称兄道弟的日子,他们一起做了许多事,有令人懊悔的,开心的,惆怅的,所有这些都化成他们情谊的纽带。为此官静在刘震撼最困苦的日子里不辞劳苦帮他,即便遇到了各种诡异的磨难,但仍旧想要帮助自己唯一的兄弟或为他铺路。可是如今伪装被撕开,看来就像一场小丑们自导自演的冷笑话。
自己交往了十多年的好兄弟,官静,万万没想到,刘震撼竟然是个忘恩负义薄情寡义恩将仇报的刽子手!
此后,他就再也没回去看她们,也没有脸面,只是暗中托人帮助那对母女。
调查官家母女的生活状况持续着,刘震撼继续过着首都上流社会的生活,夫妻感情渐渐淡漠,妻子仅把他当作是公司重要合伙人的一员看待。
刘震撼就任集团公司总经理的那年年底,他受到了多重打击,因为金屋藏娇,妻子远渡重洋,留下了一个烂摊子,还有应该是余鹊给他生的孩子,刘耀勇。
等他手忙脚乱的安排好生意上的一切,力图东山再起,才知道官静的遗孀已经在数年前骤然去世,这个女人在众叛亲离积毁销骨中把孩子拉扯大,自己已经油尽灯枯。
听到消息,刘震撼避开他人耳目,关起门来呜呜地哭着,他怨恨着到底没补偿她的机会。不,还有机会。
他跑去民政局,打听到官细君将被送到福利机构等待领养,那时候他已经想方设法的和朱琦在一起,不符合收养条件,于是他疏通了关系,把这个因为母亲的死亡出于自闭状态的小女孩子收归膝下,和刘耀勇兄妹相称。时间久了,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如果没人告知,她大概一辈子也不会知道吧。
这个孩子,当然就是现在的刘细君。
这冗长的告白结束了。我侧耳倾听那告白,等于是在回溯封锁在浓雾中的那些岁月。那些光荣与梦想罪恶和纠葛,都随着生命的逝去化入尘土。
那么,这件事应该没什么隐瞒了吧,我看向石苓人。
希望杀死刘震撼的,不是我希望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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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石苓人自言自语似的接着说,”原来如此。之前见到你时就觉得你好像隐瞒了什么,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不过,这么和盘托出的另一方面,让我也不禁怀疑,是否你隐瞒了某些事……一些,更不可饶恕的事情。”
我知道石苓人对这整件事充满好奇,但也没必要奉陪到这种地步,总觉得刘震撼有点可怜。然而……
“我想刘震撼在心情上几乎没有说谎吧,但是他还是主动隐瞒了某些事实。说起来,谈一谈被你袭击的诗人这个人怎么样?”
鬼火忽明忽暗,显然刘震撼的心情——如果游魂也这种东西的话——很是激动,“那家伙就是个绣花枕头,朱琦只是一时糊涂才看上他,已经是委曲求全,他背着朱琦还和一些女文学青年勾勾搭搭,无论是红三代也好,诗人也好,只有我是真心为朱琦好的,虽然她不明白!”
我忍不住反唇相讥:“你真武断!朱琦她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又不是你私有地东西。或许她曾经爱过你,也或许她曾经怨恨过她的伴侣,但是她伴侣毕竟给过她一段真爱,否则她怎么会为他下一个孩子。何况当年的事情未必是你想的那样,你不了解女人,生活会改变一个人的初衷,她会由恨转化为爱,由索取转化为付出……”
我倒是觉得,朱琦这个曾经被众星捧月的女人,也许真正爱的人是她的诗人丈夫。出身优渥的她无需像当年上上下下的许多女知青一样,是为了当年的某种目的抑或是为自己求得一份安定的相对富裕的生活,选择了当时经济条件较优越的丈夫,而抛弃了山盟海誓时的恋人。
“无论如何,诗人是你害死的吧?”石苓人冷静的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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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和我们想象的大相径庭,鬼火干净利落的承认了,他表现的异常配合,交代了全部作案的经过。这让我们有些吃惊,我们本来以为这些证据根本不足以把他定罪。
显然,刘震撼觉得人世间的法律无法惩治一个游魂,的确,按照石苓人的说法,连地狱都只是心象风景,我们能拿他怎么办?
四面八方传出笑声,鬼火恶毒的笑了起来:“如果说,我们在朱琦的诗人男友死前我们就在一起了呢?你以为朱琦是什么样的女人?”
“那场车祸,其实我觉得像是朱琦心里期望的,她想诗人死去,她想离开他,我早就这么想了。但现在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早就知道是我害死的那诗人,所以她说要回到小姑独处状态的时候对我一点留恋都没有?”这算不算幡然醒悟?
真是颠覆三观的发言,不不不,选择红三代或者诗人也说明不了朱琦是嫌贫爱富还是追求真爱,对于一个文艺气质浓厚的女子,当男人经年累月招蜂引蝶,长久空虚的情感生活,会使得她空洞干涸的心理或生理需求转变成某种思念和蠢蠢欲动,促使她和以前的恋人重新搭上关系。直到……直到被戳穿独守空房的真相!人生凄苦,那些藏在皑皑白雪之下的,往往污秽不堪入目。
更白之下唯有更黑,方显爱情本色。
石苓人提出新观点,又或者,朱琦和诗人真正开始过日子了才发现他们根本不适合一起生活。琴棋书画抵不过柴米油盐,时间可以铸就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浪漫的瞬间却很难成为生活的永恒。时间是摧毁一成不变的日子的漫长折磨或是改造。男男女女们会发现,原来爱情不等于生活。所以朱琦早就想回到刘震撼身边了,只是找不到机会,正好,突来的车祸改变了命运,她倒是可以回家,或者回她的初恋情人刘震撼身边去。
我自问自答,这样难以尽述为什么刘震撼还要来一段爱情长跑……或者她在诗人寻花问柳后曾经伤心过一段时间,但认为一切伦理上束缚已断,可以自由选择爱情了,于是跟旧情人**巫山……再后来车祸发生时,她又被心中的愧疚感召,想要回到那个过去的身边!这也是朱琦多年来把刘震撼拒之门外的理由?
爱情是场谜局。
无论你爱得怨恨犹豫还是排山倒海,它都是场没有输赢的赌局,进入这让人痴让人怨的迷雾中就只能冲锋陷阵,是死是活都是自愿。
我和石苓人的心灵在碰撞,把他们的情况揣测一番,眼见着鬼火忽东忽西,兴许那鬼已经气得快要抓狂。
“我相信朱琦对诗人的死并不知情……不,这样还不足以构成复仇的理由,孩子水脐带……我明白了,说不定,朱琦的儿子真的是刘震撼害死的……”石苓人突然转到这个问题上来。
鬼火突然发狂,“我没杀人!我没杀朱琦的儿子!”
石苓人叹一口气:“你如果还活着,一定会被我们送进精神病院,你现在的样子真像杀戮之后的狂躁表现。”
“杀人的人都有一道心理防线,”我按照石苓人逼我背的大部头,照本宣科的说,“一旦这条线断了,他也就彻底崩溃了!”
“我,没想杀死她的儿子,没想……”鬼火发出的声音低沉,就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求过朱琦,既然孀居不幸福,那就跟我走吧!可她不肯,她说就算放得下一切,也放不下儿子。那她和诗人爱情结晶的孩子成了她的心病,成了夹在我们爱情中间的一道鸿沟漫道。我恨他!我想做个好人,弥补朱琦弥补官静成立正常的家庭,没人给我机会!“
“可那还是骨肉连心的母子俩?”石苓人吐槽。
我帮腔:“那你更不该纠缠!这个女人根本就不属于你!“
鬼火不理我们:“对,是亲骨肉。平时我还给他买过零食,他还叫我叔叔。他那双眼睛长得可真像朗诵时候的诗人啊!那么亮,那么天真无邪……”这时候的鬼火没有一点进攻意识,周围的虚幻黑暗已经散得十不余一,若我和石苓人想跑,此时正是机会,可我们没有。
人心里有结,还希望有个心理医生引导,何况是游魂呢!
“那天……那天,首都少见地下雪了。
运输公司的总公司位于时髦的欢乐街三里屯。走上地铁楼梯,走到三里屯路,旁边就是三里屯派出所,那是一座老式建筑的四合院。我在代表着法律的建筑物前停下脚步。
我正要去杀人,一个无辜的孩子。这是最后一个避免一错再错的十字路口。
门很重,自有其涵义,仿佛在告诉我,在此处折回吧,现在还来得及。
在派出所入口处,正在值勤的警官,两眼追着三里屯路的车流。我转头一看,每个地方都灿然闪烁的首都上空,雪花默默地飘落着。道路上湿湿亮亮的,经汽车的车头灯一照,营造出地上的银河。
不,已经太迟了!我的脚踏进了地铁里。
孩子放学了,我和往日一样带他去吃麦当劳,不同的是这一次,我在可乐里放了慢性安定药物。他那么相信我,总是叔叔叔叔地叫我,叫得我心软。可是,每当我想起,家世诗人,这么多阻碍都被我排除了,为此我满手血腥,现在这孩子……他是我和朱琦之间的最后障碍,我就提醒自己一定要下狠心除掉他。”鬼火又开始泛成青幽的白光,惨淡地咀嚼残忍!他承认,杀死了妻子的前男友,他承认,杀死了妻子拖油瓶的儿子,他承认一切,可是拒不接受人世间的法律制裁。
“我带他去了一个朋友介绍的西城区游泳馆,首都的冬天并不冷,只是冬季游泳的人很少。偌大个游泳池空荡荡的。我让那孩子先下水,我去洗手间。其实我在拐角处悄悄地观察他。药性发作了,慢性发作……他在水面上连打了几个哈欠,就慢慢沉了下去。
我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杀了他,在我悄悄潜出游泳馆的时候,有少时片刻的愧疚感,马上就被从此可以和朱琦双宿双飞的兴奋冲淡了。但是朱琦并没有像我一样高兴,她被通知认领儿子尸体的时候痛不欲生,竟然想结束自己的生命。我震怒了!难道我多年苦心孤诣,为她做了这么多,在她心里还抵不上儿子的分量?”
我忍不住摇头:“真是注孤生!你太不了解女人了。女人一旦有了孩子,那便是她的命,任何感情都抵不上一个妈妈对孩子的爱。”
鬼火的声音漂浮不定:“那是第一次,我在朱琦眼睛里看见了一种东西,很陌生,那种东西叫做恨……她怀疑我?她恨我?”他显然是在狂笑,但是我猜,这么多年痛苦像盘蛇一样纠缠着他的神经。那痛苦,竟让人不忍……
“我如愿同朱琦双宿双飞了。在我们情窦初开时没有勇气做完的事,在我们都是二婚头的时候实现了。可是,我开始做噩梦!夜夜被噩梦惊醒。更可怕的是,我不自觉地说梦话。哪怕是我找到了德国神经医院日本心理学研究所的专家也没有用。我害怕极了,我生怕朱琦在我的枕畔听到我的喃喃自语,因为我每夜喊出的名字,都有那孩子。我常梦见他的尸体,永远**的,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
这也是一种心理暗示。自己对自己的暗示,自身……即是地狱。
但这一次我一点儿也不同情他,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刘震撼是个可怜之人可恨之人!他没有办法忍受追求成功的人生出现污点,这污点太大,太醒目,永世无法消除----对他来说,死亡后吐露真情也比活着对人暴露自己的内心,更安全,也更体面。
他真的爱朱琦吗?还是只是爱着那个渴望被认可,不被叫做贼崽子的自己?我怀疑,刘震撼他一辈子都不知道什么叫----但是他知道,不管多么肮脏丑陋的事,只要冠以爱情的名义,一定会得到华丽炫目的外表而为世人所称道。
那些在爱情名下,唤为真诚,热情,温柔,善良,关爱以及诸多美好的,会是什么呢?欺骗,背叛,奔逃,躲闪,还有永远无法猜到的奇形怪状的动机。
他不是杀了他的朋友竞争对手拖油瓶……妻子,他杀掉了所有爱情的美好。我惟愿相信,他即便不是唯一一个成功者,也只是几万分甚至几十万分之一。
也希望爱情于人类的甜蜜,远比苦涩来得多。
“可我是爱她的!我爱她啊!”鬼火怪异的号叫,像哭,又像笑。
我想补偿官静。
许多人为了我,死了。
我为自己做的事很彷徨,觉得自己好悲惨。
“感情不能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一厢情愿的爱情永远不会开花结果,那女人真的不属于你。你若爱她就该让她自由选择,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找自欺欺人的藉口。你已害死她的丈夫,又害了她的儿子,谈什么爱她?如此执迷不悟,如果是我,是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对于女人,白手起家才貌双全罗曼蒂克都是优点,但……你唯一地疏漏,是没有心,即使良心发现,很多东西也是无法弥补地。”
我咬着嘴唇,说了狠话,最后一句……如一剂猛药。如果刘震撼还活着,大概会被我的毒舌气的自杀吧----或者他喝下妻子的安眠药的时候,其实是希望妻子不是自杀,而是一枪终结自己吧,因为功成名就左拥右抱身价亿万……然并卵,当过往一切都变成梦幻空花的时候,他如此苦痛,无法选择给自己留下更为痛苦缓慢的自杀方式。
人,不可以为了补偿就无所不用其极。
黑暗散去,我发现自己还在原地,石苓人不慌不忙的站在我旁边,于祖佳和游以默还在忙着,大概在他们看来,我们只是发了一阵呆吧。
石苓人捂住了我的嘴,让我心跳加速。
”今天就到这里吧,”他说:”走吧,去找……杀人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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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猫尾摆摆咖啡馆,天花板落下的灯光照射着店里,微暗的空气中溢满了咖啡香。几乎满座的客人们看起来也都像被被晕染成琥珀色了。
刘细君从最里头的座位站起来,对着我挥手。取保候审的孕妇可以喝咖啡吗?我不知道,我想象着这个带着无邪笑容的女孩子如同现在的我,一步步走近刘震撼,那一步一步是刘震撼的死亡之路。
“好吧。”石苓人深吸了一口气,朝刘细君问道:“请你告诉我们,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刘耀勇坠楼的时候你会在那里,你的父亲的死因呢?还有其他所有的事情。别再讲童话故事了!”
“是的,我会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们。”刘细君的目光从我们两人脸上一一扫过,操着没有起伏的声调娓娓道来,“事情开始于大约十五年前,军区总院里,诞生了一位不足月的*,那个*就是我,可是,或者因为母亲受刺激产下我,我的脑部并没有发育完全,我只有一半的时间清醒,其他时候则处在形形色色的幻觉中。在我的幻觉中,有一股黑暗力量围绕我低语,对我百般劝诱,甚至通过各种手段在精神上折磨我,可惜我十分坚强善良,拒绝了那声音。最后,我看到了……火焰!”
她的声音转为激越颤凛,几乎是在悲痛地叫喊出声,“我仿佛化身两个,一个高悬屋我既美丽又善良,可惜有个悲惨的命运。”明明是极富感慨的言辞,但是刘细君的语气里却丝毫没有流露出惋怜和伤感,我的心脏却因此紧抽起来,我感到无可抑制的悲伤从这宁静而黑暗的世界里流淌出来。
“告死天使说,母亲在生产的时候,将绝望中残余的力量聚集起来,企图生下健健康康的我,可是因为力量不足,只得到了不完全的劣等品。那是由我濒临崩溃的**过往欢愉的幻影和残余清醒灵魂构成的怪物。我是被认定为死婴之后被发现有呼吸,捡回性命的,这个传闻给我——一个早产儿蒙上了一层神秘主义的色彩。一开始只有一个……然后……就分裂出了两个……”刘细君紧握双手,我看见她的长长指甲抠进了自己的皮肤,鲜血飞溅。“刘细君亲眼看着的……在刘细君小学的时候,刘细君半梦半醒中整夜整夜地哀嚎,然后……就像是蛞蝓一样,从刘细君的身体中分裂出了另一个人!”这个事实把我们震得不知东南西北。
“八年后,百般无奈的母亲再度走出了家门,让带有罪孽的*接触这个不友好的世界。她告诉我,我的名字叫细君,是最爱我的父亲在畅想未来的时候起的,虽然他在人生的路旁迷失,丢下了母亲和她腹中的我,并没有将我抚养长大。又过了七年,母亲察觉到了有些人对刘细君的善意。”我发现刘细君并没有用“我”这个第一人称。
“她曾经试图带着我去找个养父共度人生——虽然对于单亲家庭的我,这样的家庭和现实的人情冷漠没什么区别,只是充满浓雾和怪物的丑陋世界,当然,官静,我从未谋面的父亲也一样,因为他们既然一开始就商量好,要生下我。现在母亲和官静成功了,他们将我——刘细君——造出来,唤醒了,可是,刘细君没有人养!也不需要!”刘细君看着我的眼睛道:“很久以前我就知道,我偶尔会露出非常阴沉的神情,虽然这和我作为打工子弟被女生们排挤,因此容易忧郁的性格有一定关系,但是还是令我有些不太好的感觉。
当我出生后,告死天使一直告诫我不要随意显露自己的能力,令我只能在无人的时候独自练习。但是某一天,有人发现我正在观看因为欠费,没有插上电的电视,上面竟然还显示出了字迹。从那之后,人们就传说,我不但是没父亲的野种,还是非人异类。按照告死天使的说法,那个‘我’是因为我的负面情绪而分裂出来的产物,如果我的负面情绪再次累积到一定程度,就会重演我出生时候的事呢!嘘……不要抵抗,放开心灵,我不会伤害你们……”
在刘细君示意下,我才发现石苓人的脸色很不好看,“你……”
“我想……有所动作,”石苓人咬着牙,“太强了,这怨恨……脑波同步,引起的量子能态状态的变化,让我相比较普通人处于巅峰的脑波干涉此刻如此不堪一击,仅能作为自保的能力使用。”石苓人的表情,让我意识到他正在竭力在冰冷的大脑意识狂潮中保持着自己的清醒。
“你很强呢,要知道我此刻的力量,似乎就是纯粹以影响他人感知的量子观测显现出来……”见我露出了听天书的表情,刘细君游刃有余的跟我解释,刘震撼对德国日本相关研究机构的投资最初只是在生物学方面,之后不断拓展,已经到了许多前沿领域,其中一项就是关于人类大脑产生的意识引起量子能态状态的变化的剖析,其理论基础源于物理学上的一个测不准定律,那是由德国物理学家量子力学创始人之一海森堡提出的。
这是个很复杂的理论,简单说,就是在中子质子这些微观粒子的世界中,人们不可能同时测准微观粒子的位置和速度,测到了位置,就一定测不准速度,测到了速度,就一定测不准位置。而测不准的原因在于人们的观测行为本身就会对微观粒子产生影响,人们不可能以一个中立的第三方的孑然世外的绝对不会影响被观测对象的角度进行观测。
“为什么我们的观测行为测不准呢,因为我们在观测时自己的大脑所产生意识中引起量子能态状态的变化,就影响了实验中量子能态状态的变化,称之为量子共振,这就是量子共振或量子纠结的微观解释。按照日本人的研究结果,认为人体其实有六种感知,视,听,嗅,味,触再加一种意识影像,从而衍生出六种超感知能力,非眼视觉,非耳听觉,非鼻嗅觉,非舌味觉,非身触觉,非心感知也就是我们俗称的心灵感应,这六种能力在历史上属于神话传说的一部分,但其实道理是一样的。
还有反向对应发出的六种能力,就是让他人来感知,颅内传视,颅内传音,颅内传嗅,颅内传味,颅内传力,也就是所谓超感知力,瞬移等等,甚至还是有颅内传心,一般接受人在非睡眠状态下被称为意识转移,而接受人在睡眠状态下则称为入梦,也是六种能力。很荒诞不经对吧?但我恰好用来指导自己的天赋,有了复仇使命有了理论支持的我,比以前任何时间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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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梦?我毛骨悚然,一直以来,我岂非正遭人入梦?
刘细君微笑着,“放心,我不是这样自以为是,想要为所欲为。我只是照实了说,因为我能感觉到,我腹内和哥哥的爱情结晶,也是有天生超感知的。这就好像一种奇异的特异功能,能够在母子间遗传。或者说,我身上的恶似乎必须要同种同源的能力才能化解,我已经没有一个亲人,因而只能制造出来一个。”刘细君说的很平淡,可她的遭遇让我愤愤不平,一瞬间很想让石苓人不去管这件事。
“说回告死天使吧,她并不希望死者的灵魂在人间游荡,我也一样。因此她让我的**逃了出来,自己的灵魂却被告死天使控制。她一直认为,像是我这种控制不了自身能力的异类,其根源就是自身的大脑意识太弱,不但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掌控自己的量子观测能力,而且还会被过于强大的天赋力量所拖累,身体因为大量不必要的能力使用而看上去特别虚弱……就像是我之前的情况一样。
也是她告诉我,这个世界人心险恶,伪君子利用清醒头脑,蛊惑心怀罪恶之人,让他们陷入绝望,将罪恶转化成自己的力量,准备下一次的罪孽。而她只是个幻影,只能躲在这里,无法和他们对抗。有个伪君子一直在搜捕我,因为只有我和他重新合体,才会成为完整的心灵祭品。他知道我在哪儿,可是只要我不离开母亲,他就找不到我的藏身之所。还没进入大学之前,我不曾深入思考自己的这项特殊能力。在中学生时代我只把它当做联谊时的特殊才艺表演。但是,做了三年的学生会工作,因为这项“能力”而改变了我的命运。”
或许也是时机不对吧。刘细君开始工作的那个时期,学生会提倡彻底缩减成本人员,每个个体都背负庞大的工作重荷。加上又逢素质教育升级的过渡期,工作上不断导入新的处理参照物,教研室每天送来厚重的说明书和朝令夕改的决策,然而刘细君这些男女生们根本无暇读这些*。在新体系顺利操作之前,所有前置作业仍须靠刘细君们一一处理,因此刘细君在平日的工作内容之外,还得忙着处理体系转换的相关事宜,等于负担了双重工作压力。
那段日子,与其说刘细君经常加班加点,不如说几乎住在学生会里,。
不是因为冷而发抖。而且,没有什么刘家!
”今天还是赶紧回家的好,下次再找时间谈吧,”刘震撼搜寻口袋,取出钱包,说:”虽然疏通了看守所,只要等待销案就可以,但现在见面还有限制。你好好休养,我们会担心你的喔,在这附近,应该能买到衬衫和毛衣吧,换了衣服再回去吧。”
刘细君把刘震撼拿出来的一叠毛爷爷,从桌上挥落下去。
谁要你的臭钱,有钱就了不起吗?能买回生命吗?
来吧,说吧。首都今晚又起雾。让事情有个了结。
隔壁桌的男人打量着掉在地板上的毛爷爷和两个人的脸。终于伸出手,捡起毛爷爷放回桌上,刘细君和刘震撼看也没看。
终于,刘震撼开口了:
”呀……,如果刘耀勇伤害了你,那很抱歉。细君……,虽然我不太会说话,但是……我们会补偿的!”
刘震撼拿起杯子看了一下杯里,仿佛他欲言还止的话留在杯子里似的说:
”你……呀,还有,我有时候会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所以,有时候会做出不礼貌的事,请原谅。”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什么补偿?“把父亲还给我”!来吧,说出来吧,很容易的。刘细君拿出汤勺,无所事事地把玩着,像个被骂的孩子般无助。一直照顾刘细君的刘震撼,不可能地不发现异常吧,似乎以一系列血祭为养分,刘细君的皮囊下面,开始表现出了其真正“超体”的一些生物特征,人类的形象慢慢退化,而没有任何人知道,从刘细君的身体中,不断有大量的冗余细胞形成新的组织,就像是单细胞的生命一般,以极为诡异的方式,在长达三天的过程中“分裂”出了一个新的“器官”。同时与之相对的,就是刘细君的超感知力强度更凌驾于过往之上。随着她的进一步观察,她发现这真实和虚幻的两个刘细君之间有着一种神秘的联系。
甚至在某些时候,“幻影刘细君”似乎可以强行地将自己的思想和力量远距离传递在刘细君的身上……自身体质孱弱行动不便,但是借着刘细君的身体,“幻影刘细君”经常行以破坏和毁灭之事。她有心阻止,却又无能为力。她想过杀死“幻影刘细君”,却悲哀地发现,自己的意志已经完全被对方所击溃……她已经彻底变成了“幻影刘细君”的傀儡和仆从,只是靠着坚韧的意志才保留着一点清明,直到今天,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入了这幽暗的猫尾摆摆咖啡馆。
店里传来喧闹声。在人如此众多的国际化大都市里,只不过死了几个人,又有谁在意呢?
谢谢替我干掉了刘耀勇。
父亲在天之灵,会跟刘细君这么说吧,刘细君心想。谢谢替爸爸妈妈杀了刘震撼的儿子。
不,我没有勇气,那只是意外……我只是,在伸出手的时候犹豫了。
”我做不到,杀死父亲的家伙的血脉,我却做不到,没办法下手,你了解这种心情吗?我做不到,真好笑。”
刘细君回响着那一天,赤身露体纯洁的如初生婴儿的她,把陷入昏迷的刘耀勇的头搂在怀里,让自己逐渐回升的体温包容着他。从第一次见面,这个男人就像是一颗耀眼的恒星闯入了刘细君的生活,刘细君的轨道,用他强大无比的引力牵引着刘细君的轨迹……永远散放着火焰一样灼人的温度,危险到烫手,却又让自己无可救药地沉陷进去……她对刘耀勇的驱动方法简单粗暴,直接从大脑皮层上调节激素内分泌,刺激他的快慰感,并让他侵入自己,这是因为负罪感,还是只是为了以此压制刘细君自身精神分裂所产生的痛苦。
刘细君也说不清楚,那些幻象幻听恐怖的记忆……即使已经通过两人之间的“爱”治愈了一大半,但是当初的那个幻影刘细君还是会偶尔冒出头来,渐渐地影响她的行为逻辑。当她发现的时候,刘耀勇已经坠了下去,如同路西法落下天堂!
无言中,刘震撼先站起来,走向结帐的地方。
刘细君尾随在他身后走出猫尾摆摆咖啡店。刘震撼走出来,吐出的是白色的气息,刘细君的呼气也是白色的,比雪还白。
反季节的下雪了,积雪了。整座城市又冰又冷,刘细君也开始觉得又冰又寒。
刘细君和刘震撼在从”猫尾摆摆”透出的灯光中面对面站着。雪变成粉状,两人的头发彷如老人般都花白了。
现在不下手,经过三十年五十年,刘细君会对自己所做的事后悔吗?刘细君心想,在不知何时会死去以前,刘细君不会感到后悔吗?
”至少买把伞吧,”刘震撼说:”回到看守所后,泡泡热水澡暖暖身喔。”
才不在乎,刘细君是为了杀你才来这里的。不止是大脑的力量,因为现在前所未有的好状态,自由调节大脑皮层产生激素,甚至原先绝对做不出来的动作和力度变得轻而易举……就算只用三分力,也可以一拳打出空气爆裂的轰鸣声。再加上完全听话的身体……就像是身体上下每一寸都可以被掌握的美好感觉。
”那么,我去给你打车。”刘震撼转过身去。为了会面,他轻车简从,连秘书也没带。
很宽的背。刘细君心想,父亲如果还活着,相信他的背也是那么宽。
车来了,刘震撼回头问道:”和爸爸说再见吧?”
刘细君没回答,刘震撼黯然走了出去。
一步两步,渐行渐远。
你做了不公正的交易。你用脏手,企图买回那年那月丢到下水道里喂老鼠的良心。
那只是为了自己的伪善。我可以告发你,让你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等待着法律和舆论的判决。
但我不希望……牵连的人。譬如,我一无所知的可怜哥哥,所以……去那个哥哥坠楼的地方,跳下去吧。
”爸爸!”
刘细君喊道。在遥远的街灯下,刘震撼转身过来。他不知道,我喊的不是他,是名为官静的,我天真的幼稚的轻信的可怜的替罪羊父亲。
那里,有着时间,有着血的距离。而那连声音都传达不到的距离,逐渐陷入迳自飘着的雪中。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从一开始就全是骗局。
我必须对你父亲赔偿,所以只是在做该做的事而已。
想补偿吗?刘细君背向刘震撼说:
”我想,我们不再见面了,这是最后一次。”
刘细君看着刘震撼的脸,一瞬间他的眼角现出细细的皱纹,精心保养过的皮肤褪色似地显得苍白,前襟开了的大衣如流浪汉般地裹住身体。
”还有……我要告诉你忘了说的事。”
我抓住雪花,站起来走过去,靠近路边俯望,路已完全变白,各种颜色的伞交错而过。轻声吐露一个名字。刘细君心想,声音传达不到吧。
瞬间,刘震撼偏起头,一副匪夷所思的样子。
刘细君屏息着:心想,被那告死天使骗了,根本没发生什么事。
不久,刘震撼的眼中浮现焦距涣散的样子,瞳孔的颜色变淡了。他睁开眼睛,环顾四周,似乎发现了看不见的东西在紧追不舍,然后快步离开。遗留下雪刘细君,还有冻着了的都市。
就这样了。刘细君踏步向前紧跟着他,看见刘震撼上了被封闭的,刘耀勇曾经坠楼的地方。
到了九层平台,刘震撼梦游般走了出去。
刘细君在身后紧关住窗户,锁上,然后,她走出房间时,仍看见坐在平台边缘上的刘震撼,双手撑着,像极了道歉的姿态。
刘细君缓缓步下楼去。因为身孕的脱力,中途,曾一度坐下,必须歇息才行。方才,刘震撼的膝盖正跨在防护栏上的一幕,还烙印在她的视网膜上。
只听见不知哪里破裂的声音,刘细君看见刘震撼的大衣衣角在空中,轻舞飞扬。
外面,雪下得更大了,衣服和裤子都变白了。
就这样永远站在这里算了,像邮筒般,刘细君如此想着。
雪沿着脸颊后融化流下。
刘细君紧紧地握着拳头,敲着猫尾摆摆咖啡馆的餐桌玻璃,最后真的笑了出来,笑个不停。
“即使流着不同的血,我想,我和刘震撼还是有着能互相了解之处。我们两人虽然有不同的部份,但也有着共同拥有集合体似的小部份交集。至少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我所做我想做的事。比此时那如垃圾场倒翻了似的喧闹媒体,以及任何有识者都更了解的弱肉强食。
我和你所选的手段不同。你不认为自己错了,而且我也是这么想的吧,但我并不后悔没杀死刘耀勇。
为何无法杀死刘耀勇呢?只是因为无法杀人吗?
我想,不是这样的。人,只要处于不得已的状况,都会杀人。甚至会做出更严重的事。
我无法对刘耀勇下手,是因为即使我本身并没有意识到,但潜意识却察觉到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用他自己的方法在爱着我和我的母亲。而这份爱报偿到他的儿子身上,让我了解刘耀勇浮华下的真心,了解,而且同情他“。
“我猜告死天使想不到,她的蛊惑只有一半成功了,但我还是认为,你不应该出来复仇,刘细君,你母亲死后有知,不会希望你糟蹋自己。”石苓人平静的表情下翻滚着痛楚,他显然认为对方做了一个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人生是一面镜子,它将倒映人们心中的罪。我,要你明白,复仇远不如宽恕强大。”
“不,我必须出来。”像是要安慰石苓人般,刘细君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我一直希望有人们能够拯救我,解除我的痛苦,让我重新得到安眠,而不是因为噩梦,孤枕难眠。我一直藏身在暗处,就是为了等待像你们这样的人来替天行道主持正义,你们和我的父亲一样,拥有坚强而纯净的灵魂。如今,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无所憾,只是请求你们答应我,坚持你们的理想,不让无辜者被这个世界的恶意戕害。而许许多多像我一样的人们也一定会给予你们帮助!”
“我们答应你。”我用轻柔而坚定的语气道。
“你会被抓住的。”石苓人则冷静地说出我的心里话。
“谢谢,我要走了。”刘细君说着,“这个家给我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可是在它的内里却保存着最后的良心,你们可以在我家的壁炉里找到钥匙。”
“等等,你要去哪?我们可以保护你!”我追上前去,想要拉住刘细君的手,可是却从中穿了过去。“是的,但这并不代表黑暗的力量会害怕并远离我。”刘细君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我不希望给你们带来危险,他是你重要的人,不是吗?不过没关系,你们会打败他们,不是吗?而且,就像曾经的你答应帮助我一样,我也会帮助你。”
在我的目瞪口张下,她身体周遭漂浮起柔和的光芒,宛如天使羽翼一般托起她的身体,而周围的人居然置若罔闻。等等,难道她刚才说的不是臆想,真的有告死天使……她现在的形象,不就是那个军区总院保安说的告死天使形象吗?这就是……非人的力量吗?我喝了口水,润了润自己过度紧张的喉咙,和之前平平无奇不同,现在的刘细君就像是一个会走路的发光体,由内而外都透着一股淡淡的光芒,温暖明亮又幸福,那种魔性的美丽不断没有消退,反而进入到了另一个更可怕的阶段。从之前的怯弱阴沉的惹人怜爱的柔弱,转变成了比水更柔软的温柔和自信……是个让人飞蛾扑火的光源。
“你看,我。在我的哥哥差一点被我害的死去后,我觉得自己被一种以前所没有的力量所充满了。从那天之后,我的精力就比一般人更为旺盛,思维比他们更快更敏捷,意志也更为坚强。我相信这是因为我,另一个我把她的力量传递给了我,还有我腹中的宝宝,我现在背负着两人份的命运和两人份的力量……所以我要活出两人份的精彩……
以前在家里……在我还是刘细君而不是官细君……的时候,我被朱琦称作混乱传播者,因为我喜欢各种各样的恶作剧,有的没有越线,有的越线了,但是我巧妙地回避了过去。或者对我来说,成为刘细君后的生命只不过是一场巨大的游戏。只不过以前我身边坐着另一个玩家,而现在我接过了我的全部筹码,继续向着命运……那位至高无上的主宰者宣战——我要从它手中赢得快乐自由趣味,挣脱他的那道无处不在的枷锁——无趣。而每当我胜利的时候,我都觉得……有另一个人与我并肩而立,同样享受着全世界的喝彩。”
石苓人在光翼表面上试着打了几拳,但没有用,现在的我发现自己的眼界有所提高,石苓人现在正照着那些书上的指导去做,然并卵,我眼睁睁看着刘细君露出至今为止最人性化的纯真笑容,消失在我们两人眼前。说不定,眼前的刘细君,从始至终只不过是一个幻影罢了,或者真实的她早已在那一年和告死天使合为一体,一同死去。
失去了天使般的光芒,黑暗和死寂再一次将我们两人包围起来。四下无人,原来从来我们一直都没进去咖啡馆,我记得女咖啡师好像说过去外地交流取经了。
“走吧。”石苓人率先打破沉默。他将手电交到我手中,自己拿着另外一支朝门外行去。我不知道他究竟是抱着何种心情面对这一切的,我们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个家庭的唯一理由被理由本身粉碎,在这个被罪恶封闭起来的大宅里,我们甚至无处可逃。
“我不会逃。”似乎听见了我的心声,石苓人站在门外回过头来说,“你是我的雇主,一直都是,筒子楼事件的委托还没有结束,既然有人诱导我们走上了歧路,那么我们要去弥补自己的过失。直到找到你的朋友为止!”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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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和石苓人的见证下,刘细君一个大活人就这样魂飞魄散……鸿飞冥冥……灰飞烟灭……破碎虚空……好像都不对。
不过这一次,大概真的是再也不见了。
不过她说的话让我们很在意,关于告死天使,关于超感知力。
还有……她提到的线索,在壁炉里。
本以为有石苓人这家伙在,闯入一栋上了封条的凶宅不成问题,然而事实出乎意料……我们还在门口就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李南。
那个喜欢朱琦的女心理师。这算是什么,来暗恋女人的凶案现场吊唁吗?
“没有办法”,她平静的说,“这个社会对我们这种人,实在是太不宽容……我从来都不认为自己能幸运的毫不付出就得到真爱,但我总是太贪心,如今,朱琦死了。我因为涉嫌作伪证,虽然够不上判刑,事业也毁了。我准备出国了,临行前只是想看看朱琦最后倒下的地方,留个念想。”
虽然觉得她是咎由自取,但刘家的人都不在了,唯一的幸存者刘耀勇因为受刺激太大又住进了医院,我们作为闯入者,也没什么立场说话。
”嗯,节哀顺变。呃......不介意我们到处看看吧?”并不以为意,石苓人理直气壮的说,仿佛我们不是来闯空门,而是被主人八抬大轿请来的,李南又看了我们一眼,随即点点头,然后转身似乎要离开。
“话说你有没有找到什么朱琦留下了的东西,追思不是错,顺手牵羊可就不对了。”石苓人的嘴巴还是这么不饶人,我瞪了他一眼。有这么说话的吗?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李南的声音很冷。”而且我就知道了。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探亲?”
撇撇嘴,我太了解石苓人毒舌的恐怖,连在心里骂他都得再三考虑几分,最后还是放弃这个念头,东张西望的打量着这个虽然成了凶案现场看起来还是要价不菲的豪宅。
”有人委托我来”处理”东西……或者不止是东西。”石苓人居然没反唇相讥,只是嘿嘿一笑,自顾自的踱着步,李南居然也不走,就这么瞪着他。
”你找到什么了?”我先是惊讶于石苓人如此快就放弃嘴炮,石苓人的老本行是什么?勾魂摄魄啊!只是此情此境,这个女人自己看起来就鬼气森森的吓人。我将想要脱口而出的所有说清全都咽了回去,不想被石苓人的毒舌打回原形的话,做人做鬼都该识相点。
后来我眨眨眼,灵光一闪,我开始佩服起眼前这个男人,他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不想跟那个若有隐瞒的李南虚耗下去。看来,我真的没有形容错,他的眼睛真的鹰隼似的锐利,稍不留意就会在他面前露出马脚,难怪我会这么惧怕他。绝对不是因为我没付完钱的关系。
”我觉得刘震撼口口声声要重振家业,跟当初他们家家大业大有关系。毕竟刘家也是旧社会大地主大资本家了,可惜他父亲是热血青年,投奔革命了。这剧情足够拍一部抗日谍战神剧!最重要的是,这种老派人家,通常就是贫无立锥之地,也会留下族谱跟大事纪,就像是刘震撼囊空如洗的时候也留着那把枪!有时......我真是爱死了这些活在过去的人。”
朝着原本在李南身后的一个柜子呶了呶嘴,石苓人毫不客气的拿出铁丝当做钥匙打开锁。这家伙真是死性不改。我先是厉了他一眼,随后又好奇的凑到他身边,鬼鬼祟祟的偷翻着。
“去去别添乱”,石苓人没好气的抱怨着,好过分,毕业季课业很满很忙的啊!别老是这样把我呼来喝去,很受伤啊。之前家里要我回家一趟,老娘都说没空!再说了,我怎么说也是个知名灵异侦探……的女助手吧?而且……
“要你帮个忙很不乐意是吗?”挑起细眉,石苓人资本家本性暴露的十分明显,反正天大地大他的理由最大,其余人活该给他做牛做马。特别是付不起尾款的债主只能肉偿……哭!
柜子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柜子后面,有一道门……画在墙上的门!我好奇的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真的是画在墙上,不是暗门或者填死了。然后我听到了脑后风声,石苓人的怒喝,然后一股力量把我推倒在门前,一时间我的眼光停留在那扇门上,当我醒来时,眼前有蔚蓝的天空,铺天盖地的云层,温和的阳光暖暖地投射下来。满眼的青草,带着露水的清香……
然后时光仿佛一瞬间快进……不,应该是倒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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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带。
石苓人在对我笑。那笑容就像《罗马假日》中的格里高利.派克一样完美绅士,彬彬有礼,让人如沐春风……
我的头皮顷刻间麻了。这画风不对啊!
再倒带。
我看见我倒下在这里,石苓人抱起我蜷缩颤抖的身体,带我离开阴暗冰冷的视野。
还要倒带。
李南突然发疯一样扑过来。
继续倒带。终于看到了……遇见鬼魅的那一刻,
我看见有个白花花的东西从画在墙上的门里面慢慢浮了出来,那点越来越大,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我才明白那不是一个点,那是一个女人的哺乳器官。
“呀——”
当时我后退一步,靠在瓷砖墙上半天没有喘过气来……
门里浮现出一个人,只有上半身,没有下半身。一个衣衫不整的白皙女人……
“你是谁?”我大着胆子问。现在看来,一切对话都是发生在我的脑海中。我真是脑洞突破天际!赞!
她以同样诧异的眼光看着我,瑟瑟发抖地向墙角退去,似乎更害怕我?!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近距离观察一件异物,她一双清水般纯净的眸子,眸语呼之欲出,丰厚的嘴唇,眉心间有一颗美人痣,是个端庄秀丽的女子。我的脑袋瞬间如被针锥刺痛:她就是……在这栋豪宅里被人害死的……那个似曾相识的女人莫非是?
她用一双水葡萄一样的黑眸子盯着我看,似乎疑惑很多。
“你,是不是,朱琦?”我小声地问她。
她依然双瞳剪水,神情迷茫。我再问了一遍。
“我?”她指指自己,蹙眉,摇头,“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不记得了。”
咦?
失忆的女鬼?
我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虽然我本来也没见过什么活生生的鬼。
大概是因为在回忆模式,我居然不感到违和感。
“你就是朱琦,你怎么变成了年轻时候的样子……那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我问她,的确是不可思议。按照石苓人的说法,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不,是从来就没有什么天堂地狱,所谓怨灵是因为凝结怨气……特殊的脑电波调频……而不散,既然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又为什么久久不散呢?
她垂下头,有些懊恼,“想不起来了,好像是,有什么,不甘心……”
明白了。可能是因为极度的恐慌和憎恨,使她的精神体先剥离了**。发现真相的憎恨和屈辱相互矛盾,使得潜意识强迫自己忘记了成为刘震撼妻子的经历。一个把自己腰斩的鬼,是要和过去一刀两断吗?
我看见她反向朝门走去,现在抽身离去还来得及。
“你等等,可以,帮帮我吗?”她的模样很可怜。
怎么帮呢?若让她想起痛苦的经历,岂不是很残忍。
“可是永远想不起来,我就还要留在这里……”她好像能听见我心底的声音,“你瞧,我连下半身都找不到,即便做个鬼,我都是不完整的。”她的无助孤单让人揪心。
可……
这时,那门……居然被推开了,不,是倒带……是拉开!
突如其来的尖叫,刺穿了耳膜一般,让我险些跌倒。余光中看见石苓人的身体也是摇摇欲坠!
罪魁祸首李南轻快地拉开门:“你怎么这么久啊,我的仪式流程都快走完了。”然后又对新版的朱琦欷歔一通,“漂亮哦!这次那些疯狂科学家还真舍得下本儿。”她打开门,捧起什么莫可名状的东西往外扑。然而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那怨灵似乎对李南的动作发生了兴趣,她苍白的身体在李南身后紧贴着,如影随形……或者这就是背后灵的由来。叫试图观察的我喉如鲠物,说不出话来。
李南从余光里看见我的神色慌乱,回头问:“你怎么了,跟见鬼似的?呵呵,你居然也有这样的血脉,那就留不得你了……啊……”我没想过她那张职业女性的脸能流露出如此的狰狞面目!
是的!我是见鬼了!那鬼就在你身后。难道我没被鬼吓死,要死在这个步步逼近的女人手里?
关键是你要杀就杀,鬼叫什么呢?她刚才的尖叫让我汗毛孔全竖了起来。
然后……年轻的朱琦……她嘤嘤地哭,自言自语:“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一瞬间,朱琦和李南的身影重合了!
下一刻,天旋地转!
“你是说,这个风烛残年的老年人居然就是那个李南”?当我在石苓人怀里醒来的时候,凶宅里面却是只有石苓人我和一个气息奄奄,看起来比梅姨还老的女人,如果不是石苓人说,还有根据对方的衣服包包,我真是不可置信,真的是千金一刻,李南看起来至少老了五十年!
“还记得刘细君的话吗?这就是作茧自缚……想要控制一只变异怨灵,却被植入感知,颅内传心导致意识不完全转移,就是这样子了!”石苓人冷笑着现学现卖。
”沈......沈小姐......”李南似乎想坐起身子,只是她太老了病得太重了,我看看石苓人,还是不忍心的连忙走近,我看着这样一个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却强撑着不肯放手的李南,不由得看向石苓人,随着见识越多,我越来越发现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吧,有一天我也会老会死,还要游以默于祖佳……石苓人,他有足够的智慧和能力长生,看着所熟识的朋友们将一个一个离开,这便是他身为阴阳先生的悲哀,与普通人类之间的阳寿差距,不是法术能勉强的。
”之前刘小姐说有个关键线索在这里让我们来寻找,果然一语成箴,你找到的东西呢?”看着这样一个干瘪枯瘦的李南,我说不出任何场面话,但石苓人却毫不在意的大言炎炎,索性趁机直接切入正题。
颤抖着手,李南吃力的指着方才的柜子,我才发现什么叫灯下黑,里头有个非常不相衬的东西,一个造型怪异的米老鼠玩偶,蓝色的玻璃眼珠盯着我们,鲜红色的鞋子特别醒目。
”米老鼠玩偶?是刘耀勇或者刘细君小时候的玩具吗?”打开柜子,我取出那个米老鼠玩偶,突然间一种异样的感觉滑过心头,莫名的打了个冷颤。
”他们......全都死了,下一个......下一个就轮到......不是我,是她......是她把米老鼠......梦想成真……!”李南吃力不已的说着,最后几乎不能呼吸的*气,说的也变成我们听不懂的话。什么”hiy*u?“”sachi”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看着石苓人,却见他一脸凝重,简单的说:“这是日语!”
对喔,李南是日本东京大学毕业的……想必就是在那时学会了日文。不过,她回国后应该很快就换回了中文吧,因为在不同的语言环境中用日文说话对她来说太累了吧,而且听她说话的人也累,为什么现在?我总觉得其中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
”她?她是谁?你说的关键线索就是这个米老鼠玩偶?”石苓人还想追问,可惜李南实在太累,眼睛一闭就陷入昏睡。他回头看了看我,我抱着米老鼠玩偶神情茫然,石苓人只能朝我招招手,过来一起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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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石苓人坐在地上翻看刘家百年来的风风雨雨,偶尔四目相对,莞尔一笑,牵牵小手,旁边是一扇画在墙上的秘门,一个貌似心理医生的瘫倒女人。
这是何等温馨……我是说诡异的画面,但更离谱的是我们正在看的东西。翻看着刘氏的族谱,石苓人发现当初这个大家庭十分繁荣,其中最初的开基祖先据说是明代刘伯温后人,因为避开朱元璋的杀戮功臣逃亡关外,靠着挖参淘金起家,后来在清末民初时代,已经在东三省拥有几处矿山,在那个年代来看,算得上富可敌国,可惜后人不争气,被人做套败光了家业。本以为水穷山尽,没想到一个刘家后人居然别出心裁,投入仇人门下卧薪尝胆,不仅报仇雪恨,还学会了一套坑蒙拐骗的本事。
此人名叫刘叶青,绰号柳叶青,又号称叶火雷,自称祖先是汉室宗亲,收拢一般愚夫愚妇,鼓吹建立第三大汉帝国。因为当时时局纷乱,居然被他拉起了一家名叫青帝门的会道门。可惜好景不长,不久发生了日俄战争,日本垦殖团侵入东三省,以经济侵略辅以军事行动,柳叶青见事不好,解散门下,只带了几个心腹人改头换面,启动后手,成为了一家矿业公司的老总。
大事记写到这里,出现了许多旁征博引的论述,大概是讲述刘家先祖如何大义凛然,不对日本鬼子卑躬屈膝的情状,里面也出现了许多只在抗日神剧里面出现的字眼,譬如““满洲映画协会株式会社”,这是第一个怪名字。然后是‘武田takeda堂’‘午后’afternoon株式会社,还有r.a.a协会,都是我也不知道的。
“r.a.a为recreationandamusementamociation之缩写,意味着特殊慰安设施协会——简称as,不是动漫里的装甲人形,而是amusementservice,是出于东京警视厅的要求,政府召集花柳界的代表,援助设立的所谓进驻军的特殊慰安措施。换言之,就是驻日美军专用的花街。虽然规划了诸如舞厅咖啡厅桌球场射击场撞球场电影院等场所,但一般来说,它只被视为为美国爸爸提供特殊服务的机关。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石苓人头也不抬,看的专注,把在一旁翻看着大事纪的我憋的要死。
”石苓人,你看这个!”我心中一动,很感兴趣的指着一页泛黄的剪报,用半文半白的文字写着,矿山坍塌死了好多人,刘姓大户家道中落。
”原来如此。”嗯嗯两声,石苓人不是太感兴趣,“即使到了今日,开采矿石都是件极度危险的工作,更何况是当年,死了上百人都不算什么奇怪的事”。
”不是这个!你的眼睛在看哪啊?还会自动略过这种新闻。”分明是故意说给他听的,我没好气的将石苓人扯了回来,我用力的指着矿山坍塌新闻下的小角落,上头写着刘老爷子死了又回魂,整个人变得阴阳怪气的消息。
”你怎么看?我扬扬眉的挑衅着,我想知道石苓人该怎么解释”死而复生”这回事。
”无知!就连医学发达的今日,都有许多被误判为死亡的新闻传出,你要不要我整理一份每年有多少人因为这样被送入焚化炉致死的数据给你?”冷哼几声,石苓人不屑的回答,我无奈的摇摇头,身为非人类却总要用科学解释问题,这家伙的脑筋真不是一般的奇怪。
”刘细君说了,这里有邪恶的力量,也许刘老爷子死而复活又变得阴阳怪气,以及时至今日的这些的事情,跟这股邪恶力量有关。”我看了一眼萎顿却嘴严的李南,喃喃自语,石苓人也横了这女人一眼,一唱一和,“只是有人想过没有,刘老爷子几乎是一个半世纪前的人了,有什么邪恶力量会沉寂这么久才又被现代的刘震撼”感应”到,或者刘细君只是在洗地呢?”
“石苓人你没发现吗,现在死了的那几个富商子女,姓氏是贝林……,还有一个马副院长姓马,勉勉强强都可以跟这位刘老爷子的几个心腹扯上关系。”我随口一说,本来只是抬杠,但越想越多,难怪会如此推测,是因为近来发生的许多怪事都彼此联系,或者按照动漫里面一样,全都跟某些东西降临有关,我是在怀疑,是否按照俗套套路,怨气高涨的让邪恶力量大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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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作为非法闯入者可以离开了吧?我的同事看到我不会来会报警哦。”先前那缄口不语的李南突然开口,面色不善的瞪着我们,我做贼心虚的闪到石苓人身后,如果对方真的报警怎么办?我们非请而入,不问自取,即使是小默姐,对我们会生气也是应该的。
”李南女士,你是不是日本人?”冷不防的间了一句,石苓人冷冽的眼神让李南惊吓的挪动身体双足蹬地退了几步,煞白的脸色证明他猜对了。
”你来这里是寻找刘老爷子带走的旧物吧?刘震撼是他遗产的继承人对吧?看你现在的样子,如果警察来了,会相信刘震撼的遗产是让谁谋夺了?”石苓人毫不客气的扔出一连串的问题,李南颤抖着一退再退,像看见怪物似的瞪着前者,不只她,就连我都感到不可思议,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些细节。
”请你们离开,你们根本不知道是在和谁作对!”用下巴颤抖的指着大门口,李南厉声的赶我们离开。
”谋夺那些死去中国人们财产的正是你们日本特务吧?”神情自若的点燃雪茄吸了一口,石苓人理所当然的如此推测。
”滚!快滚!”李南尖声高叫,见她害怕愤怒的神情,我解气的扯了扯石苓人衣袖,面对凶恶的歹徒我从来都没退缩过,可是眼前的是一名发怒的日本妞,我担心李南一个气不顺……那就大快人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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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姐,请恕我好奇,你是如何会到日本去留学的呢?奖学金?自费?投亲靠友?”石苓人却没有继续话题。
李南皱了皱眉:”石老师,我父母只是普通人,现在留学很流行,他们将我委托给他们在日本的一个亲戚,所以我才到日本去的,所有往*济收入清清白白。”
我看见石苓人装模作样的”啊”地一声:”原来是这样,对不起,不过我很佩服你,你觉醒自我后的生活虽然不愉快,然而并没有影响你开朗的性格。”
李南貌似高兴地笑着:”我的父母待我极好,在日本的婶婶也完全当我是自己人一样。这样的我,还有什么可怨恨的?”
我已经了解了李南的很多情形,而且,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她都没有理由认识事前就刘震撼,我也实在没有什么再可以问的了。但石苓人还有话说。
“非常的不幸,至少世上有一个人知道你是一个冒牌货,这个人就是在下。
当然,如果我愿意的话,我有方法证实这一点,不过那时候,知道你这个冒牌货的人可就多了,很有可能,你现在的那些忠实的客户们在知道他们受了骗以后,会将你送上电椅……或者更快捷的灭口方式。所以……
你敢同我打这个赌吗?”李南听了这话,有那么几秒钟异常紧张,然后又忽然镇定下来,装着极其愤怒地站起来,指着我们质问:“我不知道你们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特别是你,石老师,到底有什么目的,你可以说出来。”
他似乎很想对付我们,但因为石苓人刚才表现了我看不懂的神妙,所以心有所忌,不敢妄动。
我听见石苓人说道:“你不必激动……“石苓人说后略顿了一顿,此刻天色已晚,凶宅里面没有开灯,黑暗之中,那两点暗绿色的光芒一闪,然后忽然熄去,可以想知,他是闭上了眼睛,然后,那两点幽绿的光芒,又接着闪动了两下,才听得他再开口,懒洋洋的说道:
“根据现在的科学水准来看,一个人冒充另一个人,完全可以做到无迹可寻。甚至死人和活人,在被人看出来之前,实在是完全一样的,一个人一分钟之前是活人,一分钟之后就死了,他整个身子的化学成分,完全是一样的,重量相同,骨骼的数目相同,身体内的一切,全部相同,但是,死人和活人,却是不同的。”
李南大声道:“当然,死人没有生命,活人有。”
石苓人貌似笑了笑,他的笑声很神秘,听来有点令人不寒而栗,他道:“是的,死人没有生命,活人有生命,可是生命是什么?谁能看得到,摸得着?人失去了生命就变成死人,可是生命实际上是完全虚无的东西,根本不可捉摸。”
我补充说道:“世界上有根多东西是不可捉摸,但是存在的,例如无线电波……脑波。”
石苓人说道:“对,其实这就是我想解释的要点。
人在活着的时候,体内的细胞,全在进行活动,而其中,思想细胞的活动,是人的活动的主体,我的理论,就是所谓游魂的载体,就是脑细胞的活动会产生的一种极微弱的电波,每一个人,每一秒钟,只要他的脑细胞还在活动,脑电波就一直在播发出去,世界上有六十多亿人,实际上,就像有六十多亿座无时无刻不在发射着微弱电波的电台一样。”
李南冷笑道:“我仍然看不出这和你成为阴阳先生这一行,有什么关系?”奇怪,她怎么知道的?
石苓人吸了一口气,人人都可以听得他吸气的声音,道:“太有关系了,每一个人所发出的脑波,强弱不同,有的人强,有的人弱,强的脑电波,能呈游离状态,存在于空间而不消失,而我,有着其他人所没有的能力,我能够接收较强的脑电波。天生我才,当然要用在正途!”
我们两人都不出声,一面在细想石苓人说的话,一面在等着他继续解释。
石苓人说又道:“每一个人在临死之前,都有大量的脑电波散发出来,那是一个人自知自己的生命快要结束了,在他有生之年,一定有许多事想做而没有做到的,也有许多事,是他的见解,而还没有发表的,全在临死之前的一刹间,散发出来,那时候,他可能连讲话的能力也没有了,但是,他的脑细胞,还在活动,还有产生脑电波的能力。”
我听见李南长长喔了一声,说道:“我明白了,你所谓沟通阴阳,其实并不是真正和死人有所沟通,只不过是如同死人生前有一篇遗嘱,只不过只有你一个人可以读到它,是不是?”
石苓人说道:“可以这样说,但是还不完全,根据我的心得,一个人临死之前的脑电波,特别强烈,当它迫不及待地发出来,呈游离状态之际,它能自己重新组合,产生新的思想,而这种思想,是和这个人原来活着的时候的思想相同的……所以,我足以读取的……不止是死者的思绪而已。”
李南立时道:“……那就是说,人家在想什么,你可以知道?我看不出这是什么正道正途!”石苓人却又说道:“不是这个意思。……有一个男孩子,他从小就能看见人类留在物品或地方上的记忆。愈强烈的记忆愈显鲜明。不管经过多少年,都一样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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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子从小就经常在碰触到物件时,看见或听见不可思议的东西。
最早的记忆是……漫天飞舞的纸钱中,高悬的遗像。
音容宛在永怀旧雨长才未竟典范犹存……
是谁死了?
孩子眼里只能看见那一张高挂在纯白百合花海之中的相片。
相片里的女子,笑容像是太阳般灿烂,又像星辰般温暖。
孩子四处张望,却找不到他认识的人。他到底在哪里?
衣冠在孩子面前形成一道墙,阻挡孩子的去路。
孩子只能跟着那陌生的身影,听着那干哑的嗓音,宛如机械人般的,接受贯穿进耳中的命令。
“一叩拜再叩拜三叩拜,起!”
“一敬拜再敬拜三敬拜,献香!”
孩子跪了又跪拜了又拜,心中失去清明,只剩下无法思考的浑噩。
古怪的诵经声,喃喃念着孩子听不懂的语言;当当的敲锣声及悲凄的唢呐声,一声一声在孩子脑子里形成一道紧箍咒。
孩子的头好痛!双脚几乎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
呜呜咽咽的哭音从四周包围过来,是谁在哭?
那是极力的忍耐,想哭又不敢哭出声来,就怕一哭出声就会像洪水泛滥,将所有的理智给淹没。
孩子手拿着手炉,上头有三炷香,烟雾茫茫渺渺中,孩子随着古怪人群一再跪一再拜。
直到孩子耳边少了古怪的诵经声,那一道道身影退到一旁,孩子看见有人挥动灵幡,引领送葬队伍起程,孩子的脑袋才轰地清醒过来。
孩子看见自己手里捧着牌位,碰到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了一个身穿纯白衣服的女人。
那女人表情笑容可掬,但不知道为什么,男孩子觉得她看起来隐藏着不安,令年幼的男孩子很担心。他忍不住说:
“那个穿白色衣服的女人好像快哭了!谁来帮帮她?”男孩子一边拉扯着祖母的藤杖一边问,祖母匪夷所思地偏着头。
人群窃窃私语,这孩子没事吧?
白色衣服的女人?那是谁?
被祖母这么一问,男孩子也答不上来,当时的对话本应该就到此结束。直到一句话开启他的记忆之门。回忆起酸甜苦辣,过往的种种跃然眼前,欢笑的甜蜜苦涩的吵闹,一幕幕被剪得支离破碎。最后,那抹身影如同初亮的天空,渐渐地清明,却也渐渐消失不见。
“没爹没娘的孩子真可怜……”
没爹没娘的孩子……是说他吗?但是,爹只是走了,而娘……她没有死,我就说她没有死嘛,你们干什么要骗我,她就在这里,还很伤心,你们都没看见吗?”孩子的双眼闪烁着这些日子以来唯一的晶亮,眼角却缓缓流下泪水,那是连孩子自己都没察觉的滚烫泪液。
“不要!娘娘,我不要你走!你不能这样就走,你走了我怎么办?!”孩子大吼一声,看着身形越来越透明的女子,孩子的气岔了,双目一闭,昏厥了过去,
从那以后,当他摸到某个物件,留在这物件的东西就会流入男孩子的意识当中。祖母告诉他,留下来的东西,是一个人的记忆或情感。
祖母严格禁止男孩子炫耀自己的力量。既然能看到那也没办法,但是绝不能为了自己的便利而使用这种力量,否则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一天天长大成人,男孩子也对自己力量的真相更加存疑,听说男孩子父亲那边的血缘就是这种家族,偶尔会诞生具有神秘力量的孩子。在男孩子之前是他的父亲,也跟男孩子拥有同样的力量。
但这是为什么?他开始从民俗学和现代科学两方面着手探究自己的力量,甚至成为了一名阴阳先生,创立了一套自圆其说的理论。
“我听说男人说……有一个人有一个朋友绝对不是我……什麽的,说的就是自己的故事,所以这个男孩子就是你吧石苓人?”
“本来也没打算隐瞒……倒是我有这种能力,你不会觉得很恶心什么的吗?”石苓人的神情难得的有些狼狈。
“恶心?为什么?”我不明所以。
“我虽然尽量不自发性地使用这种力量,但偶尔还是会无法控制地看到。自己的记忆被人随意窥探,你不觉得恶心吗?”
“那你看过多少次我的记忆?不对,有没有看到女生宿舍里的事情?”
我的反问让他不知如何回话。
“看过不少次,但是没什么太印象深刻的。老实说,真的记不太清楚。”
可恶,就这么不值得看吗?
“反而是往来的客户看得比较清楚。愈留下强烈感情,就能看得愈清楚。”石苓人咳嗽一声,狼狈的转移话题。“李南小姐……其实我拜读过你的论文哪!不过我更好奇的是另外一件事,你的姐姐……现在在哪里?或者,她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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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 color=red><b>uc2和d基因敲除小鼠食子现象的初步研究》吧”,石苓人装模作样的踱步,“导语是……虎毒不食子,在老鼠等哺乳类动物身上似乎同样奏效。日本某大学理化学实验室的研究人员在新一期《神经科学学报》上报告说,他们通过分析实验鼠神经系统,揭示出雄鼠无法参与育子的机制。研究人员选取健康单身雄鼠和育子雄鼠,将它们分别安排与幼鼠共居后发现,过去单身雄鼠只会攻击幼鼠,育子雄鼠则会舔舐其他幼鼠身体,显示出育子行为的论断并不准确。
研究人员进一步分析了两组实验鼠的神经系统,结果发现,单身雄鼠鼻腔深处下侧的神经细胞能够接受幼鼠释放的信息素,从而连接起大脑负责攻击行动的神经回路。而在老鼠爸爸体内,该神经细胞功能通常丧失,不会传递信息素的信息。单身雄鼠在切除该神经细胞后,不仅不再攻击幼鼠,还显示出育子行为。
过去的论断是因为育子雄鼠经历过交尾和妊娠中的同居生活,体内分泌发生了变化,对某些神经回路产生了影响,攻击行动受到遏制。但现在,前者被认为是基因优选的结果。领导该研究的南里香子说:新发现将有助于弄清雄性哺乳类动物的神经机制。哦……某校可不是东京大学,而是1881年由因政变而下野的原日本内阁总理大臣大隈重信创立的东京专门学校,设有政治经济学科法学科理学科英学科的……早稻田大学!”
“你……”李南脸色阴晴不定,“你秘密调查我?”
“我可不是什么情报机构,也没有这份闲情逸致……只不过是阅读了你的记忆而已,我对桃李满天下的早稻田大学可是闻名遐迩,战后担任日本两院的议员的校友人数居日本高校第二,战后取得大律师资格的校友人数居日本高校第三,还有许许多多个第一,有这么多有力人士为他洗地,以至于早稻田大学在侵华战争中的那点黑历史也被湮没无闻。
顺便说一句,你对李南这个名字有特别的执念,所以我仔细查阅了一下,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我瞄了一眼李南,无数个冤大头可以作证,对于这些资料,石苓人有本事过目不忘。
“多年以前,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国家庭生下来一对双生姐妹,只不过一出世不久就被分开了,其中一个取名叫李南,一直在她亲生父母的抚养之下长大,另一个却因为先天性遗传疾病被遗弃,不知是给什麽人领养——由于那少女失去了对父母的记亿,所以在未找到她的亲人之前,没有答案。”
“现在科技发达,登个寻人启事或者在网络上人肉搜索不行吗?”我忍不住问。
“很难哦,许多人先入为主的觉得双胞胎长大后一模一样,实际上所谓相由心生,即便是一般双胞胎并排一起的时候也会意外的不相似,相似的双胞胎才是很少见的吧。”
石苓人似笑非笑,“总之多年以后,少女在‘好心人’帮助下找到了亲生父母,验证了隐秘特征后承欢膝下,然后同样在‘好心人’帮助下,一对姐妹同去日本留学,姐姐如愿以偿的去了东大,而妹妹……如果她还活着,应该也是个学霸,可惜她的命不好,小报上记载着她在进入国境后不久就得了重病身亡,不过,有些事情让我怀疑,这背后又有另一个故事。现在我不确定的只有一件事……这个妹妹或许觉得自己是李代桃僵,所以犯下了如此罪行,但如果本身就是桃,不是李呢?”
“不......”倒吸了口气,李南脱力似的跌坐在地板上,不停的发抖。”我看得出只要再推一把,她就要崩溃了,但下一刻,像是见到鬼似的尖叫着她重新变成了面无表情。“你够了……你想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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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觉得这煤矿区倒棚很特别,哪怕是瓦斯爆炸或者矿井渗水也有征兆,而根据族谱记载,那一刻就在一瞬间,矿山毫无预兆的地动山摇,压死了不少在开工的工人。蒸汽带着滚滚黑色烟雾如波浪般往上汹涌那是来自深远煤矿中煤雾,含有致命微粒杀了矿区的所有人,无非男女老幼。让人忍不住怀疑,那根本不是什么事故,而是大规模灭口,好像过去帝王下葬后杀戮数以百计参与营建王陵的能工巧匠一样,那几百个中国工人,其实是被矿主和日本特务机关合谋杀了,对吧?”冷冷的问出,石苓人平静的神情让我有逃离起居室的念头。
在煤矿工人的探索之中,有一些不明所以的发现,极其寻常,不足为怪,因为他们在采煤的过程中,时有发现。虽然一般来说,煤矿矿主都会要求工人三缄其口,但如果工人吹牛夸口,煤矿矿主也不会责怪。但如果牵涉到日本的经济侵略,就是另外一回事。毕竟许多富矿的开矿过程比钻油井更丑恶。钻油井还可以清理得干干净净,但是开矿就不行,使用的溶解药剂中砷成分会渗到地下水里,永远清不干净,在当地贻害万年。
李南叹了口气,在我们的注视下走近了壁炉,“石老师,你们不觉得在这样的现代建筑里面修一座大壁炉很奇怪吗,哪怕是为了追忆刘氏老宅也太刻意了些。你能找到壁炉里面藏着的手枪,为什么不继续找一下?”在她的手下,壁炉的一角发出了“扎扎”的声音,然后整个移位了,露出了背后的密室。
所谓‘密室’,其实面积也大得惊人,足足可以容纳至少千块以上大小不同的工艺品,而那些尘封已久的工艺品,最小的也有拳头大小,大的比人还高,奇形怪状,看来就像是民间世博会。只是我能认出来的就有首都玉器风筝景泰蓝雕漆,东阳木雕黄杨木雕,南湖菊花石雕与烟花,苏广川南四大名绣,津门手工地毯和泥塑,佛山灯彩椰雕和橄榄雕,宜兴和坭兴紫砂陶器,姑苏檀香扇,青大贝雕,惠山泥人,云贵蜡染,福顺煤精雕,甘肃夜光杯,川中瓷胎竹编,洛阳唐三彩,海上绒绣,杭州绸伞……难道设一个密室,只是为了专门陈列工艺品?
当大家各自找到了合适的位置之后,李南就站在那一个角落。那一个角落陈列的零零碎碎十分多,有特别的照明设备,使陈列品的色彩更剔透更加美丽!那是……
“是煤精!”石苓人肯定的说。虽然他的声调并不高,本来只是对在他面前的人说话,但也可以使其余人,都能听到他的声音。所以在他开始说话之后没有多久,李南的注意力,也被他的话吸引了过去。
这是一个我没听过的名词,让我再一次在石苓人面前痛恨自己的孤陋寡闻。
煤矿,是生产煤的地方。煤,是若干年前几百万年,甚至几千万年的植物,大批的植物林,因为地壳的变动,而被埋到了地底,经过长久的重压而形成的。在现代化大都市中生活的人,对煤这样东西,印象不可能太深刻,甚至可能连看也没有看过。但撇开石油和天然气出行之前,煤是工业上的主要能源这一点不谈,在过去人类的日常生活中,煤也占有极重要的地位。对于古代人,在严寒的天气中,看到一大块一大块闪光乌亮光滑晶莹的无烟煤煤块,那感觉就像是饥饿的人看到了香喷喷的白饭一样。
我国是世界上最早用煤作燃料国家。远在3000多年前就已开始采煤,并用这种黑石来取暖烧水煮饭。汉唐时代就已经建立手工煤炭业,煤在冶铸金属方面得到广泛应用。而9世纪,英格兰东北部居民才开始使用煤,由于煤块是人们在海岸发现,因此称它为海煤,这个名词来源于古老盎格鲁撒克逊语,意思是发光或是燃烧石头。几百年以来,欧洲许多地方一直把煤当作家庭取暖和做饭燃料。1740年美国弗吉尼亚州,煤才第一次得到开采。
直到工业革命在英国开始,煤才成为现代工业这个怪兽的主要能源。1719年当约翰斯特雷奇向皇家科学家学会写一份关于煤层报告后,煤地质产状才被引起注意。起初,煤是从海岸露头采集,那些露头是海水腐蚀海滨造成,十分原始。挖一口小矿井,挖掘矿井底部煤,一直挖到有危险时候。于是这矿就被弃置,再在这煤区另一处挖掘一个新矿井。因为17世纪,英国人为炼钢,对燃料需要十分迫切,矿业主们纷纷投资去开采煤矿。麻烦的是,煤矿越挖越深,而从矿井里渗透出来地下水经常使煤矿停工。18世纪以前挖最深矿井深400英尺。鉴于矿内工作区中的水患,不得不利用同矿井连通一个水平巷道加以排除,直到16世纪末才用泵来排水。欧洲伴随着工业革命到了19世纪,煤矿安全问题日益严重,虽然科学发展,使得“文明世界”煤矿工业迅速得到发展。但它并没有减少亚洲血汗煤场里的矿工死亡人数,当然,20世纪的日本满洲株式会社也不把中国劳工的性命当做数字以外的东西。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只听见石苓人有条不紊的描述。
煤,大抵可以分为泥煤烟煤和无烟煤三类。之中,以无烟煤的形成年代最久远,也以无烟煤的形状外观最为美丽。无烟煤在燃烧之中所发出的火,温度极高,火是悦目的青白色。也就是所谓炉火纯青。但无烟煤大都藏在较深的地下,矿工为了采无烟煤,往往要在几百米深的矿穴下工作。
无烟煤的煤矿中,还有一种十分奇特的副产品,叫作”煤精”。煤精并不算是甚么特别名贵的矿物,它据说是树木的脂,积年累月形成的,和琥珀的形成过程相同。它们一般是棕红色的透明体,有时很大,可以重达数十公斤,有时很小,只有手指或拳头大,和相当美丽,相当名贵的琥珀不同,煤精名气不大。
可是在文玩界,煤精这种结晶体的矿物,由于它的晶莹剔透,自然而然成为工艺品的好材料。如果说色泽美丽的煤精,更是微雕工艺品的好载体。当然在这里陈列的,并非煤精工艺品,而是煤*矿石。所以,那个角落相当吸引人!在矿石原本之前,石苓人的话变得多了起来,神情也很兴奋。
在石苓人指点下,我一眼望去,可以看到形形色色的发光体,那是含有有机物煤精,包括茶褐色的茶晶和墨晶,含氮的黄煤精,含锰的紫煤精,含有纤维的发煤精,含水泡的泡晶,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大簇不规则柱形的煤精结晶原矿石──那是大自然奇妙之极的创造,在适度的灯光下,闪耀着变幻莫测无可理解的光芒,显示着地球作为浩瀚无涯的宇宙一份子,亘古以来的奥秘,迷人而又使人惶惑──感到在此千万年计的历史面前,人类的渺小。除了我之外,李南也在欣赏着,发出由衷的赞叹声,用手指去触摸煤精的不规则柱状结晶。
“可是,”我怯生生的说,“这东西有什么用?”对于需要勤工俭学的我,奢饰品是罪恶,不能变现的工艺品……是累赘吧。
李南轻轻的笑起来:“是啊,这东西有什么用,琥珀又有什么用?金银珠宝,不过是金石矿物,不一样被人趋之如骛。”
“琥珀是第三纪松柏科植物树脂,经地质作用掩埋地下,经过很长地质时期,树脂失去挥发成分并聚合固化而成,常常产于煤层中,与煤精伴生。因为是碳氢化合物,溶于酒精。含有琥珀酸和琥珀树脂,化学成分为1016,其中碳79%,氢105%,氧105%,有时还含有少量硫化氢。琥珀酸含量越少,琥珀越清澈透明。透明琥珀的琥珀酸含量为34%,琥珀酸超过4%,则会出现云雾般半透明状态。而泡沫状琥珀,琥珀酸甚至超过8%。
排除那些亦真亦假的药物用途,去掉收藏家发感慨的所谓有着灵气美,这美高贵而不张扬,眩目而不流俗,独一无二,使人有无尽收藏念心,我更喜欢拿着放大镜一颗颗把玩和琢磨,看着琥珀中小昆虫孤寂身影,臆想远古年代泥土和动植物变迁。它们在上千万年前形成,穿越无数世纪和年代,到我手中时,是否每块都有自己故事。”石苓人抒情的时候语气也像在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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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有人形容大海变幻莫测,甚麽事都可以发生,但形成琥珀煤精,至少也在深达几百米的沉积层,比大海还要更不可测,更加甚麽事都可以发生,千奇百怪,无奇不有,这些在矿坑中发生的怪事,往往要以后数百年才能够陆续穿插在稗官野史的叙述之中得以面世,而知道真相的只有遗世独立的矿层。
以故事发生的煤矿为例。每一块煤,每一块煤矸石,都有着数百万年,甚至数千万年的历史。如果它们有生命,它们肯定可以告诉我们数百万年乃至数千万年地球上的情形。可惜它们没有生命,有口难言,远古生命是如何生活繁殖的,年代是那麽久远,久远得几乎是完全不可能通过化石追究了,实在太久了!”李南凝视着一块奇异的煤精,语气伤感。
灯光自被剖开处照射进去,照在结晶体上,泛起一层艳艳的紫色。
我略有所闻,煤精在形成结晶体的时候,有两种形成的方式:一种是普通形的,煤精的晶体在外面,和普通的矿石相同;一种是卵状的,形状如石球,有的大,有的小,在外表看来,表皮粗糙,只是一个石球,可是一剖开来,里面就是极美丽的紫煤精结晶。她指的那一个,本来是一个大约直径几乎有两米的大石球,被剖开了四分之一左右。石球的球质约有三十公分厚,全是长短不一的不规则柱形晶体,球中心还有相当的空间,那空间中,就充满了紫色流转的光芒,看来极其美丽!
李南在继续着:“在整块矿石未被割开之前,是完全密封的,密封的时间,就是矿石形成的时间。而在矿石的球状形成之时,若有甚么东西被包在里面,那么,包在里面的东西,也就有那么久。
我们两个人齐声问:“会有甚么东西被包在里面?”李南作了一个手势:“通常是别的矿石,矿石由液体的岩浆凝结形成,温度极高。第三纪在地质学上,是大约七千万年前的事,有很多这种球形的矿石──不但煤精有,玛瑙也有,会包着大量的水,那是矿物的形成过程中,析出结晶水的结果。……”
听她以她的专门知识,介绍那一大团卵状紫煤精,听的人都很有兴趣。差一点忘了我们是敌人。
当她停止说话的时候,没有甚么人插言,这等于在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在此以前,刘老爷子号称叶火雷,不仅是因为霹雳手段杀伐果决,也因为传承了刘伯温寻龙点穴的手段,用以探矿,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他也因为这个进入了特高科的视线,特高科威胁他,他只有一次被赦免机会,就是进入一座煤矿之中寻龙,那是中国东北的福顺煤矿。
我对于煤矿内部,不算得很熟悉。但据说这个福顺煤矿的采煤技术,在当时显然十分先进。它已经摒弃了风镐采煤,而改用了最先进的水力采煤法——就是利用激射的水柱,将煤采下来的一种最新方法。这个煤矿,在*战争后殖民时代就开始开采,辛亥革命独立之后列强换汤不换药的割据一方,英国的技术人员并没有撤退,被委托处理一切。继续在煤矿服务。和所有的煤矿相同,福顺煤矿也是愈开采愈深入地下,到封闭为止,第七号矿坑已经深入地底三百四十米,是该矿新辟出来的一个矿坑。
从李南比比划划的横剖面图来看,升降机只能到第八层矿坑,再要下一层,是由一个斜道下去的,开采出来的煤,也由斜道由电动斗车拉上去,然后再经由多条曲折的运输带,输送到地面去。
李南叹了一口气:“这种大型的矿都有伴生矿,其中特别是许多紫煤精,都被用来作满洲国遗老遗少的装饰品,价值也相当高。我们眼前这一个,当它被开将出来时,一度是世界上最大的原本,当时的收集者以高价买下的同时,和矿务公司说明,若是以后,发现了更大的原本,他一样有兴趣,务必请先通知他。果然前两个月,人们在一个矿洞中发掘到一个更大的,比这个更大,不规则圆形最凸出处,直径竟达三百二十七公分……”她在说到‘三百二十七公分’时,手向上扬,比着高度,那几乎是两个成年人的高度了。
她同时道:“这是极罕有的发现,整个矿洞的人都围上来看。
我们也立刻想到了多年之前,一个鉴宝节目。有了这样巨大的发现,可是,为什么一直不为人知?
我想着,望着现在似笑非笑的石苓人,是由于什么奇特的原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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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刘叶青刘老太爷的记述,第二天开始开采的时候,穆易主张小心又小心,工人使用工具稍有不当,他便大声叱责,好在他平日人缘甚佳,工人也不以为意。
工人领班还开玩笑地说:“穆易工程师怎么了?我们是开矿的工人,不是剖腹取婴儿的外科医生,动作不可能那么细致的!”当然在穆易的严格要求下,工程的进度相当慢。
公司的上头有点不满意,穆易到办公室去大叫大嚷:“我要把它完完整整取出来,不让它有任何损坏──那是大自然的杰作,是地球所孕育的灵胎,稍有损伤,是对大自然犯罪,对我们居住的星球犯罪!”他那番话慷慨激昂,抑扬顿挫,使得听到的人都傻了眼,但无法不同意他的做法的主要原因,是初步开采结果。次生矿不但有黄煤精茶晶墨晶看来有些凌乱美的发晶,而且还有晶莹透明的纯煤精,和因为晶体内含有微小裂痕,会折射光线,现出彩虹一般七色光华的彩虹煤精接近半透明的绿色煤精呈异样浅红色的玫瑰煤精,和虎眼煤精闪光煤精鹰眼煤精橘色煤精……几乎有记录的所有煤*类都在里面──那简直是一个天然的煤精博物馆,彷彿它形成的目的,就是有一种至高无上的力量要告诉人:地球上总共有多少种煤精。
在场的人,有不少从事煤精开采工作,有长期的经验,可是这样的一座煤精宝库,却也是他们从来也想不到的奇迹!在一阵赞叹声过后,有一个短暂时间的沉默。
在场的人超过三十个,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气息,可知人人心中,都怀着对这个煤精宝库的极度敬意──伟大的艺术品能使人产生崇敬的意念,那煤精宝库是大自然的艺术结晶,更能使人悠然联想到七千万年之前,地壳变动,岩浆四射的那种混沌初开,大地形成,山岭拱生,大海出现的情景!整个地球起着天翻地覆变化时的雄浑情景,自然也更能叫人屏气静息,以表敬意。
八天之后,整个煤精球被开采出来。
由于它太沉重,动用了特别的起重机械,在十分困难的情形之下,才把它搬出了矿洞。
本来,可以利用这圆形的特性,用简单的办法将它滚出来,但穆易坚决不允许,说这样会”令它感到不舒服”。周围矿层中的一切,甚至是尘埃,一切可以搬动的东西,都搬过来了,完全照原来的样放好,一切可以说等于没有变动过。
这几近无理取闹了,可是当刘叶青和他争辩几句时,穆易的神态凶恶得像是要杀人,刘叶青自认识他以来,从来未曾看到他那么凶恶过,只好作罢。
运出矿洞来的,这时看来,只不过是一只巨大的石卵。
煤精的美丽结晶在里面,未经剖开,是看不到的。
穆易在极度的兴奋之下,几乎无法正常处理事务,所以以后的行动,全是刘叶青负责指挥的。
刘叶青下令,把巨大的”石卵”运往工作室,拆了工作室的一堵墙,才运进去,然后,就进行x光透视,这是卵状煤精被挖掘出来之后的必定手续。
卵状煤精,要展露它美丽夺目的部分,就必须进行切割──割开来,里面的煤精晶体才能显露。
而如何切割,才能使它的美丽保持最完整,是一门相当深奥的学问,自从德国伦琴发现射线,获得第一届诺贝尔奖后,一切有赖于事先的x光透视来作出决定。
英国矿务公司的x光透视设备十分先进,当透视工作进行时,英国在东三省经济界的主要人物全集中在工作室,甚至总领事也不远千里赶来,工作主要还是由穆易主持。
当结果经过处理,变成图片之际,每一幅图片都叫人赞叹。
首先是晶体核的粗大,不规则柱形的晶体,竟有每一边达十公分的长度,有的竟在五十公分以上──那么巨大的天然煤精结晶,在开采史上,还未曾出现过!其次,这个巨大的煤精,竟然不是单一的含锰的紫煤精。
它约有三分之一,是色泽又深又亮的艳紫色,其余三分之二,则是各种不同的颜色,分布得十分巧妙,那是大自然的艺术杰作。
沉默维持了几分钟,才由一个年轻的技师首先打破沉寂,他用极尖锐的声音叫:“天,我们该用甚么方式把它切开来?”这个问题,人人心中都在想,所以那年轻人一叫出来,便立即起了一阵”嗡嗡”的交谈声。
好像现在都市小说的赌石一样,如何把它切开来,把整座煤精宝库最瑰丽的明珠完整地呈现出来,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点──不把它剖开,在外表看来,这只是一个巨大的粗糙的石卵。
即使可以把它打磨得光滑些,也还只不过是一个大石卵,无法看到它的内部竟然是这样的灿烂!内在的美丽,必须经过剖解才能呈现!公司的首脑人物,自然而然,成了讨论的主持人,吸取各人的意见。
有的主张剖开几个小孔,使光线可以照入,令欣赏的人可以凑眼上去观看。
可是立即被否决,因为从x光图片来看,煤精的内部,无一处不是精妙之极的晶体,一挖洞,就必然会受到损坏。
也有的人主张切开四分之一,有的人主张六分之一,意见纷纭,争论不一。
刘叶青提出来的意见是:对剖,把它一剖为二,可以把损失程度减到最低,也可以把它的绚丽,以最大的幅度呈现。
只要切割之时小心进行,这确然是一个理想的方法。这也是特高科所希望的。
当刘叶青的决议,看来已被所有人所接受时,人们才想起了穆易──在人们热烈讨论之中,穆易竟然没有发表意见,这太不寻常了!因为自从这巨型的煤精被探测到之后,他一直都是最兴奋最狂热的一个,开采工作也由他主持,何以到了最重要的关头,他竟然会不发表意见了呢?一想到这一点,自然而然,人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穆易的身上。
那也令所有望向他的人,都吃了一惊。
只见穆易的神态怪异莫名,他脸色苍白,可是看得出,他是由于激动,才变得那么苍白的──他双眼睁得极大,气息急促,胸口起伏。
当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之后,他行为更是反常。
他倒退了几步,背贴到了那巨型的煤精,然后,他反手搂向它,像是想保护它的样子。
他手臂自然不够长,无法把煤精整个抱住,可是他的神情,却显示出一种无比的决心!没有人知道他决心要做甚么?但人人可知他不惜一切代价,要实现他的决心!看到了穆易的这种情形,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穆易的目光之中,甚至还包含了对在场所有人的敌意,那种目光十分骇人,令想说话的人,暂时也不敢开口。
僵持了好一会,穆易才陡然叫:“不──不……”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知道他那么叫是甚么意思。
刘叶青首先问:“你有更好的方案?”穆易仍然叫:“不!”总领事又好气又好笑:“不甚么啊?总该有个下文才是……”穆易的神情极坚决,可是语气之中也带着哀求:“不……不要……”他讲到这里,略顿了一顿,在刹那间,他脸色阴晴不定,在场的所有人之中,只有和他是忘年之交好友的刘叶青,知道他在想些甚么──他在刹那间改变了主意,原来要说的话缩了回去,而代之以另一番语言,所以他说的时候,有点迟疑:“不要……不要那么快下决定,好不好?让我考虑一下,或许会有更好的方案提出来!”刘叶青既然了解到穆易言不由衷,讲的并不是他心中所想的话,不由得心中一颤。
而穆易则避开了他的眼光,只是望向在场地位最高的总领事。
总领事皱着眉:“你要考虑多久?”本来,穆易一个中国人的话是绝不会被接纳的,但由于开出了那么珍贵,可能是举世无双绝无仅有的大煤精,穆易居功甚伟,所以才勉强问了一下。何况当时为了打压日本人的野心,英国普遍采用了怀柔政策。
穆易吞了一口口水:“十天……好了……七天……五天……三天……”当他说出”十天”时,总领事的脸色,难看得像是被逼吞下了一只死老鼠。
一直到穆易减到了三天,他的脸色还是好看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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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旁,别的人都不觉得怎样,可是刘叶青却大为紧张。
因为他看到,穆易在一路缩短要求日子的同时,双手握着拳,已越握越紧,令他的指节骨都突了出来──作为老朋友,他知道那正是穆易的心中感到极度愤怒极度紧张的表示。同时刘老爷子也好奇,为什么日本人大费周章让他混进矿井,只为了找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只怕没那么简单。
要是英国人再坚持不允,穆易的怪脾气一发作,不知道会闯出甚么祸来,这时可能已经是他所能忍受的极限了!所以刘叶青忙道:“三天算不了甚么,穆易有丰富的经验,值得给三天时间让他考虑……”刘叶青一说话,也有几个他带进来的人高声附和,刘叶青才看到穆易紧张的神情缓和了些。
总领事的样子仍然不很好看:“我可是很忙,三天!总得给我知道一个原因,为甚么要三天之久……”穆易*掀动,看他的神情,像是迫不及待有许多话要说。
可是结果,只是他身子激动得发了一阵抖,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只是现出十分痛苦而疑惑的神情,摇了摇头,一句话也没说。
英国老爷们的神情,像是在他的口中塞进了另一只死老鼠。
刘叶青忙道:“三天不算久,这座煤精会是世上独一无二的艺术品,一定要小心从事。先生,钻石切割家为了考虑设计一颗钻石的切割,往往经年累月地讨论……”
几个英国人也在交头接耳,有人说起来当时最出名的奥尔洛夫钻石,这是目前世界第三大钻石,天然金刚石有无色,有则呈蓝黄棕绿等色,还有呈黑色。其它深色而又不透明者,如红蓝鲜绿金黄紫等,都因极为罕见而成为珍品。而从前4世纪到18世纪初,印度一共生产约300万克拉原钻。直到18世纪之前,闭关自守印度君王是世界上最大垄断者。
这粒17世纪初,在印度戈尔康达钻石砂矿中发现的重309克拉钻石原石,根据当时印度国主旨意,一位钻石加工专家拟把它加工成玫瑰花模样,但未能如愿,使重量损失不少仅磨出2克拉。专家身死族灭,这颗美妙绝伦钻石后来只做印度塞林伽神殿中婆罗门神像眼珠。1739年,印度被波斯国主攻占之后这颗钻石又被装饰在波斯国主宝座之上。之后钻石被盗,落入一位亚美尼亚人手中。1767年,亚美尼亚人把钻石存入阿姆斯特丹一家钱庄。1772年钻石又被转手卖给俄国宫廷。
如果不是那位专家的打磨失误,这块大钻石应该超过土耳其苏丹宫廷里面那一块,成为世界第一的大钻石吧?
马上有人反驳,嘲笑发言人的孤陋寡闻。开天辟地至今最大一颗金刚石,当然是非洲之星,1905年1月,在南非普列米尔金刚石矿山,一名南非监督员在散步时发现这件闪光物体,清去浮土之后竟是一块大如拳头金刚石。大英帝国占领军用75万美元买下这块世界上最大金刚石,运往英国,并于1907年献给英王爱德华七世,作为英王六十六岁寿礼。这颗钻石在切割之前总重可是约3106克拉,在能工巧匠通力合作下一共切割成九颗大钻石和九十六颗小钻石,切割后其中第一大钻石为梨形钻,重5302克拉,称为非洲之星,足够镶在英王权杖上。
听着议论纷纷,总领事叹了一声,放缓了口气:“好,三天,如果没有新方案,就对半剖开……”他说着,又吩咐把所有的图片集中起来,他要召开特别商务会议,来宣布这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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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李南早我们一步看过了刘氏族谱,而且她记性很好,我捧着族谱和她的话对照,居然没什么出入。
话说当年,当英国人带着图片离去之后,其余的人也陆续离去。
由于搬进那巨大的”石卵”时,曾拆下了一堵墙,这时只剩下刘老太爷,也就是刘叶青正卖力的指挥着几个工人,用油布及木板,把被拆掉的一边墙暂时遮起来。表现得勤勤恳恳的他颇得英国人看重,认为是华工中的亲英分子,却不料他同时也给日本人服务。而就刘老太爷本人,他不信什么国家民族,也没有什么爱国情怀,只是个随波逐流的江湖人,眼里只有金子银子,或者还有一点点所剩无几的江湖义气。但他的自我认知,很快受到了考验。
当几个工人做好了这项工作离去之后,刘叶青转过身来,看到穆易面对着那煤精,侧着头,把耳朵紧贴在上面,看样子像是在用心聆听着甚么。
这时,工作室中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刘叶青来到穆易的面前,发现穆易的神情十分怪异专注,那令他不想去打扰他。
看了一会,刘叶青看到穆易的面部肌肉在跳动,神情更是古怪,他忍不住道:“你在听甚么?”
穆易陡然一震,直起身子来,声音十分尖厉:“这里面……有声音!”
刘叶青叹了一声,这几天,穆易一直怪里怪气,刘叶青一直也只当他是太兴奋了。
可是现在的情形,显然已超过了兴奋的范围,他不免有点厌烦:“刚才作x光透视的时候,你也看到了,里面空间有四分之一被水占据着,估计至少有两百公斤的水。
只要极轻微的摇动,自然会有水的晃动声传出来……”
穆易用极低的声音分辩了一句:“它没有晃动,它是静止的……”
刘叶青按捺不住好奇心,也走向前去,找了一处平坦的地方,把耳朵贴上去倾听着。
卵状煤精是空心的,石壁再厚,听起来,也有一点嗡嗡声,那是自然而然的事。
刘叶青在这时,又想起了穆易刚才欲言又止的那种神情。
他觉得穆易一定有甚么话隐瞒着,刘叶青字迹和穆易是好朋友了,自然可以直率地问:“刚才你连声说不,不要,后来又改了口,你原来准备说甚么?”
穆易这次,居然半点掩饰也没有,他一伸手,抓住了刘叶青的手臂,用十分恳切的语调道:“我本来是想说,不要剖开它……”
刘叶青皱眉:“你明知那是不可能的,千辛万苦把它开采出来,目的就是要剖开它……”
穆易面色苍白,神情诡异,摇头道:“不,不要剖开它,不要……”
刘叶青又好气又好笑,他想起了穆易前几天说过的话,于是就取笑他:“是不是因为里面有点东西?”
穆易陡然一震,抓住刘叶青的手臂,在不由自主之间,用了极大的力道,痛得刘叶青一歪嘴,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穆易甚至不由自主地喘着气:“你……也知道了?不,我的意思是,你也感到了?”
刘叶青又好气又好笑:“我甚么也没有感到,那都是你在说的……”
穆易望了刘叶青半晌,神情失望,缓缓摇了摇头:“你不懂,你不懂……”
刘叶青拍着他的肩头:“里面除了晶柱和水,没有别的。
要是有,刚才经过那么详细的x光透视,早已发现了……”
刘叶青的话,是无可反驳的。
刚才,四架x光机作透视,每一架,都拍摄了超过一百幅图片,真要有甚么史前怪物之类在”石卵”之内,定然无所遁形。
可是,穆易一听,神情更是古怪之极。
他*抖动了几下,才道:“刚才,我动用了一架x光机……”
刘叶青瞪眼:“那又怎样?”
穆易叹了一声:“看到甚么,拍摄甚么,全都由我来作主……”
一听得他那样讲,刘叶青也不禁大是紧张,他明白穆易在暗示甚么,所以立刻问:“你看到了甚么怪异的现象,而没有将它拍下来?”
穆易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先是呆了一呆,接着,一言不发,推过一架x光机来,示意刘叶青作好和光谱测定仪以及仪器的联系。
刘叶青也被他影响得有点紧张。
穆易把x光机推近,他显然知道应该拍摄的部位,在推近的时候,并没有犹豫,那就是刚才他贴耳倾听的地方。
穆易推近x光机,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面透过仪器上的探测仪观察着,一面已接连按动掣钮,拍下了几张图片。
刘叶青心急想知道穆易究竟看到了甚么异象,可是他所站的角度,刚好看不到探测仪,所以他只好等图片出来了再说。
仪器的设备十分先进,一切自动,穆易推开了x光仪,不由自主喘了几口气。
在等候期间,两人都不出声,刘叶青望着穆易又现出来的古怪神情,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的脸。
心想自己心中那么紧张,不知道是不是表情也十分古怪?不到十分钟,轻轻的滋滋声响起,刘叶青和穆易同时走向图片的传出口──一共是五张图片,先后传了出来。
刘叶青急急看着,看到的是一大簇煤精的不规则柱形晶体,并没有甚么特别异样之处。
他不禁有受了欺骗的感觉,立时向穆易望去。
穆易吸了一口气,指着其中一张:“你看……”
刘叶青看了一眼,穆易所指的那一张,显示的是一簇发晶,一根最粗大的结晶柱,每一边都有将近十公分。
在图片上,可以隐约看出,煤精柱之中,有着许多阴影,有的成团,有的只是一些纵横交错的线条。
穆易指着其中一团相当大的阴影:“你看,那是甚么?这……这是……”
由于穆易在那样说的时候,声音甚至不由自主在发着抖,所以刘叶青就尽量向恐怖方面去想。
当他看出了那团阴影像甚么时,他不禁哑然失笑,如果穆易的紧张,仅是为了这个,那么他神经未免太过敏了!是的,那团阴影的形状,如果加以适当的想像力,看起来很像一个女人的脸。
或者说,一个极瘦的人,或是一骷髅,口部张得大,像是在叫喊,整个神情,是一种惊恐莫名的样子。
刘叶青吁了一口气,望着穆易。
穆易指着它:“这……是一个生命,或者说,这……曾是一个生命……”
刘叶青沉声道:“有机物在结晶之中,就形成煤精,里面的东西,当然曾是生命!”
穆易又是焦急又是生气:“你明知道我所说的生命,不是那意思……”
刘叶青也没好气:“那你是指甚么样的生命?”
穆易茫然:“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刘叶青叹了一声:“你太胡思乱想了,这团阴影,只不过看起来像是一个女人脸……”
穆易忙道:“是啊!”
接着又道:“她……正想告诉人们甚么,看,她正在大声疾呼,要告诉人们甚么!”
刘叶青又叹了一声:“只是看来像──这种情形太普通了,有一种飞蛾,正式的名称就叫骷髅,因为它翼上的花纹像骷髅,也有一种蜘蛛的背部花纹像人的脸,七窍俱全。……”
我看着石苓人,石苓人也看着我,四目相对,不约而同想起了我们的初见,那一张“灵异图片”,现在我知道了,大多数的所谓“灵异图片”,都是恰好光暗对比,看起来像人脸的缘故!同时类似的新闻素材,每天不知养活了多少小报记者。还有什么宝物冲天而起,ufo事件,末日警示,炒作最热门的甚至上省报都没问题。但也不是,热词热那么两天,就不了了之了。或者被新的热门取代,好像江山代有才人出的网络红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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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刘叶青十分有耐心地加以解释,可是穆易却只是摇头,看来不可理喻。
而刘叶青之所以说得那么有耐心,是由于他想到,那根本不算是甚么一回事,甚至对特高科的小题大做感到啼笑皆非,可是穆易却看得那么严重,甚至刚才故意漏拍了那部分的图片,那自然要好好令他明白,那种情形实在不算是甚么。
可是穆易的神态,也着实令人生气,刘叶青懒得再和他说下去,挥着手:“记住,上头的英国人,只给了你三天!”
穆易有点神不守舍,只是不停重复着,我知道!我是知道的!他在这样说的时候,也不知他是在说,知道只有三天,还是知道了别的甚么。
刘叶青提高了声音:“如果那真的是甚么怪物,那么更应该剖开来,看看它究竟是甚么?”
穆易苦笑了一下:“理论上是这样,可是实际上……”他喃喃地道:“你不明白,正常时,人能听到声音,是由于音波传入外耳,振动鼓膜,再通过中耳振动听小骨,引起耳蜗内听觉细胞的运作,唤起听觉神经传入大脑皮层的听觉区,才产生听觉。
可是,这时我感到有声音,显然完全不照正常的情形进行,我是直接感觉到。
那是某种力量,直接作用于我大脑皮层听觉区的结果。是神仙在警示世人,有灭国之祸啊!”
刘叶青啼笑皆非,没有再理这个满脑子封建迷信思想的留学生,自顾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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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刘叶青并非对穆易所说的东西不感兴趣,他隐隐感觉到这个秘密和特高科征召他的理由有关,但作为一枚钉子,他知道言多必失,而且在人前,身为矿务工程师,他有许多工作需要处理,没有时间一直和一个神经兮兮的人一直纠缠不清。
令刘叶青感到不安的是,穆易一连两晚,都彻夜在工作室中,观察那巨型煤精。
用x光仪的时间少,整个人伏向大石卵的时间多。
第二夜午夜时分,刘叶青去看他时,甚至看到穆易整个人伏在石卵上,紧贴着石卵。
像是他和石卵已联成了一体,看起来犹如一尊奇异的雕塑。
当时刘叶青叫了他几声,穆易并没有回答,刘叶青也没有甚么进一步的行动。
第三天从早到晚,他甚至懒得走近工作室。
因为他知道,穆易再发神经,也至多三天,总领事一言九鼎,上头绝不会宽限,精密的切割仪早已准备好了,工厂中也调来了工艺最好的技工。
把大石卵从工作室运向工厂的运输工具已准备妥当,一切准备就绪,显然公司方面,也不再理会穆易所说的”它会不高兴”。
回到自己的房间,眼见着四下无人,刘叶青坐在床沿,用力一拉,从*翻出来一块煤精……这是他心存疑惑之后,从工作室里面拿出来的。那个煤精球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好做手脚,但采矿时候那东西有一层壳,剥离的外壳却无人问津。和书呆子的穆易不一样,刘叶青是老江湖,顺手牵羊神不知鬼不觉。
刘叶青偷取的这一块约半公分厚,本来是打算直接给日本人交差的,但穆易那一句“灭国之祸”让他毛骨悚然。此刻他一狠心,就是将那东西棕红色的壳打碎了!厚壳碎了之后,流出来的,是一种无色透明浓稠的液体。却不像是一般的结晶水!
刘叶青吓了一大跳,唯恐被那种不明液体,沾染了自己的皮肤,一个铁板桥,向后一仰身,几乎连人带床跌倒在地上。
那种透明浓稠的液体,迅速在床面上展布,而且流了下来,那情形,就像是打翻了一瓶王水一样。
刘叶青继续向后退,避开与之接触的可能。
那种液体流着,但看来那只是自然现象,并没有甚麽异状。
刘叶青再向桌面望去,一个”硬核”也已滚了出来,在那种液体之上。
当刘叶青才一敲碎那东西之际,心中对流出来的那种液体,实在十分忌惮,所以退了又退,但等了片刻,见没有甚麽特殊的动静。
刘叶青心知要弄清楚那究竟是甚麽东西,一定需要将这种液体,作十分精密的分析,所以刘叶青立时退出了房间,找到了一只玻璃瓶,再回来。
这时,这种液体,已经渐渐开始凝结了,如同胶质一样。
刘叶青再胆大,也不敢用手去碰它们,刘叶青用一片小木片,挑起了一些,放进了玻璃瓶中。
然后,刘叶青将那”硬核”拨到了地上,用脚踏住它,搓了几搓。
那看来像是煤块一样的”硬核”,竟像是一种十分硬而轫的橡胶,刘叶青无法将之踏扁。
刘叶青从来也未曾见过那麽古怪,说不出名堂来的东西。
因为穆易的呓语,刘叶青曾经假设那东西是活的,可是这时看来,一点也没有活的表现。
如果说是生物,那麽它的形状像甚麽呢?刘叶青走南闯北,但常见的生物之中,没有一种是这样子的。
勉强要加以比拟,只好说它像一个……眼球。刘叶青吸了一口气,又找了一只盒子,将那”硬核”装了起来,也拨了一两片硬壳进盒子中。
然后,刘叶青回到了床下,将盒子和玻璃瓶,一起放在不当眼的地方,他虽然被逼无奈,但也不打算死心塌地替日本人卖命,准备一有机会,就通过城狐社鼠把东西运到关内,交给设备完善的化验所去检验,看看那究竟是甚麽东西,如果这东西真的事关重大,那个煤精球就一定要想方设法留在中国人手里。
我对此不以为然,石苓人却说,他觉得刘老太爷这话或者被刘家后人美化,但却不是全然虚伪。这种江湖人自幼多年漂泊,对同伴都怀了一分戒心,何况这不相干的千千万万中国人。但也是这种老江湖,虽然没受到爱国教育,虽然平时有些不以为然,到了这种时候,却还真从心底生出一股朴素的同胞义气,不想看到同胞有什么不测。
但世事瞬息万变。第四天一早,刘叶青起了一个早,准备去参加切割工作。他才起床,正在把一件外衣套进头去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人声嘈杂。
接着,便响起了绝不礼貌的急骤无比的擂门声。
刘叶青小心翼翼的把一把王八盒子藏在裤腿里,故意咕哝了一句骂人话,打开门。
看到外面聚集了十多个人,人人面色惶急惊疑,一看就知道,有甚么极不寻常的事发生了!
李南说到这里,石苓人一扬手:“是不是穆易和那个大石头,全都不见了?”
李南的神情古怪,显然由于想到了事情实在太怪异,所以就自然而然现出了这样的样子:“是的,根据刘叶青记载,人们说工作室的墙拆去了一边,用木板和油布掩着,全被拉了下来,显然是由那里走的。可是,怎么走的?石卵有四千公斤重,穆易绝无可能把它放进褡裢中,挟带私逃!”
李南看起来十分闷闷不乐。她或者曾受过特殊训练,甚至在那边,遭遇到了一些十分奇特的事,也有十分可怖的经历。但现在说道这一段往事,仍然是一头雾水!
李南一个现代人都是这样,刘老太爷当时面临的那种经历,几乎让他到了精神所能负担的极限。在当时,刘叶青才一打开门,聚在他住所门口的那些人一看到他,就有几个尖叫了起来:“不见了!不见了!穆易和大煤精,都不见了!”
刘叶青在当时,一时之间,还不明白那是甚么意思,他已被人扯着,推着向外走去。
消息显然已经传开,他所遇到的人,个个都神情惊惶,人人都惴惴不安。
等到刘叶青到了工作室,公司几个英国来的人物也到了。
工作室并没有甚么异样,就是不见了那个”大石卵”,当然,穆易也不在了。
人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说甚么才好。
因为,事实上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四千公斤重的大石卵,运到这个工作室来的时候,劳师动众,不知花费了多少气力,怎有可能一下子就无影无踪?刘叶青和另外几个人,甚至在放置大石卵的木架子上,来回跳了几下,好证明那大石卵真的不在了。
处变不惊的刘叶青算是最早发出有理性的问题的一个人──当时在工作室内的许多人,都大声说着一些毫无意义的话,大都和神神鬼鬼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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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会道门的行家里手,刘叶青自然不信,他大声问:“最后有人见到穆易和大石卵,是甚么时间?”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过了一会,才有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道:“在……接近午夜时,我曾想来打扫,可是却给穆先生赶了出来……”
说话的是一个看来很瘦弱的少女,负责工作室一带的清洁工作。
几个人同声问:“他怎么对待你?”
那负责清洁工作的少女吸了一口气:“穆先生本来很和气,可是昨晚上,凶得异样。
先是用力提住了我的手臂,然后推我向后,口里还在不断呼喝,叫我别去打扰他,他说……他已到了最重要的关头……”
各人都只好苦笑,没有人明白穆易所说的”到了最重要的关头”,那句话是甚么意思。
不过,也可以揣知,他一定正在做着甚么事,才会有这样的话。
问题是,他当时正在做甚么?这一点,那年轻的清洁女工说不上来。
猜想,他应该正在设法把那个大石卵弄走──问题又来了,他有甚么方法,弄得走那个大石卵?不管用甚么方法,唯一可以弄大石卵出去的方法,就是通过墙被拆去后的大洞。
用来遮盖的木板和油布,也确然被弄了开来,可知大石卵是从那里出去的。
只不过一众人等到了外面一看,三天前,运大石卵来的车辙还在,但却没有大石卵被移走的痕迹。
刘叶青猜想,穆易最后还是用了滚动的方法,将大石卵弄走的,但这绝无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
由于事情十分奇特,矿区中的大多数人,知识程度都不是很高,所以,不到一天,至少就有了七八种不同的说法。
相同之处,是一致认为那和鬼神的力量有关。
一时间人心惶惶,甚至有人提议,派人去请巫婆神汉来作法,因为有一些人相信,那巨大的煤精本身是一个妖物,把穆易矿务师吞吃了,又匿藏了起来,等候时机,好再出来吃人!这种说法,自然令人惧惶之极!也有的说法是,那大煤精,本来是整座矿山的灵魂,或心脏,或头脑,总之是十分重要的部位,应该让它留在山中,不应该把它开出来。
一旦开采了出来,那就等于使整座矿山死亡,从此,大山自然要发挥力量把它弄回去,而且,必然会降下巨大的灾祸……灾难会不断降临在整个矿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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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英国人三令五申,但这种种妖异莫名的传说依然谬种流传,由此所形成的后果,十分严重。许多工人相信,那是矿山的复仇──至于”死亡”了的矿山,如何还会采取恐怖的复仇手段,在大通铺里面听传说的人,自然不会深究。
为了怕矿洞中会有灾变发生,以致不敢开工,矿山上的生产大受影响,一些有办法的人,甚至举家离开了矿区。
自然,寻找穆易的工作,一直在进行。
一开始,人人虽然都觉得事情奇怪之极,但对于很快就能找到穆易这一点,都十分乐观。
因为他带了那样的一个大石卵,离开的时间,又绝不超过七小时,午夜时分清洁女工见过他,早上七时已发现他失踪,他没有有效的交通工具,能走出多远!可是在当天下午,四面八方出发的车队,搜寻没有结果,暗中再由英国人出面,调来了几只胡子马队。
一直到晚上,方圆一百里的山区,就算有一只迷了路的松鼠,也可以被找出来了,还是没有穆易的踪影。山区的巡防队半兵半匪,平时所管的无非是喝醉了酒打架,或者是风尘女要多了镖客的钱,这类鸡毛蒜皮的小事,对这样的神秘失踪,自然也没有办法。
第二天,被逼无奈的英国人,默许刘叶青和几个公司的负责人,把神秘失踪事件通知了*。刘叶青更被特高科招去,里里外外盘问了好几遍,要不是怕露马脚,早就对他严刑拷打。同时他也从日本人的言语中听到了一鳞半爪的秘辛,煤矿选的地方其实是前朝皇家的龙脉,据说日本人从德国盟友处得到了有关超自然力量的一些秘辛,因此相信这个世界存在九道龙脉,散于八荒,会于一处,聚散天下能量,平衡万物进化。
更重要的是,其中一道龙脉……就在此处,按照日本神道教神官的说法,每道龙脉的尽头就是世界核心,龙脉被作为大地能量的缓冲器使用,天地间的能量过溢便靠龙脉吸收缩聚,能量不足则发散于外,还能作为主控枢纽,端的是妙用无穷。
前朝虽然是异族而得以入主中原,就是因为其以十三副盔甲奇兵的那一位,祖先的葬地勉强算是龙脉的一支,发于地表,形成三百年国运,不过上头对此也是将信将疑。而刘老爷子不同,作为刘伯温的后人,“龙脉”,他对这个词相当敏感。
刘叶青回到家中,几乎有劫后余生之感,对家里人也没什么好言语。虽然他看起来”处变不惊”,那是别人的看法。只是在族谱里面,他才承认当时自己的精神状态,正处于接近崩溃的边缘,危险之极!令那种危险的程度更加严重的是,他是个江湖人,而且前怕狼后怕虎,更不愿意向他人去求助,即使是他的家人也没有吐露一言半语。同时多半是由于震撼太大,令他根本无法平静下来,再把经过对另一个人说起,所以他也放弃了这个打算。
他一个人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使事情变得更严重,他甚至在入睡之前吞服*烟,但是仍然一整晚被各种各样的恶梦所纠缠。等到醒来时,床单上甚至出现清晰的被汗水所湿的印子!整整一个星期,情形都没有改善,家里上下,都提议他到外国人开办的病院去,可是他却坚决拒绝。但事实上他已完全无法工作,所以在家里休息,同时指使几个心腹四面踩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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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说:“如果龙脉什麽的真的存在,何必大家刀兵相见,军备竞赛,只要几把洛阳铲就可以征服世界了!”
“不同的!”李南有气无力的一挥手:“人间五十年,如梦幻泡影,无有长天不灭者。不论是甚么人和物,大至皇图霸业,小至一粒细胞,都有生有灭。等到必然要灭的时候,就是气运不再了,气运一灭,也就没有甚么力量可以挽回……”
石苓人居然赞同:“天行有常,万物生灭。世界本无一物,自混沌而生,往混沌而灭,周而复始。可以这样说,从大到小,没有任何一样事物是永存不灭的,譬如现在冷冻疗法炒作的沸沸扬扬,其实长生只是一个理想状态,连量子都不敢说永生,最高的追求不过是与天地同寿。若是一样事物其存在形式能达到永生不灭,那么其存在的大环境也就无法存在了,也就到了回归混沌的时候。”
石苓人伸出手,我连忙把这一张泛黄的纸页,小心翼翼的递给石苓人,后者看了半天竟然读不出任何头绪,那段记录分明不是假造,跟我们面临的怪事也扯不上任何关系。除非拿去让首都大学地质学系的专家瞧瞧,或许能看出什么端倪。
再说当年,虽然英国人发出重赏,*也广撒罗网,但几天之后,没有人发现失踪的穆易和宝球。虽然在整个矿区,传说纷纭,人心慌乱,但是刘叶青却冷静了下来。
他把穆易在发现那大型煤精之后,那种怪异说法和行为,想了一想。
他想到就在商量如何剖割的那一天,穆易就曾高叫”不要!”
当时,他一定已经下定决心,要保护那煤精不被剖割。
而要做到这一点,唯一的方法,就是带了大石卵逃走!可是,他是怎样做到这一点的?”他决心回到工作室去勘察一番,可是……晚了一步。此时整个矿区都被*接管了。但思前想后之下,刘叶青还是决定冒险一试。那一晚,他换了一身破破烂烂的矿工衣服,用煤粉抹黑了脸,大模大样的进入矿区。
一路上,有七八个日本军人问他:”发生了甚么事?发生甚么事?”刘叶青却沉着声回答他们:”你们自己去看,据说下面发生了冒顶事故,要我来看看……真晦气。”那些人嘻嘻哈哈在他的身边经过,嘲笑这个送死的中国人,绝不怀疑他的身份,一直到他接近了矿区入口,新出现的一个木栏围出来的圈子之前,才不得不停了下来。……只因为在圈子中,是三十几头军犬,狗的警觉比人灵敏得多,它们一见刘叶青接近,便突然狂吠了起来。
三十多头训练有素的狗,在突然之际,绝不存丝毫友善意味地狂吠,也是十分令人吃惊。刘叶青略呆了一呆,心中正在盘算着,该用甚么方法,使这群狗镇定下来之际,怪事也突然发生了。
这几乎是在十分之一秒之间的事,突然间,所有的狗都不叫了,它们都伏了下来,一只紧接着一只,紧紧地伏在地上,而喉间发出呜呜的声音,在他们的眼睛中,流露出无比的惊惧和恐慌来。
刘叶青也不禁呆住了,他家大业大,当然有许多狗看家护院,而如果一个人熟悉狗的话,就可以知道,当狗的眼睛之中,流露出恐惧的神情来的时候,人是可以迅速地感到的。
而且,人和狗的交情,究竟已有几万年了,人是最容易被狗的那种惊惶的神情所感染的。
刘叶青的心中,立时也起了一阵莫名的恐慌:甚么事呢?究竟是发生了甚么事呢?是有一大群猛兽正向前扑来么?关外有黑瞎子有狼群有许多珍禽异兽,刘叶青连忙回头看去,身后却又一个人也没有,空荡荡地,更没有甚么值得狗群害怕的猛兽。
刘叶青又呆了一呆,想起了动物对于一些巨大的灾祸的敏感反应,连老鼠和蚂蚁都可以预知火灾和水灾,任何一个矿工,都可以告诉你,当矿坑要坍下的前一晚,坑中的老鼠是如何地惊惶奔窜。如果他真的是一个老矿工,早该想到了。
那么,如今将有甚么巨大的灾祸会降临呢?
在那片刻之间,刘叶青忘了那其实是自己逃走的最好的机会,刘叶青甚至向前奔去,想看看是不是因为那个煤精球,真的有不可知的,巨大的灾祸将要降临了,刘叶青从狗群的奇异的举动中看出了这一点。
然而,刘叶青只跨出了一步,事情就已经发生了。
首先,是一阵子剧烈的震撼,刘叶青是在向前奔走着的,但是那阵剧烈的震撼,却使得刘叶青整个人,猛地向上,弹了起来。
接着,刘叶青又被摔到了地上,然后,刘叶青又被抛了起来。那情形,就像刘叶青在现代救火员用的救生帆布网上,当救生员将帆布网拉紧时,刘叶青便被网上的弹力,震向半空之中一样。
狗群中所发出的叫声,更加凄凉,刘叶青勉力想要固定身子,但是却办不到。
然后,在刘叶青的身子,不断地被那种剧烈的震撼抛上落下之际,刘叶青看到矿区里面所有的东西:人物帐蓬,全都像是墨西哥跳豆一样,不断地在迸跳着,那是一种难以想像的现象。
刘叶青无法在身子像垒球一样被无形的大力所抛去着的时候,去计算正确的时间,只知道大约在三五分钟后,一下震得人耳朵几乎聋去的碎裂之声,在刘叶青的左侧,传了过来。
紧接着,在四十米之外,便涌起了地下水柱,那地下水柱以雷霆万钧之势涌了出来。
当地下水柱刚一出现的时候,是晶莹的水色,但是随即变成碧绿色,又是一声巨响过处,地下水柱爆了开来,化成一场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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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以极其急骤的力量,洒在刘叶青的身上,水声盈耳,也不知自何而生。那水声不是流水声,而是像海浪涌过来的那种潮声,并不是如怒涛千里,光涌澎湃,也不如狂风暴雨,震人鼓,也不似飞瀑流泻,轰轰隆隆,只是汩汩的滴水声,听来很悦耳。可是在柔和的水声之中,也可以感到水势之浩大,因为水声听起来,铺天盖地而来,声音虽然不大,可是却充塞于天地之间。
那时,虽然地层的震撼已经停止,但是,当地下水柱化成的雨点,洒到刘叶青的身上之际,刘叶青还是直跳了起来。
水是热的!
应该说,那雨点是滚烫的!
若不是地下沸了,地下水柱化成的雨点,怎会这样热?但是,地下又怎样会沸的呢?难道那条龙脉真的在地下,地龙翻身了么?
刘叶青跳动了一下,本能地双手抱住了头,灼热的雨点,大点大点地洒在刘叶青的手背上,前后不到五分钟,刘叶青目力所可以及得到的地方,地面之上,由于灼热的雨点冲击的缘故,现出了无数小洞。
这时候,除了雨点洒在地上的声音之外,可以说甚么声音也没有。
而在地层裂开的地方,大蓬绿色的浓烟,在向上冒起来,那种情形,实是使人相信;世界末日已经来临了,世界将要毁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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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想到当时刘叶青是如何惶恐,和蒙昧无知的前人不同,信息爆炸时代,几乎每一个现代人,都在电影上见过世界末日来临的情形,那时候,照电影上的形容,几乎是每个人都发出号叫声,狼奔豕突,但如今刘叶青面临的事实却是身临其境,自然和电影中看到的大不相同。
刘叶青看到狗群伏在地上,一声不出,刘叶青目光所及所看到的人,不过是矿工还是*,不是呆呆地站着,便是倒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抱着头,像是想使自己和世界隔绝。
没有人出声,没有人奔跑!
人们都被眼前的景像吓得呆了,连刘叶青在内,也像是双足牢钉在地上一样,一动也不能动。只有人在喃喃自语,求神拜佛。
绿色的浓烟,在转变着颜色,先是变成浓绿色,然后变成黑色,后来又变成灰色白色橙黄色橘红色……每一次颜色变换的时间,越缩越短,终于,刘叶青明白将要发生甚么事了!
那一定是矿难,突如其来的矿难。
说到这里,李南突然问我:“你知道,旧时代的矿坑中常发生矿难,除了声势浩大的冒顶倒灌,最可怕的是什么……“
我认真的想了一下:“大地震?”
李南摇摇头。抬起头来,望着我和石苓人:“你们或许不知道,在地震时,最安全的地方,反倒是矿洞之中……”
石苓人居然点头:“我知道,被建筑物倒坍压死的人多,矿洞上面是整座山或整个大地,反倒不易崩塌。所以,在可怕的滦州大地震之中,当时正在煤矿矿坑下工作的三万多个矿工,遇难的不过几十个,而在地面上,遇难人数超过三十万人……”
李南显然感到有点意外:“想不到你对陈年旧事的新闻,那么注意……”
石苓人苦笑:“那是人类历史上的一大惨剧,多少要有点了解……”但我总觉得他没说实话。
李南用力一挥手:“地震过后,刘老爷子第一时间到达灾区,却发现了十分奇异的现象。……”
需知矿难有的声势浩大,有的润物无声。但最流毒无穷的,恰恰是一氧化碳等有毒气体或是甲烷从地下喷出的意外。普通人若是吸入有毒气体就可能会痛苦地逐渐死去,如果是吸入甲烷,状况更是惨烈。
甲烷本身虽然无害,但大量甲烷喷出会造成氧气浓度下降,导致窒息。若还要举出更惨烈的例子,应该就是在矿难火灾中窒息死亡的牺牲者。而根据当时冒烟的境况看来,那里是一个矿区都在冒烟,果不其然,在大震过后,刘叶青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是许多矿洞都震塌了……这只不过是一个开始,之后的开采结果证明了,那地方十之八九的煤矿洞被封死了,像是整座山忽然向下沉了下来,以无可抗拒的巨大力量,将所有的矿洞都压坍,乃至消失……”
我听见石苓人显然吸了一口气,为甚么会有这种情形,我不明白,自然也不能乱表示意见。
李南又苦笑了一下:“根据我查到的资料,其中有一个主要的山峰,塌陷最甚,竟然达到二十二米。那情形,像是用沙堆了一座山,在沙山下挖了许多洞,然后,再一锤敲在沙山上所形成的后果一样……”果然是外事不决问百度啊。
石苓人仍然没有表示甚么意见,李南指着那篇记载:“虽然后来许多人对此议论纷纷,但多半是出自稗官野史。只有一些中国留学专家研究了许久之后,慎重的开口,却被洋专家一家之言压倒,虽然也就是那些洋专家认定了中国是个贫油国!
当然我估计这种大规模塌陷,就算有一百个或的专家参加研究,从各方面搜集资料,能在十年之中找出原因来,就算好的了。何况当时正是二战前夕,各国政府只是忙于增加军备,拨出来作地震研究的经费,说出来笑死人……加上之后数十年的战乱如人间地狱,所得的资料自然百不余一,还不如这族谱中留存的……”
口中说着,李南一下子把衣服内袋打了开来,室内的我们不由得全望向她怀里那个看似和衣服一模一样的暗袋,只见她双手取出了一厚叠相片──每张都放得相当大,放在一张茶几上。如果石苓人推测的没错,这可是个不折不扣的超自然现象,难怪那个李南会如此珍而重之。
我走了过来看,而石苓人仍然在原来的地方,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但是他的视线,还是投向了几上的图片。
x光图片经过现代仪器和光谱分析仪的处理,已经可以达到真实情形的十之六七。
所以图片上看到的,全是色彩缤纷,一大簇一大簇的煤精不规则形晶体。
刘叶青在族谱中曾用了一些形容词,来描述这个大石卵内部的瑰丽。
这时看了图片,才知道他的形容能力不是太高强,那种夺目的美丽,简直令人神为之夺!这还只是图片,要是看到了实物──那大石卵被剖开来之后的情景,不知还要美丽多少!
石苓人有点恋恋不舍地,把他的视线自李南的图示上扬起来,指着那些图片:“我的假设不成立了,这些显然全是煤精矿石……”
我知道他是不到实在没有办法时,绝不肯放弃的,果然他立即道:“有的病原体,细胞组织放大千万倍,看起来也不知像甚么。所以也有可能……这就是怪物的……结构!”
说到后来,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当然也没有甚么人再去理会他的强词夺理。
他又道:“这些图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穆易认为有……人在大声呐喊的那几张。
李南吸了一口气:“我也找出来了……”
他在暗袋的一个夹层中,又取出了一张相片来,放在胸口,对着我们各人。
确如刘叶青所言,那是一簇发晶的图片,在结晶体柱有杂质。
其中有一个晶体中,有一大团阴影,就算没有经过事先的提醒,也可以很容易就联想到,那是一个人的脸,张大了口在叫,仔细看去,甚至有人形躺在相隔颇近的距离之内。”
“只是心理作用吧,他所认为的人,根本不成人形,只是勉强可以说是有人形状的肢体而已……我以为模仿巫术或者说心理武器诅咒什麽的,只是商人骗女孩子钱的玩意儿。”啧的一声,石苓人相当不以为然,大概他所知所学全是代表现代科学的阴阳术,对于这些以恐怖诅咒威胁人的旁门左道,十分瞧不起吧。
李南面不改色:“试想,若是有一个原始人,看到了如今的医生,正用最新的外科手术在施行心脏手术,原始人也会昏过去,感到可怕之极。
因为那全然出乎原始人的知识范畴,如果在无线电波没有被发现,没有普遍被应用在通讯之前,很多年,譬如说,七百年前吧。
有人声称他一个人讲话,就可以使想听他讲话的人,在世界上任何角落都可以听到,人们会联想到甚么?”
我问:“千里传音?”
石苓人想了一想:“会联想到不可能的世界,联想到仙术,联想到超自然力量,联想到大神通,联想到……黑科技……等等。
李南开心地笑了起来:“你终于想到了科学,我解释起来就比较容易一些……若是市面上那些巫毒娃娃什麽的,当然是骗钱的东西,但是许多现代科学无法证明的东西,譬如神道教的巫女仪式密宗真言……我相信有一定的效力,你静下心来就能感应到它不寻常的力量。正所谓,心诚则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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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石苓人鼓掌,“很有说服力。只是,人类是聪明狡猾的生物,说是偶然,是不会信服的。人会想要制造出明确的图像,就像蜘蛛结网那样,在朦胧的偶然与偶然的点之间牵上丝线。如果形成美丽的图像,就称之为必然,若是呈现扭曲的图像,就称之为偶然。只是这样罢了。如果把蜘蛛丝——道理拿掉的话,世界就只是一团混沌的偶然的累积罢了。”
石苓人平静的回答,不论发生什么事,他总能如此天塌不惊的面无表情。
我拿起一张图片,感兴趣盯着那个图像半晌,这一回,我确实体验到一股寒气爬上背脊的感觉,不只我,我看见李南也都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我更是连忙松手,将摆得老远。
李南深吸了一口气:“你们知道……总鳍鱼吗?”
“总鳍鱼……”我记得这是某种被认为已经灭绝的远古鱼类,却在百年前被现代人发现。
“你不如用侏罗纪公园做例子更形象一些!”石苓人冷冰冰的说,看起来已经猜到了李南要说什么,但李南下面的话还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一直以来,在中国历史上,海晏河清是所谓盛世的标志,民国时期,某军阀曾经修治淮河,大工程中的一项主要的工程,是在淮河和洪泽湖之间,挖掘一道引河,可以使淮河水涨之际,引淮河的水注入洪泽湖之中,将洪泽湖当作天然的水库。当然,整个工程,还包括在引河的两端,建设水坝等等。”
李南一边说一边还画了图,说明这道引河的位置,“这道河,因为距离中国安徽省北部的镇相当近,所以就定名为”引河工程”。在挖掘那道河的过程中——有了惊人的发现!这条河,宽一百五十米,最深处五十七米,当发掘到二十多米深的时候,工人在泥土之中,发现了一条活的长鱼。工程师对当地的土质,勘测得很详细,并且有土壤成分的科学分析,连带也说明了在挖掘过程中发现的其余化石,包括巨大的兽类骨骼化石等等。事后军阀征召的民夫们也详细形容了这条长鱼的形状和颜色,虽然他们认为是龙王爷显灵,但根据形容来看,那实在是一条极其普遍的中国黄鳝。
这条黄鳝被掘出来的时候,是蜷缩在一个只有半立方米大小的空间之中,这个空间离开外面世界最近之处是地面,那是二十多米。当地的土质十分硬,工程进行之间,需要采用先打孔,后灌水的方法,使泥土松软,而整块倒下来。在长鱼居住的空间的壁间,略见润湿,而这条长鱼,活得相当好,毫无疑问,那是一条活鱼。根据当地的土质,化石发现的情形而论,这条长鱼被埋在二十米深的地底,至少超过一百万年了!这条长鱼,真是一百万年或更久以前的古生物?在完全没有食物和空气的情形下,它是如何生存下来的?”
“很好的列举,但还不够充分,和正龙拍虎一样,作伪的可能性难以排除。”石苓人面无表情的发表意见。“你应该说,凡人学会制造工具不过几十万年历史,然而,人们却从几千万年甚至几亿年前形成矿石中发现人工制品。譬如1844年,苏格兰特卫德河附近的矿工,在地下8英尺岩石中发现藏有一条金线。1845年,英国布鲁斯特爵士报告,苏格兰古采石场在石块中发现一枚铁钉,铁钉一端嵌在石块中。
无独有偶,1851年,美国马萨诸塞州多契斯特镇进行爆破,从坚实岩床中炸出两块金属碎片。这两块碎片合拢后,竟是一个钟形器皿,高12厘米,宽17厘米,是用某种金属制成,表面铸刻着6朵花形图案,花蕊中镶有纯银,底部镌刻着藤蔓花环图纹,当地报刊誉为精美绝伦。1852年,苏格兰一处煤矿中,在一大块煤炭中发现一件形状像钻头铁器,而煤块表面无破损,也找不到任何钻孔。1885年,澳大利亚一处作坊工人,在砸碎煤块时发现煤中有一个闪闪发光金属物,是一平行六面体,两面隆起,其余四面均有深槽,形状规则,使人无法否认这是一个人造物体。11年,伊利诺州摩里逊维尔镇柯尔普太太在敲碎煤块时,发现煤里有一条铁链,两端还分别嵌在两块煤中。这两块煤原来是一个整体,只是在敲碎时才分开。
二十世纪同样有此发现,1961年,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奥兰恰市洛亨斯宝石礼品店3位合伙人兰尼米克谢尔和麦西,在一个海拔4300英尺山峰上,找到一块化石。当他们用钻石锯开化石时,锯刃被强韧东西弄坏,打开后才发现,化石中包着一个晶洞,里面有一个像汽车火花塞一类东西。中间是一条金属圆芯,外包一个陶瓷轴环,轴环外又有一个已变成化石的木刻六边形套筒,套筒外面便是硬泥碎石和贝壳化石碎片。据地质学家估计,这块化石在50万年前就已形成。而50万年前又何来汽车火花塞?“
石苓人看着李南:“我明白你的意思,每一个人接受事物的怪异程度,有一定极限,因他本身思想教育水准生活经验而不同。事实上,我承认中医的祝由科,如果模仿巫术心理武器用以作为安慰剂,其实也是门高深的医学,但我不相信把一切推给超自然力量,更不相信什么超厉害的模仿巫术心理武器,譬如海地的巫毒回魂尸,我宁愿相信是当地土人可以利用某种毒药让人呈现假死的状态,即使是近现代医学也无法察觉,他们更可以利用解药来操控该名假死的死者作为血汗工厂的工人,这就是西方人口中津津乐道的”复活的死尸”的真相。”
我看着李南幸灾乐祸的叹了一口气,没办法,石苓人就是这么矛盾,身为一个走进科学的阴阳先生,某种程度上他还是个考据狂,想让他相信神神鬼鬼的东西,你需要的理由或者补充说明。
李南无奈地抬起头来,我才发现她的面色变得惨白……她死死地盯着我,不,应该是在盯着我身后的某样东西?
壁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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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纬度,很少有那么寒冷的天气。
平时绝少用到的壁炉,破例派上了用场。
那是真正的壁炉──城市中有着壁炉的屋子并不多,这幢屋子原来的主人,在建造屋子的时候,多半基于怀旧的情怀,所以才在一个密室中建造了壁炉。
我错愕的看着李南似乎要开口,可是她的话未曾出口,李南又叫了起来,道:”不,我拒绝他好了,我只不过是一时经不起诱惑,我以后不会再犯了,别杀我!”她那最后叫出来的”别杀我”三个字,尖锐到了极点,令人不寒而栗!
而我这时,也感到了真正的恐怖,因为李南不但在尖叫着,而且,她的脸上,也现出了恐惧之极的神情来,她的那种样子,使我想起此地那另一个神秘死亡的女主人来,我几乎直觉地感到,李南要死了!
可是,谁来杀她呢?彷佛在她的面前,有一个看不见的厉鬼在索命一样,她双手乱摇,拚命地尖叫着。
然后,突如其来地,她的叫声停止了。
她的身子还站着,然而,那只不过是半秒钟的事情,她的身子轰然倒下去!
我僵立着,无法动弹。
李南已经死了,那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可是,她是怎么死的呢?我不但没有看到甚么,而且,除了李南的尖叫声之外,我甚至没有听到任何异样的声音。是甚么力量,令得一个如此心机深沉的女特工忽然之间死了?她死了,那神秘的杀人力量,又是不是会降临到我和石苓人的身上来呢?
我头脑混乱之极地站着,但是足足站立了一分钟之久,我却还活着。而石苓人也是安然无恙,这个男人正在全神贯注地朝着壁炉,“好吧好吧,”他向我转过身来,若无其事地用一只手扇着空气,说:“没问题,不用担心……只不过是一个怨灵而已。你说什么……哦,你碰到了这个人,非常好的人,原是要成为你的转世的。
他还没有出生,所以就没死的问题。
你仅仅等了很少一点时间,现在早已托生为别的什么人了。”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石苓人在自说自话,自我宽慰地吐出了一口气。和一个阴阳先生在一起,你必须相信你和他都不是蛇精病!
但是接着我就看到石苓人满脸焦虑地瞪着壁炉,又是蹙眉又是摇头。
就在他这样做时,我的头顶部开始刺痛起来,并区看到壁炉周围飞舞着火花。真的有火,还是我的幻觉?
”啊,”石苓人沉静地说,神色更犹豫不决了,“现在说你,你必须别再想着她了……啊?这是错的,是的,是的——想着她浪费了你太多的生命……啊?嗯,你必须忘了她,她说,对,忘了!——再也不要说她的名字。她现在拥有了新的生活。你也有了新生活……”
然后石苓人告诉怨灵他应该在还不太晚之前抓住某个人,告诉他,如果错过了这个不是一生就能修来的好机会,他将会永远感到遗憾的。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这个女孩子眼前我……是多么的诚实和真诚,多么的善良,多么的忠诚,多么的聪明……才怪。
哦,特别是她的烹饪不怎么样,还不行,但是你只要耐心,等着瞧。
如果真不行,我来教她。”
我几乎要看到怨灵点着头,把所有这一切都听了进去,脸上同时显示出又哀伤又感激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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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我本该是欣喜如狂的,然而我却觉得深深的寒意,因为我也“见”到了那怨灵,我也“听”到了她的说话。
她给我的感觉也并不是像从石苓人那只用意良好的嘴里讲出来的那样,她是在恳求哭泣威胁……一遍又一遍地说着:“人类,别忘了我,等着我,我会回来的。”
”没听过他们的消息?”
我几乎看见怨灵瞪大眼睛,狐疑的看向石苓人,尖叫:明明那时候这离奇的命案被传得沸沸扬扬,世易时移,这些人却可以”没听过他们的消息”?
现在,连我都开始怀疑,这背后有人在搞鬼,而不只是真的有鬼了。因为她不像我在任何时候“看”到过的游魂。
如同石苓人描述的,她由数十亿包含着她曾有过的思想和情感的火花构成,是一种静电的气旋,绕着房间舞动着,恳求生灵听她说话。
是的,除了石苓人外,我也能听到她的说话——不是用我的耳朵,而是……用自己的一百种隐秘感官了解这一切的:我用蛇的舌头感受到了她想被人看见的渴望的热量;我用蝙蝠的翅膀知道了她在那儿飘动,徘徊在石苓人附近,避开了我;我用皮肤的刺痛感受到了她流下来的每一滴眼泪,那就像闪电一样击在我的心上;用那灵魂单个儿的触须,我感触到了她在等待生灵听她说话时的颤抖。特别是用我大脑第一次垂死?毕竟刘老爷子虽然隐姓埋名,刘氏也是殷实人家,而且因为仗义疏财,多得是三山五岳的好朋友。其中就有一位杏林国手,号称“不禄判官”,指的是他活人无算,所以阴曹地府的生死判官也失业了。而他的得意手段,是一盒渡劫金针。
一针刺百会,定生死。
极险!
在二十一世纪,当中国传统的医疗术”针灸”已被西方医学否定之后,人体内有穴道的存在,似乎也已是不争的谬论,甚至确然有一些在观念上拘泥不化者,会认为那也是一种”谋杀行为”的。至于中医有没有与时俱进,这不好说。中医按说比较便宜,号完脉开药,再贵的汤药也不会贵到哪里去。所以,现在中医院也与时俱进,开辟了一些西医的先进的检查项目,名义上提高诊断技术,实际上也是为了提高经济效益。
但对于中国人,针灸这种古老方法,至少已有上千年的历史,而且十分有效。自然,“不禄判官”不是真的地府判官,渡劫金针也救不回来回天无术的病人,这种刺激”百会穴”而使垂死者有片刻清醒的方法,并不能挽救垂死者的生命,有时,还会使死亡早一些来临。例如,这时垂死的刘老爷子,可能还能拖上一刻钟,但是在刺激了穴道之后,他可能有两分钟清醒,然后生命就消失——等于说,他的生命,缩短了十三分钟,或者有人觉得刘老爷子如果也再这样受苦,实在没有必要,但这两分钟的清醒,足够病人在弥留之际交代一些事情。
那时候,在一种家人和仆役环顾之下,不禄判官吸了一口气,这时,刘氏家族必需要刘老爷子清醒,因为偌大家业,主事一口,虽然长幼有序,但嫡庶有别,长子和幼子说不清楚的事,只有他刘老先生才能告诉家人,而不禄判官又无法找到救活刘老先生的办法,他毕竟只是凡人。
深吸了一口气,不禄判官轻轻把针尖弹出,他早年就和刘叶青相识,刘老爷子虽然衰老之极,可是一头浓发还在,只是不如以前那样,可单是一头亮银白发,已威严得叫人喘不过气来,他人一点不是普通人想像中的垂死的老人,相反的,他身形十分高大,躺在那里,给人以”巨大”的感觉,他仰天躺着,一头又短又硬的白发,很瘦,他是那种大骨架的人,所以在十分瘦削的情形下,使他看来十分可怖。
所以不禄判官用的力道,也不算太轻。
”啪”地一声响,针尖才一弹了上去,不禄判官就看到刘老爷子的眼皮,陡然跳动了一下。不禄判官忙握住了他的双手,而且,也立即感到,虽然轻微无力,但是他也在回握着不禄判官的手,不禄判官再吸一口气:”刘老爷子。刘老爷子。”于是看见刘老爷子的左眼,先睁了开来。看来,睁眼这样简单的动作,他也进行得相当困难——他始终未能把眼全睁开,而只是睁了一半。
同时,刘老爷子的*,产生了颤动,这表示他有强烈的意愿,想说话,可是他的身子太衰老,无法配合他要说话的意愿。本来,这种情形很正常,也完全在不禄判官的意料之中。可是刘老爷子这时的情形,却有说不出来的诡异。
在刘老爷子努力想睁大眼和努力想说话时,自然同时也牵动了面部的其余肌肉,也一起有所动作。可是所有的动作,却都只集中在他的半边脸上——甚至鼻孔的翕张,也只是一边的鼻孔。
在当时,不禄判官也是大吃一惊,同时觉出,自己的右手被刘老爷子的左手握住,紧了一下,刘老爷子半睁开的左眼望向不禄判官,自他的喉际,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声音,不禄判官极用心地去听。
不禄判官那时,心情的焦急惶恐,真是难以形容。
围观众人面面相觑,只知道刘老爷子左半边脸上,抽搐得更甚,他那种诡异的神情越来越甚,甚至于五官都到了扭曲的地步。他的双眼仍然紧紧闭着,看来也就格外古怪。
看着这情形,像是他一半的脸活了,而另一半脸却已然死亡,情景诡异绝伦,尤其是这种情形,出现在一张老得不能再老的脸上,更加可怖。那时候的情形,就像是人在做噩梦看到的事情一样。
“难怪”,我想着,“难怪后来刘家内部一直有刘老爷子其实已经去了阴曹地府,喝了孟婆汤,上了望乡台,只是被不禄判官妙手回天,死而复生的流言。”
但很快,我就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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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此境,刘家众人虽多却大气也不敢出,四周环境,本来十分静寂,只有不禄判官连说了几遍:”请你努力,我听不清楚,刘老爷子,请你努力”。的声音,
唯有刘老爷子的小儿子,也就是刘家二公子留意着刘老爷子的情形,心急如焚,终于忍不住走过去,他是学医的,见过不少死人,受伤的人,或临死的人,但是他从来未曾见到过一个人在临死之际,面上露出了如此恐怖的神情。
刘老爷子面上的肌肉,全都作着不规则的扭曲,而且在簌簌地抖动着。他的眼中,放射出恐怖之极的青光,他的喉核,如同跳豆也似地跳动着,发出了极其难听的”咯咯”之声。刘二公子看见刘老爷子嘴唇蠕动,可是当要听清刘老爷子他在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发觉大屋中起了风声雨声涛声,简直震耳欲聋。而且还有许多莫名其妙的声音在干扰,也使自己听不清楚刘老爷子的话。
他在德国留学,读过医科,很快明白过来,那不是什么风雨声声,惊涛拍岸,而是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那种不可名状的力量侵入他的思绪之后,正在令他感到极大的痛苦,一切全像是噩梦一样,一个可怕已极的噩梦。
他汗如雨下,甚至不能去想,为何自己会在这样的一个境地之中。
刘二公子可以肯定,陷身在噩梦之中一定处境大大不妙,又甚至怀疑起来不禄判官……乃至他因故不在的兄长,大有可能是他引狼入室,然后陷害自己,和许许多多大富之家继承者们遭遇过的一样。一想到这一点,刘二公子毛骨悚然,他也是个人物,虽惊不乱,一伸手从身上掏出随身带着的听诊器按在刘老爷子胸口,按照他事后的感想,当前的第一要务,就是要老爷子清醒过来,在这个家里,刘老爷子是独一无二的话事人。
听诊器才一接触到刘老爷子的胸口,刘老爷子的手臂,突然扬了起来,刘老爷子的手也放在刘二公子的手臂上,刘二公子勉力镇定心神,但是刘二公子还是听到了突突的心跳声。
刘二公子听到的心跳声,依旧不是刘老爷子的,而是刘二公子自己的!
在听诊器的两端,刘二公子听不到任何司空见惯的声响,不但听不到心跳声,也听不到血液流通的声音和呼吸声。刘二公子听不到在刘老爷子体内发出的任何声响!
刘老爷子……他显然已经是一个死人,
刘二公子放下了听诊器,轻轻地拨开了刘老爷子的手,刘老爷子的手垂了下去,刘二公子自衣袋中,隐蔽的取出了一柄十分锋锐的小刀,转过头来,向不禄判官看了一看。
不禄判官人很聪明,或者说老奸巨猾,他立时知道刘二公子要做甚么了,是以向刘二公子点了点头,退后一步,表示别无他意。其他家人和仆役六神无主,也在刘二公子示意之下退了出去。
四下无人,刘二公子仍然心有余悸,想起那时候身受的痛苦,实在已经到了人所能忍受的极限。不是他心狠,不管这是邪法还是药物作用,老爷子已经是个死人,所以刘二公子走过去想给老爷子——验尸!查明死因,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然后……刘二公子才跨出了一步,刘老爷子的情形又起了变化,只见他身子忽然发起抖来。他一面抖,一面喉咙中发出了一种可怕的声音,像是他想叫嚷什么,可是却又叫不出来。那种声音和情形都十分可怕!
毕竟父子俩血浓于水虽然,不知道他是生是死!刘二公子握紧小刀,依然大声叫着刘老爷子的名字,出乎意料之外,半死不活的刘老爷子居然有反应!他像是听到了心爱小儿子的叫声,迅速地转动头部,看来是在找声音的来源。
刘二公子看到这种情形,更提高了声音:”爹爹!爹爹!你睁开眼来!睁开眼来!”
刘二公子想只要刘老爷子睁开眼,看到了刘二公子,无论是什么样的困境,就会立刻消失。可是他刘老爷子仍然紧闭双眼,从喉咙中发出的声音,依稀像是在叫刘二公子的名字,然而听出来却十分恐怖。这时候刘二公子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正准备要不顾一切的把他拉起来,刘老爷子……他自己忽然就站了起来!
由于太突然,刘二公子被诈尸般的刘老爷子吓得后退了一步。同时刘老爷子才一站起来,双手就突然向前一推。刘二公子不知道他在昏迷中遭遇到了什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接近他,而使他感到了极度的厌恶和恐惧,所以他要用力把那个东西推开。他那一推,对刘二公子来说,突兀之至,虽然在事先刘二公子已经被他吓退了一步,他的双手还是椎到了刘二公子的胸口。
虽然刘老爷子垂垂老矣,但这一推,竟然力大无穷,若不是刘二公子有国术根底,先退了一步,非叫他推得直摔出去不可。饶是如此,刘二公子也站立不稳,就要跌倒。刘二公子连忙条件反射般的一翻手,抓往了刘老爷子的手腕。那时候刘二公子和刘老爷子相隔极近,只见他的神情怪异莫名,刘二公子抓住了他的手腕,可是仍然被他推得向后跌了下去,而刘老爷子被刘二公子抓住,所以两个人一起跌倒在地上。
刘二公子立刻松手,一跃而起,刘老爷子在地上似乎不知道如何起来,双手乱挥,双脚乱踢,好像那个要接近他的东西还不肯放过他。刘二公子连忙走过去,握住了他的手,他立刻紧紧地握住刘二公子的手。
读到此处,我心生好奇,总觉得刘二公子把这些经过说得十分详细,是刘二公子相信这时候每个动作都对以后发生的情事,有极大的影响。
同时我能够清楚地感到,房间里面的气氛变得不再紧绷。显然我的诵读奏效了。一时之间,彷彿天下地上,再也没有甚么事情是大不了的。无论历史上有多么重的重担,也被那一句话化为乌有,就算脚下所踏的是满途荆棘,也在这一句句话之中化为柔软的菲菲芳草。
最明显的是石苓人的变化,他刚才的心情,何等紧张,不但双拳紧握,连额上的青筋也绽了起来,对我的说话已不是说出来,而是近乎声嘶力竭叫出来的!
可是,就在我不停地诉说这些陈年旧事之后,我看得见他握紧的双拳渐渐松开,此刻又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全身肌肉自然而然地一起放松,我可以清楚地感到这种松弛。
同时我这时,也感到一种异样的温馨和松弛,我似乎不必做任何的提防。那种松弛感,在一连串紧张的冒险探案中,简直是一种奢求,所以也给我带来了一种异样的舒畅。不知为何,我自然而然伸手,轻*石苓人的头发。接下来,我更感到自己进入了一个如梦如幻的境界之中,像是进入了半睡眠状态,身心都在一种十分舒畅的感觉中,享受著异样的平静。而耳际却又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叙述著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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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节,刘二公子上前搀扶父亲,父子两人的手握得很紧,手心自然也紧贴在一起。一切全是在事后刘二公子和刘老爷子说起当时的经过时,刘老爷子所作的分析。他一手创立“兴汉道”,和许多教门中人来往,说道家在修练”丹道”功夫的时候,常有动作是两个修练者手心紧贴,他们相信这样子就可以容易达到心灵相通的目的。按照刘二公子用现代科学分析结果,或许两个人手心紧贴的这个动作,可以使两个人的脑部活动所产生的能量容易互相交流,那就是所谓心灵相通了。
刘二公子特地提出这一点,是因为当时刘二公子和刘老爷子紧握着手,刘二公子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可是刘老爷子却也用力在拉刘二公子,变成了和刘二公子在较力。一个不留神,给他拉得向下跌倒。刘二公子又好气又好笑,也不理会他是不是听得到,大声道:”爹爹起来!你想把我拉到哪里去?”
怪事也就在这时候发生。刘二公子给刘老爷子拉得向下跌,应该和他一起倒在地上才是。可是刘二公子向下一跌,在刹那之间,全身有一种飘飘荡荡像是不知道跌向何处去的感觉。那只是极短时间的事情。接着刘二公子就感到强烈的光线,刺激视觉,反而变得什么也看不见,耳际却听得刘老爷子的叫声,刘老爷子在叫:”乖儿你也来了,真好,快追!”
刘二公子虽然被强光刺激得不能看到东西,可是听觉却很正常,刘老爷子的话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可是刘二公子竟然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刘二公子明明和他在一起很久了,他却说什么”你来了真好”,而且刘二公子和许多人们一起在屋子里面,四下里守的密不透风,有什么东西好”追”的?刘老爷子这样胡言乱语,会不会是他的脑部活动出现了什么错乱的现象?而且那样强烈的光线又是怎么一回事?屋子里的灯光半明不暗,外面又是黑夜,哪来的强光?
刹那之间.不知道有多少疑问涌上了刘二公子的心头,刘二公子只感到刘老爷子还是紧紧地握看他的手,刘二公子用力摇了摇,再大声问:”爹爹究竟你在说些什么?你是不是……”这时候,刘二公子的情绪简直到了难以自制的地步,竟然张口大叫起来。
按照族谱记载,说到这里,刘二公子的眼睛已经渐渐可以适应强光,可以看到东西了。人的眼睛对光线的强弱十分敏感,一开始适应,很快就恢复了视线,刘二公子首先就发觉那强光并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只是阳光而已。时当正午,所以阳光强烈。
换句话说,也就是刘二公子处在阳光照耀之下……只要是晴天,又是白天的话,任何人都可以和刘二公子现在的处境一样,简直普通至于极点。刘二公子不相信女娲造人的记载或者说神话,他相信地球上所有的生命都是太阳所赐,如果没有太阳,这个星球依旧寒冷而阴暗。人的内心也需要太阳,也应该如夸父追日一样追逐太阳温暖而明亮的光芒,而不是在寒冷潮湿阴暗的泥沼里一味地沉沦。
接着,刘二公子就看到了刘老爷子的脸。他的脸离刘二公子很近,他瞪着刘二公子,神情古怪,和刚才跌倒在地时有些不同,在惊恐之中又多了几分疑惑。刘二公子父子俩在近距离相互望着,刘二公子脑中仍然极乱,根本无法思想,虽然已经睁大了眼,又在阳光下,可是和身处极度黑暗之中没有两样。刘老爷子在这时候开口说话。他说的话,刘二公子一入耳,就像在黑暗之中有了光亮,脑中灵光一闪,突然之间,什么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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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堂堂的光线从四面八方而来,映照着慢慢出现的场景,是一个巨大的空间,虚空中每一个微粒缓缓震荡,七彩阳光转折散射,明亮却不刺眼,却又不知从何而生。
令刘二公子突然之间明白了一切的话,自然是刘老爷子所说的,他道:”刚才老头子实在太无助了……乖儿子……爹自然而然叫了你的名字,谁知道你真的来了!”他一面同儿子说,一面还长长地舒一口气,似是刘二公子”来了”,就可以帮他解决困难。
最初刘二公子在一看清楚自己的处境之后,脑中”轰”的一声,乱成一团,一时之间完全无法作任何思想,那样的混乱简直难以形容,根本无法比喻。在他说这两句话的时候,刘二公子也想情楚了自己身在何处,看清楚了身处的环境,再听到了刘老爷子那样说,使刘二公子刹那之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刘二公子同样进入了幻觉之中!
刘二公子一直在德国攻读医学,虽然他由于品学兼优,在学校很得到教授的看重,也很得到同学的尊敬,本来可以留在那时候蒸蒸日盛的德国。当在国外听到他的故土在遭遇日寇侵略,战事节节逼近的时候,全体中国留学生同学都决定不在国外当看客,而集体回国,并且寻找机会投笔从戎,杀敌救国。而刘二公子建议,大家能投笔从戎参加军队是救国救民,立足本职工作治病救人也是。
他本来是被刘老爷子送去,指明到精神病学的发源地德国研究精神科的,到淞沪抗战那时,已经是一名心理系二年级生,主修恐惧焦虑症,评估和帮助因为生活中遭遇不幸事件受到伤害的人们。这个职业既能满足年轻人无穷无尽的好奇心,又能提供一个修复人类生命的机会。刘二公子视它为奋斗终生的事业,投入了极大的热忱和大部分的时间。但为爱国热忱转而偏向外科手术,希望归国后为灾难深重的国家尽一份力,这却是刘老爷子始料未及的。
不过刘二公子在精神病学方面毕竟有所建树,知道精神病学中有些其实尚未确定的论据,就是有些人因为心理因素,希望能塑造出眼睛见不到的人物,甚至数百上千人同时看到不明飞行物什麽的。说这话的时候,德国导师的语调带著困惑。在当时的医学界,对此认为是分离性癔症的一个主要精神症状:得了癔症的人都处于朦胧状态,有时会出现双重人格或鬼神附体,可有明显生动的幻视幻觉,情感丰富而逼真。而且事后可以完全记忆。刘二公子觉得刘老爷子现在的经历就是……他的心沉向无底的深渊,自己是因为太紧张陷入了幻觉,还是某种药物作用呢?
我觉得刘二公子的推断不无道理,在心理学病史上有过这类的案例。
“不,不,不可能。”我听见石苓人在说话,显然无法接受刘二公子的说法,激动地打断了我。“如果是癔症,那么刘老爷子的死而复生事件怎么解释?”
“你先别激动。刘老爷子那事情当时很轰动,极有可能很多人听说过此类事情,因为印象深刻,事后通过科学手段这事重演了一遍。譬如那是因为一种强烈的麻醉药,只要服上极少的剂量,就可以使人昏迷不醒,脉搏心脏的跳动,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而呼吸也几乎等于零。昏迷的时间,大约是八小时至十二小时左右,刘老爷子或者主动或者被暗算,用这种迷药迷醉,理由或者为了夺产,或者来冒充死人,假死避祸……
当然这是在土葬时代的办法,如果是全民火葬的现在,一个服了迷醉药的老爷子,恐怕会被当作了真正的死人,在殓房中被抽去了血液,注射进甲醛,弄假成真送进焚化炉……”我摇摇头,觉得自己的推断一样有不可解之处,然后翻过了一页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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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爷子是早就进入了幻觉中的,当他在幻觉中不知道遇到什么可怕的情景时,骨肉连心,他就叫了刘二公子的名字,而这时候刘二公子去拉他,和他的手紧紧相握,就在那一刹间,刘二公子没有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反而倒被他拉进了幻觉之中!
刘二公子一明白了这一点,立刻联想到了有关真实和幻觉的许多许多事情,心中的惊异实在是难以形容,所以不由自主张口大叫。他那时候思绪还是十分紊乱,可是那和刚才不同.刚才是紊乱得一片黑暗,甚至什么都不能想。而现在却是紊乱得七彩缤纷,各种各样的想法一起涌了上来,令人几乎无法承受。刘二公子首先想到的是:现在自己进入了幻觉,而清楚之极,在以前读过的精神病学著作里面,病患身在幻觉中的时候,并不知道是在幻觉之中。看刘老爷子现在的情形,他就不知道自己身在幻觉。为什么刘二公子会和他的情形不同,刘二公子也立刻有了设想。
刘老爷子是被某种神秘力量侵入了脑部而进入幻觉的。而刘二公子却是由于和刘老爷子紧紧握手,在紧紧握手的情况下,刘二公子父子俩的脑部活动可能起了某种程度的交流,所以刘二公子才被他带到幻觉中来的。自己清楚知道自己身在幻觉,这种感觉真是奇妙刺激至于极点,完全超越了日常生活的范围。
其次刘二公子又想到,这次刘老爷子和刘二公子进入幻觉,其实不能说是”身在幻觉”,因为刘二公子他们父子俩的身体还在屋子中,如果有这时候看到*俩,一定以为*俩才是幻觉,就像刘二公子刚才看刘老爷子一样。进入幻觉可以有那么多种不同的形式,也属于匪夷所思。
我掩卷,现在刘二公子和刘老爷子的情形,是*俩的思想进入了幻觉。可是这情形又应该和幻觉不同……情况真是复杂无比,要好好想一想,才不会引起混乱。*俩现在的情形用恰当的说法来说,可以说成:神游幻觉……好像红楼梦里面宝玉神游太虚幻境一样,*俩的精神思想进入了幻觉。
“神游。”石苓人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答道,“”神游”是人类自古以来所追求的境界,据说只有神仙才可以做得到。这种意外能够使人进入极端兴奋的状态。所以刘二公子才不会不受控制的大叫起来。按照丹道的说法,天属阳地属阴,人生天地之间则阴阳各半。人有三魂七魄,得道之人性命兼修,可以把魂魄锻炼的凝练无比,化为阳神,就是世人常说的神仙乃纯阳之体。
你读到的这情况比较特殊,刘二公子现在清楚地知道自己处于神游状态之中,而且刘二公子神游所到之处还不是寻常的所在,而是幻觉。这是双重的极端意外!有点类似传说中修道人的神游物外,只是不知神在何处,留在现实当中的不过是一具空有生机的**罢了。”
族谱里面,刘二公子花了不少功夫来解释这种情形,事实上从刘老爷子说了那几句话,刘二公子明白了一切,发出大叫声,都是紧接着发生的事情,时间不会超过半秒钟。当下刘老爷子看到刘二公子忽然疯了一样大叫,顿时不知所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刘二公子一面叫,一面不顾尊卑上下,双手抓住了爹爹的肩膀用力摇晃,同时不断问他:”爹爹,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刘老爷子给刘二公子摇晃得讲话都不能连贯,他道:”乖儿,爹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他变了一半……可怕极了。”他最后四个字倒是一口气讲出来的,因为刘二公子已经停止摇晃他的身子。
而他的话令刘二公子莫名其妙,刘二公子知道刘二公子和他对于”发生了什么事”刘二公子不同的理解……*俩各说各的,说的是两回不同的事情。而且*俩现在处于神游幻觉的境界之中。“他”说的又是什么呢?刘二公子正在想着,刘老爷子又指着远处,叫道:”听见你叫,他……穆易就奔向那屋子去了。”
刘二公子显然听刘老爷子不止一次的说过这个名字,此刻失声道:”穆易……那个人也在这里?”刘老爷子连连点头:”我听到他的叫声,他应该在。”这时候刘二公子也顾不得向刘老爷子说*俩已经进入了幻觉……情况很是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明白的,只怕花时间说明白了,事情又起变化,还是先见到了穆易再说,他相信自己父亲的幻觉,或者就和当初帮助日本人做内应的负罪感有关,而幻觉中的穆易,或者就是这种负罪感的具体化。
而随着刘老爷子随手一指,刘二公子目光随即看过去,然后骇人的发现,湛蓝天空之下,除了大日通明,原本是平坦而无波折起伏的土地,是一块漂浮在无尽虚空中的孤岛,此刻却浮现出高耸如云的青黑色岩山,宛如撑天的柱,拔地而起,即使站在岩山的边缘,仍要仰头才能望其峰顶——那件同样是突如其来出现的棚屋便在那里。
刘二公子向那宛如矿工居住的棚屋指了一指:”穆易在屋子里?”刘老爷子已急不及待向前奔去,一面叫:”要不是你忽然出现,老头子已经定过神来,说什么也要抓住那小兄弟问明白,什么是……灭国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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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爷子虽然年逾古稀,却是健步如飞,履险如夷。刘二公子也连忙跟了上去,如果怕危险,他也不会投笔从戎了。
*俩跑得十分快,大约一百步的距离,十来秒就到。
棚屋的门关着,刘老爷子人还没有停下来,就大叫:”穆易兄弟!你!你在里面吗?”棚屋里没有回音,刘老爷子虽然年过花甲,居然先小儿子一步奔到门前,由于他去势太急,一时收不住脚,以致整个人重重撞在门上,发出了”砰”地一声巨响,把门撞了开来,余势未尽,他人向棚屋里直跌了进去。
刘二公子随即赶到,看到他在地上打了一个滚,一跃而起,而这时候刘二公子已经看请楚棚屋中空荡荡的,除了刘老爷子之外,别无他人。
照说这时候发生的事情又是奇特又是紧急,当务之急应该是先找到出路再说,可是刘二公子一看到父亲撞开棚屋的情形,忽然想到刘二公子和刘老爷子的身体应该在这里之外,怎么也不能一举一动形同实体了?难道身体也进来了?
虽然没看过《无限恐怖》什么的,但众目睽睽之下,*俩的身体如果不见了,等*俩离开幻境的时候又怎么办?他刹那之间思潮翻涌,甚至想起了古代许多记载关于神游在外的思想回来的时候找不到身体的故事,譬如从小鲜肉变成残疾人的铁拐李啦铁拐李啦铁拐李啦……不由得感到了一股寒意。
刘二公子有这种恐惧感,只不过是极短时间的事情,刘二公子立刻想到现在自己神游在幻境,空间虽然一样,可是真迹必然不一样。
刘二公子和刘老爷子的身体当然是留在”那个真实”的空间,而不会出现在现在的空间中,刘二公子算是虚惊一次!
也就在这时候,刘二公子又忽然大为好奇,想:如果这个世界是刘老爷子的幻想世界,不知道现在的时间是在老爷子记忆中的”那个时间”之前还是之后?不同的时间,必然有”之前””之后”的分别。
如果是”之后”,那么现在*俩的遭遇是遇到矿难后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如果是”之前”,那么现在*俩遇到的是矿难前发生的事情。
如皋市传说中夜归人遇到的空间上的迷宫是鬼打墙,那么他们父子俩遇到的就是时间上的谜团——可谓是“诡打墙”。
当时刘二公子连自己都不知道何以忽然会想到了这一点,只是隐隐感到这一点很是有要,而且刘二公子立刻想到了一个方法可以使刘二公子知道现在神游幻境的老爷子,是在”之前”还是”之后”。……刘二公子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因为刘二公子现在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幻境之中,而通常人身在幻中是不知道自己真正处境的,现在的刘老爷子就是如此。
正因为刘二公子神智十分清醒,所以刘二公子可以弄清楚幻境中的一切……特别是老爷子守口如瓶的那些年。
可是刘二公子还没有开始行动,在棚屋里团团转了一圈的刘老爷子突然向刘二公子大喝一声。
他的神情很是焦急,喝道:”你在发什么呆?你穆易叔叔不见了,大有可能被女鬼带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你还站着不动!”他对刘二公子这样大声呼喝,甚是不客气,不过刘二公子当然不会怪他,他是为了记忆中的好兄弟可能发生意外而着急……而且还有为虎作伥的愧疚。
而从他的那两句话中,刘二公子又发现了一些新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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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两次提到了”女鬼”,当时刘二公子一时之间还理解不到他是在说什么。
刘二公子只是想到刘老爷子在幻境中,不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幻境,而且对于幻境以外的事情,仿佛也没有什么记忆,只是专心一致进行他在幻境中的行为……这种情形和人在做梦时十分类似。
人在梦境中的时候,其一切行为都只在梦中进行,不会牵涉到他的现实生活。
刘二公子其实也不能例外……如今刘二公子之所以例外,是由于刘二公子来到幻境并不是由于那种力量侵入了刘二公子的脑部,而是在某种情形下给刘老爷子带进来的。
所以刘二公子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幻境,而刘老爷子却不知道。
这种情形又复杂又奇妙:刘二公子父子俩同是”梦中人”,只不过刘二公子知道这一点,而他却不知道。
他看见刘老爷子一面叫嚷,一面走过来,拽住了刘二公子,可是看他的样子,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刘二公子心中急速地转念,是不是应该告诉老爷子,父子俩是在幻境中?如何可以使一个正在做梦的人明白他正在做梦呢?一时之间刘二公子也糊涂了,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刘老爷子很是着急,重重顿足,挥手道:”那……那东西可怕……极了………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时候情形奇妙,他完全投入于幻境,而刘二公子却很清醒,所以虽然刘二公子和他在一起,可是刘二公子却可以做一个旁观者。
此刻刘二公子等于向我们这些百年之后的人叙述那时候的情形,石苓人显然轻松了一些,口中十分感叹,他道:”能够在幻境之中做一个旁观者,谈何容易啊!当所有的人都起劲的在幻境中做梦的时候,至少要有极端清醒的思想,才能超出物外,做旁观者,看世人在梦中浮沉!”
我不知道他为何有感而发,是不是表示他的梦已经醒了我也不敢问。但想到过去少年不识愁滋味的自己,也做了二十年懵懵懂懂的梦,不由得也忽然有这样的感慨。
当时刘老爷子着急,刘二公子却并不着急,刘二公子道:”你先定一定神,慢慢说。“刘老爷子出十分讶异的钟情……刘二公子和他虽然归国相聚不久,可是刘二公子的性子古道热肠正义感强烈,他是知道的,而现在事情和朋友有关,刘二公子反而好整以暇,一点都不着急,他自然觉得十分不正常。
他张大了口想问,可是想了一想就改了口,问道:”是不是有一些事情是老头子我不知道的?”本来这是最好的机会让刘二公子告诉他,*俩进入了幻境。
可是刘二公子又不知道如果在这样情形下,把老爷子”弄醒”是不是使他的脑部神经波动错乱?人类对于自己脑部所知实在太少,而脑部又似乎十分脆弱,其活动的程序一点都不能发生差错,稍为有一点不对,整个人也就完全不对了。
刘老爷子是招来了那种力量才进入幻境的,而由刘二公子来弄醒他,程序上就不对。
会不会形成严重的后果呢?一想到这一点,刘二公子就不敢轻举妄动。
更严重的是在同时,刘二公子也想到自己是被刘老爷子带进幻境的,是不是在程序上也应该由刘老爷子带出去?而刘老爷子是无意中把刘二公子带进来的,他是不是有能力把刘二公子带出去?想到这些,实在使人心寒……只好不去想它,到时候再说。
刘二公子有了顾忌,就不敢弄醒他,所以摇了摇头道:”没有什么,你一再提到女鬼,又是怎么一回事?”刘老爷子一听得刘二公子这样问,就吸了一口气,神情大是吃惊:”实在恐怖,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女人的头,是在一层矿晶的身上?”这一句话就令得刘二公子大吃一惊!刘二公子倒不是为了人头晶身的怪物而吃惊……在研究生工作,形状再怪的生物刘二公子都见过,第一次看到显微镜的世界,刘二公子曾经被一种鲜红色的病毒吓得几乎颠覆三观,相形之下,人头晶身实在不算是什么。
令刘二公子感到吃惊的是,一听刘老爷子的话就知道那个人头晶身的怪物,一定是和那只煤精球所相关。
人老了喜欢说闲话,虽然一直对那些年自己的所作所为守口如瓶,但在之前的只言片语中,刘老爷子免不了提及穆易看到煤精球里面有人的行为,小字辈已经很是惊讶,还有人凑趣的说,是不是穆易知道煤精球开始了成精的过程,所以天机不可泄露,才导致了矿难。当时就挨了老爷子的家法,叫所有人知道这是个禁忌。
现在煤精球变成了人头晶身,这说明居然被人误打误撞说中了,也证明了在时间方面,现在是在上次矿难之后,煤精球在成精过程中大大地向前进了一步。
也就是说,你们……或者日本人想中止煤精球成精的行动没有成功。所以才有那场矿难?那么穆易扮演了什么角色,《聊斋志异》里面有书生帮助狐狸精渡过雷劫的故事,是不是煤精球找到了穆易,而穆易又帮助它成精,所以才能把这情形继续下去?而煤精球已经变成了人头晶身的怪物,这实在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加上所谓的“灭国之祸”?
你老爷子要是连这样的大事都不告诉儿孙,那实在太岂有此理了!刘二公子不认为刘老爷子会亲眼目睹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刘老爷子在幻境中的见闻,全是臆想中”以后的事”,而不是已经发生过的事。
刚才刘二公子想到了鉴定幻境中的时间是”以前”还是”以后”的方法,正要付诸行动,被刘老爷子大叫一声阻止。
现在又发生了这样的情况,这个发现,令得刘二公子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证明刘二公子的肯定对的,这一点对刘二公子来说重要之至,因为那证明了*俩一家人之间,并没有隔膜!到那之间,刘二公子心情轻松无比,摆脱了困扰,自然而然发出了一下欢呼声。
刘老爷子用莫名其妙的眼光望着刘二公子,刘二公子想向他解释,可是不知如何说才好,想了一想,只好道:”等到环境转变,儿子自然会向爹爹说明白的。“刘老爷子摇了摇头:”乖儿,你没有什么不对吧……你的行为很是古怪!”刘二公子也摇了摇头,却没有说什么,刘二公子只是在心中想:你当然认为我行为古怪,因为刘二公子清楚知道现在是神游幻境,而你却不只当是真实。
一个醒,一个梦自然互相都感到对方古怪。
接下来,刘老爷子向儿子倾诉了心中最大的隐秘。
一切都在他冒着水火冲进矿井的那一天!
他看到了……诡异的一男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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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爷子虽然年逾古稀,却是健步如飞,履险如夷。刘二公子也连忙跟了上去,如果怕危险,他也不会投笔从戎了。
*俩跑得十分快,大约一百步的距离,十来秒就到。
棚屋的门关着,刘老爷子人还没有停下来,就大叫:”穆易兄弟!你!你在里面吗?”棚屋里没有回音,刘老爷子虽然年过花甲,居然先小儿子一步奔到门前,由于他去势太急,一时收不住脚,以致整个人重重撞在门上,发出了”砰”地一声巨响,把门撞了开来,余势未尽,他人向棚屋里直跌了进去。
刘二公子随即赶到,看到他在地上打了一个滚,一跃而起,而这时候刘二公子已经看请楚棚屋中空荡荡的,除了刘老爷子之外,别无他人。
照说这时候发生的事情又是奇特又是紧急,当务之急应该是先找到出路再说,可是刘二公子一看到父亲撞开棚屋的情形,忽然想到刘二公子和刘老爷子的身体应该在这里之外,怎么也不能一举一动形同实体了?难道身体也进来了?
虽然没看过《无限恐怖》什么的,但众目睽睽之下,*俩的身体如果不见了,等*俩离开幻境的时候又怎么办?他刹那之间思潮翻涌,甚至想起了古代许多记载关于神游在外的思想回来的时候找不到身体的故事,譬如从小鲜肉变成残疾人的铁拐李啦铁拐李啦铁拐李啦……不由得感到了一股寒意。
刘二公子有这种恐惧感,只不过是极短时间的事情,刘二公子立刻想到现在自己神游在幻境,空间虽然一样,可是真迹必然不一样。
刘二公子和刘老爷子的身体当然是留在”那个真实”的空间,而不会出现在现在的空间中,刘二公子算是虚惊一次!
也就在这时候,刘二公子又忽然大为好奇,想:如果这个世界是刘老爷子的幻想世界,不知道现在的时间是在老爷子记忆中的”那个时间”之前还是之后?不同的时间,必然有”之前””之后”的分别。
如果是”之后”,那么现在*俩的遭遇是遇到矿难后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如果是”之前”,那么现在*俩遇到的是矿难前发生的事情。
如皋市传说中夜归人遇到的空间上的迷宫是鬼打墙,那么他们父子俩遇到的就是时间上的谜团——可谓是“诡打墙”。
当时刘二公子连自己都不知道何以忽然会想到了这一点,只是隐隐感到这一点很是有要,而且刘二公子立刻想到了一个方法可以使刘二公子知道现在神游幻境的老爷子,是在”之前”还是”之后”。……刘二公子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因为刘二公子现在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幻境之中,而通常人身在幻中是不知道自己真正处境的,现在的刘老爷子就是如此。
正因为刘二公子神智十分清醒,所以刘二公子可以弄清楚幻境中的一切……特别是老爷子守口如瓶的那些年。
可是刘二公子还没有开始行动,在棚屋里团团转了一圈的刘老爷子突然向刘二公子大喝一声。
他的神情很是焦急,喝道:”你在发什么呆?你穆易叔叔不见了,大有可能被女鬼带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你还站着不动!”他对刘二公子这样大声呼喝,甚是不客气,不过刘二公子当然不会怪他,他是为了记忆中的好兄弟可能发生意外而着急……而且还有为虎作伥的愧疚。
而从他的那两句话中,刘二公子又发现了一些新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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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两次提到了”女鬼”,当时刘二公子一时之间还理解不到他是在说什么。
刘二公子只是想到刘老爷子在幻境中,不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幻境,而且对于幻境以外的事情,仿佛也没有什么记忆,只是专心一致进行他在幻境中的行为……这种情形和人在做梦时十分类似。
人在梦境中的时候,其一切行为都只在梦中进行,不会牵涉到他的现实生活。
刘二公子其实也不能例外……如今刘二公子之所以例外,是由于刘二公子来到幻境并不是由于那种力量侵入了刘二公子的脑部,而是在某种情形下给刘老爷子带进来的。
所以刘二公子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幻境,而刘老爷子却不知道。
这种情形又复杂又奇妙:刘二公子父子俩同是”梦中人”,只不过刘二公子知道这一点,而他却不知道。
他看见刘老爷子一面叫嚷,一面走过来,拽住了刘二公子,可是看他的样子,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刘二公子心中急速地转念,是不是应该告诉老爷子,父子俩是在幻境中?如何可以使一个正在做梦的人明白他正在做梦呢?一时之间刘二公子也糊涂了,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刘老爷子很是着急,重重顿足,挥手道:”那……那东西可怕……极了………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时候情形奇妙,他完全投入于幻境,而刘二公子却很清醒,所以虽然刘二公子和他在一起,可是刘二公子却可以做一个旁观者。
此刻刘二公子等于向我们这些百年之后的人叙述那时候的情形,石苓人显然轻松了一些,口中十分感叹,他道:”能够在幻境之中做一个旁观者,谈何容易啊!当所有的人都起劲的在幻境中做梦的时候,至少要有极端清醒的思想,才能超出物外,做旁观者,看世人在梦中浮沉!”
我不知道他为何有感而发,是不是表示他的梦已经醒了我也不敢问。但想到过去少年不识愁滋味的自己,也做了二十年懵懵懂懂的梦,不由得也忽然有这样的感慨。
当时刘老爷子着急,刘二公子却并不着急,刘二公子道:”你先定一定神,慢慢说。“刘老爷子出十分讶异的钟情……刘二公子和他虽然归国相聚不久,可是刘二公子的性子古道热肠正义感强烈,他是知道的,而现在事情和朋友有关,刘二公子反而好整以暇,一点都不着急,他自然觉得十分不正常。
他张大了口想问,可是想了一想就改了口,问道:”是不是有一些事情是老头子我不知道的?”本来这是最好的机会让刘二公子告诉他,*俩进入了幻境。
可是刘二公子又不知道如果在这样情形下,把老爷子”弄醒”是不是使他的脑部神经波动错乱?人类对于自己脑部所知实在太少,而脑部又似乎十分脆弱,其活动的程序一点都不能发生差错,稍为有一点不对,整个人也就完全不对了。
刘老爷子是招来了那种力量才进入幻境的,而由刘二公子来弄醒他,程序上就不对。
会不会形成严重的后果呢?一想到这一点,刘二公子就不敢轻举妄动。
更严重的是在同时,刘二公子也想到自己是被刘老爷子带进幻境的,是不是在程序上也应该由刘老爷子带出去?而刘老爷子是无意中把刘二公子带进来的,他是不是有能力把刘二公子带出去?想到这些,实在使人心寒……只好不去想它,到时候再说。
刘二公子有了顾忌,就不敢弄醒他,所以摇了摇头道:”没有什么,你一再提到女鬼,又是怎么一回事?”刘老爷子一听得刘二公子这样问,就吸了一口气,神情大是吃惊:”实在恐怖,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女人的头,是在一层矿晶的身上?”这一句话就令得刘二公子大吃一惊!刘二公子倒不是为了人头晶身的怪物而吃惊……在研究生工作,形状再怪的生物刘二公子都见过,第一次看到显微镜的世界,刘二公子曾经被一种鲜红色的病毒吓得几乎颠覆三观,相形之下,人头晶身实在不算是什么。
令刘二公子感到吃惊的是,一听刘老爷子的话就知道那个人头晶身的怪物,一定是和那只煤精球所相关。
人老了喜欢说闲话,虽然一直对那些年自己的所作所为守口如瓶,但在之前的只言片语中,刘老爷子免不了提及穆易看到煤精球里面有人的行为,小字辈已经很是惊讶,还有人凑趣的说,是不是穆易知道煤精球开始了成精的过程,所以天机不可泄露,才导致了矿难。当时就挨了老爷子的家法,叫所有人知道这是个禁忌。
现在煤精球变成了人头晶身,这说明居然被人误打误撞说中了,也证明了在时间方面,现在是在上次矿难之后,煤精球在成精过程中大大地向前进了一步。
也就是说,你们……或者日本人想中止煤精球成精的行动没有成功。所以才有那场矿难?那么穆易扮演了什么角色,《聊斋志异》里面有书生帮助狐狸精渡过雷劫的故事,是不是煤精球找到了穆易,而穆易又帮助它成精,所以才能把这情形继续下去?而煤精球已经变成了人头晶身的怪物,这实在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加上所谓的“灭国之祸”?
你老爷子要是连这样的大事都不告诉儿孙,那实在太岂有此理了!刘二公子不认为刘老爷子会亲眼目睹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刘老爷子在幻境中的见闻,全是臆想中”以后的事”,而不是已经发生过的事。
刚才刘二公子想到了鉴定幻境中的时间是”以前”还是”以后”的方法,正要付诸行动,被刘老爷子大叫一声阻止。
现在又发生了这样的情况,这个发现,令得刘二公子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证明刘二公子的肯定对的,这一点对刘二公子来说重要之至,因为那证明了*俩一家人之间,并没有隔膜!到那之间,刘二公子心情轻松无比,摆脱了困扰,自然而然发出了一下欢呼声。
刘老爷子用莫名其妙的眼光望着刘二公子,刘二公子想向他解释,可是不知如何说才好,想了一想,只好道:”等到环境转变,儿子自然会向爹爹说明白的。“刘老爷子摇了摇头:”乖儿,你没有什么不对吧……你的行为很是古怪!”刘二公子也摇了摇头,却没有说什么,刘二公子只是在心中想:你当然认为我行为古怪,因为刘二公子清楚知道现在是神游幻境,而你却不只当是真实。
一个醒,一个梦自然互相都感到对方古怪。
接下来,刘老爷子向儿子倾诉了心中最大的隐秘。
一切都在他冒着水火冲进矿井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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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说来,刘叶青一开始看到的不是两个“人”。
他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落在了灌木丛里。远处是一座矿山,看上去很熟悉,山头乌云缭绕,好像是在下雨,也有闪电照过来。随后,他听到了轰隆隆的响声,有风从山那边刮来,将黑压压的云推过来。成群的野兔山猪黄獐从山上往这边跑。
看起来只是过去了几分钟而已。
突然,“咔嚓嚓!”,一声惊雷当空炸响。他吓得扑倒在地上。闪电稍纵即逝,之后的老天依旧没有一丝亮光。随即下起了猛雨,他睁不开眼。他想爬起来,可成群的野兽将他一次次撞倒,从他身上踏过,踩着他的脑壳。他泪流满面地躺在泥水里。
透过泪眼,他似乎看到前面有亮光,像厚重的夜幕撕开的一条缝。
不知为什么,一股力量支持着他在灌木丛中摸索着走,先是湿地,后来变成了水域,竟越走越深,淹到了他的腿弯。淤泥软胶似的吸住他。两侧是阴冷的山洞?这是什么地方?
慌不择路的他奋力地扑向前去,可那亮光竟越移越远。他突然清醒过来,自己是走进了地下隧道,他决定往回转,却迷失了方向,这时他听到了一阵低沉凶悍的吼叫声,分明是野兽发出的威吓的嘶鸣……不知是矿井里面的老鼠还是水蛇,不断地爬过来咬他的脚趾。他拼命地踢开它们,使劲地往前跑;有刺拉拉像蛛网似的东西挂到他脸上;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猛地冲过来,像一只巨大的鸟,裹着一阵风,伸出树根般尖硬的手,捉住他的肩膀,将他狠狠地向前推,捺倒在了泥水里。他惊恐地大叫,在淤泥里挣扎半天才爬起来,全身失魂般颤抖。
冷不丁又撞上一根梁柱,痛得他抱着头叫喊。他不敢再往前挪动,转身摸索着往另一边走。这时,光在黑暗中闪耀,他头顶响起一阵尖细的如小鸡抽气般的笑声。
刘叶青抱着死个明白的心情抬起头来,首先看到的是,在自己的头顶上,煤壁之中,忽然有一只脚,伸了出来──那是一只男人的脚,斜斜地伸了出来,眼看要踏到他的头顶之上了!看到了那样怪异的情形,如何不叫见多识广的他,在刹那之间,呆若木鸡,几乎连血液循环,都像是停顿了!
如果族谱的书写者没有为尊者讳的话,那么我觉得刘叶青的反应算是快的了,他一伸手,就抓住了那只脚的足踝,同时,张口想叫,他一张口,就在他身后的煤壁上,一只手伸出来,掩住了他的口,那是一只又白又嫩的女性之手。
而那只脚,还在继续伸出来,已可以看到小腿,差点没踏在刘叶青的头上。
等到刘叶青转过身时,那只女人的手,已经伸到了手臂,那只脚,也伸到了腿弯,还在继续慢慢向外升,像是昆虫在成虫之后,自茧中挣扎出来一样,也像是正在蜕壳的虫,要从旧壳中挣出来,也像是那幅煤壁,只是一大桶厚稠的液体,所以肢体可以挤出来。
这种情形,当真是想像不出的怪异,刘叶青最先定过神来,他虽然也是第一次目击这种怪异莫名的情景,但是作为一个经常用神神鬼鬼鼓吹敛财的会道门头子,读过的神话传说却曾有过相同的经历。在”崂山道士”这个故事之中,有人有幸和神仙相遇,目睹了穿墙术在内的许多神奇法术。
道士宫观有很大的石墙,可是,在某种情形下,固体的石墙,会变得可以任由人穿过去──故事的主角在那时,退了一步,他伸手按向石墙,如同按在柔软的,未曾凝结的石膏上,留下了一个手印,而他的一个师兄,却已经穿过石墙,出了道士宫观之中!所以,主角最后因为缺乏勇气而一事无成。
刘叶青这时,略定下了神,从故事里面就可以知道那是甚么样的一种现象,他吸了一口气,作了一个联想,令自己镇定。
这是遇仙啊,合该我老刘家发达了!刘叶青忘了害怕,直盯着煤壁,只见当时,一男一女现出煤壁的身体部份了!虽然很明显地,自煤壁中慢慢现身出来的,是一男一女,可是一时之间,也看不清他们是用甚么样的姿势在冒出来。
男的在上面,这时,他的右腿,已全部现出来,刘叶青也看到了他的手和手臂,可是手臂和大腿,却就在旁边,并列着──从这种情形看来,这个人像是弯着身子,在向外挤出来的。
而那个女子,现出煤壁的速度更慢,她的一条手臂才完全伸出,可以看到她的肩头,接着,是奇特之极的,看到她的一头秀发,自煤层中挤了出来。
头发何等柔软,煤层坚硬无比要用风钻把煤块采下来,可是头发却渐渐自煤层中现出来,一出煤层,就在轻轻飘动!而那个男人的头部,这时已现出来了,他竟然是脸直向着外露出来了,所以刘叶青先看到他的鼻尖,接着是整个鼻子,额角,眉准,然后,是一张脸,那情景,真是诡异之极,看得他目定口呆。
虽然面目不辨,但在衣服上,刘叶青早已知道,那冒出来的男人是穆易,但到真正看清了那张灰头土脸的脸正是穆易时,感觉还是十分怪异。
而且,穆易的神情,看来很是迷惘,像是他根本没有知觉,是在一种幻境状态之中。
而在这时,那女子冒出来的速度,陡然加快,煤内土壁上,一团沙土突然抖落,宛如一块灰色的布被掀开,几乎是在一眨眼之间,一个俏生生的大美人,就已站到了刘叶青的面前,她皮肤白皙,身材高挑修长却瘦得恰到好处,胸部和腰以下的部分也有着恰好让人感到愉悦的丰满。衣不蔽体的装扮将她几近完美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只是她虽然娇艳,可是神情疲累之极。
“今夕何夕?”看到了眼前的刘叶青,美人倒没有惊讶之感,她主动开口,声音开朗清亮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绵软。一般人听到她的声音,顿时感到一阵说不出的舒服,这恐怕不是任何特殊能力,纯粹是因为她是个声音好听的美女罢了。
但见识了这诡异的一幕,刘叶青的身体却在微微发抖,那是紧张。
那奇异美人愉快地笑了起来,又向前走了两步。不知不觉中,她离刘叶青已经只有十来步的距离了。这个女人容貌美丽动作在利落中带有一丝难以描述的妩魅,可以说是理想的女仙,而且眼神和动作都很温柔。可是,越是这样,刘叶青越觉得自己骨子里本能地感觉到一股寒意。
作为老江湖,刘叶青对人心有了一种奇妙的观察力。这并不是什么灵验的超感应能力,仅仅是将他原本只能察言观色的洞察力提升到了可以从眼神中察觉他人情绪的程度,也就是一个普通的会道门教祖应该具备的程度而已。然而,这种洞察力却在此时让刘叶青感到胆寒,因为他明显查觉到,这个貌若天仙的美女体内隐藏着一种既不妩魅也不温柔的疯狂之气。而现在,她正将这种疯狂完全封印在体内——那不是压抑,而是蓄能。
刘叶青将双手在背后的背带里擦擦,做出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来。但其实他只是将力量全部蓄积到双手。搏命的赢面虽然堪忧,但是聊胜于无。
那“女仙”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动作,又察觉了却完全不在乎,她不再向前走了,站定在原地。只是作了一个手势,示意刘叶青不要出声,随即转过身去。
这时,最难忍受的当然是刘叶青了,他总算忍住了没有做甚么,可是在他的喉际,却发出了一阵连续不断的”咕噜”声,像是冬天在晒太阳的猫儿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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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仙”转过身去时,穆易也现出了一大半来,果然是他,只是此刻的他弯着身子,那姿势,有点像在中的胎儿,他的神情仍然迷惘。
直到他整个人都快要冒出来的时候,看来他会从高处跌下来,刘叶青心中一动,先走过去,穆易果然身子直向下跌来,刘叶青接住了他,他才睁开眼来,略为挣扎了一下,总算自己站定了身子。
那“女仙”似乎能看透刘叶青的心思,没有动作,反倒是此刻的穆易让刘叶青大吃一惊,那个文质彬彬却充满了报国热情的年轻人,现在看来高而瘦削,肤色苍白,有著一种难以形容的冷峻和高傲。
从他的这种神情看,他像是一个刘叶青只在大帅府里面见过的那种假洋鬼子……艺术家诗人钢琴家雕塑家,或类似的高调子艺术工作者什麽的。
可是,他的眼神却又极度冷漠,几乎不带任何感情。这样的冷静,又使他看来像一个第一流的杀手,甚至可以推测他是一个出色的上海滩大亨。
当刘叶青和他对视著的时候,全然无法自他的眼神之中,揣知他心中在想甚么。他下意识的去看在他身后那个“女仙”,穆易的变化自然和她有关。
然后,这个瞬间。
刘叶青倒吸一口冷气。手足僵硬。
喀嗒。
轻微的硬物碎裂的声音,
“女仙”没有动。但身上发出轻轻的喀嗒声。
”女仙”额头飘起轻烟,发出喀嗒的声音。衣裙的褶皱也微微摆动。
终于”女仙”睁开了眼睛。视线虚无。
然后,“女仙”的眼珠掉落下来。同时,额头上的裂纹划落。额头上留下烧痕。那样美丽不可方物的女子,也不过这是这样的有机物团块罢了。但刘叶青只是看着她的脸,看着“女仙”原本是眼珠的位置开了两个空洞。皮肤变色收缩并隆起,血液凝固成黑色,沾附在四周。脸上的黑洞当中涌出了大量美丽的泪水。看不出原本的长相。
“女仙”仅仅是晃动一下脸部,眼窝中漫溢的泪水就会不断撒落,就像注满水的玻璃杯一般,刘叶青觉得那真是非常恐怖。
“女仙”脸的下半部露出的微笑依然美丽如昔,伸手捉住眼珠,试着把它镶入打开的洞穴里去。
由于是随便塞的,所以瞳孔部分的方向非常奇怪。
尽管如此,眼球还是完美地陷入”女仙”的脸蛋中。
这不是女仙,是女妖怪啊!
然后,刘叶青听到了拉动枪栓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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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泪眼,他似乎看到前面有亮光,像厚重的夜幕撕开的一条缝。
不知为什么,一股力量支持着他在灌木丛中摸索着走,先是湿地,后来变成了水域,竟越走越深,淹到了他的腿弯。淤泥软胶似的吸住他。两侧是阴冷的山洞?这是什么地方?
慌不择路的他奋力地扑向前去,可那亮光竟越移越远。他突然清醒过来,自己是走进了地下隧道,他决定往回转,却迷失了方向,这时他听到了一阵低沉凶悍的吼叫声,分明是野兽发出的威吓的嘶鸣……不知是矿井里面的老鼠还是水蛇,不断地爬过来咬他的脚趾。他拼命地踢开它们,使劲地往前跑;有刺拉拉像蛛网似的东西挂到他脸上;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猛地冲过来,像一只巨大的鸟,裹着一阵风,伸出树根般尖硬的手,捉住他的肩膀,将他狠狠地向前推,捺倒在了泥水里。他惊恐地大叫,在淤泥里挣扎半天才爬起来,全身失魂般颤抖。
冷不丁又撞上一根梁柱,痛得他抱着头叫喊。他不敢再往前挪动,转身摸索着往另一边走。这时,光在黑暗中闪耀,他头顶响起一阵尖细的如小鸡抽气般的笑声。
刘叶青抱着死个明白的心情抬起头来,首先看到的是,在自己的头顶上,煤壁之中,忽然有一只脚,伸了出来──那是一只男人的脚,斜斜地伸了出来,眼看要踏到他的头顶之上了!看到了那样怪异的情形,如何不叫见多识广的他,在刹那之间,呆若木鸡,几乎连血液循环,都像是停顿了!
如果族谱的书写者没有为尊者讳的话,那么我觉得刘叶青的反应算是快的了,他一伸手,就抓住了那只脚的足踝,同时,张口想叫,他一张口,就在他身后的煤壁上,一只手伸出来,掩住了他的口,那是一只又白又嫩的女性之手。
而那只脚,还在继续伸出来,已可以看到小腿,差点没踏在刘叶青的头上。
等到刘叶青转过身时,那只女人的手,已经伸到了手臂,那只脚,也伸到了腿弯,还在继续慢慢向外升,像是昆虫在成虫之后,自茧中挣扎出来一样,也像是正在蜕壳的虫,要从旧壳中挣出来,也像是那幅煤壁,只是一大桶厚稠的液体,所以肢体可以挤出来。
这种情形,当真是想像不出的怪异,刘叶青最先定过神来,他虽然也是第一次目击这种怪异莫名的情景,但是作为一个经常用神神鬼鬼鼓吹敛财的会道门头子,读过的神话传说却曾有过相同的经历。在”崂山道士”这个故事之中,有人有幸和神仙相遇,目睹了穿墙术在内的许多神奇法术。
道士宫观有很大的石墙,可是,在某种情形下,固体的石墙,会变得可以任由人穿过去──故事的主角在那时,退了一步,他伸手按向石墙,如同按在柔软的,未曾凝结的石膏上,留下了一个手印,而他的一个师兄,却已经穿过石墙,出了道士宫观之中!所以,主角最后因为缺乏勇气而一事无成。
刘叶青这时,略定下了神,从故事里面就可以知道那是甚么样的一种现象,他吸了一口气,作了一个联想,令自己镇定。
这是遇仙啊,合该我老刘家发达了!刘叶青忘了害怕,直盯着煤壁,只见当时,一男一女现出煤壁的身体部份了!虽然很明显地,自煤壁中慢慢现身出来的,是一男一女,可是一时之间,也看不清他们是用甚么样的姿势在冒出来。
男的在上面,这时,他的右腿,已全部现出来,刘叶青也看到了他的手和手臂,可是手臂和大腿,却就在旁边,并列着──从这种情形看来,这个人像是弯着身子,在向外挤出来的。
而那个女子,现出煤壁的速度更慢,她的一条手臂才完全伸出,可以看到她的肩头,接着,是奇特之极的,看到她的一头秀发,自煤层中挤了出来。
头发何等柔软,煤层坚硬无比要用风钻把煤块采下来,可是头发却渐渐自煤层中现出来,一出煤层,就在轻轻飘动!而那个男人的头部,这时已现出来了,他竟然是脸直向着外露出来了,所以刘叶青先看到他的鼻尖,接着是整个鼻子,额角,眉准,然后,是一张脸,那情景,真是诡异之极,看得他目定口呆。
虽然面目不辨,但在衣服上,刘叶青早已知道,那冒出来的男人是穆易,但到真正看清了那张灰头土脸的脸正是穆易时,感觉还是十分怪异。
而且,穆易的神情,看来很是迷惘,像是他根本没有知觉,是在一种幻境状态之中。
而在这时,那女子冒出来的速度,陡然加快,煤内土壁上,一团沙土突然抖落,宛如一块灰色的布被掀开,几乎是在一眨眼之间,一个俏生生的大美人,就已站到了刘叶青的面前,她皮肤白皙,身材高挑修长却瘦得恰到好处,胸部和腰以下的部分也有着恰好让人感到愉悦的丰满。衣不蔽体的装扮将她几近完美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只是她虽然娇艳,可是神情疲累之极。
“今夕何夕?”看到了眼前的刘叶青,美人倒没有惊讶之感,她主动开口,声音开朗清亮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绵软。一般人听到她的声音,顿时感到一阵说不出的舒服,这恐怕不是任何特殊能力,纯粹是因为她是个声音好听的美女罢了。
但见识了这诡异的一幕,刘叶青的身体却在微微发抖,那是紧张。
那奇异美人愉快地笑了起来,又向前走了两步。不知不觉中,她离刘叶青已经只有十来步的距离了。这个女人容貌美丽动作在利落中带有一丝难以描述的妩魅,可以说是理想的女仙,而且眼神和动作都很温柔。可是,越是这样,刘叶青越觉得自己骨子里本能地感觉到一股寒意。
作为老江湖,刘叶青对人心有了一种奇妙的观察力。这并不是什么灵验的超感应能力,仅仅是将他原本只能察言观色的洞察力提升到了可以从眼神中察觉他人情绪的程度,也就是一个普通的会道门教祖应该具备的程度而已。然而,这种洞察力却在此时让刘叶青感到胆寒,因为他明显查觉到,这个貌若天仙的美女体内隐藏着一种既不妩魅也不温柔的疯狂之气。而现在,她正将这种疯狂完全封印在体内——那不是压抑,而是蓄能。
刘叶青将双手在背后的背带里擦擦,做出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来。但其实他只是将力量全部蓄积到双手。搏命的赢面虽然堪忧,但是聊胜于无。
那“女仙”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动作,又察觉了却完全不在乎,她不再向前走了,站定在原地。只是作了一个手势,示意刘叶青不要出声,随即转过身去。
这时,最难忍受的当然是刘叶青了,他总算忍住了没有做甚么,可是在他的喉际,却发出了一阵连续不断的”咕噜”声,像是冬天在晒太阳的猫儿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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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仙”转过身去时,穆易也现出了一大半来,果然是他,只是此刻的他弯着身子,那姿势,有点像在中的胎儿,他的神情仍然迷惘。
直到他整个人都快要冒出来的时候,看来他会从高处跌下来,刘叶青心中一动,先走过去,穆易果然身子直向下跌来,刘叶青接住了他,他才睁开眼来,略为挣扎了一下,总算自己站定了身子。
那“女仙”似乎能看透刘叶青的心思,没有动作,反倒是此刻的穆易让刘叶青大吃一惊,那个文质彬彬却充满了报国热情的年轻人,现在看来高而瘦削,肤色苍白,有著一种难以形容的冷峻和高傲。
从他的这种神情看,他像是一个刘叶青只在大帅府里面见过的那种假洋鬼子……艺术家诗人钢琴家雕塑家,或类似的高调子艺术工作者什麽的。
可是,他的眼神却又极度冷漠,几乎不带任何感情。这样的冷静,又使他看来像一个第一流的杀手,甚至可以推测他是一个出色的上海滩大亨。
当刘叶青和他对视著的时候,全然无法自他的眼神之中,揣知他心中在想甚么。他下意识的去看在他身后那个“女仙”,穆易的变化自然和她有关。
然后,这个瞬间。
刘叶青倒吸一口冷气。手足僵硬。
喀嗒。
轻微的硬物碎裂的声音,
“女仙”没有动。但身上发出轻轻的喀嗒声。
”女仙”额头飘起轻烟,发出喀嗒的声音。衣裙的褶皱也微微摆动。
终于”女仙”睁开了眼睛。视线虚无。
然后,“女仙”的眼珠掉落下来。同时,额头上的裂纹划落。额头上留下烧痕。那样美丽不可方物的女子,也不过这是这样的有机物团块罢了。但刘叶青只是看着她的脸,看着“女仙”原本是眼珠的位置开了两个空洞。皮肤变色收缩并隆起,血液凝固成黑色,沾附在四周。脸上的黑洞当中涌出了大量美丽的泪水。看不出原本的长相。
“女仙”仅仅是晃动一下脸部,眼窝中漫溢的泪水就会不断撒落,就像注满水的玻璃杯一般,刘叶青觉得那真是非常恐怖。
“女仙”脸的下半部露出的微笑依然美丽如昔,伸手捉住眼珠,试着把它镶入打开的洞穴里去。
由于是随便塞的,所以瞳孔部分的方向非常奇怪。
尽管如此,眼球还是完美地陷入”女仙”的脸蛋中。
这不是女仙,是女妖怪啊!
然后,刘叶青听到了拉动枪栓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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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叶青回过神来,才发现不知不觉一行人已经便被十支以上的枪指定。持枪的人服装统一,面目精悍,正是驻扎矿区的*部队,带队的居然是一名中佐联队长,可见日本人对矿区秘密的重视。
“把手放在头上,慢慢地蹲下来。刘叶青前调查员。”一名便衣人趾高气扬的走出来,刘叶青认得他是和自己联系的特高科情报员。
“我们是来调查的,我的朋友……早知道你们这些支那猪不可靠。”周围传来嗤笑,看周围影影绰绰还有几个眉目不清的便衣人,显然也是特高科的精英。
“愿望啊太君……”
刘叶青心念电转,以面对上位者时特有的谄媚语气说道。然而,这一次这招不灵了。包围的士兵中中佐模样的人一挥手,*士兵将枪口下移,开枪。
子弹在刘叶青脚下溅起一片烟尘。
没打中?刘叶青知道这些*老兵都是百步穿杨。是假枪毙吗?
“你们已经无法再开枪了。”说话的是那名“女妖怪”,此刻她的语气加重了一些,但依然轻柔。
中佐再次挥手,恼羞成怒的*士兵慌忙扣动扳机。然而,这次响起的只有击锤打中撞针的清脆声响。
中佐不信邪的抢过俗称“三八大盖”的三十八年式步兵铳,拉动套筒卸下哑弹。举枪同时,特高科和*的所有人同时开枪……但没有一发子弹被成功击发。
“幻幻觉?”*中佐呆愣地自言自语。
然后,光芒一闪而没!
“不好,小心!”踏踏木屐脚步中,是*中佐率先反应过来,拔出指挥刀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冲上去,伴随着杀气腾腾的日语叫骂,他身后紧跟着*中人抢在前头,特高科的人应该也被惊醒,快步跟了上去。
接二连三遇到诡异事情,刘叶青总算反应及时,趴在角落里,大气也不敢出,只听见惨呼连连,想必中佐的几个部下已经被放倒,但是……强光大作!
是探照灯!
日本人果然准备充分!
强光下,只见几个日本兵尸横遍地,有的还在哀鸣,不过其他人来不及检查他们的伤势死活,就目睹探照灯侧的士兵几乎是同一时间被切成两半,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看不见人影!
虎视眈眈的*中佐只扫了一眼,立刻将目光转移到矿井的煤层边来回巡视。同时刘叶青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头脑里闪过几个念头:“轻功……不,简直是鬼魅吗?穆易在哪里?”
视野中,*中佐的身形突然高了三尺,大好头颅抛飞,在原地,那女人毫无征兆地显出身形。这一次他看清楚了,“女妖怪”一手扶着穆易,另一只手的手中凭空出现长长的指甲,青蒙蒙的光华微不可觉地闪了几闪,坚韧的三八大盖就如同豆腐般被轻松切开来,何况血肉之躯的人体。两人就这样,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不过眨眼功夫,虎狼之师围成的牢笼就彻底被摧毁。
惨呼之声远去,刘叶青慢慢的爬起来,捡了半截指挥刀,接着探照灯的残光蹑手蹑脚转出去,他现在只想逃之夭夭,离开这里鬼气森森的一滩事越远越好。可惜天不从人愿,转过两条隧道,就和几个同样是惊魂未定的日本兵打了个照面,听着一声警告“八格牙路”,然后就是子弹上膛的声音,他一咬牙,大喊着:“太君别开枪,是自家人!我是特高科的情报员……”心里下了决断。
目睹了方才令人热血沸腾的手撕鬼子一幕,他被岁月消磨的草莽气重新抬头,面对几个士兵,刘叶青真没什么好怕的。他刻意发出脚步声,然后才慢慢现身。果然,一共五名士兵的枪都对准了他。
“什么人!停下!”一人喊道,听嗓音正是那个发现他的人。
“胆小鬼只有嗓子能行,面对无法想象的敌人,你们的武士道精神也不过如此。”刘叶青不冷不热地讽刺着,并没有停下脚步。
“死啦死啦地!”那名士兵怒喝一声,却没等刘叶青停下,径自开枪。
砰的一声,子弹在煤层上凿出圆孔。刘叶青身影一闪,已出现在那名士兵的身边。当的一响,他已用半截指挥刀磕掉了士兵手上的枪,顺手将刀尖指在那士兵的下巴下面。而这时,其他几人的枪口才刚转过来,犹豫了一下。
这一下犹豫断送了他们的生路。
面对着一地死尸,刘叶青一阵后怕,他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垂垂老矣的身手和体力,更畏惧方才还在眼前的“女妖怪”。
悉悉索索声响后,“女妖怪”重新出现在刘叶青面前。穆易不见踪影,而她手里则拖着两具*日本兵的尸体,三局尸骸已经不知去向。不,看她现在的样子,那三具尸骸去了哪里,已经很容易想到。
就是方才,刘叶青亲眼所见,她的芊芊玉手五指变化成尖刺,像猎熊陷阱刺穿猎物一样将尸体拖着走。从被扎穿的地方开始,尸体的血肉还始萎缩干枯。这样的动作,不能不让人联想到“吃”这一行为。
而随着她吃下日本兵的血肉,她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补完整。慢慢地恢复那美艳的身躯。
而由于所剩无几的衣服已经在交火中烧尽,她就这么不着寸缕地走着,似乎全不在乎一般。慢慢地,当两具尸体已经完全消失的时候,她的身体也已修补完整,而且……变得完全不同。
除了一头变成了暗褐色的长发之外,她全身已经没有寸布。细密的发丝如同盔甲做成的紧身衣一般将她的身体包裹起来,虽不失优美线条,却更加森然可怖。
“年轻人,我能和你在这里两次相遇。这也是缘法。虽然气血两伤,但你能追踪至此,也是个有心性的,今日,便不妨赠你几句:”女妖怪说话老气横秋,“世间风传修真,真为何物?所谓修道也好,佞佛也罢,都是追求超脱凡人之法的选择。佞佛者,花开彼岸,佛便是真,信道者,借假修真,圣便是真,信自己者,我便是真。所以,真便是信仰,不妄不执精纯如一,以大智慧大毅力大勇气,成就其业。最忌蛇鼠两端。你既然与此地缘法深厚,当知所修之真便在这矿井之内,勤加研练,真物自显,莫要得陇望蜀。”
“谢仙姑指点。”
这之后,就是真正的空白了。
我知道后来一定还有些事发生,任何困难都不能使我打消主意,可是面对半个世纪的史海钩沉,我只有等机会再说。
想必是刘二公子警醒了刘叶青,两人离开了幻境,这后半截秘辛,如果没被刘老爷子带进了棺材,就是因为战火而湮灭了。倒是族谱里面多有美化,原来刘叶青能够逃出生天,不是因为特高科名不副实,而是因为特高科的精锐都在矿井下丧命,缺了几名重要人物指引,情报网适量,甚至影响到了之后的卢沟桥一战,何况追捕刘叶青这种小人物。
说起来,那个“女妖怪”还真是帮了中民一个大忙,不过要说化解什么灭国之祸,未免言过其实。
石苓人突然做出来侧耳倾听的神色,然后连连摇头,似乎和那个怨灵在交谈。然后他长出一口气,摊手:“总算走了!”
我差一点欢呼雀跃,转头却发现李南也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神色,不知不觉我们的敌意泯然无踪。
怨灵走了,可是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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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催了两次,石苓人才神思不属道:”照我所知道的情形,怨灵是剧烈波动的脑波,大多数附在致原主于死的器物之上,那么,这种情形下,人的灵魂,也就是人的记忆组,或者是人的脑动,都会充满了所谓冤气和戾气,因此怨灵和一般的灵魂有所不同,活动能力特别强,也特别擅于干扰他人的脑部活动。也就是说,那是充满了暴戾之气,冤屈得失去常性,满是仇恨的一种力量。”
“所以是朱琦的怨气,或者是她含冤而死的小孩?“我猜测。
”也许是……但不该这么强才对,那怨恨强度,更像是千百人的汇聚,被朱琦孩子的脐带误打误撞印发,一旦这种力量受了鼓励,从静止的状态转为活动的状态,会有甚么事发生,你自己去想想吧?”
石苓人说得够明白的了,我听了之后,不禁呆了半晌,喃喃自语:”会怎么样?会大闹人间?会冤魂上身?会追魂索命,还是会找替身?”
石苓人闷哼一声:”你想得出的可能,都会发生,还有许多你想不出的情形,也会发生。”我听我说到这里,心中不禁大是疑惑。
因为,照说石苓人的警告如此严重,李南再胆大妄为,在召请怨灵之前,也该先和上司商量一下才是,可是她却一下子就熟门熟路的打开“门”来,想必若不是我们追急了,只怕怨灵早已被召来了!
李南还在那里装死。
当下,我故意道:”我明白了,怨灵,就是充满了报仇暴戾意识的恶鬼冤魂凶灵。”
石苓人道:”随便你怎么说都好,反正就是那样的一种情形,所以,他才大多数附在遗物,甚至致他于死的凶器之上——你的想法并不错,每一柄遗物上,怕都不止一个怨灵。”
我吐了吐舌头:”这种怨灵,又凶又狠,易请难驱?”
石苓人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居然以为我已有害怕之意,所以道:”是啊,所以,不惹他们最好。”
却不料我道:”就算易请难送,就算它凶狠恶毒,那又会怎么样?如果不是有人引狼入室,它和活人是完全不同的存在,又能奈我何,我看有人是——”我本来想说”我看李南你是也成了日本鬼子,所以才会为你的同类这样为虎作伥”,但毕竟方才李南也算是同盟军,我在说话上,也懂得甚么叫分寸。而且,我看李南也不晓得其中利害,想起她若是如石苓人所说变了认贼作父,那是令人极其伤心的事,绝不能以此来讽刺自己的同胞,所以我才忍住了没有说。
石苓人这笨蛋却已发了急,因为他自以为是的劝了半天,等于白劝了,我根本不听他的,所以他怒道:”怎么能无奈你何?虽然人鬼殊途,但是人的思想活动全靠脑部活动进行,而灵魂正是脑部活动力量的积聚,一股邪恶的怨灵,可以轻而易举,占据你的脑部,控制运作你的行为,使你失去常性,变得凶狠恶毒,残忍暴戾,使你处于疯狂状态之中,于你何干?”
石苓人的警告,可以说是严重之极了,连我一心二用的听到此际,也不禁感到了一股寒意。
因为,石苓人所说的情形,实在太可怕了。不过,为什么石苓人不受影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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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受影响?
因为我习惯了。那怨灵的表情确实很吓人,但也用不着那么害怕呀。
我第一次听到石苓人用这种平平淡淡的语气说话,带着怎么也掩饰不了的意思辛酸。由此可见,过往留在他心尖上的不安究竟有多强烈,我甚至有点同情石苓人。
我才想起,虽然之前有过只言片语,但石苓人从来没有对我讲过他的过去,这可不公平。之前几乎不晓得牵手的对方是个怎么样的人,这对年轻女孩而言,或许是事关未来一辈子值得担忧的事吧。
不过,在我的软磨硬泡下,石苓人开始回忆那些点点滴滴,或许这时石苓人终于有点看开了。又或者……他等待这一场倾诉已经很久……只是缺少一个对的人。
虽然把沟通阴阳归结为脑部活动,但石苓人承认,从小到大他能看见或听见的,似乎是留在事物上的”意念”。
而意念越强,越会长久清楚地残留。
虽然淡薄的心情也并非感觉不到,但除非是相当强的意念,否则马上就会模糊不清了。面对着孤魂野鬼,其实他不像其他人那样害怕,相反的,他直想将抱回去好好研究一番,只不过这个念头在接到亲长射过来的杀人目光后,立即烟消云散。
发现秘辛,了解真相,看破谜团……在一个面子社会人情社会里面并不是什么好事。
事实上,这能力带来的不止是便利,的还有……痛苦。
被冷落。
被排斥。
被遗弃。
被利用。
如同石苓人说过的,在最初的苦恼之后,他想通了,为了这种连区区高中生恋爱都无法顺利维系的能力而苦恼,岂不是要笑破别人肚皮?他这么告诉自己,不好意思啦,谁叫我偏偏天生就能使点诈。
“早恋啊……”我呵呵。
石苓人虽然依旧使诈,但行事变得低调许多。一路绿灯,他不出风头不强调自己的存在。直到他遇到了某个人,代表某个圈子,接纳了这迷途的黑羊,似乎弥补了之前二十年的苦辣酸甜。
他一直觉得这样就扯平了,但进入大学并留校成为辅导员后,内疚却稍微增加了。原因在于辅导员这种职业的特性。就某个层面来说,辅导员或许是他的天职。虽然有生以来第一次接触大学生这种生物,对石苓人而言,他们非常容易了解。书生意气,挥斥方遒,因为一腔热血,他们的控制意念远远多过于一般人。
“年纪轻轻就观察敏锐”,短短期间内众教师异口同声给了他肯定的评价,让他的前途一片光明。但另一方面,石苓人的能力频繁地对教师这类人产生反应。譬如我见到的灵异照片事件可见一斑。想想他们赖以为生的工作,或许也很理所当然。
假如控制力和一般人一样,可能无法彻底刻划出数个人格回异的职场角色吧。并非一般人不如教师。只不过,教师拥有的社会角色超乎寻常。正因如此,教师的桃李不言,才能诞生出许多和自己完全不同的角色。桃李满天下,既多又强烈。然而如今的大学不再是象牙塔,他们的意念到处流泄,让石苓人察觉到那些”多余的东西”。
他们对于只存在自己脑中的每个角色赋予情感随心所欲地推演人际关系,摆布学生。这本来不是石苓人的考量范围,但当他承接和其他辅导员关系交恶的教师打交道重任,并恢复师生信赖时,在年轻一辈当中更显得格外出众。结果,他还是出了风头。和形形色色教师往来的工作不容易,他想坚守”虽使诈但行事低调”的自我妥协,可没那么简单。
教师这类人种的控制意念既多又强,而且姑且不论好坏,知识分子的想象力都太丰富了。他们拥有不同于石苓人另一种察觉”多余东西”的能力。也就是能够”看穿”许多事物。这可说是教师的习性。他们对于对方是否对自己竭尽全力十分敏感。即使他们不知道石苓人拥有”类似第六感”的能力,也会马上察觉到石苓人对他们有所保留,意识到石苓人没对自己使出全力。所以,若是感觉到了什么而不竭尽全力回应,是不可能获得教师信任的。
“我从之前的部门调到现在的心理辅导员闲职时,一位研究生导师特地要求,”小石,移动部门之后,能不能继续当我们班级的辅导员呢?”那位教师的论文产量大,要同时负责他写的书籍和杂志文章并不容易,所以校方没有同意他的要求,但是……”
无疑石苓人受到了不小的鼓励。他曾看过资深辅导员或上司受到那种请求。但是,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受到如此强烈的请求。至今石苓人一直认为,假如同辈之中有人受到类似请求,那应该是自己。年纪轻轻就观察敏锐年纪轻轻就这么能干。随着身边的人对石苓人的评价愈来愈高,努力扮演职场新人的石苓人,心中的内疚感也愈来愈沉重。石苓人曾负责过和其他教师交恶的学生,而那些个和教师交恶的辅导员就是“不会做人”,或者说……不如石苓人会作弊。
在恰当时机出现的不恰当的我……跟能察觉到”多余东西”的圆滑石苓人,几乎属于完全相反的人种。
“我吗?”我惊慌失措,从来没想过石苓人会给我这么高评价。
“我不是夸你!”石苓人瞪我一眼。“现今的时代已经不流行”憨直”这个形容词了,但水月,你正是这种类型。”
穆彤彤那件事对于石苓人而言,是在替我收拾烂摊子,他无法否定,在我只是提出要求之前,自己有点瞧不起我。我提出那样的请求后居然亲力亲为探险,令他颇受打击。石苓人虽然对于自己察觉到”多余东西”的能力感到内疚,但同时他也认为,因为这份能力,自己的工作表现最好。尽管如此,为何我比他自己更深得真诚的心?
“你绝不精明,而且不善于察言观色,但是你拼命地帮助朋友接触真相,尽管失败了还是继续拼命努力,为了弥补自己的失败而拼命努力。我从旁观察,偶尔会觉得你做事实在不得要领。但相对地,我所获得的评价可说恰如其分。你得到的评价才是货真价实的,不像我一样,多套了一双别人看不见的隐形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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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起在一场宴会之类的场合上,老教师对一位因为遭到学生抨击而苦恼的年轻教师所说的话。被人强烈地憎恨和被人强烈地深爱,其实是一体两面。——如果一堂公开课十个人看过,十个人都觉得还可以,这不是令人印象好,而是令人没什么印象。所有人都觉得还可以——如果换作辅导员的话,岂不正是自己吗?自己和谁都合得来被所有人接受,但相对地,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有人对自己说,”非你不可”吧。
在协助我这个拼命三郎的探案工作之后,石苓人开始面对这个严肃而消极的命题。假如不是天生会察觉到”多余的东西”,自己身为阴阳先生的能力会低落到什么程度?假如这种”多余”的能力在某一刻突然消失,自己是否会沦落到无能的地步?虽然对于使诈感到内疚,但如果不使诈,自己是否能够独当一面地完成工作……?憨直而拼命的我的探案模样,看在石苓人眼里只觉得耀眼眩目。我位于一个石苓人必须具备察觉到”多余东西”的能力,才能到达的境界。在此之外……”
气氛太沉重,令我忍不住转移话题:“我们现在已经将怨灵从壁炉上消解,这样,就伤害不了其他人了吧?”
“我不怎么有信心,”石苓人语气前所未有的虚浮,“我虽然是阴阳先生,但从没对付过这种强大到近乎诅咒的怨念,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替相关人摆脱这个麻烦。只能说,也许吧......”石苓人依旧是面无表情,但是从嗓音中读得出来,他也不十分确定。”
“抱歉,我们是无心的!”那名被我们单方面忽视的李南终于气喘嘘嘘的说。
之前李南一直低着头不说话;此刻似乎是急忙的解释着,”我只是奉命行事,不清楚情况,我是真的不知道,他们会这样制造那怨灵......”
李南貌似伤心的说着,眼神虽然望向我们,却又像是向着谁忏悔。
真的吗?
我和石苓人面面相觑,看看她一脸茫然,像拨浪鼓一样看看我又看看石苓人;似乎不是说假话。
石苓人还是面无表情,他最近死人脸的趋势很严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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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想起,虽然之前有过只言片语,但石苓人从来没有对我讲过他的过去,这可不公平。之前几乎不晓得牵手的对方是个怎么样的人,这对年轻女孩而言,或许是事关未来一辈子值得担忧的事吧。
不过,在我的软磨硬泡下,石苓人开始回忆那些点点滴滴,或许这时石苓人终于有点看开了。又或者……他等待这一场倾诉已经很久……只是缺少一个对的人。
虽然把沟通阴阳归结为脑部活动,但石苓人承认,从小到大他能看见或听见的,似乎是留在事物上的”意念”。
而意念越强,越会长久清楚地残留。
虽然淡薄的心情也并非感觉不到,但除非是相当强的意念,否则马上就会模糊不清了。面对着孤魂野鬼,其实他不像其他人那样害怕,相反的,他直想将抱回去好好研究一番,只不过这个念头在接到亲长射过来的杀人目光后,立即烟消云散。
发现秘辛,了解真相,看破谜团……在一个面子社会人情社会里面并不是什么好事。
事实上,这能力带来的不止是便利,的还有……痛苦。
被冷落。
被排斥。
被遗弃。
被利用。
如同石苓人说过的,在最初的苦恼之后,他想通了,为了这种连区区高中生恋爱都无法顺利维系的能力而苦恼,岂不是要笑破别人肚皮?他这么告诉自己,不好意思啦,谁叫我偏偏天生就能使点诈。
“早恋啊……”我呵呵。
石苓人虽然依旧使诈,但行事变得低调许多。一路绿灯,他不出风头不强调自己的存在。直到他遇到了某个人,代表某个圈子,接纳了这迷途的黑羊,似乎弥补了之前二十年的苦辣酸甜。
他一直觉得这样就扯平了,但进入大学并留校成为辅导员后,内疚却稍微增加了。原因在于辅导员这种职业的特性。就某个层面来说,辅导员或许是他的天职。虽然有生以来第一次接触大学生这种生物,对石苓人而言,他们非常容易了解。书生意气,挥斥方遒,因为一腔热血,他们的控制意念远远多过于一般人。
“年纪轻轻就观察敏锐”,短短期间内众教师异口同声给了他肯定的评价,让他的前途一片光明。但另一方面,石苓人的能力频繁地对教师这类人产生反应。譬如我见到的灵异照片事件可见一斑。想想他们赖以为生的工作,或许也很理所当然。
假如控制力和一般人一样,可能无法彻底刻划出数个人格回异的职场角色吧。并非一般人不如教师。只不过,教师拥有的社会角色超乎寻常。正因如此,教师的桃李不言,才能诞生出许多和自己完全不同的角色。桃李满天下,既多又强烈。然而如今的大学不再是象牙塔,他们的意念到处流泄,让石苓人察觉到那些”多余的东西”。
他们对于只存在自己脑中的每个角色赋予情感随心所欲地推演人际关系,摆布学生。这本来不是石苓人的考量范围,但当他承接和其他辅导员关系交恶的教师打交道重任,并恢复师生信赖时,在年轻一辈当中更显得格外出众。结果,他还是出了风头。和形形色色教师往来的工作不容易,他想坚守”虽使诈但行事低调”的自我妥协,可没那么简单。
教师这类人种的控制意念既多又强,而且姑且不论好坏,知识分子的想象力都太丰富了。他们拥有不同于石苓人另一种察觉”多余东西”的能力。也就是能够”看穿”许多事物。这可说是教师的习性。他们对于对方是否对自己竭尽全力十分敏感。即使他们不知道石苓人拥有”类似第六感”的能力,也会马上察觉到石苓人对他们有所保留,意识到石苓人没对自己使出全力。所以,若是感觉到了什么而不竭尽全力回应,是不可能获得教师信任的。
“我从之前的部门调到现在的心理辅导员闲职时,一位研究生导师特地要求,”小石,移动部门之后,能不能继续当我们班级的辅导员呢?”那位教师的论文产量大,要同时负责他写的书籍和杂志文章并不容易,所以校方没有同意他的要求,但是……”
无疑石苓人受到了不小的鼓励。他曾看过资深辅导员或上司受到那种请求。但是,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受到如此强烈的请求。至今石苓人一直认为,假如同辈之中有人受到类似请求,那应该是自己。年纪轻轻就观察敏锐年纪轻轻就这么能干。随着身边的人对石苓人的评价愈来愈高,努力扮演职场新人的石苓人,心中的内疚感也愈来愈沉重。石苓人曾负责过和其他教师交恶的学生,而那些个和教师交恶的辅导员就是“不会做人”,或者说……不如石苓人会作弊。
在恰当时机出现的不恰当的我……跟能察觉到”多余东西”的圆滑石苓人,几乎属于完全相反的人种。
“我吗?”我惊慌失措,从来没想过石苓人会给我这么高评价。
“我不是夸你!”石苓人瞪我一眼。“现今的时代已经不流行”憨直”这个形容词了,但水月,你正是这种类型。”
穆彤彤那件事对于石苓人而言,是在替我收拾烂摊子,他无法否定,在我只是提出要求之前,自己有点瞧不起我。我提出那样的请求后居然亲力亲为探险,令他颇受打击。石苓人虽然对于自己察觉到”多余东西”的能力感到内疚,但同时他也认为,因为这份能力,自己的工作表现最好。尽管如此,为何我比他自己更深得真诚的心?
“你绝不精明,而且不善于察言观色,但是你拼命地帮助朋友接触真相,尽管失败了还是继续拼命努力,为了弥补自己的失败而拼命努力。我从旁观察,偶尔会觉得你做事实在不得要领。但相对地,我所获得的评价可说恰如其分。你得到的评价才是货真价实的,不像我一样,多套了一双别人看不见的隐形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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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起在一场宴会之类的场合上,老教师对一位因为遭到学生抨击而苦恼的年轻教师所说的话。被人强烈地憎恨和被人强烈地深爱,其实是一体两面。——如果一堂公开课十个人看过,十个人都觉得还可以,这不是令人印象好,而是令人没什么印象。所有人都觉得还可以——如果换作辅导员的话,岂不正是自己吗?自己和谁都合得来被所有人接受,但相对地,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有人对自己说,”非你不可”吧。
在协助我这个拼命三郎的探案工作之后,石苓人开始面对这个严肃而消极的命题。假如不是天生会察觉到”多余的东西”,自己身为阴阳先生的能力会低落到什么程度?假如这种”多余”的能力在某一刻突然消失,自己是否会沦落到无能的地步?虽然对于使诈感到内疚,但如果不使诈,自己是否能够独当一面地完成工作……?憨直而拼命的我的探案模样,看在石苓人眼里只觉得耀眼眩目。我位于一个石苓人必须具备察觉到”多余东西”的能力,才能到达的境界。在此之外……”
气氛太沉重,令我忍不住转移话题:“我们现在已经将怨灵从壁炉上消解,这样,就伤害不了其他人了吧?”
“我不怎么有信心,”石苓人语气前所未有的虚浮,“我虽然是阴阳先生,但从没对付过这种强大到近乎诅咒的怨念,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替相关人摆脱这个麻烦。只能说,也许吧......”石苓人依旧是面无表情,但是从嗓音中读得出来,他也不十分确定。”
“抱歉,我们是无心的!”那名被我们单方面忽视的李南终于气喘嘘嘘的说。
之前李南一直低着头不说话;此刻似乎是急忙的解释着,”我只是奉命行事,不清楚情况,我是真的不知道,他们会这样制造那怨灵......”
李南貌似伤心的说着,眼神虽然望向我们,却又像是向着谁忏悔。
真的吗?
我和石苓人面面相觑,看看她一脸茫然,像拨浪鼓一样看看我又看看石苓人;似乎不是说假话。
石苓人还是面无表情,他最近死人脸的趋势很严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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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夸夸,我喜欢……”第一次看到石苓人这样子,我眉开眼笑,想不到面瘫的石苓人居然会暗中佩服我。
“佩服”你?
石苓人嗤之以鼻,接下来他用了整整五分钟来“夸奖”我,主要是称赞我“尽管笨手笨脚,但是个性直率抗压性强,不会轻易消沉气馁……”。之类
怎么听也不是好话。
我内心强烈地如此认为,所以……我开始了近乎反弹的情绪角色扮演。
“反正……”我说这种丧气话时,居然浑然天成,“我真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
前往楼下去坐电梯的路上,我露出石苓人未曾看过的自卑表情低喃:“反正笨鸟先飞,我这种笨女孩只能努力拼命,除此之外我也没别的长处了。”
“那个……别这么说啊。你拼命的个性可是令我觉得耀眼眩目,别在前面加上”反正”当作开场白啊。”石苓人一贯毒舌,但但是听到我的自暴自弃,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像我这种没其他能耐的人,如果不一直强调自己很拼命,就会被抛弃。……就像因为被衔恨,被我家人抛弃,只是给了生活费就不理不问一样。“
“至少你还是个人,不是人不人鬼不鬼的异类!”石苓人强行转换了话题。“好像刘细君,你想象不到她内心多么痛苦,只是当事人都秘而不宣,被人知道自己是鬼不是人,总不是好事!”
即便是我在一旁假哭,听了这样的话,也不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刘细君所不肯说的情形,我也相信存在,那是很可怕的情形,在我们身边的任何人,我们竟没有法子知道他究竟是人还是鬼!一想到那么诡异的事,根本存在于生活之中,我的神情,自然不免怪异,石苓人首先觉察,你低声道:”不致于那么可怕!”
显然我们的同步率够高,他知道我想到了甚么,所以才这样说。
我道:”怎么不可怕,刘细君的父亲刘耀勇,就不知道他的宝贝女儿是人还是鬼!”
石苓人一听,也不禁脸上变色。
这时,被放置play的李南说了几句大有哲理的话,女心理师有感而发的道:”人心难测,身边的人,是人是鬼,本就难料,是鬼未必可怕,是人也未必可亲!”又画蛇添足的补充:”世间,人害人的事例多,鬼害人的事例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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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了,也是唏嘘,看石苓人同样是神色凝重,显然也是在设想这种可怕的情景——一个极好的人,忽然迷失了本性,这种情形,现实生活中也有例子,不知道是不是由于邪恶的怨灵,占据了人脑的恶果?
可是,我仔仔细细思来想去,只是呆了半响,就”哈哈”笑了起来:”真厉害,那情形不是和现在流行的《笑傲江湖》一样,服了朝阳神教任教主的三尸脑神丹差不多吗?说是发作起来,连自己的父母子女,都会拿来嚼吃了——这可能是任教主也会沟通阴阳,把怨灵附在毒药中之故。”
大概是涉及职业尊严,石苓人的声音,变得十分难听:”水月,我一直很欣赏你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但若是明知极度的凶险,而又不听劝告的话,那是妄为,是愚蠢。”
我听出石苓人认真了,所以也认真地回答:”你别生气,我不是在闹着玩,我有我的道理。”
石苓人喝道:”说!”
我道:”第一,怨灵是不是侵入脑部,我看,个人的意志力相当重要,一个人的意志若是够强,等于一座城堡,有足够的防御能力,来敌也没有那么容易攻入——要是真有怨灵要强占的情形出现,也可以藉此考验自己,是不是有足够的意志力。”
石苓人怒道:”这也是考验得的?要是失败了——”
我立时接口:”要是失败了,世上少一个意志力薄弱之徒,又有甚么大不了?这样的生命,消失了也不足为惜。你别忘了,你自己,正是为了追求一个虚无飘渺的良心目标,而牺牲放弃了一切锦绣前程的。”
石苓人怒道:”谁说我的目标虚无飘渺?
”我早就料到石苓人必然如此回答,所以立时道:”你的目标,追求到了。”我们虽然在讨论怨灵的问题,但我一直想知道石苓人从过去到如今中间空白的一段的情形,所以同时制造发问的机会。
石苓人不是性子较直的人,大概是被触动,立时道:”就算没有追求到,也不是一无所得。”
我打蛇随棍上:”那你从过去到现在隐瞒的,是甚么情形?”
石苓人叹了一声:”我的情形,告诉你你也不明白,也很难告诉你。”
虽然我温柔大方天真可爱……终究是女孩子啊,女孩子怎么可以容忍男人遮遮掩掩?
我更进一步道:”你为甚么要唉声叹气,情形如果不好,何不回头?佛曰:”若海无边,回头是岸。”
石苓人神色大变,不答反骂:”你胡说甚么,现在是在谈你的事,你这样做,不是以身试法——”
我大笑:”我这是以身引鬼。”
石苓人怒斥:”很好笑吗?
”我道出了自己的想法:”可能绝不好笑,但是总要试一试,若是藉此能知道穆彤彤的怨灵,是处于一种甚么样的情景之下,则虽然身犯奇险,也大是值得。”
石苓人没有立即回答,他知道我不会放弃这一段友情。
我又道:”这就像你不顾一切,去探索科学解释阴阳两界的奥秘一样,我要做的,也是在探察谜团的奥秘!”
看来,石苓人反而被我说服,他叹了一声:”可是你冒的险太大,你可能……化为乌有——连灵魂——甚至**都被吞噬了。”
我吃了一惊:”这……怨灵竟然一凶至此?”
石苓人道:”我不知道,只是作最坏的打算,有可能出现你的脑电波从此消失的情形,那就是俗话的所谓”形神俱灭”,从此,天地之间,再也没有你了。”
我想了一想,才道:”我有恃无恐的第二个原因,是穆彤彤不会害我,若然这种行动,真的如此危险,她不会让我进行。”
石苓人道:”这一点我已经说过,经历过筒子楼的袭击,事实证明了你可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我摇头:”我相信你沟通阴阳的造诣,已是举世一流,我相信你所说。”
石苓人看来已无奈他何:”不管怎样,你在行事之前,总应该去找家里人商量一下。”
我故作大是奇怪:”你呢?你准备进入那个圈子前,有没有去见家里人?”
我话出口,才发现这一问,大有责难之意,而且,责难得很没有道理。他和我的感情虽好,但总及不上和家人的感情,我和他甚至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而他的确冒了生命的危险,去替我出头,他要是做出决定,不来联系家人,着实有点不可思议。
石苓人一被我责问,半晌不语。管我一再催促,他才道:”唉,我……是愧对家里人……所以,不想去打扰他了。”
我发急:”你究竟做什么了,你能帮助我做好事,自然也能和家人相聚。”
石苓人的回答,令我啼笑皆非,他道:”一来,我被你那真心咒语产生的力量,逼得我非出手帮你不可,二来,在你这笨丫头面前,我容易敷衍,可以过关,在家人面前,被他们追问起来,却难以打马虎眼,所以不……去见他们了。”
我就算不是机灵过人,也可以听出石苓人此际和家人的关系大大不妙。虽然也知道石苓人说话夸张,但是用到了”愧对家人”这样的词句,那是无面见江山父老”由此可知他和家人关系之糟糕了。
我发急:”喂,我们还是朋友不是,你这样含糊其辞的态度,算是甚么意思?”
石苓人却拒绝作答,再不闻其声。
我又道:”不论你现在有甚么困难,都没有甚么大不了,老实说,这些日子来,我们都今非昔比,大有进展,连龙潭虎穴也来去几回,没甚么难得倒我们。”
确实,自石苓人手把手教我”上山学道”之后,我又有许多奇异的发现,我这样说,倒也不算是吹牛。
石苓人的反应来了,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他先是”哼哼哼”三下冷笑,才道:”那些个险地,只不过是几个有家归不得的孤魂野鬼,装神弄鬼的结果,那个幕后黑手,哪怕是收留了一些游魂野鬼,比起难民营来,也好不了多少,算是甚么,也值得说嘴。”
当我听石苓人对”那个幕后黑手”的批评之际,我不禁摇头——那确实是石苓人说话的一贯口吻,除了他之外,不会有别人说得如此刻薄。”那个幕后黑手”的功绩,是由无数人血泪建造而成,我们也吃尽了苦头。而无数孤魂野鬼兴风作浪,确然是”有家归不得”,只有他称他们为”装绅弄鬼”,如果换成别人口出狂言,那就会有点匪夷所思了。
我当时,也怔了一怔:”听起来你倒知道不少……只是没告诉我。”
石苓人洋洋得意:”这是阴阳先生的职业素养……岂止不少,简直甚么都知道。”
我立即道:”那你该知道,别人如何才能帮助你。”我的话,先咬定了石苓人如今的处境,需要人帮助,不容石苓人有推搪的余地,沾沾自喜自己说话的技巧甚高。
石苓人果然入彀:”除非那人肯去死!”
我陡然震动,失声道:”甚么?”
石苓人嘿嘿冷答,笑声听来,竟是无限苍凉,他重覆了那句话:”除非那人肯为我而死。”由于石苓人的那句话实在太骇人,所以我也不及去细想他那几声冷笑,是不是在调侃世人——且不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世人每有豪言语语,说是为了帮助朋友,便两肋插刀怎么怎么的,可是说归说,真正做到的,又有多少?
像这样,我千愿意万愿意帮石苓人,可是一想到自己要以死亡作代价,与家里人天人永隔,也不免踌躇。
为了解救最爱的人,多少女孩子愿意付出如此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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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间已经到了电梯口。
”走吧,我送你出去!”像是认定了对方一定会跟上,石苓人头也不回的朝电梯走去,我看见李南挣扎了半晌,最后还是乖乖的跟上。
门顺畅的被关了起来,电梯开始动了。
我伸出手按了下下楼的按钮,上面数字发出淡淡的模糊的光。
狭窄的空间里只有低低的另人不愉快的机器运转声和女人的咳嗽声。
狭小的密闭空间里,石苓人与我两人用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站在电梯的两侧,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这个时候竟然只有我俩加上一个俘虏李南搭乘,
“你其实不必专程陪我下楼……大宅里面应该还有不少值得勘察的东西,再说……”沉默的气氛太过尴尬,我想尽办法找话题闲聊,偏偏说出口的根本不是真心想说的话,虽然说李南看起来完全人畜无害的样子。但如果没有这个大电灯泡就好了!
我老是觉得自己的心跳异常大声,或许石苓人会在心底窃笑我的不成熟吧。
骗谁啊!怎么说我也是才女一枚,换成别人,我绝对有把握将对方迷得神魂颠倒,再来取笑他的丑样,再不然就像碰上那个花花公子刘耀勇,唇枪舌战的用着刻薄的话语将他逼得节节败退,为什么遇上了石苓人,我反倒成了吃亏的那人?不仅是不公平,而且还很想不通。”
如果可以,我情愿电梯再慢一点,能多相处几秒,即使不说话,对我而言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快乐事。
我抬头看着表示楼层数的灯。
慢慢的由九至八,又变成了五。
但是,像是听见了我的请求般,电梯晃动了一下,头上的照明灯闪了闪,跟着所有动作变得死寂,只剩风扇仍在那里有气无力的慢慢旋转。
没能见到四的数字。
哄的一声,受到好象被什么牵引着一样的冲击,电梯摇晃着,停止了下降。
”怎么?”一夜之间白发红颜的女心理师,挺起了身子把背从电梯壁那挪开了。
“电梯停了。”我把显而易见的事实说出来了。
石苓人一脸困惑,按下了紧急呼叫按钮。
没反应。
”坏掉了吗?”石苓人说道。”
我摇摇头,都是第一次用到这个按钮,不是很清楚。
碰到这种小概率事件,要不试着连按几下?
“那么你试试看。”石苓人耸了下肩。
我很疑惑的一会连续按着按钮,一会长按按钮,试了好几次,最后放弃了。”是坏了,还是保安室没人在?反正现在起不到作用了。
老实说,和豪华装修处处的大楼比起来,这个电梯显得相当破旧了。
设计不好不说,连舒适感都没有,电梯壁上有些许黄色的污垢,有一部分还奇妙的鼓了起来,了声谢谢。
“但是,我什么也不会说的……毕竟,我可是奇稻田姬啊!”
她后脑勺靠在墙壁上,嘟哝着说道,“不过,这可还是第一次被关在电梯里呢。”
奇稻田姬是什么?听起来是农学方面的……不管了,石苓人肯定知道,只不过未必肯告诉我吧。
我赌气般也叹了一口气,打算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下时间。
最糟糕的是,现在已经开始上课了吧。
”啊,手机没信号了!”石苓人做了同样的动作,然后看着我手上的东西说道。
我也意识到了。”啊,是啊。
该死的中国联通,在电梯里有手机信号的话也就不必拘泥于求教了。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晃了一通,终于看到了微弱的信号标志。让我们都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没和现代文明脱节,不然还当是遇到鬼打墙了呢!
打电话到哪里好呢。
“我怎么知道”!
“首先打到重案支队吧?”我边说着边打开了智能手机,手指按着按钮想要找出储存在上面的电话簿,突然我停下了动作。盯着屏幕,皱起了眉头。
”怎么?”石苓人询问到。
我没回答,按了下电源按钮。
长长的按着。
但是不管等多久画面都没跳出来。
啪嗒啪嗒啪嗒的一直尝试着在按着,还是没有反应。
讨厌。
有种不详的预感。
”没有电”石苓人清秀的脸变得有点惊讶。
马上也再次掏出自己的手机。
李南也犹犹豫豫这样做了。
最后,我们面面相觑,从三个人彼此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的手机也和我的一样没电。
奇怪了。”
“不会是三个人都忘记充电了吧?有人带了充电宝吗……哈哈哈!”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我特意含笑开口说出了话。
石苓人看也没看这边,就笑着吐出了“闭嘴”这个词。
我忍着怒斜眼看着石苓人。
不赞同也就算了,可也不该和努力活跃气氛的人说出“闭嘴”吧。”
“好了,我们别急躁呢。那个,不知道能不能从那天花板上的逃生口出去?”居然是李南出言缓颊,小声咂着嘴说道。
”不是说过从内侧打不开了嘛”
“但是没有真正试过。
也许有可能……”
“那么你来试下?”
“说了不要急躁了!”
“把这话原封不动还给……”谁说只有三个女人一台戏的?
“安静!”石苓人举起了一只手,很快制服了我们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大声的交谈声。
他的视线固定在了天花板那。
被那个样子震住了,我不说话了。
就象刚刚还在吵着的放着节目的收音机一下子被关了一样,电梯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在这安静之中,传来了击打金属的,黄钟大吕的那样的声音。
是的,传来了。
从天花板那。
哐哐,这次听到了连续的声音。
就象是,有谁在电梯上面走着一样。
我头疼的看着正上方,定在了那。
看起来,其他人也保持了同样的姿势僵直在那了。
”哈,哈。现在从那个逃生口出去的话,也许会和谁产生命运的相遇哦。”和意识没关系的,扯强的愚蠢的话从我的口里说了出来。
石苓人焦急的目光投了过来。
突然,巨大的响声使逃生口的墙壁那里振动了起来。
那声音让全员都吓的竦了一下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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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的声音持续响了起来。
逃生口被震的,看起来要坏掉了。
”什么,那是什么啊!”女心理师发出了悲鸣般的声音。
我一直凝视着被激烈敲打着的天花板,向后退了一步。
傻傻的背对着门。
有东西。
肯定没错。
这个封闭的空间的上面有什么东西在。
派不上用处的电灯一闪一闪。
好象是在呼应敲打的逃生口的声音一样,一会亮一会暗的。
好象粗糙滥制的恐怖影视剧中的场景啊,我刚这么想着,恐惧着反倒笑了出来。
笑容僵硬的很,大概谁也不会觉得那是笑容吧。
忽明忽暗的电灯发出最后的大声后就裂掉了。
往上看时上面都是正在落下来的碎片。
我立刻闭上眼睛背过了身子。
侧脸被玻璃片划到了。
电梯内一下子就被黑暗包围住了。
在狭小的封闭空间内,有种黑暗正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扩大着的感觉。
感觉到三人彼此的荒乱呼吸声和混乱的不明意义的声音在接近着。
我的手被谁抓住了。
我吓了一跳,不假思索的刚打算把它抖落掉,意识到这是女心理师手后,我反过来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哪怕是敌人,至少还是人……我可不认为正常人类会在上面弄出这种动静!
敲打着天花板的声音一直不停。
何止是不停,简直就是变得更加激烈了。
我把手伸下后面摸到了电梯门,握拳起敲打着门。”谁在吗!打开,把这门打开!”同时,天花板上响起了类似于撕咬的声音。
抬头一看,逃生口被开了个洞。
从那射进来微弱的光线。
不对,也许根本不是光线。
只是,黑暗中,从被打开的洞那降落下来的东西的姿态,的确是浮在空中的。
第一眼看上去,象是个活色生香的女人。
但是,四肢象用四足行走的动物一样弯曲着,身体上的颜色是全白的。
不,那不是肤色,是披着一身破破烂烂纯白婚纱一样的服饰。
生长着少量头发的头部面目全非腐肉中蛆虫来来往往,没有一般意义上的五官,倒有三个洞。
一个紧紧的闭着,剩下的两个微微张开着,黑色的东西里面有个发光的东西在看着。
大概就是眼睛。
那行尸走肉一般的姿态鲜明的印在了我眼睛里,实际上看到那东西样子仅仅只有一瞬间。
从同样是空荡荡的胸口开始,行尸走肉一般的东西在空中四分五裂了。
不鲜明的轮廓分裂了,手脚和眼睛,头发也都没了。
只有那白色还残存着。
白色的婚纱一样的,但是却很是暴力的无形的物体向我……我们袭来。
紧握着的手,被分开了。
要被杀掉了——和林友亚贝杜兰她们一样。
我的头脑里不自觉的这么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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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深呼吸,我这么想到。
是做了个恶梦吧。
绝对是做了个恶梦。
不然的话,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大学生,怎么会在封闭的电梯里看到“那个人”的幻象,陷入恐慌呢。
我坐在电梯的地板上,靠着电梯墙。
脑袋模糊的很,自己什么时候恢复意识的也不知道。
但是,只要脑子里一想起最后看到的那张妩媚的脸庞下面,行尸走肉一般生物的样子,背脊就发冷。
电梯的里面,被淡淡的模糊的光照射着。
荧光灯没有破裂,当然天花板也没有被打开一个洞来。
是幻觉吗?
”你们……没事吧?”谁这样说道。
从声音来看的话,应该是石苓人。
我朝他的方向看过去。
石苓人已经站了起来。
“石苓人,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怪物?”
对方显然楞了一下,然后露出了安慰用表情。
”紧张什么?这只是普通的电梯故障啊!八成又是哪个白痴忘了缴管理费!”按了按通话器,石苓人捻捻手指,显然是打算心平气和的向外头求援。
”这样啊!”微微松了口气,我心情突然变好,竟然席地而坐,丝毫不管身上的衣裤是不是会弄脏……反正不是什么名贵的,都是地摊货……末了还大方的拍了拍身旁的座位,我不介意跟石苓人闲话家常,最好电梯修得更久一些。”你真的很特别。”看了看轻松自在的我,完全没有刚刚苍白的神情,石苓人显然弄不清楚我到底是害怕还是不怕,“还有,那家伙怎么躺下了?”
我应声望去,正看见女心理师枕着石苓人的衣服倒在地上。
我轻轻摇着她的肩膀。”喂,起来呀“
“起啦”她这么说着就直起了身子。
看来是醒了。
石苓人单手拿起上衣把它折叠后放在了胸前口袋里。
”怎么了……眼睛看东西很辛苦”!她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这么说着,我在那之后,也总感觉到眼前模模糊糊的。都是错觉吗?
石苓人已经走到李南的身边,手扶在她肩上。”打到头了吗?“
“不知道……“
“有没有觉得很难受?“
“没有。“
“是嘛……总之,还是早点从这里出去到军区总院去看看的好”!
听着石苓人的话,女心理师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肩膀。”什么军区总院啊”!
“首先应该是去眼科。“
因为识人不明,认贼作父。
或许还要去趟脑外科。
因为脑洞太大!
喂!
”然后之后呢,可以的话去趟精神科谈论一下怎么样?“
石苓人以令人讨厌的轻松语气说道。
“老实说,我很怀疑有必要去跟医生商量吗?”石苓人接下来步步紧逼。”是谁刚刚成为了富人圈的年度风云人物?又是谁方才沟通了那个世界?你这样大摇大摆的走出小区,如果不是和我们一起搭乘电梯下楼,我保证你走不出这栋大楼,还是由我这个好心的家伙替你挡挡吧!除非,你很想走不出这栋大楼。”
他说话的时候开始翻衣兜,我以为他只是随手翻翻,然后猜想他是下意识的想点根烟,后来大概是想到我也许不喜欢被薰得衣裤上都是烟味,石苓人微微叹口气的将打火机收回上衣里。
我看见李南肩膀上的肌肉突然抖了一下。
”不管你为什么……我不知道,知道也不会说的……只是,我不想让你们有所误会,这是为你们好。“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要专程来这里?或者你是出于好意,但是你看,经历了这种奇怪的体验,看到了奇怪的东西,看起来不止是只有我们有吧,现在想要抽身已经太迟了!不管得花多长时间,我也会继续追寻真相下去。“
“总之,马上就从这里出去。再这样呆在这里的话真的会出事的”,李南用些许生硬的语气说道。
“同意”石苓人点了下头,朝电梯门那靠近。
”一边用拳头哐哐地敲打着,一边抬头看着表示楼层数的灯。“
“电梯停在了五楼。要是不打开门的话似乎就出不去“
“好像是的”!我站在那点着头。
所以这到底是错觉还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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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着叉开双脚使劲站住后,我从左边,石苓人从右边,各自用手指扒着电梯门的边缘,气喘吁吁地拉着。石苓人这个大男人还在碎碎念,说什么若在平时,他可以无所谓的慢慢等,但是现在被困的还有我这位手无缚鸡清醒的女大学生,所以要我请他吃饭云云。
我一笑置之,知道反正以他的个性,怎么样也积极不起来。问题是:虽然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但本小姐没钱啊!
反倒是李南从刚刚开始一声不吭,每过一分钟她脸色就变得更不对劲,要是有什么幽闭恐惧症更麻烦,我摇摇头,只能尽快将人弄出去明正典刑,省得国际友人少了几根寒毛,有关部门徒手拧断我们颈子的。
我们一边努力一边嘴里也不消停。
拌嘴中,终于响起了金属破坏的声音。我甚至觉得有点可惜,如果能再待久一点……我在想什么呀,矜持,要矜持!
但是因为比预想的更简单的把门打开了,用力过猛的我顺势踉跄了一两步,背轻轻的撞在了墙上。
毫无感觉的转过头,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然后把视线移到了好不容易打开了的门的外面,“诶……阿弥陀佛!”
我惊魂未定的嘟哝道。
电梯已经过了六楼。
但是还没到五楼,下面三分之一可以看到五楼的电梯门,上面是五楼的天花板兼六楼的地板部分。
上方,仅仅能看到些许的六楼的电梯门。
石苓人蹲了下来,这次他一个人撬开了五楼的电梯门。
我从石苓人的背后往下看着五楼的地板。
地板很远。
稍微探出点头的话,能看到电梯井暗色的竖着挖的坑。
石苓人把手挂在电梯门上,看着下面数秒钟好象在想是否能挤得下自己体形,然后突然轻轻地跳了出去。
”喂!”我慌慌张张的膝盖着地把身体探了出去,把身体滑进了五楼天花板和电梯地板之间的石苓人,仅仅稍微弯曲了一下膝盖就在地板上着地了。
至少应该提前说一声的嘛。
我突然发现自己心脏不好。
我不高兴的瞧着石苓人。
石苓人用象什么都没发生的脸,抬头看着电梯里残存的我们说道。”要我去叫人来吗?”我不说话回头看着那个孤独的女人。
怎么办?用这样的视线问着她。
事情都发展到这地步了,再等待救援的话觉得有点愚蠢,可是想到要石苓人离开就不舒服,虽然最近加强的运动,我没有自信能带着李南一起跳下去,想着或许一起留下来比较好吧。”
”好不容易门被打开了。出去吧。反正要是等救援的话也有花很长时间嘛。”李南的和明快无缘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不出声笑了下。
我点了一下头,打算先出去一样身体探了出去,手腕被她抓住了。”啊,但是你的身体没关系吗?“
“没事。你呢?“
“什么?“
“你不是……一夜白头的嘛”我虽然这么说着,可是看起来她的身体已经恢复了。
咳嗽也在不知觉中停止了,声音也很有精神。
她自己,现在好象也忘了之前身体快要倒下的事情了,惊讶的眼睛看着我。”啊,好象已经一点事都没了。或许经历了的事情太奇怪了吧!”女心理师似乎已经恢复健康了略微露出了牙齿笑了。
我也微微回笑着,跳了出去。
虽然很高但是着地时的冲击却不大。
接着石苓人也轻轻的下来了。
我最后向女心理师伸出手来,被她拒绝了,看来连注意裙角的余地都有的跳了下来。
跳下来的地方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可是,她着地地点过后了。
着地后,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下的她的后脚踩空了。
失去平衡了。
平常电梯地板所在的地方,现在突然裂了个黑色的口子。
她的嘴巴张开着发出了“啊”的形状。
但是声音并没有发出来。”危,险!”
眼看李南快要被黑暗吞没了,我立刻伸出了手臂抱住了她。
就那样朝着地板的方向一下子撞了过去。
但是头顶的风扇再次高速运转着,电梯晃了一阵之后开始正常的下降,看来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维修人员挺尽责的,只是,这下变成我失去平衡了。
急躁带来了灾难。
迈错了步伐,我掉到电梯井里去了。
远离了白色的天花板的景色。
远离了规规矩矩的日常生活,远离了浮现出惊呆表情的二张脸。
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黑暗包围着我,掉下去了。
死之前的一瞬间真长啊,真的很长。
我奇妙的头脑在冷静的思考着。
在这种地方死掉的话就不能参加毕业考试了吧。
算了,反正市场不景气,考过毕业也会失业。
死了的话,要是被看到了以前写的日记和信的话就糟糕了。所谓盖棺论定,据说人死的时候,整个一生都将被重新评价,这种评价完全不依赖不参照你是否曾经腰缠万贯,身份地位是否曾经显赫,而仅仅取决于在你一生里,与他人分享的爱和温暖到底有多少……骗人,前者才决定你追悼会的规格好不好。
我脑海里一遍遍都在想着,自己20年的人生中发生了的各种各样的事情,一幕接着一幕,按事情发生的时间顺序移动,甚至伴随着画面,当时的一些感觉和情感都得以重新体验,在里面登场的人物的脸也循环出现着。
我居然不觉得恐怖,就这样一味的想着,想必这就是所谓的濒死体验吧。
感觉上是一个过渡地带,一边是现世,一边是异域。
照我往常的个性,是绝不可能去留意这些新闻,但是跟一个阴阳先生在一起,耳濡目染是当然的。据说“濒死体验”的初期有一种平和安详令人愉悦的感受。首先会感到疼痛,但这种疼痛感几乎一闪而过,随后会发觉自己悬浮在一个黑暗的维度或者空间中,发现自己站在了体外的某一处观察自己的躯壳。视觉听觉比之前更加灵敏。然后会出现亮光,有种奇怪的声音会飘然而至,要么是来协助你安然过渡到亡者之国,要么是来告诉你丧钟尚未敲响,得先回去再待一段时间。
人类,是一种相当依赖精神的生物啊,只可惜我既没有灵魂出窍也没有看到接引天使,随后,我就真的“回来”了。——黑暗的电梯的转动轴中间,有光照入。
我眯起眼睛,脸朝向光射近来的方向。
有个人站在那里。
两手维持着把门打开的姿势,重复着慌乱的呼吸着。
因为逆光无法判断出是谁。”你……”凭声音,知道是石苓人了。他什麽时候变得有这么大力气?
我脸朝下,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上面有个黑色的影子。
”还活着吗?”
你以为我是谁?当然活着呢。
我想要回答,声音到了喉部就发不出来了。
我撑着手臂想要站起来。
身体散架了一样的疼。
和疼痛一起的是记忆也回来了。
”怎怎么了?”石苓人的表情不能说不惊吓,我敢发誓绝对不是他平常的面瘫表情,那个双目锐利精得跟只鬼似的家伙居然也会露出这种沉痛的表情啊!看起来我对于他并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啊!至于为什么要在意他的感受?我暂时不愿去多想。
认真你就输了!
”你很在意我的生死?”难掩期待的语气,我睁着明亮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石苓人,没想到这么简单平常的一句话,竟也能让我开心个老半天,老娘的淑女修行真是愈修愈回去了。”我是干哪行的?沟通阴阳啊!别多心了!”愣了一愣,石苓人表现得好像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板起面孔,刻意的避开我的目光。”这样啊”嘴角始终保持上扬的角度,我怎么说也是堂堂的大学才女,哪里看不出石苓人那种欲盖弥彰的姿态,只要不是我单方面的一头热就好,“好辛苦!”我配合露出了辛苦的表情,然后我就后悔了。
石苓人不顾我的矜持和男女有别,上下其手快到我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占了大便宜。
”好了,自己小心点,我来勘察一下现场!“
石苓人潇洒的摆摆手,扭头又走回电梯里。
我慢一拍反应过来,“流氓啊!”
“别叫了,真不知道你走了什么运,骨骼肌腱神经都没事,最大的只是擦伤!”
石苓人精疲力竭的坐在我身旁,伸长双腿,这家伙还懂外科吗?
“你胡乱动手动脚,一不小心把我弄瘫痪了怎么办?”
“大不了照顾你一辈子吧。”
好像是一是口快,当我们注意到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处在很微妙的距离。
反正我脚软了,一时半刻间也离不开这个从电梯到停车场防火门之间狭小的空间,闲聊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能打发时间。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身后传来李南惊慌失措的声音,“开玩笑,现在你们还觉得这是意外?有东西追来了!我就知道,报复心可是怨灵们的强项之一啊!她可以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一直耗下去……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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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等光让昏暗的地下停车场内看起来更加诡异,李南缩在地下停车场和防火门之间隔离室的角落里,石苓人舒服的瘫在我身边品尝着她的恐惧,我则认命的收拾着言语的残局。
”你们……你们没看见那个女鬼吗?”颤抖着嗓音,李南哀怨的看向石苓人,显然希望引起对方的同情,可惜我知道石苓人不是那种会怜香惜玉的人,尤其在我得知这女心理师对他做了什么事之后,甚至是我也打从心底的认为这女人活该,虽然我不相信冤鬼报仇这回事,但是做了亏心事,好吃好睡也太说不过去了。
”你可能是眼花吧?突然停电!”干笑两声,我觉得自己一点都没有说服力,这么高级先进的大楼,竟然会莫名其妙的跳电导致故障。
”不是的!真的是她们,她来找我们报仇了!我得赶紧离开这里,不然她会杀死我!”李南失控的尖叫不已,站起身体就想往门外冲,石苓人想也不想的就给她一巴掌,力道大得她当场愣在那里,眼泪嗖嗖的直掉却不敢真的哭泣。
”你给我安静一点!如果你真的认为某人会来找你报仇的话,这样冒冒失失的闯出去岂不是找死?”脸色铁青,石苓人显然十分讨厌歇斯底里的女人,我也这么想,影视剧里面这种猪队友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水月,你留下!”石苓人简短的命令着,我自然不同意的直咕哝,本小姐才不放心让石苓人一个人去冒险,软磨硬泡之下,这个笨蛋终于以为我害怕独自一人面对那名神经兮兮的李南,考虑了一下,同意我一块儿出去找人。
小心谨慎的离开隔离室,石苓人与我一前一后的走在完全黑暗的地下停车场过道上,这场断电确实很离奇,就连紧急照明灯也不会亮,仿佛有人存心将我们全都困在黑暗中。
更糟糕的是,明明不可能多大的地下停车场,我们愣是找不到出路。石苓人脸色凝重,我一边和死皮赖脸跟来的李南闲聊着安抚她的情绪,我另一边利用自己变的敏锐的听觉嗅觉感受着四周,我知道还有什么东西也是在这栋大楼里,如果真的在掩盖什么的话,理论上也不会放过我们。
“鬼打墙?或者说有什么在干扰我们的脑波,迷惑感官!”石苓人小声的念了念听不清的咒语,低声的喝醒我,这个男人在这种时候就显得份外可靠,因为不信鬼神信科学的死脑筋,使他不会多心的胡思乱想,
我十分惊讶,连他的超能力都无法打开迷宫,似乎有着另一股更强大的力量笼罩着这栋大楼地下,不只如此,他甚至无法连系到外界,以他的道行,连传递消息给人都办不到,这下事情肯定严重了,我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女鬼驾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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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外头有没有人?快来帮忙啊…………”地下停车场里面显然不止我们三个人,大概是有住户晚归也被困住了。
伴随着碰碰碰碰的声响,我对面的那辆车里面,一个女声求救着,转动着门把,忙乱的用着钥匙试图打开门锁。明明是由里头上锁的吧,看她惊慌失措的脸孔,却是在畏惧着什么?
”喂!你愣在那里干嘛?看看能不能找到工具撬开这个门。”石苓人皱皱眉。
是把自己锁起来了吗?
我正想回答不要白费功夫时,突然间一阵阴冷的空气渗了过来,让我颈后的寒毛全都竖立起来,跟着,一沱类似于胶状的液体不偏不倚的滴在我握着石苓人的手臂上,恶心的腐臭味刹时充斥整个地下停车场。
”那个”指了指石苓人手背后恶心的液体,我忍不住的皱起眉,这不能再解释为眼花了吧?
我们两人相对无言的慢慢抬头,然后与一双凸出的眼睛直勾勾的对视,一张我们的熟悉的脸头下脚上的倒挂在天花板上,其实也不算倒挂,她有一半的身体仍在地下停车场的天花板里,拉长的舌头旋了一圈差点舔在石苓人脸上,恶心的让他连退数步,外衣失手掉落在地上。
”林友亚!”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林友亚!
咒骂数声,我的心跳差点吓停,石苓人拉了我转身就跑。”回去电梯!”
听见熟悉的叮的一声,石苓人机灵的拽着我闪入电梯内,在门关上之前,仍能瞧见林友亚那道红色的身影慢慢飘下,垂挂在停车场的天花板上。
”刚刚那个你见到了吧?”李南最后一个关上防火门,微弱的灯光下,自扭曲的门缝间看见了一大滩鲜红色的血迹!
我一颗心悬到了嘴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我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发抖,理论上我不该感到恐惧,可是偏偏心跳飞快手心冒汗,唯一的解释就是不明原因运作的怨气也笼罩住这栋大楼,进而影响了我的情绪,只需要一点点动摇,就能被无限扩大。
”眼花!只是眼花!我们都被那个疯女人影响了,这有科学解释!”显然情绪也很不稳定,石苓人哗啦哗啦的说了一长串,我望着他半天反而冷静下来,跟着用力的紧紧抱住对方,尽可能的安抚他。
我突然发现,一直以来,我都将石苓人想象的太坚强,事实上虽然是阴阳先生,他只是个凡人,他应该要感到害怕,而不是在这种时候,还努力的想利用科学解释来帮我渡过恐惧,我也会一辈子珍惜着他。
似乎开始习惯了我热情起来会搂搂抱抱甚至牵手的肢体接触,石苓人在这当中获得了安全感,逐渐的冷静下来,他碎碎念着说没理由觉得害怕,他根本不相信怨灵索命这回事,那种情绪失控的事情将不再发生,然后我看见他咬了咬牙,认真的叮嘱着我。
”外面出不去了,我们上去找人,然后离开这里。”深呼吸几次,我漾开个笑脸,我想,我有点理解游以默及于祖佳的感情了,原来,两人并肩作战的感觉是这样的好,仿佛天塌下来都像是芝麻绿豆大的小事,总有办法解决。
进了电梯,俊脸绷紧,石苓人瞪着电梯的按键面板,迟疑的不知该不该按下关门键,”怎么了?”李南好奇的问了一声,虽然不认为有人会接听,还是反射动作般的按了按紧急通话键,我按住了她。
我明白,整栋大楼都失去电力,为何这座电梯还能光明依旧?他担心万一电梯出了意外,我们等于是自寻死路。李南一直惊魂未定观察着四周,反而没有注意到这么明显的问题,停电的大楼内竟然有部运转正常的电梯。
”电梯有问题!”石苓人的话才脱口而出,啪的一声,电梯门自动合上,电梯顶上的照明灯忽然熄灭,风扇软弱无力的要转不转。突然间,天花板中传出咭咭咭咭像是喉咙让舌头哽住的怪笑声,上面有黑影蜿蜒。
”该死!”石苓人倒吸口冷空气,顾不得形象的骂了数声脏话,踹了墙角一记,我咒骂自己数声,刚才就该把自己的幻觉和盘托出,竟然忽略了这么明显的预兆,害得自己跟石苓人”又”一次被困在电梯里,这一次更惨,大楼还闹鬼!我不断的提醒自己,如果能从这里平安脱困,成功毕业就业,升职,走上人生巅峰,一定不要住高楼大厦,宁可搬到郊区去住平房,远离”电梯”这个该死的东西。
不过,为啥本小姐突然觉醒了预知能力……更重要的是,接下来……有东西要出来!
”现在该怎么办?”不顾淑女形象比了比防火门,做出个用蛮力拉开的动作,我询问着石苓人的意见。李南指望不上了,我们两人使劲的试了试,发现电梯门像是被焊死一般一动也不动,石苓人泄气的坐下,想吸根雪茄却发现所有东西都忘在我的家中。
另一头,我的面色铁青,我现在完全不在意是不是会让石苓人察觉他在害怕,因为是真的可怕,连石苓人都打不开这扇破电梯门?区区一个索命的怨灵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只能解释为幕后黑手搞的鬼,而她打算困死李南?连累无辜的石苓人和我也要困死?
”喂?芡?”在风扇停止转动后,吸了几口气,石苓人先我意识到另一个严重的问题,感谢他缺乏运动的肺功能,原本就不健康,如今更加的呼吸困难,才发现这座电梯竟然完全闭密?在等到有人发现我们之前,可能早就窒息死了。
”啊老天”!我也意识到电梯内变得气闷,看见石苓人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之后,肯定了他的想法,幕后黑手真的想我俩死在这里。
”不管什么有什么!拆风扇,爬出去!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里!”边说边动手,石苓人已经在翻翻找找身上有没有可用的工具,我正想帮忙时,突然耳尖动了动,似乎听见很不妙的声响。”
里里面有人吗?”消防通道传来声音,那是跌跌撞撞的爬起身的声音,大概是大楼警卫惊吓不已的走下来,拿着手电筒追问。他职责所在要是闹出了人命,事情可就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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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报警!不……快叫救护车!”
”电……电话都不通啊!”听见电梯里头有人声,警卫的脸色更白,惊慌不已手足无措,我不知道他是害怕有人真的受伤了,还是先害怕有人从高楼坠下后竟然能生还?
显然这场停电来得太突然太离奇,他根本不晓得该怎么处理。幸好我们没告诉他有女鬼出没,否则恐怕他更是手忙脚乱的。
”出去报警!不管你是用公共电话还是去拦车,有人受重伤了,她需要急救!快去!”指着我,石苓人显然控制不了自己飙升的怒意。
我们跟着保安急匆匆上楼,在安全通道里面和一群显然发现不对,夺路而逃的男男女女狭路相逢,撞了个正着,之前活蹦乱跳的我捂着发疼的胸口急喘,快速行动让我自我检验了一次,知道受了不轻的内伤,果然我不是什么主角,从这么高的楼层摔下,就算不死,骨折脑震荡或是内出血肯定少不了,但我只是担忧不已的看着石苓人,他的脸色好可怕。
震动渐渐平息,夺路而逃人们开始骂骂咧咧一个一个地起身。我举目所及,尽是茫然无措的空白面孔。在这些面孔中,我看到了矮个子的刘家小姑娘,看到了满面狠辣线条的貂皮大衣女,看到了打扮朴素长相普通的弱气女。
居然都是熟人!我敢说自己的表情比他们更空白。
就算把我的智力提高一倍,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探案时光,忽然变成了鬼怪影视剧的?
好是的小姑娘搀我起来,又问了一次:“你没事吧?”
“……没事。”
貂皮大衣女人已经和石苓人拌起嘴来,听起来,她们都是收到奇怪的消息,有人告诉她们某个关于刘震撼遗嘱的线索才来的。
这是要一网打尽啊!我和石苓人对望一眼,都有了如此猜测。我同时下了决心,我相信石苓人,同时要对付女鬼,必须为他争取沟通阴阳的时间,为此我必须更加坚强,而不是像那些女人一样哭哭啼啼。
在停车场保安引路下,我们暂时在大厦二楼餐厅驻足,虽然我们苦口婆心说明情况,同时石苓人建议大家直接翻下去,但无疑大多数人不希望冒险,毕竟她们到现在还以为是遇到电路故障引发的火警,所以她们只是在避开那些烟雾而已!
没错,外面起了雾!
大厦餐厅本应宽敞明亮,如今在浓雾的包围下,变的昏暗如幽闭空间。停车场保安和一个黑胖保安不停安抚众人,建议他们不要出去,目前看起来不是火情,但不排除有害气体泄露的可能性,先留在大厦餐厅里反而更安全,等雾散去再离开,否则很可能会出事。
他们的话引起了一场小骚动。那个穿着貂皮大衣,在混乱中妆容依然很精致的女人颤声说:“我不能留在这里。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一个八岁,一个两岁,我得回去……”
你上次不是说为了刘震撼二十年来守身如玉吗?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小姑娘则露出同情的表情。
这女人开始请求大厦餐厅里的人送她回家,显然听进了停车场保安的话,对这大雾心生疑虑,不敢孤身一人上路。可是,没有人能确定雾里有什么,就算没有“pm2.5”,谁又敢保证不是工厂爆炸产生的有毒烟雾?
在一阵对有关部门对在首都设立化工厂的放任自流口诛笔伐后,大厦餐厅陡然沉寂下来。
“我家离这里只有十分钟,我答应他们买完东西就回去,他们说不定会跑出房子……求求你们,没有人愿意送一位大姐回家吗?”
穿貂皮大衣的女人目光中满是祈求,射向在场的每一个人。气氛尴尬至极,有的人装作没看到,有的人避开她的视线,剩下的人虽然直视回去,也没有送她回家的意思。就连停车场保安也把手电筒紧紧搂在身边,借此表示职责所在,爱莫能助。
时间像是停止了,她却一刻比一刻绝望,眼睛里已泛上泪花。这讨人嫌的女人也有这一面吗?
黑胖保安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大姐,我劝你不要这么做,万一你出了事,你的孩子将真的失去所有依靠……”
“我陪你回去。”
忽然之间,我看见刘家小姑娘向前走了几步,很平静地说。她的声音平板到一点情绪都没有,却像一声惊雷,吓了所有人一跳。她迎着意味不明的各色目光,又重复了一遍,“我想出去看看,我陪你回家。”
刘家小姑娘踌躇着说:“我还是认为大家应该一起走,如果……如果你们不愿意的话,我们拿点食物和水,这就准备走了。”
她脸色白的可怕,双眼却亮的吓人……她还是个孩子!
我吸了一口气,飞快地走出来说:“我和你一起,不过,我得先弄点防身的东西。”
这是为了同样身为女人的同情心,也是身为人类的自尊心和勇气……而且,我要保护石苓人!
“这个……”
貂皮大衣女打开皮包,向我们亮了一下。
皮包里放着一个打开的木盒,似曾相识的感觉我顿时又是一愣。果然,盒子里装有两支黝黑发亮的手枪,二战风的造型流畅美观。
“哦漏,不是我想的那样吧,”我喃喃道,“不要是我想的那样啊。”。
“刘震撼那王八蛋害了老娘一辈子,我只是拿点利息作为青春损失费,可不是顺手牵羊!”
我不管貂皮大衣女人的自说自话,下意识伸手取枪,老式军官手枪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十分舒服趁手。
真奇怪,我一个窈窕淑女,理所当然的对手枪不熟,更不知它们的枪型,但一握到手里,心头立即涌出了一股极为熟悉的感觉,同时无数慷慨激昂的情绪涌上心头,仿佛它们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这也是超能力的应用吗?那是刘震撼祖父的遗泽!
其他人在我带动下也动了起来,当然她们也在挖地三尺寻找防身的东西,幸好这里是高档西餐厅,水果刀切肉刀面包刀普通的小餐刀应有尽有。
虽然觉得刀枪对女鬼林友亚无效,但为防万一,我也准备把自己武装到牙齿,停车场保安劝说未果,只得木着脸把消防斧交给了我,又找出两把最贵的主厨刀,没要我的钱,还应我的要求,附赠了两瓶矿泉水,两瓶调味的胡椒喷剂。
我稍微松了口气,把矿泉水放进背包,一手提着消防斧,一手拿着胡椒剂,原形毕露,如果女生宿舍的门卫大妈现在看得到我的话,肯定会当场吓得魂飞魄散,目露凶光的女大学生可不是凡人能够招惹得起的。
雾气越来越重,渗透到走廊了,我们摸摸索索前进,石苓人等男人走在前面,我生怕声音引来女鬼,不再说话,默不作声地跟着,同时在心中默记身旁过去的紧急避险路标。可视距离还不到一米,要是出了什么糟糕的事,我想逃回去的话,这些标记是我们唯一能依靠的东西。
然而,我想保持安静,尽快离开这里,我的同伴却不想。
雾中可见度很低,也很难辨认方向,我们足足花了五分钟才走到面目全非的停车场边缘。靠近停车场的车道上,许多经过了碰撞,阻塞到一起的车就这么显露在我们面前。弱气女看着这些车,有点不安地停住了,试图认出正确的方向。
我没有迷宫求生经验,但也意识到事情不太对。
大雾很容易引起车祸,包括连环车祸,所以车子们当然会横七竖八地停着。但这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只看到车,却听不到车里司机和乘客的声音?
周围安静到瘆人的地步,我不安地环顾,弱气女小声催促貂皮大衣的女人,让她快点。貂皮大衣的女人却向最近的一辆轿车走去,似乎想要查看车里人的情况。把弱气女也引了过去。
或者找辆豪车?
靠近了看,很多车车窗半开或者大开,给人以不祥的预感。我犹豫一下,跟了上去。在我的认知中,那女鬼要么没来,要么已经离开,如果还在附近的话,应该不会如此安静。而且我也想知道,这些人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弱气女畏畏缩缩的向那辆车的驾驶座看去,顿时全身一颤,爆发出一声尖叫。
总算是由于我三令五申提醒过外面有怪物,可能有惨剧发生,弱气女的叫声并不大,而且很快被强行压了下去。可四周实在太静了,这声小小的尖叫听上去极其响亮,听得我也跟着心头一揪。
我抢上几步,探头去看驾驶座。
开车的可怜虫是个中年男人,做普通白领打扮,已经看不清长相,因为他的脑袋肿成了猪头,满脸都是青紫发亮的巨大水泡。他倒在座位上,仰面向天,张开的五指僵硬扭曲,显然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痉挛,在极大的痛苦中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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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的尸体和影视剧的道具有本质不同,我再怎么胆大,也是第一次在第一时间看到死人,胸腹间顿时一阵翻江倒海。我按捺住扶车呕吐的**,颤声说:“我们快走,到大街上才会安全,停车场太危险了!”
石苓人也不失时机的赞同我,“事实是最具说服力的,这一次噩梦降临,相信大家对这个光怪陆离世界的恐怖都会有一个更直观的认识。然后,知晓真相,能前进的就前进,不能的,死在路上,至于拖后腿么,每一个随意行动,不顾大局的都可以当作潜伏的危机,必要时,舍弃……”
我知道他的话不近情理,但我承认,这是最无奈的一种选择,见招拆招,走一步看一步。同时,这也是一次艰难的选择,明知道带着一帮不可信的人前进等于在自己身边埋下了炸弹,但,真正做出残忍选择时仍希望有一个让自己心里慰籍的理由,以寻求心灵深处的一丝安宁。
“我没有放弃任何人!如果有人选择了自私,选择了背叛,那么就是你自己选择了放弃自己在团队中的权利,乃至生命。”
“真好笑!”
第一时间站出来,用手指捅了捅石苓人心脏的地方,一直冷眼旁观的李南冷然道:“在这里,你仍是一个烂好人!我不会完全遵守你的这个指令,等到你所谓的必要时,已经太晚了。任何一个被我怀疑有不轨想法的,我都会在第一时间将他清理……”
小姑娘显然对石苓人这种无视生死的说法以及李南的残酷显然不能认同,*着一张小脸,憋了半天,“你们……”
“你什么你?”石苓人打断了小姑娘的牢骚,我握住他的手给他力量,他何尝不知道自己选择的危险性,正憋着一肚子火呢,不开眼的小姑娘还来添乱。
“你有个屁资格在这里扮演正义!这已经是我们的极限忍让。想当救世主就拿出实力,想证明自己的意志就去车道上站十分钟,我保证你可以满意的欣赏到什么是噩梦!”
小姑娘气的浑身栗抖,可惜没人理会,最后还是弱气女拉住她的手,给了一些安慰的眼神……
我知道石苓人不好受,不仅声音颤抖着,他的手一样在颤。我觉得他大概永远忘不了这个惨死的男人。
对我来说,他的死状同样像突如其来的冲击,把我打得回不过神来,根本无力去想这是现实还是梦境。回神之后,我仿佛刚从一场大梦中苏醒,感到无比的真实,连雾看起来都失去了那种梦幻的特质。
这是我认出林友亚的脸之后,第一次体会到切实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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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又绕回来了餐厅!
在保安带路下,一行人兜兜转转半小时,却找不到出路。气氛越加紧张!
房间里开着灯,精疲力竭的人们开始把大厦餐厅当成暂时的避难所,纷纷找地方坐下,这里变成一个集齐了男人女人和孩子的弱势群体。她们手里还拿着手机,伸长脖子东张西望,试图在外面街道上找到穿着军装的人。这地方附近应该有驻军,虽然平常不待见大兵,此时此刻她们希望哪怕是见到一位也好,至少大家都来自军方,应该知晓不少内情。
在刘家小姑娘坚持下停车场保安开始分发食品。弱气女受到不少惊吓,一脸萎靡不振,还有点发热。刘家小姑娘拿了瓶药来,告诉停车场保安,后厨里有毯子,可以拿给弱气女盖。
停车场保安感激地道了谢,将弱气女交给小姑娘,还有貂皮大衣女照顾,自己去了后厨。
然后……我突然心生不祥之兆。
咔嗒……无数回音在各层的楼道里传递,所有的应急灯光,在那一刻都变成了惨绿的颜色,而标志着安全出口的绿色灯箱,光芒却成了血红。
更关键的是,外边的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刹那间,豪华大厦大楼成了鬼蜮般的阴森所在。”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我和李南几乎同时惊慌出声,其他人也议论纷纷。现在,就是反应再迟钝的人,也能感觉出不对头了。
“手机打不通,主啊,我一辈子积德行善,到底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弱气女已经抽泣起来。
人们在她提醒下纷纷打开手机,理所当然的联系不上外界,然后各种吵嚷叫骂声连成一片。
恐惧面前,人们文明的外壳是如此脆弱!
我看了一眼,手机信号始终处于关闭状态。
石苓人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怨灵……不,凶灵进来了!”
事实上,经历过姐姐突如其来的死,生活在恐惧中的我当然知道死是个什么感觉,但知道是一回事,不让其发生是另一回事,有些事情,不是想避免或者努力去做了就一定能避免的了的。
此时此刻,我的思维高速运转,所以很多问题我想的很明白很透彻,所以我不急,也没什么好慌乱的,我已经无数次和死神擦肩而过。死,也是讲缘分的!
“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隔着窗子望着街景的小姑娘突然说,”大家都知道,雾的本质就是水汽,但之前我肯定,这片富人区没有风,整个富人区都没有风。一场暴风雨过后,天空晴蓝如洗,空气清新宜人,只偶尔有点凉爽的微风而已。可是在这里,你们看到处是大雾,街道,非常干燥,即使是在街角等避光的地方,都没有一点潮气。如果我没看错,那么……这雾竟然是靠自身的力量在移动。”
我惊异于这刘家小姑娘的心性,石苓人却做出了一个相当特别的论断,他斩钉截铁的说:“不奇怪……因为那根本就不是雾!”
“怨灵藏身雾中,恶气未动,雾气先行,此间终于在这一刻完成了转化,这里已是介于阴阳之间的所在,除非破除这锁阴之局或是布局者自己解除,否则,永远便是午夜。”在场的唯一一个专业人士石苓人喘着粗气道:”鬼片看过吧?现在就是了。
我下意识看看手机,时间已经停止。
石苓人也发现了手机信号处于关闭状态。他再次提出让大家跟着我们走,毕竟他是个阴阳先生,虽然对于鬼打墙他也是第一次实战。
”那些那些是什么了……?”
面对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人们面面相觑,余光中,刘震撼前妻所生的小姑娘轻轻推了一把貂皮大衣女,两个人转身跑向餐厅货架,随便扯了个包,开始往里面装生活必需品,譬如罐头和矿泉水,还有一些散落在地的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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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苓人还在乌鸦嘴,”一些莫可人状的东西正在从底层停车场上来,马上,你们就会听到恐怖的惊叫,但很快,这惊叫又会停止。生杀予夺握在了那个特殊怨灵……或者说凶灵的手里,一招”颅内传力”就能让人成为听话的悍不畏死的傀儡怪物。或者是血食,……最不幸的是,我们俩没这待遇,因为我俩是今晚的主角,或者说是‘目标’。
唉,慢慢解释,说多了你们也消化不了,总之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趁对方没完成仪式,突破停车场的怪物和迷雾逃出去,幸好我事先把那些东西拿出来了。否则你们一群女人加我一个半吊子阴阳先生,手里屁都没有,可是不够捏的。”我看见他低着头,嘴不甘心的抿出了向下的弧度。
仿佛是印证了石苓人的话,豪华大厦楼层里,突然传来了凄厉的尖叫声和哭喊声以及慌乱奔跑的脚步声。
”啊,啊!”女人们已经被外边的声音吓的抖成了一团,显然她们从没有听过如此凄厉的叫声,大概也不想知道是什么情况,才造就了如此的声音,她们只希望这是一个噩梦,可惜聪明人无法骗到自己。
我毕竟是半个阴阳先生,比其他人镇定的多,注意到石苓人变戏法一样从身上把许多零零散散的东西摸了出来。
然后,石苓人才对几人道:”别自乱阵脚,都坐下来休息休息,这异象没有时间限制,自从我们进入后,时间就停止了,所以会出现很多怪异的事。比如,大雾不会象正常那样飘散……事实上,这里的一切都是假象,可以致命的脑波假象!趁现在还有时间,我解释一下什么是脑波。脑电图就是脑内电波的显示,但脑内电波的电压很小,只有百万分之几伏特。近百年来,无数的科学家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用于研究脑波,最终确定人类世界有四种基本脑波。这四种脑波是:阿尔法脑波alpha,德尔塔脑波delta,塞他脑波theta,和倍他脑波beta。这四种脑波构成脑电图eeg。
其中第一个被发现的是阿尔法脑波。是由1908年奥地利医学家汉斯.伯格博士第一个提出发现,并称之为阿尔法波alpha,因为在希腊字母的排序中alpha排在第一个,与英文字母a相同。因为第一个被发现,故此关于阿尔法脑波的基础研究的知识和结论积累丰富。人们发现阿尔法脑波在大脑中有时出现,有时消失,它并不总是存在。例如,阿尔法脑波在初睡或初醒时出现,即半睡半醒时,此时人类身体处于放松状态,并有自觉的警觉意识。在深睡情况下没有阿尔法波;如果一个人在激动状态下,或恐惧,愤怒时,大脑中也没有阿尔法脑波。
经过量化,阿尔法脑波的振荡频率为8—13赫兹/秒,振荡平均为10次/秒。在此基础上,人们接二连三的发现了德尔塔脑波delta,塞他脑波theta,和倍他脑波beta。其中德尔塔脑波delta的振荡频率为0—4赫兹/秒,只在深睡时出现,塞他脑波theta为4—7赫兹/秒,只在浅睡时出现,倍他脑波beta的振荡频率则高达13—40赫兹/秒,仅仅在清醒时出现,伴有需努力能够达到的注意力集中。”
这些东西他零零散散告诉过我,但现场的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听说,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足够敏锐。
“说一千道一万,阿尔法脑波对我们目前的困境有什么作用?”停车场保安不耐烦的说。
石苓人做了一个“别急”的手势,娓娓道来:“现实生活中,正是以上提到的四种脑电波构成了脑电图的一般排列。每一种脑电波都有其相对应的不同的大脑意识状态。也可以说在不同意识状态下需要不同的脑电波才能最好地完成大脑的工作。如果大脑在某个具体情况下不能出现相应的脑波,我们就有麻烦了。
最浅显易懂的比喻,是我们可以把大脑的四个脑波看作是汽车的四个档位。德尔塔是一档,塞他是二档,阿尔法是三档,倍他是四档。没有哪一个档位适合所有的行驶状态,也没有哪一个脑波状态适应所有的生活挑战。如果汽车的某个档位不能使用,或我们忘记了去使用,这台车就有问题了。例如我们起步用一档,然后直接挂到四档省掉了二档和三档,汽车的油耗就会大幅增加,修车费也会让你肉疼。大脑也是一样。但我们不幸看到的是,太多人使用大脑时省掉了二档和三档塞他脑波和阿尔法脑波,如此驾驶大脑的结果是大脑工作效率低下和医疗费的上升。这就是现代人的生活。一个人在早晨还在深睡时,德尔他脑波状态突然被闹钟叫醒,时间来不及了,马上行动,开启倍他脑波状态,紧张,焦虑和匆忙的一天开始了!
喝一杯咖啡使自己保持清醒,进入倍他脑波状态,*可以抑制塞他脑波和阿尔法脑波,并提高倍他脑波。许多人一整天在紧张,压力或焦虑下工作,大脑中倍他脑波状态一直延续到晚上精疲力竭时,一头扎到床上开始大睡,直接进入德尔塔脑波状态。一天当中连放松和感到困倦的时间都没有,没有时间进入阿尔法脑波和塞他脑波状态。现代生活中太多的人这样驾驶自己的大脑,突然而有力地从一档直接进入四档,并从四档直接回到一档。长此以往,如果在想睡眠时大脑不出现德尔塔波和塞他波,这就是失眠症insomnia。
阿尔法脑波的存在的合理性,是我们人类大脑先天所具有的,是大脑的基本状态之一。但现代生活的紧张使太多人忘记了使自己的大脑处于阿尔法脑波状态,从而许多人成为紧张,焦虑所导致的疾病的牺牲品。紧张和焦虑降低人体的免疫能力。而大脑有相对较多的阿尔法脑波的人,有相对少的焦虑和紧张,因此免疫能力也相对较高。这当然对每一个人都有益处。
相反情况是,能够自我调节,在适当的时候出现适当的脑波的人,就是人们所说的天才。科学家们发现,具有高感知力的人的脑波与普通人的不同。现代社会中,感知力对每一个人都是重要的。为了通过感知获得信息,大脑需要能够在适当的时候产生一个大的阿尔法脑波峰值,这个峰值在左脑发生。
当有问题或困难需要解决的时候,高感知力的人可以产生这样的阿尔法脑波峰值;而普通人或低感知力的人不能这样获取信息,因而大家得不到解决问题的思路或方法。任何时候当你有了新的思路和想法时,只不过是你的大脑正在产生比平时的阿尔法脑波。如果你们想提高大脑工作效率,做有感知力的人,你们应该学会如何提高大脑的阿尔法脑波。如果你们想在众人面前使自己表现出色,无论是运动表现还是其他方面的表现,你们更应该借助阿尔法脑波的帮助。
当然,科学研究发现还有其他的脑电波的存在,但那是在特殊情况下,如意外的刺激等。我给大家科普的目的是告诉你们,如果我没猜错,接下来我们会见到许多匪夷所思的东西,因为在这个畸变的世界中,遵循的是舒曼共振原理,很多东西的存在都是具备象征意义的!1952年温弗里德奥托.舒曼博士指出,地球和电离层可以构成一个谐振腔体,腔体中存在一个特殊的谐振频率,这一频率主要由地球的尺寸决定,并根据全球的闪电放电原理激发。
这个谐振频率被称为舒曼共振,也就是schumannresonance。简单的说,全球雷暴产生的闪电活动等效于一个电流发生器,向电离层充电维持了全球电流平衡和电离层电位。闪电产生频数很宽的电磁辐射,其低频部份强度很弱,但对于零级波型,即其波长等于地球周长或其整数倍时,地球波导作用就像一个共振器,闪电辐射被放大。考虑到地球为球形波导传播中的损耗以及各向异性的电离层边界层影响,从波导理论到得谐振频率约为8赫兹。这就是舒曼共振的频谱,恰好人类大脑的阿尔法脑波接近,因此也有人将舒曼共振称为”地球的脑波”。
目前舒曼共振对人类起什么作用尚不明,不过对于理想波导,零级舒曼共振波是一个随高度不变的垂直电分量即电离层电位。表征全球闪电活动强度的舒曼共振波和电离层电位线性相关,通常用测量舒曼共振波磁场来表示征全球闪电活动,因此应用这个原理就可以在一定条件下探测相对区域内的雷电活动情况。哈尔滨工业大学实验室研究利用舒曼谐振观测数据进行地震的预报,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果。
问题是,有证据表明,地球的平均频率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漂流。舒曼共振确切的频率也随时间变化,19.7赫兹,13.8赫兹,25.7赫兹,31.7赫兹,39赫兹,45赫兹。当舒曼共振超过阿尔法脑电波范围,你们会见到聆听到舒曼共振的节拍,往往会超越阿尔法脑电波模式。譬如外面这雾,象征的是你们的迷惘,迷惘越深,雾气越大。也就是说,它是抽象的产物。因此,你们必须减少紧张感,压力和焦虑,也就是你们应该在适当的时候提高大脑中的阿尔法脑波,以提高你们的免疫能力。正确的方法可以提高大脑中阿尔法脑波。否则……如果你在这里死了,那么真正的死因应该是极度精神崩溃型脑坏死。”
现场一阵抽气声。石苓人身前再次挤满了人。只不过大多数人都将信将疑。毕竟这东西太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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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神棍先生,你说的太玄乎了吧,有个鬼在大雾里?”停车场保安抢上前,目瞪口呆看着我……身边的石苓人,一把拉开我,还不停大叫:”快闪开,这男人精神失常了!”其他人也有点紧张地看着石苓人。同时另一个保安跑到他身边,时刻准备着抱住他的双腿,同样紧张地问道:”这位先生,发生什么事了?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大厦餐厅里鸦雀无声,每个人都用惊恐的眼光看着石苓人。真是狗咬吕洞宾,我连气带心痛,眼泪不自觉夺眶而出。
良久,我灰心丧气的收回目光,突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跳出来了,弱气女一个人跑了出来。尖声道:”你们不能相信他!别让大家蛊惑人心!大家是和怪物一头的,让我们自投罗网。你们看到了那个神汉吗?他就是平息上帝愤怒的最好祭品!”
我才发现弱气女胸前的十字架。弱气女还在颤声说:”我早就告诉你们了,外面的东西是死亡,我们都要完蛋了,每个人都逃不过!只有上帝能救赎我们!”
显然她是虔诚的信徒,甚至极为神经质,如果是平时,大概根本没人听信她的话。即使在这种关头,人们也大多表现出不耐烦的态度。这时,黑胖保安忽然走上前来,用审视的态度打量着我,问道:”你们究竟对那电梯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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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我还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待想明白了,立刻勃然大怒,冷笑着说:”难道你怀疑我制造了电梯故障?”
黑胖保安说:”我没有这么说,但是我不相信雾里有怪物。你们不是这里的住户,偷偷摸摸跑了进来,那么又去了哪里呢?就算和电梯事故无关,也不排除入室盗窃的可能性?”
“我可以作证,”李南镇定地走到我身边,示意我先别着急,”我是刘震撼先生夫人朱琦女士的心理医生,今天是来追思朱琦女士,结果遇到了怪物,破坏了电梯,如果不是她们帮助,差一点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我拼了命才跑到大厦餐厅里来。”
“得了吧,你已经被本小区列为拒绝往来人士,访客卡也被吊销了,只不过系统还没更新,谁知道你来干什么,就算是真的,说不定是你看错了,而且你也没有真的看见那个怪物是吧……你们这些心理医生不就是靠唬人混饭吃吗?”停车场保安说。他穿着蓝色的工作服,一脸怀疑,显然更相信黑胖保安的话。
我恨恨的看着他,这人是标准的墙头草。他最初信任我们,现在又奉这个资深的黑胖保安为主,对怪物的说法嗤之以鼻,嘲弄我们的小心翼翼,成为弱气女的打手。这种明哲保身的人,往往间接害死别人。除非亲眼看到有人被怪物拖走,他才会改变立场,或者当他发现黑胖保安对灾难也束手无策时,又会马上投向我们的阵营吧,我对他的不屑比对黑胖保安的更深,但现在重点是让大家相信怪物的存在。
然而也许因为她跑得太快,现在居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怪物的存在,一如好莱坞主角们在影视剧里遇到的窘境。
我沉默了一会儿,很干脆地承认了。
“我们没有证据,”她说,”就算我说我胳膊上的伤是怪物弄出来的,你们也不会相信吧?”
没有人理会我,弱气女气势汹汹要我闭嘴,被貂皮大衣女劝住。
弱气女似乎是大声说了一句英文,我没能听懂,但也不准备听懂,忍不住怒道:”不相信又怎么样?难道你的祈祷可以拯救一切吗?最后再问一次,你们真的要陪着这个疯女人去死?”
事后想来,当时的我也被一触即发的气氛感染了。
在钢筋水泥高墙下大都市里面,当手机网络信号处于关闭状态,人们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恐惧便吞没一切。
譬如现在的弱气女,一头栽倒在地上,正在抽风一样打滚,被小姑娘和貂皮大衣女合力扶起,坐到收银台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缓过气,喃喃自语:“再也受不了了!破坏掉!把那些东西破坏掉!”
弱气女话音未落,某个闪亮的东西霍地向我飞来。
我眼疾手快,急忙蹲下。那东西撞在地上,滑出老远,”铛”的一声撞在货架上,居然是一个烧烤架。投掷烧烤架的人,正是掌握了话语权的黑胖保安。他脸色很是木然,但小眼睛里绽放出凶光,听着弱气女”杀了她,杀了她”的叫喊,跟着弱气女一步步向前走来。
石苓人和李南站在我两侧,双方顿时剑拔弩张。
我不死心的看了一眼,手机信号处于关闭状态。
貂皮大衣女见势不妙,抽出手枪,向那黑胖保安作出瞄准的姿势,厉声说:”保安,回你原来的位置上去。不准你伤害这位小姐!”
小姑娘反复地说着,”你们真是疯了,真是疯了!”把苹果手机砸在地上踩!
反正手机信号处于关闭状态。
面对乌黑的枪口,黑胖保安犹豫了。他按照貂皮大衣女的命令,不再往前走,却也没有退回去。然后,他转头望向弱气女,想要得到她的指示。
手机信号处于关闭状态,弱气女成为这小小聚落的信号源。
我想起了刘叶青,有些邪教教主自己并非狂信者,只是利用宗教蛊惑人心,有关部门找上门来的时候,狡辩能力比谁都强。譬如刘叶青和他的兴汉道,可惜弱气女不是这种人,她显然深切地认为自己是上帝的使者,未来的圣徒,绝对不会被区区怪物伤害。
该死的,手机信号处于关闭状态。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弱气女继续叫嚷道:”杀了她啊,你们还在等什么!这帮人中有冒犯上帝权威的人,有妖妇,有装扮成好人的邪魔使者,无论杀多少人,你们都只会得到奖赏,不会被惩罚,杀了她!”
当手机信号处于关闭状态,现代文明的道德律变得如此脆弱。
人群鼓噪起来。若非身临其境,任何人都很难相信,一个神经质的宗教狂,竟拥有如此强大的感染力。
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
我是个爱好和平的淑女……然而,当一个人看到一个人不惜忍受屈辱不惜跟自己闹翻不惜豁出性命,只为了救人的人,却被其他人深深误解后,心中的激愤和自责可想而知。做什么都不足以弥补,因此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猛地冲上前去全力冲刺,像逃命时一样快,转眼冲到弱气女眼前,一回手,已经用刀背敲在旁边的黑胖保安肩膀上。那黑胖保安的反应速度不错,本来想要保护新上任的教主,结果被刀背敲中,立马痛呼一声,捂着伤口跳到一边。
事后我也惊异于自己的行动力……或者,只因为手机信号处于关闭状态。
“这女人是怪物,这女人是怪物,这女人是怪物……”
反正手机信号处于关闭状态,我们已经和和平世界脱节。
我就是这么催眠自己的,下手之时毫不留情,对付她的力气,和竭尽全力打鬼时的力气一样。弱气女平时大概缺乏锻炼,再次呆如木鸡,连下意识阻挡一下的动作都没有,直接被我扯出了人群。
忙乱之中,我也顾不得位置是否正确,刀刃在弱气女胳膊上划出一道口子。那女人顿时杀猪一样大叫起来,挣扎的像是一尾离水的鱼,好几次都险些用脑袋撞中我的鼻子。
我百忙中看了一眼,手机信号处于关闭状态。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到一股莫人的恐惧。
我本来应该是这群人里战斗力最弱的人,可是一旦把她当怪物对待,为自己生命而战,利索到如同受过专业训练。其实我最开始的时候,也不知道要怎么对待这个女人,但人一到手,也不知道为什么,立即怒向胆边生,拖着她就往大厦餐厅门外走。
谢天谢地,手机信号还处于关闭状态。
凭良心说,我们两个都是女人,虽然弱气女还比我大了二十多岁,可是这种狂信徒歇斯底里之下,我们论力气半斤八两。然而,我脑子里几乎完全空白,完全凭本能做事,力气大的惊人。弱气女看大厦餐厅玻璃门离自己越来越近,不顾身份地大叫着救命。
“叫什么!你忘了手机信号处于关闭状态。”
不仅那些乌合之众,我这边的”自己人”也都吓了一跳。
令我欣慰的是,相信我的人还是占了多数。人群中出现一阵窃窃私语,有几个人开口劝阻黑胖保安,要他别冲动行事。穿貂皮大衣的女人抬起冰凉的双手,抓着弱气女,连拖待拽地让她远离我,继续小声说:”走走走,我们去我家!”
小姑娘说:”你仔细想一想,如果她真的干了什么坏事,何必逃回来,直接趁雾跑了就可以吧。”
停车场保安貂皮大衣女纷纷附和,可黑胖保安无动于衷。
我的怒火彻底被黑胖保安浇灭了。无论如何,虽然弱气女一直在放屁。但说错话并不该死,可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大家大概一直认为自己在清平世界,我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对大家解释。而且,如果有人问我一个女大学生怎么会知道如此多的内幕,我也无法回答。
总而言之,虽然没有以德报怨的高尚情操,但我并不希望弱气女和她的追随者像许多恐怖影视剧的里那样,贸然离开大厦餐厅,再也无法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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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为什么手机信号还处于关闭状态!
我略一思索,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听我说,你们应该都看得出来,我是个女大学生,在首都大学求学而已。我和男同伴来这里拜访,出停车场的路上遇到危险,我们逃了回来,我没有撒谎。保安先生,你不相信怪物,总该相信有危险吧。不然这里离外面那么近,为什么地下停车场一直没有人过来歇一会儿等雾散开?”
这的确是一个具有说服力的疑点。黑胖保安顿时哑口无言,半天才说:”我信这雾是因为人工原因或者自然原因形成的,类似于暴风雨导致的大面积停电断网,又譬如正在进行的”垃圾焚烧计划”因断电受到影响。波及富人区,但我不信里面有超自然因素。”
事实上,尽管这位保安固执到极点,但他的想法并没有错。毕竟除非这场灾难中有任何超自然因素,譬如外星生物未来人超能力者走出sos团基地,随大雾涌入富人区这种很不科学的科学背景,否则他就要对自己的老板——或者说工资——否则,这年头经济不景气,工作不好找。
我想了一会儿,点头道:”我同意,我也认为不存在任何超自然因素。”
刘家小姑娘开口说:”保安先生,不管怎么说,请你平静下来。事情的确非常不对劲,正如她们所说,出去很容易发生危险。就算要证明什么,先等等看这雾会不会散好吗?”
也许因为我是个漂亮的年轻姑娘,或者是一身人牌的小姑娘看起来富贵逼人,黑胖保安得到台阶,也没有坚持不肯下来。重申了一下自己的立场后,他就走回人群,绷着脸站在那里。随着他的放弃,反对的意见越来越少,唯有那个倒霉催的弱气女还在念叨”审判日来临了,你们都会死,只有跟着我祈祷才能活下来,你们总有跪在我面前哀求的时候”。
我和大家待在一起,背靠桌子坐着,我希望能够说服大家,将真相公诸于众,说明我们在忙什么,救援不可能会到,以免弱气女捷足先登,凭借恐怖感掌控了大厦餐厅里的话语权,然后把我们当压力控制的祭品刺伤,扔出大厦餐厅。这同样也是出于自身安全的考虑。
这思绪转变不可谓不快,但还是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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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同时听到了窸窸窣窣,如同怪物发出来的奇怪声音。这些声音由多种异声混合而成,有仿佛苍蝇蜜蜂的嗡嗡声,有如同蟋蟀蛐蛐的鸣叫声,还有更加诡异的类似口器摩擦声。其实声音本身还算普通,但一经放大,立刻具备了无尽的恐怖效果。
我想要分辨声音来自哪个方向,结果失败了,因为它们根本就是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的。也就是说,不知不觉间,我们已被女鬼怪物或者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包围。
在影视剧里的女主角不管多么花痴花瓶弱不禁风,都能够躲过了怪物,成功拐带小鲜肉回家。我不喜欢依赖别人,怎奈大脑已经一片空白,还是情不自禁地望向石苓人,希望他能提出点建设性的意见,比如躲在桌底暂避锋芒什么的。
但讨人嫌的弱气女故态复萌,这一次她明显非常紧张,不住口地问:”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我正要开口叱责,突然心中一动抬起头来,餐厅强烈的脑电波上来,人才会变得浑浑噩噩,甚至大脑分泌生长素,导致肢体变异。”石苓人直着一条伤腿坐了下来,在餐桌上扫了一眼,拿起一只白瓷醋瓶,将内中的东西随意的往桌上一倒,拿起牛排刀,猛的深吸一口气,然后屏息照着自己的手腕就是一刀。
我惊呼一声,听他解释,“我现在对身体支配能力太差,刚才又一番激烈运动,手抖的厉害,不得不借此法来尽量提高下刀的劲道准头。”
远处其他人发出惊叫,正在为石苓人处理腿伤的我看到这一刀,心中震动,我猜便是让马大夫来,也绝不会比石苓人做的更好,要知道手腕的经脉血管密集,稍有不慎,就会连筋割断,那就大条了。
所以这绝对是个技术活,一个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根本无法掌握的技术活。石苓人,你真的只是一个半吊子阴阳先生吗?
血汩汩的流入醋瓶中,看差不多了。”胶带纸。”李南急忙递上,石苓人接过,十分灵巧的缠上,手法老到熟练,竟是一滴冤枉血都没有白流。
我下意识举起刀看了看,发现刀刃上的痕迹已经干涸了,而且也无法证明那黑红是人血。
石苓人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去呀!
倒入印泥用牙签搅拌,石苓人将嘴里嚼着的一些东西吐了进去,口中念念有词,猛的喳了一声,一团白光从他口中喷出,到了醋瓶中已成了火焰,继续搅拌。之后,铺开打印纸,就用牙签当笔,唰唰唰开始书写,都是些李南和我看不动的画!
“这是……”李南吞吞吐吐的说,“难道是……结押?”
“我倒忘了,这法子虽然冷僻,你也应该知道!”石苓人轻描淡写的说。
李南看我云里雾里,小声告诉我,所谓结押之术由来已久,是通过印封,将福运固定在器物上,也可以将厄运封印。
在中国,夏代早期就有专门的巫医掌握结押,随着历史变迁,朝廷掌管“五术”的咒禁道将咒禁结押阴阳五行堪舆相地作为司掌的主要内容,因为秦代焚烧坑儒汉代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五斗米道和太平道的符水登上历史舞台,结押之术也不断推陈出新,后来唐朝追溯老子为祖师,道门大兴,结押之术与道门科仪结合,随即在安史之乱中随日本来华遣唐使学问僧东渡,将结押方法带走与阴阳术结合,在日本开枝散叶,所以李南对此也略有所知。
我懵懵懂懂:“所以什么少年阴阳师都市风水师盗墓笔记什麽的都是真的,真的有法术神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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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为什么手机信号还处于关闭状态!
我略一思索,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听我说,你们应该都看得出来,我是个女大学生,在首都大学求学而已。我和男同伴来这里拜访,出停车场的路上遇到危险,我们逃了回来,我没有撒谎。保安先生,你不相信怪物,总该相信有危险吧。不然这里离外面那么近,为什么地下停车场一直没有人过来歇一会儿等雾散开?”
这的确是一个具有说服力的疑点。黑胖保安顿时哑口无言,半天才说:”我信这雾是因为人工原因或者自然原因形成的,类似于暴风雨导致的大面积停电断网,又譬如正在进行的”垃圾焚烧计划”因断电受到影响。波及富人区,但我不信里面有超自然因素。”
事实上,尽管这位保安固执到极点,但他的想法并没有错。毕竟除非这场灾难中有任何超自然因素,譬如外星生物未来人超能力者走出sos团基地,随大雾涌入富人区这种很不科学的科学背景,否则他就要对自己的老板——或者说工资——否则,这年头经济不景气,工作不好找。
我想了一会儿,点头道:”我同意,我也认为不存在任何超自然因素。”
刘家小姑娘开口说:”保安先生,不管怎么说,请你平静下来。事情的确非常不对劲,正如她们所说,出去很容易发生危险。就算要证明什么,先等等看这雾会不会散好吗?”
也许因为我是个漂亮的年轻姑娘,或者是一身人牌的小姑娘看起来富贵逼人,黑胖保安得到台阶,也没有坚持不肯下来。重申了一下自己的立场后,他就走回人群,绷着脸站在那里。随着他的放弃,反对的意见越来越少,唯有那个倒霉催的弱气女还在念叨”审判日来临了,你们都会死,只有跟着我祈祷才能活下来,你们总有跪在我面前哀求的时候”。
我和大家待在一起,背靠桌子坐着,我希望能够说服大家,将真相公诸于众,说明我们在忙什么,救援不可能会到,以免弱气女捷足先登,凭借恐怖感掌控了大厦餐厅里的话语权,然后把我们当压力控制的祭品刺伤,扔出大厦餐厅。这同样也是出于自身安全的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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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分辨声音来自哪个方向,结果失败了,因为它们根本就是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的。也就是说,不知不觉间,我们已被女鬼怪物或者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包围。
在影视剧里的女主角不管多么花痴花瓶弱不禁风,都能够躲过了怪物,成功拐带小鲜肉回家。我不喜欢依赖别人,怎奈大脑已经一片空白,还是情不自禁地望向石苓人,希望他能提出点建设性的意见,比如躲在桌底暂避锋芒什么的。
但讨人嫌的弱气女故态复萌,这一次她明显非常紧张,不住口地问:”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我正要开口叱责,突然心中一动抬起头来,餐厅强烈的脑电波上来,人才会变得浑浑噩噩,甚至大脑分泌生长素,导致肢体变异。”石苓人直着一条伤腿坐了下来,在餐桌上扫了一眼,拿起一只白瓷醋瓶,将内中的东西随意的往桌上一倒,拿起牛排刀,猛的深吸一口气,然后屏息照着自己的手腕就是一刀。
我惊呼一声,听他解释,“我现在对身体支配能力太差,刚才又一番激烈运动,手抖的厉害,不得不借此法来尽量提高下刀的劲道准头。”
远处其他人发出惊叫,正在为石苓人处理腿伤的我看到这一刀,心中震动,我猜便是让马大夫来,也绝不会比石苓人做的更好,要知道手腕的经脉血管密集,稍有不慎,就会连筋割断,那就大条了。
所以这绝对是个技术活,一个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根本无法掌握的技术活。石苓人,你真的只是一个半吊子阴阳先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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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苓人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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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懵懵懂懂:“所以什么少年阴阳师都市风水师盗墓笔记什麽的都是真的,真的有法术神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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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佛什麽的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些都是杜撰,至于代代相传的术法……不过是一种自我暗示的仪式罢了。”一气呵成之后,石苓人面色灰败的一屁股坐下喘息,”再找个容器,不能是……是铁器。”
我朝着餐馆后厨走去。这个餐馆是典型的西式风格,不仅是做附近富人区的生意也对外营业,兼做慢摇吧,只不过桌椅台面地板,都很洁净,给人种前一刻还在营业的感觉。
几张小台软椅摆在大厅里供人小聚,迎车道的一溜门窗对面最里边是左右通到头的吧台,十数个红色皮革坐垫的高脚转椅凌乱的摆在那里,屋子的一角还有个娱乐用的撞球机,
用杀死你的眼神将弱气女推靠到一张软沙发上,在石苓人的指点下,我一阵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一个塑料饭盒。
按照石苓人的吩咐接了些纯净水,捧过来放在桌上。石苓人顺势拿起,凑到鼻子前嗅了嗅,又挤到了桌上一些,看了看色泽,”很新鲜,打出来不会过48小时。”
“就是它了!”
李南则是轻盈的翻进吧台里,从一道窄门进入厨房,未几便走了出来,拎了瓶香槟酒。
砰!的一声启开,翻过一只洁净的平底杯,给自己倒了半杯,小口小口啜饮着,脸色多了几分血色。
“谢谢!”
石苓人接过来,大大的饮了一口。
似乎也想从容一把,停车场保安从吧台拿了只酒杯,凑上前,刘家小姑娘给其倒上酒。
这时这一边,石苓人早已把书好的结押打印纸折叠已毕,口中念念有词,单手一抖,那结押无风自燃,轻轻一甩,结押立着进了水,紧接着,在金芒火焰燃尽的一刹那,有明光闪烁的幻影以水中的一点为根,摇曳出生,顷刻间从无到有出现一颗樱花树,粉色花瓣纷纷绽放,然而,开到第四枝,其余的几个花骨朵便都凋谢了。
即使如此,李南和我也觉得屋内雾气大减,身上一阵轻松,同时心中生出暖暖感觉。
我们何曾见过如此景致,都呆傻了般看着那美妙奇异的樱花幻花。
“这是……”
“是幻觉!”石苓人看着我们不可置信的表情,”这就是超感知能力反向对应发出的六种能力之一,颅内传视,所谓借花献佛,因势利导,此时此地,你们深层记忆中的樱花就具有非同寻常的力量,因为自我暗示,所以相信存在,这就是科学解释的心诚则灵,无非是信息沟通!”
“千叫千应,万叫万灵,不叫自灵”!石苓人念念有词,单手掐诀,然后又从嘴中喷出一道白光,白光再次化火,那樱花幻影熊熊燃烧,化作点点星尘汇聚并落入水中。
石苓人拿起一根纤细的牙签,沾着水,一边念诀,一边轻抽我们,前胸后背双肩头。
“你的意思是放弃这条近路?”李南说,”而且就算上楼也不一定安全,被关在里面的怪物可不少,在这里我们至少还有一条路。”
我们把石苓人夹在中间,放慢速度行进,四只眼睛透过迷雾审视可能隐藏在四周的危险,忽远忽近怪物群的哀嚎在雾中被削弱许多,听起来像是从遥远的地方发出来一般,给人不真切的感觉,这反而让人感到这座地下停车场的死寂和阴森。不时有金属落地和轻微的炸裂声,开始十分吓人,但经受多了也就渐渐习惯下来。
我朝后方扫了一眼,一个黑影就在此时在迷雾里面晃了过去,我顿时警觉起来,扭身朝黑影消失的方向望去。那是一处破损的天花板,那里除了暗雾,什么也没有。
“看!”李南找到了一辆可以发动的汽车,招呼我们——包括穿貂皮大衣的女人——上车,至少这样子多一成安全系数。
我疑神疑鬼地重新坐正,下意识又朝后视镜望去。
霎时间,我只觉得车体剧烈一震,身体不由自主侧倒在座位上,入眼处车时迟那时快,我条件反射地抓住从半空袭向自己的那只右臂,顺势一个过肩摔将这只怪物朝李南的方向掷去,将李南身上的怪物撞成滚地葫芦。李南立刻支起上半身,抬手将两只怪物打成筛子,然后心有余悸地朝我投来一个感激的目光。
“什麽时候我这淑女变得这么能打了?我自己都害怕!”
我没有注意到李南的目光,在把怪物扔出去后,我立刻用手枪朝已经近身的恶心怪物射击,我们距离之近已经无需瞄准。我一口气将所有子弹射光,总算将恶心怪物逼退数米。与此同时,又有五只步履蹒跚的怪物从两旁的车出,发颤的手指着背后,或许每个人的遭遇或许不同,但可以肯定的是,全都碰上了怪物,一半心虚一半害怕。除了逃命之外,他们无计可施,谁知道这么巧的会在这里遇上我们,石苓人与我又一次对看了一眼,这肯定不是巧合,是圈套,林友亚想要一网打尽的圈套。这下可有趣了,我们不只被困在大楼里,还悲惨的困在这个狭小的工具间,
“都安静下来,想把怪物引来吗!”石苓人没好气的叫了一声。”……你的气色真差…….”石苓人苦笑不已,我猜想自己的脸色也不好看,
众人害怕的面面相觑,抬头往上看往下看,全是一片暗雾,而暗雾之中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潜伏等待,没有人敢跨出第一步。”
“……你察觉到了吗?”此刻敏锐度高于一般人,我皱紧眉,凑近石苓人,为了避免引起恐慌,我刻意压低音量,只是这样反而让那群原本就已经很慌张的家伙们,变得更加害怕。
咬紧牙点点头,石苓人显然和我察觉了同样浓烈的腐臭味,自我们头着我是怎样该死怎样妒嫉,最后才会犯下这个错误,我轻轻一叹,我相信一开始弱气女只是冒出个出风头这样的邪怨念头,只是这个微小的念头,让幕后黑手的怨气有机可趁,最后酿成不可收拾的灾难。
最后我还是把这个可怜又可恨的弱气女拉进来,其间还一直听见有悉悉索索声跟着我,死都不敢转头察看。
我保持着空白的表情,受惊兔子般缩进门里。停车场保安终于回神,猛力将门关上锁好,向后退了几步。
只是一步之遥,奇形怪状的影子就笼罩了防火门。
看上去,可能是吃了我们的两次亏之后学乖了。怪物们不想正面进攻,去撞击工具间的防火门,而是选择了遵循逃亡者的路线曲线救国。还好,我们开门揖盗,闭门谢客及时。它们冲了一阵,徒劳无功的退走后就没再回来,也没发出任何声音,这个时候,终于没有人再质疑我的话。
“你…….你们这些个白痴!等外头的声响停止时,”石苓人少见的不冷嘲热讽,而是直接开骂,明显的情绪也受到波及,但我理解他,这些人这样跑了进来,不正好中了怨灵的奸计?或者林友亚正等着将所有幸存者一网打尽吧?
“可是…….可是…….”小姑娘还想多顶个一句两句,大概是仗着年纪小又是钟鸣鼎食豪门的身份让她有种不容易接受旁人指责的坏毛病。
“还敢顶嘴?如果怪物真的要杀你们,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们,让你们跑到这里来吗?怪物是在戏耍你们,猫玩老鼠啊!”我气得浑身发抖,也知道自己不该发这么大火,但我就是克制不了,这种情况很糟糕,显然我也开始受到了怨气侵袭,如果不赶快摆脱这个困境,只怕我们全都要死在这里。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害怕得泪花乱转,小姑娘下意识的躲到石苓人身后,真的不知这是怪物比较恐怖,还是怒气值max的我比较可怕了。
石苓人咳嗽一声,”逃跑也不是办法,停车场大门恐怕被封住了,出不去?”
眼看石苓人温柔的哄着小姑娘,我莫名的一阵心烦意乱,现在一心只想赶快处理完这件事,甚至还冒出了个邪恶的念头,干脆就让林友亚的猫鼠游戏成功算了,别怪我,我是在担心石苓人的伤势啊。这个念头一跑出来,我的背脊立刻打了个冷颤,我竟然会这么想?岂不是离正常人愈来愈远,距离被怨气感染愈来愈近,我咬咬牙的让自己冷静下来,我绝不能让幕后黑手得逞,我……还有石苓人……一定会捱过这个难关。
“又回去?不要啊……别丢下我,如果嫌弃我,我会等在里面给你们加油啊!真的,你不知道外面有多恐怖…….”没听清楚,小姑娘就拚死命的摇头拒绝,这说得倒轻松,好像我们不曾面对面实际见过林友亚,没见过那些怪物的死相有多难看一样,只有这些方才袖手旁观的人们才会以为穿着纯白婚纱,变成怨灵的林友亚很好解决。
大概是看我们也没有万全之策,弱气女反而有了底气,狂叫道:”你们看见了吗?我说得没错,外面的是死亡,是死亡!是世界末日!上帝因我们的罪行降下惩罚,让人间布满怪物,我们必须虔诚祈祷,祈求主的宽恕!”
我终于忍不住了,冷冰冰地问:”2012已经过了,下一轮世界末日还远呢!你到底想说这是上帝的意志,还是邪魔的主意?麻烦选一个好吗,请不要告诉我,这两个是相爱相杀的合作关系。而且我们两次从危险中逃回来,又要怎么解释?难道你想把我们捧成上帝的宠儿?”
弱气女哆嗦着嘴唇,小声诅咒道:”你亵渎圣名,早晚会死,看着吧,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貂皮大衣女厉声道:”你闭嘴!”这是个明白人,知道嘴炮不能打跑怪物。
其实我也在暗暗心惊,只以为有普通怪物们和林友亚的鬼影,没想到异变怪物来得这么快。我盯着外面的一片漆黑,很严肃地说:”我保证祈祷没用,不然我陪你一起到外面去。我拿武器,你什么都不要拿,尽管跪地向你的神祈祷。让其他人看看,究竟是武器有用,还是祈祷有用。”
我的语气非常严峻,弱气女蠕动了一下嘴唇,终于闭上了嘴。
貂皮大衣女把枪收回去,不安地打着圆场,”我觉得,我们应该可以对付刚才那个……我是说那些个怪物们,可没办法对付披着婚纱的女鬼。咱们就暂时先待在这里吧,没必要重复死者的悲剧。我想政府总不会毫无作为。”
就算她不打圆场,也没什么傻瓜还想离开工具间。
石苓人在闭目养神,李南在擦枪,我当仁不让,提高了声音,一字一顿地对所有人说:”这些怪物随着时光流逝,将渐渐失去人性和神智,只留下动物的本能反应,比如说,现在天黑了,我们这里还亮着灯。如果它们有趋光性,很可能注意到工具间,刚才那些怪物强行破门的话,没有人能拦住吧?不如把大灯关掉,只留必要的照明?”
有头脑的纷纷赞同,没头脑们随波逐流,总之,工具间里的灯光亮度陡然降低了一半还多,凄惨地从天花板上照射下来。体力再好的人也感到疲累,在地上或坐或躺。几个睡不着的家伙趴在猫眼附近,从留出来的缝隙中观察外面。
其实所有人已经兴奋了很久,中枢神经和身体都无法承受长时间的兴奋,所以,在比平常睡觉更早的时间,大部分人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其中也包括我。
我本来以为没有床,没有枕头,甚至没有凉席,绝对没办法睡得着。但是我低估了自己的适应能力,不,也许是肾上腺素爆发和体力透支的程度。小姑娘指给我一袋水泥让我枕着,三分钟之后,我成功地进入梦乡。
果不其然,我做了梦。
我梦见自己在家里用电脑看电影,看的就是《美国恐怖故事》,看着看着,忽然发现怪物4d化,冲出屏幕,扑到我脸上。我先尖叫再挣扎,电脑被碰翻在地上,然后爆炸了,房间里充溢着震耳欲聋的响声。那响声里还有个女人的声音,絮絮叨叨说:”让你再看恐怖片,让你再看恐怖片!”
“……醒……醒醒,快醒醒!”
从窈窕淑女变身女汉子,我堪称工具间里体力损耗最大的人,一睡着就睁不开眼睛。勉强睁眼才看到刘家小姑娘,显然她把我扯起来用力摇晃,摇了好几下,我迷迷糊糊地问:”啊哈?”
小姑娘在我耳边大声说:”怪物冲进了工具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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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冲进了工具间?
天亡我也!
我一个激灵,像是被人用冰水泼醒,坐在地上镇定了五秒,一挺身站了起来。
还好,不是最遭的情况。
在我与周公相会的时候,工具间里已经一片混乱。防火门两侧两个墙洞被钻得粉碎,几条小怪物们穿过墙洞,疯狂跳跃,随便卷起一袋木屑,在空中把袋子轻而易举地绞破,仿佛下了一场木屑雨。
石苓人的紧急科普还在耳边……譬如爬虫脑,35亿年来生命历经种种进化,至今没有消失,仍残留在人体内。……我忘了,爬虫不止是恐龙啊鳄鱼啊什麽的,还有小型的,譬如耶稣蜥蜴什麽的!
真正可怕的并非怪物们,而是从墙洞钻进来的巨大怪物一部分。单看它们尾部伸出的巨大刺针,就知道它们绝对不好惹。那些形似鱼龙的怪物进来的身体都足有半人高,没人想试试被它们戳一下的后果。
不幸中的万幸,我睡觉的时候,李南没有闲着,按照默契,她不但制止了弱气女的无耻谰言,而且组织了所有人备战。甚至用脚手架加班加点的制造了一道简易防线。
此刻,几个大大小小的女人手持自己能在工具间找到的武器挥舞,比如扫帚拖把什么的,甚至还有简易火把,完全不考虑失火的可能。貂皮大衣女拿出手枪,对准一只跳跃的怪物扣动扳机。作为平民,她的射击水准奇高,子弹从怪物的脑袋里穿了过去,让它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停车场保安站在一群女人面前,手里拿着一罐灭火器,试图以此保护女人们。这些跳来跳去的怪物果然和林友亚一样,对罐装物体非常敏感,立刻从女人们面前飞走,转而更疯狂地冲撞其他人。
面对这种大面积混乱,站起来的我又被震慑了。我下意识向旁一看,看到小姑娘可怜巴巴地站在脚手架底下,吓得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就这么站着,”我嘱咐道,”千万别动,怪物应该不会攻击静止的目标。”
之前石苓人不辞辛劳,到处通知其他人”怪物只剩下野性本能,如果被攻击,最好的选择是静止不动”。但这些人不过是普通平民,一见超越想象的恐怖畸变怪物,哪里还记得要保持理智的头脑冷静的态度,全体惊声尖叫,非逃即战,尽可能地远离畸变怪物或者让畸变怪物远离自己。
“墙里墙外那是什么……我睡一觉世界就变成侏罗纪公园了吗?”
停车场保安颤声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一开始有东西在撞外面的墙。我去看的时候,墙洞上已经被打出了凹陷。不知道是怪物们干的,还是那个长的像女人的怪物。”
那墙就是商场常见的防火墙,又大又厚,能把它打出凹陷破洞的东西,绝对不可能是普通怪物,如果是无知无识的怪物,还有几分击退它的可能,但如果是林友亚……
我左看右看,终于意识到混乱不可避免,抄起灭火器,轻巧地溜了出去,见怪物就喷。我经历过两次惊魂,比其他人更镇定一点,至少懂得判断攻击顺序,而不是拿着武器,没头苍蝇般乱打一通。
一番苦战后,我们打退了怪物们,或者说,是他们秉承着动物天性,一击不中就撤退了,清点之后,居然无人伤亡,李南的组织力和我的救火队作用居功至伟。
不过没有人欢呼雀跃,怪物并非溃散,而是去别处掠食了,这个过程中,里面的人仍能听到停车场里面四处的撞击声,间或有其他幸存者的惨叫。
可以想见,被关在停车场里面的不止是我们还有怪物,等到下一次它们来袭,就是为了生存斗争,或者说果腹的天性了!
我看看已经被变得一地狼藉的工具间,又看看门户大开的墙洞,咬牙说:”听我说,这地方现在已经不安全了。就算它们袭击了一阵之后放弃,你们还敢固守待援去吗?我们得尽早做个决定了,究竟是留在这里死守,还是趁早逃生。”
事实上,我看出来每个人都已经想过这个问题,甚至想过百遍千遍。
直到这个时候,还没有救援到来的迹象,没有警察或军队与怪物激战发出的交火声。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不得不去考虑,是否整个世界陷入了相同的困境。这样的想法也许是悲观的,或者是错误的。然而,看着被打碎的墙洞,无人认为自己一定可以等来救援。
“这些……到底是什么呀!”小姑娘带着哭腔说出了其他人共同的疑问,难道真的是世界末日?
“没那么夸张”,石苓人虚弱的开口了:“这些怪物不是无中生有,而是人变的……或者说人造的!”
“我读的书少你不要骗我!”停车场保安憨憨的说,“就算是吃了*,人也不可能一下子变成这样吧!”
“怎么说呢?”石苓人苦笑,“如果从神神鬼鬼的角度很好解释,但我更愿意相信,都是量子力学惹的祸。量子力学有一个奇特的理论,它根据微观粒子观测和测量的事实,说微观粒子在人进行观测和测量前处于叠加的量子态,它只是在人的观察和观测下叠加的量子态发生坍缩才出现实在粒子,据此哥本哈根解释抛弃了”客观实在”的观念。”
根据哥本哈根的解释,事物只有在人观测和测量的情况下,才能被称之为事物,或者现象,而在没有人的观测和测量的情况下,该事物就不存在。按照此推论,宇宙在没有观察者的情况下就变得不存在,不但地球不存在,宇宙不存在,一切皆不存在,无疑按照唯物主义角度,这个结论是非常荒谬的,是错误的。我们有充足的理由和信心相信,在没有我们人类的情况下,宇宙照样存在,地球照样存在,一切都照样存在,但是量子力学怎么可以说成世界宇宙是因为我们人观察而存在的呢?虽然微观粒子的观测结果支持上面的结论,但是我们相信,量子力学的这个理论必定在哪个环节上出现了问题,那么这个问题究竟出现在哪里呢?
如果是高僧大德,只要装神弄鬼的说一句:“心外无物,万物都是缘法心动就可以”,而要从科学角度谈到这个问题,学者们就涉及到一个物理学上的相互作用的问题,就涉及到一个人体科学的心灵感应和思想意识作用的问题。先谈人的意识作用。人的意识能起力的作用吗?唯物主义者也要承认——能,人的意识能起力的作用。人产生意识的基础是人的大脑,人的大脑能发出脑电波,人的大脑发出的脑电波通过身体的神经系统传递到身体的某部分,从而指挥身体完成相关动作。人不仅通过大脑发出的脑电波作用于身体从而完成相关动作,同样这个脑电波也可以发射传送到外界,外界的事物接受到人的大脑发出的脑电波,外界事物也可以完成相关动作。更为重要的是,有的时候人的大脑可以直接对外界的事物产生力的作用,就如同学界认为引力波电磁波既是纯物质又是纯能量一样,所以科学家同样认为人的脑电波也是一种能量,它也可以对外界的事物直接产生力的作用。
举引力作用为例,两个相隔一定距离的物体,它们隔空产生引力的相互作用,传递引力作用的是它们发出的引力波,一个具有引力能或引力波的物体通过它发出的引力波,而将引力直接作用到别的物体身上。所以同样的,一个有脑电能量或脑电波的人,他也可以通过他的大脑发出的脑电波,而凭空对外界的事物产生力的作用。能够凭大脑发出的意念——在我这个阴阳先生看起来,意念是一种通过脑电波传递的信号,意念就是脑电波,意念就是能量-——隔空作用外界的人,我们称其为巫婆神汉魔法师修行者灵能者,或者具有特异功能的人。这就是说人的意念意识和思想能够直接作用于外界,这个结论对于解决量子力学的这个问题具有非常大的至关重要的意义。
人为万物之灵,就是因为人具有意识意念和思想,世界自从有了人就变得不一样。从上面可以得出结论,人的意识意念和思想能够对外界的事物产生力的作用,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想知道大脑产生的力的作用有多大,它到底对外界事物起多大的力的作用,世界到底有什么被人的大脑产生的力的作用改变了?我们知道,人的大脑体积很有限,它具有的脑电能量或脑电波很有限,除非具有特异功能的脑电能量或脑电波强大的人,一般的人的大脑对外界的事物作用非常有限,所以人的大脑能量对宏观巨大质量很重的物体的作用比较微小,几乎看不出人的大脑能量对外界产生的力的作用,一般可以忽略。
虽然人的大脑能量对外界宏观质量巨大很重的物体起不了多大的力的作用,但是对于微观的量子力学世界,因为量子力学世界的微观粒子质量都比较微小,所以人的大脑能量对它们的作用力就比较大,这时量子力学世界的微观粒子就会在人的观察意识意念思想产生的力的作用下发生改变。老聃在《老子》三十四章里说,”大道汜兮,其可左右,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功成而不有,衣被万物而不为主,可名于小;万物归焉而不知主,可名为大。以其终不自为大,故能成其大”。道有一个重要的品德,那就是道虽然创造产生万物,但是道却不对万物的生长万物的运动加以控制,不做它们的主宰。同样的《老子》五十一章”故道生之,德畜之,长之育之,成之熟之,养之覆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这就是说万物的生长万物的运动是自由自主随意的。
微观粒子因为质量比较微小,所以它总是处在不停的移动和变化之中,所以虽然科学家们认为是有微观粒子这样确定的客观实在的粒子,但是科学家们称之为不确定。所以这就是说,微观粒子在人没有进行观察观测前,它的运动是完全自由自主随意甚至可以说是混乱的,完全没有确定的位置和状态可言,它按照它本身固有的物理规律运动发展变化着。但是在带有主观思想意识的人的观察观测下,因为微观粒子质量比较微小,容易受到人的大脑能量产生的力的作用,当微观粒子就接受了人的大脑发出的的脑电波的思想意识的信号,感知了观察者的思想意识和意图,于是它就按照人的思想意识和意图作出调整,以符合人的思想意识和意图的确定的状态和方式出现。简直就是……这个世界围绕着人类而转动,不,该说是冥冥之中有一只手把人类推到了万物之灵的位置上!
……扯远了。所以我们可以说,微观粒子在人的观察观测下以确定的状态和方式出现,这是人的主观思想意识作用的结果。可以想见,微观粒子一旦离开人的观察和观测,它就又马上恢复到一如以前的自由自主随意和混乱的不确定的状态之中。而且还有一个重要的一点,科学界注意到,微观粒子具有自主或主观意识。微观粒子都带用有一定的能量,它总是处于不停的运动变化之中。《老子》三十九章说”神得一以灵”,不但是神得一以灵,而且万物都得一以灵。万物之所以表现出有灵性,表现出运动,那是因为它们带有能量之故。所谓”一”者,即气也,能量也。按照自然神论,微观粒子因为带有能量而表现出有灵性,这就使它具有自主或主观意识。因为产生万物的道不作它的主宰,所以微观粒子可以作自主任意的运动,所以它能通过接受人的大脑发出的脑电波而作出相应的变化和调整,所以这就会出现这样有趣的情况。
我们都看过《黑猫警长》螳螂杀夫一集,然而自然界的螳螂并没有此等现象,或者说,螳螂杀夫是在被人类观测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物理世界有它本身的物理规律,它本来是按照它本身固有的物理规律向前运动发展变化着,但是当物理世界产生了人后,因为人的思想意识或大脑能量能对外界事物有产生力的决定干涉影响作用,所以物理世界自从有了人,就从此变得不一样了,世界就因为我们的改造世界而发生改变了。同样的,一个观察者本来想观测单个光子是怎样形成波的,可是在他始终密切关注观察的情况下,光子始终形不成波,可是在他稍一离开观察的情况下,波马上就出现了;又譬如,一个观察者本来想观察一个粒子如何运动,可是在他始终密切关注观察下,这个粒子就可能表现出行动缓慢,甚至可能干脆会停下来,但是等到他稍一离开,这个粒子就会马上表现出快速离开跳奔而去。之所以会发生这些情况,这是因为微观粒子能够感知到人的意动而作出相应的调整和变化之故。当真是……细思恐极!”
石苓人迎着我们的不解目光:“所以综上所述,目前前沿科学研究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那就是:物理世界自有它本身的物理规律,世界本来就存在,世界本来在产生我们人以前就存在,世界即使没有产生我们人这一支“裸猿”,也会照样存在和向前发展,我们不能因为微观粒子的运动在我们人的观察观测下发生改变,就作出世界因为我们观察而存在的结论,并以此否认客观存在。世界是客观存在的,根据量子力学的微观粒子观测得出的世界因为我们观察而存在的结论是错误的。
我读书的时候,人们批判儒家学者王守仁的“心即理”之说,是把人类的主观意识和客观存在等同起来,断然否定了有离开心而独立存在的物质世界。但王守仁所谓“天下无心外之理,无心外之物”,从反映论的角度来看,就是把人类认识的能动作用片面夸大和过分神化,以致用吾心之主观精神吞并了客观存在之物理。可是如果换个角度,微观粒子在没有人的观测前,它本来是按照它本有固有的物理规律向前运动发展变化着,微观粒子的运动是自主随意甚至可以说是混乱的,用量子力学的话说,那就是不确定的,但是当物理世界产生了人后,微观粒子的运动就在人的观测下发生了改变,这时微观粒子原本混乱的不确定的运动就以确定的状态和方式表现了出来。换言之,微观粒子在人的观测下以确定的状态和方式出现,这是人的主观意识作用的结果。因此,才会有“心外无物”,“心诚则灵”,“相由心生”,当你质疑自己的存在性,这个形体的畸变也不足为奇。”
就在石苓人说话之间,星星点点残光殒灭,我们的工具间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嘶吼声渐渐隐去,我们的整个世界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暗雾中沉寂了一秒后,以一种奇异而古怪的沙沙声开始了新的骚动。
沉浸在前所未有的三观毁灭中,每个人都沉默了一小会儿。
沉默马上就结束了。
忽然之间,凄厉的惨叫声刺进所有人的耳朵,听声音就在二十米开外。停车场保安本来扶着门缝隙眺望,刚刚才准备把门重新关上,被这惨叫吓得一个哆嗦,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了,木偶般僵立在那里。
我已受过两次惊吓,不像其他人那么紧张。三步并作两步,急奔到门前,替停车场保安去关那扇防火门。
啪!啪!其他人纷纷打开了光源划破黑暗昏暗,有的是大功率大范围的电筒,有的是凝光的手机手电,石苓人的居然是不知道从工具间哪个角落里找出了的,束在头盔上的如同煤矿工人携带的那种蓄电池探灯。
轰然一声巨响,两只长得像古生物博物馆里面三角龙模型的大怪物出现在了众人眼里。数米巨大的身躯,浑身都是肌肉的赤红色,一米多长度的舌头,两只坚硬程度堪比钢铁巨大的前爪!
入口处的防火门已经整个变形,姑且称为三角龙的怪物,那尖锐巨大的爪子实在是威力恐怖,竟然硬生生的将十多厘米的钢板撕扯开来,
我看着两只三角龙,再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老式手枪,无法相信光凭手枪就能杀死眼前这种恐怖的生物,别说是杀死了,能够伤害到它们就已经算是万幸。
这两只三角龙向着室内这边望了望,同时大吼起来,接着其中一条猛的扑了过来,另一条三角龙也紧跟在其后,砰的一声巨响,众人都感觉面前的脚手架猛的一抖,这已经是所有人直面三角龙的最后一道防线了,那只三角龙一跳间竟然已经扑到了脚手架上。
几乎同时,那室内里某处光芒一闪,一条火线迅速形成,并且疾速朝两只三角龙冲了过去,两只三角龙正想再一次扑向脚手架时,那条火线已经划过了它们,两声轻响,火线消失无踪,然后……爆炸啦!
尘埃落定,两只三角龙也彻底静了下来,慢慢的,它们巨大的身躯从中间洞开,最后上下身整个断裂成了四分五裂的肉块。
“呼!还好这些东西只是赝品,不是原版的皮糙肉厚!”
我们几个人都同时呼了口气,三角龙巨大的体型,丑陋的而壮硕的肌肉组织,闪烁寒光的利爪,这一切带来的压迫力实在太甚,一个生命在三角龙面前只需要一爪就瞬间结束。我们中即使是看起来最孔武有力的停车场保安,也不过就比普通白领稍强一些罢了,面对三角龙也根本不可能有任何胜算,正如石苓人所说,一旦这防线被打破,所有人必死无疑!
停车场保安狠狠坐倒在地上抽出了几根香烟,不但丢给石苓人一根,还顺便丢了一根给我,顿时让我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点燃了香烟深吸口气道:”知道什么叫作读书无用论了吧?虽然肚子里没墨水,但爷们当初在部队时候可是爆破能手,用涂料汽油什麽的因陋就简造爆炸器材也是学过的。刚才的情况我早已经经历了好些次,三次一级战备啊,结果没钱疏通,退伍回乡,一身本领无人问津,这些年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挣扎过来的……妈的!这叫什么事啊!这里真不是人该待的地方!”
石苓人和我相视苦笑,在刚才三角龙跳过来的瞬间,我们比停车场保安的反应还要不如,除了浑身上下汗如雨落以外,身子抖得几乎连站都站不稳了,幸亏这火爆防御系统救了所有人一命,否则我们肯定是逃跑的奢望都没了。
突然,震撼人心的接二连三的巨响响起,心惊胆战的众人一看之下,血液都似乎要停止流动。
冲锋而来的是三角龙!成群结队的三角龙!!至少是二三十只三角龙!怪物再度畸变了!
室内硝烟弥漫中刚刚被干掉的两只三角龙并不能让这群怪物畏惧,同类的鲜血把它们全部都吸引过来了,而且反而让它们更加疯狂。
“嚎……!”
兽性的撕吼声响起,三角龙们纷纷发起攻击,前仆后继地扑向工具间内。
功率全开的火焱四下炸开,硝烟笼罩,把一只又一只的三角龙分尸,但是在它们巨大的力量下,工具间内中的防火门与两面墙壁纷纷粉碎,千疮百孔,满目疮痍,一个又一个的脚手架不断被摧毁,终于待到仅仅余下两只三角龙的时候,工具间内中的光已经彻底暗下去。
防线失守,除了最后那脚手架以外,众人已再无凭借。
石苓人再也不敢说话,因为那沉重的喘息声已经来到了一步之遥,那喘息声隔着脚手架不停传来,众人的心情也越发紧张起来,接着,我们甚至听到了脚手架摩擦的声音,那分明是三角龙正在用它的爪子摩擦脚手架。
我全神贯注的盯着脚手架,双手死死握着那把还剩下几颗子弹的手枪,即便我知道这手枪除非打中要害,根本不可能对三角龙造成什么伤害,但是这却是我现在唯一的心理依靠。
“砰!”
一声剧响,脚手架的障碍物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尖锐,几个人顿时觉得心脏仿佛跳出来了一般,女人们猛的向后跑去,包括停车场保安在内所有人都紧紧贴在墙壁角落,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的看者那脚手架摇摇晃晃。
剧响不停传来,脚手架上的尖锐也越来越多,终于,爪子的尖锐处刺进了脚手架里,在令人牙酸的钢铁撕裂声中,三角龙仿佛是切割奶油一般,竟硬生生的将这十多厘米厚的三合板撕扯开来,三角龙那恐怖的面孔也出现在了脚手架之后。
“啊!”
石苓人和停车场保安同时吼叫起来,我们手里的刀枪疯狂向三角龙击去,但是在这黑暗中,外加所有人此刻已经恐惧得近乎丧失理智,射出的子弹一颗也没打中三角龙要害,而三角龙扔掉了手里的脚手架碎片后,它嘶吼一声,猛的就向我们跳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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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吗?我是死了吗?
我双眼无神的站在那里,前一秒的情景我还深深记得,那只存在于噩梦中的怪物迎面扑来,那对巨大的爪子已经来到了我眼前,只需要一瞬间,只需要一瞬间而已,我马上就会被撕成碎片!
突然间,我瞳孔绽出血光,李南的牛排刀竟然自三角龙的胸口穿出!
现场气氛先是一僵,然后就是三角龙惨烈无比的尖叫,让李南的牛排刀后背贴前胸的穿过,三角龙愤恨的双眼几乎完全凸出,长舌不断挥舞着。哽在喉咙里的尖叫声听得人毛骨悚然,看得出来它十分努力维持住自己的”龙形”,只是李南的牛排刀凝具了全部的精气神,她整个人挂在上面,刺中要害的力量不是三角龙摇摇晃晃能随意甩掉。
终于,三角龙的形体开始变成血雾,仍不死心的朝前面脚手架扑去,把李南整个人挤在中间,后者沾上那些障碍物之后惨叫不已,眼睁睁要变成夹心饼!
”李南!”我倒吸口冷气,看见努力支撑着自己的石苓人,用尽力气扔出那柄切肉刀,现在脸色死白的站立不住,眼前一黑的朝后倒下。
不在乎自己的状态是不是仍能维持二人,身影嗖的一声消失,按照目击者说法,几乎是跟着下一秒出现在石苓人身边,正巧将往下坠的那个男人捞进怀里,后者咳出一大口鲜血,从大厅大量失血,直到这层的拉锯战,显然已经耗去他所有力气,我手脚冰凉,生怕他再也睁不开眼睛。
几个人扑上去关门,下一刻,一条腐肉色的粗大怪物肢体突兀地探出浓雾,重击在饱经风霜的防火门上。防火门的质量比脚手架好,并未被击碎,但已经出现蛛网般的裂纹。我听到前前后后数不清的惊叫,也听到雾中传来男人大喊救命的声音,咬牙一把拉开石苓人挡在身后,再次狠命向怪物砍去。
事实证明,我力气还是小了点,这根怪物肢体仍然只被砍断一半,不过这已经足够。尚未砍第二下,雾中钻出了一个人。
停车场保安以比我更快的速度冲了回来,满脸震骇,之前的硬汉形象荡然无存。他大声叫道:”我们都要死了,都死了!天哪那鬼影大得见鬼!”
眼见离我只有两三步距离,他的表情却突然凝固了。
一只形似叉车钳子的巨爪轻轻巧巧地伸过来,夹在他腰上,像是夹住一只汤圆的筷子,毫不费力地把他箍住,提到空中,迅速消失在众人面前。
这雾中若隐若现的是一种巨大怪物,全身披着坚硬甲壳,爪子能够轻易将一个人夹成两截。
怪物似乎吃饱了,对我们这些注水肉不感兴趣,摇摇晃晃远去了,我看见石苓人不忍心的别过头去,我相信就算他这个阴阳先生这下半辈子见过的妖怪鬼灵将多不胜数,但是今次眼睁睁看着一个活人被捏的失去五官失去构成人形的外貌,最后变成一团只能蠕动哼哼的*,还是觉得太过恐惧。
但我们救不了他,这深深的无力感让我们崩溃。
等雾中的停车场保安停止哼哼,残迹只剩一滩血水后,如果说,什么比凄厉的叫声更恐怖更让人心寒胆战,那么,现在我已经有了答案——寂静。
没有了一切生息,所有的活物仿佛都被终止了动作终止了性命,整栋大楼只剩下了自己,呼吸可闻,心跳可闻,四下都是凄惨惨昏暗的光还有迷雾和森寒,那些暗雾的阴影中,仿佛隐藏着无数的险恶,随时准备扑出……
直到摸索着前进的现在,我都难以置信,我们做到了,杀光了这些三角龙,在那个庞然大物牙缝里虎口脱险,成功的突围而出。
“嘘!”作为开路先锋的李南示意我们屏息,“怪物!”
怪物确实是存在的,就在不远处那条车道的杂物堆里,一个似乎完全衣不蔽体的人形怪物如没头的苍蝇在乱碰乱撞,因为能见度的关系,看的并不是很真切,我们只能依稀分辨出它的大致样貌特征。
那是一个没有上肢的怪物,从它的细腰*浑圆的腿来看,似乎畸变原型偏向女性的成份更大一些。
但是,这怪物没有凸显的部分,整个上身颈和头都包裹在一层充满韧性的半透明皮肉中,随着它步履蹒跚的走动,就仿佛被套在厚塑料袋中的人般,每一个动作都有种充满痛苦挣扎的感觉。
“我们也会变成这样吗……或者变成她们的食物?”我相信虽然没说出口,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着。这个时候,恐怖将所有人心脏逼迫到了嗓子眼,将精神的弦拉的再没了一丝弹性,很有可能下一刻,一碰就碎一触就溃!
一只手牵起了我的手,”不用怕,有我在这里。”石苓人在我耳边的声音有着明显的虚弱,不过对我和另一侧李南来说,却有着极好的安慰效果,我们都不自觉的走到石苓人身侧,半抓半靠在石苓人身上,石苓人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我们的战栗。他轻声细语念诵:”其实最大的恐惧就在于无知。当你了解它,它就没那么好怕的了。把战斗力和智慧揉合在一起,唤醒沉睡的生命之源超出自我,就是万物之灵,如果只是蛮力,不过是虎狼,而万物之灵终究是人类,而不是牙尖爪利的它们,所以没什么好怕!而且……你越害怕,怪物就越可怕,为什么呢?因为人的负面意念可以让它壮大,而更主要的是,林友亚会通过一种类似意识同调的法子将你的恐惧放大!”
“我不怕怪物!”幸运的只是擦伤的李南咬牙,“我只是没法对付……那些东西!”
“那些东西?鬼?”石苓人露出了智珠在握的笑容,
“众所周知,鬼怪的传说是由来已久的,西方习惯叫做”幽灵”而我们喜欢叫”鬼魂”“妖怪”等等,但是这些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无法用科学解释。但量子理论的建立和发展,给了我们解释的基础,以下属于我这个阴阳先生的牵强附会,但事实上,从筒子楼事件以来,我就在思考一个问题,全世界都有发现过鬼魂的言论。那些看到鬼的人对鬼的特点描述惊人的一致:在地上漂浮,可以无视地形的穿墙,飞天遁地。甚至可以瞬间到处移动,有光的环境下没有影子,这些如果用量子理论来看的话非常合理,甚至如果鬼不是这样就不合理了。如果‘鬼’就是量子态存在的人,那么一切似乎可以解释了。
按照哥本哈根学派的推演,人死了之后,就处于一种死与没死的叠加状态,当然,在这团量子云中,我们看到她是死了,是因为我们一般观察都是会看到一个几率比较大的结果。但是当我们不看死人的时候,她又回到量子云的状态。同时,人仍然没死,这个几率比较小的那部分也存在,只不过被我们观察到的几率非常之小。所以,看到鬼魂的人很多,而和水月你一样,一开始看到鬼的人,一般会以为是错觉,因为很多时候突然看到一个人,但吓一跳之后仔细观察,由于强观察会导致坍缩,所以回到几率比较小的状态,也就是不存在。所以我们一般都会以为是错觉,看花了眼等等。
年迈体弱,老眼昏花的老人和懵懂无知状态下的小孩子,还有一些抑郁,恐惧绝望等极端情绪下的人都属于弱观察者,所以一般她们更容易看到鬼。譬如突然她看到空荡荡的屋子里满都是人,或者经常看到各种奇怪的人和小动物在身边飞来飞去,抓却抓不住。但是日后特意的想遇到却再也没遇到了。虽然大部分人一般更相信这是幻觉。同时通过那些见到鬼的人的描述,见到鬼一般在夜间,一般是在很昏暗,精神很恍惚的时候才看到的。这是因为光线昏暗,人的精神恍惚,所以只能是弱观察状态下,这种状态下我们身边量子态存在的人就会被看见实体。同样,为什么人们都认为鬼是怕太阳光的,在太阳光下直接照就会惨叫着灰飞烟灭?这也是由于强光照射下,光粒子的干扰或者人类更强的观察导致坍缩。当然,凡事总有例外,有的人灵觉比较强,经常能看见鬼,这可能是因为她的体质或者意识比较特殊,导致她是一个天生的弱观察者。”
李南饶有兴致的看着我,表示暂时不发表意见,日本科学界对此目前也没有完善的说法。
石苓人还在轻声细语。“但是这些人在整个人类中只占很少一部分,每个人看到的次数也一般都只有几次。除非像穆彤彤那样通过入梦,让你看见!也就是颅内传心。于是灵觉强的人,弱观察下看到的鬼时间存在时间长。仔细看鬼还存在。如果那个鬼老在她周围出现,经常在那灵觉强的人梦中徘徊不前,那么这个人就陷入经常看见鬼的情况,而别人一看就坍缩,所以别人来看就会觉得这灵觉强的人是精神有问题。”
“那么林友亚呢?为什么现在所有人都看得见她?”我忍不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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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冲进了工具间?
天亡我也!
我一个激灵,像是被人用冰水泼醒,坐在地上镇定了五秒,一挺身站了起来。
还好,不是最遭的情况。
在我与周公相会的时候,工具间里已经一片混乱。防火门两侧两个墙洞被钻得粉碎,几条小怪物们穿过墙洞,疯狂跳跃,随便卷起一袋木屑,在空中把袋子轻而易举地绞破,仿佛下了一场木屑雨。
石苓人的紧急科普还在耳边……譬如爬虫脑,35亿年来生命历经种种进化,至今没有消失,仍残留在人体内。……我忘了,爬虫不止是恐龙啊鳄鱼啊什麽的,还有小型的,譬如耶稣蜥蜴什麽的!
真正可怕的并非怪物们,而是从墙洞钻进来的巨大怪物一部分。单看它们尾部伸出的巨大刺针,就知道它们绝对不好惹。那些形似鱼龙的怪物进来的身体都足有半人高,没人想试试被它们戳一下的后果。
不幸中的万幸,我睡觉的时候,李南没有闲着,按照默契,她不但制止了弱气女的无耻谰言,而且组织了所有人备战。甚至用脚手架加班加点的制造了一道简易防线。
此刻,几个大大小小的女人手持自己能在工具间找到的武器挥舞,比如扫帚拖把什么的,甚至还有简易火把,完全不考虑失火的可能。貂皮大衣女拿出手枪,对准一只跳跃的怪物扣动扳机。作为平民,她的射击水准奇高,子弹从怪物的脑袋里穿了过去,让它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停车场保安站在一群女人面前,手里拿着一罐灭火器,试图以此保护女人们。这些跳来跳去的怪物果然和林友亚一样,对罐装物体非常敏感,立刻从女人们面前飞走,转而更疯狂地冲撞其他人。
面对这种大面积混乱,站起来的我又被震慑了。我下意识向旁一看,看到小姑娘可怜巴巴地站在脚手架底下,吓得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就这么站着,”我嘱咐道,”千万别动,怪物应该不会攻击静止的目标。”
之前石苓人不辞辛劳,到处通知其他人”怪物只剩下野性本能,如果被攻击,最好的选择是静止不动”。但这些人不过是普通平民,一见超越想象的恐怖畸变怪物,哪里还记得要保持理智的头脑冷静的态度,全体惊声尖叫,非逃即战,尽可能地远离畸变怪物或者让畸变怪物远离自己。
“墙里墙外那是什么……我睡一觉世界就变成侏罗纪公园了吗?”
停车场保安颤声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一开始有东西在撞外面的墙。我去看的时候,墙洞上已经被打出了凹陷。不知道是怪物们干的,还是那个长的像女人的怪物。”
那墙就是商场常见的防火墙,又大又厚,能把它打出凹陷破洞的东西,绝对不可能是普通怪物,如果是无知无识的怪物,还有几分击退它的可能,但如果是林友亚……
我左看右看,终于意识到混乱不可避免,抄起灭火器,轻巧地溜了出去,见怪物就喷。我经历过两次惊魂,比其他人更镇定一点,至少懂得判断攻击顺序,而不是拿着武器,没头苍蝇般乱打一通。
一番苦战后,我们打退了怪物们,或者说,是他们秉承着动物天性,一击不中就撤退了,清点之后,居然无人伤亡,李南的组织力和我的救火队作用居功至伟。
不过没有人欢呼雀跃,怪物并非溃散,而是去别处掠食了,这个过程中,里面的人仍能听到停车场里面四处的撞击声,间或有其他幸存者的惨叫。
可以想见,被关在停车场里面的不止是我们还有怪物,等到下一次它们来袭,就是为了生存斗争,或者说果腹的天性了!
我看看已经被变得一地狼藉的工具间,又看看门户大开的墙洞,咬牙说:”听我说,这地方现在已经不安全了。就算它们袭击了一阵之后放弃,你们还敢固守待援去吗?我们得尽早做个决定了,究竟是留在这里死守,还是趁早逃生。”
事实上,我看出来每个人都已经想过这个问题,甚至想过百遍千遍。
直到这个时候,还没有救援到来的迹象,没有警察或军队与怪物激战发出的交火声。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不得不去考虑,是否整个世界陷入了相同的困境。这样的想法也许是悲观的,或者是错误的。然而,看着被打碎的墙洞,无人认为自己一定可以等来救援。
“这些……到底是什么呀!”小姑娘带着哭腔说出了其他人共同的疑问,难道真的是世界末日?
“没那么夸张”,石苓人虚弱的开口了:“这些怪物不是无中生有,而是人变的……或者说人造的!”
“我读的书少你不要骗我!”停车场保安憨憨的说,“就算是吃了*,人也不可能一下子变成这样吧!”
“怎么说呢?”石苓人苦笑,“如果从神神鬼鬼的角度很好解释,但我更愿意相信,都是量子力学惹的祸。量子力学有一个奇特的理论,它根据微观粒子观测和测量的事实,说微观粒子在人进行观测和测量前处于叠加的量子态,它只是在人的观察和观测下叠加的量子态发生坍缩才出现实在粒子,据此哥本哈根解释抛弃了”客观实在”的观念。”
根据哥本哈根的解释,事物只有在人观测和测量的情况下,才能被称之为事物,或者现象,而在没有人的观测和测量的情况下,该事物就不存在。按照此推论,宇宙在没有观察者的情况下就变得不存在,不但地球不存在,宇宙不存在,一切皆不存在,无疑按照唯物主义角度,这个结论是非常荒谬的,是错误的。我们有充足的理由和信心相信,在没有我们人类的情况下,宇宙照样存在,地球照样存在,一切都照样存在,但是量子力学怎么可以说成世界宇宙是因为我们人观察而存在的呢?虽然微观粒子的观测结果支持上面的结论,但是我们相信,量子力学的这个理论必定在哪个环节上出现了问题,那么这个问题究竟出现在哪里呢?
如果是高僧大德,只要装神弄鬼的说一句:“心外无物,万物都是缘法心动就可以”,而要从科学角度谈到这个问题,学者们就涉及到一个物理学上的相互作用的问题,就涉及到一个人体科学的心灵感应和思想意识作用的问题。先谈人的意识作用。人的意识能起力的作用吗?唯物主义者也要承认——能,人的意识能起力的作用。人产生意识的基础是人的大脑,人的大脑能发出脑电波,人的大脑发出的脑电波通过身体的神经系统传递到身体的某部分,从而指挥身体完成相关动作。人不仅通过大脑发出的脑电波作用于身体从而完成相关动作,同样这个脑电波也可以发射传送到外界,外界的事物接受到人的大脑发出的脑电波,外界事物也可以完成相关动作。更为重要的是,有的时候人的大脑可以直接对外界的事物产生力的作用,就如同学界认为引力波电磁波既是纯物质又是纯能量一样,所以科学家同样认为人的脑电波也是一种能量,它也可以对外界的事物直接产生力的作用。
举引力作用为例,两个相隔一定距离的物体,它们隔空产生引力的相互作用,传递引力作用的是它们发出的引力波,一个具有引力能或引力波的物体通过它发出的引力波,而将引力直接作用到别的物体身上。所以同样的,一个有脑电能量或脑电波的人,他也可以通过他的大脑发出的脑电波,而凭空对外界的事物产生力的作用。能够凭大脑发出的意念——在我这个阴阳先生看起来,意念是一种通过脑电波传递的信号,意念就是脑电波,意念就是能量-——隔空作用外界的人,我们称其为巫婆神汉魔法师修行者灵能者,或者具有特异功能的人。这就是说人的意念意识和思想能够直接作用于外界,这个结论对于解决量子力学的这个问题具有非常大的至关重要的意义。
人为万物之灵,就是因为人具有意识意念和思想,世界自从有了人就变得不一样。从上面可以得出结论,人的意识意念和思想能够对外界的事物产生力的作用,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想知道大脑产生的力的作用有多大,它到底对外界事物起多大的力的作用,世界到底有什么被人的大脑产生的力的作用改变了?我们知道,人的大脑体积很有限,它具有的脑电能量或脑电波很有限,除非具有特异功能的脑电能量或脑电波强大的人,一般的人的大脑对外界的事物作用非常有限,所以人的大脑能量对宏观巨大质量很重的物体的作用比较微小,几乎看不出人的大脑能量对外界产生的力的作用,一般可以忽略。
虽然人的大脑能量对外界宏观质量巨大很重的物体起不了多大的力的作用,但是对于微观的量子力学世界,因为量子力学世界的微观粒子质量都比较微小,所以人的大脑能量对它们的作用力就比较大,这时量子力学世界的微观粒子就会在人的观察意识意念思想产生的力的作用下发生改变。老聃在《老子》三十四章里说,”大道汜兮,其可左右,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功成而不有,衣被万物而不为主,可名于小;万物归焉而不知主,可名为大。以其终不自为大,故能成其大”。道有一个重要的品德,那就是道虽然创造产生万物,但是道却不对万物的生长万物的运动加以控制,不做它们的主宰。同样的《老子》五十一章”故道生之,德畜之,长之育之,成之熟之,养之覆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这就是说万物的生长万物的运动是自由自主随意的。
微观粒子因为质量比较微小,所以它总是处在不停的移动和变化之中,所以虽然科学家们认为是有微观粒子这样确定的客观实在的粒子,但是科学家们称之为不确定。所以这就是说,微观粒子在人没有进行观察观测前,它的运动是完全自由自主随意甚至可以说是混乱的,完全没有确定的位置和状态可言,它按照它本身固有的物理规律运动发展变化着。但是在带有主观思想意识的人的观察观测下,因为微观粒子质量比较微小,容易受到人的大脑能量产生的力的作用,当微观粒子就接受了人的大脑发出的的脑电波的思想意识的信号,感知了观察者的思想意识和意图,于是它就按照人的思想意识和意图作出调整,以符合人的思想意识和意图的确定的状态和方式出现。简直就是……这个世界围绕着人类而转动,不,该说是冥冥之中有一只手把人类推到了万物之灵的位置上!
……扯远了。所以我们可以说,微观粒子在人的观察观测下以确定的状态和方式出现,这是人的主观思想意识作用的结果。可以想见,微观粒子一旦离开人的观察和观测,它就又马上恢复到一如以前的自由自主随意和混乱的不确定的状态之中。而且还有一个重要的一点,科学界注意到,微观粒子具有自主或主观意识。微观粒子都带用有一定的能量,它总是处于不停的运动变化之中。《老子》三十九章说”神得一以灵”,不但是神得一以灵,而且万物都得一以灵。万物之所以表现出有灵性,表现出运动,那是因为它们带有能量之故。所谓”一”者,即气也,能量也。按照自然神论,微观粒子因为带有能量而表现出有灵性,这就使它具有自主或主观意识。因为产生万物的道不作它的主宰,所以微观粒子可以作自主任意的运动,所以它能通过接受人的大脑发出的脑电波而作出相应的变化和调整,所以这就会出现这样有趣的情况。
我们都看过《黑猫警长》螳螂杀夫一集,然而自然界的螳螂并没有此等现象,或者说,螳螂杀夫是在被人类观测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物理世界有它本身的物理规律,它本来是按照它本身固有的物理规律向前运动发展变化着,但是当物理世界产生了人后,因为人的思想意识或大脑能量能对外界事物有产生力的决定干涉影响作用,所以物理世界自从有了人,就从此变得不一样了,世界就因为我们的改造世界而发生改变了。同样的,一个观察者本来想观测单个光子是怎样形成波的,可是在他始终密切关注观察的情况下,光子始终形不成波,可是在他稍一离开观察的情况下,波马上就出现了;又譬如,一个观察者本来想观察一个粒子如何运动,可是在他始终密切关注观察下,这个粒子就可能表现出行动缓慢,甚至可能干脆会停下来,但是等到他稍一离开,这个粒子就会马上表现出快速离开跳奔而去。之所以会发生这些情况,这是因为微观粒子能够感知到人的意动而作出相应的调整和变化之故。当真是……细思恐极!”
石苓人迎着我们的不解目光:“所以综上所述,目前前沿科学研究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那就是:物理世界自有它本身的物理规律,世界本来就存在,世界本来在产生我们人以前就存在,世界即使没有产生我们人这一支“裸猿”,也会照样存在和向前发展,我们不能因为微观粒子的运动在我们人的观察观测下发生改变,就作出世界因为我们观察而存在的结论,并以此否认客观存在。世界是客观存在的,根据量子力学的微观粒子观测得出的世界因为我们观察而存在的结论是错误的。
我读书的时候,人们批判儒家学者王守仁的“心即理”之说,是把人类的主观意识和客观存在等同起来,断然否定了有离开心而独立存在的物质世界。但王守仁所谓“天下无心外之理,无心外之物”,从反映论的角度来看,就是把人类认识的能动作用片面夸大和过分神化,以致用吾心之主观精神吞并了客观存在之物理。可是如果换个角度,微观粒子在没有人的观测前,它本来是按照它本有固有的物理规律向前运动发展变化着,微观粒子的运动是自主随意甚至可以说是混乱的,用量子力学的话说,那就是不确定的,但是当物理世界产生了人后,微观粒子的运动就在人的观测下发生了改变,这时微观粒子原本混乱的不确定的运动就以确定的状态和方式表现了出来。换言之,微观粒子在人的观测下以确定的状态和方式出现,这是人的主观意识作用的结果。因此,才会有“心外无物”,“心诚则灵”,“相由心生”,当你质疑自己的存在性,这个形体的畸变也不足为奇。”
就在石苓人说话之间,星星点点残光殒灭,我们的工具间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嘶吼声渐渐隐去,我们的整个世界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暗雾中沉寂了一秒后,以一种奇异而古怪的沙沙声开始了新的骚动。
沉浸在前所未有的三观毁灭中,每个人都沉默了一小会儿。
沉默马上就结束了。
忽然之间,凄厉的惨叫声刺进所有人的耳朵,听声音就在二十米开外。停车场保安本来扶着门缝隙眺望,刚刚才准备把门重新关上,被这惨叫吓得一个哆嗦,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了,木偶般僵立在那里。
我已受过两次惊吓,不像其他人那么紧张。三步并作两步,急奔到门前,替停车场保安去关那扇防火门。
啪!啪!其他人纷纷打开了光源划破黑暗昏暗,有的是大功率大范围的电筒,有的是凝光的手机手电,石苓人的居然是不知道从工具间哪个角落里找出了的,束在头盔上的如同煤矿工人携带的那种蓄电池探灯。
轰然一声巨响,两只长得像古生物博物馆里面三角龙模型的大怪物出现在了众人眼里。数米巨大的身躯,浑身都是肌肉的赤红色,一米多长度的舌头,两只坚硬程度堪比钢铁巨大的前爪!
入口处的防火门已经整个变形,姑且称为三角龙的怪物,那尖锐巨大的爪子实在是威力恐怖,竟然硬生生的将十多厘米的钢板撕扯开来,
我看着两只三角龙,再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老式手枪,无法相信光凭手枪就能杀死眼前这种恐怖的生物,别说是杀死了,能够伤害到它们就已经算是万幸。
这两只三角龙向着室内这边望了望,同时大吼起来,接着其中一条猛的扑了过来,另一条三角龙也紧跟在其后,砰的一声巨响,众人都感觉面前的脚手架猛的一抖,这已经是所有人直面三角龙的最后一道防线了,那只三角龙一跳间竟然已经扑到了脚手架上。
几乎同时,那室内里某处光芒一闪,一条火线迅速形成,并且疾速朝两只三角龙冲了过去,两只三角龙正想再一次扑向脚手架时,那条火线已经划过了它们,两声轻响,火线消失无踪,然后……爆炸啦!
尘埃落定,两只三角龙也彻底静了下来,慢慢的,它们巨大的身躯从中间洞开,最后上下身整个断裂成了四分五裂的肉块。
“呼!还好这些东西只是赝品,不是原版的皮糙肉厚!”
我们几个人都同时呼了口气,三角龙巨大的体型,丑陋的而壮硕的肌肉组织,闪烁寒光的利爪,这一切带来的压迫力实在太甚,一个生命在三角龙面前只需要一爪就瞬间结束。我们中即使是看起来最孔武有力的停车场保安,也不过就比普通白领稍强一些罢了,面对三角龙也根本不可能有任何胜算,正如石苓人所说,一旦这防线被打破,所有人必死无疑!
停车场保安狠狠坐倒在地上抽出了几根香烟,不但丢给石苓人一根,还顺便丢了一根给我,顿时让我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点燃了香烟深吸口气道:”知道什么叫作读书无用论了吧?虽然肚子里没墨水,但爷们当初在部队时候可是爆破能手,用涂料汽油什麽的因陋就简造爆炸器材也是学过的。刚才的情况我早已经经历了好些次,三次一级战备啊,结果没钱疏通,退伍回乡,一身本领无人问津,这些年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挣扎过来的……妈的!这叫什么事啊!这里真不是人该待的地方!”
石苓人和我相视苦笑,在刚才三角龙跳过来的瞬间,我们比停车场保安的反应还要不如,除了浑身上下汗如雨落以外,身子抖得几乎连站都站不稳了,幸亏这火爆防御系统救了所有人一命,否则我们肯定是逃跑的奢望都没了。
突然,震撼人心的接二连三的巨响响起,心惊胆战的众人一看之下,血液都似乎要停止流动。
冲锋而来的是三角龙!成群结队的三角龙!!至少是二三十只三角龙!怪物再度畸变了!
室内硝烟弥漫中刚刚被干掉的两只三角龙并不能让这群怪物畏惧,同类的鲜血把它们全部都吸引过来了,而且反而让它们更加疯狂。
“嚎……!”
兽性的撕吼声响起,三角龙们纷纷发起攻击,前仆后继地扑向工具间内。
功率全开的火焱四下炸开,硝烟笼罩,把一只又一只的三角龙分尸,但是在它们巨大的力量下,工具间内中的防火门与两面墙壁纷纷粉碎,千疮百孔,满目疮痍,一个又一个的脚手架不断被摧毁,终于待到仅仅余下两只三角龙的时候,工具间内中的光已经彻底暗下去。
防线失守,除了最后那脚手架以外,众人已再无凭借。
石苓人再也不敢说话,因为那沉重的喘息声已经来到了一步之遥,那喘息声隔着脚手架不停传来,众人的心情也越发紧张起来,接着,我们甚至听到了脚手架摩擦的声音,那分明是三角龙正在用它的爪子摩擦脚手架。
我全神贯注的盯着脚手架,双手死死握着那把还剩下几颗子弹的手枪,即便我知道这手枪除非打中要害,根本不可能对三角龙造成什么伤害,但是这却是我现在唯一的心理依靠。
“砰!”
一声剧响,脚手架的障碍物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尖锐,几个人顿时觉得心脏仿佛跳出来了一般,女人们猛的向后跑去,包括停车场保安在内所有人都紧紧贴在墙壁角落,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的看者那脚手架摇摇晃晃。
剧响不停传来,脚手架上的尖锐也越来越多,终于,爪子的尖锐处刺进了脚手架里,在令人牙酸的钢铁撕裂声中,三角龙仿佛是切割奶油一般,竟硬生生的将这十多厘米厚的三合板撕扯开来,三角龙那恐怖的面孔也出现在了脚手架之后。
“啊!”
石苓人和停车场保安同时吼叫起来,我们手里的刀枪疯狂向三角龙击去,但是在这黑暗中,外加所有人此刻已经恐惧得近乎丧失理智,射出的子弹一颗也没打中三角龙要害,而三角龙扔掉了手里的脚手架碎片后,它嘶吼一声,猛的就向我们跳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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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吗?我是死了吗?
我双眼无神的站在那里,前一秒的情景我还深深记得,那只存在于噩梦中的怪物迎面扑来,那对巨大的爪子已经来到了我眼前,只需要一瞬间,只需要一瞬间而已,我马上就会被撕成碎片!
突然间,我瞳孔绽出血光,李南的牛排刀竟然自三角龙的胸口穿出!
现场气氛先是一僵,然后就是三角龙惨烈无比的尖叫,让李南的牛排刀后背贴前胸的穿过,三角龙愤恨的双眼几乎完全凸出,长舌不断挥舞着。哽在喉咙里的尖叫声听得人毛骨悚然,看得出来它十分努力维持住自己的”龙形”,只是李南的牛排刀凝具了全部的精气神,她整个人挂在上面,刺中要害的力量不是三角龙摇摇晃晃能随意甩掉。
终于,三角龙的形体开始变成血雾,仍不死心的朝前面脚手架扑去,把李南整个人挤在中间,后者沾上那些障碍物之后惨叫不已,眼睁睁要变成夹心饼!
”李南!”我倒吸口冷气,看见努力支撑着自己的石苓人,用尽力气扔出那柄切肉刀,现在脸色死白的站立不住,眼前一黑的朝后倒下。
不在乎自己的状态是不是仍能维持二人,身影嗖的一声消失,按照目击者说法,几乎是跟着下一秒出现在石苓人身边,正巧将往下坠的那个男人捞进怀里,后者咳出一大口鲜血,从大厅大量失血,直到这层的拉锯战,显然已经耗去他所有力气,我手脚冰凉,生怕他再也睁不开眼睛。
几个人扑上去关门,下一刻,一条腐肉色的粗大怪物肢体突兀地探出浓雾,重击在饱经风霜的防火门上。防火门的质量比脚手架好,并未被击碎,但已经出现蛛网般的裂纹。我听到前前后后数不清的惊叫,也听到雾中传来男人大喊救命的声音,咬牙一把拉开石苓人挡在身后,再次狠命向怪物砍去。
事实证明,我力气还是小了点,这根怪物肢体仍然只被砍断一半,不过这已经足够。尚未砍第二下,雾中钻出了一个人。
停车场保安以比我更快的速度冲了回来,满脸震骇,之前的硬汉形象荡然无存。他大声叫道:”我们都要死了,都死了!天哪那鬼影大得见鬼!”
眼见离我只有两三步距离,他的表情却突然凝固了。
一只形似叉车钳子的巨爪轻轻巧巧地伸过来,夹在他腰上,像是夹住一只汤圆的筷子,毫不费力地把他箍住,提到空中,迅速消失在众人面前。
这雾中若隐若现的是一种巨大怪物,全身披着坚硬甲壳,爪子能够轻易将一个人夹成两截。
怪物似乎吃饱了,对我们这些注水肉不感兴趣,摇摇晃晃远去了,我看见石苓人不忍心的别过头去,我相信就算他这个阴阳先生这下半辈子见过的妖怪鬼灵将多不胜数,但是今次眼睁睁看着一个活人被捏的失去五官失去构成人形的外貌,最后变成一团只能蠕动哼哼的*,还是觉得太过恐惧。
但我们救不了他,这深深的无力感让我们崩溃。
等雾中的停车场保安停止哼哼,残迹只剩一滩血水后,如果说,什么比凄厉的叫声更恐怖更让人心寒胆战,那么,现在我已经有了答案——寂静。
没有了一切生息,所有的活物仿佛都被终止了动作终止了性命,整栋大楼只剩下了自己,呼吸可闻,心跳可闻,四下都是凄惨惨昏暗的光还有迷雾和森寒,那些暗雾的阴影中,仿佛隐藏着无数的险恶,随时准备扑出……
直到摸索着前进的现在,我都难以置信,我们做到了,杀光了这些三角龙,在那个庞然大物牙缝里虎口脱险,成功的突围而出。
“嘘!”作为开路先锋的李南示意我们屏息,“怪物!”
怪物确实是存在的,就在不远处那条车道的杂物堆里,一个似乎完全衣不蔽体的人形怪物如没头的苍蝇在乱碰乱撞,因为能见度的关系,看的并不是很真切,我们只能依稀分辨出它的大致样貌特征。
那是一个没有上肢的怪物,从它的细腰*浑圆的腿来看,似乎畸变原型偏向女性的成份更大一些。
但是,这怪物没有凸显的部分,整个上身颈和头都包裹在一层充满韧性的半透明皮肉中,随着它步履蹒跚的走动,就仿佛被套在厚塑料袋中的人般,每一个动作都有种充满痛苦挣扎的感觉。
“我们也会变成这样吗……或者变成她们的食物?”我相信虽然没说出口,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着。这个时候,恐怖将所有人心脏逼迫到了嗓子眼,将精神的弦拉的再没了一丝弹性,很有可能下一刻,一碰就碎一触就溃!
一只手牵起了我的手,”不用怕,有我在这里。”石苓人在我耳边的声音有着明显的虚弱,不过对我和另一侧李南来说,却有着极好的安慰效果,我们都不自觉的走到石苓人身侧,半抓半靠在石苓人身上,石苓人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我们的战栗。他轻声细语念诵:”其实最大的恐惧就在于无知。当你了解它,它就没那么好怕的了。把战斗力和智慧揉合在一起,唤醒沉睡的生命之源超出自我,就是万物之灵,如果只是蛮力,不过是虎狼,而万物之灵终究是人类,而不是牙尖爪利的它们,所以没什么好怕!而且……你越害怕,怪物就越可怕,为什么呢?因为人的负面意念可以让它壮大,而更主要的是,林友亚会通过一种类似意识同调的法子将你的恐惧放大!”
“我不怕怪物!”幸运的只是擦伤的李南咬牙,“我只是没法对付……那些东西!”
“那些东西?鬼?”石苓人露出了智珠在握的笑容,
“众所周知,鬼怪的传说是由来已久的,西方习惯叫做”幽灵”而我们喜欢叫”鬼魂”“妖怪”等等,但是这些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无法用科学解释。但量子理论的建立和发展,给了我们解释的基础,以下属于我这个阴阳先生的牵强附会,但事实上,从筒子楼事件以来,我就在思考一个问题,全世界都有发现过鬼魂的言论。那些看到鬼的人对鬼的特点描述惊人的一致:在地上漂浮,可以无视地形的穿墙,飞天遁地。甚至可以瞬间到处移动,有光的环境下没有影子,这些如果用量子理论来看的话非常合理,甚至如果鬼不是这样就不合理了。如果‘鬼’就是量子态存在的人,那么一切似乎可以解释了。
按照哥本哈根学派的推演,人死了之后,就处于一种死与没死的叠加状态,当然,在这团量子云中,我们看到她是死了,是因为我们一般观察都是会看到一个几率比较大的结果。但是当我们不看死人的时候,她又回到量子云的状态。同时,人仍然没死,这个几率比较小的那部分也存在,只不过被我们观察到的几率非常之小。所以,看到鬼魂的人很多,而和水月你一样,一开始看到鬼的人,一般会以为是错觉,因为很多时候突然看到一个人,但吓一跳之后仔细观察,由于强观察会导致坍缩,所以回到几率比较小的状态,也就是不存在。所以我们一般都会以为是错觉,看花了眼等等。
年迈体弱,老眼昏花的老人和懵懂无知状态下的小孩子,还有一些抑郁,恐惧绝望等极端情绪下的人都属于弱观察者,所以一般她们更容易看到鬼。譬如突然她看到空荡荡的屋子里满都是人,或者经常看到各种奇怪的人和小动物在身边飞来飞去,抓却抓不住。但是日后特意的想遇到却再也没遇到了。虽然大部分人一般更相信这是幻觉。同时通过那些见到鬼的人的描述,见到鬼一般在夜间,一般是在很昏暗,精神很恍惚的时候才看到的。这是因为光线昏暗,人的精神恍惚,所以只能是弱观察状态下,这种状态下我们身边量子态存在的人就会被看见实体。同样,为什么人们都认为鬼是怕太阳光的,在太阳光下直接照就会惨叫着灰飞烟灭?这也是由于强光照射下,光粒子的干扰或者人类更强的观察导致坍缩。当然,凡事总有例外,有的人灵觉比较强,经常能看见鬼,这可能是因为她的体质或者意识比较特殊,导致她是一个天生的弱观察者。”
李南饶有兴致的看着我,表示暂时不发表意见,日本科学界对此目前也没有完善的说法。
石苓人还在轻声细语。“但是这些人在整个人类中只占很少一部分,每个人看到的次数也一般都只有几次。除非像穆彤彤那样通过入梦,让你看见!也就是颅内传心。于是灵觉强的人,弱观察下看到的鬼时间存在时间长。仔细看鬼还存在。如果那个鬼老在她周围出现,经常在那灵觉强的人梦中徘徊不前,那么这个人就陷入经常看见鬼的情况,而别人一看就坍缩,所以别人来看就会觉得这灵觉强的人是精神有问题。”
“那么林友亚呢?为什么现在所有人都看得见她?”我忍不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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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凶灵啊!”回答我的是李南,“我知道中日民间有”凶灵”一说,这些鬼可以在夜间最阴沉的时刻出现,和普通游魂怨灵相比,力量无比强大,可以杀人。参照石老师你的猜测,这些应该说量子形态的人,因为强烈的愿望,或者死亡时有强烈的愤怒,怨恨的情绪而导致她自身就是强观察者,所以可以抵消少数观察者对它的观察,从而保持自身不坍缩。甚至可以与现实发生互动!
于是这些量子态的人是可以在夜间观察状态最弱的情况下,在自身对自身的观察远远超出被观察者的情况下,意念驱物甚至是杀人,而被杀的人由于恐惧,精神崩溃,导致观察力抵挡不过鬼自身的观察力的时候,就悲剧的被鬼杀了。是这样吗?”
“这样啊,”我豁然顿悟,“许多影视剧里面,被鬼杀的人一般第二天发现的时候要么是从楼上掉下自己摔死,要么是瞪大眼睛吓死,因为不能说的原因,这些人被解释为不是被这些鬼杀害的,而是做了坏事看到了幻觉吓死,要么就是自己杀死自己。但如果我们这样解释就合理了:”虽然人的视力观察弱了,但身体触觉还是很强的观察,鬼当然会选择尽量少身体接触而杀死人达到目的,披头散发长舌头黑窟窿的眼睛,吊死鬼样子?估计也就这些了。假如我是量子态的,也会选择把人逼到楼上,然后把她们推下去或者吓下去,而不会选择身体接触。”
“现实中当然还有另外一种情况,”李南补充:“譬如拿刀砍死,那个人当时被砍断脖子死了,但由于是量子态的人造成的结果,那么伤口和血也是量子态的,当第二天白天她们被警方或者其她人发现的时候,在强有力的观察下,这个人的量子伤口和量子血液就会消失。所以经常被认为是被鬼无影无踪杀死的呢?”
石苓人有气无力的表扬我们:“都会抢答了啊!”
”所以我猜测的是真的么?”李南听石苓人说的有趣,想想到是不觉得怎么怕了。
”当然是真的,你们俩有没有看过4d的恐怖影视剧?”
我和李南互视了一眼,几乎同时道:”看过。”
“并不会比那个更恐怖,因为没有影片剪辑效果,而且也没有配乐,而且到时候咱们这些人个个都喘的跟牛一样,想害怕也得顾的上才行。”
眼看一时间没有危险,其他人也凑过来,来补充一些例证:不听他们说,我还不知道民间的老百姓发明过这么多对鬼特点的描述和对付鬼的方法。
譬如鬼怕恶人,是因为鬼最怕的就是什么都不怕的强观察者。看到鬼一点都不怕,甚至看见了还意动想打鬼,那么她的观察力并没有减少反而更强大,鬼如果和她搏斗,那么更强的肢体接触会导致恶人观察力更强,鬼搞不过人,当然也就没办法了。
譬如八卦镜,狗血等等的可以驱鬼,是因为八卦镜照着鬼,鬼在八卦镜中看见自己错误的夸张镜象,可能会导致自己对自己的一些错误反观察,抵消鬼对自身的强观察,那么鬼就自己在削弱自己的存在了。
而狗血洒在鬼身上,故其认为鬼与人接触的一刻是实体的,可以被观测,而洒狗血后人是可以闻到的,这相当于增强人对鬼的嗅觉观察。也可以抵消一部分鬼的自我观察。同理,童子尿,大蒜,圣水,等等之所以对鬼有用,就是因为这些东西气味强烈,会导致人对鬼强烈的嗅觉观察!
等等,你们是不是把西方的吸血鬼和中国鬼混为一谈了?
石苓人轻咳一声:“大家没有恐惧之心就好,为人不做亏心事,就轮到鬼怕人了,如果你害怕的是条癞皮狗,那么你看到它的长相就是一头狰狞丑陋恶心的癞皮怪物,如果你害怕蟑螂,那么你看它的样貌就是一个夸张的大蟑螂。……”
想想,一个普通女人会觉得什么是最恐怖的,不就是蟑螂老鼠小狼狗吗?
“而如果象现在你们这样,它无法获取你们的恐惧,所以它的发挥很有限。“石苓人偷偷的对我们说:“况且你们身上是被我施了结押的,它一碰,比人砰浓硫酸后果都严重。它最大的手段,也不过是突然出现在你眼前,吓你一跳。
“听起来女鬼林友亚似乎并不难对付。”李南说。”嗯,比较麻烦的是鬼的爪牙。
“是啊,事实上天灾**,**更可怕,更麻烦的是我们将面对一帮被控制了的行尸走肉……就叫他们兽化兵吧。幸好它们自我观察不够,譬如只是相信自己是恐龙,却连恐龙的皮糙肉厚,披坚执锐都不懂,否则也没那么容易杀掉,方才是在方寸之地没办法,现在只要用游击战法,敲地鼠玩过吧,打要害兽化兵直接打回原形,何况我准备了一个好玩的小小术法,叫它”斗转星移”就好,这是个根据观测者原理,反其道而行的术法,你们越恐惧,这个术法的威力就越大,所以,到时候比比谁吓到谁怎么样?”
“啊?”李南和我都不解。
石苓人一边说一边干活,仍然是画结押,仍没有停歇的意思。不过这次显然要比那樱花结押困难不少,至少我和李南之前看石苓人没有那么累。事实上,我凭着直觉认为现在的结押并不比画樱花结押难多少,之前看起来轻松,实则不然。主要是没多少时间安抚这些乌合之众了,石苓人已经开始透支脑细胞活性了,所以我转过脸去。
此刻石苓人画到了最后一步,坐下来大口喘气。醋瓶里的血印泥也快用完了。”由林友亚控制的,只能够叫行尸走肉。由我的血控制的,叫柳林郎。因为前提都必须是被女鬼控制的仆从,原理倒也差不多,理论上,行尸走肉因为是以野性本能控制,所以不会使用工具,只会最本能的拳脚撕咬,更只能用活人的生命磁场引诱它们自行其是,而我画的这结押,自然有巧妙之处,契合度更高,威力更胜一筹,到时候看谁控制的行尸走肉厉害。剩下的,就看物色的原材料如何了。如果把兽神将那样的整来,那就横扫无敌啦!”
说着,石苓人把画的结押按下牙签:”柳林郎2.0智慧版,没有法坛柳木,只能因陋就简,幸好我是有道行的,以自己的精血在牙签上画下结押咒,滴血为契,看中谁,就拿着结押拍过去,对那家伙说一声”赦”!”这是最后的武器,叫最终之作好了。”
这家伙现在还在玩动漫梗呢。不过不得不说,石苓人的解说效用是非常大的,我们真的因此而轻松了不少。
“那你的身体呢?”我担忧的看着脸白如纸,嘴唇的青白了的石苓人。
石苓人疲倦的笑笑,”嘿嘿。我?我现在可是比领导还嚣张,随便吐吐口水洒洒血,有人冲锋在前,有什么好担心的。好了,瓶瓶罐罐整的利落点,别被自己刮刮蹭蹭的带到,影视剧里面那样的乌龙主角太逊了。”
我知道他的意思,大家准备走的时候,石苓人又提醒大家用那些在工具间里搜集的五花八门的材料布置了一下,制造新的豪华版一次性武器,按照他的说法,大杀器在手,与兽化兵来个狭路相逢,那就算兽化兵倒霉了。
因为石苓人还有活要干,而且基本也没多少体力行动了,所以由我提议,我们轮流背着他走。这个时候也顾不了什么男女之嫌了。石苓人也是腆着老脸让娇弱的女子背他这个大老爷们儿,我和李南一人开路,一人背他,他则在那儿继续用剩下的印泥画结押以备不时之需。
”我们去哪儿?”绕出了怪物游荡路线的李南看着阴森的空无一人的车道,又不禁颤抖起来,握着木棒的手都能攥出水来。
”哪儿的怪物多?”石苓人手下不停,问。
”停车场门口。”李南和我几乎异口同声。
“可惜这里没有第二个出口……”
“有的,”弱气女突然说,“刚才停车场保安给我看了大厦安防图,这里还有一个洗衣出口!”
”在哪儿?”
“地下二楼。”
“不行,现在那些怪物估计已经到二楼了。虽然它们不会放过吸取生命磁场的机会,但我们也没道理往枪口上撞。”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走,下楼。”石苓人马上做出决定,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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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转下一层坡道,一个魁梧的身影把头前的李南吓了一跳,尖叫半声,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石苓人突然道:”避开坡道两侧。”我们依言,刚退开,只见一道烟气从底楼坡道的缝隙冲天而起,直达顶上,然后幽幽而下,飘到地下一二层之间,我和李南才发现,原来是颗冒着滚滚黑烟的虚幻骷髅头,眼中闪动着碧绿的荧光,一边游荡,一边四下巡视。
”没关系,只是臆想而已,它看不见我们,我这样高度的声音它也听不到。其实把自己想成这样挺二的。”石苓人压低声音安慰我和李南,死死捂着嘴的我们颤抖不停的我们,闻言果然好了很多。也敢争着眼睛看那骷髅了,多看几眼,觉得确实没那么可怕。但我实际上却是心情沉重,能把自己炼制并驭使黑魂骷髅的,虽然不算太可怕,这心理问题就比较讨厌了……那黑魂骷髅没发现异常,终是溜溜达达的下去了。
我们三人松一口气,当先继续下楼。然后……居然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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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是于祖佳!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我一开始就打了电话联系重案支队,结果没人相信我,只有于队长要来实地勘察……”李南见对头邪法如此强大,又慌的要哭。
我从没有一刻觉得于祖佳身形如此……前所未有的伟岸,他手里拎着七种武器之首的折凳,看起来是发现了不对,本来是要上去的,结果怨灵恶气一冲,心智迷失了,傻不楞蹬的戳在那里,任人宰割。
石苓人却低声嘻嘻一笑,”没有变身成为假想体,居然还是个真有信仰要为民请命的,林友亚做下这么多事情,就算是上面有人,也需要底下遮护,这么好的棋子,对方也一定喜欢,我们给他来个卧底,扶我过去。”我看见他将一道画结押塞进于祖佳裤腰之内,石苓人在于祖佳肩膀上轻轻一拍,”神探,如果你被选为”二五仔”,那就搞笑了,一老拳下去,不知道那家伙能掉几颗牙。”经石苓人这么举重若轻的一闹,我又感觉好点了。
所谓假想体,是我们给这些怪物的最新命名,按照石苓人的说法,他们的意志不够坚定……或者说脑波频率太低,所以被女鬼林友亚所惑,失去了自我认知,精神被动作用于物质,就成了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而存活下来的人,都是坚定地信仰……追求着某些东西,包括神神叨叨的弱气女在内。
我,沈水月,此生此世追求的是什么呢,姐姐的死?穆彤彤的失踪,还是……我看了一眼这个男人,脸上发烧。
石苓人也发现了我的惶惑,误会道:”其实见鬼都是这样,怕,不太怕,又怕,又不怎么怕,折腾几回过来,就真不怕了。咱也有砝码,咱也不是赤手空拳,你说对不?”
“嗯。”我边低声说,边扶着他走,继续下楼时,背石苓人的换了李南。后面人畏畏缩缩的跟着我们,只有那小姑娘力气差,走了半层就腿软的走不动了。
石苓人边扶着墙在我的帮助下往下蹭,边对李南道:”你现在累的脸蛋都憋的通红,还有功夫害怕么?”李南摇头,喘息着道:”我现在想打人,用这烧火棍。”说着拍了拍腰间的木棍。
说来比较可笑,她和我一开始的武器都被三角龙一战用完了,都没有武装带,最后,撕了工具间里面备用的被单拧巴拧巴代替,别个木棍什么的到也带劲,石苓人还额外用被单裹了鼓鼓囊囊一堆东西。
一下楼,我灵敏的鼻子就闻到了地下隧道散发出的难闻霉味,潮湿的空气粘稠的好像化不开的黄油,苔藓沾满漏的水,踩上去分外滑溜,这豪华大厦人工制造成的空间,竟然让身在其中的人感觉不出与垃圾场有任何区别。
“奇怪!”李南低声说,“如果这里是出口,为什么没有人迹……甚至虫子都没有?”
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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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凛,静心敛气,令呼吸轻缓,浑身毛孔收缩,气机内敛,顿时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并让自己的警惕性内敛,就如同把利剑收入剑鞘一般,不到真正搏杀,绝对不会让人感受到半点危险半点压迫感来。这是我从那些地摊文学学的,不管用也没办法。
这个隧道或者是因为施工问题被人类废弃了,但那些假想体可是凭着本能反应在活动,在这个危机四伏,不知道有多少危险假想体的地方,即使是内裤反穿的超人招摇过市也会先被脱去一层皮,这样做正是最好的选择。
从没有一刻发现自己如此轻灵,快速移动,而又如猫科动物般无声无息,我仔细搜寻着出口的所在。
不顾石苓人反对,我作为排头兵,平安无事地走了将近三十米的路程,已经深入地下隧道的我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三十余米的拐弯处,荒芜了太久的野草闲花中,出现了三个慢慢蠕动着,每个有摩托车大小的灰色假想体,它们经过的苔藓水泥板上,留下了一条条反射着阳光的闪亮痕迹。
又是没有见过的生物,我条件反射般立刻卧倒在地。
卧倒无不迅速,却又悄然无声,我全神贯注地观察着三只假想体,用标准匍匐前进的动作,慢慢爬到一块大水泥板后面,然后在余光中仔细观察。
那三只假想体都不是人形,身体一节一节地伸缩着,体表灰色的外壳层层叠叠,像蚯蚓蛆怪似的慢慢向前爬,还不时摇动身体发出奇怪的”咕噜噜”的声音,似乎是在交谈些什么。
虫型假想体类,移动速度普通,应该攻击力不强——我做了最初的分析。按照石苓人的说法,是浑浑噩噩的人的假想体!
当然,我没自以为是到立刻出去尝试猎杀它们,用实际行动来验证自己的判断。在没有确定对手的能力之前,任何莽撞的行动,都很有可能是把自己变成别人口中的美餐。
我的目标是带着石苓人逃出生天,还是等它们离开之后,再继续前进吧!
我稍微放松了一些,准备在原地休息一下。
我的谨慎很快被事实证明是明智的选择。
三个巨型假想体鸣叫着交换了一下”意见”,居然在隧隧道口的正中停了下来,慢慢地绕了一个圈。它们身后流出的粘稠体液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五彩斑斓的椭圆。
我目光一凝,看得更仔细了。
三个假想体头向椭圆的中心,成品字形停下,个头最大的假想体拼命收缩着身体,像是要把自己挤成一张相片。忽然,它在两个伙伴的高声伴奏中弹簧般猛地弹开身体,汁液飞溅……
我之看了一眼,就感觉彻骨的冰凉从脊椎直传到了头顶,全身的寒毛都乍了起来。
那假想体头部的两片灰色外壳向外翻开,露出食人花般吓人的粉红色口器,足有水缸大小,三瓣红的妖艳的*骤然绽放,喷出了一具带着汁水的残尸——从头到腰部完完整整,下半身却什么都没有的残尸。
那长长的头发和满是粘液的上身突起证明,这是个女人,我从她身上那身腐蚀严重的夜礼服判断,她应该是刚刚从衣香鬓影的宴会回家,不幸遇上鬼打墙,逃进地下隧道却被守株待兔的倒霉车主。
恐怖没有止境,更让我难以想象的事情发生了,另外的两个假想体兴奋的鸣叫着,各自抖动着身体也将口器露了出来,从三瓣红肉的中间探出一根长长的,带着自然弯曲的紫黑色吸管。
没错,是吸管。
我眼睁睁看着它们把吸管插进尸体的头顶和腹部,微微抖动着,然后那半截残尸像是要活过来一样剧烈颤抖起来,之后又迅速地萎缩了。
远远看去,女尸身上的皮肤像在眨眼间老化了几十年,沟壑丛生,皱纹都堆叠在了一起,剩余的体积还不到几秒钟之前的三分之一。
很快的,三只假想体以它们独特的方式进餐完毕,发出满足的咕噜声,慢慢爬进杂草深处去了。
我在那一瞬间竟然觉得,相对这个古怪地下隧道中的生物,三角龙实在太温顺了。
然而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我强忍着心中的寒意与不适,示意后面的李南停下,自己以更加小心谨慎的姿势向前搜索。
我突然,我心头一震,身体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就在我前方,一具血肉模糊躯体极度扭曲的尸体旁边,一扇原本黑色,现在锈迹斑斑的安全门反射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静静地关着。
目标就在眼前,我心头大喜,立即快步上前,朝那安全门奔去。
然而,就在我手指刚刚接触到安全门时,一股彻骨寒意顿时笼罩全身,心跳几乎漏跳了一个节拍。相比之下,后方传来的一句”小心……”几乎让我忽略了。
那只假想体,那只在我们面前屠杀了停车场保安的形如霸王龙的巨大假想体突然从茂密草丛中冒出头来,以凶狠的目光望向我。
随着草丛被踩踏的噼啪声响,貌似霸王龙的假想体整个身子终于暴露在我面前,近距离观察,它的恐怖气势更是震撼人心,只见它全身上下没有毛发,而是覆盖着一层金属般的角质外皮,粗壮的四肢上隆起一块块的肌肉就如同岩石一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最恐怖的还是它的两只爪子,如果完全展开的话起码有五十厘米长,就如同死神的镰刀一样发出刺眼的寒光,让人望而生栗。
这是个陷阱,看来吃了那么多人后,霸王龙还不满足,所以它以尸体为诱饵希望引来其余猎物,没想到我却阴差阳错被尸体旁的安全门吸引来了,而发现安全门一时过分欣喜的我一时超感波动,竟然被隐藏着的霸王龙瞒过去。
看到猎物,巨大假想体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一爪抓在一旁的合抱粗细的排暖铁管上,那铁管顿时从中给它抓断了,然后它迈着粗壮的短腿朝我飞奔过了,唾液从长满獠牙的口中滴落下来。
跑!
我不假思索的转进如风,但和它错身而过的一刹那,那假想体猛地掉转了方向,胸腔向前一挺,喷出了一束灰黑色的毒液。
不仅是感官灵敏,我感觉现在的速度和百米冲刺时差不多,毒液没有喷中我,反而沾上了我的床单背包,我也不理会,继续跑向远方的出口,心想跑上一会儿,自然能把这假想体甩掉。
但就在这时,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有了刚才的经历,我对手枪的声音已经很熟悉,反应也是奇快,一听响声,立即向前鱼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地面,卧倒后,想都不想地打了个滚,向隧道侧翼翻滚过去。这是影视剧教给我的动作,因为有人开枪,往往预示着接下来的危险,所以要先采取安全姿势,再想以后怎么做。
影视剧的经验难得的非常正确,这记枪声并非终结。我刚贴到侧翼墙壁上,身后又”砰”了三声。
这四声枪响间隔紧凑,却没一发打在我附近。也就是说,子弹的目标并不是我。我意识到这个事实后,才稍稍放松了神经,一撑侧翼墙板,又从地上跳了起来。
那只假想体正在被子弹攻击,每一枪都准确地击中了它胸口。由于它妄想程度高,明显的生命力顽强,身中四枪兀自不倒,还在徒劳地喷着毒液。似乎还在嘶吼着:“吼,我是霸王龙,谁敢看不起我!”
这家伙怨念深重啊,我正要痛打落水狗,后面传来了石苓人的声音,他却道:”等一等。”说着,示意我和李南扶他到相反方向。我才看见了开枪的人。
隧道里站着个人五人六的警察,一身制服,*灿亮,在这妖异的光源下尤其显眼。
于祖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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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于祖佳吗……你救醒他了,怎么了?”我问,然后发现于祖佳明显的目光呆滞。其他人却没有跟上来,不知道是不能还是不愿。
石苓人示意我静一静,蹙着眉道:”我刚才一睹之下,察觉他中邪亦深。要不然,倒是个不错的助力。倒是我们需要在关键时候让他露露脸,当回人民好公仆。”石苓人说着又以打印纸录取了于祖佳的右手掌印指纹。
我问他,也只是笑笑,说自有妙用。
假想体不会用武器,虽然具有种种诡异能力,但假想体确实不会思考,而石苓人现在画的柳林郎结押也控制不了恶心的假想体,所以,这枪还得人开,让于祖佳这慢一拍的家伙得名声或背黑锅也就是了。
李南在那里已经开始撬门了,用的是石苓人的牛排刀,只是她虽然受过一些训练,从没有用牛排刀破门的相关经验,心急火燎,还险些割破自己手,安全门却是未能打开。
”哦呜……嗤啦嗤啦!哦呜”……豪华大厦里传来了野兽般的嘶吼和咆哮,从上而下,听起来极为惊悚。
”什么……声音?”李南手一抖,刀滑落,我手疾,接住了。
“上层的假想体开始清理三楼了,林友亚手上现在已经有了足够多的假想体,这是假想体在唱运动之歌,林友亚要开始大肆扫荡了。”果然,又被石苓人料中,嗤啦嗤啦拖着地面走的脚步声开始响起,因为多,又因为楼层里静,所以格外清晰。
”我来。”我接过了李南的工作。好歹我已经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也有面对压力仍心平气静的经验。一双手比多次负伤的李南稳健的多。
”我我真没用……”李南说。
靠在墙上的石苓人目前在努力积攒着体力。能指嘴绝不动手。”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嘛。我对你的研究课题很感兴趣,改日找个实验室露下手艺?”
“好,今天脱险,明日再会。唉,真烦人,我们的对头显然没什么音乐细胞,瞧这合唱整的!”
“似乎,到了二楼了。”李南紧张的咽口水。
”才二楼,到负二楼还有120个台阶呢,够假想体爬的。”石苓人故作镇定,其实我觉得他很不愿意现在就跟对方交锋。他还需要时间准备。但是,他知道,自己这根定海神针,最不能慌。所以安慰我们。
“喀吧”!一声轻响,门开了。
松了一口气的我额上已是细汗密布,手指因为紧张,用力的都发了白。
轻轻的推开门,三人鱼贯而出,然后轻轻的叹气。
是死路。
我几乎绝望了,石苓人这时却冲我竖了竖拇指。”哪天文学这碗饭吃不开了,可以考虑当锁匠,挺有天赋的。”
我哭笑不得,嗔了石苓人一眼。”你倒心情好。”
“或者我们可以藏在这里,这地下室,是不是敌人就发现不了了?”李南担心的问。
”迟早会发现。而且,我们这些不被控制的人,身上因为坚定目标而震荡的‘高频电波’味道对那些假想体来说,特别水火不容,它们可以嗅着电波找过来,不过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消耗它们的力量……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我扶着石苓人四下看了看,这片房前屋后的空地上,有成堆的旧被褥罩子,或者停车场保安没有说谎,但看起来所谓的洗衣出口就是停留在纸面上。石苓人轻叹一声,”好了,诅咒偷工减料的黑心物业也无济于事,我来分配工作,你俩,撕布编绳子,我们要靠它做出钩绳上楼……当然是等假想体们下楼扫荡之后,来个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注意蒙在布里撕,声音小一点。我来画结押。”我们不敢怠慢,开始撕布,石苓人则在那里画结押。
相比我们有刀子辅助,石苓人这边其实更耗心血,更劳累,我留意到他不得不干一会儿,歇一会儿,就这样,也晕死过去了一次。
我和李南看在眼里,哪还不清楚他是在强撑着透支生命,想起傍晚时那些人对石苓人的不理解,愤恨便不断的噬咬着心灵,泪珠忍不住啪嗒啪嗒的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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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我们回到了二楼餐厅。
这里已经从漆黑一片变成了亮如白昼,但这白是刺眼的白,苍白如死。在不知何处而来炽白的光源下,所有的景物都在生着剧烈的变化,楼层仿佛就在薄薄的一层‘画布’的包裹下。现在,这些画布正在纷纷斑驳翻卷脱落消失……
桌面墙壁椅子房顶……被抽去了那层‘伪装’后,剩下的只是锈迹纵横的铁丝网和钢管钢条的骨架,这里已经不再是光鲜亮丽高档小区,而成为一个惩戒囚徒的刑房,而那些原本不起眼的物品,也纷纷变成了各种狰狞的带着锈迹和血痕的刑具。
摆放在餐厅吧台展架上的各种美酒,现在已成了一个个浸泡着腐烂器官的容器,而石苓人适才用的酒杯,也成了一樽装满了黏稠的暗红色血浆的器皿。
餐厅的地面,那已经变成了铁丝网架的地面,仍在有物质不停的剥落下坠。
于是一层又一层的铁架铁网出现了,直到红色的熔岩般的火光从最下面透了上来;
直到灼热的气如同高炉旁的水份般咝咝窜上;
直到火星和烟尘如同风中燃烧的煤灰般开始溢上并四处飘散。
与其说此时这里象那旧炼钢厂的高炉井架之上,不如更抽象的将其看成钢铁与烈火的噩梦世界,而所有的幸存者,都是挣扎在这噩梦烧烤架上的受刑者……
屋顶那几顶老旧的电扇,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炼钢厂巨大的换气扇,嗡嗡的极旋转着,似乎在给地面之下的岩浆鼓风,想要烤焦这里的人。
石苓人看了一眼几张熟面孔,半真半假的揶揄道:”我现在知道猪刚鬣的高老庄场景从哪里来了!”
相比他的苦中作乐,弱气女和貂皮大衣的女人早已是面无人色,而小姑娘更是软成了一团,从她的呓语中,我知道她们几乎是一瞬间从地下室来到了这里……这也是鬼打墙吗?
“请称为普朗克双缝实验……打掉所有的光源!”石苓人突然下了这样的命令。
虽然不知道石苓人的用意,但我们还是依言做了,破坏所以可以发光的物体。顿时,餐厅里只剩下由地面透上的红光,昏暗的光照的幸存者人人身上脸上殷红一片,如若涂血;那铁丝铁条的阴影也在人人身上脸上纵横交错,形成了一道道狰狞的暗影,尤显狰狞。
“看呐,这一块块吊炉烤鸭架上的烤肉!闻到肉熟的香气了吗?”转着自己不再流血的胳膊,石苓人压着嗓子试图缓解人们心中的压力。
“别提肉啊!小心我吃光你的储备粮食!”李南突然嫣然一笑,凑上来貌似撒娇的说。
石苓人居然大摇大摆的将李南搂在怀里,这两个人对视一笑,啵儿了一口。
“哎!哎!现在不是拍爱情片!”虽然明知道这是为了缓解气氛,我依然在一旁抗议的说。
李南冲石苓人吐了下舌头,显然不敢再腻着他了。
透过已变成破烂铁栏的门窗,我和石苓人等人可以清晰的看到远处高档小区附近的景象,那层翻卷的‘表皮‘,如同热力蒸腾下的飞灰,袅袅升空,融入漆黑的夜。高档小区里面原来的柏油路和小砖砌成的步行道均已不见,取代的是黑黄颜色的腐烂焦土。
大厦是坐北朝南的,但外围的小区主门在西边,出来二十米外就是一条南北向的四车道油路,血色的光源从豪华的建筑中从巷道中从四下遍布的裂缝中冒出,使得整个世界如同建在熔岩上的筛子废墟,充满了妖异和燥热。
雨,淅淅沥沥的下起来了,不是很大,却让这个烧焦的世界沦落到了另一种凄惨里,迷蒙的水雾,摇曳了红光的水迹和雨滴,那嗤嗤的声响,似乎是整个大地的哼哼。
呛瑯!呛瑯!沉重的金属摩擦声由远及近,人们的视野中逐渐出现了一个壮硕巨大的身影。就见一条汉子顺着柏油路一路步行而来。在这个人人有车代步的高档小区,这人步行,就显得比较突兀了。突兀归突兀,人家走人家的道,我们也管不着,但他的外表实在是令人侧目。那是一个有着古铜色肌肤的巨汉,土黄色的肮脏的破衣烂衫缠在他的腰间,如同短裙,遮住他的下三路,小眯缝眼,短扫帚眉,大葱头鼻子大招风耳朵还有一张大嘴,几乎将整个头颅罩住,向前伸着的长长的锥状造型显得极为怪异,看着就有那么点野猪成精的意思。
一把放大了数倍的铡草刀被握在那青筋暴起的手中,映着火光,显得格外血腥。这巨人的扮相极似古代行刑的刽子手,当然,凶悍之气尤胜三分。
此外,隆重出场的巨人是踏‘浪’来的,那些会出叫声的‘浪’是无数巴掌大的如同《夺宝奇兵》系列中圣甲虫一样的生物,这些甲壳虫有着黝黑的甲壳,大致与埃及圣甲虫相似的外貌,但它们更凶恶!仔细看去,它们有一张酷似人的脸,它们欢叫着翻滚涌动向前,将一路上阻挡的所有生物啃成骨渣,包括几个盲目游走的没有上臂的假想体。
“这个……也是假想体?“我颤声问道。
“不,”石苓人斩钉截铁的说,“我大意了,那是……一切之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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嗵!的一声响,是从大厦的楼下传来的。那是无数圣甲虫开始托举猪头巨怪的声音!其他形形色色奇形怪状的假想体也开始涌现,只不过比之前的假想体更不似人形。
大厦里的几人全都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呼一下,不是畏惧巨怪,还能有霸王龙恐怖?可是谁没看过《木乃伊》系列?外边海浪潮水一般的圣甲虫实在太多了,黑漆漆如同潮水,一旦成形,汹涌不可挡,如同溪流,无孔不入,可以迅侵蚀任何地方,一旦被其纠缠,将饱受最凄惨的痛苦煎熬。面对这样的绝对数量,任何人都没有把握逃出生天。
“还记得刘老爷子见过的穆易脱出煤层的一幕吗?因为觉得这么一个故事听起来似曾相识。我查了一下,最早记载的类似事件存在于《聊斋志异》里的崂山道士一章。王生到崂山求仙,道士传授他一穿墙术,能毫无阻挡地穿越墙壁。道士告诫他,穿墙前可不能有私心杂念,否则要失灵的。这位年轻人唯唯称是,可回去后就把道士的告诫忘在了一边,向妻子吹嘘起来。妻子不信,叫他试试。他便在离墙几尺远处,猛地一下往墙上冲,结果一头撞到墙上,额头起了一个大包,在妻子面前出了洋相。
的确,在我们的经验世界里,穿墙术是不可能的,此类事情只能出现在传说故事中。但是,人类关于物质世界的认识至今只有很少几个层次,总星系星系团星系,星体分子原子核子,层子或夸克。虽然在这几个层级中物质可分的概念都是适用的,但在微观的量子世界里,物质实体,只占该层级结构空间的一小部分,星系中的大体原子中的电子和原子核。而且既然中微子能在任何物质中穿越自如,说明在可预见层级中也有很大的空隙。
毕竟,物质每一层结构中,实体部分只占该层级空间的一部分,下一层级的实体又只占上一层级实体部分的若干分之一。所占比率虽不相同,但应该都远小于1……这是依据已知层级的结构,用同样的归纳法得出的推论。所以说,随着对物质结构的层层解剖,宇宙中物质实体的总体积是一个线性递减数列。如果用归纳法可以推出物质无限可分的结论,那么用同样的归纳法可以推出物质的实体部分必然会趋近于零。
所以,从已知层级的物质结构看,物质只是空间的存在形式,是多层级的被力场约束的畸变空间。粒子的“穿墙术”可谓稀松平常,对于粒子来说,它穿的“墙”一般来说不是实物的墙,而是由电荷排斥力核力等作用力形成的无形的能量“墙”。比方说,一个粒子要克服电荷排斥力进入原子核内,至少需要10兆电子伏特的能量,而这个粒子的动能却只有6兆电子伏特,那么对它来说就好比有一堵无形的能量“墙”把它挡在了原子核外。当然,从普遍意义上看,在现实世界,穿墙术只是理论上存在……但,假如,我们眼前的并非现实世界呢?”
“不是现实世界?”我游移不定的说,“怎么可能啊?”
石苓人却是话锋一转,“众所周知,梦是一种特殊的心理体验,同时也是透视人类心灵的特殊视角。蒲松龄不仅是个预言家,同时也是一位心理学大师。《聊斋志异》四百九十余篇作品,有七十余篇与梦有关。纷至沓来五光十色的梦境,数量多,内容广,手法多变,尽管其中不乏老生常谈劝人向善形式的作品,但的是一种心理形式的解析,它们还是表现出某些共同的艺术功效。以梦作为一种艺术手段,切近人物的心理机制,反映人物的潜意识,展示其心理流程……那种在特定环境下隐伏于人物潜意识中的瞬息万变的极其复杂的流动状态,特别是隐藏于人物灵魂深处的最为丰富的心理活动。我们眼前的……正是这座大厦里面在场的所有人的梦境交织……看过《催眠大师》吗?如果我没猜错眼前的世界,亦真亦幻,象征着人性中的邪恶,正如我提到猪刚鬣,就出现了猪头巨怪……至于圣甲虫,”石苓人不着痕迹的看了其他人一眼,想必他觉得这些东西也是某人想象出来的。
“不过,为什么猪刚鬣用的不是九齿钉耙呢?奇怪……”
“我知道,”一群人匪夷所思的表情中,刘家小姑娘涨红了脸,“我相信你,因为我刚才想到了《天堂屠夫》,就是一头用杀猪刀的猪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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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方落,咯棱!咯棱!随着犹如空铁罐碰撞硬物一般的声响,一个假想体缓缓从钢筋水泥里爬了出来,这只假想体是没有头的,在原本的颈腔处,向内长满一层层黄黑色苔藓的怪式舌头,正在一缩一张的蠕动着,黄色的拉着丝的口涎不停的从口器中涌出,沾染到地面的腐朽铁板铁网上,竟发出嗤嗤的声响,并伴随有阵阵青烟产生,显然,它的口涎是具备强腐蚀作用的,就是不知道对人管不管用……
它的上半身虽然保持了人形,却是如此的惨不忍睹,浑身有着无数水泡一般的脓包,黄色的脓水不断从中渗出。它的下肢则以一种绝对骨折的状态贴着背向前伸着,而它的下半身和大腿,则和一条鱼尾紧密相连,仿佛鱼尾已成了它身体的一部分。那声响,正是这家伙爬行时,由鳞片摩擦地面出的。
更可怕的是……虽然是无头尸体,但是那身残缺不全的制服……属于之前的牺牲者之一……黑胖保安!
我和李南还能沉住气,弱气女和貂皮大衣女哪曾见过这种场面,貂皮大衣女还好点,在出尖叫之前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弱气女则是被她旁边手疾的小姑娘一把捂住了嘴,才没有惊叫出声。
但此时的心情如何,看她端枪的颤抖样就能猜出一二。当她的右手食指抖抖缩缩扣向扳机时,咯!李南从侧面关上了枪的保险,这时开枪,那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告诉外边的天堂屠夫,还有正在过街的林林总总假想体,这里有人。
“这是啥?”
弱气女快要哭出来了,“你提到猪刚鬣,我就想到了沙悟净……”
显然这个三师兄是被二重扭曲了。
“我们该感谢你没想到齐天大圣吗?”石苓人斜挎着包袱,从大包袱里摸出一把新的瓦工刀,“嘘”!他压着嗓子冲“鱼精沙悟净”吹了声口哨,打的是各个击破的主意。
果然,那“鱼精沙悟净”听觉还算灵敏,朝着他这边爬了过来。
突然暴起,石苓人猛冲向鱼精沙悟净,手中的瓦工刀狠狠的从鱼精沙悟净的后脊背贯入前胸透体而出,又深深的扎进了地面之下,卡在了楼板与铁丝之间。然后他侧跳到一旁,度竟比冲锋时还要快几分。
“幸好是在陆地上,人鱼公主战斗力只有5,想做点什么,就试着把自己豁成两片吧!”石苓人看着那立起来的刀刃向着后边的瓦工刀冷嘲热讽。
那“鱼精沙悟净”并没有立即死,双臂乱舞,双手乱刨,似乎想要从后背拔出瓦工刀却又难以办到。
它的胸下,同样具有腐蚀性的体液汩汩流入地面的极深处,经光火一烤,化作一团团黄烟蒸腾而上,我们几人即使屏住呼吸,仍能闻到少许酸臭的异味。
略有洁癖的我却顾不得这异味,虽然石苓人通过亲身体验告诉我,超感官并不都是好事,譬如平时会因为无法控制的把注意力集中到毫无追究意义的地方,从而影响生活和人际关系,但是在死亡威胁面前,我无比感谢自己的超能力,此刻的我不止是耳聪目明,更能够将注意力史无前例的集中到了这个”鱼精沙悟净”的身上,而除此之外的信息却被大脑直接屏蔽。
所以……当“鱼精沙悟净”陡然双手化爪,像落网的鱼儿一样弹跳起来的时候,我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
“鱼精沙悟净”似乎保留了黑胖保安的一部分记忆和智能,懂得避实击虚,血盆大口扑向了我……身边的刘家小姑娘!
千钧一发之际,它的动作呼吸肌肉运动都被我过于集中的意识一一分析处理,过于庞大的信息处理量甚至直接解析了”鱼精沙悟净”的运动轨迹和攻击方式。
所以,即使”鱼精沙悟净”的力量和速度胜过我不止十倍,我也依然有一丝胜机。
即使那机会只在开始战斗的一瞬间而已。
“鱼精沙悟净”嘶吼一声,在距离刘家小姑娘大约七米的地方后腿弯曲,身体前倾,只是一次跨步,右爪便已经伸到了我面前,而此刻石苓人距离我还有四米。
但是,早于预判”鱼精沙悟净”攻击模式的我,右手几乎和”鱼精沙悟净”同时开始运动,即使双方的速度差到完全无法相提并论,”鱼精沙悟净”跨越七米的距离攻击到刘家小姑娘面前时,我的右手刀尖也划过了不到五十厘米的距离,正好刺在”鱼精沙悟净”爪子上。
巨大的假想体一声怒吼!
在刘家小姑娘那柔柔嫩嫩的小脸蛋前,它那可以轻易撕裂钢铁的血骨巨爪就好像豆腐做的一样子,被刀锋硬生生切成了两片,肌肉和骨骼的碎屑和腥臭的血液四散纷飞;而我的右手刀也被巨大的惯性直接折断,我手腕剧痛,有几根青筋暴起,甚至雪珠刺破了皮肤漏在外面。
我努力向左跨步,完好无损的左手努力握刀的伸向”鱼精沙悟净”的脖子,在人类的智慧之下,只要”鱼精沙悟净”被这刀击中,活下来的可能性毫无疑问,只能是零!
但是虽然有预判,我们双方的运动速度相差实在太多,”鱼精沙悟净”尚在空中的短尾一扫下,重重的拍在地面上,然后它的身体直接越过刘家小姑娘的头顶,在空中翻滚着,重重的撞在残余的钢筋水泥墙壁上。
“小心!”
总算在恐惧中回过神的石苓人大吼着提醒,但是他话才刚出口,那后背陷入钢筋水泥高墙的”鱼精沙悟净”口中的舌头已经伸到了刚刚转过身的我身前不到一米的地方。
“呜呜,绝对……要躲过!”危急关头,我右脚拼命用力,身体也只是横移了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而已,”鱼精沙悟净”瞄准胸口正中的舌头直接贯穿了我的右肩,舌头顶端的酸液立刻反咬背后的伤口,用腹部发音怒吼的”鱼精沙悟净”使劲一缩脖子,舌头肌肉的巨大力量将我这瘦弱的身体拉的腾空而起,直接向”鱼精沙悟净”上方的墙壁撞去。
“就是现在!”
强忍住剧痛,已经基本预测到”鱼精沙悟净”动作的我左手一把抓住”鱼精沙悟净”的舌头,忍痛用尽全力向左上方一拉,本来冲”鱼精沙悟净”头顶而去的身体在半空中斜着转了半圈,直接砸在了”鱼精沙悟净”身上,属于人鱼公主特有的腥臭味道刺入鼻腔的瞬间,我的左手持刀已经切断了那条舌头,右手刀直插入”鱼精沙悟净”的脊柱。
梦想也要尊重现实——只要是生物,失去脊柱之后,下半身就绝对无法按意志运动。
大厦外街上,黑色的‘潮水’依然在翻滚向前,假想体大军们唧唧的喧嚣着,跟随着天堂屠夫的脚步,向必经之途径的那个路口涌去。
一声声凄厉嚎叫,听的浴血奋战后我和李南都是手一哆嗦。
石苓人却故作轻松笑道:”林友亚那家伙上当了。”
“为什么这样说?”我故意提问。
“我们现在都是老弱残兵,如果对方莽撞一点,踢门而入,一看之下,也就玄机尽破了。偏偏自作聪明,小心谨慎聚兵,反而耽搁了时间,着了道。
其实林友亚早就发现了我的存在,尤其是我的血味道。
林友亚自然清楚那是用来做什么的。
正是因为如此,林友亚求稳而不求速战速决,不急着下大力挖我们出来,而是以水磨工夫,逼到我们无处躲藏,最后马到功成。
却不想我缺的就是时间,多给我二十分钟,我便能多一分胜算。
现在这货被炸了,看林友亚接下来会不会恼羞成怒。”
答案是:会!
八九十最后倒计时,一下子假想体们呼啸着蜂拥拥入,每一扇门都在被砸,暴露,只是旦夕之间。
砰!砰!轰!藏身处的门被撞破了,充当”攻城鎚”的是天堂屠夫,凑近了更显得身宽体胖膀大腰圆整个一二师兄。
看着那惨绿光源下扭曲了的脸孔那只露着眼白,留着口涎,嘴中呼哧呼哧!喷着冬天呵气般雾气的狰狞模样,我们均是心寒胆颤。”这哪里还是人,简直就是妖怪般的假想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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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想体大军突袭前5分钟。
石苓人一刀划开猪刚鬣尸体,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气,猪刚鬣的结蹄组织和人类明显不同,光滑而呈现粉红的肌理。
我们也认出来,那是之前所见过的那种上半截身体被包裹在肉膜里的假想体。
现在它被切成两半,下半部分离它的上半身不到一米,却没有内脏流出,仿佛全身都是由肌肉和脂肪构成。
我们再也没有幻想。只因为清楚地认出那并不是人类,只是徒具人形的假想体而已,再难说服自己这是幻觉……随即才发现有个人不见了!
神神叨叨的弱气女呢!
还没等我们的目光从四处收回来,一道刺耳的金属刮动声传入耳际,让我们禁不住蹙起眉头。
只见弱气女的两只脚从单间里伸了出来,脚跟在最上方,朝向门口的方向,那姿势就像是有人倒立而行一般。
倒立的弱气女似乎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身体直挺挺跌了出来,它摇摇晃晃,怪异的身体让我诧异地张开了口——并不是什么倒立的人,而是身体上下都是两只脚。
前一刻还属于弱气女,现在……已经是是一只没有头颅,仅有退化四肢的假想体。如同传说中的梦魇马!
**的撞击声同样来自这只梦魇马和它身后的家伙,它——姑且算有机物——有一具高达两米,肌肉形状媲美健美选手的身躯,肩膀以上是巨大而沉重的金属三棱锥,若说那是面罩,可在上面并没有找到任何窥视孔,下半是一块围裙状的粗陋布料,红色的,就像刚从新鲜的血液里浸泡过,手里拖曳着一把等身高的大刀,刀刃刮过地面,发出我们听到的那种金属划拉声。”
他”如同全副武装的钢铁骑士,骑行在梦魇马纤细的腰部上,每一下都令如同孩童般细幼的梦魇马两只脚无助地挣扎抖动。
这一切如同天国王朝里面的史诗,只是不同的是如此的原始,粗暴,让人难以忍受。
”天哪!”我从牙齿里挤出音节,看着巨化钢铁骑士和它手中的大刀,那种沟通武装简直就是为这个家伙量身定做的一般。
绝对不是唐僧,这个家伙就是所谓的黑骑士!我对此坚信不疑。
旁边,李南紧紧抿住嘴唇,瞄准钢铁骑士的下肋开了三枪。后果让我们绝望!
在设想中本该钻入右胸的子弹射在钢铁骑士的皮肤上,像玩具枪射出的塑料弹一般弹了下来,完全看不出在此之前过关斩将的威力,反而引起了钢铁骑士的注意。
出乎意料的,”他”推开梦魇马,笨拙地舞动大刀,将它拦腰砍成两段。
梦魇马变成了两个”下半截身体”,掉落在最先被腰斩的猪刚鬣边。
猪刚鬣的下半截身体被惊扰了,如同无头苍蝇般胡乱爬开,撞在另一侧的墙壁上,又安静下来。
紧接着,钢铁骑士缓缓转向我们,一步一顿地朝大家走来。
我注意到石苓人不知何时已经把手枪收起来,将手电光圈调到最大,搁置在地上,然后做出一副要冲上去的预备姿势。
”什……你要做什么?”我有些吃惊地问道。
”当然是把它打倒。”石苓人十分认真地说。
”肉搏战?和这个连子弹都打不穿的家伙?你没开玩笑?”我笑出声来,觉得荒谬至极。
”我说过了,要保护你,当然不能在这里束手无策,我和你不一样。”石苓人瞥了我一眼,那平静的决意让我把笑声自个儿咽了下去,我听到他淡淡地说:”我能行。”
我敏锐地感觉到自己身边的男人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虽然说不清楚,就好像某种光芒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无意中和他对视一眼,我发现那双并不深邃的眸子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充满了坚定和怜悯,让我也不再对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惊惶。
”你掩护。”石苓人说。
我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将视线投向敌人,点点头:”没问题!”
石苓人的话声刚落,嗯?冲进房中的钢铁骑士略一迟疑,已经发现了这边的石苓人,咧着嘴嚎了一声,坦克车般的冲撞了过来。
我开枪射击,但是这并没有任何效果,甚至连让对方停顿一会都不行。
钢铁骑士就这么一步一拖,节奏固定而缓慢地向我们逼近。
我和石苓人等人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这让大家瞳孔里的假想体身躯无比巨大,大家被压迫着不得不步步后退,直到靠在被生物组织侵蚀的门墙上。
感受着背后*的蠕动,耳中传来刀刃刮地的声响,眼前是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假想体,我心中升起强烈的无助感。
我再一次看见了死神的招手,但我此时虽然紧张,但并不惊惶,我早已经不再是面临绝境就大呼小叫的那个小女子了。
抚着钢筋水泥高墙刚刚勉强站起的石苓人却是不急不慌,语气平缓的对我们道:”看我表演。”说着还笑了笑。
”柳灵郎,柳灵郎,生在荒郊古道旁。吾今请尔为神将,免在郊野受风霜。四时八节祭祀你,每日香羹你先尝。赫赫阴阳,日出东方,神斧一断,早离此方。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余光中一样东西飞出,一闪,便击中了那钢铁骑士的额头,钢铁骑士的冲势顿减,最后在石苓人身前不足半米的距离收住了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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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叫柳灵郎,柳灵郎,掉头,冲。”钢铁骑士一转身,又坦克般的冲了回去,本来随在之后,还有许多假想体追踪我们进了屋,却被柳灵郎直接又撞了出去,稀里哗啦!
由于助跑距离够,这一冲势头极强,竟把好几个假想体都挤到了门对面的墙上,一阵簌簌灰尘落地,附近的玻璃窗也被打碎,被夜雨侵的冰凉的风直往里灌。
威胁解除!
这大逆转让我们目瞪口呆,石苓人趁机告诉我们道:”柳灵郎是江湖术中也是罕有流传的一种秘传术法,相传是道教吕祖的书僮依附在柳树内成为柳树妖,道教为万神论的宗教善度众生,吕祖为度回书僮为仙,传了六丁六甲*坛与符咒科仪给后学的法师,代为度化已成柳树妖的书僮成为柳灵童,因柳树妖被法师度化成仙童后其法力巨大,可作为跟随法师一起行善积德及捉鬼降妖的护法仙童……“
”我知道,秘法是砍一根朝东方的柳木,雕刻成一个小的木童,择日把材料放入木童内,于道教的六丁六甲*坛焚香念咒四十九晚炼之,至达通灵。”李南一脸震惊的样子。“……倒是只能接收简单命令,且不能过于频繁。而且这……手机?“
石苓人用来承载结押的,居然是短短的一个手机天线!
“所以说超能力者也要与时俱进……你一定以为手机只是个工具,只是所谓的商品或是机械体而已。但是,你错了。它其实和我们的耳朵和眼睛一样,是一种器官喔!自远古时代,人类为了猎捕动物而发达的视觉和听觉器官……即是眼睛和耳朵。为了判断食物好坏而存在的嗅觉及味觉……也就是我们的鼻与舌。而在现今如此仰赖资讯情报的时代,最新产生的感觉器官,就是手机。它就是一个感知器,使我们能够与远方的人对话,还能够接收到各式各样的讯息,已经成为了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可或缺的器官,人类除了眼耳鼻舌之外的基本装备啊!”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李南看起来大惑不解。
“我知道,突然要你接受这些有点困难,不过这就是事实。如果去除掉了那些先入为主的术法观念,应该不难理解才是。不只如此,手机正慢慢在进化当中。从古至今,人类最重要的器官就是脑部,也就是”脑=人”。听说过美国国家精神卫生研究院大脑研究和行为实验室主任麦克林提出的”三合一脑”理论吗?此理论根据演化阶段,分成”爬虫脑””哺乳脑”和”皮质脑”,并分别代表不同的心智状况和需要。三个脑就是不同的计算机,各自拥有智力主观想法对时间和空间的认知,与不同的记忆。……”
“这些你不是说过了吗?”
“方才没细说,从头到尾跟你解释吧!大脑第一阶段的演化,发生在2.5亿年前,我们称其为爬虫脑或脑干。爬虫脑在2.5亿年前便停止进化,因此人体的爬虫脑,和所有爬虫类的大脑,在本质上并无二致,是不受意志控制冲动,并带有强迫性,其中包含的程序,是写入死板的回应。爬虫脑执着于自我防卫,在防备敌人,或是在现代社会过马路时闪躲车辆,都可发挥保护自己的功能。另外,爬虫脑也不会从经验中学习,而是倾向一再重复已经写入大脑的反应。爬虫脑演化是为了生存,因此其控制生命基本功能,如心跳呼吸打架逃命喂食和繁殖等功能,而不包含感情。
哺乳脑在5千万年前进行演化。人体的哺乳脑,和所有哺乳类的大脑,在本质上并无二致,包含感觉和情绪,拥有玩乐的**,也是母性的来源。哺乳类会照顾自己后代,而爬虫类则不会这样做。爬虫脑让我们对真正实在和重要的事情有所感受。但是,爬虫脑无法将这些感觉,清楚传达给显意识,其重要特色,是潜意识:1是感觉的来源,并透过感觉取得信息。2透过经验建立价值系统,而这样的经验,也是对情绪造成影响的经验。
第三阶段演化的脑,称为皮质脑,这就是我们的显意识。根据精神分析学家荣格指出,皮质脑从4万年前便存在,目前依旧持续演化。不过,某些当代研究者认为皮质脑的年龄更老。显意识的重要特色,是从三岁起才会开始发育,到了20岁以前,都不会发育完全,发育期间则因人而异。皮质脑的发育时间较迟,是造成许多负面和不良后果的程序,写入潜意识的其中一个理由。当大脑的情绪部分,在早期发育阶段时,我们没有理性成熟的显意识,去过滤负面程序,或是选择成人后所需要的正面程序。更糟的是,我们没有感觉到这些负面程序的存在,因为这些程序在年幼时写入,当时我们因为年纪太小,以致于没有留下任何显意识的记忆。
潜意识透过情绪建立价值系统,而显意识则透过理性分析经验,建立价值系统。因为两者间天大的差异,所以这三个脑往往各自运作,或存在冲突。虽然我们的皮质脑具备的处理能力,比任何计算机都强大,不过,新脑并未使用监控反馈系统和旧脑连在一起,也没有加装让大脑达到优化运作的控制电路。因此,我们的新脑,就是显意识,尽管可以分析问题,产生理性解决方案,却对旧脑,就是受非理性感觉掌管的潜意识的运作情形,却一点概念都没有。这就是我们问题的关键所在。新脑和旧脑沟通不良,造成很多日常生活的问题。例如,旧脑会不理会新脑的控制系统,却小题大作,任凭闷在潜意识内数十年的情绪恣意爆发,而目前运作的新脑,仅管拥有力量和能力,也知自重,但潜意识却持续扯显意识后腿,开启孩童时期写入的负面程序,以无效不当的反应,响应人生的挑战。
潜意识占据大脑92%的大小。显意识仅占剩下的8%。所以,和潜意识相比,显意识迷你得多。举个例子,显意识会透过双眼视物,所以现在你的显意识在阅读印在纸上的文字。而潜意识却无法视物,和外在世界没有联系,只能看到显意识看到的东西。因此,潜意识无法区分实际和想象。这可不是猜测,因心理学家已透过实验证明。潜意识仰赖感官输入信息,因此潜意识会用同样的方式,响应实际和想象。例如,当你梦到假想体的时候,你身体的反应,和实际看到假想体的时候一样。遭遇危机的战逃.……机制启动,让肾上腺素进入血液,导致你的身体出汗和心跳加速等。但实际上却没有假想体或真实的威胁在你身边。
换句话说……”李南若有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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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灵郎,门口,打。”随着石苓人的这道命令,钢铁骑士退到门口,将门堵了个严严实实,然后挥动蒲扇般的大手和一对胖脚,乱踢乱摆,
我和李南看的有些目瞪口呆,没想到对方看似凶猛的进攻就这么被轻易破解了。”好了,继续工作。”石苓人如是说。
很”正规”的打法,一时倒也没假想体能靠近。”看,就是这么简单。”石苓人回头对我们笑笑,继续娓娓而谈:“林友亚,我知道你听得见。是否奇怪为什么耍手机?你我都了解。因为这是和新时代人类关系最密切的社交工具。若是欠缺了脑部的指令,单独存活的器官就一点意义都没有。反过来说,只要脑部维持正常的运作,就算器官坏死,也不会造成什么大问题,而脑就是这样的伟大。不过现在,手机的重要性终于超越了脑部,显意识的想法会透过内在或外在的声音传达。想法多半透过声音传达,而声音往往行诸于语言。显意识主要用语言沟通。这就是为什么旧时代拥有大量字汇很重要,因为字汇是传达思想的工具。但现在,有手机,谁还需要和人交流?
而且,显意识控制自主功能。例如,我可以有意识地举起或放下我的手臂。我可以走来走去,这些都是有意识的活动。但显意识有个重要特性,就是一次只能做一件事。显意识无法一次做两件事譬如左右互搏。某些人可能会反驳,认为自己可以同时阅读和看电视。如果你真的在某一刻意识到你当下正在做的事,你会发现自己不是在阅读,就是在看电视。同时做两件事,需要在两件事间快速转换。所以,人与人交流的人际交流输给了人机交流,或者人认为这是昙花一现,但我却见到这是潜意识的趋势。
潜意识拥有的字汇较少,不擅用言词沟通。何以见得?因为多数人的梦境不会包含语言,正是因为潜意识主要用影像和情感沟通。图像记忆比大脑鲜明,音乐也比较悦耳,更不会因为时间而褪色,还能够不停再生重复……唤起所有的回忆。例如,你的显意识可能会说:我很害怕,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害怕。而你的潜意识表达害怕的方式,可能是让假想体在梦境追杀你。正如此时刻,在这个错乱的世界里,手机就不单单只是一种器官,几乎等于那个人的存在了。”手机=人”啊!”
“这是什么谬论?”虽然下意识想要反驳他,但是我却做不到。他要表达的意思,我其实已经理解了一半以上,而那些反驳只是为了反对而反对罢了,不是吗?
“原本来说,情报储存……记忆,是大脑的工作。不过,在现今讯息爆炸的时代来说是不可能的。所以,人类开始将大脑的功能移转到手机上。知识的记忆,人事人才的管理,小幅度的计算能力甚至是时间的纪录及感知全都交给了手机,我们的脑部都不需要做这些事情了。你懂吗?林友亚你仔细想想。身为人类的时候,你也有将很多记不起来的事记在手机联系人通讯录记事本朋友圈内吧!
大量的联络讯息,因为无法完全背诵而登录在通讯录之中。所谓的qq邮件资料夹,也是因为不可能将每一封邮件都背下来,所以才存在的。你有办法立即回想起某月某日寄出的邮件内容吗?而现在,我们不都把这些东西储存在手机内吗?在所有的器官之中,手机是第一个超越脑部的器官。而且和大脑不同,手机不用担心会有记不起来的问题,若是购买外部记忆体sd卡,要储存多少都可以。它比脑的体积小,具可替换性质,正是时代进步下而诞生的,最顶级的器官啊!人的本质,就是手机。活着的时候你自己也有感觉到吧!一旦手机不在手上就会感到不安,若没有经常帮它充电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你不觉得八卦杂志上,在拾获别人手机的时候,就跟捡到了那个人没有两样,和亲朋好友联络的时候,有一半以上的时间是与亲朋好友的手机交流啊!这些在在表示,手机即等于那个人。更便于控制……你觉得呢?”
随着石苓人的目光,众人一齐往头上一看,仅仅是一瞬间的功夫,大家连血液似乎也停止了流动,因为眼前那只生物绝不象大家之前遇到的假想体,而是是大家从未见过的生物种,这只假想体在天花板上缓缓地爬动,如果不是石苓人提醒,我们完全没发现它……或者说“她”。
这只疑似林友亚的假想体,体形比一只壮硕的熊还大上一圈,可以清晰的看到假想体浑身就象被滚烫的开水烫掉了皮一样,露出一块块血红的强壮肌肉,暗红色的血管和青绿的筋腱如同林友亚的婚纱一般缠绕在上面,最不可思议的是,它居然没有头盖骨,灰白色的脑子完全暴露在外面!四根白森森的獠牙在呼吸下一张一合,尤其令人恶心的是,它象《侏罗纪公园》的偷蛋龙一样有着一条极长的红褐色的舌头,非常自如的在空中伸卷着,粘稠的口液随着舌头的翻卷不停地滴落到地上。
此时众人都一动也不敢动,貂皮大衣女和我手中的枪口随着假想体的移动而移动,因为紧张的原因,我总觉得握枪的双手由于用力过度而使掌心里渗满了汗水;而偷蛋龙现身之后就没有发动攻击,却也没有离开这里,只是缓慢地在断壁残垣和天花板上爬动,两只比巨熊掌还要巨大的前爪抓到之处,钢筋水泥纷纷崩裂。
一时间空气如同凝固了般,漂浮着恐怖的气息。
“老娘和你拼了……”貂皮大衣女受不了这种令人窒息的气氛,忍不住开口。
就在她出声的那一刻,对面的那只假想体立即抬起头来,转向貂皮大衣女所在的这一边。
该死的!原来这只假想体是靠听觉来发现猎物的!众人在那一瞬间也明白了这个没有头盖骨没有眼睛的假想体发现目标的方式。
假想体轻轻地摇着恶心的脑袋,似乎是在确认声音的来源,我清楚的看到假想体本来平贴墙面的四肢屈立了起来,整个身子往后斜去,血红色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暗红色的血管和青绿的筋腱更加清晰的显露出来,象一张恐怖的图腾,就在此时,假想体后肢用力一蹬,
“唰!”的一声,以极快的速度朝貂皮大衣女飞扑而来。
貂皮大衣女恐怕根本没有想到假想体会有如之快的速度,但她危急关头,本能反应也很快,左手食指快速而平稳的抠动了老式手枪的扳机:
“轰!”
我发现自己的视力,足以纤毫毕现的看到一团红亮的火焰从乌黑的枪口喷出,火热的小弹头打在没有任何防护的假想体身上。
“吱呀!”
假想体发出一阵尖厉的嘶叫声,被子弹强大的威力击打得往后飞了回去。
“砰砰……”
与此同时,我手中的王八盒子也开了火,把已经所剩无几的子弹尽情倾泻在那假想体身上。
假想体发出疯狂的嘶叫声,摔在地上翻滚挣扎着,身上被王八盒子打得如同蜂窝一般,恶心的红褐色的血溅得到处都是。
不到两秒,我的王八盒子就把所有子弹都打光,此时的假想体也已经被打得仰面朝天地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阴谋被识破双手被废林友亚的复仇就这样结束了?
看着那个狰狞的假想体,众人都绷紧了神经,李南也拔出威力不大的女士手枪指向假想体,而战斗到现在,除了她的枪外,其他人的枪也都没子弹了。
“不妙,假想体的头部基本还是完好的!”我看着假想体,心中警兆突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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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躺着的假想体突然直挺挺的往前翻过身来,象一个敏捷的体操运动员似的,它的腹部肌肉与腿部肌肉居然有如此强的爆发力,没有任何的导引动作,一瞬间就由仰躺变成了攻击前的趴立,后肢用力一蹬地板,在上边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抓痕,它整个身子已经化为虚影,带着劲风,箭一般朝貂皮大衣女激射而至。
貂皮大衣女慌忙卧倒,那假想体扑得太猛,顿时从她头上越过去,然而一个细长的暗红色舌头从假想体口中激射了出来,绕在貂皮大衣女的小腿上,猛地向后拉去,貂皮大衣女立即被急速地拉往假想体。
石苓人见势不妙,连忙口中念念有词,柳灵郎大步流星冲了过来,竖掌如刀,向下直劈,掌力劈在空气中,好似真的有一把大刀在空气中挥动发出金铁震荡的刺耳鸣声。
一下砍在假想体绷紧的长舌头上,一劈,一压一拖一拉……在我眼里像是慢镜头。
“嘣!”
仿佛琴弦绷断之声,我看到了柳灵郎也是手上一震,对面假想体断开的舌头猛地弹回嘴中,满嘴是血的假想体,痛苦的嚎叫起来。
这家伙好厉害,柳灵郎力大无穷,一劈一压一拖一拉四重劲扭在一起,一气呵成,就算是坚硬的水泥地板也能拖拉出深深的沟槽!假想体虽然身体强度惊人,但是舌头过于细长,在崩得太紧的情况下也受不了这一下,却也没死。
但也因此,假想体把满腔仇恨都转移到柳灵郎身上。只见假想体的前肢猛地弹出两把如砍刀般的甲状物,坚硬而锋利,一下子又朝柳灵郎扑了上来,身形未到,那猛烈的劲风已经吹得柳灵郎如要跌出去一般。
出人意料的,柳灵郎面对假想体的猛恶声势,并没有退后闪避,而是全身猛力一抖,接二连三的炸响连番迸发,顿时,空气也随着震荡起来,一股无形的劲风散发开去。
紧接着,钢铁骑兵进步一踏,脚卷旋风,拳带风雷,携带无匹气势,直向假想体冲去。
双方的威势,巨大的爆发力,令在场的其他人无不变色。
一直以来,柳灵郎在对付假想体的时候,都是出于对手众多而显不出自己体力,如今,才是他的全力施为。
嘭!
就如同火星撞地球,双方这一撞,就像猛然炸开一个震天大霹雳,震荡得整个空荡荡的大厦回声嗡嗡地大响。
“吱呀!”
首先狠狠地跌飞出去的竟然是那假想体,我看的清清楚楚,原来在双方即将对撞时石苓人摇一摇手机,于是柳灵郎身形诡异一拐,犹如穿花插柳,居然从假想体的双爪间刻不容缓地侧身挤进去,而他全力一拳,却以一股沛莫能御的炸劲轰到假想体那裸露在外的大脑上。
然而也在这瞬间,他的前胸后背同时飙出一道鲜血,假想体的利爪始终还是把他伤到了。
柳灵郎这拳即使是钢铁也会打出深印来,假想体挨了这下裸露的大脑几乎都稀巴烂,白色的脑浆深褐色的血顿时流淌下来。而柳灵郎右手还雪上加霜地够在它脖子上,再一个拖拉,顿时在它的后脑留下一个深可见骨的沟槽。
但即使受到这样的严重伤害,假想体仍然是非人的假想体。
“嗷……”非人的吼叫仍然响在众人耳边,只见假想体就地一个翻滚,四肢一蹬地面,又朝着柳灵郎直冲过来。
我猜柳灵郎骤然爆发的一拳,已经几乎把他的所有力气给爆发出去,加上又受了不轻的伤,此时已经没有再与假想体直接对抗的体力,因为此时石苓人只得猛摇手机,将柳林郎的身形一缩,让它在假想体利爪加身的瞬间,逃避出去。那锋利的一爪掏在摇摇欲坠的地板上,火花四溅中硬是削出几道深槽。
假想体后肢一颠,高高跃起三米来高,朝着柳灵郎滚出的方向猛扑下去。
柳灵郎只得又在石苓人驱动下向前急窜闪避,谁知身形一动,双腿竟然被卡住,整个顿时失去平衡。
我吃惊的回头一看,只见已被解剖的猪刚鬣竟然施展关节技,用人鱼双腿死死卡住柳灵郎双腿,虽然无法言语,但那狰狞扭曲的面容上分明写满了”一起死”三字。
是被林友亚驱动的行尸走肉,还是回魂的他早就明白就算能够出去也难逃一死,此时只是豁出去以求拿让他沦落到此地步的罪魁祸首——我们垫背而已?
骤变突起,石苓人随机应变,干脆晃晃手机,让柳灵郎整个儿顺势躺了下来,双腿一夹,反而把猪刚鬣双腿夹住,运起腰力,腿一搅,在猪刚鬣腿骨折断的咯吱声中,竟然把猪刚鬣搅得整个儿从地上翻滚飞起,犹如一个被抡飞的麻袋朝从上方扑下来的假想体迎去。
一身犹如厚麻袋被撕裂的声音响起,假想体双爪插下,猪刚鬣的身体几乎从腰部被断成两段,鲜血喷泉般的崩溅出去。
利用假想体爪子陷在猪刚鬣身体中的时机,石苓人把手机当做xbox操纵杆,驱动柳灵郎手一伸,抓住假想体仅剩一半却仍然长得要命的舌头,一个翻身,转到假想体身后。用它自己的舌头把双爪绑住,随即暴喝一声,犹如晴空打了个霹雳,震得整个大厦似乎在摇晃,借声发力,对着它脑后又是全力一脚。
一脚踢下,凌厉如同疾风劲弩,空气又是一声猛烈的炸响,随着炸开来的还有假想体飞溅的脑浆血液。
受此一腿,偷蛋龙的假想体终于像一座山一般彻底倒下去。
“砰”李南此时才抓住机会朝假想体脑袋补上一枪,把假想体脑袋彻底轰没。
“好险好险!”我注意到石苓人已经是满头大汗,看起来情况绝对不似看起来那般轻松。
“你猜到了,我当然不会告诉你们,别看柳林郎现在一夫当关,其实也是被困笼中,现在才刚刚交手,己方能用的术法和武器却少的可怜。而且,虽然都是低层次的控制假想体,但握有绝对主场优势的对手对假想体控制是无时间限制的,而我方则不同,用急就章的手机天线加上结押,只能控制一个假想体二十分钟……早知道就用诺基亚了!”
在我们诅咒手机电池的时候,我们藏身处的异常很快吸引了的假想体过来,这个时候,柳灵郎显得有些左右难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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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潮湿压抑的大厦废墟里面,凄厉的破空声中,眼前的一道棍影来回纵横,迟钝的假想体还没近身就如同稻草人般的纷纷倒下,甚至整个身体被挑飞开去,血液脑浆四处崩溅,空气中弥漫着中人欲呕的血腥与**之气。
虽然因为走不快,顾此失彼下好几次险些被拉进廊下假想体群,石苓人却依旧轻松。”我们来猜猜,敌人的下部动作。我猜他想异军突袭,趁我们疲于防备门口的空挡,派假想体从侧翼进来破坏我们内部的安定团结。让我们自乱阵脚,然后里外夹攻,趁虚而入。”我们互望一眼,不由紧张起来。”此地不可久留,迟则生变。只有出去才有生路,我们每个人拉着手,武器握在手中,靠柳灵郎开炉吓吓那假想体,闯出去。”石苓人低声说着。
我们依言而行,一路且战且走。
按照石苓人的说法,柳灵郎原本可以用骑兵冲锋的手段从假想体群中奔跑过去,脑波的反向改造让他一路血战下来也感觉不到力竭。但是那需要强大的躯体协调与平衡能力,而柳灵郎断了一掌还是其次,最严重的是他在结押反向控制后虽然力量源源不断地在身体里产生,体力恢复速度奇快,其实力量时强时弱,几乎是难以控制好身体动作,此时只能以这种粗暴的方式从假想体群中拼杀出一条血路。
前刺如同毒蛇飙射,横扫如同怪蟒腾空,在石苓人的xbox战法下,柳灵郎只凭单臂用一条三米来长的断钢筋施展起夹杂着枪法的棍法,虽然是无知无识的死物,却看的我们战意勃发,战意翻腾,甚至感觉身体燥热不堪的同时也明白,这个高档小区中最多也就五百条假想体,刚刚它们自相残杀至少解决了两百多具,而且不少假想体还分布在高档小区的其他地方,眼前假想体再多也就一百多具,肯定可以应付得来。
突然,石苓人叹了口气,驱动柳灵郎收回断钢筋,面对着那个蹒跚着朝自己走来的,浑身多处被啃得见了骨头的猪刚鬣。
见他走来并朝自己伸出双手,石苓人遥控柳灵郎伸出左手,朝他额头上轻轻一拍,猪刚鬣浑身一震,眼睛里燃烧着对于生人的仇恨也熄灭了,身子也慢慢地躺倒下去。
同是天涯沦落人,石苓人遥控柳灵郎扶住他的身体让他平躺下,并帮他把圆睁的双眼合上了,我歉意地朝他一点头:”抱歉,我们没有时间把你安顿好了……”
说话间,柳灵郎断钢筋一挥,已经开始围上来的四五具假想体顿时横飞出去。
渐渐的,眼前大厦外的假想体从看不到尽头变成余下二十多具,只要把它们清理掉,这一段路就可以畅通无阻了。
然而也就在这个时候,我心中警兆再起,呼!一股浓重而腥臭的恶风从上方涌入,大厦中顿时暗伸手不见五指。
同时石苓人也发现了,遥控柳灵郎原本扫向假想体的断钢筋突然一个转折,向上一挑。
迎向……又一只从上而下如炮弹般猛扑过来的偷蛋龙。
”啊!”李南发出惊恐的尖叫声,同时,也有一声凄厉的啸声。尖锐的长嘶中,偷蛋龙如猿猴般飞荡而下,爪未到,腥风已是扑面生痛,声势猛恶无比,但柳灵郎运转断钢筋,令断钢筋一端点地,一端朝着偷蛋龙咽喉部分一戳,瞬间的压力令断钢筋弯成一张弓,接着猛力上挑,完美地配合了地面撑力与断钢筋的弹力。
“吱呀!看我挑滑车!我从小就迷这一出!”石苓人高叫着。
瞬间爆发的力量令偷蛋龙咽喉受创,身体也在空中失去平衡,在空中翻了两滚,重重地摔在地上,带起无数飞溅的血水。
“锵”的一下金属断裂之声,断钢筋实在不像正宗开发商的良心,这一挑的结果就是从中断绝,柳灵郎手中,只余下半米来长的一段断钢筋。
然而这种程度的打击对于偷蛋龙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只见它一个翻滚,腹部肌肉与腿部肌肉一弹,顿时又朝柳灵郎猛扑过去。
柳灵郎虽然杀过一只偷蛋龙,但那是在那只偷蛋龙被枪弹重创的情况下,而且过程也凶险万分,此时石苓人更是不敢让柳灵郎与这只实力完好无损的偷蛋龙硬碰,连忙命令柳灵郎伏下半身子,直挺挺地伏在地上,身体如蛇,胸腔腹部贴近地面,肌肉像蛇的鳞片一般一股一松,一窜就是老远,真如同一条在地上窜动的大蟒。
这一窜,居然窜进一旁密密麻麻的假想体群中,消失不见了。
虽然这群假想体站得很密集,但是人腿比奇形怪状的身体细小,无论多拥挤,腿部也肯定有空隙,柳灵郎正是利用这点钻入假想体群中,同时身体贴地,也刚好避开假想体的爪牙。
不过偷蛋龙并没有袭击战战兢兢的我们,石苓人赌对了,这假想体不是以眼睛确认猎物位置,它除了靠听力外,还靠热力感应,柳灵郎体温明显比我们,甚至普通假想体高上不少,偷蛋龙仍然可以确定柳灵郎的方位,当下偷蛋龙大摇大摆地跳到假想体群前,两只利爪挥动,在它的恐怖巨力下,没有自我意识的假想体纷纷如同破麻袋般被抛开,转眼间,假想体群只余下十多只假想体,看来柳灵郎是再也藏不住了。
然而……
“嚎……!”
恐怖的嚎叫声响彻了整个大厦,一些离得太近的假想体被震得耳中污血溢出,耳下平衡骨破裂,整个原本就摇摇晃晃的身体随即倒下去。
偷蛋龙裸露的大脑后方插着一根断裂了的断钢筋,那是柳灵郎利用它把注意力集中在假想体上的机会,突然窜出跳到它背上,把左手断钢筋如同毒蛇出洞般全力一刺的结果。
断钢筋刺出时,石苓人和柳灵郎都是手腕抖动,钢筋如陀螺般急旋,就如同一把电钻,凌厉无比,即使一厘米厚的楼板也能在火星四溅中钻出洞来,偷蛋龙身体的强度极为恐怖,却也承受不起。
然而这一次由于偷蛋龙的闪避还是刺得靠后一点了!柳灵郎还没来得及拖拉那断钢筋以扩大偷蛋龙的伤势,一条猩红色,散发着臭气的长舌头已经如同长鞭一般发出凄厉的破空声,狠狠地抽到他身上,顿时把他抽飞出去。
柳灵郎刚跌落下来,两只巨爪好像毒蛇一般向他扑来。石苓人遥控他向左一闪,避过这一只右爪,可是偷蛋龙随后伸出左爪一甩,这只巨大的爪背结结实实的砸向柳灵郎的胸口!
柳灵郎举右臂一挡,”锵”的一声,那右臂的断钢筋已经被击断了,上端呼的飞了出去,而我一侧紧挨着石苓人,只感觉到浑身一震,柳灵郎更是身如腾云驾雾般飞起,接着右小臂扭曲,恐怕这一击下右臂骨也断了。
而柳灵郎后飞的身形着又对李南说:”你看着小姑娘,我让柳灵郎去门口不放进来一个,顺便再体验下手机天线结合结押的用法。”
我咬了咬牙,”好吧,我先来。”
“等等,你先拴好自己,我再去布置一些小机关的秘密,我猜他抑制伤势,等待愈合也到不是什么难事。
那假想体刚一蜕壳成功,便迫不及待的扑向我,任石苓人几个*轰过去都是不管不顾,看来,我适才那个大杀器让这怪恨到它姥姥家去了。
就是这么一团蠕动如肠的刚毛纠集体,石苓人和我硬是对其无可奈何。
想要将假想体一切两断,对方皮坚骨韧,且动作灵敏的只比我慢个一两线,那身体又跟抹了油般光滑,攻击很难真正奏效;
用些花招,在它身上单纯的切几道口子捅几个窟窿,这家伙恢复能力强又无法致命。
也就亏着这假想体脑瓜不怎么好,又恨死了我,但凡有林友亚那女鬼的三五分狡猾度,或者先专攻石苓人,再找机会扑杀我,那局面绝非现在这般光景。
又缠斗了一会儿,我们额头鬓角都已见了汗,我突然对石苓人喊了句:”地下二层!”然后掉头引着假想体向东北方向跑去。
我想过,这也许是唯一的一个办法,再这么耗下去,最后先精疲力竭的一定是他和我。
于是,奇怪的蝉螳螂与黄雀的格局形成了,最前边是躲闪飞窜的我,后边是紧追不舍的假想体,最后是拖着一条伤腿蹒跚奔跑的石苓人。不管是用枪弹还是投掷武器,不管石苓人怎么撵着假想体的屁股打,那假想体就是一根筋,认准了我往死里追,后边的攻击能躲就躲,躲不开就生抗,一路上,刚毛洒落的到处都是,就跟一截截脱离身体的壁虎尾巴,一抖一颤的总让回头的我联想到蛆怪……
转过停车场一直向北,我引着假想体重新回到了最初出事的那条路上。
一路上的步履蹒跚的假想体根本不*扰我们这一行,偶有那不开眼挡路的或长着八条腿死命追的针舌狗,离奇假想体,衍化自我们看过的国产影视剧……都被我巧妙的‘送’给了身后的双头食人魔。
双头食人魔可没那么好相与,一爪过去,腿再多也难免一裁数截,血肉模糊。
转眼间停车场已过,地下二层入口已在眼前。我暗叫不好!
梦中世界的地下二层入口下不再是一片大雾迷蒙,而是一片火光四溢的火炎之海,大概是以刚才的怪虫和苔藓为燃料,一束束火炎喷泉将废渣高高喷出,这些威力绝不逊色于c4炸弹的废渣划着优美的弧线,拖着黑烟滚滚的尾巴或重新落入火炎之海,或砸在被烧成黑色的地基下岩石壁上,溅起如同礼花般的璀璨光芒,一如生命在危难中逝去时那最后一次灿烂。
没有任何犹豫,我飞身直直的冲入地下二层,竟有数米之远,我的身后,双头食人魔同样舍生忘死的冲出了地下二层入口,似乎能拍我一两爪,即使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
我突然神龙摆尾,一脚踹到后而至的假想体的鼻梁上,双头食人魔前冲的力道全部泄尽,四爪乱刨着向下边的火炎之海落去。
我也因反弹之力又冲前数米,此时,我离地下二层入口的边缘已经有十数米远了。
我的脸上没有一丝慌乱,从容的再度射出了带有锐利钩锥的钢丝绳,铁上都能打个坑,这一射力道之大已经非常让人乍舌了。
只是这一次……
当!钩锥射到地下二层旁的火烧火燎地基下,竟然出金属碰撞的响声,火星飞溅处,钩锥只射进了寸许就脱落了。
该死的,石头被烧裂烤脆了!撑不住我的重量!
尽管我很轻盈,但横跨出地下二层入口十米之遥的距离向下一坠之力,足以使我的重量增加数倍,钩锥深度不够,倒钩根本没有起到作用,铮!的一声就脱落了下来,我的一个身子直泻火炎之海。
如果掉下去,就会和那个假想体一样化为飞灰吧!
这家伙应该也是受害者变的吧!
幕后黑手的所作所为不一不是丧尽天良,惨绝人寰,我甚至不愿意去想象那受害者究竟受到了怎样的折磨。
我此时此刻禁不住想到,浓雾中遍布假想体们蹉跎的人生,以及眼前这吞噬了我们的丑陋的梦中世界,是否是林友亚贝杜兰那两个女子的绝望和报复呢?想到这里,我就再也不感到恐惧了,只觉得悲伤宛如潮水一般向自己涌来。
为什么我还没有掉下去?
是一只血迹斑斑的手,裹着衣袖抓住了空中跳跃的钢丝绳。关键时刻,英雄救美的主角赶到了。
我使用的钢丝绳是之前在工具间赶制的,虽然难得碰见了良心的开发商,钢丝绳韧度承受力都是一等一的,但实在是太细了,尽管石苓人双手使上了全力,钢丝绳仍在滑走。
我看得见他的衣袖已经被磨破,然后就是血肉,阵阵青烟和焦糊的味道无声的诉说着石苓人此时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额上的青筋闪现,伴随的还有迅渗出的汗水,石苓人眼中已经出现了血丝,口鼻之间更是重重的喘着粗气。整个身体后仰,但被向下的力扯的向前滑行,鞋底与地面摩擦,留下两道黑痕。
眼睁睁的看着手中的钢丝绳越来越短,”啊!”一声虎吼,石苓人竟然用牙齿一下衔住钢丝绳的钩锥然后将其狠狠刺穿了自己的左臂……我热泪盈眶。
倒钩的作用终于充分发挥,四爪张开,死死扣住了石苓人的臂,除非这条胳膊被拉断,否则要想松脱是不可能的了。
我眼睁睁看着石苓人以最大力量屈臂紧攥拳头,用前所未有的膨胀的肌肉挤紧了钢丝绳,他显然不敢将钢丝绳绕在手上,怕手指被巨力切断,只能忍着剧烈的疼痛,右手死死的攥紧钢丝绳。
两米一米二十厘米十厘米……我清楚地看见,石苓人的牙齿已经因为用力而咬出了血,身体仍在向地下二层入口前进……
最终,当我已经可以看清楚钢丝绳另一端的石苓人神情时,向下的巨力终于被平衡,而他,只需在向前半步,就是我们一起火化的下场。
我已经泪眼模糊,只觉得**辣的鲜血顺着钢丝绳流到了我的手上,还有的滴滴答答落在我的身上,脸上,我却看得见石苓人在笑,充满了胜利和成功的味道,很灿烂。
“傻瓜!”我低声轻轻啐了一口,曾几何时,眼中的冰冷却融化了许多……终于,我不是一个人了。
数分钟后,我在为石苓人包裹着左臂上的伤口,石苓人则喝了口自备的矿泉水漱着嘴里的血。
“呸!最不习惯这种腥味,很奇怪还有人喜欢吃血,什么猪血肠之类的,咦!想想就倒胃口!”虽然疼的额头冒汗,石苓人嘴里却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到颇有几分关二爷当年刮骨疗毒的风采。
“这条胳膊估计没个三五日,是无法恢复了!”我说话的口吻仍旧是一贯的宠溺。
贯穿性伤口,又一番巨力拉扯,神经血脉筋腱损伤之严重可以想象,这也是有个小秘密的石苓人,换普通人这胳膊一早就扯断了,就是不断也彻底报废了。
至于什么秘密?他不说我也不问。
“没关系,反正它的作用也就是个支架!”石苓人努力的笑了笑,这支架之说当然是指他的四体不勤。
“……你真了不起。”
“还是这里好啊!荒凉是荒凉了点,但看着不那么闹心,没有那些假想体,比较能吃的下饭!”石苓人翻身站起,拍打着身上半干的泥土。
“假想体应该死的差不多了,梦中世界失去载体无法支持,那边现在要安全很多了,走吧,先回大厦,别让李南她们太记挂。”石苓人边眼神有点复杂的说,边当先向来路走去。
后边的我望着前边耷拉着一臂,蹒跚而行的石苓人,几次努了努嘴,想说点什么,又几次忍了下来。直到我们的距离相当远了,我才喊:”喂!刚才为什么那么拼命救我?”
石苓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我在雾气朦胧中的娇小身影,”想什么呢?该不会是准备以身相许吧?情节太恶俗了!走啦!淑女!咱队里可不能少了你这个‘打手’!”
说罢,石苓人继续向前走去。
我那漂亮的正宗蛾眉挑了挑,紧了紧小拳头,低声念了句”淑女!”终是紧走几步,跟了上去。
”别大男子主义了,我扶你。”
我的体力也是有限的,天黑路滑,背着石苓人这么大个男人,如何能走快?我们歇歇停停,顺便做了个火把,踉跄奔至大厦废墟时,已经是十几分钟后的事。
只是短短的一刻钟,却如同过了数年,大厦废墟上荒草漫漫,冷雨沥沥四周漆黑无光,房屋破败,这地方在这种时候光顾,给人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我看不清路,我们要去哪儿?”被冷雨打湿的石苓人瑟瑟发抖。她比我还不堪,说是已经丢掉半条命,那是一点都不夸张。
”那边,坚持一下,就快到了。”我和石苓人相互扶持着,深一脚潜一脚,终于到了出来的那处地方。
方才没发现,这里应该是一个气派的豪宅,足足有大学校园小礼堂或某仪器室之类大小的所在,内部面积有三百多平,内部我脑子里只剩下逃命两字,就连石苓人也暂时忘记了节省子弹,尖叫着开枪,对着巨大圣甲虫狂射起来。
巨大圣甲虫爬行产生的窸窣声音更大了,简直密集如雨。我二话不说,扯住石苓人,开始今天的第二轮夺命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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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女生天生害怕虫子,但只有一两只巨大圣甲虫的话,我有信心对付。可我没有忘记,无论是古墓丽影还是盗墓迷城,三流影视剧中的巨大圣甲虫从来成群结队出现,射出的口水还具有强烈腐蚀性。我们只有两个人有战斗力,倘若真被包围,根本无法靠区区警枪冲破重围。
顺便说一句,虽然貂皮大衣女遍体鳞伤,在石苓人的心肺复苏术下居然活过来了。
强大的精神压力下,我的记忆异常鲜明,依照来时记下的路标顺序,没命地向来路奔跑。但不出我所料,尽管速度已经尽可能地快了,身后的沙沙声仍然没有停止,紧跟着我们的脚步。
除此之外,还出现了另外一种怪异的声音。
那声音低沉飘渺,伴随令人不快的咕噜声,让我想起深水生物。还没等我意识到那是什么,跑在我们后面的貂皮大衣女忽然又大叫一声。
这次的叫声比之前大的多,也恐慌的多,完全是局面失去控制时的无助惨叫。
我听见小姑娘跟着大叫,紧绷的神经差点因这叫声断掉。我急忙回头,却见一只生满了吸盘的巨大假想体近在咫尺,拦腰抓住貂皮大衣女,紧箍不放,把它的猎物带往半空。假想体呈现**肉类的颜色,非常结实,又极其灵活,任由石苓人拼命挣扎,始终巍然不动。
你有多爱吃章鱼丸子啊!
须臾间,貂皮大衣女的皮包摔落地面,的身影被黑雾遮住,再也看不到了,只有凄惨的叫声从上方传来。
那些东西明明追在我们后面,谁知道一跨入暗雾就分辨不出东南西北,更诡异的是,火把根本没有作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让我只能凭本能行动,怎么会又回到原点?该死的碰上鬼打墙?
我不及多想,奔近几步,抡起瓦工刀砍向假想体。我的力气当然没有柳灵郎和霸王龙那么大,但这把刀头相当锋利,全力砍下去,还是砍断了一半。正要砍第二下,假想体似乎吃痛,迅速一抽,抽向远离我的方向。
貂皮大衣女的叫声渐渐微弱,大概坚持不了多久。的假想体在空中跳跃,露出獠牙的巨大圣甲虫又出现在我面前。我又惊又怕,意识到自己根本无计可施,急忙射发警枪,在身边形成一个短暂的火力屏障,同时一把揪起还缩在角落里哭泣的小姑娘且战且退。
警枪的硝烟气味弥漫四方,拖延了巨大圣甲虫的行动。我像只受惊的小鹿,连跑带蹦,从不断靠近的假想体旁成功逃开。
巨大圣甲虫和恐龙怪物都可以被杀死,偶尔出现的保有灵智假想体则超出了普通人的战斗能力。逃生路上,我终于想明白了,这只假想体怪应该就是影视剧的里侵入帝国大厦,抓走了可怜的年轻店员的那一只章鱼博士。它很可能一直在附近静静待着,不曾移动,所以我们才不知道它的存在。
我恨死蜘蛛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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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着石苓人,我从未这么害怕过,狂奔的速度之快,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喉咙里火辣辣的,心脏不要命地跳动着,好像要从喉咙口里跳出来。
就在这时,我的左臂忽然传来钻心刺骨的疼痛。一条柔韧的假想体吸盘飘落在袖子上,蚀透衣料,紧紧黏住我的皮肤,箍出一条血圈。
我的尖叫声绝不比石苓人逊色。还好我并没失去理智,硬扯了几下,发觉假想体纹丝不动,马上把刀头交到右手,又是一刀砍下去。
假想体应手而断,另一端的巨大圣甲虫猛地跳扑过来。
这时换手用警枪已来不及,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就这么单手握着瓦工刀,正面抡向巨大圣甲虫。闪着银光的刀刃深深嵌入了它的头部,汁液四溅,刀上传来巨大的冲击力。我踉跄着向后退去,几乎跌倒在地。
巨大圣甲虫爪牙舞动,竭力挣扎,场景就像噩梦一样。我想都没想,一脚踩在它头上,拼命把瓦工刀拔了出来,转身撒腿就跑。
我的反应速度恰到好处,又一只巨大圣甲虫扑空了,几乎与我擦身而过,无奈地在地面上爬行,发出不满的嘶嘶声。
我简直魂飞魄散,忘掉了胳膊上火烧火燎的痛感,只剩下想吐和想逃命的感觉。
它们宛如蟑螂一般在墙壁上爬动,汇成黑色的潮流冲到地上,迅速向所有人蔓延。
脚步声由远及近,是高高举起骨刀的钢铁骑士,此时虫群正将我逼到正对大门的后墙上,我已经准备好再把先前的攻势重复一次,然后逃到对面去。
就在这个时候,有什么东西突然断开了。
我和石苓人只感到时间似乎在那一瞬间停顿下来,然后就如同撕下薄膜般,眼前诡异的一切迅速烟消云散。
我们惊疑不定,仿佛异空间一般的大厦废墟重新恢复原状,没有血肉模糊的生物组织,也没有假想体和它们的残躯,要不是那些损毁的物件,甚至让人怀疑自己不过是做了一场噩梦。
眼前这里,这个高档小区,没有人没有血肉没有尸体……仿佛一开始就是废墟。
小区外面,仍旧是一片暗雾,却像是被揭去一层,变得稍微清澈起来。
火把微弱而冰冷的光芒充塞在整个空间里,我和石苓人异口同声舒了一口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石苓人自言自语,我心有余悸地重新打量这个废墟,然后拾起我们的火把,走到断壁残垣之中最显眼的大门前,将门把手用力一拧。
门锁发出咔砰一声,轻易就被我打开了。”不清楚,总之得救了。”我看见刘家小姑娘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路过那三个假想体出来的废墟时,将目光投向那里。
我同样看过去,不由自主地怔了怔,里面一团漆黑,但我总觉得有什么在里面躲着,耳中似乎传来什么声音。
”这该死的大厦废墟!肯定是假想体搞的强拆实验。”石苓人看着无人的停车场骂道。
这片宁静的暗雾让我稍微安下心来,但是关键的问题并没有解决,我们没有找到那位身穿血色婚纱的女子——林友亚。
我游目四顾,突然发现握在我手中的火把,居然冒着泛青色的微弱光芒,手中的火把没有作用了,看来,这也不是什么正常世界!
”看来…….林友亚的目标不是我们,只是也不让我找到出口…….”石苓人皱紧细眉,话才刚说完,我突然听见他轻快地嘘了一声,示意我安静下来。
我转向身后,发现刘家小姑娘正面朝废墟,小心翼翼地向那里走去。
然后……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我们同时一愣,我跟石苓人面面相觑,我记起那是钢铁骑士出现的地方,不由得紧张起来。
侧眼看去,石苓人他正在将一支火把吹息揣进衣兜里,另一支咬在嘴里,然后麻利地给顺手牵羊的警枪上满子弹。
我侧耳聆听,似乎有女子在哭泣,这让我看到一线曙光,仿佛对方就躲在那个废墟里。
石苓人心有灵犀的赶到我身边,用火把朝那个废墟照去,暗雾消退后的景象让我们都感到失望,因为那里什么也没有。
我觉得有些丧气,也有些惊疑,我之前的确听到了哭泣声,虽然此时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可是我并不认为自己之前产生了幻听。
我不死心地走到废墟大门前,试图找到一些假想体的蛛丝马迹,可是这里仍旧什么也没有。
我遗憾地扶住门把,想要将它关上,这样一来,就等于给之前的噩梦画上一个休止结押吧。
可是当我的手接触到废墟门把手的时候,一副景象冲进我的脑海里——学生老师家长围观嘲笑冷暴力绝望憎恨——被害者仅仅是个誓不低头的女子,她衣衫不整,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晃动,讥讽和叫喊像风暴一样将她的世界吞没。
有罪!
赎罪!
改悔吧!
”穆彤彤……”我声音中带着哭腔。
心脏狂颤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袭来,那个人,恐怕已经遇害了。
”不要紧张,那是因人而异的幻境,不管你看的什么,记得有我在。”石苓人说着哆哆嗦嗦的摸出一道结押,呼!结押燃起,化成了四个烛火般的光焰,围绕在石苓人的身周。
“还是别呆耗在这里了?指了指我身后的大门,石苓人缓缓的说,”以这么明显的东西作为脑电波同调……类似于催眠的参照物……果然别出心裁,看起来这里就是林友亚的阴谋所在了,破坏了这大门,这块地域就会被拉回现世,雾气大减,怨灵恶气不存。那个家伙就会好对付很多。”
放下手中的牛排刀及火把,我看见石苓人凝神的盯着大门,瞳孔泛着一股幽幽的蓝光,十指朝外伸展,银蓝色的光线自指尖冒出锁入门孔内,我下意识的模仿。
只是不管我多努力,再怎么集中精神,的超感官能力是漫无目的朝外四散。
“你有天赋却没受过训练,只能是我来大出血了,看好我的动作!”石苓人一边盯着大门解释着,一边开始再次放血。
“我的血……或者其他东西不行吗?”
“这点我也颇为无奈啊,来得太急,阴阳先生的吃饭家伙都不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好用身体的一部分附着脑波残留电磁能量,也算是有些效力的东西。我这辈子还没这么吃鳖过,竟然让个血色婚纱怨灵追得到处跑。……出去以后记得请我吃饭,要大出血才行!”
石苓人一边说,一边以血在地面布结押,每书一个字结押,那字结押就在地面亮一下,煞是奇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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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这我还在那里研究着该利用什么方法关上大门,石苓人的结押布了一多半时,却是再也坚持不住了,冷汗涔涔到让我也察觉不对劲,”怎么了?还是不行?”
石苓人焦急的扶额,“有什么东西……正在过来!啊!”石苓人一声惊叫哽在喉咙里,对面的空处,居然冒出来一团血色迷雾!
“好浓重的煞气,怎么会有这么凶的东西,要出来了……必须拦住它!”石苓人焦急的喃喃自语,“水月,来扶着我,将剩下的结押补完。”石苓人瘫软在地上。
”咦?这里……”
我走过去,突然脚下一软,似乎是踩到了什么东西歪倒。
同一时刻,血色雾气中冒出一团人影!
即使没有说明,在场的我们都清楚,普通人只要让那个血色雾气沾上,当场就会变得跟先前那些人一样,或者异变或者被蛀蚀的只剩一团肉球看不出人形的模样。
这雾气不能沾!
对方绝非普通人!
眼看着我就要跌入那团血色雾气当中,石苓人不顾自己已经精疲力竭,飞扑过去把我拖回来,自己却气力放尽的跪倒在地。
可是当他正准备举起手时,不防我却一记手刀,从后面击中石苓人的后脑,然后分别一把接住那团影子,以及石苓人因陷入昏迷而软倒的身体。
“终于……都落在我手里了!”
那团人影开始发疯似的尖叫起来,却是刘家小姑娘!她一路一直爬到我身后,拚命将我往前推。
“坏女人,你是坏女人!”
“坏女人?”一头雾水的我,听见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出自自己口中!
我在哪里?
发生了什么?
我游目四顾,自己明明还处在那大厦废墟上,可是所有人似乎都看不见我,更可怕的是,原地上还有一个我。
那么,我是谁?
我低头看过去,居然看不到自己的脚尖,不,连身体都没有。只有一团暗雾,难道,我已经死了!
”坏女人,你害了石先生,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外面小姑娘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能将‘我’整个儿推了出去,“那不是我。”耳边突兀响起的童音将我从疯狂的幻象中拉了出来,我像是被击中了一记重拳般倒退几步,上气不接下气。
同一时刻,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阴阳怪气的响起:“你没死,只不过被我赶出来身体而已……呵呵,它们怎么舍得让你死呢?”
是林友亚!
暗到充满血色的雾气围绕着我,我下意识的摸着地上找回火把,没想起来鬼魂应该做不到。奇怪的是我居然触之有物的捡起来了,就着那微弱的光芒,努力的适应着暗雾,我终于瞧见了林友亚悬在半空中的身影,披肩散发,身穿血色婚纱的女子就站在我对面,那间本该一无所有的废墟里,甚至连我都没看清她到底是如何出现的——我被自己怪异的变化吸去了大部分注意力,只见到我本人得了羊癫疯般全身抽搐,然后跌出门外。
似乎大获全胜的她,脸色却满是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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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具大好皮囊……难怪难怪,我只是个替代品……不过现在,灵魂出窍的你就安心做个看客,看我炮制你的小情人吧!”
我要分辨我和石苓人不是那种关系,却无法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用着我的身体我的容颜,我的语气在说话。我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现在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林友亚跟之前在电梯里碰到,以及将大家引诱来此地的女子截然不同。
“清醒了,感觉到对面的雾气在扩散在流动,在汇聚,是么?”另一个我拂了拂湿漉漉的头发,妩媚的对石苓人一笑:”你的血流的真的已经很多了,或许,再坚持一下,能做成些事,只是,谁来助你这最后一臂呢?”
见到我出现的变化,装昏的石苓人想必同样感到吃惊,但我相信他不会弄错,那并不是外貌产生了什么变化,完全是眼神和语气,以及动作姿势所表现出来的气质,带给人不同的感观。我们并不是同一个人,至少是不同的两个灵魂。
”林友亚?”石苓人说出心中的名字,他喘过气来,打量面前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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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我’目瞪口呆,“区区一个女人……”
“女人?”小默姐冷冷一笑,“你们这种小女人只知道自怨自艾,怨天尤人,又怎么知道我为了和不弱须眉,付出了多少努力,我家是大院子弟,高祖父功勋卓著,在国内革命战争无数次枪林弹雨中险死还生,更广结善缘,在军界有一席之地,百战余生,虽然是因为福大命大,也是因为自小在河南少林寺做沙弥,修炼的寺中武学中有一门外门横练,其独到之处是不忌性别,只不过刚开始时需要通过无比痛苦的锻炼法筑基,可以最大程度上消除男女在体质上的差异,但因为老辈人重男轻女,本来是打算传子不传女的。
然而我母亲因为那些年受冲击身体不好,只生了一胎,为了不失传,只能将修炼法门交给我。父亲的本意只是让我熟识理解,但不去实际修习,做个理论上的高手传给后人。然而我不服输,我天资性情皆属非凡,凭什么要一辈子甘于做个相夫教子的平凡女人!”
就这样,小默姐暗地里锻炼起来,等到父母发觉已经无可奈何。小默姐的母亲为此伤透了脑筋,因为本来这个女孩性子就野,如今连身体都没个女性的样子,怕是找不到婆家。除了石苓人,大院里的孩子们也从来不把小默姐当女子看待,甚至有不少女孩对虎背熊腰性情坚忍的小默姐嗤之以鼻,令人哭笑不得。
是的,我才注意到,在所有我认识的女性友人当中,只有小默姐是特殊的。该说是性情冷漠还是超凡脱俗呢?她的外表明明看起来和他人没什么独特的地方,但思考行事总有自己与众不同的地方,这使得小默姐和石苓人一样,仿佛白羊群中的黑羊,令俗人生厌。
“因为练武,我在大院长大,却成了异类,那些忙着花前月下吟风弄月的人不喜欢我……因为打不过我这个肌肉女,那些狗仗人势官商勾结的纨绔子弟也看不上我一个当面打脸的直性子人。我也不在乎,反倒是父母担心我一身肌肉,嫁不出去,天天长吁短叹,让我哭笑不得。”小默姐还在诉说着。
有段时间,小默姐和石苓人到处寻找奇人异事和武功秘籍,倒也让她们遇到了一位雪域驻军的首长,小默姐从他那里学到了一种从高原僧庙中流落的,少有人知的瑜伽术。这门瑜伽术让小默姐因修炼横练功夫而走样的体形逐渐恢复过来,而且肌肉骨骼重新恢复柔韧和弹性。若说小默姐在修行瑜伽前的身体犹如一块铁板,那么修炼这门瑜伽之后就变成了一条韧劲十足的钢筋。
小默姐尝到甜头,便开始尝试将自家的横练功夫和瑜伽逐步结合起来。
在拒绝了几项门当户对的亲事后,一方面看不上那些蝇营狗苟的官二代,一方面为了证明自己不输给男儿,小默姐瞒着父母投身军旅,甚至和家里约法三章,不要照顾。加入女子特警队后,小默姐更是如鱼得水,在生死搏杀中逐步完善这套横练武学系统。两年前的一天,将这门横练外功修炼到膛颈的她突然发觉自己体内产生气感,由此步入内家横练的殿堂。
内外兼修的横练奇功让小默姐的**能力已经达到寻常人难以想象的高度。比起枪械,她更信任自己的身体,因此,她虽然也擅长枪械,但的时候还是选择冷兵器或肉搏战,即便对手使用火器时也不例外。
我暗暗欣喜,同时感到担忧,毕竟小默姐再能打,也奈何不了这附身的女鬼吧?而且,或者是因为被附身的缘故,我能够感应到林友亚是有恃无恐的样子。显然还有底牌。
果然,当她摘下又一个假想体的头颅时,耳畔传来鼓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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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害,不愧是将门虎子,游家的女人。”一个似曾相识的男人声音说。
我吃了一惊,反倒是小默姐看起来毫不惊奇,恐怕她刚走出步伐时,就已经察觉那人的存在。对方以灼热的视线注视着小默姐,根本无法逃过她敏锐的感知。但是她依仗自己的实力,并不把对方放在眼内,若不是他突然出声,她根本就不想理会对方。
“糜分司?你怎么会参与进来?”小默姐冷漠地问道。这也是我想问的。
糜分司,这一个曾经现身朱琦自杀案件,作为谜一样见证人的男子,坐在由尸体堆砌而成的小山包上,仍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态,但瞳孔紧紧缩了一下。看起来他虽然知道小默姐是个厉害的人物,但小默姐此刻表现出来的厉害却不在他的想象中。但他很快胸有成竹的笑了起来:
“有意思,我自认经历了几次生死考验,性情已经磨砺得尖锐,无论面对怎样的人物都不会居于下风。然而,然而……小姐你的反应神态和气势都出于我的想象,我无法形容这种感觉,你这个女人和其他女人一开始给我的印象截然不同,也不同于我曾经见过的任何优秀女性,我并不是没有见过从血海里挣扎出来的强大女人,但是你和她们有着本质的区别……你不惧挑战,甚至追求挑战,这种人在和平年代是凤毛麟角,何况是女人。
呵呵,我原本为你的到来感到意外,但我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一个独处的机会,也是一个收服你的好机会。我从不怀疑自己是否有能力捕获小姐你,你们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但在我的认知中,无论这里的人有多厉害,终究不过是普通的人类,而我……自认自己已经超脱了人类的概念,拥有着居于食物链之上的巅峰力量。”
为什么这么自信?好像和我们不是同一个物种?我心念电转,对这个糜分司的身份产生了好奇心,直觉告诉我,这个男人身上藏有一个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对于我来说很重要!
“是吗?可是我觉得,你是言语,其实是证明了你在害怕!”小默姐反唇相讥。
糜分司眼神越来越危险,然后居然也笑了起来,一丝邪恶的笑容勾起在嘴角。
“不错,多谢你的提醒,此时我才发现自己的确是感到了不安,这股不安深深刺激了我的傲气。不过随即我便将这一丝怒意抛之脑后。更放弃了让他们即刻抵达对面的想法,知道为什么?正因为小姐你是如此特殊,才会这么诱人,不是吗?不用担心,我不是那种凡夫俗子,小姐你的身材不是问题,关键在于性情和经历给人带来的诱惑。绝对美味可口。这么一想,那么小姐你越是厉害,对我自己就越有用处,当然,加入我们,成为新世界的神……对你也是最好的选择。”
“神?”我和石苓人面面相觑。小默姐更是反讽的问着。
“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神吗?小姐。”糜分司脸色也显出懊悔神色,然后变成了破罐子破摔的狠辣,他没有回答小默姐的问题,反而提了个问题。
“神?谁知道?谁在乎!只不过本小姐早已看穿了你糜分司的意动,知道你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想打我的主意,无论此时如何故作姿态都无法掩饰。很可惜,本小姐我并不喜欢你这个家伙,我看似爽朗大方,实际上对于除了石苓人以外的男人,内心中都不假以辞色。因为他是我的发小,更因为我知道这个比自己小了许多的男人很神秘,看得出有些本领,但这并不能挑起我的丝毫喜爱,反而增强了我的好胜心。我游以默喜欢战斗,喜欢磨练自我。我游以默,喜欢惩奸除恶,喜欢在这些行为中给自己带来的刺激和满足,我从不畏惧生死,不知道痛苦为何物,因而四处找寻强大的对手,离不开强者汇聚的战场,如果不是不想让这个小妹妹,看到我自己乖戾的一面,我早就按耐不住向这个小家伙出手挑战了。对于我们来说,如今王对王的状况,可是正中各自的下怀啊。顺便说一句……对你的问题,答案是……”
“当然有。”小默姐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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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母亲因为那些年受冲击身体不好,只生了一胎,为了不失传,只能将修炼法门交给我。父亲的本意只是让我熟识理解,但不去实际修习,做个理论上的高手传给后人。然而我不服输,我天资性情皆属非凡,凭什么要一辈子甘于做个相夫教子的平凡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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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段时间,小默姐和石苓人到处寻找奇人异事和武功秘籍,倒也让她们遇到了一位雪域驻军的首长,小默姐从他那里学到了一种从高原僧庙中流落的,少有人知的瑜伽术。这门瑜伽术让小默姐因修炼横练功夫而走样的体形逐渐恢复过来,而且肌肉骨骼重新恢复柔韧和弹性。若说小默姐在修行瑜伽前的身体犹如一块铁板,那么修炼这门瑜伽之后就变成了一条韧劲十足的钢筋。
小默姐尝到甜头,便开始尝试将自家的横练功夫和瑜伽逐步结合起来。
在拒绝了几项门当户对的亲事后,一方面看不上那些蝇营狗苟的官二代,一方面为了证明自己不输给男儿,小默姐瞒着父母投身军旅,甚至和家里约法三章,不要照顾。加入女子特警队后,小默姐更是如鱼得水,在生死搏杀中逐步完善这套横练武学系统。两年前的一天,将这门横练外功修炼到膛颈的她突然发觉自己体内产生气感,由此步入内家横练的殿堂。
内外兼修的横练奇功让小默姐的**能力已经达到寻常人难以想象的高度。比起枪械,她更信任自己的身体,因此,她虽然也擅长枪械,但的时候还是选择冷兵器或肉搏战,即便对手使用火器时也不例外。
我暗暗欣喜,同时感到担忧,毕竟小默姐再能打,也奈何不了这附身的女鬼吧?而且,或者是因为被附身的缘故,我能够感应到林友亚是有恃无恐的样子。显然还有底牌。
果然,当她摘下又一个假想体的头颅时,耳畔传来鼓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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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了一惊,反倒是小默姐看起来毫不惊奇,恐怕她刚走出步伐时,就已经察觉那人的存在。对方以灼热的视线注视着小默姐,根本无法逃过她敏锐的感知。但是她依仗自己的实力,并不把对方放在眼内,若不是他突然出声,她根本就不想理会对方。
“糜分司?你怎么会参与进来?”小默姐冷漠地问道。这也是我想问的。
糜分司,这一个曾经现身朱琦自杀案件,作为谜一样见证人的男子,坐在由尸体堆砌而成的小山包上,仍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态,但瞳孔紧紧缩了一下。看起来他虽然知道小默姐是个厉害的人物,但小默姐此刻表现出来的厉害却不在他的想象中。但他很快胸有成竹的笑了起来:
“有意思,我自认经历了几次生死考验,性情已经磨砺得尖锐,无论面对怎样的人物都不会居于下风。然而,然而……小姐你的反应神态和气势都出于我的想象,我无法形容这种感觉,你这个女人和其他女人一开始给我的印象截然不同,也不同于我曾经见过的任何优秀女性,我并不是没有见过从血海里挣扎出来的强大女人,但是你和她们有着本质的区别……你不惧挑战,甚至追求挑战,这种人在和平年代是凤毛麟角,何况是女人。
呵呵,我原本为你的到来感到意外,但我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一个独处的机会,也是一个收服你的好机会。我从不怀疑自己是否有能力捕获小姐你,你们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但在我的认知中,无论这里的人有多厉害,终究不过是普通的人类,而我……自认自己已经超脱了人类的概念,拥有着居于食物链之上的巅峰力量。”
为什么这么自信?好像和我们不是同一个物种?我心念电转,对这个糜分司的身份产生了好奇心,直觉告诉我,这个男人身上藏有一个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对于我来说很重要!
“是吗?可是我觉得,你是言语,其实是证明了你在害怕!”小默姐反唇相讥。
糜分司眼神越来越危险,然后居然也笑了起来,一丝邪恶的笑容勾起在嘴角。
“不错,多谢你的提醒,此时我才发现自己的确是感到了不安,这股不安深深刺激了我的傲气。不过随即我便将这一丝怒意抛之脑后。更放弃了让他们即刻抵达对面的想法,知道为什么?正因为小姐你是如此特殊,才会这么诱人,不是吗?不用担心,我不是那种凡夫俗子,小姐你的身材不是问题,关键在于性情和经历给人带来的诱惑。绝对美味可口。这么一想,那么小姐你越是厉害,对我自己就越有用处,当然,加入我们,成为新世界的神……对你也是最好的选择。”
“神?”我和石苓人面面相觑。小默姐更是反讽的问着。
“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神吗?小姐。”糜分司脸色也显出懊悔神色,然后变成了破罐子破摔的狠辣,他没有回答小默姐的问题,反而提了个问题。
“神?谁知道?谁在乎!只不过本小姐早已看穿了你糜分司的意动,知道你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想打我的主意,无论此时如何故作姿态都无法掩饰。很可惜,本小姐我并不喜欢你这个家伙,我看似爽朗大方,实际上对于除了石苓人以外的男人,内心中都不假以辞色。因为他是我的发小,更因为我知道这个比自己小了许多的男人很神秘,看得出有些本领,但这并不能挑起我的丝毫喜爱,反而增强了我的好胜心。我游以默喜欢战斗,喜欢磨练自我。我游以默,喜欢惩奸除恶,喜欢在这些行为中给自己带来的刺激和满足,我从不畏惧生死,不知道痛苦为何物,因而四处找寻强大的对手,离不开强者汇聚的战场,如果不是不想让这个小妹妹,看到我自己乖戾的一面,我早就按耐不住向这个小家伙出手挑战了。对于我们来说,如今王对王的状况,可是正中各自的下怀啊。顺便说一句……对你的问题,答案是……”
“当然有。”小默姐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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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心动魄的厮杀发生在我的眼前。
即便是被赶出来身体,她们兔起鹘落的动作也让我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这来拳又快又狠,糜分司只来得及交叉双臂护住面门,就被一股超乎想象的巨力击飞十数米。
一个惊诧的眼神在糜分司心中一闪而逝,想必他虽然吃惊于小默姐的力量,但这样的力量比之他仍有不如,因此心头稍安。
但他刚调整好姿势安全落地,那小默姐高挑的蛮横的身影再次映入眼帘,这次有了准备,险险躲过了第二拳,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堕落的人呀,你被一叶障目,直视世界上所有之恶,却无视世界所有之善。你要向真理忏悔!要向真理忏悔!它早已诉之于你,世界的两面性,有暗雾就有光明,有恶意就有善念,有死亡就有诞生,有阳就有阴,一切存在和不存在都在循环交替……啊。”
被小默姐一拳打出半颗牙来!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吗?
糜分司一脸憋屈,虽然想出声暂停,但对方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在密集的攻势中,糜分司只得不住躲闪,一身武力无法发挥,被迫屈居下风。
但是我看得出,糜分司的心态仍旧十分冷静,或许不像是小默姐,经过了数次的生死之战和死里逃生让她的心神得到磨练,即便到了最后关头也从不放弃。但他也是心志坚毅,在等待小默姐力疲的一刻,我猜想眼前小默姐表现出来的战力让他砰然心动,只要能够将她收为麾下,就是他这次使命之行的最大收获,对将来的大计大有好处。
不管糜分司抱持着怎样的想法,小默姐在猛攻十五秒后,兀地收拳后跃,拉开十米的距离。废墟里凌乱不堪,遍地碎石和假想体残躯,竟是在剧烈的**交战中,呈现出覆盖轰炸般的惨象,让我目眩神迷。
眼看着小默姐扭扭脖子,抖抖手,反复伸缩数下手指,关节发出一连串脆响。
“热身完毕。”她露出坚忍执著的灼热目光,舔着红唇说。
“你很厉害,但是还是不如得到了神恩的我。”糜分司一点畏惧之色也没有,仍旧以高傲之姿对小默姐说:”跟随我吧,你将会得到一切想要的东西,无论力量还是享受。加入我们,你将会见到另一个世界,同时也会明白你所在的这个世界有多么荒谬。你会喜欢那个地方的,相信我。”
说着,糜分司攥紧拳头,猛地朝侧旁鞭子般一抽,空气骤显扭曲,一米外废墟的水泥大门宛如被重物击中般发出一声巨响,然后向外凹陷下去。
“看见了吗?我原来不过是个普通人,但到了那个神恩笼罩的地方,完成几次使命以后,就得到了这股力量。”他眼神灼灼地盯着小默姐,说:”放弃你那个无能的幻想吧,眼前的和平年代不过是一个虚幻之物。”
小默姐朝大门扫了一眼,抬起左臂,右手握住左腕拗了拗,摩拳擦掌准备。“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她冷声开口问道。
“我们?”糜分司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我们是神的仆人,不是吗?否则怎么解释这一切?”
“不过是借助了人们心底的恶念,或者说通过脑电波同调,构造了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幻境吧,你们如果真有改天换地的手段,也不会蟑螂一样躲在阴沟里兴风作浪了!”石苓人似乎恢复过来,反唇相讥。
“小朋友真是观察细致,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小默,我越来越中意你这个发小了。”
“很多人都中意小石头。”小默姐不以为然地说。
“但石苓人这个世界无法给与你们想要的一切,而我们可以。就拿你那个女朋友沈水月来说,一介普通人,能给你什么?如果我没有猜错,将来走上社会,她能够赚的钱连你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吧?甚至连思考能力都无法让你得到满足。虽然不明白你为什么和她在一起,但请不要跟我说是为了爱情,你也是江湖道上的人,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所谓的爱情有多么一文不值。”糜分司语带嘲讽地说。
我的视线和他的视线一对,顿觉身陷冰窟,遍体生寒,是这样吗?我扪心自问,自己是石苓人的拖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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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一文不值?”石苓人动作身不由己地迟滞一下,制止了小默姐的挥拳,轻蔑一笑,”你果然不懂,在你的选择中,只有心中一狠,杀妻求道,看不到觉悟。既没有真正的信仰,也没有与人的责任,我们注定不是同道中人,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侮辱了我的人格,便要付出代价”。小默姐不耐烦的插话:“我们的时间不多,不要再和他废话了,赶快干掉他,消灭这些恶心的东西吧,免得夜长梦多。
话音刚落,小默姐电射而出。糜分司眼缝微眯,抽身飞退试图保持距离,同时双拳连抽,烟尘如弹,拦在小默姐行径的路线上。然而小默姐却极为诡异地滑向一旁,绕过烟尘炸裂的地面,宛如蛇行般继续朝糜分司接近,完全没有一丝迟滞。
她的身体俯得很低,几乎和地面平行。
糜分司停下脚步,做出自由搏击的架势,在小默姐接近到三步距离时发出一记不过膝的侧踢,一股恍如实体的烟尘随着踢腿射出。
我看的心惊胆战,她们的距离之近,加上双方速度之快,显然让糜分司对这一击十分有信心,觉得自己处于前所未有的最佳状态。
另一面,小默姐眼神空洞冷漠,心神无波,倏地团身弹起,在千钧一发之际贴着烟尘上方跃过。这一跳就到了糜分司头顶,猛然去势一停,身体急坠,头下脚上劈出一爪,直取糜分司头顶。糜分司心神巨震,条件反射地使了个铁板桥,双拳俱出,左拳硬撼小默姐右爪,右拳夹带烟尘击向小默姐脑门……却打空了。
恐怕还没等他弄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听见对方狞笑一声。“愚蠢,力量不等同于实力,你还太嫩了。”
在我意识里,明明只是交锋的一刹那发出的声音,但还没等拳爪相交时已经说完,而且清晰无比。
紧接着,小默姐化爪为掌,张开看似清筛雪的手掌叼住他的左手腕,左手后发先至顺着糜分司右拳的去势将之拨向一侧,烟尘顿时失去准头,贴着小默姐的后*开。
糜分司显然试图抽回左手,然而却丝毫使不上力,我看到了,顿知双方在**力量上相差太多,而且他的烟尘虽然厉害,大概却不是自己修炼而来,发动时有时间和距离上的限制,双方在心灵上相差比力量只多不少。
当下糜分司怒喝一声,身化倒挂金钩,朝小默姐脑门踢去,企图来个两败俱伤。
小默姐完全不去理会不带烟尘的双脚,任由他踢在自己的脑门上,想必对于内外横练趋于化境的她来说,这等力量连搔痒都不如。她身形一转,宛如陀螺般将糜分司的双脚震开,同时吭哧吭哧连声。
听到了糜分司的惨叫,我才知道小默姐一时间居然把他的左手整个扭碎。
糜分司惨叫一声,宛如被龙卷风扫中般被甩了出去,重重撞在断壁残垣的水泥墙上,这一下,即便是假想体也要被直震得肺腑翻腾,头脑不清,几欲昏厥吧。
从我的角度,看见他努力睁开眼睛,想必此刻后悔之心油然升起。这就是所谓的小女子吗?
不过这是他此生最后一丝眼神。因为小默姐的残影一凝,仙子般出现在右侧,舔舐双唇,随即一指插进他的太阳穴,搅了一搅后才拔出来,此时糜分司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可是神使啊……”‘我’不可置信的瘫坐在地,颤巍巍地以手掩口。然后疯狂的大笑起来,眼神又尖锐了起来。
‘我’,不这女人是彻头彻尾的疯了吧。我看见那属于我的面孔转向我:”看到了吗沈水月?真是好精采的一幕,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同声相应同气相求,难怪那个人会认同你。你的运道确实很优秀呢,优秀到让我想杀了你。”‘我’朝向我鼓掌表达赞扬。
”获得你们这种人的认同,我一点也不高兴。”突然发现自己能说话了,我想,于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对你来说或许是这样,不过在我看来就不同了。虽然从小锦衣玉食,但我什么也没有,何况如今众叛亲离,万幸我遇到了‘神,’那个祂既是我的父亲,也是我的主人。毕竟他把我从那个如地狱般的境遇里面救出来,给了我全新的人生。”
‘我’大大张开双手,扬起头来高声宣示。
看到她那副陶醉的姿态,我整个背脊都发凉。虽然见识了形形色色匪夷所思的假想体,但这个世界崩溃得最彻底的人就是’我’吧。
”你当真这么认为吗?”
石苓人的这句话使’我’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为啥?”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没猜错,这从筒子楼开始一系列的血案,是那个神为了孤立某人,把她逼到发疯才做的事。你不过是途中的副产物罢了。”
我皱起眉头。
水落石出,原来——是这么回事吗?一切因我而起!而我本人,蠢到沿着幕后黑手的指路走下去,如同小老鼠奔向奶酪下的捕鼠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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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石苓人的话,至今一直卡在我心头上的许多谜团似乎一口气解开了。
——救救我!
穆彤彤的喊叫声宛如就在昨日般,鲜明地复苏。
从她的立场来看,这简直是天翻地覆的现实吧。跨越无数苦难正要抓住幸福的时候,追求自己的男人却变成杀人犯。
不过,”我这家伙该不会是说我!”
其实那幕后黑手真正的目的是我……吗?
让我的挚友精神错乱,借此把我逼上绝路,将我拉到自己这边来。尽管石苓人没把话说出口,我也早就察觉到了。为什么身边的人都遭遇不幸,只有我幸存下来?这么说来我是起过疑惑,可是因为事情纷至沓来,我完全忘得一干二净。
如果我问石苓人,”你干嘛不早说啊!”
那家伙大概会打着哈欠说:”我还以为你早就发现了。”这是石苓人特有的温柔吧。
”闭嘴!”
‘我’突然甩乱头发别下身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吼。
”我当然知道!就算你不一一说出来,那种事我也知道!那个祂不管什么时候眼里都只有沈水月!被选者有那么了不起吗?”
‘我’的眼睛充血,口沫横飞大喊大叫,和方才简直判若两人。她的身体不住地痉挛,看起来像极了影视剧中的怨妇。
重新仔细端详’我’的脸,这张脸我好像在哪看过——原来如此!
失去高秋梧的时候,镜中的我也是这种表情吧!
林友亚,她嫉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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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这种感觉。自己崇拜的祂只对我有兴趣,她对这件事感到怒不可抑。
对他们彼此来说,我跟’我’的关系或许就像高仿——
是否心到神知?我的躯体隐隐作痛。
”没错,虽然经过鬼上身换了张脸,其实你就是自欺欺人的人。”
果真如此。
“那又怎样,沈水月,让我在这碰到算你运数已尽,我可要好好回报你赏的那羞辱,不过——我忘了,现在你才是孤魂野鬼,要不了一时三刻之内就会和这个世界一起消亡,哈哈哈……哈哈哈!“这种宛如由腹部深处所发出来的声音,令不在场的人都会觉得,现在眼前的这女子,并非我这人本尊。
“错!”石苓人目光如炬,”做你的清秋大梦,林友亚,这次你最大的失误就是让我活下来。”
听到石苓人这句话的瞬间,’我’抬起头来。
”对啊,我也这么认为。因为那个祂叫我一开始别杀你,所以才放你一条小命。果然还是应该一开始杀了你才对。”
‘我’拨了拨头发,嘴角浮现无所忌惮的微笑。我发起呆来,刚才虽对石苓人的知情不报腹诽不已,但其实他自己也很害怕吧。
我更害怕,如果石苓人因我而死,我……
“呸,都到这个节骨眼还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这次绝对不让你逃跑。”
游以默踏出脚步打算逼近’我’。
不过,’我’却踩着轻快的步伐,轻轻向后跳闪开来。
“我一定要抓到你“,正当游以默摆出架势冲向她的时候,’我’逃出七步外把门关上。
糟糕,她夺取了我的超感官!
“身手算是不错,但是——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挡住我。“游以默把全身的体重集中在肩膀上朝门板撞去。
但是方才被撞开的门连动也不动。游以默看向门板,这扇门跟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变成雾气腾腾的门了。想必是‘我’把门换过了。
”没用的。”我对着空气说道。可惜只有石苓人扫了一眼我的立足之地。
——难道我的身体被关在里面了吗?
”给我安静点!”游以默大喝,接着再度望向我的立足之地。
”你没办法说话吗?”在场唯一面不改色的就只有石苓人。
他维持着一样的语气,继续询问道。
”你是从什么时候起待在那儿的?”石苓人又提出问题。
我现在才知道,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在这里,是我不能说我爱你,而是想你痛彻心脾却只能深埋心底,是我不能说我想你,是彼此相爱却不能够在一起!
“就是现在!”石苓人突然高呼:“芝麻开门!”
我一怔,然后突然感到了如同黑洞般的吸力,让我身不由己的投向了那扇门。
然后……门开了,一具我无比熟悉的躯体以更快的速度扑向我,我们融为一体。
一瞬间,我回到了自己的身体,而且……有明显的异物感!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给——我——滚——出——去——”我这次没有大叫,而是发出含有明确意义的话语。
她没有答腔。
可是在我的意识里,只见身穿血色婚纱的林友亚,身体开始一阵阵抽搐,接着从充满血丝的眼睛中流下两行清泪。
而同一时刻,我分离出来另一个视角,看着自己的下巴不停颤抖,说:”石苓人……救……救……我……”这声音非常虚弱,与方才截然不同。
恐怕这才是真正的我——这样的感觉,为何似曾相识?石苓人在一旁带着疑惑侧目而视,可是我没有半点解释的余暇只是朝男人耸了耸肩膀,就将所有怪异的地方一笔带过。
”给——我——闭——嘴!”我意识中的她,再度发出野兽般的吼叫,然后前后甩头,随即又瘫倒在我的意识深渊上。
外面游以默奔向地上,察看我的状态。”喂,这是怎么回事?”另一面石苓人没有回答游以默的问题,以指尖捏着眉心,痛苦地大口喘气。
不好,我想要示警,已经来不及了。
嘭!气爆声中,游以默惊呼被弹开,石苓人身上血花四溅,‘我’身上的衣衫鼓荡而起,炸出一片黑雾,黑雾过后,衣衫尽干。
‘我’帅气无比的打个响指,一团青色的冷火焰出现在‘我’的手中,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八点冷火焰飞射,分不同方向,如点燃暗雾的火炬,让大厦废墟中顿时亮堂起来,只不过,这光是冷冰冰的阴惨惨的。
游以默不知去向,地上的石苓人,浑然泥猴一只,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双腕上的血汩汩流淌,我心痛如绞,知道那随之流逝的,还有生命。
”知道么?我很欣赏你。”‘我’看着狼狈万状的石苓人,淡淡的笑:”一些些新奇的江湖术法,倒是不算什么。不过,以你这般年纪,在情势如此恶劣下,有着这样的表现,真的是让我刮目相看。”
“你不可能是林友亚……你到底是谁?”石苓人虚弱无力,眼皮半耷。这也是我想问的,在看到了林友亚血色婚纱下那不可名状的东西后。
”我是谁?你都快要死了,却还惦记着这个问题?”‘我’说着走过去,脚轻轻踢了踢石苓人的脑袋,”如此固执,这里到底是什么做的?嗯?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一个谋划了多年的方案,怎么会没有各种补救措施,怎么会被随便来的一股外力轻易破坏。若是你赢,才是真没道理唉。”
“你……是谁?”石苓人仍是这样问,似乎神智都已不甚清醒。
”咳!”‘我’叹气,”死脑筋,我还想说服你明珠投暗来着,看来只会是白费力气。既然你这样硬气,好吧,我替这个躯体的原主人给你个真相。谁让我们是闺蜜呢!“
一个我无比熟悉的女子现身于半空中,一头长发向上飘升狂舞,仿佛加勒比海盗传说中象征着风暴的海洋女神。然后,我发现自己取回了身体部分的主控权,譬如口舌。
”穆彤彤……不!”我艰难地吐出声音,”你不可能是我的好友穆彤彤。”或许我的头脑混乱了,我在梦里看着她死去,无数蛛丝马迹说明她魂飞天外,但我现在却觉得,她似乎还鲜活的活着。
“错了,那是她!这是最合理的解释!最不可或缺的一环!”石苓人纠正道。
那阴森的笑容,诡异的目光,正是我心中只要有一份清醒也不可能创造出来的穆彤彤形象。
我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情不自禁地叫道:”你死了!你明明被她们杀死了!”
“或许,但我又回来了。”穆彤彤的形象露出得意的笑容。”那么林友亚呢……”石苓人也叫起来:”你对林友亚做了些什么?夺舍?炼尸?这种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他说话时,眼中流露出熊熊燃烧的怒火,仿佛有着不为人知的坚持。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林友亚,沈水月,只有我这个人。”穆彤彤扬起下巴,用睥睨的目光看着石苓人道。
”不,你没有资格用这个人字。”石苓人一字一句地说。
穆彤彤的形象对此仅是露出不屑的笑容。
”你把我的……怎样了?”我紧张地问道。不知道形容是灵魂还是自由意志什麽的好,我可是无神论者。
”她就要死了,那个笨女子,而你……要在绝望中死去。”穆彤彤形象对着石苓人巧笑倩兮的说,”接下来就是你们了……除非现在弃明投暗,还有新手礼包哦。”
她的眼睛在笑,她的鼻子在笑,她的嘴唇在笑,但牙齿却阴森森的呲出来——当然,因为这并不是一个玩笑。
石苓人的态度似乎软化了:“希望我相信你是对的,我可以相信你吗,如果最后我们见到的沈小姐只是一个假货,那会让我非常非常地不高兴。”
“你们这些有情人——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好吧,无论如何,请你赶紧投诚过来,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嗯——我会的,不过,我有个疑问。你真的能够做主?除非你才是真正的……这个计划总主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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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才明白啊,也不是那么聪明么!”用着我身体的穆彤彤带着几分戏谑的口气道:”不用猜测了,我不是棋子,是棋手!糜分司那个自命不凡物的阶层和我判若云泥,愿意做我的仆从一步登天呢,现在就舔*这具寄身的脚趾。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哦?”说着将脚伸到石苓人面前。
我又一次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我对自己的一双脚很自豪,我的脚趾是美丽的,既不肥胖也不露骨,骨肉均匀纤细白嫩指甲盖饱满晶莹剔透,一卷一卷的很是可爱。但现在却让我无地自容。
石苓人目光迷离:”那糜分司和那些假想体……”
“我的协助者和宠物喽。这很难猜么?放心,有资质,又听话的乖孩子,我是不吝啬栽培的。而跟着我的仆人,当然也要照顾有加,能力差一点不要紧,忠心才是第一位。”说着,穆彤彤的形象歪着头想了想,”已经好一会儿了,再拖延下去天就亮了,林友亚和糜分司那俩笨蛋可真是让人不省心,还要我亲自登场。好在她们没机会回来见吾主了。”
“你说那两位啊,彼此彼此吧!”石苓人说着呲牙冲‘我’笑了笑,声音虽然虚弱,却与之前的濒死状态有着天壤之别。
石苓人话一出口,‘我’就变了脸色,刚想动,却发现自己被牢牢的定在了地上,别说挪动身体,连眼皮都无法眨一下。
呼!青绿色的冷火焰从四面八方汇聚,废墟里顿时一暗,穆彤彤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地上的结押阵大亮,结押发光,密密麻麻的文字冲天而起,那些冷火焰在光芒中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而阵中的‘我’,也如同蒸桑拿蒸过了头,浑身发软,摇摇欲坠。
”这脚确实很漂亮,还香香的。可惜我虽然是绅士,可是从没有舔女孩子脚的习惯。”石苓人说着艰难的打个滚,并借势坐起,颤颤巍巍从兜里摸出一小卷残余的胶带纸,开始用牙齿帮助缠手腕。”真是亏本啊,流了这么多的血,按照书上的说法,这都是心血啊精血啊头发都白了。”
我看去,果然,石苓人司空见惯的黑发,此刻竟然已经雪白,这无疑是透支生命的代价。
我不明所以,看得出石苓人是赢了,赢的却绝对不够轻松。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我’微微的笑。
对于如此逆转之下,还能笑的出来的穆彤彤,我还是有些佩服的。
石苓人打个响指:“很明显啊,从踏入这个真实与虚幻之间的世界我就开始觉得不对,以防万一做了一些准备,通过间歇用于祖佳的手机像小默姐求援是一个。同时,从身边的人接二连三死亡,可是我们却和死神一次次擦肩而过。我知道……此中必有阴谋,而猜测幕后黑手的目标,必然在我们两个之中,而水月是最可疑的!”
“哎呀,真是不够绅士风度的发言啊!”穆彤彤掩口而笑,用我的身体摆出诱惑的动作。“那你是怎么做到让人家任人宰割的呢?”
泥垢了!又要抢我的男朋友吗?
“关心则乱。”‘我’叹息了一声。“果然棋手不能够亲自入局,否则就会沦为棋子的一员!”
”呵呵,其实也不是,而是因为你有个自己没发现的缺点。”石苓人说这话时已经艰难的站了起来,拖着止血的双手和一条伤腿,找了废墟附近一把三条腿的破椅子坐下。
石苓人面不改色:“祸福无门,惟人自召。你对剧情的角色扮演太投入,对”观测”的理解也太深入了!我就知道女孩子不喜欢理科,让我细说从头吧。先从鬼打墙说起,鬼打墙看似无解,以沈水月那样的超感官和我的记忆读取术都无法识别,这在现实世界即便是不可能的。所以我猜测,这个世界的畸变从那时候就开始了。说来惭愧,虽然我学过些江湖把戏,但没有正式录入门墙,没得过真传。对鬼打墙什麽的也是第一次见到。但如果从科学角度解释,把他当成微观世界的量子场呢?
通常人们所进行的观测,不管是看到还是听到,都会消耗一定的能量,但是这种能量的损耗对原有事物的影响是很微小的,基本可以忽略,但如果陷入了这亦真亦幻的世界,就足以蒙蔽人的感官。于是我大胆推测小心求证,既然从经典物理角度无法破局,那么缩小到量子级别呢?如同光的波粒二象性,量子本身就是信息与能量,比如我在双缝干涉实验旁边放一台测量仪,测量仪所获得的信息从哪里来?来源就是这些穿过仪器的光子,所以接受测量的双缝干涉实验,波动性质会消失或者说场能量被仪器吸收,也就是说这时候屏幕上只剩下两条平行直线。鬼打墙,不攻自破!”
结押中光芒很亮,这废墟也亮堂的很,仿佛用了地灯,照亮了穆彤彤忽明忽暗的神色。
而且刚才光芒一冲,已经没剩多少雾气,再无那种森然寒意。”那你能控制我,是因为发现了我什么弱点?”
“不告诉你。”石苓人嘿嘿笑着说。“不过我可以提个醒,你没学过量子物理,也该听说过薛定谔的猫故事。故事中描述了在盒子打开之前,也就是人们主动观测之前,是无法确定猫儿的死活的,我们在观测粒子的时候,因为不确定性原理的观测方法即,主动干扰观测,而导致了两者中必有一者不准确,那么可不可以让粒子在某一观测点自动反应出自己的空间坐标,就像猫儿叫一样,死猫是不会叫的。只是让人类被动接受粒子本身的信息。
但是换一个角度来说,猫儿其实是能确定自己的死活的,他可以通过发出信息来让人被动接受从而导致了解猫的状态。毕竟,那只猫没有主观意识,那是相对于观测粒子不能自动放出信息来说的,那么,如果身在此山中的是人呢?作为一个阴阳先生兼职学霸,我的这个想法,是让粒子本身通过一系列的特地空间,然后使得粒子本身能干扰到观测空间中的物质状态,人们通过被动观测来进行测量……这才是真正的白日见鬼!”
”我真想咬你一口,你能定住我多久?在天亮前我们还有时间!”‘我’笑颜如花,不过我可以听的出,她此刻其实是极恨石苓人的。
”颈动脉?喝了我的血你会肚子疼的。
“说不定会让你长生不死呢?对于沈水月,看着爱人容颜不老,自己追忆似水年华,那可是她眼中最残酷的惩罚。”
“说起林友亚,你又是怎么复活她的?”石苓人才不上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也可以告诉你个秘密哦。还记得我在路上被沈水月扶着,偷偷在她背后不停画的那些结押么?”
“哦,那好吧。还记得我拿了一件血色婚纱和一副自画像么?”
“嗯。”
“我把那婚纱寄放在林友亚病房里,将她吓得裹的像个粽子,她出钱买通内鬼,换上医护人员的白衣,戴上眼镜,以为自己就成了逃出生天幸存者中的一员了。”
“……她是那么胆小……殊不知是自投罗网!”
“对人残忍,往往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怯懦。既然她怕鬼,所以,我就让她成为真的女鬼了。”
是这样吗?我呆呆的看着从刚才开始,突然出现在自己手中的东西……一件血色的婚纱!依稀是我们魂牵梦萦的那一件,这血色婚纱从何而来,为什么我能够接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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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何必去警察局偷尸体,如果被发现呢?”
“为了严打,警察局里面很忙,很乱,各个部门人很多,舆论压力下竖起了倒计时电子屏,人来人往又在那里闪啊闪的,看着就象个启明星,看的我都急,这种情况下,普通人想要找到混在停尸房一大堆尸体中的林友亚,不但需要非凡的想象力,还需要运气。但我就不需要,因为她真的是个女鬼,这一点毫无作假。我只是叫她起床!对于沈水月,她很好用,不是吗?”
”混蛋!穆彤彤你欺骗了我!”我已经明白过来前因后果,我后悔莫及捶了一下地面,可惜被透了过去,为什么我没有分辨出来虚情假意?我们明明如此疯狂地爱着那个男人,怎么可能还可以回到从前?
“那幕后黑手真的是神么?否则你们怎么能放得下恩怨情仇?”
“不告诉你。”石苓人守口如瓶。
“又来,我现在更想咬你了。谁让我对帅哥没有抵抗力呢!”我知道穆彤彤的性格,‘我’这话也可以换成:”我对你的恨已经快要掩饰不住了。”
“目前我是赢家,公平起见,该我提问,你回答了。”石苓人问道:”我一直弄不明白的是,你已经成功占据了沈水月的身体,看起来她对你情深意重。一开始就是十拿九稳,又何必今天搞这么大动作,这是折腾什么呢?”
“为了一件宝物哦,对我的主人至关重要。”
“嗯,什么宝物?”
“不告诉你。”‘我’也学会了石苓人的这套。
石苓人笑笑,”好了,其实咱俩都在等待,等待外边真正尘埃落定。……现在,结果应该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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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石苓人的话声,废墟楼层地堑间的瓦砾堆被推开了,一个臃肿的人形在尘埃落定后走了出来!
噗通!于祖佳把腋下夹着的一个明显是昏迷了的男人扔在了地上,那是……刘耀勇,刘细君……不,该叫做宫细君的事件后,我还是第一次与这个人生赢家的家伙谋面。
”你们……”‘我’惊讶。然后……“不可能!你不可能侥幸打败我,怎么可能?”对方虽然下意识知道这是事实,但仍旧不敢相信自己的失败。
”那根本就不是运气,是邪不胜正。”
石苓人笑了笑,”你说的对,你们谋划了多年的计划,没理由被随便来的一股外力随随便便的就破坏。假如发生了,那么就需要那么点运气了。这位于祖佳于队长,是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不清楚,不过他没有被怨灵恶气迷了心窍,我是晓得的。你大概也有所疑惑,外表真的决定不了太多性情,所以他被迷惑的几率其实是五五开,幸好,他的使命感胜过了一切魑魅魍魉!之后就简单了,你和其他人在撕布,我在画结押,写些可读内容留言给于祖佳其实难度并不大。我的说辞有些牵强武断,但九死一生好过全军覆没。”
“那你给他的又是什么讯息?”“我”指了指于祖佳。
”伪装死尸,他骗人的五官观察还行,那是演技,可这演技过不了假想体那关。
我得帮他想办法骗假想体的本能反应,譬如躲在厕所里面用垢污擦身。”‘我’叹气,”问题就在大意上。”
“哦,差不多吧。“
“所以你就借用了他的枪,为的就是解除我的顾虑,让我疏忽大意?”‘我’对石苓人点点头,”没有枪的警察有多大威胁呢?”
“那刘耀勇是怎么落到他手中的?”‘我’又问。”是我。”貌似草食系的于祖佳宏声回答:”我可是重案支队的队长……于祖佳。”
石苓人补充道:”江湖传言,怎么样强大的恶鬼没有主人引狼入室,也没办法逞凶!要在刘家做这么多布置,掀起血雨腥风,我猜你们是有个刘氏血脉在手,利用他的主观意识才这么肆无忌惮的,虽然不知道他是同流合污还是被挟持,找到他总没错。”
“不。”出乎我意料的,穆彤彤形象平静地反驳了这个认知:”他是被挟制的,只有真实的感情才能蒙蔽人的双眼,他为了这个家而存在。”我闻言一阵呆滞,我的头脑开始混乱起来,可是又迅速将混乱排出脑外。
刘耀勇的角色于此时已经不再重要,我必须救回已经落入陷阱的自己。
“怎么瞒过糜分司和借尸还魂的”林友亚”的?”
“之前我那张结押是触发的,当他变成闲棋,我的布局也就生效。然后,让他瞒过其他假想体来入门并不算是困难事,门口虽然有很多假想体,都被我们引走了。”
“就这样,在混乱的大战中,在耀眼的光芒中,刘耀勇被夺回了于祖佳手中。”
“嗯,应该是吧。”
于祖佳一脸的洋洋得意。喂,那现在完,一道荧蓝色的流光从我们的头顶飞过,转瞬不见。
天外飞仙?月光宝盒?长江七号?
呼……石苓人长出一口气,重新坐下,三腿椅子倾倒,他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咯咯!”空中传来空灵的笑声,那是鬼话的虚无缥缈之音,而不是真人说话。”石苓人,你还想骗我,想将我擒获,太贪心了。再见哦……”声音变得飘渺,继而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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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良久,游以默才爬起来,显然没能完全恢复了战斗力的她对石苓人道:”这次你没有骗到她,这鬼太狡猾了。”石苓人却只是微微动了动嘴:”其实,我骗到了……”说着便晕了过去。
我伸手去扶他,却觉得肌肉酸痛,两个人一起摔倒。于祖佳来扶我们。小默姐却是警惕的四处张望,“有麻烦了!”
我才有余暇游目四顾,除了我们立足的方寸之地外,尚有轻纱般的雾气遍布整个废墟,而在更远处,浑浊的浓雾如同一个灰色的茧将视野笼罩起来。
下一刻,宛如有生命一般,暗雾向我们侵袭而来,废墟的墙壁和地板开始发生异变。”快走!”我将石苓人扯出废墟后,只听见一连串的震响,所有废墟的断壁残垣都组合了起来。
异变的气息从废墟里渗透出来,青筋和血肉在摇摇欲坠的天花板上蔓延,地下停车场边的断墙扶手也迅速腐锈。
这是移动迷宫吗?
我们顾不上惊惶,赶紧朝前方的闭合口跑去,再上一步就是生路。
跑了两三步,无数蟑螂般的小型假想体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该死的!”石苓人的速度稍稍慢了一下。”快跑!一直向前跑!”我从身后推了他一把。
石苓人也顿时明白过来,如果在这里停下来就死定了,不能把希望寄托于藏在暗雾里的天亮以后,只有冲过去才有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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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甲壳摩擦声大作,于是我和石苓人拼尽吃奶的气力向前冲去,在虫型假想体浪潮逼近时,用三级跳般的姿势跨出其中。
跃起,落下,再跃起,踩死数只小型圣甲虫,又被数只圣甲虫用锐利的口器咬住鞋跟。
石苓人将大衣脱下来,用力抽扫地面和四周,终于为我们开出一条生路,和虫型假想体浪潮擦身而过。
直到此时,我才有闲暇回顾一眼其他人的情况,恰好看见小默姐从断墙上跃了过来,又接应扛着刘耀勇的于祖佳。”你竟然走那种地方!”石苓人接住小默姐,露出惊叹的笑容。
我也笑起来,小默姐的脸上还残留着紧张的情绪。”第一次。”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汉子说。
我们深吸一口气,赶紧沿着废墟塌陷造成的地堑盘旋而上,和我们仅仅相隔五米的地方,虫型假想体浪潮紧追不舍。
眨眼的工夫,我们已经看见位于地堑最上一层原本是大厦,”在位置与速度的测量精度上存在一个平衡,假如你想捕捉一个盒子里的电子,为了确定它的位置,你把盒子慢慢向里挤压,你会发现电子变得越来越疯狂,像患了幽闭症,在盒子四壁间撞来撞去,速度越来越大,变得难以预料。那么当普朗克常量变大许多,寻常的事物也能遭遇量子效应,比如穿墙术,人通过一种惊奇的效应:量子坡道,跃出盒子。”
“所以你决定学习崂山道士穿墙而过?太疯狂了!”我气喘吁吁地问。
“没错,海森堡还证明,在能量和时间的测量精度上也存在一个类似的平衡。也就是说,在足够短的时间尺度内,粒子的能量可能疯狂的涨落起伏。如果我能在极短的时间穿墙,我就有可能逾越它!于是我拼了命咬牙向墙撞去,现在看来……”他奔跑中心有余悸的摸摸额头,”我向真空‘借’到了能量。”
这个混蛋是吃什么饲料长大的?为什么脑筋会这么夸张?门后又是一道螺旋结构的地堑,沿着地堑向上爬,我最先从现在是地面的出口探出头来。要回头拉石苓人一把。
一刹那,忽然狂风大作,几欲要将人给吹飞,气流越来越猛烈,绕着内盘旋起来。
我用手臂挡住眼睛,眼角余光发现石苓人狼狈地靠了过来。”该死的,又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叫声被狂风吹得七零八落。
我听得出来,这不是询问,而是一种下意识的发泄。
但我出于同样的心境,还是回了一句:”我不知道。”
远方的浓雾翻滚旋转,宛如拍打礁岩的骇浪,我们如同置身于龙卷风的风眼中,四面八方尽皆是无可抗拒的恢宏狂暴。
不消片刻,矗立在废墟和外围之间的某种透明的墙壁崩溃了,浓雾乘上狂风的战车,携卷着废渣,一口气灌入我们所在的真空地带。
人影闪动,是石苓人猛地将我扑倒在地上,可是我一点也没有摔倒的感觉,我觉得自己就像是跌在一团棉花或潮汐里,身体不由自主地要飘起来,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向外推去。
为了避免被这股狂暴的气流卷走,我们紧紧地抓在一起,尽量将身体下压,平贴在地上,只有集合两个人的重量和足够的低位,才能给我们稍微带来安心感。
风越来越大,这么下去足以把我们千刀万剐。可惜八面来风,我们无路可逃。
我眯起的眼睛忽然大睁开来,在环绕己身的肉眼可见的涡旋状气流里,有什么悄然浮现。
我低下头揉揉眼睛,于是我看见一道最为亮堂的光,笔直地从自己眼前向远处延伸,宛如一条通向世界尽头的伟大航路。
“你看到了吗?”
“什么?”
“光!”
“什么光?”难道只有我看到?赌一把吧!
“跟我走!”
“什么”?
我和石苓人带着征询对方的目光互视一眼,有什么东西在眉目跳脱之间传递,同时点了点头,我快步沿着这条光之路途向前奔跑,石苓人扒着我的肩膀。出于信任,小默姐他们紧随其后。
……和女主一起来《装绅弄鬼》发现世界真相吧,可收藏投票,分享微信赚积分……
前方的光线消失了。这时我和石苓人,我们已经走出风眼。
我扬起头,于是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象,第一眼的景象就令我倒抽一口凉气,不由得放缓了脚步。
那是一片清爽的空气和澄彻的夜空,没有雾气,没有伸手不见五指的暗雾,没有下雨的湿气,只是似乎有一层淡淡的辉光,经由天空那张黑色透明的网膜筛滤后,发落在自己身上。
我不清楚我的自我意识究竟是为了在风暴眼的手中保护大家才开辟了这条跨越空间的光之道,来到此处实属偶然,还是有意识地指引大家前进的方向。
不过遇到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件后,我情愿相信是后者。
而在几分钟之前,我还置身于一所豪华大厦里,浓烈的危险和污秽中,我升起一阵错觉,以为自己置身于冲出云海的高峰上,又像是奇幻影视剧特效中的魔窟圣堂里……后一种形容相当合适,让我油然产生一种激情,就像是战士在经历了重重磨难之后,抵达众人的希望之地,即将迎来征讨邪恶的尾声。强烈的感官反差让我差一点以为自己上了彼岸。
虽然大学校园不再是象牙塔,我也早已经过了幻想的年龄,我自以为成熟事故,心脏被其他人和自己严酷的社会经历打磨得坚硬光滑,对所有正义征讨邪恶的英雄剧本嗤之以鼻,觉得它们的剧情千篇一律,让人觉得廉价又庸俗。
可是在此时,我感到自己错了。
在梦魇的世界里,大家几乎失去了距离和时间的概念,我们尚未到来的时候,大厦之外的空间被无形的力量锁死了,令人吃惊的是,在终点迎接大家的是如此美丽新世界。或许是正因为所有人都想看到正义的光芒,所以,才有了那无数雷同的剧本,它们的数量并不完全代表廉价和庸俗,而是包涵了一种源自心灵深处的美好期盼。正如我从未想过,在这个梦魇里渡过苦难之河,竟然会有这么一块干净的净土。
许多事物和精神磨灭在时间长河中,而这个题材从人类有了神智开始,一直延续到今天,不正是因为它见证了人类的向往吗?只有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才会历经千万年而长久不衰。
我想起林友亚,她说过她要对我们投设下诅咒,结果是自食其果,这也是恶有恶报吧。我第一次体会到”勇者”的心情,觉得即便等待自己的结局是一种无人知晓的悲惨,或是世人对庸俗的又一次嘲笑也无所谓了。
从光芒中落下的我发觉了自己的不同。
我迟疑地伸出手,摸着自己的肩膀,假想体留下的伤此时已经完全愈合了。
我感觉自己的感官似乎变强了无数,即使不使用眼睛,我的眼睛也像是灌满了魔力一样,清楚地看到了地上的灰尘在莫名的力量下逐渐消失,耳边传来的是自己清晰可见的呼吸声及心跳声。
我看到远处的照明灯突然啪的一声亮起,整个街区恢复了电力,听到远处传来了救护车和救火车的声音,救灾救助机制开始运转着。
凉爽的空气无声无息的钻入众人的肺叶里,特别是对石苓人及我而言,这一夜,终于过去了,宛如再世为人。
”到头来…….我什么忙都没帮上,谁都救不了…….”拾起自己的大衣,石苓人情绪突如其来的低落,我也莫明的冒出一种一了百了的消极心态,本以为是一次探险,结果是一场梦魇。
本以为善恶分明,却原来……伤害我的是最亲的人……之一。
甚至现在,我的谜团越来越多了,谜雾重重围绕着我,从条件来推测其概况将极为困难甚至可以说是不可能,在这样烦恼之中我眼睛有些吃痛,随后把自己惊醒,甩了甩头握了握拳,我不能让这些负面情绪打倒,绝不能让幕后黑手得逞,哪怕明天是世界末日,我的决心不会毁灭,有石苓人在有我在,真善美就不会毁灭!”
当然……我不会承认,自己感到……有点寂寞,但正是这股寂寞的情绪,再一次点燃了我内心的火炬。幸好,有石苓人在我身边!不过,还先将石苓人送到医院吧!他伤得好重。
我看了看一侧的石苓人,除了衬衫长裤上一大片腥红之外,其余的地方毫无血色,让我担心不已。
然后……看到血色的刹那,我感到了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袭来,让我剧烈地倒抽一口气,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似乎是时光倒流一般,身后的废墟中所有的东西都飞了起来,然后焦黑的木头慢慢恢复了原状,而倒塌的大厦墙壁也重新直立起来,破碎的玻璃碎块悬浮在空中,并和窗框组合之后,再次镶嵌到墙壁当中。就这样,血火形成的废墟,用了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就恢复了原状。
我几乎疑惑身在梦中,可是现在,五官之中传来了无法协调的感觉提醒我那不是梦,更可怕的是……清晰到了极点的视线,接连不断的将巨量的图像和数据传入了脑中,就像是将每一秒钟几百张高达亿万像素的图片在老旧的显示器上刷新,让我脑中的眩晕和痛苦越发的强烈了。我甚至能够从石苓人的眼瞳的倒影之中看到自己。看到我目露凶光,遍布血丝的眼睛,瞳孔绽放着诡异的蓝光。我漂亮的五官写满了与往日不同的神情,仿佛着魔似变成另一个人。
开玩笑的吧?我自言自语,
还有他看到我向着废墟方向伸出手去后,迷惑不解的神情。
我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平台的边缘,这一凝视,竟然让我有种晕眩的感觉。
有谁……在呼唤我……。
有谁在唤着我的名字……那么温柔……悲伤……
是谁……是谁……。
但是,光还在!
可是就在我话音刚落的瞬间,细微的轻响出现了,如同蛛网一般的裂纹从掌心所触及的光芒之下蔓延了开来,直到废墟中,于是……越来越多的裂纹出现在了大厦墙面之上,钢筋水泥建筑成的墙壁崩裂了。受无形力量桎梏了的砖石向外倒塌,也让整个大厦难以避免了倒塌了命运。直到最后,巨大的缺口出现在了大厦墙壁上面,如同被巨石从天而降的砸中,墙壁终于彻底崩塌。
一瞬间我明白了,自己的超感官能力,恐怕失控了……因为我清楚地看到了来路上被阻隔的一切!
那里原本应该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可现在到处都是死亡之光。
脚下有头顶上也有,甚至那些大大小小的假想体身上也有。然后……无论是有机物还是无机物,断壁残垣还是血肉之躯,都在光芒之怒中消失了。
我倒退了一步,松开了石苓人的手,挡在了眼睛之上,强忍着眩晕和痛苦,企图将脑中越来越重的负担控制住,但是却没有我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负荷过大的大脑之中出现了杂乱的噪音,我就感觉到,那光反射回来了。遍及我的周边,仿佛下一刻,崩塌的就是我的血肉之躯。
我闭上眼睛,可惜就算是有了眼皮和手掌的阻挡,眼球传回去的图像也没有因此而消失,反而在细微的光亮之下将眼皮之内的毛细血管还有细微的纹路尽数反馈到了大脑之中。
致命的致死的反光……让我连站立都需要莫大的勇气,只是睁开眼睛就会感到绝望,而且就算闭上眼,世界的死亡依旧扑面而来,连无视都无法做到。身体一动也不能动,眼睛也无法睁开,耳朵里充斥着奇怪的嗡鸣声。
会死掉么?逃走在地面上感觉地面随时都会被踩碎。
会死掉么?就连坐在这里,仿佛地面也会在下一秒完全被消灭一样。
会死掉么?抬起头的话,天空好像下一秒就会砸下来。
过了多久?一天?一月?一年?或者仅仅是……仅仅是一分钟,铺面寒彻的死亡,令我忍不住弯下腰大口的喘气呕吐。
我做了一个充满猩红色彩的噩梦,无尽的绝望,空虚,孤独,恐惧令我陷入了疯狂,幻象之中破碎的画面,飞散于记忆无法弥补的伤痕处,残缺的片段,想要看清,却模糊得只残留失落……
有人在推我,不,我仿佛看到了自己被反作用力的运动下,身体手脚甚至脑袋都随时会脱落的情景。
“我死了吗?就要结束了吗……
好不甘心呢,我,怎么会,就这样倒在这里……
我不要死!
我下意识的伸出手去,一声惊叫让我睁开眼睛,就如同午夜醒来时那种意识和身体脱节的感觉,但是……仿佛是遗忘了什么……足以铸成大错的东西哦。
这种感觉好熟悉,是……
我看到了自己的手,芊芊玉手,赤手空拳,却正从石苓人的腹部穿出,鲜红的血液顺着我的手,滴在了地上。
痛楚充塞了整个灵魂,几乎让我的四肢抽搐起来,口吐白沫,令我就像是做了一场跨越千年的噩梦!
我震惊了,就在我将要绝望的时候,不可思议的,噩梦终结了,疲惫到了极限的我陷入了昏睡之中。如同沙漠中的旅人,直到最后濒临崩溃的时候,终于找到了温暖的绿洲,我仿佛听到了身体里的另一个声音。
白色和绿色的光芒包围中,无比的温柔让我有些沉醉。
恍恍惚惚中,似乎听见如有枕边人于清晨时分轻柔的呼唤。有一个温和的声音告诉我:“该醒来了。“
带着诱惑,又似乎有一丝亲切。感觉到无比的舒畅,就像是回到了某人的怀抱中一样……我明明记得她的……
我明明,记得很清楚的,明明……最不该忘记的……
“你……是,谁”?
我,是你……
什么……你是……沉睡在我身体中的……
“我就是你!想要力量吗?回归到我融为一体吧……”
姐姐……
“啊――”
我想起来了,这种感觉,是的,小时候和姐姐相偎的感觉!
“姐姐……你不是已经死了,是来带着我的吗……我已经没什么人可留恋了!”
“不,是复仇的时候了……向着……这个人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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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时分,我呆滞的眼球轻轻动了一下,瞳孔逐渐恢复了焦距。脑中那种混沌的朦胧的状况在刹那间悄然而逝,就好像被净化了的幽灵一般从我的身体之中剥离出去,我发觉自己的意识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呃!”皱紧眉,揉了揉太阳穴,莫名其妙的景象又一次钻入我脑海里,明明不认识那声音的主人,而她却无声的朝我咆哮着听不清的话语,最后似曾相识的身影闪出,既哀伤又悲凄的眼神让我心口一阵闷痛。
……怎么回事?
我略带惊愕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摸不清楚目前的情况,不过我能确定身体中那位不受欢迎的来客已经离开,或是,再度陷入沉睡。
我猛吸口冷气自病床上弹起,天杀的竟然做这种恶梦,吓出自己一身冷汗,看来我应该跟石苓人保持距离,最近愈来愈不正常了。
等等,病床?
猛地从梦中惊醒,我发现自己身处病房中,正在输液。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来到这里,正如我发觉对自己有些不了解了。我是谁?沈水月。
沈水月,真的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女生吗?
在刚才半睡半醒的时候,我模糊记得与另一个自己之间的对话――藏匿在我身体中的,一段残破的记忆,或者说,波动片段,不属于我,却无法驱逐出去。
可我如今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对那个自己产生任何负面的情绪,它那样贴切地融合在我的血肉之中,渺小细微却又带着无害的伪装,仿佛细胞一般随着我的血液一起呼吸,与我的心脏共同跳动,仿佛本就是一体般贴切。
血液……
血……我猛然间惊醒了!
”我做了什么……那么多血!”失去石苓人的一幕再一次历历在目。
就在我觉得自己即将像砸在地上的拼图般崩碎的时候,我仿佛又听见了那声呼唤:”沈水月……”
“石苓人”!我咳嗽几声,四肢无力瘫软在地上,我的神智清醒过来,可是身体却像被一条条无形的锁链禁锢在地上,就连转头也无法做到。
我回过神来,可是无论自己如何期盼,却也再听不到那道似有似无的呼唤了。
我感到疑惑,以为那是自己的幻听。
那依稀是自己所熟悉的男人的声音,可是他在没有外人的时候总是恨铁不成钢地叫我”沈同学或者笨蛋丫头”,而不是”沈水月”。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明明在我眼前被我……我的心跌下那巨大的深渊。
下一刻,我忽然意识到,这份疑惑冲淡了自己的悲伤和痛楚,让我重新升起渺茫的希望。
石苓人还活着?我的这个奢望连我自己都觉得荒谬可笑。
伴随这份希望而来的是一种莫名的悸动,灼热的液体从我的眼眶里流了出来,我痛快淋漓地哭泣起来。
石苓人曾经说过的话回荡在我的耳边:”不要小看这个世界呀,笨丫头。”
这个想法我不是没有过,毕竟我们的实力相差那么多。但为了战胜自己的过去,我飞蛾扑火般选择进入了这个迷雾重重的世界,选择了带上相信和保护自己的人。
我自以为能够同样保护他,最不济也能和他一起赴死。
我跟对方的实力相差如此悬殊,我为什么要这么寻根究底,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普通人,有什么本事有什么资格去当正义使者拯救世界?自以为彼此都是闺蜜,我很清楚穆彤彤将有哪些反应,我无怨无悔,自信满满,可是终究连看起来最容易的事情也没能如愿。
石苓人死在我之前了,我失去了一切。
“不要小看这个世界啊,笨丫头。”我哭泣着,怒嚎着,我挣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要撕碎这不如愿的一切。
束缚在我身上的什么东西断裂了,我猛然停住所有癫狂的发泄,坐直了身体。”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我狠狠地拭去泪痕,冷酷对自己说,”这是我的选择,不前进不行。”我撑着虚软的膝盖站起来。
也许一切都来自于那个声音,自己身体里的那个声音,那么温柔,亲切……而怨毒残忍!是幻觉也说不定,毕竟超感官能力失控的后遗症便是我除了头疼之外,现在还多了会晕眩,我开始怀疑老天是不是故意折腾我,有人发生这么多惨事之后,还拖着一身病痛继续活着吗?只是我的个性虽说是对于许多身外之物不在乎无所谓,但我的内心里……还有一部份是不服输,我就不信老天还能再怎么整我。我要亲口问问穆彤彤,怎么可以如此对我!
门铃像是催命似的一声急过一声,但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前路漫漫,但一定有个相对的终点,我相信,在那里,自己的疑惑一定会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真假和生死于此时已经无足轻重,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沿着自己选择的路途一直走下去。凭我这惨痛的经历,我有自信能让穆彤彤,永生永世忘怀不了这个失去的滋味。
无论是为了被自己损害的人,还是为了自己。哪怕是谁都救不了,至少不能让石苓人无辜送命。我保证我向天发誓,等我完事之后,我绝对要在我的颈子上切开一个缺口去找石苓人!
石苓人……你在哪?我想见你,哪怕是去地狱。
叮叮叮叮!门铃声像催命似的一声急过一声,我气冲冲的拉开大门,看见的正巧是梦中的那个人,虽然神情不一样,漾满了白痴似的笑容。
“在外面喊了你好几声都没听见啊!真高兴听到你的声音这么有活力”,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让我如奉纶音,看见泪流满面站着的我,石苓人连招呼都懒得打,任由大门开着,而和我想象得不同,他的态度十分平静,或者说,让人感到一种决然和抑制力。
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不修边幅,司空见惯的惫懒身躯,石苓人长长的呼出口气躺在长椅上,然后下意识的朝长椅内缩了缩。
”你还好吧?”我察言观色,察觉到石苓人的脸色苍白的过份,本来想抱怨想发泄的情绪立刻转换为关心,我很害怕之前的事件会对石苓人造成什么终生伤害。”没事,只是头有点痛。”石苓人长长的呼出口气,“若在平时,我肯定吞几个止痛药了事,不过现在我在这儿,有警察伺候,所以做了个全面检查,检查结果是……虽然看起来鲜血淋漓,不过验伤只是轻伤。
结果是检查又检查,医生已经同意了我可以出院了,但不管是小默姐亦或是教导主任,全都多事的不许我回到工作岗位,只能待在军区总院里闲到发慌兼长霉。居然还说什么‘可是我看你差不多快将这里当成自己家似的,三天两头往这挤’,或者‘我就知道不能放任石苓人一个人,三天两头往各种龙潭虎穴跑,就是察看脑神经是否安好,这家伙缺乏风险意识已经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我实在没办法对此感到赞同。幸好连盒饭都是警方付帐。否则这一次就亏大了!”
一般宅男还懂得叫外卖,石苓人这个吝啬鬼除了煮开水冲泡面之外还会什么?喔,还会煮烧瓶!
“哎呦,好痛!”
“谁让你瞎说什么大实话!喂!”他做出凶恶的表情:”我一直狂按门铃,你不能爬起来开门吗?”
“我是病人。你把身上的铁丝给拿出了,自己开门进来啊!”
“撬门别锁?让你叫警察进来抓我啊?”
“你不会叫人啊!”
“笨蛋女,是谁把我害成这样,你那一下差点让我断子绝孙呢,这一日三餐包括洗袜子都要你将功补过……不要扑过来啊,以身相许也没那么快啊!”
“喂!…….都说了那是意外,又不是故意的,干嘛一直怪我?”
“我高兴!”
“你…….”我无奈的发现,虽然感情变好,我们之间的距离愈拉愈近,但相对的,发生口角的机会也变得多了起来。
明明心存愧疚,不想跟石苓人吵架,但面对石苓人,平常寡言少语的我就好像被打了鸡血似的,伶牙俐齿百分百的发挥作用。这是这家伙独有的安慰人方式么?
“我……抱歉,我,我几乎不敢相信,你差点就死了。“
我伸手扯开石苓人的上衣衬衫掐揉着,真的没伤口!然后……赶紧高举双手猛摇头,我的肢体语言表达的很清楚,我向天借胆也不敢这么做,光是让石苓人伤口破裂,就够叫我胆颤心惊了,要是真害的他成了什么,之后不是被我杀了,就是因为石苓人从此跟我绝交,然后我自己去寻死。
道歉只会让这个罗嗦的家伙变得更加烦人,还是别去惹火一个既长舌又婆妈的男人,碎碎念的本事会让你想死了算了。所以……我抱着他大叫,喜极而泣,太好了太好了!
“哎呀呀,最近老是做一些怪梦,像正在回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总之睡眠品质原本就不好,如今变得更差,连笨丫头投怀送抱的场景都幻想出来了,看起来我需要再好好躺一下。呀哟别咬人啊!
又一次扑上前去,我又啃又咬石苓人的颈子,后者不知是痛还是气,也跟着浑身发颤。可是石苓人此时的说法,让我陷入了迷惑。
“你再说一遍?”
“是林友亚救了我。”石苓人认命的靠着长椅休息。
”啊…….是她啊……什么”?
“……我听见了她的声音,最后一刻她从废墟里面冲出来,阴阴的笑了几声,救了我。”
我大吃一惊,疑惑的打量着这个脸色惨白,包着绷带的男人。虽然自己的眼睛耳朵都声称出现在我面前的石苓人是真实的,但我并不相信。
我没有亲眼看到我失手杀人后石苓人身上发生的事情,可是我不认为那是石苓人用纯粹的颜值击败了那个林友亚。看见对方的脸色阴晴不定,我没来由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我自问自己的胆子不算小,只是现在石苓人阴沉的表情让我咽了咽口水。
“……我都被你弄糊涂了。”
石苓人不情不愿的爬了起来,“……我也不清楚她为什么要杀我又救我,大概是分赃不均?不过……这已经无所谓了,不是吗?真相只有一个,只要结束这一切就能明白。”
“……那林友亚现在在哪?”
石苓人自顾自的往回走向长椅,“……死了吧。或者说,魂飞魄散。”
”死了?”我的声音兀地拔高起来,”这一点都不好笑,我……我梦见!”尽管早已对这种结局有了心理准备,可我仍然对这个男人的话耿耿于怀。
“梦见什么……中大奖了?”“那你休息吧!”石苓人倒了杯水给我,很自动自发的开始回笼觉的例行准备工作。
”没什么,只不过做了一个该死的恶梦…….”咬牙切齿,我让过身体,我不会傻到背对着形迹可疑的石苓人,倒是后者让我阶级敌人似的目光搞得寒毛倒竖,看起来有点动弹不得。”做恶梦就做恶梦啊?以为是间歇精神障碍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如果眼前的一切依旧是梦魇中出现的场景,那个男人同样是为了让我堕入情感的陷阱而创造的诱饵,是个假货,那么一切就可以解释通了。
”又是你,故技重施想在梦里面欺骗我?一直以来,我这口恶气可是憋着很不爽啊。”我咬牙切齿,仍然难掩怒意,想也不想的一拳挥过去。
”喂!你干嘛打我?这张帅脸被打坏了谁赔?”石苓人的声音既委屈又带点愤怒,揉揉被揍痛的脸颊抱怨着,难道说我弄错了?
不,一定没错!毕竟石苓人自出现之后就变得阴阳怪气,虽然以前就不算正常,现在更是变本加厉。除非……
大门碰的一声被甩上,跟着落了锁。我的反应让石苓人一阵狐疑,半爬起身体张望,”我?…….唔…….”显然正想开口询问怎么一回事,石苓人话还没说完就让我咬个正着,霸道的将他整个儿牢牢压制住,石苓人想反抗挣扎,反而让我更加兴奋,微微发颤的扯着石苓人的衬衫及腰带。
”你…….你在发什么疯?”努力了半天,终于趁着我分心的空档急喘口气,石苓人面色铁青的瞪着我,揉着自己发疼的手腕。
”可恶,我在发疯?…….呵呵!我真的是疯了才任由你一次次推开我!”
”承认吧!你也很喜欢我!你的拒绝只不过是欲擒故纵。”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石苓人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过他却放弃挣扎,只是无奈的瞪着我。
“这可是禁止事项!首都房价那么贵,别以为我会养你一辈子啊!”
好吧,这是石苓人无误。说话没下限到一种境界,石苓人的反应让我十分傻眼,时候是不爽,虽然明知如果是假的石苓人,不会悬崖勒马。说老实话,我还是觉得很委屈,扁扁嘴,我可是青春绽放的女大学生啊!明知道迁怒是我不对,不就是一个恶梦而已,只是石苓人的个性让我很难说出道歉的话,我转头就想走回病床,结果用力过猛,脑袋又是一阵晕眩,脚步不稳差点撞在床头橱上。”喂喂喂!你…….你还没复原就不要随便走动啊!”石苓人急忙的扶住我,气急败坏的嘀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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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有人倚门轻笑,“看起来我来得不巧啊……”
我轻呼一声跳起来,霞飞双颊。小默姐这皮里阳秋的话让我很心虚,倒是石苓人还是懒洋洋的样子。“早知道你会出现,你的微信出卖了你!想捉奸在床,哼哼!哎呀*啦!”
“有人看上你就知足吧!”小默姐显然是玩闹,否则以她当时展现的身手,空手拆高达估计勉强,拆一个毒舌男轻轻松松。“我是来透露案情结论的。”
”还用你说,早传的街知巷闻了。等我上下朋友圈……爆料者的背后正是某高档小区,也就是之前离奇命案的案发现场,地上血迹斑斑,一片凌乱,警方调查显示,系邪教分子使用民用爆炸物集体自杀…….”关了视频,石苓人随手将一次性纸杯扔掉,“最近是非常时期,加上到处都有人意外身亡,警方早就忙的焦头烂额,如果采用我们的怪力乱神结论,除非警察局长不想干了。何况……“
“那你让我们怎么办?现场全部坍塌,大规模挖掘后,只留下一大片血水,没有尸体没有凶器,你们两个一出来就进了重症监护室,我们又是违规出警,证词不足为信。警方的调查呈现胶着状态。何况大部分警力抽调去奥运会安保,余下的人为了这一阵子层出不穷的恶性案件已经坐蜡,抛下一切顾虑的办案方式,毕竟只发生在影视剧里!“小默姐愁眉不展,“本来还有个目击者,可惜鸿飞冥冥不知下落!”
我也打开了几端视频,不是讥评警方灯下黑的安保漏洞,就是八卦的挖掘凶手地内心世界,显然自媒体深知公众不想看到一篇干巴巴的笔录报告。所以他们只好自己添油加醋的往里加……至于真相?谁知道谁在乎!
不过视频里面倒是都提及了一个神秘消失了的目击者。
目击者?是李南。我以为我们已经共患难了。果然人心不古啊!
“李南从一开始就不可能现身说法的,你忘了那个刘家小姑娘,大概是会国了吧……而且这不是不作为的借口吧!”石苓人果断开启嘲讽模式,“神探于祖佳呢?怂了?”
事情比我们预料的还要困难,因为证据不足,于祖佳的上司根本不给他开对李南的协助调查函件。
“还不是担心奥运会前夕,友邦惊诧!”手机那一头,于祖佳对此愤愤不平,我却觉得情有可原……再说了,那现场整个打包压缩了,这么多天过去,可能连一根头发都不会留。
于祖佳也没办法,因为寻根究底,他被推荐去了党校学习,根本没机会参加结案,关于一切后续发展都是游以默从老码头嘴里听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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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一上午,把个人物品放好,将要洗的衣物放进新买的洗衣机里面,我稍微伸了一个懒腰,就躺在折叠床上看着石苓人留下来的书单。
“啊,好枯燥!”
我看着窗外已经泛黄的树叶,首都大学围墙的绿化带内,仍旧荒芜的杂草地里,校工正在除草,原来已经到了下半年了,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观察自身以外的景物了吧!
我抬头看了一眼,蓝蓝的天空上无力的飘着几片薄云,远处的垃圾处理场的烟囱里一如既往的冒着灰黑灰黑的煤烟,烟柱呆呆的悬在空中,末端已渐渐的化成了又一片白里透灰的薄云,偶尔微风吹过,烟柱妖异的扭动了一下身子,云也就飘到了空中。
我叹了口气,把双盘坐的脚放下来边揉搓着,无来由的想起了心思:有好久没有和家人报平安了,自从姐姐离开了我们,我一直以来对父母总有股愧疚感,没有留在他们身边没有用心的找个伴侣,这些都是他们挂念的,也是我亏欠的,虽然今后会怎么样不知道,但是现在我已经感觉到了经过一系列鬼气森森的事情,我对男女感情和世事变迁看的更淡了,看来我是无法完成父母对我的期望了。何况上岗后,工作性质随机性极强,有需要几天几星期不着家这也是正常的,方方面面需要顾及的事情确实不少。
是啊,要上岗了!
拿出手机进入微信界面,带着愧疚感给家里报了个平安,我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吃了个作午饭的苹果,在心理咨询室内窗边的折叠床上躺了下来,选了个位置让正午的阳光笼罩了头部以下的身体,感觉到了一种久违了的温暖。好吧,今天中午就这样睡着吧,暂时忘记人生修行来感受阳光的明媚吧。
偷得浮生半日啊!我毫无自觉的点点头,结合了理论研究后,我也对所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深有感觉。现代人,想象力太丰富,关键是脑袋里储存的各种信息过多。这造就了现代人超强的适应性。就拿我本人来说,这才几天功夫,就已经完成了从一个无神论者女大学生到阴阳先生的助手封建残余……思想上的转变,在石苓人的帮助下,已经积极的行动了起来,一边开始了解和学习‘阴阳先生’的不成文规则及基础知识,一边着手安排处理未来毕业后生活和工作的种种事宜。谁让我还欠着数额巨大的尾款呢?
当然,我还是要上学做毕业设计,毕竟这一份工作是保密性质的,同时课余时间还要填鸭式啃书,按照石苓人的说法,阴阳先生行走黑暗,沟通阴阳,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前期要接受上岗培训,像我这种赶鸭子上架的才是异类!
首都的秋天,透过玻璃窗的阳光的干燥的味道阳光照射下皮肤散发的身体的气味和窗缝里漏进来的烧垃圾的烟味混合成一种特别的味道,而在这种味道包围下的我闭着双眼,鼻腔里回荡着这令人舒畅的气味,嘴角带着惬意的笑意,已经是半梦半醒之间了。
不知道是真实还是梦境,我迷失了,在一片虚空里,不,不是一片虚空,是无边无际的虚空,这里没有任何的人和物,那么我呢?我是不是也不存在了,我不想知道。存在就是不存在,不存在就是存在。我就是虚空,虚空就是我。我不想分辨这是实境还是梦境,不管是什么就让它继续下去吧,现在的我已非我。虚空好象不是无尽的黑暗,好象有淡淡的白光,它无处不在,又无一处在,不知是珍珠白还是乳白,柔柔的,柔柔的……然后,有人在呼唤着我的名字,叫我不要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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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侵略着深秋后的凉意把我热醒了,我的脑海里好象思绪万千,又好象空空荡荡,思维如同散步在杂草野花遍布的田垄上,看不进去书,因为时间关系也不敢睡觉,索性就翻了翻旧报纸,哪怕是信息时代,这些传统媒体还是被都市人所眷恋。果然,现代人一样的恋旧……只要不是妨碍他们的前程似锦。
不知道第多少次,我翻看着《首都杂侃》这一份三流小报,或者是因为它的头版头条题目就是《首都大学无名湖中发现一具无名女尸》,摒除了那些所谓的对“体制问题”质疑,对警方办案劳民伤财的控诉,新闻的中心思想就是由于近期来看奥运会的外来游客增多,加上许多大学对外开放,自从之前警方拉网式扰民搜索后,平时很少有人光顾的无名湖因为和筒子楼血案有关,迎来了一批又一批观光猎奇的客人。
一对游人夫妇在无名湖中小人工岛中度过了一个下午,当他们走到人工岛核心两公里处的乱石区时,发现一条野狗在淤泥岸里扒东西!有一只已被撕扯得血肉模糊的胳膊露在外边。他们近前仔细观察,一致认为下面埋的是一具尸体,于是就用手机报警。公安机关对尸体检验后确认,被害人死亡时间至少是在半个月前,尸体因埋得较深,除一条胳膊破坏外,其他部分基本完好。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起案子,不仅仅是因为我已经第一时间赶到现场配合警方勘察过,更因为我清楚地记得那一刻——傍晚六时,泣血般的夕霞,大家熟悉的风光和熟悉的名字陌生的人---那是穆彤彤。
在茵草如毯的无名湖之畔,睡着她,我曾经是最亲密的好友穆彤彤,日薄平湖,金色的斜阳洒在那已经冰冷多时的身体上,泛发着无数晶莹的光环。就在那一刻,我走到尸体前面,打开覆在她身上的白布。正如发现者所说的,她很年青,豆蔻的花季还在灿烂;她也俊秀,最令人触目惊人的是那双定固了的眼睛,倦然地睁着,不甘心忿恨无奈,这眸子中含着太多内容。因为,这是一双永不瞑目的眼睛。
这时,电话适时的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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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发现于祖佳居然还会脸红来着,意外的纯情啊。
”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两个都是爽快人,偏偏谈起恋爱如同小学生。我装作毫不知情谈起你的时候,小默姐可是把你说的一无是处,直到我诋毁你是个花花公子衣冠禽兽而且长得丑的时候,小默姐才故作无视的说”这个男生比我想像中帅多了”,还有”你老是爱在关键时刻赌气”巴拉巴拉,我要绝望了,对自己的感情坦率一点吧……”
真像小默姐会说的话。
我在案发以来,第一次全身心笑出声。
于祖佳显得更加不好意思了:”嗯哼,我一直在想,如果我能更尊重主流的价值观,或许游以默就会早一点认可了我了……我好懊悔,觉得自己真是蹉跎岁月。”
”那可不一定喔。”
石苓人搔了搔那头乱发,一边说道。
”咦?”
”如果你是个更懂事更成熟的人,说不定游以默就不会跟你当朋友了……甚至更进一步了。”
我看见于祖佳拼命思考石苓人的话中含意,但还是搞不懂。真是智商拙计!
”我的意思是,人跟人之间的关系是很复杂的。”
石苓人望着于祖佳眉头紧锁的模样,耸了耸肩补充道。
”你这样讲,我怎么听得懂嘛。”
”意思是”不完美的人,比十全十美的人来得有人情味”。”
”有听没有懂。”
”……也就是说,你只要维持现状就好了。”
石苓人无奈地摇摇头,缓缓地啜饮茶水。
于祖佳吁了一口气,好像打从心里佩服。男人啊,都是笨蛋!
“石老师你太厉害了,不但破案入神,泡妞居然也有办法,看起来这方面光有热忱是不够的!我真想学学你的细腻心思。之前我……其实我一直因为太羡慕忍不住嫉妒你,但假如对手是你,也只能心服口服了。”
这家伙跑来跑去当电灯泡,难道就是为了不坦率的认输?
不过,能对同龄人中同一起跑线的人坦然表达羡慕的率直天性,无疑是于祖佳的优点,可是听到于祖佳如此直率地说出真心话,反倒叫石苓人坑坑洼洼,羞愧地坐立难安。这两个人啊,都是笨蛋!
“我只是擅长察言观色罢了。我跟你们不同,从懂事以来,就一直不断使诈。面对完全不使诈踏实累积工作经验的人,乖僻的话总是脱口而出。所以没什么朋友,其实我倒是羡慕你们,你们才厉害哩。总是全力以赴敢于正面交锋。因为全力以赴,所以也受了不少伤,但是到头来这些伤总能缩短你和对方之间的距离。没有心机表里如一的特质,让人们愿意信赖你。”
在我以为这偷得浮生半日就会在互相吹捧中度过,于祖佳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立起身来。
”我差不多该走了。当然对你的做法我也持有保留意见,要善后真是个不可能的任务。拜托你下次别再给我找麻烦了。”
石苓人仍旧不发一语,像只猫般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真是的,你就不能对人家说句”谢谢”或”对不起”吗,不过要是你真的说了,我反倒觉得恶心,这就是小女人。
”嗯哼,下次我可以没事就来找你吗?”
石苓人依然默不吭声。我懒得再等下去,正当我将手伸向门把时准备送客——
”可以的话,我完全不想告诉你,但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你总有一天得面对这个事实。于祖佳一脸毅然决然地开口道:”不瞒你说,那位正房太太第一次死刑判决书下来后,在监狱中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奇怪的话?”糟糕,石苓人显然被引起了馋虫。
”没错,她说,策划这个阴谋的人并不是我。”
”那显然是推卸责任罗?”
于祖佳摇摇头。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死定了呢,不太可能说谎。据她说某一天,有个男人登门拜访正房,他不只看穿正房想谋杀亲夫,还替她想好了这个计划……只不过最后正房太太擅作主张了,原本应该她以身相殉,让女儿清清白白获得亿万遗产的。”
”如此毒计,对方是何方神圣……”
”别说是住址职业,就连名字正房太太都有印象,但就是想不起来。假定这些话只是这女人为了脱罪而编造出来的,也未免太粗糙了。话说回来,就算我想相信她,但连她本人都不记得对方的一切,我也爱莫能助。我最担心的,是有超自然力量介入!”
”于祖佳队长,你是不是觉得事有蹊跷……”我忍不住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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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准时坐上首都市开往黑龙县龙潭乡的大巴车,以为一个半小时后就可以到达。车厢很空,看来前往龙潭的人很少,大概和最近阴霾的天气有关。我随意选了个靠窗边的位置坐下,拿出中午从网上打印的龙潭乡简介来看。
这一看就是一天一夜。
天杀的,网络广告怎么没说这路这么难走!
我乘坐汽车,翻山越岭,中间还遇上抛锚,风尘仆仆地赶了一天一夜,终于到达了黑龙县。又坐三蹦子一路颠簸。穷极无聊只好把简介翻来覆去的看,到后来我闭着眼睛都能说出龙潭乡的前世今生。我虽然在首都多年,却没到过龙潭,只听闻不少传言,多是说龙潭古乡的排外和陋习,因而从未对它产生好感。
这龙潭乡位于首都市西六十七公里处,最早是龙潭村,在山沟里因靠近黑龙潭山得名,据专家考证村里的古建筑始建于宋元年间,奇怪的是建筑风格却以小家碧玉型的南方村乡建筑为主,不过随着战乱频乃,原住民早就逃散。清末最初只是十多户破落旗人躲避兵荒马乱的聚落,穷得很。等到了二十年前开放搞活到了一定程度,有人名山大川都踏遍了,才发现京郊有这么一个风光旖旎并且有许多令人惊奇的民俗的所在。因此即便刚开发不久相对闭塞,也仍对省内外旅客具有一定吸引力。
三蹦子的乘客来来去去,我抬头揉眼睛,发现对面坐了个枯干矮小的男人,一身土里土气,身材干瘦眼睛凹陷。两鬓斑白,说年过半百可以,花甲之年也行。我点点头,现在的我,并不很习惯和陌生人接触。
”是去旅游还是走亲戚?”对方却自来熟的攀谈几句话。
”不,是去考察民俗……毕业实习。”我不好表现得太不近人情。
干瘦男人脸上的神情倏地变得古怪起来。的确,我想,没有人会选择在一个商业化的地方考察变味的民俗,任谁听闻都会吃惊。
”嘿嘿,”干瘦男人干笑了两声,神神道道地问出一句话,”是去参加人的民俗,还是神的?”
”你说什么?”我瞪着他,不理解此话的含义,甚至我感到自己有些情绪失控。神?
察觉到我的激动,干瘦男人悻悻地起身,走到对面一对面色青黄的母子旁边坐下,看得出他们是一家人。大概是附近的山民吧。
三蹦子在十字路口停下不走了。往前面看,已堵了几十辆的车。后面的车也跟着堵塞在那里。司机乘客叫叫嚷嚷的,乱糟糟的一团粥。有人将头伸出车窗东瞧西看,大声问怎么啦。认识不认识的乱搭腔,互相对着话,很激昂似的。我耳朵无需刻意去听,就听有人问,是不是前面出车祸了?死人没有?有人回答,肯定车祸嘛,不死命也保不住。有人就发牢骚,乡派出所警察干啥吃的,赶快疏通,把车吊走不就得了。这时跑到前面看的人回来了,说不是车祸,是出案子了,警车堵的路,警察在打捞尸体……
我说不清为什么,心里一阵堵,求司机打开车门,下了车,太阳还没完全升起,路边的某条河沟前便挤满了人潮。
河沟位于电线杆旁,四周是拦车的铁制围栏,而上方则装了防止乌鸦闯入的网子,是个让过路人歇脚取水再普通不过的地方;当然,这些人潮并非为了取水而来,而是因为河沟中出现了不该有的东西。
一具妙龄少女的遗体——据说发现这具遗体的人,是一名赶在凌晨前超载过路,来这儿解手的男性司机。
我从人堆里拼命往前挤,一直挤到围观人群的里层,不仅看到了警察打捞尸体的镜头,还清晰地看到那个死者的脸——不由深吸一口气。托于祖佳的福,我也见到过面前这张苍白的脸。
我仔细的端详这张稚气未脱的少女脸庞;她是高晶湖,一位从月前起便下落不明的女高中生,警方虽然抽调大量警力拉网式搜索却徒劳无功,之后舆论的焦点就转向了筒子楼事件。在把焦点放在奥运会安保的上级领导和见缝插针的批评警方无能的媒体之外,连家属也在对警方的不满之下求助于私家侦探。
也就只有小默姐于祖佳他们才把受害人的照片贴在墙上。没想到,居然是灯下黑,调查方向一开始就错了!
失踪一个月的少女现身在城郊,这一个月她遭遇了什么?她双眼圆睁,表情停留在惊愕的时光中。她是否在痛苦中意识到自己即将死去呢?我脑中忽然浮现这个想法。
人们总是对不会动的尸体产生无谓的恐惧,但我从那件事情以来就不曾有过这种感受;无论那具遗体多么令人不忍卒赌,我也无动于衷。
现在的我已经能直面鲜血淋漓,甚至纯粹以理性思维衡量。放下心中那块大石后,孤寂忽地一股脑涌上来;人类需要流失多少血哪个部位受到多么严重的冲击失去哪些器官——才会死呢?
我相信石苓人,但不喜欢他冷酷无情的论调。如果人类不是一组电磁波和微量元素的合成体。而是身为万物之灵拥有灵魂,所谓的死亡,便是指**和灵魂失去联系。那么,究竟是什么东西联系着**和灵魂呢?灵魂什么时候会被迫脱离**呢?阴阳两隔是否不可改变?
连石苓人都说我是变态,但我反倒想问问他:难道你身怀屠龙之技,不想了解生与死之间的界线吗?
”这下就成了连环案了。”
我抬头,是旁边一个年轻地民警唏嘘着。
”什么连环案?”有好事的过路人望向那名民警问道。
”就是那个啊,三个月前开始的案子。”民警卖弄的说。
”喔,你说网络上掐死被害女高中生后弃尸在河川那件案子啊。”有人随即想起那件凶案,感叹着:“那件案子,每一个也一样惨绝人寰啊。好狠的心!”
我知道的,第一名受害者也是一名就读当地高中的女孩,打从放学和朋友们道别后,她就失去了下落。在数天下落不明后,由家长向警方提报失踪人口。
警方原本将这案子当成绑架案受理,但嫌犯迟迟没有提出勒赎;数天后,她的遗体在龙须沟的某座水库被人发现。
警方研判连环杀手先勒死她,然后才将之弃尸在密云水库。
然后是第二人第三人……,直到遗体被发现前,嫌犯同样没有提出任何勒赎。上一次是勒死,之后死法千奇百怪,这回是溺死;死因不尽相同,但案件发生的地点以及瞄准高中生少女独行途中犯案的手法,确实很相似。
”目前好像还有最后一名少女下落不明。”
”另一名?”
”是的,这点已经经过证实了。她是和这次的被害人——高晶湖就读同一所学校的女孩,名字叫费长丽。打从她失踪以来,嫌犯尚未提出任何勒赎。”
”没有任何勒赎……”闲人们感叹着。
既然如此,这恐怕是以杀人为目的的连环绑架案。清平世界朗朗乾坤,真是世风日下,警方无能!
讨厌的案子——同样讨厌的论调!
我站起身来,走出围着蓝色塑胶布的命案现场。想起了亲眼目睹的,五十名专案小组成员伫立在讲台上,于祖佳一脸沉痛的朗诵至今查出的成果。
”第一名被害人的死因与上次报告相同,为颈部受到压迫而窒息死亡。第二名被害人没有明显的外伤,肺部积水,死因研判为溺毙。”
鸦雀无声的会议室,登时议论纷纷。——大家或许从中感受到了不祥的气息。凶手的肆无忌惮,百无禁忌,简直是挑战人类的底线……可是抓不到。
无论是拉网式搜索还是测写心理都没有用。
”此外,我们在其中一名被害少女的肺部发现了水草和苔藓。”
”请问依照研判,我们是否可断定被害少女是在某条河川溺毙?”
其中一名专案小组成员举手问道。
”我不敢肯定,不过因为环境污染的问题,这个可能性很……不高。”
于祖佳停顿了一会儿,接着才开始娓娓道来。
”迄今为止每名少女的死因各不相同,但她们的身体都显现出受到绳索造成的淤伤。显然被囚禁了一段时间!”
”有没有可能多件案子的凶手不是同一人?”又有人发问了。“这么说可能不太恰当,但我认为这或者是警方的工作误区,是否有模仿犯的可能性。”
”截至目前为止,我们尚未发现疑似凶手的血迹或毛发。”于祖佳随口敷衍过去。他将讲台让给警察局长,面对着专案人员坐在会议桌旁的椅子上。我知道他实在不太喜欢在众人面前说话。特别是底下的许多人窃窃私语。
“据说是个二世祖!”
“海龟镀金就了不起了!”
“朝中有人好做官啊!连公安系统都搞得乌烟瘴气,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嘘嘘!”
“凭什么?反正只是念念报告罢了,有必要把我们也拉来参加专案会议给他力挺吗?”这些带了有色眼镜的人,只看到了于祖佳的家世背景,谁在乎他付出了多少?我微微叹息。
”下一位。现在的调查情况如何?”
讲台上的局长一说完,一名老资格便随即起身。
”目前我们正针对弃尸现场进行周边查问,不过因为地方势力阻挠,迄今尚未得到有用的情报。”说着他咬紧下唇。我真看不出来,他这举动是出于对凶手的愤怒,或是由于无法在局长面前表现而感到悔恨。
”第一名被害人第二名被害人以及其他的下落不明的女孩子,这些人大都在放学途中失踪,因此我们推断凶手先前可能埋伏在学校周边,物色加害的对象。可惜学校为了声誉起见不希望我们搜查!”
连人命关天都挡不住对利益的追求,这到底是为什么?那一刻,我在心中呢喃道。
”今后我们将针对学校周边搜集目击证言,此外也将针对有风化前科的人当中过滤出嫌犯。”毕竟现在别说是指纹,连一根毛发也没找到,也难怪他会想依赖目击证言。不过——
”另外,被害少女也大都行为不够检点,因此耽误了报案最初的24小时,我们不排除被害人涉入相关黄赌毒案件的可能性,因此将针对被害人的日常生活展开重新调查。”
我起先对”黄赌毒”这个与高中生不搭调的词感到突兀,但转眼间就习惯了。
几年前涉及黄赌毒的主要族群为社会青年,但近年来参与黄赌毒的年龄层越来越低,据说连高中生都沦落了。甚至向她们买春的客,都是些女儿岁数与她们相差无几的中年男子。
石苓人一针见血的说,他们大概是在家中和社会上得不到异性的重视,才以这种扭曲的方式发泄怨气吧。这世上真是无奇不有啊。
”你们是怎么向受害者家属交待的?昨天第二名被害人的父亲在电视节目上接受采访,说警方完全没给他一句道歉!”警察局长的这番话,令场内一片哗然。
我也看了这个节目。当父亲正对着警方破口大骂时,母亲在一旁低头”呜呜”地低吟。
亲生骨肉的死,所造成的打击绝不是一时的。
这个家庭将背负着女儿被无情杀害的悲伤而活在扭曲的人生中,他们的心,在有生之年都将受到无穷尽的腐蚀。
——我不禁如此想道。
老资格们面面相觑,无论如何,如果不知道凶手的动机,就无法缩小凶手的范围。幸好有于祖佳背锅!
身为局外人的我是不方便多说什么,但我觉得,会不会调查方向已经大大走偏了呢?
追查有前科的罪犯或黄赌毒客,是得不到什么成果的。
——因为被害少女并没有受到性侵害的迹象。
不过,这样一来,凶手的动机就不得而知了。这将会是一场长期抗战。
我在心中呢喃道,走到黄色警戒带的另一侧,那里里里外外人头涌动,是一群好奇的围观民众。
或者说猎奇党!
我心想:这又不是什么庆典,有什么好看热闹的?既然那么想看,那就让警察给你们看个过瘾好了,保证那些叶公好龙的人吓得大气不敢吭一声。
无意中,我在那群看热闹的民众中感受到一双绝然不同的视线。
一名戴着墨镜的高大男子,在那群闹烘烘的围观者中,独自一人露出冷笑。
——凶手一定会回到犯罪现场。
我猛然忆起这条被于祖佳开玩笑说起的经验法则。然后……那双视线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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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蹦子终于到站,我走下去,刚下车就有不少小商贩用一口乡音向我兜售地图特产,复古的人力三轮车也大声吆喝着,询问我落脚的地方。是啊,我该去哪儿?我提着个人物品袋,在缓缓的暗下来的天色中发呆。那里的网络广告上,绘声绘色的描述了精致有雄伟的黑龙潭山山势,还有穿绕其间的大小溪涧河流,千姿百态的山峰充满着各式的形态而神秘莫测深不见底的岩洞却让人有一探究竟的期冀溶洞里面嶙峋怪异的岩石形成了变化无穷的云海雾景竹林农舍等景致,星罗棋布的散在四周让人目不暇接,风光绮丽景致醉人。可是我只感觉整个龙潭乡旧而古朴,处处都显露出苍老残败的迹象,但又不似想象中的那般荒凉古朴。
类似于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的颓败吧。
“其实黑龙潭山虽然有野趣,却不适合单身女客。倒是桃花岛值得一看!”
看到我探究的眼光,突兀的凑过来搭讪干瘦男人自豪的说。”这是一个新开发的景点,所以知道的人不多,现在可是很适合去游览一下呢!虽然远了点而且配套没完成,但可以住民宿!价格便宜服务周到!“此时他枯黄的脸上露出有点谄媚的笑容,手里拿着杂牌子矿泉水,身边那对母子无神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令我感到很不舒服。
无事献殷勤,绝非正人君子!我扭头就走,却被另一波人堵住了。
”大姐姐,买照片吧?
“不用了,谢谢。”我烦不胜烦。
“去去去额!”干瘦男人过来解围,“其实这些娃子没什么坏心,都是靠卖照片什麽的小玩意攒学费……山里娃皮实,哪儿都去的了,你看看这一张这一张……这就算了。”他卖力的帮泥猴一样的小孩子们推销。
“嗯,真的很漂亮。”心平气和,不吝啬给予赞美,我入迷的翻看着一张一张干瘦男人挑出来的照片,目光不停的流转在照片当中,突地,却被一张照片所吸引了过去。
“这个是在那里拍的?”把手中的照片递了干瘦男人看,我问。
照片是一张近照,拍得是一块黑漆漆的石头,很不起眼。但我这么看都像是公园里面见过的硅化木,在这穷山恶水中发现这个也不稀奇,但我关注的是硅化木上模糊的刻着些图案,简单的线条让人一眼看过去根本不知道是什么而很容易把它忽略了过去。而我就是对这块硅化木感兴趣。因为……从照片上传来一股强大的能量流,我愕然,照片影痕都有这样的强度频率,原本岂不是骇人听闻。然后,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一个让我做梦也想不到的情景出现了:我居然在那硅化木的线条中看到了一条大约将近十米长的长蛇——不对——应该说是龙——传说中的龙!
居然是龙?
这是一条全身金黄色的龙,酷似传说里面的形象,不过和一般传说里面不同的是它没有大量的龙须,只有两根长长的触须,两只角也不完全是鹿角那样的,它的犄角分枝是呈扇形半圆排列的,背上也是光突突的,还长了六只脚。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摸摸又顿住,我深深知道逼急的野猫会咬人的道理,更何况,眼前的这只可不止是野猫,更有可能是一只神兽。
虽然只是虚影浮现,但从它的身上散发出来一股极强的能量场,类似于生命能量但是又不完全相同,我瞪着那条“龙”发呆,我不知道肉眼会看到什么现象,但是在超感知的角度来看,整个龙就象罩在一团巨大的金光里面,而外面的细微能量和能量罩摩擦后在能量罩表面形成了五彩的光晕,非常的绮丽。
是什么样的际遇,让这条龙,不知为何把影子留在了硅化木上!
“哦,这个啊!说起这个还有个故事呢。”见我发呆,把剩下的矿泉水喝光,干瘦男人瞄了照片一眼,说:”你要听么?物主人也是一个有趣的人。”分明就是在诱惑我,干瘦男人笑得一脸的奸诈,大有一副”想要听就求我”的模样,让我看得牙痒痒的恨不得一口把面前的家伙吞进肚子里面。
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故意忽略干瘦男人的得意,咬了咬牙,说:”我想知道,告诉我吧!
有钱能使鬼推磨,所以,在我开口求他之后,干瘦男人清了一下嗓子就跟我详细的说起故事来。虽然龙潭乡里现在还处于开发的状态,不过,在那附近的人已经敏锐的嗅到了商业的味道,不过总要有泥古不化的人,譬如一个姓龙的老头子,对,龙王的龙。而且,他的态度跟其他热络的村民很不一样,他只是静静的坐在角落等候过来问的人拉家常,从来不主动招揽。然后就神神叨叨的给游客说这里是恶龙镇压之地,人气太旺会遭天谴,年轻人嫌他不合时宜,老辈人更不待见他,这里可是龙潭乡,子子孙孙都是拜龙王爷爷才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到现在龙王娶亲都是民俗表演的重头戏,要不是龙老头年纪大了点,早被人赶走了,本地民风可是彪悍的很,据说十年动乱时候,“百万雄师”来了几百号人其势汹汹的破四旧,结果来了就每一个人回去,造反派大队人马搜山就搜了三遍,结果居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最后灰溜溜的回去了。本地人都传说,是这些学生惹恼了龙王爷被送去水晶宫了!
这些干瘦男人也是道听途说,他是个外来人,复原回来无倚无靠,仗着都姓龙认了几门干亲,加上走南闯北舌粲莲花,倒也算是一号人么!而这块硅化木的主人龙老头却是本地土著,按照辈分,龙老头应该是他的祖爷爷,据说在清末还是个允文允武的人物,可惜老糊涂了,现在天天被骂的没脾气。只是给孩子们讲故事,特别是硬说他家这块压咸菜的石头是沾过仙气的,平常风雨无阻的搬出来,吸收什么日月精华!这张照片大概是皮猴娃子乱拍的。
“难得一见有人对这个感兴趣,其实龙老头也是个当地的大户人家,好东西不少。老爷子每年这个时候都出山,也难得在家,他儿子是个败家子,有什么东西都换了筹码!”干瘦男人徐徐的说着,我在一旁认真的听着,直到听到这块硅化木也可以是用来”卖”的,才发出了”咦”的一声。
“你说,他要能把这硅化木卖了?能给你点个赞吗?”我紧跟着笑问。
干瘦男人带着我去龙老头家里,沿途都是乡音和他打招呼,可见人缘极好。本地人的民风彪悍我没发现,只见到他们纷纷的把家里陈芝麻烂谷子的东西摆出来做买卖。一些当地的特产更是摆得随地都是,吆喝声从我们一进去村路就围绕在我们周围没有停过,他们卖得大多数是些草药还有自己酿制的甜酒什么的,根本引起不了我的兴趣。按照干瘦男人的说法,他们的客户群是游客情侣还有一些三教九流的人物,譬如民俗学者和古董贩子。而这个也是引起我注意的原因之一,小小的龙潭乡,形形色色真真假假的古董还真不少,大概是清末那些旗人留下的吧!干瘦男人继续说道。
到了地方,对我点了点头,干瘦男人让我等一等,走过去边看边跟一个两眼无神的半老头子聊了起来。
“哦,他有跟你说些什么吗?”等到干瘦男人过去跟那个半老头子闲谈了回来,我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因为,眼看着与当地人闲谈,从而得到信息是干瘦男人的拿手活,想必,干瘦男人在那半老头子的口中可是得到了不少的消息。
“他跟我说了一个半真半假的故事。”干瘦男人笑了笑,邪邪的弯起了嘴角,样子邪恶的让我恨不得把他拉下来,狠狠的揍一顿,谁让我自己最喜欢的就是某个男人这一副充满自信的样子,仿佛天底下再没有任何事可以让他为难一样。可是大叔你跟这表情不搭啊!
“别卖关子了,多少钱,说吧。”叹了一口气,我直接说。做好了对方狮子大张口的准备!
哎呀呀,别那么急嘛……”眼看关子是卖不成了,干瘦男人还是稍微的摆了一下款,才接着说下去:”他说,这是他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很有历史很珍贵的,他的祖宗是明朝的大官,后来得罪了权贵才发流放到这个地方来,家道中落了,就一直生活得很潦倒,这块翠玉碑就是他的祖宗一直保存下来的,据说是得到龙虎山得道的仙人开了光,翠玉碑上的石刻就是一些有咒术的符号。说是可以保平安,而且非常灵验,可惜他现在家里生活不好,小朋友想要上学,就急着把这个家传之宝给卖掉,好让小朋友读书。”
我听着,不自觉的皱了一下眉,把手里的照片仔细的再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对干瘦男人说:”他是在说谎吧。
干瘦男人没有搭话,只是笑了笑,用眼神示意我继续说。
“先不说这是腌咸菜的传家之宝!三国时期打后的历史我一直都有继续研究,所以,凭我对明朝的认知,我觉得,这肯定是不属于明朝的雕工。”把照片放下来,我对干瘦男人肯定的说道:”所以,他一定在说谎。进展明朝,雕工的雕刻以及制作已经越发的变得精致起来,而硅化木上的雕刻却显得粗糙,因此,决不会是明朝时期的制品。“没错,当我看到那块硅化木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想,而且,对于硅化木和硅化木上的图纹我还有另一个想法。仙人未必是假,来历却大可商榷!
“那么,你的想法是?”被干瘦男人提起了兴趣,我很想知道,对于眼前的这个感觉可以杀熟的游客,干瘦男人的想法究竟会不会再一次的跟自己想象的相同。
“这个图纹,虽然很简单,而且图纹因为时间的磨损而看不清楚,可以,它原本刻在硅化木上的图案,应该是一条龙吧。”指着照片上的图案,干瘦男人直直的看着我。“大小也是古物,小姑娘你就高抬贵手吧……免得夜长梦多!”
诧异,在我的脸上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满满的笑意,还有,骄傲。
由于是开发不久加上旅游淡季,龙潭古乡的夜晚非常寂静。月上中天,正是首都市开始狂欢的时刻,而龙潭已然进入梦乡,偶尔袭来的阵阵凉风,也像它在沉睡时均匀缓慢的呼吸。
揣摩了硅化木半天,不得其门而入,难道说是幻觉?我悻悻的拿着从乡村旅馆前台借来的地图,穿过一条条五花石铺就的街道,走过一间间土木修筑的平房,借着朦胧的月光,我有种错坠时空的感觉。仿佛回到了遥远的明朝,那些水袖长衫的女子,就是在这样沉默的夜色中,企盼着自己的丈夫或儿子从远方的海浪中满载而归。
吃不惯腥气扑鼻的水产品,饥肠辘辘的我终于找到一家快要收摊的小店,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特别推荐我吃自家做的甜米糕和鸡蛋饼,饮料是蜂蜜茉莉茶。也许是太饿的缘故,我感到这餐饭特别好吃,也稍稍慰藉了我疲惫的身心。
”婆婆,岳宅是什么地方?”我指着地图问,图上有个五角标识的地方写着”岳宅”,看上去似乎在龙潭很有名。
”哦。在三四十年代,本乡出了个全国闻名的大富商,做的是丝绸布匹生意,岳宅是他盖的一栋大洋楼。”
”那这里有没有个叫于红红的,您认识吗?”
老婆婆的脸色微变,收拾着碗筷的手不再利索,半晌才说:“姑娘,你咋认识于红红呢?”
“我是我好朋友,怎么了?——”
“高中的同学?还是小时候一起的?”
“是呀,高中的同学。在小时候走过亲戚……”
“你这是要找她干嘛?”
“想顺便找她玩。”
“玩?你还不知道她的事?死十多年了!”
我不用假装都显出震惊的样子:“于红红死了?怎么会呢?”
“是车祸,当场就变成肉酱了,可怜的!”
那老婆婆一五一十将于红红出车祸死亡的事说了一遍。有鼻子有眼儿。
“真没想到,那当时没抢救吗?也许能救过来。”
“头都撞扁了,身子也撞断了,还抢救个啥?”
我叹了口气:“于红红死了……火化还是埋葬?”
“烧了呗。都过建国后七十年了,你还当能占用耕地呢?”
线索断了。
我挖空心思地问:“于红红家里……没为她做什么?于红红死后……没其他事?有没有听说,于红红给别人……什么……”
“不明白你说的啥意思,人死就死了呗,还有啥事。”老婆婆点不耐烦起来,转身摆弄起货架上的东西来。
看来套不出其他了,我忙说:“我还是想去于红红家看看,老婆婆告诉我,于红红家里还有啥人呢?”
“于红红的娘死得早;爹是个老倔头,平时不爱说话,三脚跺不出一个屁,可说起话来,一句能把你顶到南墙上。她家还有个老奶,耄耋之年,眼都哭瞎了……打这儿往前走,龙潭乡西北第二家,门口有个死榆树,就是于红红家。去吧去吧,防着狗。”
我一走进那个院子,就感到冷冷清清的。屋里更是光线昏暗,像是幽深的涵洞。我看到,老奶奶在床上睡着,于红红的爹靠着门框打盹。没有任何声音,连院子里的狗和鸡也都卧着不动。见有人来,老头子抬起头,冷漠地看一眼,头又放在膝盖上。为什么从没听穆彤彤说过她的家人?
我说:“大爷,我姓沈,是于红红的朋友,我来看您来了。”
老人无动于衷。我想,他肯定是太伤心了。
“谢谢大爷,谢谢您女儿为我做的一切。”我感慨万千,如果于红红就是穆彤彤,我们的恩怨纠葛还要天长日久。
老人仍没有任何反应。我想,他是不是不愿提自己女儿的事?也许他觉得都已经过去了,一切恩怨情仇也是多余的了。
我终于又说:“我想看看于红红姐,骨灰埋在哪儿了?”
这时老人站起来,掂起旁边的一只草帽往外走。快走出院子了,才回头看我一眼,那眼里*痛苦和悲哀——我连忙跟上前去。
在龙潭乡北边大田的地头,有一个不大的坟堆,坟上的新土还未全干,周围散落着几片幡纸和冥钱。
我站在坟前哭了。老人蹲在一边,没哭,像是只为等我。
我抽泣着说:“谢谢你于红红,也谢谢你爹,谢谢你奶奶,谢谢你们的大恩大德。不管为什么,不是你从高中到大学的照顾,也没有现在的我……于红红同学,我永远记住你,你其实没有死,你把勇气给了我,我才能活下去。你也活着,你活在我的身上,我的命就是你的命……”
老人突然站到我面前,盯着我问:“啥?说啥呢?”
我吓得往后退:“我说错了吗?于红红给我的勇气……”
“呸呸!”老人生气地指着我,“鬼话!说的啥鬼话!”
我忙给老人解释,可越解释老人越恼怒,瞪着眼,张着嘴,手指着我一阵斥骂。老人说我是来作践他,作践他死去的闺女。啥子同学?于红红早在上高中时候就死了,你说的全是鬼话!他不依不饶地骂着,口水喷得我满脸都是。我连连后退,忙不迭地道歉。不是我跑得快,那只干瘦的手非掐住我的脖子不可。
我跑了好远,回头看时,那老人仍捶胸顿足地骂着……我满腹疑团。想回去寻根究底,穆彤彤和于红红,真的不是同一个人吗?
握紧手中的地图,我知道往前直走五十米右拐,第三个路口就是来时的乡村旅店。而此时,月亮很配合地躲到一块游荡的乌云身后,不愿出来。前方一片黑暗。犹豫了片刻,我决定回旅馆。”今晚太黑啦,白天再来看也不迟。”我想完,又自我嘲讽一番,”我啊我,原来你也是个胆小鬼。
不,我只是答应了石苓人,不要轻率。
前方传来说话声,人影闪动,让我吓了一跳,之后才发现抄了个近路,刚好经过了白天经过的简易市场,半夜三更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我经过市场时,无意看了眼里面的摊位,也就是花啊鸟啊玉啊古币啊什么的,对啊,这令我想起在白天,干瘦男人也说过同样的话。
这里最多的不是游客,其实是民俗学者和古董贩子啊!
我现在不是在扮演民俗学者。好,既然经过就去看看吧。
前面那家就有很多玉器,不象其他摊位的那些新颖的挂件,有近半玉器好象有些年代了,就这家吧,我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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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买玉吗?”离我最近的摊主是个黑黑的干瘦男人,有着精明的三角眼,感觉有点狡诈。”我的玉器都是真货,你看这些挂件,好看吧?出门在外的,买个玉,驱驱邪,明年就发财富贵吉祥平安了。”我晕,买个玉就好象买到了幸福了!
”我随便看看”!我看向摊位上的几十件玉器,对那些一看就知道是劣质玉石制作的小挂件我可没有兴趣。
”那些可都是搜集的农村里来的好东西啊,据说有些还是人家的传家宝呢。”摊主察言观色的功夫不错,”听说你去过龙家,小姑娘你看来是个懂行的啊。”
我晕,只是在石苓人那里耳濡目染加上古籍里面涉猎而已,什么时候我成了懂行的了?看来我还是应该先去上网学点玉器的基本知识再来,免得被人卖了也不知道。
看到我好象要离开的样子,摊主有点着急了”您再看看,这个玉,多好啊,质地温润。俗话说宝石有价玉无价,玉都讲个‘缘’字,如果您有合意的,价钱好说,也算结个缘吧。呵呵呵……”
我心想这个摊主怎么这么性急啊,再四顾看看其他冷冷清清的古玩玉器摊和另一边热闹的古董摊,有点恍然了:现在的人们买古董的越来越多,梦想着捡漏一夜暴富!但买玉器的就少了,就算要买也都到宝石行或金楼里去买了,因为那里有品质证书,现在又有几个人可以自己鉴别宝石的品质呢?就连我也是个门外汉。快淡季了,没有作成几个生意的摊主们都有点着急了。
同情归同情,但我是来找个可以打发时间的器物的,总不能买些没有用的东西吧?我微笑着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其他地方再看看。”
一圈逛下来,发现就那个黑瘦干瘦男人的摊位的玉器多,其他的卖玉器的多是些小挂件,要不就是卖古币的根雕的青铜器的里面带几个玉扳指玉环什么的。
最后我随便捡了几块碎玉,外面手机信号不好,别提上网了,我决定今天先回去充电,明天上午下载地图再来走一走。
回到旅社里,我顺便上网,兴致勃勃的到一些古玩收藏网站里看了一通,对于古玩的分类等有了初步的了解,我发现现在我只要一目十行的一看,就把这些资料都记住了,看来”点线状态”是真的有用啊。可惜查不到那块龙形硅化木的相关记载,至于我买的玉石,也随手堆在硅化木旁边。
等我想起来,惊讶的发现,那块硅化木已经发着琉璃莹光。我走过去,发现硅化木满身霞光盈绕,似水欲滴,而附近的玉石却黯淡无光,越看越觉得形貌如一顽石!
奇哉怪也!我抚摸着硅化木,突然眼前一花,无需主动打坐,就扫描到了泥丸里的光人,发现它比之前扫描全身时光泽要浓密点,但比刚成型时还是黯淡,我以为是经过磁场回路脏腑的静养了一段时间,所以光人的光泽又浓密点了,就开始把感知集中在光人”身”上,就在感知进入光人后我的扫描景象变化了,感觉到了个充满舒适白光的球形空间里,周围的白光里好象隐约有八团特别浓密。我想这个空间可能就是泥丸宫吧,感叹了一会,我开始往上方升去,突破这个空间并没有我原来预计的困难,就好象又水下浮出水面一样容易。又出乎我的意料,光人并没有进入另一个球形空间,而是已经到了本体的头,但还是兴奋地睡不着,我进入了第二项实验:”阴神”感知回到体内,稍事休息后进入光人,光人出窍,感觉和”阴神”出窍果然有区别。先不管两者的区别,象之前在大学里一样,光人到了玻璃窗边,伸出光带,轻车熟路的通过了玻璃。
想到就做,虽然说没有恐惧,但小心点总是没有错的,所以我先运行了一次”点线集合”再增强了点光人能量,然后把部分光人的能量光带穿过玻璃窗,现在的玻璃层架在光人的微观视觉下也有了增大,空隙也大了,所以我基本没有什么消耗就穿过了玻璃。这次我有意的分了近一半能量出来,果然,一出来马上感到地下空中五个异常能量冲过来,虽然有点不舒服的波动感,但是我已经没有惧怕感和危险感了,因为我可以感觉到它们的能量强度比我的弱了许多,于是我决定让它们靠近光人以便观察。
异体在快接触到光人时突然停了下来,我松了口气,观察起它们来,发现第一个异体的能量场和自身的能量场不同,它们是透明的,虽然体积没有变化,但是外形却不断变化着,感觉象是能量在翻滚一样。就这么一会,其它的异体也靠近了,但也跟第一个一样,没有对光人有进一步的侵犯。没有危险,我的胆子就大了,试着分出一只光带进入其中一个较弱小的能量团,好象它可以感觉到一样,光人光带所到之处让开了一条通路,没有出现在自身里的能量融合现象。
我试了其它的异体也是一样,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使它们可以感应到我的光人,而且把它们吸引了过来,但又没有出现能量融合或吞噬。我大胆的把整个光人都带出去了,还是没有异常。我不清楚到底是因为我的光人强大到使它们无法侵犯?还是它们本来就没有对其它能量侵犯的特性?
而且,这些难道就是所谓的孤魂野鬼?
一想到这些,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几个异体的出现还是让我产生了一点惊慌,我赶紧回到房间里,异体感觉不到了,默念了几遍”阿弥陀佛”,再出去,异体居然还在窗外不远,幸亏反应快,马上回来。
难道它们对我恋恋不舍,差点真正的撞上了。再试着用”阴神”出去,又没有反应了。就在这时,突变骤起,我体内里的晶球异常的发出了强光,对我的光人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吸力,等我发现不对劲时再想向下回到体内已经不可能了,一股空前强大的能量从上方接近,光是靠近,我的光人能量在对抗中飞快的流失。我赶紧停下光球的运转,并把它们送回体内。这股能量是停止下降而往上回缩了,但是这时我的光人能量已经抵抗不了它的强大吸力了,就在我因为它回缩松了口气时,光人已经不受我的控制被那股能量吞噬了进去。
我的意识在光人被吞噬时突然丧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意识逐渐回复过来,清醒后我象睡醒起床时一样想翻身起来,感觉不对,回神一看才知道现在还是光人状态,但光人除了中心的黄豆大的银色实体其它部位又回到了黯淡的光态了。
我打量了一下周围,是一个看不到边的立体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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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想起来,惊讶的发现,那块硅化木已经发着琉璃莹光。我走过去,发现硅化木满身霞光盈绕,似水欲滴,而附近的玉石却黯淡无光,越看越觉得形貌如一顽石!
奇哉怪也!我抚摸着硅化木,突然眼前一花,无需主动打坐,就扫描到了泥丸里的光人,发现它比之前扫描全身时光泽要浓密点,但比刚成型时还是黯淡,我以为是经过磁场回路脏腑的静养了一段时间,所以光人的光泽又浓密点了,就开始把感知集中在光人”身”上,就在感知进入光人后我的扫描景象变化了,感觉到了个充满舒适白光的球形空间里,周围的白光里好象隐约有八团特别浓密。我想这个空间可能就是泥丸宫吧,感叹了一会,我开始往上方升去,突破这个空间并没有我原来预计的困难,就好象又水下浮出水面一样容易。又出乎我的意料,光人并没有进入另一个球形空间,而是已经到了本体的头,但还是兴奋地睡不着,我进入了第二项实验:”阴神”感知回到体内,稍事休息后进入光人,光人出窍,感觉和”阴神”出窍果然有区别。先不管两者的区别,象之前在大学里一样,光人到了玻璃窗边,伸出光带,轻车熟路的通过了玻璃。
想到就做,虽然说没有恐惧,但小心点总是没有错的,所以我先运行了一次”点线集合”再增强了点光人能量,然后把部分光人的能量光带穿过玻璃窗,现在的玻璃层架在光人的微观视觉下也有了增大,空隙也大了,所以我基本没有什么消耗就穿过了玻璃。这次我有意的分了近一半能量出来,果然,一出来马上感到地下空中五个异常能量冲过来,虽然有点不舒服的波动感,但是我已经没有惧怕感和危险感了,因为我可以感觉到它们的能量强度比我的弱了许多,于是我决定让它们靠近光人以便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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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了其它的异体也是一样,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使它们可以感应到我的光人,而且把它们吸引了过来,但又没有出现能量融合或吞噬。我大胆的把整个光人都带出去了,还是没有异常。我不清楚到底是因为我的光人强大到使它们无法侵犯?还是它们本来就没有对其它能量侵犯的特性?
而且,这些难道就是所谓的孤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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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它们对我恋恋不舍,差点真正的撞上了。再试着用”阴神”出去,又没有反应了。就在这时,突变骤起,我体内里的晶球异常的发出了强光,对我的光人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吸力,等我发现不对劲时再想向下回到体内已经不可能了,一股空前强大的能量从上方接近,光是靠近,我的光人能量在对抗中飞快的流失。我赶紧停下光球的运转,并把它们送回体内。这股能量是停止下降而往上回缩了,但是这时我的光人能量已经抵抗不了它的强大吸力了,就在我因为它回缩松了口气时,光人已经不受我的控制被那股能量吞噬了进去。
我的意识在光人被吞噬时突然丧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意识逐渐回复过来,清醒后我象睡醒起床时一样想翻身起来,感觉不对,回神一看才知道现在还是光人状态,但光人除了中心的黄豆大的银色实体其它部位又回到了黯淡的光态了。
我打量了一下周围,是一个看不到边的立体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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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里?
我被绑架了吗?
我记得旅社的天花板应该是没有几百米高吧,但是……泪目,现在我上下左右前后根本就没有边际。
不过在探察过程中,我发现这个空间是由很多的能量空间汇聚成的,这些能量空间或称为能量巨球的能量波动都不同,有一些比较类似的其空间有交汇融合的部分,其它完全不同的则在相接处留有空隙,这个空隙里也有松散的能量和磁场反应收集的类似,我的光人就处在这样的一个空隙里,而这些能量球不时也会出现移动,空隙时大时小。
我现在无法吸收这些能量来补充自己,只有找一条路出去了。慢慢前行经过了几个能量球旁边,前面几个能量球融合在一起没有通路了,再回头发现自己被十几个这样融合的能量球围困在中间了,等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些能量球只是微微的蠕动却不让出位置来。
我心想干等也不是办法,还是看看这些能量球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小心翼翼的分出部分光带调大到微观角度,想进入旁边的能量球,发现这个和实体物质不同根本没有空隙让我的光人光带进入。试了好几个都没有办法。我想是不是调到能量波动相同时就可以进入了。于是把这一部分的光带能量波动调节到和能量球一样,在接触时又作好了随时放弃这部分光带的准备。
果然,光带顺利的进入了这个能量球,而且没有能量丢失的感觉,看来它不会同化我的能量,我的心情一松。就在这时,一股吸力传来,我的光人一下子就被整个的吸入了这个能量球里。
我吓了一跳,但是这次意识没有丧失,我定神打量起来,这又是个无边无际的空间,不过里面充满的是同一种能量,这个能量的波动好象是在刘家老宅时接收林友亚心声时的波动一样,难道是个思维能量波动?那么这里有其他人吗?
就在我闪过这个念头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着白色道袍的白发白须老翁,我吓了一跳,光人不由的往后漂移了几米,但是这个老翁仍然在我眼前一米左右,他不同于我的光人金身,而有一个近乎透明的身体,眼神很虚幻,对着我似看非看的样子,我感觉自己好象被彻底看穿了一样。
这个人是怎么出现的,他既不是实在的,也不是金身光人,同样也不是穆彤彤那样的纯灵体,但又有形体有意识的样子,那么他究竟是什么?难道,他是传说中已经成仙后的形态,那么就是仙人了?这里难道就是仙境?就在我动念间,这个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里突然泛现出无数的仙山云海亭台楼阁松柏鹿鹤。
哎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道我真的遇到仙人了?还是这些都是我的幻觉?!
我马上否认了眼前的蓝袍老翁是个幻觉,因为可以感到他身体的能量波动。看来我真的遇到仙人了,哈哈,从一开始遇到了女鬼血影鬼打墙和夺舍,到现在否极泰来,我果然有顽强的福缘啊。
因为我还不会光人状态的交谈,于是我只有等对方象林友亚那样来和我交谈。
光人幻出二只手来并在胸前作抱拳行礼状,心想仙人当前我可不能有失礼数,关系搞好了说不定还可以得到仙人的指点呢。许多明清小说,譬如聊斋志异阅微草堂笔记什麽的不都是说许多人就是在旅社里遇仙后得到仙法的吗,如果我也能够得到仙人指点,那么就福缘深厚了,哈哈。还好光人没有口水,要不然还真保不住我就会流下口水来。
哪知道我抱拳等了半天,“仙人”还是老样子那么虚幻深邃的平视着我,却没有其它的动静了。我开始疑惑了,难道这还是一个幻象?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仙人仙境?
”难不成那仙人是凭空而降的吗?”
不会是石苓人所担心的那样,我走火入魔了吧?
疑念一起,只见前面突然出现的那些景象一下子就没有了,我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惊魂未定的我看看自己没有缺胳膊少腿,但是,但是一抬头……老翁还是亘古如初的站在我的面前。我心思一动,难道是虚拟投影……现在科技那么发达,难保科幻小说里面的东西不会被人做出来了!至少苹果已经部分做到了!
又莫非,那些景象是应念而生应念而灭的?我说呢这些景象和电影电视里的怎么这么象,原来就是我自己潜意识的幻象。为了证实这点,我故意集中到“哎呀,我到了仙境了”的思维意识,果然“仙境”再次出现,意念一出现疑问,“仙境”就消失了。
还必须试一下才行,想到此我立即冲下楼。
——和女主一起来《装绅弄鬼》发现世界真相吧,可收藏投票,分享微信赚积分——”刚才真没有人进来?”
”真的!”前台值班的是一个挑染金发的大男孩,他从psp上抬起头来,睡眠不足的脸上做出一副慷慨激昂的表情,”我发誓今晚我一个盹儿都没打,甭说是人,就算是只耗子是个蟑螂也休想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进来!”
不理会他的贫嘴,我接着问:”那之前有没有客人上楼,或者……”
”没有啦,这位姐姐!事实上,最近是淡季,旅馆的客人特别少,一楼都还没住满,二楼就只住了你一位,其他楼层都空着!”
可是,我咳嗽一声,把半截话咽下去。难道这就是心诚则灵的真相?
果然是黄粱一梦。
”难道这位姐姐你看到了什么,还有一种可能——鬼魂!”看着恍然若失的我,男孩说完便哈哈大笑,发现我脸色不对劲才停下来,随即想必想到现在是凌晨,说自家生意有这些这些鬼怪灵异的确不合时宜,”对不起,我开玩笑的……我们百年老店保质保量……”
后面的话我没注意,因为……鬼?我摇摇头,周身泛起寒意,是啊,若是当做撞鬼,鬼迷心窍也又是个解释?正想着,我突然感觉有一道灼热的目光盯着我,一扭头,就看到一个身穿白色纱裙的女子站在门口,她的头发很长,将脸全遮盖住了。但这身影是如此熟悉,令我的视线无法转移,难道是……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女子缓缓地抬起手,那是一双鲜血淋漓的手,血水顺着手腕流下,衣物都被染得斑驳不堪,她将自己的头发慢慢撩起——我的瞳孔不断放大,里面清晰的映出一张苍白美丽的脸孔,穆彤彤!
那双大眼睛怔怔地望着我,粉色的薄唇露出凄婉的笑容!
”穆彤彤!”不管是真是假,我追了出去,而穆彤彤也在这一瞬间转身奔走。
我的超感官听见身后男孩叹息道:”唉!挺漂亮一女孩,居然这么神经质,刚才门口明明什么人也没有嘛!”
我无论怎样努力也追不上穆彤彤的身影,我只能一边追一边默默记下自己跑过的路。刚刚吃甜米糕的小铺子……直走……右拐……第三个路口……这不是通往”于红红”家的路吗?我在小巷入口停了下来,而穆彤彤的身影却突然消失了。
凌晨阴凉的风从里边吹了出来,周围的树影张牙舞爪的摇摆不定,就连月光都吓得躲藏起来。这仿佛是亘古不变的小山村,整条街道只在巷口孤零零地立着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
”穆彤彤,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我喃喃自语。理智告诉我立即回头,然而前方像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磁场,吸引我一步步走进去。我每走一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我高跟鞋震起的回音和我紧凑的心跳声。
这是一条僻静破旧的小街,似乎很久没有人来访了,青石路上都长出了青苔,街道两旁是一间间平房,屋着半文半白的话,低沉的嗓音掩饰了他的实际表情……和性别。
姑且说是“他”吧。
对于对方回避戴面具的问题,我并未多加追问,心想也许是为了吸引客人弄出的新花样。毕竟我知道在破四旧三十年之后,崇拜龙王作为一种古老的汉族民俗文化,在许多地区都有复兴,号称能为村屯辟邪收妖除瘟祈求庄稼丰收人畜平安部分地区其隆重程度仅次于春节。其中最重要的祭祀活动是傩戏,我在影视剧中见过,表演者身着古装,头戴帽子,脸挂各具象征意义的木雕面具,既有宗教人物,如开山钟馗等,也有世俗人物,如傩公傩婆等。村民手执刀斧戟剑棍锄铲之类的农具兵器,表演神秘诡异,整个剧目充满了阴森森的气氛,不由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仿佛读出了我的心思,那人用不带感情的声调说:”不是谁都能进我的龙王祠?小姑娘是有缘人,要不要求一支签?你这年纪,当求姻缘!“
”龙王祠的签?”刚见识过心诚则灵的我轻笑起来,”除了骗骗愚夫愚妇,不就是卖那些小女孩相信的桃花符结缘签之类的东西吗?买了就能获得一段命中注定的姻缘?或者让拈花惹草的老公回心转意?还要妇联干什么!”
那人并未给出明确的回答,指着房间里的签筒幽幽地说:”我这里的每一支签,都曾是一名信众的信物,又或者,就像他们的魂魄依附在这些签上一样,只等待合适的人来将它们取走……”
这样的说法实在令人毛骨悚然,我不自觉地皱眉,考虑了片刻,我还是赌气决定买一根。
”我随便选一支签吧。”我说完,就要伸手去拿离我最近的那一支。
”姑娘,挑中了就不能反悔。你做出的选择,无论带给你怎样的姻缘,都要后果自负!”
对方的话让我的心隐隐发憷,伸出去的手触电般缩了回来。但随即暗骂自己:”你在犹豫什么?这不过是对方故弄玄虚的手段。挑一支签而已,你还真以为是在挑一段姻缘吗?”
“就这了,多少钱?”
我专注地看着签词,却果然是姻缘签,只不过……“两世一身,形单影只”?
居然咒我!一定是庙祝在搞鬼!
我正想开口反唇相讥,才发现整间屋里只剩我一人,庙祝早已不知去向,而原本紧闭的门此时虚掩着。就在我要推开门的那一刻,屋内的蜡烛全部熄灭。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我惊慌失措,脑中唯一闪过的念头是,赶快离开这家龙王祠,让门外微弱的亮光驱散我心中的恐惧。
然而,门外依旧是一片沉重的漆黑。街头的路灯似乎太过着急地结束了它一晚的工作。
”怎么会这样?我该往哪走?”我在黑暗中凭直觉摸索行进,半分钟就像半个世纪那么长,长到我以为自己再也走不出这漫无边际的黑暗。路灯在此时闪烁了片刻,终于恢复光明。
居然已经到了旅社楼下,大男孩还在打瞌睡,我径直上楼回房间,屋里什么也没有。
终于睡着的时候,我不停地做梦。后半夜的时候,我又一次梦见了穆彤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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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
好大的火!
我梦见穆彤彤和于红红的脸变化不定,没有面孔的少女在山路上野藤丛中跑着,无数邪恶的眼睛从树丛里窥视着她。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呼喊着女儿的名字,跟着穆彤彤的身影追着;我梦见那中年妇女被人连拖带拉推到街上,脖子上挂着沾满粪便的破鞋,衣服被扒光,纤毫毕现的后背和前胸被人用墨水写着脏话;我梦见了着火的房子,中年妇女挣扎着往外爬,火烧着了她的衣服,烧着了她的头发,她爬着爬着就爬不动了,全身变成一团火,火焰中能听到她一声声凄厉的惨叫……穆彤彤全身白衣飞回来,飞到了中年妇女的坟地,看到了母亲被挖开的墓穴,又听到了母亲遥远而飘渺的哭诉……知道造反派带人挖了母亲的坟墓,使我连做鬼都没个藏身的地方。穆彤彤顿时恼羞成怒,在山坡上奔跑着嘶叫,大骂着姓龙的村长。村里人敲锅打盆,想吓退穆彤彤。穆彤彤在村庄上空飞着,满身的银光将天空映得通亮。穆彤彤看到了躲在石墙后面的村长,像道闪电似的冲过去,将房子钻出个大洞。抓着村长的脖子将他掂出来,在空中像鞭子似的甩来甩去。然后将他挂在了西边山岩的树枝上,纵声大笑着离去……
我被笑声惊醒,全身出透了汗。这时天色大亮,我侧身看了看周围,吓得叫了起来——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已经天明,我睡在地上的草丛中,而自己也分明躺在一堆凌乱的砖瓦碎砾上。再仔细看,露天的房的话又咽了回去。我能告诉他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吗?我们不过萍水相逢,他会相信我的话吗?说不定会被当成疯子的!”对不起,我只是一时睡不着……”
看得出我有所保留,男人很温和地转换了话题:”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岳文斌。岳家军的岳,文武双全的斌。沈小姐,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似曾相识,就好像……怎么说呢,也许我们今晚的相遇,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注视着我,令我的心跳顿时漏了两拍。
他想说什么?我有些紧张起来,难道是在……表白?不会,我们才第一次见面……莫非,我遇到了许多旅游杂志上说的那种在旅行中释放自我的人,也就是传说中的一夜风流?我低头望了望靠在沙发边缘的茶几,准备夺路而逃或者自卫。
看着我脸上多变的表情,岳文斌不自觉笑出声来:”对不起,我失礼了。我是说沈小姐你有一种令人想亲近的感觉,我们既然有缘相遇,就交个朋友吧。”说罢,他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并用钢笔在背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首都市文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总经理,岳文斌。”我凭借和夏绪学姐谈天说地积累的一点商业知识,知道”文斌地产”原先是在美国发展,几年前打入首都商圈,并很快在地产开发上取得卓越成绩,现今已算得上首都数一数二的大企业了。没想到它的总经理这么年轻,哪怕是代理也很是年轻有为。
”我最近在龙潭乡的岳宅静养,沈小姐有空可以来做客。”
原来他是岳氏富商的后裔,难怪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我客套地笑道:”谢谢,有机会一定登门拜访。”
仿佛知道我的心意,下过一阵的雨已经停了。我婉言谢绝岳文斌送我回去后,继续在街道上踽踽独行,手中红色的龙王祠批词,在这样的夜晚格外刺眼。
”龙王祠?”我默念着这三个字,今晚我心中有太多散不开的迷雾,仙境的幻想,窗魂不散的黑影那间神秘消失的龙王祠,那名巧然相遇的富有男人,都值得我反复琢磨。
回到旅馆后,我的睡意全无。我看着手上那张写有”两世一身,形单影只”的纸片,推敲起来。这上边是谁的批语?龙王祠庙祝说,每一支签都代表一名信众的夙愿,那么我选中了这支签,是否暗示我的悲惨未来?
这样的想法让我觉得荒唐可笑,但前思后想之后,我到前台拨通了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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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你可问对人了……”电话对面的人滔滔不绝的说,“什么?龙王庙?祠堂?差不多,没发现死者身上有相关的东西,只不过……仔细对比三个死者的共同之处可以发现,她们都是生于阴年阴月阴日阴时。这绝对不是巧合,凶手应该是特意对被害者进行过选择。我们都知道,关键在于,他是怎么知道死者的生辰八字的呢?”
是啊,他是怎么知道死者的生辰八字的呢?莫非是通过求签问卜的时候?
“你这是老思想,现在的女生迷恋着星相血型,还有多少人会去荒郊野岭的龙王庙上香?”对方扬扬自得的说,“我们首先想到的,应该是”可以入侵公安系统的网络,找到全市人的生日!”但他很快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不过,本市人口有将近一千五百万,犯人要逐个筛选然后再转换成生辰八字吗?就算这个犯人他是一个计算机方面的高手好了,他设计了应用程序自动筛选需要的年月日,那出生的时辰呢?户籍档案上可没有啊。而且我们国家为了孩子入学方便,有许多人会改掉孩子的出生日期。用这个方法查找显然并不准确。”
我不得不同意:”我也赞同老王你的看法。所以我们现在要想一想,在什么地方会用到生辰八字?果然还是会马上想到:”算命的时候吧。”
电话那头的老王也想到了:”庙宇!但不管他和那家龙王祠又有着怎样的关系。总不可能是未卜先知吧,还是那些女孩子自投罗网?“
我挂断电话,因为手机还在唯一的一家修理店维修,我只能借用前台电话,在前台值班的还是那个大男孩,正津津有味地玩着网游。一看到我挂断电话,他立马坐直身子:”哟,姐姐你是在玩推理游戏啊。我说你一晚上进进出出的都没有休息嘛。怎么样,找到你要找的……线索了吗?”
我正要托辞,心中一顿,来到前台里面,果然不出所料,那里有台笔记本。这样我就可以通过首都商业网站获取岳文斌的相关资料了。
我没有正面进攻,反问他:”小朋友,你知道龙潭乡的岳文斌吗?”
”嘿,你可以叫我唐龙。”他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当然知道啦,他是我们乡大富商岳默业的第二个儿子,接掌家业后经常上电视的。前几天还听我叔叔唠叨着他,说他好像出了什么事……”
”出了什么事?”我问。
”哎呀,我想不起来了,你知道上了年纪的人说话总是不清不楚的。”
我点点头:”没关系,那你可以帮我查一下他的简历吗?”见唐龙露出暧昧的笑容,我赶紧补上一句:”我不是拜金女,只想收集些材料了解龙潭乡……你知道现在给旅游杂志写稿可以返利的。”
”没问题!”唐龙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不一会儿他说,”有了!我念给你听听。岳文斌,文斌地产董事长岳默业之次子,首都市文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总经理。一九七零年九月二日出生于首都市龙潭乡,美国麻省理工大学管理学硕士……”
”停!谢谢,可以了。”我沉思着。岳默业?对,是这个名字,之前游以默调查的那个死于非命的富商,也是石苓人怀疑的包养穆彤彤的富商。
岳默业穆彤彤岳家龙潭镇……龙王祠!
那么,岳文斌真的和这里诡异的一切有关联!我的头脑一片混乱,事情怎么越来越复杂?看似毫无瓜葛的多者间,到底隐藏着怎样的联系?难道这一切谜底,都要等见到穆彤彤才能解开吗?
我不知自己几点入睡,一觉醒来只觉得头昏脑涨。
虽然脑袋晕乎乎的,可我还是敏锐地觉察到身边有一丝诡秘的异样。具体是什么我说不上来,就是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其实从昨天晚上开始,我一直有这种感觉——明明是空调房间,我却总觉得后脊梁阵阵发凉,似乎有一个阴郁诡诈的鬼魅就藏在离我不远的角落里,正撕开夜幕的一角,得意地瞅着自己的猎物,发出低沉浑浊的嗄嗄冷笑。灵感像一串火花,爆开又熄灭,熄灭又爆开。爆开时发出的炽白光亮,有时候甚至会令我觉得照亮了整个房间。熄灭时却又让我觉得自己沉入了黑暗无边的地狱。
床前的梳妆镜折射着窗外夕阳的余光,刺得我一时睁不开眼。想到今天的行程,我赶紧坐了起来。然后……一个纤细的身影在镜子里面一闪,我无来由地抬起头来,又觉得不对劲,一抬头,大汗淋漓!
是谁趁我熟睡之际走进这个房间?是谁在我毫不察觉的情况下替我换上这身寿衣?我快崩溃了,我奋力撕扯掉身上的寿衣,双手因为用力过度而颤抖不已。
这一刻,我真的好想逃回首都,把在龙潭发生的一切都遗忘掉。不!躲避是无用的!我最讨厌自己懦弱,从小到大,失去姐姐的我就告诫自己,一定要坚强勇敢,不要浑浑噩噩的生活:”沈水月,打起精神来,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的!”
我闭上眼睛,开始回想。然后……我看到了!
在我醒来的时候,身体在任意的动着。
话说,这能叫醒来?不,这是被弄醒。
‘我’边望着四周边慎重地在黑暗的房间中移动着。脸颊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是老式旅馆电灯的线。我——我的身体停下了脚步右手握着绳子然后朝上方望去并拉下了绳子。
虽然不知道是谁敢快从我的身体中出去。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作为我自己来说虽然想那么的说出来但嘴巴却不听使唤喉咙无动静发不出声音。我只能在成为一位旁观路人甲旁观着被人操纵着我的身体。
我——操纵着我的身体的家伙这一次把目光停留在旅行包上了。打开旅行包唰的一下子把旅行包弄了个底朝天里面的东西啪啦啪啦的全部散落在桌子上来。
教科书笔记本化妆棉。这些东西像雪崩般的倾泻而出。
目光停留在笔记本的封面上了。
“沈水月”
重复读了好几次。
“水月……?”
是我的名字啊。但是在里面操纵着我身体的家伙并不知道它自己所操作的身体是谁的身体。为了弄清是谁的身体而到处寻找着而现在终于看到了那笔记本得知了这名字。
对正是如此。我是沈水月可爱的女大学生和阴阳先生候补。
那么——你究竟是谁啊?
现在的情况也只能这么想了。
虽是这么说但是为什么会被附身这之前没有去碰过什么东西却会突然发生的事情?
我回忆着什么都没有的正常的——还是因为那大半夜的龙王祠。
现在是几点的说?
不经意地就这么想着向朝床头那边的闹钟望去的时候才发觉到我无法驱使我自己的身体。这可真让人不爽啊。
闹钟啊快看闹钟啊。直视朝墙壁上的闹钟看过去就好了只想看看时间而已。
虽是那么说——不是想那么说但是发不出声音没有办法传达到操纵着我身体的那个家伙那边去。啊!啊!真让人不爽啊!
这个人……大概是个古代的女人吧有时候会不经意地这么认为着。
刚起来的时候先拉了头发。本来头发并不长啊,于是就觉得奇怪了。
那么那个女人确认了,本应该有的东西却没了的超具冲击力的这件事情。
接下来——要怎么做?
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了转生成了一位叫沈水月的女生——那么这个人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我的身体纵着向着门的方向走去了。身子被篡夺了的我只能照着那个意思行动了。
要出房间么?出去了做什么?
我试着想了一下附身者会做的事情。在这种场合的时候——
“我是谁?这是哪儿?”
影视剧里面的失忆者有这么句惯用句。惯用句?这可不是韩剧里已被定下了的台词?而那以后那个人在刚才看了我的笔记本”我是谁?”这个疑问就算是解决了。而这次则是进行”这是哪儿?”的调查吧?
这儿是龙潭乡哟。地址说给你听也不知道吧!
虽想这么告诉给它听但是无法传到到它那儿。这可真让人超级不爽啊。我把门打开了朝着漆黑的走廊走去。房中相当的寂静走廊地板的冰冷像在刺痛着那裸脚的脚面般似的。身子在打颤牙根与牙根都对不上了。
但操作者好像完全不在意似的。就算想抱住自己的身体但两手不听使唤。踮着脚朝走廊悄悄地走去。
二层除了我的房间以外,还有三个房间都是淡季不怎么使用的房间——现在是空房间。
附身者走到走廊的时候并没有去看那三个房间而只是走过而已。
楼下的唐龙因为熬夜打游戏,好像还没有起来的样子。应该是在卧室里休息吧。这个人要是突然和附身者相遇的话会发生什么啊?这个人要怎么逃出去?虽然无法预知不过好在唐龙还在睡着觉我稍微放了点心。
到走廊的尽头右手边上有段楼梯。因为是晚上灯已经熄灭了。操纵着我身体的家伙没有开灯就走了下去。
喂!好歹开个灯啊!
因为拥有超感知,在没有开灯的状态下走房里的楼梯,对于我来说本来是轻轻松松但现在比坐过山车还可怕!
我的身体现在变成了最低级的乘坐物了。因为太害怕了想闭上眼睛但是连这个都没有办法办到了。
楼梯的中途有个右转直角。直角那边是最黑的地方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平常我就一直这么觉得。而那个最可怕的地方我的身体只靠着扶手就安全的通过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在内心又放了个心。
话说现在的我也就只有个内心而已。
下楼梯后,在右手边上就有个传达室。纸拉门就那么半开着。目光落到了脚步上走下楼梯的附身者停下了脚步抬起了头往传达室中瞭去。大部分都沉浸在黑暗中无论怎么盯着看也只能看到家具的大概轮廓而已。
我轻快地踏进了传达室。右手抚摸着墙壁在找电灯的开关。对于习以为常的我来说这是多么笨拙的动作。
不是那儿。柱子的——对那儿!
按下了开关荧光灯闪了两三次啪地亮了起来传达室的样子在灯光下浮现了出来。四壁萧然,只有墙壁边上摆着两个报夹。有金色的光反射过来。
我的目光停留在那儿,拿起一份报纸。
把四对折的报纸缓缓地翻开看着框上的日期。
原来如此是想确认日期啊。那也是啊。光有”我是谁?””这是哪儿?”是不够的。还缺少”现在是什么时候?”
反过来说你是从哪儿来的哪个时代的人?
估计不是远古时代的人。看它的行动就明白的。看旅行包中的笔记本,来了解这身体的名字也知道拉电灯的绳子按墙壁上的开关就可以点亮电灯。所以可以确定这不是石器时代生活在距今约一万八千年的山顶洞人。
到这儿附身者终于开始想确认现在的时间了。东张西望的视线停留在一侧上的时钟。
三点十五分。临晨三点啊!我还没有过这种时间起来的经验。睡眠不足是美容的敌人嘛。虽然是别人的身体但还是希望不要粗暴地使用。还回来的时候变样了的话那就不好办了。因为是我的身体嘛。
于是我深吸了一口气当然只是感觉而已。
会——还给我吗?
不会一直这个样子——被不知道是谁的女人篡夺着一直过下去吧?
此时头顶上有声音发出了。
我倒吸了一口气——这次身体也做了同样的动作。说是这么说但却不是照我的意思才做的。附身者也和我一样被那声音弄的提心吊胆的。
我明白那声音的正体。唐龙从卧室走到走廊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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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过来,会死掉!
二楼走廊发出着嘎吱嘎吱的声音然后楼梯间的灯被点亮了。因为伴随着开关声传达室纸拉门外的漆黑走廊变的明亮起来了。所以我明白楼梯间的灯被点亮了。有下楼梯的脚步声。然后明明正在直面着异常事态啊,而我的身体却神经大条的呼呼睡着。
神经反应速度突然间升到睡醒的程度。睁开眼睛上半身猛地坐起左右扭转着身体在寻找着音源的为止头正左看右望着。嗯!我还在半睡着的说。
那个人回到了房间了,唐龙没事。我松了一口气,可是身体像被冻住了似的动弹不得,是附身者的作为。然后只有耳朵而已在追寻着声源的移动。
果然就算是睡上一觉事态也还是没有改变。身体还是老样子不是我自己在控制着。那个谁刚睡醒。哇背后好冷啊快做点什么啊。
马上跑去确认闹钟右手按了下去闹铃停止了。要是放在枕边的话停下后又会继续睡懒觉。所以放在了离床稍远的地板上因而每当我去停下闹钟的时候我总是从床上半落下来就像是临死留言般的右手伸出的姿势。
如果是平常的我就又会缩回暖和和的被窝里去。
它则是很干脆的把我的身体直接从被子里爬了出来。盘腿坐在地板上边伸着懒腰边从太阳穴开始往右侧头部用着手指噌噌地搔了起来。并好像非常在意那长发一直用手指频繁地玩弄着。
呜!好冷啊披上短外套吧。我呼唤着‘我’。
所谓呼唤,说话还不如说是用意念来传达但还是传达不到。话说它不也是用着同样的身体嘛在话语传到前它也应该和我一样感觉到寒冷才对的。
我站了起来。狠狠地左右扭了扭脖子。很痛啊!原来的身体是不是有把脖子弄出吧嗒吧嗒声音的习惯啊?但是真不凑巧我是不会把脖子弄出声响的淑女。
喂。在干什么……寿衣?从哪里变出来的。别看啊别给我看啊。
“呜呜呜呜呜”窗帘布变出来的寿衣被穿上了,你是僵尸新娘吗?
我扭了扭腰边发出了那不是声音的声音边打开门走向走廊。
昨日依然历历在目今朝则又堂堂地在走廊上走着最下下了楼梯。
相比起这个来穿里面衣服的时候倒是弄了老半天。穿高领版上衣这活儿要是习惯了的话倒是没有什么难啊,第一次的话倒是挺让人困惑的。衣料像是要被撕破似的好不容易才穿了进来。最后把衣领从内侧翻出把头发给撩出来的动作倒是挺自然的。
正想着下面的是单纯的女式裤子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吧。结果它好像不知道哪面是正面的样子,最初把拉链置于左边拉上了拉链却又拉下了拉链,把它转到了右边去然后又弄回到原位置去了。总是是静下来的时候这一次又在想着什么?吸气把肚子给收了起来然后拉着卷边九分裤的上方上下动了动。
大概这家伙是从出生以来第一次穿卷边九分裤这东西吧。总觉得这卷边九分裤会掉下似的所以特地确认了一下会不会掉下去。
记得在电视上看到过,当女人被问到穿卷边九分裤的感想时。基本上都是大腿处总有风掠过很静不下心来之类的回答。估计它现在也正在体验着一样的感觉吧。
总之换衣服这一事件,好歹勉强的无事结束了。披着上衣拎着包我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下了楼梯后就直接朝着大门走去。
喂!等一下。该不会就这么穿着寿衣出门吧?
而且刚睡醒来的头发还是乱蓬蓬的在这之前刷牙洗脸都还没有完成的说。喂!不要这个样子就往外头走啊。
不像样的被当成精神病丢脸的是我啊!真是的。
在穿鞋子的时候从后面传来的声音唐龙正往这头看着呢。
“怎怎么了。大姐姐怎么早就要出门。”
“时间到了!”
“时间到了?”
“龙王娶亲……的时间……到了!”我不情愿的回答着,龙王娶亲!这四个字似乎有着魔力,话一出口,我有点头晕。离开了大门全身一震四肢一浮,感觉全身虚脱,使不上劲。
随后便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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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瞬间我睁开了眼睛,并眨了好几次。
死命地扭了扭脖子四周环视了一圈。
举起右手左手也举了取来。双拳握了又握。
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蓝色大衣制服卷边九分裤。
“……诶?为什么?”
下一个瞬间我嘟囔到。与此同时发出了
呀?怎么回事?
的声音。不,后者并不是声音感觉是直接传到我的心里的。
喂。为什么自顾自地动了起来这混蛋。
啊该不会……。
那个……
喔。是谁啊?
响声之后便恢复了平静。
记忆到此为止,我看了一眼钟,五点四十五分,来不及细想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我便匆忙出门。是否穆彤彤还是龙王祠作祟,这次终于到谜底揭晓的时候了?
白天的龙潭乡虽然不像晚上那般阴森,但依旧冷冷清清的。我独自行走在小街上,丝毫感觉不到这里有举办什么龙王娶亲民俗的气氛:”那个它,你在开玩笑吗?”
我也是做过功课的,自古以来,有道是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像龙潭乡这种以航海业捕捞业为生的古镇,往往也有为海神立庙祭祀的风俗。在科学技术不发达的年代,船夫渔民出海作业,总是冒着很大的危险,为了让大海安静,海不扬波,人们只好把生命托付给神灵。为了乞求神灵的保护,乞求海上风平浪静,平安无事,从最初的人牲血祭,到后来就在关口海湾修建了江神海神庙,通常有海中神将的海神庙河伯庙妈祖庙龙王庙等庙宇。例如渤海湾一带供奉的是上古北海之神禺京,手持弓箭,查看大海,哪儿的海浪过高,就射箭击碎它,巡海夜叉是它的助手。陪祭的还有雷公电母风婆和雨师。而川中拜祭的是李冰父子镇守三江的气势,两广拜祭的是妈祖天后林默娘。最多的就是龙王庙了!例如颐和园内昆明湖中的小岛就有龙王庙。昆明湖东边的水闸称为二龙闸。昆明湖西北的拱形桥就叫做青龙桥。
龙列为十二生肖之一,却是中国古代传说中的一种神奇动物,生活在大海江河或深渊巨潭中,能兴云作雨,造福人类,所以人们都崇拜它,迷信它。哪里有深潭碧水,人们就称之为“龙潭”。哪里有旺盛的泉水人们就视为“龙泉”。哪里有深涧峡谷之出口处,人们就命名为“龙门”。哪里经常发生河水泛滥,人们就在附近修建龙王庙,祈求龙王爷攘灾保佑。当然破四旧的时候,大多数庙宇都被毁掉了。而且今天,千里眼和顺风耳的功能已经由气象卫星和计算机承担起来了,现在的海神庙大多数是后人重新修建的,变成了旅游观光临风休憩的旅游业创收渠道。此刻我看到有不少房屋都开着门,里面住的全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昨晚看到的那家茶馆里也坐着四五个喝茶的老爷爷。我朝对面望去,幸好,那里还是一片废墟,没有再变成其他什么龙王庙,不然我真会以为自己疯了。废墟两旁是一家农具种子店和一间普通住宅,整条街都没有发现卖签问卦的庙宇。
突然,街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似乎即将出现什么吸引他们的东西,他们一起朝街尾望去。
我隐约听到一阵鼓乐声,就好像古装电视剧中迎亲的乐曲。难道这里真有一场民俗表演?那是‘它’要引我来看的东西吗?
我忍不住问站在身边的一位大叔:”请问,这是龙王爷要迎娶新娘吗?”
”是啊,我们就是出来看热闹的。”
”那新娘是谁呢?”
他高深莫测地说:”待会儿迎亲队伍走过来你就知道了。”
正说着队伍已经拐进小街。我看到走在最前端的是一队乐手,身上背着红布花球,吹奏着单鼓单号单唢呐。后边跟着一排穿灰麻衣的少年,个个手捧一幅黑框相片,就像死人的遗像。他们旁边是四十多岁媒婆一样的女人,人人撑一把暗红的招魂幡?哪有什么喜庆之色!
”大叔,这是怎么回事?”我以前只听闻过这种民俗,没想到今天亲眼所见。但,这究竟是谁家的龙王娶亲?
”这是龙潭乡百年一遇的龙王大典,也叫龙王娶亲。”
”什么?!龙王娶亲!”我当然知道,首都作为天子脚下,皇帝自称为“真龙天子”,皇帝的后代称作“龙子龙孙”,当然龙王庙地位非比寻常,别的不提,此地带龙的地名就很多,明十三陵大宫门外两侧有两座小山,如同哼哈二将守卫着陵区东南大门,这东西两座小山就被命名为凤山龙山。南苑是明清两代的皇家苑囿,是专供皇帝打猎游乐的地方,所以发源于苑内或附近的南北两条河,就分别命名为龙河和凤河。首都自辽代建为陪都以后,金元明清四朝都建都于此,无论城区,还是郊区县,不分山地还是平原,几乎哪个区县都有龙地名。在首都龙地名中,有的是街巷胡同,如龙头井街二龙路上龙巷龙家胡同等。有的是村镇聚落名,如青龙桥镇龙湾屯龙门庄龙背村等。有的是山名,如龙山九龙山蟠龙山龙骨山等。有的是水名,如大龙河龙潭湖白龙潭龙眼泉等。有的是风景名胜名,如龙庆峡龙门涧白龙潭黑龙潭等。还有的原是寺庙宫观而演变成地名,如龙王庙龙泉寺回龙观等。譬如首都新十六景之一的龙庆峡。所在地延庆县在辽金时名缙山县。因元仁宗诞生于县内香水园,所以元仁宗即位后,便将缙山县升格为龙庆州了。大明朝初年,龙庆州被废除,到永乐天子年间重新在这片土地上设州置县时,便将州名改为隆庆州了。即把“真龙天子”的“龙”改为“兴隆”的隆,因为在明朝天子的眼里,元代帝王决不能是龙。到明朝隆庆年间,又为避明穆宗年号之讳才将隆庆州改为延庆。甚至按照一位本地人教授酒后的说法,如果大家稍加留心,就会发现首都的一些龙地名可以组成一条地名龙。大兴县礼贤乡有个村庄,相传是明朝建立的,名字就叫“龙头”,庄的北面有一道沙岗,是历史上永定河泛滥淤积而成的。这道沙岗高四五米,占地十余亩,横卧如龙,人称“龙身”。后人在沙岗前建了一座庙,庙前有一眼常年吐着甜水的水井,叫“人头井”,古庙香火本不太旺盛。直到清朝时有一年大旱,滴水如金,但人头井的水却一直很旺。有一天有人来井上提水,见井里有一个龙头在晃动着,好像正在吐水,消息传开,人们争相观看,于是人头井便改名为龙头井。原来的古庙也改为祭祀龙王的庙,香火大盛。老舍笔下有名的龙须沟,则从天坛以北以东,向东南流出首都城外。
这条龙须沟很可能是古代高梁河下游故道。大概因为首都城是明清两代的都城,是自命为“真龙天子”的皇帝生活居住的地方,因此这条河道也就有了龙须沟的美名。虽然现在的龙须沟改造成地下暗河,但位于其上和两侧新建的街道和居住区却仍沿用它的名字命名,如龙须沟路龙须沟北里等等。龙头之下就是龙背村龙骨山。龙背村位于海淀区的西北部,西依金山,因山势颇似龙背,村名由此而得。龙骨山在房山区周口店西。因山上盛产中药龙骨而得名,更是新洞人山顶洞人的故乡,是研究古人类和古脊椎动物的科学基地。龙身有四只龙爪。一在宣武区的龙爪槐胡同,在陶然亭公园西边,一在朝阳区的龙爪树,在小红门北。龙体分五色。卧居密云县白龙潭为白。潜藏于密云黑龙潭中为黑。兴风作浪在石景山区的黄龙潭中为黄,聚云化雨在石景山区青龙潭内为青色,在延庆县红龙潭又变为红色,五色混同,故平谷县有金龙殿。龙时而腾飞升空,故东城区南池子大街路西有以桥得名的飞龙桥胡同,时而又蟠蜷一团,化作石景山区层林密布的蟠龙山。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但是历朝历代,哪有龙王娶亲像是出丧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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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有特殊字符,抓取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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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头痛欲裂地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房间里的床上。四周的家具老旧而没有时代感,但给人干净清洁的印象。看上去这是一家农舍的卧房。
清早的阳光从糊着报纸的窗户外透进来,和煦地洒在我身上,我第一个反应是:”我还活着!”只是……发生了什么事?那两个迷昏我的男人呢?我在恍惚中听到他们要杀了我……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已经过了多少时间了?“
“你醒了。”
之前同车的干瘦男人掀开布帘进来,只不过看起来更憔悴了,看到我清醒过来,显得很高兴。递过来一支海碗:“喝口汤暖暖身子。”
”对不起……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接过汤,却迟迟喝不下去。难道我以为是萍水相逢的这人救了我?
干瘦男人止住了我的疑惑声音,然后开始询问我的身体感觉等情况,接着问起我“发病”前的感觉情况来。呃,这个怎么告诉他啊,我只好转移话题了。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我怎么到这里里来的都不知道呢。对了,这位……龙先生啊,我是怎么来的啊?”
“我大号龙四海,本地人都叫我龙四。你不记得发病的经过了?哎呀,你不知道,我遇到你当时心跳都快停掉了,我阿姐前后反复给你心肺复苏了八次才把你的心跳回复过来呢。后来你就一直昏迷不醒,全身神经反射都没有了,脉相也乱七八糟的,我们大家都以为你救不活了呢。”
“是吗?那要谢谢各位的救命之恩了。”
“不用谢,这个只不过是我们的本分罢了。”龙四海谦虚了一下,又道:“你且安心住下了,过两天我送你去车站,这里……不是单身女客久留之所啊!”
眼看着他似乎知道什么,我下意识的问:“你知道穆彤彤吗?”
龙四海身形一震,转头就走,只留下了一句话:“你是来找那孩子的……冤孽啊!”
晚上睡觉,我就占了龙四海的床,龙四海就在地下打着地铺,据他说自己是丑汉采药人入籍本地,没有婆娘和儿女,只有一个干亲阿姐。
我感觉一阵说不出的诡异,于是也没有说什么,提心吊胆的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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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我就给龙四海的动作给吵醒了,起了床就走到了屋子外面,只见龙四海把一个箩筐背上了身上,箩筐里面装着砍柴的刀,已经整装待发了。
“走吧,既然你为她而来,就去穆家老宅走一招吧!”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把自己的个人物品包收拾好,然后吃了点干粮就跟龙四海一同上山去。
一路上,龙四海用刀砍下了一下细柔的枝条放在了箩筐里面,一边跟我介绍着山里的情况。
“这山据说过去可以通到桃花岛,可是后来传说因为天打雷劈海龙王劈断了山崖,山路险峻,常常有过路人失足落得个尸骨无存,久而久之,就有人传说是天罚留下了诅咒,渐渐的成为了荒无人烟的地方。以前旧社会还有人迫于生计上来打个猎什么的,可是现在,村里的人开发龙潭乡做旅游景点,就顾着在自家门口做生意,很少上来了,哎唷,小心,这里有个坑,对对,要小心的跨过来。”指着隐藏在杂草丛中的路况,龙四海小心的提示着我,生怕一不小心,连累了我受伤。真是个好人。
这时的山果然是荒山野岭,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杂草,高的地方,竟然还来到了人的胸前,要不是有熟悉地形的人带着路,根本就不知道怎样走才是。
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路,龙四海就停下来了。
“龙大叔,是这里吗?”看着眼前一片的草丛,什么也看不清楚,我不由得疑惑的问。
“对,就是这里,我就是在这里找到那个……的,可是,怎么现在找不到呢?”四下的寻找,龙四海似乎还是找不到那一个老宅。
打量一下周围,我根本就不觉得这里跟一路上来的山路有什么不一样。莫非是认错了?
“不,不会认错的,这里跟刚才是不一样的,可是,怎么找不到呢?”还是四处的找着,龙四海边翻开身周的草丛,边仔细寻找。
“龙大叔你慢找,我不急。”看着龙四海的动作,我拍了拍手的汗水,选择了相信龙四海,如果他意图不轨,早在前面就可以动手,不过我现在也是能打的。
“啊!找到了,就是这里,你看那边山崖……这就是穆家老宅。”
这个没人使用的院落。门是老式的红漆木门,依然关着。房后的林木已经长成一道风景。这里的环境或者让刚从外来的游客感到特别满意。许多出外打工的空心村都是这样,但斜跨两扇门的黄纸封条,显然是证明了在被查封后打开过,或者说有人来过。按照石苓人那些民俗学书上的说法,这是说院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但一般人都怕进去惹身上晦气。有谁会来?
穆彤彤吗?
这房子在山崖最西头,与相邻的峰头隔着一段距离,很规整的三间青砖灰瓦房,还有一个宽敞的院子,已经有了厚厚的积灰。看起来房主全家出外后,再也没有回来。我惴惴不安的推开大门,走进去这所荒草丛生中的老房子,见院内秩序井然,一副画架摆在篷子下,上面还放着画板,穆彤彤就在这里生活和绘画吗?
画布上是一幅未完成的油画,看上去像是隐藏在黑暗中的女人,还有莫名的火苗,的眼睛……暗影中那女人的身体,在火光映照下,一侧*和腰身曲线散发出赤红的亮光。奇怪是那红色竞还那么鲜艳,长年累月在外面风吹雨打也不褪色。画架上,调色板颜料画刀和画笔都在,像是主人刚离开一会儿似的。如今的门半开着,屋子里却显得很昏暗,是外面的篷架把光线遮掩了。我走进屋,怯怯地站在房子中间,分明感到屋子里有动静。
突然听到”嘎巴”一声轻响,我连忙退到了门口。
我试探地问道:”穆彤彤,你在吗?是你在房间里吗?——”
没有人答应,很静,好像所有的东西都屏住了呼吸。
我咽了口唾沫,缓缓地往前走。我先推开了东边的那间房。里面有几个简易的巨大木架,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石膏塑像,旁边还堆着很多画框。而墙上,一看便知原是挂着画的,现在却摘得空空的,只剩下一根根垂吊的麻绳和一点点生锈的钉头,有蜘蛛顺势在上面结了网。
趁着微弱的光线,我看到角落里有张桌子,上面放着很多书,摆得整整齐齐。我走过去一本本翻着,只熟悉但丁伦勃朗拉辛丹纳的名字,其他都是些对我来说陌生的艺术理论和大师的画册。我想找找日记本或者照片什么的,可翻了半天没见穆彤彤的任何个人记录。
有一本书摊开在桌上,上面有层薄薄的灰尘,书名是很长的外国人名字。我正要翻看那书时,却发现旁边有一张熟悉的名片,竟是岳文斌的。他也曾给过我。这手写的名片不只一张,桌子角落还放着一大叠,地下也撒了几张。这么说,岳文斌也来过这里?
——即使给人名片,也是一张,不会那么多张;还有地上撒落的名片……只能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他慌乱中掉的,那个男人受到了冲击。
——看来,穆彤彤就在这里。我一定要找到他。
我很快在屋里找了一遍,判断穆彤彤不在这个房间。随后,我果断地从东边房走出来,走到西边的房间。这间房窗帘没拉开,屋里黑洞洞的,恍惚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穆彤彤,是你吗?——”我声音颤抖地问,小心向前移动着脚步。
黑暗中不见动静,但床上那灰蒙蒙辨不清什么颜色的被单下鼓鼓的,像那人侧躺时缓缓的隆起的身体。我又缓缓地跨了一小步。
这时,那被单”唰”地掀起,从里面窜出什么东西,一下子跳到我的面前,”汪汪”大叫,我吓得大惊失色,一转身摔倒在地上。
是狗,一条又高又瘦的大狼狗,在我面前跳着,脚趴着地,伸头向前,龇牙咧嘴,”汪汪汪”威慑地嚎叫,响声如雷,震得屋话呢?去哪啊?走村串寨还没见过这么水灵的……我弟弟活着的时候最好这一口。”
不知道什么找到我的,看来贼眉鼠眼的八一爷和胖子遇见我的时候也没跟他提起我,现在他还在试探。我抬起左手对着弯曲的小拇指吹了一声口哨,狗立刻像上弦的箭一样冲了出来。真乖!
”呀!怎么又是这狗?”他向后退去。
我松了一口气,身后传来脚步声。
”小姑娘?”龙四海问,”你咋还在这儿?”
”我是……”我犹豫一下,”这狗跑了出来找我,我要养它。”它偎在我脚边,发出呜咽的声音,看来很疼。
”哦!”龙四海吁了口气,”那狗有主了,赶紧回去吧!”
”他伤了穆家的狗。”我一只手指着丑汉,不愿意让他走。
”伤就伤吧!不就是一条狗嘛!”龙四海看见那丑汉,脸色一变,说,”回头给包包就行了。黑灯瞎火的,它扑上来就咬,人家也是防身,还以为是个狼呢!”
”他防身?”我不信地瞪着阴暗处的陌生面孔,”不是说这山上早二十年就没人打猎了,他一个丑汉采药人,大半夜地跑山上来干啥?”
”看你这孩子,这断岭这么大,又不是一家的自留地,咋这么说话呢?快回去去吧!采药人的事你少掺和。”龙四海伸出一只手,把我拨到一边,拉着那丑汉采药人从我身旁走过。
”王八羔子的!”直到转过了几道山梁,龙四海才黑着脸骂道,”果然是大金牙那伙人!你一落单他们就盯上你了!”
”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要杀我?”我终于问出了这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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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为了灭口吧,发丘盗墓是大金牙那伙人常干的事!”龙四海和我对望了一眼,叹口气说,“这座荒山野岭传说很多,除了龙王娶亲的故事还有一种说法,据说这个地方曾经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炼了一炉龙虎相啖丹,因为烧火童子打盹儿走脱了黑龙下海,只来得及雷击断崖,镇压虎煞!”
年初这里来了几个丑汉采药人,说是采购果品的,可是在你家一住就是小半年,没见运出去半个果子,倒见村子里的坟头少了好多。后来我爸听到风声,说是一个锅碗瓢盆能卖几千,他就心痒了……”
我肚子里憋火:”盗墓犯法的,大金牙他们瞅准这是个发财的机会,整日埋伏在车站一带,看着你们这些来旅游的女学生,便动起了歪心思……”
”那为什么不报案把他抓起来!”我激动不已。
我拍拍我的背:”他们是龙潭有名的地痞流氓,在乡上供养着不少当官的,平时对我们这些村民看不顺眼就打个半死。谁都告不了他们。若真有外来的女学生被害,我们就算知情也不敢说,怕他们报复!”
”简直是社会毒瘤!”我话一出口,便想到了穆彤彤,想到昨天傍晚岳家的那场龙王娶亲。会不会,穆彤彤也和我一样遭到那伙”盗墓集团”的毒手?
”这个房里一共出过几条人命,你还是不愿告诉我吗?”
他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脸,声音沙哑颤抖:”我不能说……不能说……”
”是你们把他们杀死的?”我问道,自己也感到后背阵阵发寒。
”不……不是……”
”那是什么?”
”娃儿啊!你到底想干什么?”龙四海的眼睛里透出一丝绝望。
我叹气:”龙四海,你应该知道,我是个天生鬼眼的孩子,与穆彤彤同是异人,我们能看得见这屋子里见不得人的事,连那鬼的哭泣哀号,我们也听得真切。我初回去时你很慌张,是吗?大妈更是恨不得将我推出门去。因为这个房里出了问题,藏了污垢。”我指指脑门,”精神的污垢更可怕。它会把你染黑熏臭,甚于鸷击狼噬。”
他呆滞地看向枣树下的一寸土地,傻了一般。
”要我提醒你吗?”我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表情,”断岭上的窑洞,山北边有一个孤茔,那儿有一具没能入殓的尸骨。你还想让我说下去吗?”
他颤抖着,瘫软无力地倒下去:”你……全都……知道了?”
龙四海的眼窝里流出混浊的眼泪,他叹自己,老了老了,反倒一失足,千古恨矣。
”二十年前冬天里,村子里来了个丑汉采药人,只可惜母亲患了严重的肾病,久病医不好,她被尿毒症折磨得虚弱不堪。孩子的父亲说求了许久才找到蓝家,听说蓝家婆婆可以断神明都不敢断的事,求一卦,若是蓝家婆婆说这病再也治不好了,他们就死了这条求医治病的心。若是说可以治得好,他便把祖上传的宝贝送上,当做医费。”
我明白大妈要干什么了,她怎么会放过送上门来的好处:”什么宝贝?”
”一件汉代的御制青玉片,的确是个?蔽锛ㄌ迕髁粒嘀蟹汉冢裎魄逦底颖趁婊瓜馇读耸丝糯笮〔坏鹊暮焐!?
”我大妈是不是骗人家住下来,说自己就能治好那妇人的病?”
他摇摇头:”我劝过她,不义之财不能要。可她说煮熟的鸭子怎么能让飞了?”
他无力地垂下头,点一下,又点一下
”那女鬼是谁?为什么全村人都那么害怕?”
村长咂着嘴说:”说不清,这两个月村里死了好多人。没人看到那女鬼的脸,看到过的人都死了。”村长好像不愿多说。
村长媳妇在搅面浆,插话说:”都说是玉娘和她女儿干的,说她们阴魂不散,变成鬼出来杀人报仇,把跟她们家有仇的人全杀了。”
村长瞪她一眼:”那人家知道个啥,乱说!”
我想把村长支走。”村长,我们两个帮大嫂的忙,你去外面抽烟去吧。”
村长就去了堂屋。我坐在灶前烧火,我在旁边拉风箱。村长媳妇将搅好的面浆倒进锅里,用长勺搅着稀粥,压低声音说:”真有点谱。
你想想,跟她们母女有仇的杨洪德全家都死了;接着,那那人最恨的老村长王闹也死了,连闹叔家闺女小媛都死了。还有,过去动手封过她家房子的那些人,都接二连三地死了。好多人都说是她娘儿俩害的……”
”玉娘叫什么?她女儿叫什么?”
”玉娘的名字叫啥英吧,反正好多人都叫她玉娘。定地看着张平树的双眼,说:”玉娘小姑娘房子里的鬼是穆彤彤吧?”
”啊?你……怎么知道……我……”张平树果然方寸大乱,搂在怀里的钱袋都几乎跌落了。他喘着粗气,呼哧呼哧,十分刺耳,看着我的眼神再无防备。
我知道自己已成功了,等他稍微平静后,乘胜追击:”我知道一部分,所以如果你隐瞒真相,我很容易听出来,那么这些钱也只能属于下一位有缘人了。”
”不,不。”他频频摇着头,下意识地搂紧钱袋子,”我会照实说的,真的,你问吧。”
”张大叔你见过玉娘小姑娘吗?”其实看他相貌六十上下,肯定是没见过玉娘的,但这样问容易打开话题。
张平树摇了摇头,”没有,我一九四四年出生的,那时候他已不在了。”
”那时,张小姑娘的房子还在吧?”
张平树点点头,他的目光落到远处,好似在回想着旧房子的模样。说:”是的,一幢老房子,房子里住了两个人,那个?媚铮歉鲂”媚锞褪牵庞彼僖勺磐鲁稣飧雒郑碜迂砸欢叮蠢此抡飧鼋姓庞男”媚锊皇撬篮蟮氖拢谒熬鸵丫滤恕?
张平树苍老的声音,并不细腻的描述,将我与?拼搅思甘昵埃切┱戳嘶页镜木墒吕铩?
张平树出生时,玉娘小姑娘已失踪两年了,他是在上海失踪的,消息传到龙王乡又隔了大半年。在那个动荡的年代,食不果腹,命悬一线,人人自危,玉娘虽然在龙王乡赫赫有名,也没有多少人去关心他的生死了。玉娘的父母兄弟早就殃没了,宅子一直是一个叫秋姨的中年妇女在打理,那秋姨是外地流落到龙王乡,被玉娘父母收留的,别人都不知道她全名,只得随着张宅的人叫她秋姨。她沉默寡言,很少与张宅外的人接触。
玉娘失踪前几个月,专门派人从上海送了一卡车东西回去,当时龙王乡很多人去帮忙搬,都是亮晃晃的器械,看样子当时玉娘有意把德方实验室从上海迁回去乡。因为龙王乡三面环山,交通不便,在战乱年代算是个比较安全的地方。那次他还托人捎回了一个?媚铮杲鑫逅辏褪钦庞?
对于穆彤彤的身份,龙王乡人猜测不已。若说是玉娘的女儿,为何从来没有听他说过。而且玉娘一九三九年上京后,立刻带着老婆和儿子即当时两岁回去祭祖,按穆彤彤的岁数,当时应该已出生了,为何又不带回去乡呢?但若说不是,这?
穆彤彤与玉娘究竟是什么关系,由于当事人已殃,很难说个确凿了。在我所查到的资料里,都提及玉娘仅有一子,就是张逸文的父亲,对于穆彤彤无一字一文的记载。此时,我心头油然而起一种对穆彤彤的同情,因为我已隐隐感觉到,她天生就是个悲剧。
五岁的穆彤彤被人从车上抱下,随后就被秋姨接了去。?苤挥幸幻妫蠹一故墙辞宄耍歉鲇胫诓煌男”媚铮成园祝纪肺18澹袂槔锩挥心歉瞿炅湫”19拥奶煺婊钇谩哪抗馓乇鸾写蠹矣∠笊羁蹋耍敝性泻退抗饨哟サ娜怂担孟褚幌伦颖凰戳烁鐾浮逅甑暮19友剑馐俏薹ㄏ胂蟮氖隆;蛐碚且蛭庖坏悖赜谡庞难炝餮砸豢季筒ハ铝酥肿印?
玉娘失踪后,穆彤彤就跟着秋姨生活,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那人,一个古怪苍白的
两个女子,一个年华渐老,一个沉默长大,在玉娘的祖宅里遗世生活,但又为众人密集的目光所偷偷关注。在龙王乡古镇平静枯燥的乡村生活里,她们的与众不同成了民众口头翻来覆去的话题,每多谈一次,她们的古怪便添了几分。人的心理真是矛盾,在那时,人人都期待着两人的妖异行动来印证自己的真知灼见,可当真的来临时,却又承受不住。
玉娘在龙王乡算得上大户人家,颇有些产业,有农田竹林数十亩,如数租给佃农种植。人弱有人欺,从古至今自东向西颠扑不变,龙王乡虽民风淳朴,也不过是在欺人方式上柔和婉转一些。那些佃农见东家玉娘失踪数年,看来是不可能再回来了。又见张家大宅里住着一中一小两个女子,来历不明,渐渐就生出怠慢之心,要不就是迟迟不交租金,要不就少交。
秋姨不吵不闹,也不找族长诉苦,径直带着穆彤彤去找佃农,也不说话就在人家面前一站。秋姨面目沉郁令人不舒服,
这不过是件小事,但在平静的乡村生活,根本就没有什么大事发生,这类的小事足够本地人唠叨上几年了。在村民们的唠叨里,时光悠悠滑过,转眼到了一九四九中国解放了,打土豪分田地,玉娘小姑娘所留的农田竹林大半充公,仅余一亩为自留地。所有成年人都要参加农村公社劳动赚工分才能分粮分钱。秋姨与穆彤彤,一个五十岁,一个十三岁,都不是劳动力,只有政府补贴些许粮食。庆幸以前贮有粮食,两个人倒也过的比一般人家富足。
到了一九五四年她们收养了一个外地流浪来的丫头。
一幢大宅,三个女子,各有各的稀奇古怪,秋姨阿昌穆彤彤依旧是镇上人茶余饭后的话题,人们总觉得她们应该做些什么,才对得住她们古怪的外表。自从这娘儿俩来后,村里的麻烦就稠了……妥了,妹子。熄火吧,粥煮成了——,‘
这时,只听”嘣”地一声,饭锅爆炸了。锅盖飞起来,险些砸在村长媳妇头上。满锅的稀饭从灶膛里流下来,把下面的火噗地湮灭了,冒出大团大团的白烟。再往锅里看去,除了锅底部有个大洞外,里面没有一点饭了。村长媳妇大惊失色,瘫坐在那里,脸上现出从没有过的恐惧。我和我也相对发愣了半天。
村长媳妇抬手朝自个脸上打着:”呸,呸,我这臭嘴,乱说话!该打!”
没有稀饭,村长去邻居家借了一茶瓶开水,就着热好的饼子,让大家把早饭送下。整顿饭,村长媳妇什么话都不说了,脸色始终是阴沉沉的。
两人吃了早饭,说没事想在村里随便看看。村长领她们在村中间走着,说俺这个村叫龙王乡,祖上都是躲土匪来这里的,也不知道生活多少代了。这里在山沟中间,河南山西两不管的地方,方圆几百里都是山,想去看汽车也得先跑六十多里山路,所以平时很少有人来这儿,天高皇帝远哪!
我不想听这些,她还在想着玉娘和于红红的事。”村长,玉娘和于红红活着时在哪儿住?她们的房子在哪儿?”
村长愣了一下:”在村子西北角,房子早就塌了。”
我问:”我们觉得很有意思,村上有谁跟于红红熟?”
村长说:”村里像她一样大的多,秀云路生闹叔家闺女小嫒,都跟于红红一块上过学。素芳明轩,还有我,比他们低一届。于红红先是在前面小学上,后来村办学校停了,去山那边巴垌的合办学校上。再后来于红红她们四个进县城上。现在那一届的学生,嫁人的嫁人,出去挣钱的挣钱,没几个在山里呆了。可能路生还在家,去年从城里回来了。”
”路生在哪儿?我们能找他聊聊吗?”我问。
”他就在前面住。进城做建筑工摔断了腿,老婆也跟人跑了,在城里伤透了心,就回来了。他一个人种片地喂几头猪过日子。”
我问:”那小媛是怎么死的?”
村长说:”你们老问这些干啥?小媛都死一个多月了,大概被狼吃的……提这些干啥?真不愿讲这些。你们城里人就是好奇,听别人几句话就以为遇到了天大的怪事,这山里稀奇古怪的事多得太多了。”
往前走时,见有个年轻那人站在门口嗑瓜子,斜着眼笑着看村长。
村长和她搭讪,问她娃子上学去了吗?男人来信了没有?说着说着就偎了过去。那那人说,房里还有些烟丝,村长你喜欢不?村长说当然喜欢,我烟瘾正上来了呢!村长去拿烟丝,进去就把门掩上了。
我和我对视一笑,趁机走开了。
她们又看到了傻子,他正坐在村东边的山坡上,呜呜哇哇地说着什么。他对面有个老婆婆在捡柴,头发灰白,穿一身黑衣服,一边听傻子说话一边朝这边看着。我向他们摆了摆手,那傻子没反应,老婆婆晃下手招呼着。她们俩没停下,走着问着来到了路生家。
见到路生让两人感到吃惊,村长说他只有三五岁,可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得多,灰头土脸,胡子拉楂,架着两根自制的拐杖,拖着瘸腿从屋里走出来。他怕屋里太臭被人瞧不起。两人跟他闲聊,问他上学时的事情,问他出去打工时的情况。路生眼里满是忧郁,说每个话题都是哀叹。他不停地说自己命苦,中学没毕业爹娘就死了,房里倒了顶梁柱,日子也变了样,再也经不起风雨了,眼下这样跟死差不多。
但谈起上学时候的事,路生的眼里仍有情不自禁的亮光。
这时,我将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那是来前翻拍的穆彤彤的照片。
”你看——见过她吗?看着熟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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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四海拿起照片看,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吃惊地抬起头来。
”她?——她已经死了。你们从哪儿弄的?”
”这是穆彤彤吗?你肯定是她吗?”
龙四海满脸恐慌,忙将照片塞给我:”她的事与我无关,我不知道,我也没害过她。别问我,别问我。”转身挪着进了山路里。
我想上前拉他:”哎,还没说完呢?”
龙四海叫道:”你走,你们走!——”
我自言自语的说:”看来,这个穆彤彤就是穆彤彤。”虽然他说穆彤彤已经死了?
”那显然是她的死有问题。”
”这就是说穆彤彤没有死。”
”是啊。她的过去肯定有个谜。”
”像龙四海那样年纪,肯定知道过去的事。”
山外是绵延不绝的平原秋景,天高,天蓝,金黄色的稻浪一伏一起。慢慢地,视野中的风景由平原变成了丘陵,起伏不定的小山包圆滚滚的,一个一个从我眼前滚过。然后天暗了……我拜托了龙四海去旅社取回我的行李和手机,自己信马由缰的游荡,除了傻子夫妻外,村子里很多人都和龙四海一样,只要一提起穆彤彤,就闭口不谈了,要么找个借口走开,将我扔在那儿发愣。问了半天,居然没问出什么。更糟糕的是,蓦然回首,光影里,依稀倚了几条人影。
刹那间,我知道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这是一个小地方,是本地人的地盘,不费吹灰之力他们就可以查到我住在哪里,长什么样子,我的一举一动全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显然,现在我已经被他们监视了。但是为什么呢?
这里面应该有个秘密。一个能让所有的老年人口径一致地说了谎;一个能让当时的人簒改档案,恨不得将赫赫有名的穆家从龙潭历史上抹去的秘密,会是什么样的秘密呢?这肯定不是小秘密,也是找到穆彤彤故宅的关键点。可是如何解开这个秘密呢?我脑中灵光一闪,一个犀利的方案形成了。
吃过快餐,我装着一副悠闲的样子在村上逛着。古村的独特风情就不必多说了,青色镂花砖墙,堂皇的木艺雕刻,深深的巷子……都是其他地方看不到的。我最喜欢古老房屋的一角飞檐,像京戏里名角的眼梢,那个风情,勾人的很,在浅灰淡青的墙影里穿行,有一种时空交错的恍惚感觉。若不是我身怀要事,真想放开情怀在此住上十天半月,每日里只要在窄巷土墙里闲逛几步,看古榕树下老人们下下棋,清净无为地任时光流过。可是……我叹了口气,将自己从游思中拉回,我佯作无所察觉,穿过他们交织的目光,往外面走去,继续寻找有缘人。
直到中午之后,我才见到卖了碎玉给我的干瘪男人,在看见他了的瞬间,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这个人赫然正贪婪地用手摩挲着一沓小额的人民币。仔细一看,我发现他应该不到五十岁,看起来身子骨硬朗,举止动作不见老态。只不过骨瘦如柴,而且头发略有霜白,脸色黑中带红,所以看起来更老。我摇摇头,之前那位男子充满铜臭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根据我的经验,一个人一旦产生某种渴求,就会变得执拗,除非达到目的,否则那渴求就像一条埋在心里的蛇,不时出来咬一口,叫人发狂。
等待是个艰难的过程,我之前走马观花,一派悠闲的样子,事实上根本就没有看进去。就不必说被监视了。
暮色来得特别晚特别迟,当最后一抹晚霞归于黑夜,七点半姗姗而来,我与他擦肩而过,我紧紧地合上手掌,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你好,请问贵姓?”
他恋恋不舍地将钱和玉器放回背袋里,同我握手。他的手干燥,满是硬茧,一双劳作过度的手。“我姓龙。”龙是龙潭大姓,百分之七十的人都姓龙。
“龙大叔,我打算买下你剩下的玉器,可以告诉我,穆彤彤的故宅在哪里了吗?”
干瘪摊主眉宇间露出一丝踌躇,慢慢地坐下,目光不时地瞟着那一袋子玉器和我手掌缝隙露出的粉红色的人民币。半晌,似下定了决心,说:“那房子早就没了。”我顿时愣住了,如果房子早就不在了,那么我进入的那幢宅子是何处呢?
“怎么没的?”
“被火烧了。”
经历过战乱,还有十年动荡,老房子有这样的遭遇也不是奇怪的事。“那么房子旧址在哪里呢?告诉我们这个也可以。”我问。
干瘪摊主的目光中一下子变得复杂了,惶恐犹豫害怕掺杂在一起。一咬牙,他说:“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绝对不可以去那里,绝对不可以。”最后五字,他咬得特别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睁得很大,浑浊的眼球细微血斑都清晰可见。没来由地,一团阴森森的寒意裹住了我。
“为什么?”
“因为,因为,那里……”干瘪摊主的身子微颤一下,紧穆地瞟了一眼窗外,压低声音说:“那里有鬼。”
我把石苓人给我藏在贴身衣物里面的钱分一半交到干瘪摊主手里,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相信抱着一叠金钱的他也会勇气大增。“把所有的事情详详细细原原本本地告诉我,给你剩下的一半。”
然而我估错了,干瘪摊主支支吾吾的,游目四顾,一定发生了什么意外,致使这位仁兄临阵退缩。可是是什么意外呢?我想起了下午那些个监视者。一个像龙潭古村的地方,人们在此出生,在此长大,几乎人人都互相认识,一举一动都在熟人的目光里。我选择了在晚上找那位仁兄要求,就是要避开众多耳目,幸好现在监视的人已经散了,到现在都没来,很有可能是没有避开了。毕竟他们也是有家有口。但……或者干瘪摊主惧怕的是某些无形无影的东西?
我心中一动,深感事情的复杂性超出我的预料。“不能白拿钱啊,你要告诉我穆彤彤的故宅为什么闹鬼?”
干瘪摊主干咳了一声,“这,这,闹鬼,我怎么可能知道原因呢?闹鬼就是闹鬼,很平常的,哪处都有闹鬼的房子。”他说话时,抓着帆布袋的手不自然地蠕动了一下,嶙峋的手指关节泛着青白色。按照石苓人的说法,这种体态摆明了他害怕,而且他说了谎。
我伸手抓向他怀里的人民币,说:“看来大叔没有跟我合作的打算,这钱得等下一位朋友的货物了。”
“不是的,不是的。”干瘪摊主侧身躲避我的手,将钱和袋子搂得更紧。显然他已将这钱看成囊中之物,如何舍得再脱手。“你问,你问,我全告诉你。”贪婪的人,贪婪的口气。
我慢慢地收回手,想,从哪里开始切入呢?到现在穆彤彤的祖宅及祖宅里发生的事情都裹着一团迷雾,从哪里切入才能复现事情的原貌?我却笑了,想起了石苓人的教导,让一个人竹筒倒豆一样无所顾忌地说出心中秘密,技巧不外乎两种:一种是从无关紧要的地方入手,缓缓地消除对方的防备心理,令他不知不觉中说出一切;另一种就是一开始就打破他的心理防线,让他以为你已掌握核心部分。我现在,决定用第二种。
“很奇怪,虽然人死诸事皆空,但有些秘密就会浮出水面了。不是吗?”
“小姑娘,我……我没有办法进来说。”
“我知道,请你想一下,我们可以从其他地方说起吗?”
干瘪摊主沉吟片刻,说:“没有。”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是的。”
“那看来,我只有跟别人联系交易了。”我决心激他一下。果然他上当了,急急地说:“别,小姑娘,别,千万别。可是……现在真的不太方便。”
我心中一动,问他:“那些东游西荡的人是谁派来的?”他犹疑片刻,期期艾艾地说:“是,是有些老人。”
“他们监视我,是什么居心?”
“这个嘛……唉,不好说,也是为大家好,也是为大家好。”
我对他这句话,实在理解不了,看来穆彤彤灭门绝户,当中的秘密非同一般。说话间我已回到了主导权,果然看在毛爷爷的魔力上,干瘪摊主叹了口气,他解释说:”村子里一大半人都是龙氏和岳家门里人,他们当然不愿讲,一讲能掂出很多东西,譬如过去那些不光彩的事儿。我虽说也姓龙,可我是养父养母打村外边买来的孩子,跟他们老龙氏没血源关系。我是六岁那年拐到这里的,听他们说,我亲爹姓沈,我本该姓沈,夜深沉的沈——”
”嗨,你原来姓沈?”我欣喜地说,”我也姓沈,你看,我有身份证。”
”啊,你也姓沈?”男人很激动,像见到了亲人似的。”我打小来这儿,一辈子了没再找过房里人,也找不到。这村里除了龙岳两姓外,还有姓刘的姓贝的姓林的,连个姓别的都没有,你是我六十多年见到的第一个姓沈的。咱们是一个祖宗,有人说五百年前是一家,我看,说不定二百年前都是一家。没想到你会来这地方。”
”我来是想了解穆彤彤的事,当然,还有穆彤彤的母亲——穆家主母的事。
我知道现在,她们两个都不在了,我是想了解过去的事,龙大叔能告诉我们吗?”
”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男人吧唧几下松弛的嘴唇,眯眼盯着烟袋锅里闪烁的火花,”我算算,那年我十二,今年三十一,都已经二十年了。”
在干瘪男人那低矮的土坯房里,我坐在堂屋中间的小板凳上,专心听着对面的男人讲述龙潭村过去的事。房子一侧的炕上躺着干瘪男人未老先衰的老伴。干瘪男人说老婆子是童养媳,比他大十几岁,她多年前走山路遇上宝气,害眼病瞎了,平时除了吃喝外就是躺在那儿和驴子说话。因为驴子就在这房子里喂着,从另一间房散发出畜牲排泄物难闻的骚臭味。这个小山村惊人的破落。
”我记得那年秋天,”干瘪男人吐出一团浓重的烟雾,”好像是霜降过后,天下着小雾雨,是穆家主母不远千里回来的那一天。她那时穿得单薄,坐在村长他家堂屋的坑上。全村老少都过来看她,都说穆家当家的有本事,因为大伙都知道,穆家当家的最早出去是找媳妇传宗接代去了——穆家祖上阔过,可惜后来家道中落,甚至她媳妇嫌穆家房里穷,跟着村外来的一个烧锅的跑了。穆家男人就求村里人跟他一起去找。他们去村外二十多天,在海河南岸的村子里找到了他媳妇。村里人把她连捆带绑地押回来了。谁知没过两月,他媳妇又跑了。穆家当家的出去找了两趟,鞋都磨穿了几双,也没有媳妇的音信。他家底薄,没钱作盘缠,村里人也没法帮他找,穆家男人一气之下带着娃闯关东去了,都以为他这次去不死在外面,也还会空着手回来,没想这小子撞大运,据说半路上捡了个德国传教士,救活了。穆家男人死后托孤,让传教士把他娃娃带出国上大学,回来做了工程师,在东三省发家致富,后来跟着军队到处探矿,要不是儿子媳妇害了病,人家才不愿意回到这穷乡僻壤。”
”龙村长在拿腔拿调,其他人只是偷看新媳妇。她那时三零来岁,,宽身板,明眼人一眼能看出来,是好生养的,有人便在门外边叫,穆家当家的你狗日的啥劲都省了,没出一点力就认祖归宗了。穆家儿子蹲在门口嘿嘿地笑。穆家主母也不介意,招呼大伙进堂屋里坐,像是故意跟大家说,她这是苦命人碰到苦命人,她老公公出车祸死了,她无依无靠,被人欺负,正好遇到穆家大哥,知道他的身世后就跟他过来了。她说完就把身边几个年轻人迷倒了!
”在门外的人问穆家当家的,咋认识那女的咧?穆家当家的刚才在门口跟村里人说话,没听到那女人的解释,就和她说的不一样。穆家当家的说那女人是东三省那边的,是个老郎中的闺女,曾经是跟有个在乡下采风的画家学油画,因为解放时房里有钱,土改给划个地主成分,爹娘死后她在村里受欺负,还让她背了不守妇道的罪名,让她气得投河。他正好遇上救了她,她就跟他来了。穆家当家的这样讲,大家还有点羡慕,也不再羡慕嫉妒他,反而觉得好人有好报。”
”穆家当家的子承父业,长年累月在外面探矿,那女人识文断字,是个聪明人,村里本来有文化的不多,尤其是女的,只有年轻一代的才读书,像她那么大的婆娘没几个会写自个名字的。男人们都看着穆家当家的眼红,也就格外关注穆家当家的家里变化。后来她家多了个保姆,那女人话不多也很泼辣,把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净利落。她还会剪窗花,剪的什么母鸡呀猴子呀什么的贴在窗上,使灰头土脸的房子有了精神气。后来又有了那个闺女,就是穆彤彤。穆家主母把穆彤彤收拾得干净,据她家保姆说她不让其他人乱抱,想抱的时候还得先洗手!”
我突然插了一句:”我想问,穆彤彤是不是缺一个小手指头?”
”是有呀,是有个小手指头。”男人想都没想,就立刻答道,”我老伴最清楚。穆家主母经常抱着孩子来俺干妈家串门,穆彤彤还吃过她的奶呢。”他又点上了一袋烟,对着炕上的老伴喊道:”老婆子,穆彤彤是不是缺过一个小手指头呀?”
”是呀,”老婆子说,”一生下来就缺上了一截,可惜了挺好看的小东西。”
”缺口是啥样子哩?”我故意问她,”你说给我听听。”
”像半个拇指大小。”老婆婆说,”那时俺*多没断,她家保姆老抱着穆彤彤来吃奶。别人想抱穆彤彤,她家保姆从不撒手,也不让碰穆彤彤残缺的小手指头。只让俺抱,让俺喂她奶。”
所以穆彤彤一开始就骗了我?
我问:”大姐,穆彤彤小时候长得什么样?”
”好看,又白又胖,眼睛比她妈还大,像瓷娃娃似的。她天天来俺家,那身上香喷喷的,可好闻了。后来知道是她娘给她用自制的香水洗的。十年动乱时候什么也没有,穆家主母让她家保姆到山上采野花,用花瓣泡水给她洗身子,说这样败毒!“
”瞧这老东西,平时不说话,说起来那么多!”干瘪男人笑着说,”她喜欢穆彤彤,过去穆彤彤经常来俺家,一直到十几岁,我都知道她总藏着那个小手指头在手心。听穆家当家的说过,那缺一截小手指头是穆家主母祖上传下的遗传特征,有一次我还问过,穆彤彤说她娘不让给人看。”
”起初,穆家主母跟人不太主动来往,可能因为孩子小,也可能刚来跟大家见生——反正从穆彤彤慢慢长大后,她的心空闲下来,开始在村子里走东串西。村里那时有所小学,教书的是个初中毕业的年轻人,当时算是高学历,穆家主母自告奋勇成了编外教师,她穿着那年代流行的军裤,外束腰将上身裹得鼓鼓的,两条袖子利索地卷着,露出像藕节似的胳膊,在那儿操着好听的城里话给娃娃们讲课,却让村里的男人看不够。他们有些嫉妒穆家当家的,凭啥死了还霸占那个好的媳妇。有几个男人开始打穆家主母的主意。龙老爷子的儿子龙村长和在县城当工人的岳老田更心急,两人用一条牛打赌,看谁比谁先弄到她。对了,岳老田你不知道,可是他有个儿子岳默业,据说在外面是个大人物!”
是啊,是个大富豪,而且死的灰飞烟灭了。
”龙村长是那时的村长,三天两头去她家串门。可让他不服气的是,最后还是岳老田先上手了。岳老田祖上阔过,反倒是解放前败了家业成了光荣的贫下中农。结果十年动乱的时候他有个哥哥进了革委会,后来摇身一变成了副县长,安排他在城里化肥厂当工人,他老婆孩子还都在村上,他经常回来看我们。显示的是岳家是有面子的人,村里人谁都敬他。那次他回来去衣锦还乡时,见穆家主母和龙村长都在,龙村长知趣地躲开了。他跟穆家主母聊的都是外边的事,我正好蹲在门口听他们讲,是穆家主母把我打发走的。她要穆家保姆弄点下酒菜,要留岳大哥吃饭。穆家保姆去村外集市上买肉,我去帮忙,回来时他俩还在聊,我没进门看见岳老田去抓穆家主母的手,穆家主母笑着挡开了他,我没敢吭声。那天中午没事。晚上吃饭后,我回到家就不知不觉地睡了。听说那天夜里岳老田去找了穆家主母。从那以后,他跟穆家主母好了起来。”
为什么你会那么巧适逢其会?我没有问,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按照干瘪摊主的说法,那时候半大小子都喜欢去穆家,大伙儿也想出各种各样的对策。比如说一些半大小子让家人用麻绳绑在床上,有一些就被关在门窗反锁的房间里……可是不论是何种办法,隔一阵子,总有人会外出,青春绽放,那个时候他们的力气总是特别大,拇指粗的麻绳也绑不住,八厘米厚的木板门也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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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老田后来显摆说,是穆家主母想攀他这条大粗腿,可他又管不住自己。他说穆家主母会讨男人欢喜,迷惑人的心窍。穆家主母每次跟他在床上,总喜欢压在他背上半真半假地咬他,是那种轻轻地咬,只留下个浅浅的牙印。一次又一次的牙印之后,那上面的印记就越来越深。有一天她打开从村外带来的实验器材,取出长长的探针和放在铜盒里的香水膏,在他背上忙活起来。他心甘情愿地让她刺,还随意地问她刺什么?她告诉他是虎伥咒,被谁刺上虎伥咒,也就被谁吞了心,背叛了她就会遭报应。岳老田笑笑没介意,也不相信那咒语管用。后来他在山涧洗澡时,村里人看到了他后背上的图案,那是一具面相凶恶绿眼獠牙的虎头,它舌头的位置是一绺皮肤剥开后形成的疤。”
”穆家主母跟岳老田好了几年后,就开始闹着要他离婚跟她过,可岳老田不答应。他有个出身富裕的老婆,还给他生了个儿子,那时候儿子快长大成人了,他不可能离妻抛子跟她过。穆家主母达不到目的,也就灰了心。她要岳老田发誓,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帮她,哪怕她老了也不要嫌弃她。她还与岳老田私下为穆彤彤改了户籍,甚至定了娃娃亲!”
”儿子……是岳默业吧,还有她女儿穆彤彤那时候多大?”我问。
”大概六七岁吧。”男人想了想说。
”年龄差距那么大就给女儿订婚,太荒唐了!”
”这在农村多的是。老辈人关系好,喝血酒,结拜兄弟;想亲上加亲,给儿女换亲订娃娃亲的大有人在,像他俩这样相好给儿女定亲,也不足为奇。虽然年龄多了一半,但她看不上村里的男人,觉得他们都是土包子窝囊废。可惜她还是走了眼。没想岳老田这个牛气得像石头蛋似的男人也是没种的。岳家老婆一直对穆家主母睁只眼闭只眼,但知道这婚事也生气了,有一天她就跟穆家主母大吵起来,俩人关上门,又打又骂,闹得昏天暗地。有人听到岳家当家的大骂穆家主母忘恩负义,说她是外国特务,不是穆家人救她领她出来,她现在不一定在哪儿呢。惹急了她让她也不好过,娘的非把她送到监狱里不可。穆家主母气得咬牙切齿,暴跳如雷,说她没害任何人,对方红口白牙说胡话!”
我们都以为是泼妇骂街,很快有发现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有人绘声绘色的提起往事。回忆起来1959年至1961年三年自然灾害时候,全国大面积地受灾,饿死人无数。龙潭地处偏隅,气候温润,受灾情况很少,但大部分粮食被征调救济其他地方难民。村里的人也只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之后是三反五反人民公社大食堂,还有十年动乱。一时间,人人脸上皆是菜色,独有穆家宅子里的三个女子,一成不变地过着优哉日子,虽没有养成珠圆玉润,气色却好过众人许多。并且宅子里经常飘出肉香味道,在这种灾荒年份里,这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肉香味道令村上的每个人垂涎三尺,私底下议论纷纷,又不见穆家宅子里的女人们养猪养鸡鸭,这肉香却是从何而来?深山倒是有不少飞禽走兽,村上定时组织大家上山打猎,但粥少僧多,分到家家户户头上的猎物少得可怜,平日里大家都舍不得吃,腌制成肉脯逢年过节才尝个鲜。因为穆家三个女人并没有出力,所以村上也没有分猎物给她们。且不说这肉香,龙潭的人家都是烧柴火的,穆家宅子整日关门闭户,这柴火又是从何而来呢?
虽然一开始就有人说穆宅的主母不一般,但面对着期待已久的妖异,龙潭古村的百姓们开始变得惶恐不安。可是,他们还来不及适应,更大更强更绝的妖异来临了。
转眼到了拨乱反正,全国天灾**情况大大缓和,因为饥馑饿死的人大幅减少,龙潭百姓上交的粮食定额也减少,各家又能吃饱饭,吃上肉。生存的压力瞬间变轻,穆家宅子里的三个女子越发地突兀了。像扎在骨头上的刺,像硌在眼里沙,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大伙儿,宁静祥和的生活里潜藏着一个巨大的隐患。这时候想象力也开始泛滥。
主妇和姑娘们虽然没有外国特务的威胁,可是她们一样担心的厉害,万一自己的老公或是情人被勾引去,做劳力事小,要是做其他服务那就亏大了。淡淡恐怖笼罩的龙潭古村里,弥漫着各式各样的奇思异想。
穆家大宅里的三个女人宛若高高在上的神,钳制整个龙潭古村的百姓。从旧社会翻身做了主人的百姓们当然不乐意了,私下里纠结成群,商量着如何摆脱幕后的黑手。既然消极的对抗不能奏效,只有寄希望于正面交锋了。可是,如何交锋才能彻底地解决威胁呢?大伙儿怎么也没有估到,办法还没想出来,正面冲突提前来了。而且这正面冲突是岳家那个年老色衰的老婆挑起的。
“其实我们都知道,是岳老田嫌弃她不想要她了,才让老婆编排理由糟践她。穆家主母坐在院里呼天喊地地大哭。有人把龙村长叫来了。龙村长作为穆家的长辈,把岳家当家的打了几耳光,骂得她狗血喷头,还要她保证以后不再欺负穆家主母。这事把岳家当家的弄得里外不是人。从那以后就气病了,岳老田又不给钱看病,只靠儿子给他采点残羹冷炙吃,身体时好时坏,越来越瘦,拖了一年多就死了……岳老田被千夫所指,反而怪罪穆家主母是狐媚子!将全家搬进城里后,几年都不回来看她。自从岳老田跟她断了关系,后来,她就跟龙村长好上了。毕竟在这山沟里,除了岳老田外,只有龙村长最有本事,当那么多人的村长,像土皇帝似的。”
”我们也知道她不容易,穆家当家的死后,穆家主母娘儿俩就苦了。房里有个男人总是好。穆家主母就算是守得住,也不得不把心思花在了闺女身上——穆彤彤那时在二十里外的并村中学读书,穆家主母派保姆天天来回在山路上接送她。穆彤彤长得好看,读书又上心,穆家主母寄了满心的希望。她教闺女画画认矿石,说她身上有她爹的血里的东西,聪明有灵气。穆彤彤确实心灵手巧,画门神,剪窗花,缝娃娃,干啥都行,没有不像的。年季村里的对联都拿来让她写。穆彤彤不上学的时候常在山坡上画画,画树,画鸟,用铅笔几下就勾出来了,像活的一样。有一年秋天,一群外省的画家爬山画画,看到了坐在石头上画画的穆彤彤,没想她画得那么好,问她是谁教的?穆彤彤说是她娘。他们见到了穆家主母,才知道穆家主母还是个才女!”
”可惜才女也不能当饭吃。男人死后多年,穆家主母只跟龙村长好。没想龙村长后来也开始冷淡起她来。龙村长后来跟人说,这那女人太复杂,身份和经历让人搞不清,心也很深很阴,让人越近她越感到害怕。他是不想再跟她粘在一起,压根没想着跟她闹翻,她会把他当仇人害。她跟他好着时,她也在他背上用探针和香水膏刺过虎伥咒。他说那次给他刺完咒,她递一个小镜子让他趴在那里看,她在上面用另一个小镜子照着背后让他看,他看到了那个虎头在镜子里像活着似的吓人。接着,她将他的身子搬过来,骑在他身上一直不停地抚摸着他。她拿着刺咒的探针在他胸前晃着说,这边往外两麦叶宽的地方有个要害,用这长针轻扎下去心脏就会停跳,一针就能丧命。她用手指在那儿比划着,问他要不要试试?龙村长说你开玩笑。她说我没开玩笑,哪一天你要像岳老田一样背叛我,我就趁你熟睡时扎一针。她还说当初真后悔没给那该死的岳老田一针。龙村长想起穆家当家的死,说你是不是给穆家当家的扎过针刺过虎伥咒,他背叛你才死的?没想她脸色大变,像只惹急的猫似的哭闹起来。龙村长忙说是开玩笑,忙赔罪道歉不停地哄她才算罢休。龙村长说从那以后他有些怕她,只要跟她在一起,就会想起她的探针和她说过的话,想起穆家当家的的死,身上就会发冷,起鸡皮疙瘩。他开始疏远她,不见她……”
”一而再再而三,龙村长的变心把穆家主母气坏了。有人说在费尽心机拉不回龙村长的情况下,她便开始报复他。她勾引了龙村长的儿子岳默业。其实我们都知道,那时岳默业不到二十岁,初中没毕业就不再上学,在房里没事干,想娶媳妇又没有合适的,而穆彤彤长得像个大姑娘了,谁看谁觉得好看,好多村里男人都想打她的坏主意,觉得她爹死了,娘又是那么随便,早晚跟她娘是一路货。穆家主母可不这样想,她认为女儿流着城里人的血,生来就不该在这穷山沟,将来一定会进城嫁给城里有本事的人。闺女越来越大以后,她盯得自然越来越紧。她经常向女儿说,你没长大进城之前,你记住不能让这山沟里任何男人摸你。谁要打你的主意,谁要欺负你,你跟娘说,娘跟他拼命,挖他的眼,扒他的皮!当发现岳默业想跟穆彤彤近乎时,她就把跟女儿说的话对岳默业说了一遍,那小家伙就给吓住了。然后穆家主母又有意地诱惑他,把这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弄得神魂颠倒的。”
”我感觉她是为了保护女儿,也是故意刺激龙村长,让龙村长很气愤,感到心里又痛又痒。有人见过龙村长警告她不要再和他儿子来往,她连理都不理,说有本事去管你儿子。有你这样吃了腥抹嘴就走的老子,还能养出那见了女人不动心的儿子?还说你嫌我老没味道了,你儿子可没说我老呀,我也喜欢他那样的年轻人,比你强十倍百倍。龙村长气得全身发抖,为了跟她斗,想了各种各样的办法,最后说你要再跟我对着干,我把你家穆彤彤给搞了。穆家主母说有胆你试试,敢碰她一指头我就废了你。龙村长不信邪,说你呀你走着瞧。”干瘪摊主悠悠的说,我心中一紧。
”那天我碰见穆彤彤从学校回来,说要拿什么学杂费,房里没有钱,后来穆家主母就去挨家借。穆彤彤在房里等着。有人就言之凿凿的说龙村长就拿一大叠钱来了,将钱在穆彤彤面前晃着说,穆彤彤你只要让我搂搂,这叠钱我就给你。龙村长后来跟人喝醉酒时说,那天他拿的是公款,用这钱作引子,成事了也不会将钱给她。那时穆彤彤问,叔叔那是真钱*?龙村长说当然是真钱。穆彤彤说叔叔我给你搂,你得先让我摸摸钱是不是真的。龙村长就将钱给她摸,说真的真的!没想穆彤彤一把将钱抓了过去,转身跑出门外,向村中间跑去。龙村长起身追她。她就边跑边扔着钱,一张一张地扔。龙村长怕别人捡去,边追边不停地弯腰捡。穆彤彤只管往前跑。龙村长没捡完,穆彤彤已跑得没了踪影。结果那钱她扔了一半,剩下一半埋在村头的树根下。当天龙村长去她房里大闹,她装着无辜的样子,说钱在路上扔完了,从没拿他什么钱。对方声音高时她就哭,让龙村长拿她没一点办法。后来她用那笔钱交足了学校的费用,连第二年的学费都有了。这事过后,都说穆彤彤这女孩子家家真精,将来肯定比她老娘厉害。龙村长从那事以后也主动向穆家主母服软了。”
我听到了这里心荡神移,想不到中学时候出手大方的穆彤彤有过这样的过去。我想起了我们的初遇,我正在县中的角落里独自垂泪,心情和教学楼一样晦暗。当然,我们不可能强求一间五十多年的老房子依旧簇新,何况它还是仿前苏联建筑的筒子楼,层高有限,空间逼仄。由于地基浅,地气侵袭,房间终年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一到雨季,墙角会长出一的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我自愧不如地欣赏着她行云流水的步伐,忽然意识到她的目的地是美人蕉,顿时慌了手脚。这栋旧房子是原来的办公楼,已老旧退出舞台,除了这排美人蕉后面,其他房间都一览无余。
我手忙脚乱地想把自己收拾一番,她已站在红漆剥落的木门边,举着手欲叩门,却又犹疑不定地看着我。“同学?”她回过头来,眼睛弯弯,笑意浅浅,说:“你怎么了?”
说什么呢?我的大脑有点短路,平时的沉默寡言全没了,犹豫片刻,我有些结巴地说:“你……你是来看美人蕉的吗?”
“本来是的。听说花开的很好……”她打量着我,“想来画画,不是为了看见……你的。”
我连忙说:“我也是这里的学生,这里别人很少来,这都是我在……没什么。”顿了顿,我又自我介绍:“我是二年级的沈水月。”
她微微眯着眼睛凝视着我,迟疑不定。
我趁机想溜走,却听见她天籁之音说:“过来坐会儿,聊会儿天也好啊。看得出来,你有种倾诉的渴望,我们……说不定会很合得来的。”
奇怪的是,不论何时,她的目光都蒙了一层雾气,十分的动人,但也有令他人产生想要拨开迷雾的冲动。
我点点头,已在表面上武装好了自己。
她微微一笑,嘴角抿出好看的弧形,“我叫穆彤彤,转校新生。”
“我叫沈水月。”我重复说。
“镜花水月。”她嘴角的弧形变深,笑意也更浓。我讪讪地笑了,心湖里仿佛有根棍子轻轻搅动,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但是眨眼间,她的笑容从嘴角滑落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好奇地问:“你遇到了有什么事吗?”
她深深地凝视着我,似乎在掂量我是否是值得信赖的人,半晌她才说:“只是顾影自怜而已……我也有着想要倾诉的东西,譬如不知何时已经碰到了一点奇怪的事,但非常奇怪,没有人会相信我。”说完这番话,她叹了口气,纤眉蹙紧,柳叶般的眉毛顿时拧成了蚯蚓状。雾气隐隐的目光里闪烁着恐惧焦虑迷惑不安炽热,还有一些难以说清楚的东西。
我心里涌起一种冲动,想要伸手去抚平她的眉毛。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我的心只好跟着扭成了一团。当时,我真的有点神魂颠倒,只是将她的表情简单地理解为转校焦虑症的先兆。
她的声音很柔和,似春风一般,溶溶曳曳地飘满整个美人蕉花丛。倘若不是她的故事过于离奇,我早就醉倒了。那是一个梦境,大概意思是对蜘蛛的恐惧。梦到复杂精巧的迷宫里蜘蛛和人类在这种状态下的反应。这令我惊讶,莫非是针对蜘蛛的害怕心理?她说得很快,几乎是快言快语,我只得配合露出明白的神色。那时候我只是不懂装懂,除非如同石苓人那个怪胎,哪个中学生了解心理学的基础知识?
干瘪摊主还在回忆着:”终于龙村长跟穆家主母重归于好,穆家主母像过去那样跟他温存,但却忘不了对他的嫉恨,终于不动声色地报复了他。后来龙村长再不去穆家主母家了,提起穆家主母就咬牙根。龙村长虽说年纪大了,还照样不本分,村里妇女跟他好的多。现在那些妇女对外说,龙村长给穆家主母下药废了。他跟那些妇女睡,只会动手动脚,啥事不成。妇女不理解,就摸他,就笑他,问他怎么了?他就大骂穆家主母,这v人歹毒,给他抹了香水,害他不行了。他现在找那女人,只是过个心瘾。有妇女向穆家主母问起这事,穆家主母就说我发过誓,谁敢碰我闺女一指头就废了他,我说到做到。人们才觉得穆家主母有手段,才从心底佩服这个村外来的那女人。”
可是,事情有那么简单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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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瘪摊主唉声叹气:”那年头,得罪了龙村长也就得罪了整个村庄。再加上穆家当家的的死,龙村长始终说是穆家主母干的,这使穆家主母在村里成了大家的耙子,看到的都是白眼,几乎被唾沫淹死。她禀性硬,啥苦恼委屈自己撑着,拼命护着女儿,让她专心读书学画。她到山沟里开荒,在房前屋后种菜,到山崖上摘野果,喂猪喂鸡卖钱,想方设法供女儿上学。那年穆彤彤十六岁,高中还有一年没读完,穆家主母实在供不下去了,才在万般无奈下去求岳老田。
端上了铁饭碗的岳老田早已不同过去,他没心搭理这个老女人。但穆家主母身后跟着她漂亮的闺女。他儿子岳默业一眼就看上了。加上穆家主母把定娃娃亲的事重新掂出来,那时候岳默业还没有联系上海外关系,因为游手好闲拈花惹草快三零岁了还没有对象,就求着老爹帮她们。既然儿子满意,穆彤彤又是百不挑一的女孩,岳家和穆家主母正式为儿女订婚。岳家给了相当可观的定金和彩礼。说实话,穆彤彤高中最后那年是用这些钱读完的。再加上岳默业有意与她亲近,也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钱,直到她考上大学。往后几年,就是穆家主母跟岳家父子斗了,比跟龙村长斗得凶。两家闹得你死我活,一咬一口血。唉,终究还是斗不过这些男人,先是把保姆逼死,后来是把穆家主母逼死,连房子都给烧了。谁也想不到会那么惨!唉——”
“那保姆怎么死的?”我忍不住问。
“……那天晚饭前,一帮孩子们在打谷场扮龙王娶亲,正玩得不亦乐乎。一眼瞥见保姆拎着酱油瓶子经过,那时,穆宅里有事都是保姆在跑腿。不知怎么的,厮打起来,几个大人也卷入了,等穆家主母赶到现场,保姆眼见着满身青紫,奄奄一息。穆家主母什么都没说,抱着保姆回了穆宅。这一夜龙潭古村里飘着保姆的哀号声,一声声犹如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男人讲到这儿就打住了。说是太阳快落山了,看起来他要下逐客令了。
我跟老女人告别时,却发现她愣愣地坐在那里,长长地吸着气!一只手在眼前晃来晃去。我连忙问:”大姐怎么了?”
老女人说:”香气——俺闻到了——一股香气,好香呀!”
我使劲地吸气,除了海潮的骚臭味,什么也没闻不到。
干瘪摊主看着我:”你闻到了吗?”
我一边使劲嗅,一边摇头:”什么也没有呀?”
老女人说:”咋能闻不到呢?是穆家的肉香气一一你俩没闻到吗?房间里到处都是。俺已经好长时间没闻过了。可能咱叨唠穆彤彤的事,让穆彤彤知道了,准是穆彤彤又回来了。别怕,穆彤彤吃过俺的奶,她不会害俺这个瞎眼老婆子的……”
我们两个人越听越觉得脊背发凉我毛发直竖,连忙留下了钱,从她房里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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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村子里家家户户炊烟缭绕,却见龙四海背着柴捆从山上下来——整个身子吃力地扭着。我连忙跑过去,不由分说卸下他身上的柴捆背起送到他家院里。他不好意思地抽出了胳膊。
龙四海望着我说:”谢谢你。你真像她。”
我问:”穆彤彤?”
龙四海点了点头:”她是个好人,那些人不会是她害的。”说完,他抬起眼神越过院墙望着远处的山崖。
在西边的山崖上有几棵大树,树枝虬曲狰狞,上面凌乱地挂着什么东西,支离破碎,像是衣服撕成的布片,剪影似的衬托在灰蒙蒙的天空。我看到不远处的山坡上,傻子仍像昨天那样坐在那儿,和那个满头白发的老女人在一起。老女人又抬起手晃着朝这边打着招呼……
龙四海说:”想当初龙村长房里人死得很惨,尸体挂在那些树上,一个多月没人敢取下来,是秃鹫撕烂掉下来的,别人才帮忙收拾后埋了。”说着他心有余悸地摇着头:”别人都说是穆彤彤害的,因为是龙村长带着人挖了穆彤彤和她娘的坟,所以他会有报应的。我不相信是她。”
这时,我们看到干瘪摊主远远地走过来。
龙四海说:”别相信姓龙的,他跟老龙村长没区别,龙氏的人都不是好东西。别信这混蛋说的任何一个话。”我想,你不也是龙家的人?
干瘪摊主走到跟前时,龙四海已转身进了屋,他歪着头朝屋里挖了一眼,对我们两个说:”我找你们半天了,今晚在老婆子家吃饭。”这前倨后恭的态度让我暗暗叫苦,我可是没有多少钱了。
瞎眼的老婆子摸摸索索将一面大锅盖搁在一个方凳上,算是临时凑合的吃饭桌子。
她不好意思地说,房里没来过客人,没用过饭桌。干瘪摊主端上来一大摞玉米饼,每人一碗馇子粥,中间的锅盖上摆一碗蒸菜,一碗香椿炒鸡蛋。干瘪摊主陪着我们俩吃,说早些年在山里这就够好的了。村民平时哪舍得吃鸡蛋,都拿到村外卖钱给小崽子缴学费的!“
吃过饭,干瘪摊主抹一下嘴说:”你俩在这儿聊着,我有点事先走了。”
我便说没关系,大叔你去吧。干瘪摊主却欲走不走,吞吞吐吐。”唉,我烟瘾上来了,想去村外买几包烟,身上忘记带钱了……”我忙掏出一百元钱,他接过去连连点头。瞎眼婆子突如其来的撇着嘴说,我知道你去干啥?找那骚娘们!我看见干瘪摊主悄悄地捏她一下,说别乱说,我真有事,过会儿回来找你。瞎眼婆子说你有你的事,我也有我的事,过会儿你别来了,我还要拉家常呢。
干瘪摊主走后,我问残花败柳:”我问起穆家主母的事,干瘪摊主说了很多,为什么不告诉我们结局呢?他是不是之前跟穆家主母有什么矛盾?”
”那里有,穆家主母多大,姓龙的多大,那时候他还小,跟穆家主母不会有什么矛盾。倒是他跟穆彤彤年龄差不多,有人说他小时候喜欢穆彤彤,那都是俺嫁这儿之前的事了。据说村里像他那么大的男孩都喜欢穆彤彤。”
”你对村里这二十年来死人是咋看的?”
”说不清。反正不停地有人死,也不知道是谁害的,没有人亲眼看到过,都是乱猜,说是穆家主母和她闺女回来勾魂摄魄了,可能吗?”
我想起了目的:”说村里人把娘儿俩的坟都掘了,有这回事吗?”
”可不。有人说她娘儿俩坟埋在山阴的地方,阴魂不散,才变成鬼回来找麻烦。村里人都害怕,老村长带他们去扒了坟。”
”死的那些人都是穆家主母过去的仇人吗?”
”也不全是呀?也有跟她没一点来往的。我觉得不是她娘儿俩的事,也不是什么鬼呀神的。可能是一只大蛇,会吃人的成精的大蛇,窜到村里来专门叼人吃。你想除了蛇,谁有恁大的劲儿将人弄死在水上?”
这时,老婆子突然停住说话,侧耳静听。窗外传来一阵敲击声,瞎眼婆子的脸上也掠过一丝恐惧:”你们得走了,我晚上习惯了一个人住,以前挺怕的,现在还怕人陪我哩!”
说着颠三倒四的话,瞎眼婆子急不可耐地把我们轰过去。我们是在路上时碰到那个老女人的。老女人牵着傻子的衣角,背着柴捆从村子东边往西北角走,脚步轻快有力,说是老女人,其实风韵犹存,要不是满头白发,从背影看像是年轻人。我想帮她背,老女人说不用,说不定你还没我有力气。我问她多大年纪?为啥不让你男人背?女人说我二十八岁了,我大吃一惊,按照这说法,她被拐卖的时候还未成年。
女人苦笑着说自己当初年少无知落了火坑,这么多年也没脸回去,虽然嫁了傻子倒也算是不错,至少傻子不像村里人会一天三顿打老婆,只不过没儿没女很寂寞,她说,“村里人都叫我杜鹃,意思是那种杜鹃鸟,老是”不如归去”叫的那种。
我问我俩能去您家坐坐吗?女人杜鹃说难得有人看起我这残花败柳,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总算有个人跟我说话,听我唠叨了。
”老大姐,您知道穆家主母早些时候的事吗?”我问。
”村里谁都知道,再说俺上一个男人跟她还是邻居,她曾经是在西边住。”
女人杜鹃领着我们往西走,村外面地势越来越高,在远处山坡上有稀疏的房舍,四周是乱蓬蓬的杂树野草。岩石从房前屋后的地里拱出来,阻挡着道路和视野。我们绕着石头往前走,便见前面成片的野藤,高大茂密,望不到边际,房子都给遮住了。女人边走边嘟哝,起初盖房子时,那些野藤可没那么深,都是这些年越长越高,疯了似的。很快走到自家房前,杜鹃说穆家主母原来在前面住,她家的房子早塌了。
杜鹃家是石头砌成的低矮草房。进屋后她点着了油灯,如豆的灯光让我吃惊,她见怪不怪的说你觉得傻子买得起电?灯下我才注意到,这女人看似筚路蓝缕,其实是一个极年轻艳丽的女子,或者说,二十八岁的她还是一个美丽之极的女子,在她浓妆艳抹的脸上,还可以找到女子独有的情韵。虽然饱经沧桑,但是她的身体,却是如此之成熟而合乎人体美的标准,几乎每一个细胞都散发着对异性极度诱惑。
她给人的整个印象,奇特之极,我只能以她是一个”雌性的人”来形容她,因为她的外型她的体态她的神情无一处不在展示她是一个雌性的生物,正在等待雄性的动物,向她展开行动。
她破破烂烂的衣着,现在看起来暴露之至,自然也把她玲珑玉体的每个诱惑点,都表现得清清楚楚。她以一种极其粗野的姿热,坐在一张三只脚的破烂椅上,看到了我和龙四海,只是翻了翻她的大眼睛,并没有别的动作。我突然想起来干瘪摊主那亟不可待的神色,我想我知道杜鹃是凭什么支撑着这个家了。
我呆了极短的时间,就向龙四海望去,只见龙四海望着她……旁边的傻子,爱怜之情,自然流露,他说道:”这么久了,你等得闷了吧?”
傻子憨笑起来,看起来两人很熟悉,而那女子自鼻孔中发出了”哼”地一声算是回答。换了一个坐姿却更是粗野,这证明她绝不是一个有教养的人。我也直视着傻子,他没有什么反应,
龙四海也不以为忤,转过头来,忽然用英语向我道:”有关傻子的一切,我慢慢向你说。”我诧异他居然懂英语,也以英语回答:”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必说。”眼前的情景,龙四海就是不说,我也可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很简单,龙四海需要生活上的调剂,而杜鹃这个美女,能够在生理上使他感到欢愉,于是便形成了奇妙的结合。著名的武侠小说家古龙,在他的小说中,曾有过这样的句子:”一个充满智慧掌握大量财富的老人,会为一个白痴一样的女子着迷。”人总是人,有着与生俱来的诉求,当这种原始诉求,只能在原始的状况下才能得到发泄时,龙四海和杜鹃之间的关系,也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我不知道该宽容还是鄙视他们。
当我们以英语交谈的时候,杜鹃的眼中,射出不满的光芒,我忙道:”龙先生对我说,慢慢告诉我你的事,我说我没有兴趣。”杜鹃忽然说了一句:”你是好朋友?”她用的语言,很生涩,我猜是因为她之前说的是家乡话,而一般本地人是不用和她说话的。
我点头道:”可以说是。”
杜鹃站了起来,这一站起,自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诱惑力,更是浓烈之极。我吸了一口气,龙四海由哀地道:”杜鹃,她真是一个美女,是不是?可是我们不是你想的那个关系。”
我点了点头,却不是认同了龙四海的话,虽然美女有许多种,但她绝对是其中一种,任何人可以不喜欢她,但不能否认这一点。
龙四海又对杜鹃道:”我们先说话,等一下再去看你丈夫。”一提到了”丈夫,”杜鹃的神态大有改变,那种箭拨弩张的挑战神态,收敛了不少,她喃喃地说了一句:”我丈夫不是傻子。”
龙四海忙道:”是,我就是知道你丈夫不是傻子,这才请了沈姑娘过来,沈姑娘是外乡人没有成见,一定能够把事情弄清楚的。”杜鹃听了,居然很认真地望了我一会,而且眼神之中,竟然在一天二十四小时之中,有那么一两分钟,没有向异性发出性的召唤。由此可看出,她的丈夫,在她的生命之中,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
她或者曾经是年少无知,但历经磨难,肯定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因为她竟然在我的神情之中,揣知了我的心意,她道:”沈姑娘,我和我丈夫是患难夫妻,是他从禽兽堆里把我救活的,如果你能帮助他,我感激不尽!”这几句话,正常之至,龙四海立刻现出讶异的神情……我不知龙四海认识她多久了,但可以肯定,这是龙四海第一次听到她正常他说话,在话中居然没有夹杂着一个脏字儿。
我也很认真地回答:”我会尽力……你知道……你丈夫过去的经历吗?据说他曾经是大学生,虽然活不多,是不是记述在许多书本中?“
杜鹃坦然道:”我很早出来打工,懂的字太少,不多过一百个,看不懂书。”我”哦”地一声,没有再问下去,我已经不是何不食肉糜的小姑娘了,从石苓人那里我听说过,在大城市中,像杜鹃这样遭遇的少年女子,成千上万,杜鹃与众不同的只是她具有如此诱人的外型。这些流浪人口的故事,都大同小异,不必详细描述了。道德家或社会学家或者会悲天怜人,同情他们,说他们可怜,但他们自有一套生活的方式和哲学,未必需要廉价的同情,只要求平等的对待。
我吸了一口气:”那不要紧,总之,有我,有龙先生,事情总好办。”杜鹃瞄了龙四海一眼,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竟是天然的*入骨,真叫人感叹女性原始力量对男性的强大作用。可是我却没有看到龙四海如饮醇谬的模样,真奇怪!
龙四海他坐了下来,杜鹃肆无忌惮的坐在傻子丈夫怀中,取过破破烂烂的酒瓶来,对着瓶口喝酒,又旁若无人地倒给丈夫喝。傻子丈夫因有我在旁,神情略显尴尬,可是,一点没有拒绝的意思。
我不希望干涉他们秀恩爱,但有些事情必须先弄清楚,为了打听穆彤彤的事儿,所以我曲线救国的道:”关于杜鹃的丈夫——”
杜鹃接口道:”我的丈夫叫五哥。”我哼了一声:”杜鹃五哥,总该有一个连姓带名的称呼。”龙四海的神色,象是想阻止我说话,可是已经迟了。杜鹃身子一弹,站了起来——她青春洋溢的身体,弃满了弹性,站起来之后。手叉腰,双眼圆瞪,咬牙切齿地道:”没有,我叫杜鹃,我丈夫叫五哥,这就是我们的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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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四海连忙补充:”他们相依为命时,一个生无可恋,一个神智不清时好时坏。”我无声,虽然我想,一个心理人,也应该记得自己姓什么,但既他们的遭遇如此,自然也有权不记得过去是什么。
我挥了挥手:”好,五哥……大哥是怎样进成了傻子的?”杜鹃扬声道:”他们以为他是傻子,但是我知道不是!”我道:”你且坐在五哥的边上,我想,这些由龙大哥来说,我会比较容易清楚。”杜鹃没有说什么,转身,像一头猫一样,伏向傻子五哥的怀中。
龙四海喝了一口酒:”说起来,话……也不算长。我认识了杜鹃,杜鹃说起她有一个丈夫,曾经是跟人说是来自于首都大学闹串联,浑浑噩噩这么多年以来家里一直音讯全无,要我去探听一下。”我呆了一呆,本地的傻子,之前之后,固然可以是任何种类的人,但是一下和遥远的首都大学年上了关系,也不免有点难以想像。
龙四海又道:”恰好我有一阵正在展开对首都的贸易,想来要打听一个人的消息,也不是难事,可是开始时,却一点消息也没有,要我亲自主持,甚至惊动了首都大学的好几个校工!”可以想像,老江湖龙四海一出马,有关方面的城狐社鼠,自然人仰马翻之至了。
这时候五哥有些疲倦,杜鹃轻声细语把他带了进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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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四海叹了一口气,续道:”一直到三个月之后,才略有了眉目,说五哥不是出身于首都大学,而是在一个大学生组织工总司,而且是在工总司的一个核心层之中,我和杜鹃立刻去看他,才知道他这个现在被断定为痴傻的患者,曾经是个风云人物。
杜鹃这时又斩钉断铁地道:”我丈夫没有傻,他不说谎的。”我和龙四海都不和她争辩,龙四海续道:”一问这下,原来他之前声名鹊起,颇赚了点名声。本来事业发展顺利,可是忽然,他跟一队工总司红卫兵小将去破四旧,一去就是十年,音讯全元,等到他被人发现时,是在一处叫龙潭村的地方——你也是首都大学的,之前可曾听过这个地名?”
我叹了一声:”无疑是万万没想到,在那京畿重地一带,居然还有这种山陵连绵,不计其数,全是人烟罕至的地方,每一座都有一个或几个山口,我不知道当初红卫兵小将们走的那个山口,是在什么地方,人定胜天在残酷的大自然面前也真是笑话。”龙四海叹了一声:”别说是你,连工总司曾经的老人也说不来,只知道是在断崖以南,那山貌不惊人,实则绵连千里,也不知道有多少个山口。”我没出声,作了一个手势,示意他说下去。
龙四海道:”他是被一个北上的采药人发现的,当时他正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他发着高烧,满口胡言乱语——”说到这里,杜鹃又道:”我丈夫不会胡言乱语。”这一点,我倒和杜鹃有同感——一人在听到了自己的知识接收范围之外的事时,都会认为那是”胡言乱语”,所以我问:”他说了些什么?”
龙四海犹豫一下:”我难以重复他的话,反正你可见到他了,他自会向你说的。”我扬了扬眉,没有追问,龙四海又道:”总之,他的言行,使人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他……不是很正常,所以才进了村卫生所。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由于几次三番的大闹村卫生所,已被赤脚医生列为极度危险的人物,没人想过追查他的来历。”
龙四海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虽然当地村民愿意卖我的帐可是也警告我,说除非答应离开之后,把他交给龙王祠的庙祝看管,否则不会放人,我见他确实和正常人……有所不同,所以几经转折,把他送进了杜鹃这里。”
我听到这里,心中自然而然升起了一个疑问……而且,怎么又是龙王祠?
”可是你终于相信了他的胡言乱语,要去进行庞大的发掘工程,他说了些什么?可是说他发现了炼丹炉遗址?”当我们说话的时候,杜鹃一直用心听着,这时,她忽然问了一句:”什么叫炼丹炉?”
我呆了一呆,反问道:”你丈夫没有提到过?他说了些什么?”杜鹃一扬眉:”他一直在说,海龙王招了他做女婿!”
”虽然本地人相信龙王娶亲的神话,但现在已经成为了民俗表演的一部分,何况海龙王招女婿”一直是神话传说中的题材,在现实生活中,如果有人这样说,不被人当成傻子才是怪事!就在这时,杜鹃又道:”我丈夫说,海龙王招了他去做女婿!”杜鹃说得极其肯定,像是这种荒谬的说法,是铁定的事实一样。
我和龙四海互望了一眼,对于杜鹃的坚持,并不表示意见。
一时之间,大家都不说话。杜鹃就腻在傻子五哥的身上,情状若猫,这使我想想网络作家中,有”猫腻”,一词真是形容恰当。
过了一会,我打破了沉寂:”到了本地村卫生所之后,赤脚医生怎么说?”龙四海道:”这所村卫生所,在我的人生之中,并不止一次地出现过。我自己也曾成为这村卫生所中的病人,若不是一个奇迹的发生,我如今大有可能还被列为最没有希望的病人。
之前的赤脚医生已经死了,现在的主治的是一位隶属于医疗援助计划的女医生,姓李——”我怔了怔:”李南?”龙四海也奇:”你认识她?”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认识很久了,和她有过奇异的经历。”
不见踪影的李南居然也在这里!看来我是来对了!
龙四海陡然紧张起来,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头:”她这里有没有问题?”我不禁啼笑皆非——他竟怀疑起一个心理医生是不是有心理来,这不是笑话吗?
我道:”据我所知,她理智清晰过人,有着非凡的思考能力。”龙四海吸了一口气:”我也同意,事实上,我受她影响甚大,她的意见,和杜鹃一样,说五哥根本没有病,说的也会是实话。”我大是惊讶,不知道李南何以如此判断,她一是个很冷静的人,一定有她的道理在,杜鹃又表示意见:”这女医生是个好人,只是在看人的时候,眼光冰一样冷。”对于杜鹃这个形容,我倒有同感——李南在感情上有过凄惨的挫折,自然伤心人别有怀抱,神情方面,也恰如其姓,难得可以。
我望着急切想得到我反应的龙四海,道:”心理的真伪,本来就是难确定。一个人若是演技够好,他要假装起心理患者来,也就没有法子可以确实地揭穿他。李南是出色的专业人员,虽然我不知道她何以下了这样判断,但是我也会相信她的判断。”龙四海在听了我的话之后,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一一显然那是由于他的决定,得到了支持。他转述了李南何以作这样的判断,而不把五哥诊为”痴傻的”患者。李南的说法很的意思:”五哥的情形,各方面看起来都像是痴傻的患者,我也曾循这个方向去医治他。可是从一开始起,我就觉得他说的是实话,不是他的妄想。因为以他的狂热的程度而言,不可能在他的脑中产生那样的妄想。妄想,也是人脑部的活动,必然根据一个人脑部的条件而产生,就算可以迫溯到幽闭记忆的残留,五哥也无法作出这样的妄想,所以我判断他说的是事实。”这一番话,令我大是叹服,什么样的基础产生什么样的妄想。一个人若是根本没有基础,或是基础薄弱,那就必然没有想像力或想像力薄弱。想像,即使是妄想也好,都不是平空产生的。所以,当我们说一个人缺乏想像的力时候,也就等于说这个人缺乏知识的基础……红卫兵小将,怎么会妄想封建迷信活动?
我说出了心里话的当下,龙四海伸手在我的手背上拍了后,大是高兴:”好,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听五哥的故事,我遇到了你,算是找对了。”我道:”你遇到了我,不是要我介绍你和某人相识?”
龙四海道:”固然是,但如果你对这件事持反对态度的话,我也就不必进行了。”杜鹃听了这话,斜睨着我,似乎不相信我对龙四海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果然,我早就猜到了,龙四海不是那么简单,他和我还真是同一种人,那种追寻自己的理想……或者追寻真相的人!
我道:”到如今为止,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别把我的态度列为支持。”龙四海忙道:”自然,听了五哥的故事再说。”
我看见杜鹃欠了欠嘴角——她年纪虽不轻,可是随便一个举动,却处处显得风情万种,是天生的尤物。这样的美人,历史上并不少见,而且都一样的是,不论出身多么低贱,生活经历多少波折,最后,都总是能登上顶峰——当然,也都是在依附了一个强有力的男人之后。
这个杜鹃,如今和老江湖的关系,在我看来还处在一种很暖昧的阶段,但一旦公开了,或是和傻子分手了,她都必然能得到一大笔她以前做梦也不敢想的财富,开始她人生新的一面。
这种情形,常见得已经不能算是”传奇事故”,而是像杜鹃这样的美女的必然人生之路。
我也无暇去研究杜鹃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龙四海已经在和李南联络,电话通了之后,他道:”李南,有一个老朋友在,他相信你的判断。”
李南的回答是:”世上绝不怀疑我的判断的,只有一个,这个人叫沈水月。”我大声道:”我在。”
李南分明感到了十分的意外,她呆了几秒种之后才道:”你也来了……不,你知道是什么事了?”我道:”还不知道,不然,请你安排那位幕后黑手和我见面。”
李南低声说了一旬:”我早料到这事,最后会到你那里去了。”
我道:”谢谢你——同时,请你也在场,因有大多地方需要你的帮助。”
李南道:”没有问题。”我本来还想问她的消息,但是继而一想,她如今仍是身处嫌疑之地,并没有再在那个组织里面。其问必然已发生了不愉快的事,在这敌我关系几乎瞬息万变的时代,别说是朋友,就算是男女朋友,有一个时期不通音讯,再见时,还是避免提起以前的关系较好,以免尴尬。
然后我就看到一个声音说,“还是我来说吧!”杜鹃立即兴奋叫:”五哥,你又醒了。”我自然也去打量那青年,一看之下,也不禁呆了一呆,那青年,绝对不是我想像之中,神情呆滞的傻子,虽然他称不上气字轩昂,那需要有内在的气质作基础,但绝对俊俏挺拨,身体壮健,若和世界一流的运动健将站在一起,也不会逊色。
他的眉目之间,和那个时代的许多人……譬如刘震撼颇有相似之处,所以,称他为美男子,也不为过——自然,他的这种好外观,和刘震撼不能比,他的样了虽好,但是多看两眼,就可以看出他没有内涵,只是外型绝佳,那股庸俗之气,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他也根本无意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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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鹃走过去,那青年——当然是五哥,也走了上来,两人见了面,都自然流露出欣喜,五哥开口就道:”老头子没欺负你?”在那一刹间,我看到了很动人的一幕,杜鹃极其诚挚地柔声道:”没有人对我比他更好的了。”
我听到的身边的龙四海,心满意足地吸了一口气,五哥也大感满意,他来到龙四海的面前,他说的话,逻辑简单之至:”杜鹃说你是好人,你一定是好人。”然后,他侧着头打量我:”你就是沈水月?李南已提起过你许多次,并且给我说了不少你的故事,筒子楼连环杀人案件,全是你解决的吧?”
我点头:”是,全是朋友们作的,我表现得不好,所以你不相信,希望你的故事作得经我好,好得令我们相信。”五哥半昂着头,一副接受挑战的公牛模样:”我的事,不是我作的,是我的亲身经历。”
我开门见山:”好,别的不必说了,就把你的亲身经历,从头说一说。”
龙四海道:”坐下来说如何?”我道:”好,都一样。”五哥又瞪了我一眼,虽然不至于说有敌意,但是也不见得友好。
五哥打开了一瓶放出了工业酒精气味的劣酒。斟了几杯:”要喝酒自己拿。”杜鹃拿了一杯给龙四海,龙四海向她使了一个眼色,她立刻乘巧地把酒递给我:”沈女士,请喝酒。”我道了谢,接了过来,五哥自顾自喝了三四杯,才道:”又要从头说起?”我道:”是,只当所有的人全没听过。”他不服气,大声道:”这里,谁的话说了算?”我冷冷地道:”我!”五哥仍然不服,向龙四海望去。我已经打定了主意,即使龙四海点头,表示同意,我也立刻离开,因为我的话,不必经龙四海的同意。
好个老江湖龙四海,果然明白我的心意,他头不语,没有任何动作。
五哥看到龙四海这样子,气妥下来道:”好,我从头说。”我道:”你最好得说仔细些,每一个细节都不能错漏,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五哥吸了一口气:”好。”他说了一个”好”字,又喝了一杯酒:”趁着我还清醒,把来龙去脉说清楚好了。我到北方去,本来是在首都大学求学走学术路线,后来发现工总司抢班夺权的生意更好做,即便是不能混上个一官半职也无所谓。我不是胸怀大志的人,也没有什么革命热情,反倒是发现了生财之道。那个时代,一些紧俏的商品,在工总司根本不值钱,一瓶土酒一块布,可以换许多外面值钱的东西……古董字画等等等等,于是我就在工总司里面流连,越来越深入,接触到了一些以前连听也没有听说过的东西方。”他说到这里,望了我一下,我道:”你只管说,我大概听说过的,那个混乱的时代,说不清是非对错。”
五哥道:”别的不说了,单说事情发生的那一天,因为听说有支队伍要来破四旧我就跟过来,想要浑水摸鱼,才过了无名断崖山口,沿着受水河向南走——”我用心听着,但是也不禁皱了皱眉,因为五哥所说的地名,实在太冷门,我也没有听说过。
龙四海早有准备,取出一张发黄的地图来,打开,摊在桌子上指了指五哥所说的地名。我看到那是在今天我们途径山脉南麓的所在。那一带大湖泊小湖泊,大河小河大山小山,错综交杂,不计其数,是地形很复杂的荒地,人迹罕至,除了过去食图暴利的行脚商族外,谁也不会到这种地方去,而且龙四海说过,这地方,一年至少有两百多夭是严寒的天气,大冷空气漫卷过来,连高山上的黄羊都难以生存,绝对不适宜人类生活。
五哥道:”和我一起的有一个本地人,那是我在工总司结识的哥儿们,很谈得来,他是个小分队长。还有一个革命群众做向导,很老了,老到不知道多少岁了,大家都叫他老余,寡言少语,只好喝酒,经月不断,我们都带着行李什么的,他什么也不带,只带一车子酒,他对酒倒不吝啬,肯和人一起喝,除了这些人外,还有从部队支援了的二十多匹马,都是久经训练,不怎么需要人照料的好马。”
我由衷地道:”虽然说红卫兵,但深入这种地方,也和探险队差不多了。”五哥自傲:”可不如此。那天,过了山口,沿河走了三十里地,天就黑了下来,为了扎营的地方,小分队长和老余起了争执,小分队长找到一处离河约有两小里的高地,那高地看来高整平坦,是个扎营的好地方——”那高地确然一看就是个扎营的好地方,平空高出两米有余,是极平整的地面,倒像是有什么人垒出来的一般,上面还有些断壁残垣,甚至还有香案果品,大概是什么草头神的祭祀,只不过在破四旧的大环境下早就荒废了,生长着一些灌木,正好要来生火。
小分队长是一个三十多四十岁不到的精壮汉子,一口气策马上了高地,大声叫”今晚找到好宿处了。”因为平常仗义疏财,五哥也是个带头人,现在他上了高地,极目望去,暮色之中,苍苍茫茫,群山起伏壮观之至。
可是老余却不上高地,在下面大着嗓门叫:”这上面不能扎营过夜!”五哥和小分队长两人,先是呆了呆,接着就笑了起来:”那依你说,该有何处扎营?”老余哑着嗓子:”趁天还没全黑,再向前走走。”五哥和小分队长又倦又不服气:”这里为什么不能过夜?”老余没好气:”我说不能过就能过,你们这些南蛮子,知道什么。”五哥是潮汕平原人。被人叫一声:”南蛮子”,无话可说,小分队长却粗声粗气:”喂,带路的,我是开封人,也算是南蛮子?”老余冷冷地道:”凡是长城以南的,全是南蛮子!”
我猜这时,老余的态度若是肯好一些,好好地向带队的两人解释,何以这高地不能过夜的原因,两人或许就会听从,另觅地方过夜。可是老余却态度不善,两人又好胜心强,竟一个劲儿不依,非要在这高地上过夜不可。
那时候老余和两人争执之间,天色也迅速黑了下来,老余最后大声说:”好,你们要在这儿过,我也无法,我可要另找地方!”他说着,策马就走。小分队长大叫;”明儿一早,上哪里找你去?”老余怒气冲冲:”哪里还有明儿一早!”
红卫兵常常是文攻武卫,刀口舔血,这趟去穷乡僻壤的旅途,本就满是凶险,上路的人,莫不在言行之间,讨个吉利,老余这样说,那是犯了出门人的大忌。小分队长连吐了三口口水,五哥却心细,他策马驰下高地,追上了老余,虚心讨教;”老余,何以这个高地不能过夜?”老余闷哼了一声:”这浩大的高山上,有许多湖泊山溪会搬家。这高地只长灌木,不长草,那是变过湖底的证明,说不定晚上会变成湖泊,在上面过夜,全喂了王八!”
那时候李四光第四纪冰期的理论少有人知,老余的话说得难明,说话内容,对五哥来说,又无稽之至,所以五哥听了,哈哈大笑,把马队赶到了高地之上。那些马,平日听话之至,但这时,不知自动地,硬是不肯上高地。五哥和小分队长两人,又是叹喝,又是鞭打,好不容易把马赶上了高地,已累了个贼死。“
我听五哥说到这里,就知道事情不妙了。”湖泊山溪会搬家”——这是老余的警告,这警告对五哥来说,简直如同天方夜谭,那是五哥常识不够之故。湖泊山溪确会搬家,而且不是小的,万圆数十里用至数百里的大湖,也会在一夜之间,原地消失,移到几百里以外去。这种奇特的自然现象,不但是古人诗句,今人的理论,西部荒野这一带的探险家早已发现。新疆有一个罗布泊,就是著名的”曾移动的湖”,而且行踪飘浮,捉摸不定,忽东忽西,神秘莫测。
老余经验足,看出那高地曾是湖底,不知什么时候会重成湖泊,所以坚持不在那里扎营,但五哥和小分队长,却是无论如何无法相信!所以,他们当时只是一面喝酒,一面讥嘲老余的”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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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卫兵小将支起来的营帐,是相当现代化的大营帐,由发电机供应能量,半机工化操作,所以并不费多大的功夫,有不少部分的是自动充气,不但防风雨,且可以防寒,而且,帐内还有床铺。这种现代化的营帐,也使得他们和老余之间,起过一番争执,老余认为这种营帐,一点用处也没有,他们就笑老余是”上一世纪的人”。
等到两人安睡下来,不到三分钟,就都已鼾声大作,在熟睡时,曾发生了一些什么事,五哥自然无法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就像是那些外国电影一样,在飞瀑流泉之下,和一些身上只围草裙的野女郎共水浴,其乐无穷。
他羞愧难当,觉得自己革命意志薄弱,接着,他就醒来了,在朦胧之中,他真的听到了水声,起先,他还以是在梦中,及至水声越来越汹涌,他才陡地醒了过来。
五哥在这里特别补充,
他醒过来之后,睁大了眼,却是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他叫了几声小分队长,没有回音,他想下床铺,怎知双脚才向下一伸,便感到一股寒意,一时之间,他甚至以为自己的双足已被利刃切断了。
吓得他连忙一缩脚,伸手去摸时,摸了一手的水,才知道刚才双脚是浸到水中!
他这一惊,实是非同小可,立时大叫了起来,可是,任凭他怎样叫,却一点回音也没有,小分队长和其他人不知去了何处。
在水声之中,水显然正迅速漫了上来。他虽然是坐在床上,但是屁股已感到冷浸浸地,水已漫上床来!
直到这时,五哥才从慌乱之中,略为定过神来。心想,再不出营帐去,自己非被淹死不可了,营帐外的情形如何,虽然不知,但总比闷在帐中好些。
正当他在盘算这际,突然,他看到了一团金黄色的光芒,就在他眼前出现。
那团光亮一出现,五哥就看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只见整个营帐中已全是水,水已是一米深,那水的水面并非波涛汹涌,可是平滑如镜。
他去看小分队长的床铺时,只见床铺早已遭水淹没。本来,他的床铺,并不比小分队长的床高,可是涌过来的水,却围着他的床铺,团团乱转,成了一下漩涡,他的床铺,成了漩涡的中心,所以非但未被浸没,而且没有沾湿。
那团金黄色的光芒,渐渐明亮,令他看得更清楚。他看到四周的水,洁净无比,是一种无色的透明,所以,那时,他整个人如同陷进了一块大水晶之中,而那水晶却又是液体。
五哥一辈子的经历虽然不少,可是却也未曾经历过样的情景,他吓得呆了!“
五哥的文采并不好,他的叙述之中,也没有夹杂着什么形容词,但他只是说着,也把我听得呆了。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景?别说五哥未曾经历过,甚至连我也未曾听说过!
龙四海杜鹃,显然不是第一次听五哥的叙述,他们一样大有惊骇之色。
我伸手在自己的脸上,重重抚摸了一下,心中想到的是:这种奇特的经历,凭五哥是无法平空作假出来的。
五哥这时也望定了我,神情很明显——要是我不相信的话,他就不往下说了。
我向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只管说,他望了我片刻,才道:”再下去发生的事更怪!”我道:”不是为了听怪事,我不会来这里。”五哥松了一口气,他往下的叙述,也流利生动了许多,因为他知道我是真的在听他说。
那时,五哥已经看到光线来自水中,是由一只大球发出来的。那只大球的直径约有一米,在晶莹的水中,看来更是其大无比。它发着金黄色的光瓦,正在水中向上渐渐浮起来。居然像是传说中的龙吐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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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有特殊字符,抓取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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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华所生活的时代,有一个居住在海滨的人,经常到海边去,他发现,每年八月,都有浮槎在海面上飘过,而且,年年如此,从不失期。这个人想,既然传说中大海与天河相通,那么,我坐上这个筏子,随波逐流,过些时日,说不定,就能上天。
这个想法令他感到无比的兴奋,而且,这个人并不是莽撞行事的人。他胆大心细,下定决心之后,做了充足的后勤准备。首先打制了一个可以活动的阁子,作为遮风挡雨之处,那一年的八月,当浮槎再次顺流而至时,他把自己做的阁子搬到了浮槎之上,而且,为避免漫长旅途中的饥渴,他随身携带了大量的干粮和水。
这一去,究竟能不能回来,回来以后,今夕又是何夕,都难以预料。但是,一旦下定决心,这个人便义无反顾地踏上了旅程。
海水慢慢从蔚蓝变成浅绿,离陆地越来越远了,岸上的景物,不断地后退,后退,终于成为一个个淡漠的影子,最后,连这影子也消失了。
起初的十多天,还能看到日月星辰,分得出白天和黑夜,后来,周围便一片混混茫茫,分不清究竟是黑天还是白天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到了什么地方,只是凭着身体的本能,渴了喝水,饿了吃东西,困了,就躲在阁子里面睡觉。就这样,又过了十来天,终于来到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看起来象是一座城池,房屋鳞次栉比,规划得非常整齐。城里面有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遥遥望去,有很多织妇正在围着织机忙碌,织出来的绫罗,飘若浮云,美丽无匹。
这人站在浮槎之上,正在犹豫,自己是否要从这上面跳到岸上去。河边忽然来了一个男子,手里牵着一头牛,到河边饮水。他正要上前搭话,那男子觉察到身边有人正在看着他,抬起头来,惊奇地问道:
“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此人将自己此前如何乘坐浮槎,顺流而下,来到这里的经过简单地叙述了一遍,并问牵牛人这是什么地方。牵牛人并不正面回答,只是说,你回去之后,拜访蜀郡的严君平就知道了。
此人觉得此地大是诡异,也没敢上岸,乘着浮槎又踏上了归路。在海面上飘了若干天之后,又回到了出发的地点。这一天,正好是次年的八月。
为了解开这个谜,他历尽艰难险阻,来到蜀地,登门向严君平求教。蜀中严氏明习天象,以阴阳卜筮著称,此人见到严君平之后,把自己此前的经历,跟严君平说了。严氏听完之后,没有说话,让小童取来一个册子,他翻开那个册子,念道:“某年某月某日,有客星犯牵牛宿。”计算一下时间,正好是此人在河边见到牵牛人那天。
到目前为止,真相终于呼之欲出。原来,那一天,在水的尽头,他见到的是天宫,那宫里的织妇,正是织女,她们所纺织的绫罗绸缎,就是用来点染天空的云霞。而水边的牵牛人,则是银河岸边的牵牛星。
很明显,他真的沿着大海,进入了银河,而且,最终到达了天庭。而他自己,从地面上看,就变成了客星。
所谓的客星,是中国古代对天空中新出现星星的统称。用天文学的术语来说,主要是指新星超新星和彗星,偶尔也包括流星以及其他的天文现象。这类天体如同客人一般,常常匆匆来去,故谓之客星。
这个故事,是我国古代关于牛郎织女的最早记载。故事看似荒诞不经,实际上透露出一条很重要的信息:这个故事里的人,同古代那些常见的飞天神话里的主人公不同,他不是通过潜心修炼或者借助于某种偶然得到的灵丹妙药,达到飞升的目的。而是通过自己的观察,掌握了浮槎往来的规律之后,经过了充分的准备,坐上浮槎,开始了自己的天庭之旅。他所认识的天空是昏茫一片,没有白昼和黑夜的区分的。其周期,恰好是一年。“
我便想边说,思路清晰起来:“众所周知,人类的第一艘载人宇宙飞船,是1961年4月12日,由苏联发射的。在此以前,人类怎么能够知道,太空中的景色,同地球上不同呢?白天,只要没有云彩,我们的头,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妍女,又亲又吻,来表示他重新回洞的欢喜。
听到这里,我鄙视的看了这个男人一眼。
五哥面有残酷的神色,他说当时的那妍女叹了一口气,略推开了他一些,指着洞口的帘子,说了几句话,五哥明白那是叫他再也不可出去之意。在这种情形下,五哥自然先答应了再说——外面的情形,如此怪异可怕,在这洞中,可以说是安乐窝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中,那妍女对五哥更好,除了不见天日之外。那种干咸鱼和不知名的草腥味植物,也渐渐吃惯了。
而且,五哥正渐渐学会了妍女所说的那种语言,他才知道那一次他溜出洞去,参加了大众法会,在众人突然匍伏在地时,他慢了几秒钟,那妍女恰好在离他不远,就认出他来了,自那时起,妍女就一直注意他,所以在仪式结束之后,可以一下就来到他的身边。
他也知道,那种聚会的仪式,定期举行,目的是为了清除海中那宏伟建筑物上的海草和其他的附生物,他更知道,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有许多许多这样的小洞,住着许多人,住在这里的,全是不知所谓的少数民族,属于墓族人,人人都是同族。
当五哥知道了这一点之后,以他有限的知识,他也想到,若然是同一族的族人,和外界不相往来,那么,如何传宗接代呢?
他问了这个问题,可是那妍女却用大手捂住了他的口,凡是妍女不愿讨论的问题,她就用这个方式来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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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女又告诉他,这地方虽然暗无天日,但是组织很严密,对于外来者,绝不容情。
五哥提及他自己来的情形,问自己是如何来的,也得不到回答。问到那建筑物是什么,妍女的回答是:一个东西睡在那里,一个巨大无比的东西,永远永远睡在那里。
妍女说得相当文学化,五哥倒也可以知道,他猜测那是一个大人物地坟墓。我们最初也是这么想。
石苓人告诉过我一句话,不依国主,不立法事。这是古代方士的不二价,后来的佛道两家,解放前的阴阳先生都是这么干的。
古代帝王最追求长生不老,许多和尚道士都是和宫廷之中交往密切,而这一切都可以追溯到祖龙秦始皇的时代,方士之称始于东周,起初只是对燕齐之地神仙家的称呼,秦始皇求长生,遣徐福出海寻三神山,又令卢生等炼丹药观王气择皇陵,乃至后来坑儒焚书,期间的主角都是方士。后来西汉时董仲舒著《春秋繁露》,大谈求雨祈晴之术,儒门遂也将研读易经修持术法占验吉凶当成是时髦事。后世所谓占验星卜堪舆者流,大半都是自儒门方士异化而出。而道门的吐纳导引服饵外丹之术,则与当初诸子百家中的神仙家脱不了干系。
因此才有了所谓秦皇汉武,略输文采的说法。古代书籍记载的内容之中,详细叙述了秦始皇汉武帝喜好方术,始终也没有成功,只为人们留下千载讥笑的话柄。秦始皇时,西域大宛国有很多冤屈死的人横陈在野外道旁。有些鸟衔来一种草盖在死人脸上,死者就立刻复活了。官府把这件事奏报给秦始皇,秦始皇就派人带着那种草到北城请教鬼谷子。此后秦始皇对长生不老之道念念不忘。张艺谋的《古今大战秦俑情》就取自于不死药的传说,类似的传说比比皆是。至今还有所谓画龙点睛的故事脍炙人口,人们大多认为出自南朝梁的张僧繇,其实早在秦始皇元年就有人做过类似的神迹,当时骞霄国献给秦始皇一名善于雕刻与绘画的人,他的名字叫裔。他能将朱砂和石青喷在地上,当即就可以变出各种鬼怪的嘴脸和各种东西的样子。他还能够用石头雕刻出各种动物,连毛发都如同真的一样,栩栩如生。另外,他还把雕刻的时间铭刻在动物们的胸前。他把绢布铺在地上,方寸之内,便画出江河淮济等四渎和五岳以及列国的地图。他刻画出来的龙和凤凰,则飘然若飞,活灵活现,但都没有眼睛,如果刻画出眼睛,它们就会真的飞走了。
秦始皇叹道:”这刻画出来的假东西,怎么能够飞走呢?”他让那画工用漆在两只玉虎的头上各点一只眼睛,结果不到十天,这两只玉虎便失踪了,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了。深山大泽边的百姓们说,看见两只白老虎,各缺一只眼睛,总是形影不离,结伴而行,长得完全一样,连毛色都没什么差别。经常看到这两只白老虎的人,无不感到惊奇。到了第二年,西方献来两只白老虎,都缺一只眼睛。秦始皇命人打开槛车细看,怀疑是先前丢失的那两只玉虎,便将它们刺死了。检查它们的胸前,皆有小字,果然是去年丢失的那两只玉虎。传说,那时秦始皇派出了徐福求不死药后,自己也造石桥,想跨过东海去,看一看太阳升起的汤谷。
但海里造的石桥,不是古代的人工所能完成的,于是由秦始皇用鞭笞天下的赶山鞭把十一座石山赶下大海作为桥墩。这些山如今退潮后全都巍然挺立在海底,且向东倾斜,仿佛相随而行。又因为石山走得太慢,秦始皇就用鞭子抽打,这些石头便流出血来,现在还是那个样子。其中还有龙神立的功劳。秦始皇事后便烧香祈祷,要求与之相见。龙神说:”我的样子十分丑陋,咱们先约定好了,千万别把我画下来,这样我才能与你相会。”秦始皇当即答应下来,便从石桥上向海中走了三十里,与龙神相见。可是皇帝手下的裔,暗中用脚把龙神的相貌画了下来。龙神发觉后大怒道:”想不到你这皇帝竟也负约,请你马上回去吧!”秦始皇没有办法,只好打转马头。那马前腿刚刚落地,后腿下面的石桥就崩塌了,仅仅使他登到岸上而已了。
唐朝建中年初,沧海桑田变换,秦始皇望海台的一侧成了一个叫做别浕泊的沼泽,泊边有一个叫张鱼舟的打鱼人盖了栋草房住在里边。有一回一只老虎突然走进草屋里,赶上张鱼舟正在睡觉,到了天要亮的时候,张鱼舟才觉得屋里有人。一开始不知道是虎,到天亮看见了,张鱼舟吓得趴在那里没敢动。那虎用脚慢慢地触摸张鱼舟。张鱼舟想到可能有什么事,就坐了起来。老虎把左前脚举起来让张鱼舟看,张鱼舟一看,见虎脚上扎了一根五六寸长的刺,就为它拔下来。老虎蹦蹦跳跳地出了草屋,作出好象下拜的样子。于是把身子挨近张鱼舟,好久虎回顾着离去了。到了半夜,忽然听到屋前有挺大一个东西摔到地上。张鱼舟出去一看,是一口挺肥的野猪,差不多有三百斤。虎也在那里见了张鱼舟又身子挨近他表示亲热,好久才去。从此以后,每天夜间老虎都送东西来,或者是猪,或者是鹿。
理所当然的……村里人以为张鱼舟是妖怪,就把他送到县里。张鱼舟详细述说了始末。县令派人随张鱼舟偷看。到了二更,老虎又送来一头麋鹿。县令宣布他无罪。张鱼舟为老虎设了一百一斋功德。那夜,老虎又衔来一匹绢。一日,他的草房忽然被虎拆了,估摸着是不让张鱼舟在这住了。张鱼舟知道这个意思,就搬到别处住了。此后虎也不再来了,此虎大概是那两只老虎的后裔。最后秦始皇还是得到了不死药,可惜已经挽救不了自己的命运,反倒是《太平广记》记载的西汉有个毛女叫玉姜,住在华阴山中。进山之客和猎师,一代代人都见过她。她遍体生毛,自己说是秦始皇的宫女。秦朝灭亡时喝了一口不死药的水逃亡进山,道士教给她吃松树叶,于是不饥寒,身轻如此。到西汉时,已经一百七十多年了。
秦始皇的时候奇人异事层出不穷,譬如宛渠国的一个老百姓,乘坐着一只能在水底潜行的螺旋形的船来了。他说:“我国距离轩辕黄帝的墓地有十万多里,我国很早很早以前的圣人就看见冀州有黑风,他就断定冀州应当出现圣人,果然在庆都出现了尧。”这在后世无疑是潜艇的前身。同样是在秦始皇的时候,在临洮发现了十二个长人,他们都穿着少数民族的服装。秦始皇于是就铸了十二枚铜像,都是模仿着十二个长人的样子制成的。大概这就是现在人形机甲的滥觞。汉高祖初进咸阳宫的时候,走遍所有的府库。库里的金玉珠宝,多得无法说全。最让他惊异的,有五支玉灯,此灯高七尺五寸,下面是一条蟠龙,用口衔灯。把灯点燃,蟠龙的鳞甲就全都会动,焕然闪光就像群星充满屋子。
还有铜铸的十二个人,都三尺高,摆在一张席上。每人持一种乐器,或琴,或筑,或笙,或竽。个个华彩一身,就像活人。席下有两根铜管,上边的管口离地数尺,从席后伸出来。其中一根管是空的,一根管里装有一根绳子,手指那么粗。让一个人吹空管,一个人扭动那绳子,就会琴筑笙竽一齐鸣奏,和真人所奏的音乐没什么两样。玉琴长六尺,上边有十三根弦,二十六条系琴弦的绳子,全都用金银琉璃玛瑙玫瑰等宝物装饰而成,刻名叫做“玙璠之乐”。玉笛长二尺三寸,有六孔,吹奏起来就能出现车马山林,怪石嶙嶙。吹完也就不再出现。刻名叫“昭华之管”。有一面方形镜子,宽四尺,高五尺九寸,里外通明。人直接来照,影像就是倒的;用手捂着心来照,就能看见肠胃五脏,清清楚楚,没有遮碍。体内有病的人,就捂着心口来照,一定能知道病在什么部位。另外,女子有邪心,一照就胆张心跳。听说秦始皇常用来照宫中美人,凡胆张心跳的,就一律处死。
汉高祖把这些宝物全都封存,等待项羽前来。项羽将这些宝物全都带走了。以后不知这些宝物哪里去了。又有上郡人王次仲,少年时就有不同于别人的志向,把仓颉的旧文字改变为现今的隶书。秦始皇的时候,官务繁多,用次仲所改变的文字,办事就简便多了。因而召他进宫。王次仲心里有着追求真知的思想,穷究天文占卜的奥妙。三次征召他都没来,秦始皇十分恼怒,认为他对皇帝不恭敬,下令用囚车把他送到京城,次仲正走着,忽然变成一只大鸟飞出囚车而去。按照唯物主义的观点认为,秦始皇汉武帝是帝王,帝王处在救人的地位上,自己有救人的办法而不施行,反而去寻找神仙的方术,这就不对了。但哪怕是死后,秦始皇也希望问道长生。据《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骊山陵墓修造时,“穿三泉,下铜而致椁,宫观百官,奇器异怪徙藏满之。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这座构筑精巧,充满奇思妙想的陵墓,藏满了奇珍异宝,到处都体现出王者的威仪和身死国灭不改的尊荣。汉代的五柞宫,有五棵柞树,都互相连接拥抱着,上面树枝连成一片,遮出数十里的树荫来。宫西有个青梧观。观前有三棵梧桐树。树下有两个石麒麟。石麒麟胸部两边刻有文字。这是秦始皇骊山墓上的东西。头高一丈三尺东边。东边的一只左脚折断,折断处有红色像血。当地父老说有神,都含着血连着筋。
《综别传》记载了汉末三国时,东吴孙权有部下在掘地时得到一个铜匣,长二尺七寸,上有琉璃盖,匣上雕刻着花纹。又得到一个白色玉石如意,手拿的地方刻着龙虎蝉形图案。当时,谁也不知道这物件的来由,孙权认为博士胡综对过去的事情很熟悉,便派人去问。胡综说:”当年秦始皇东游,认为金陵一带有天子气,便改了县名,掘江挖河,推平山丘,并在各地埋下宝物,用这种办法破坏王土之气,此事在《秦记》上有记载。这些东西就是当年埋下的宝物。”甚至大唐天宝末年教国子监的赵佐,常常卧病,恍惚有两个穿黄衣服的小吏拘捕他走到温泉宫观风楼西面。旁边另有个官府,小吏领他进去,才看见一个人象皇帝一样。赵佐上前拜见,皇帝对赵佐说:”你认识我不?”赵佐说不认识,那人说:”你听说过秦始皇吗?我就是。“问了许多人间的事之后,又告诉赵佐:”人世间不久要大乱,应该自己设法免除灾难,不要长久住在京城。”说完,派人送还他回去。
我浮想联翩,五哥还在述说他的经历,他在洞中的岁月,无日无夜,不知过了多久,又有一次和上一次一样的聚会,这一次,他请求妍女带他参加,妍女居然答允了。
有了上一次的经历,再加这一次又有妍女在他的身边,而且,他又粗通对方的语言,所以比起上一次来,大是镇定。
他听出,那呼喝声全是在指挥众人的号令,或令各人急行进退出处,或令各人停止,或令各人跪拜。在哀号声中的诵经声,唱的全是颂词,在歌颂一个“人”如何如何雄骏伟大等等。
五哥也看得更仔细,那些在笼梯上的人,横进水中和再被人拉回来,确然一点阻隔也没有。
他问那妍女何以会有这种情形,妍女只说那是天赐的。
在第二次有了这样的经历之后,五哥有了一个念头,感到自己要是寻求离开这个地方的办法,唯一的可能就是跑进水中,浮上去,只要一直向上浮,总能浮出水去的。
要浮出水去,龙珠自然必不可少,至少要弄到一只那种罩在头上。可供人在水中略为透气的半球物体。
他不敢开口问妍女,只是自己留意。他看到那些人在清理完建筑物上的海草,游回来之后,一上了梯子,就把半球形物体除下来,向下抛,下面就有人欢呼着接住,一起垒着,放在一辆又一辆的板车上,被人推着拉着向前去,不一会就没入黑暗之中,看来是收藏起来,下次再用。
五哥花了很长时间,计划离开这地方,龙四海后来估计那是超过一年的时间。之前五哥不明白那么多人,何以能在黑暗中认路。在这段时间内,妍女一离开,他就偷出洞去,开始时,向外走十来步就回来,后来渐渐走远些,也至多走出几百步,也有好几次几乎摸不回来。
在他离洞的时候,也曾遇到过人,听到人声,他凑近去,人家也知道他靠近,有时和他说话,他也可以含糊的应对几句。
不止一次,他感到自己真的和处身于阴曹地府之中无异,在浓黑之中来来往往的那些人,不就像是鬼魂?他也知道,何以这里的人皮肤都如此之白——出生之后,从来不见阳光,皮肤焉得不白。
他曾好几次装成不经意地问妍女,何以这里的人能在黑暗中行动,妍女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只知要到那一大片”直立的水”前要有首领带路,平时,谁也不能去,一被发现,就立时处死。这个地方的人唤作道兵,以军法治家,令行禁止。
这一切,五哥都记在心中,他也更用心去学习妍女所说的语言,一直到了另一次聚集在那一大片”直立的水”前,那是他久候的机会。
这一次,妍女仍和他一起在队伍中前进,但是对他的戒备已松了许多,陡然之间,五哥斜刺里窜出了几步,然后立即伏下不动。
这些日子来,他已经知道,不但自己隐藏在此,给别人知道了不得了,就算是妍女给他人知道她留着自己,也一样是大罪。
所以,他料定了那样做,妍女也不敢大声张扬。果然,妍女只发出了一个愤怒之极的闷哼声,以后,在五哥的身边,就只有脚步声了。
下一会,五哥站了起来,又有一些人自他身边经过。他加快了脚步,这一次他要尽量靠近那”直立的水”,是这他计划的第一个步骤。
等到许多人又聚集在水前,开始匍伏之际,五哥离水只不过三米左右。他看到了指挥的人穿着道服,通体透出山中深潭一般的墨青水色,袖口收窄如军服,领子袖子与衣摆处都用鹅黄织锦牵边,倒不大像是道家装束,反倒透出一股旧社会遗老遗少……或者说世家子弟气味来。下摆处,从墨青水色之中,又晕染出几丝青碧玉色,恰如潭溪之间透出的水光潋滟模样。
此人衣着神情都很威武,一声令下。本来被毛皮覆盖着的木架子,纷纷显露出来,笼梯在火铃声中升起。虽然已是第三次经历,但这次隔得近,五哥仍然感到无比的壮观。
接下来所发生的事,和上两次完全一样,一切全都照同个模式进行,一丝不苟。
等到仪式完毕,队形开始没有那么严谨的时候,五哥就开始向前挪移。这一次,由于他高”直立的水”更近,所以把那水中的宏伟建筑物,看得更清楚,他看到建筑物之前,有一个很大石砌广场,在那具广场上之上,有一组石墙,不高,可是相当宽广。在那墙上,浮雕着许多道兵兵马,正在攻打一个神庙,浮雕上的人民,都和真的差不多大水,其中一个道服中年人,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英武莫名,看来像是主帅。浮雕十分生动,那些大石像是在随风展动,也仿佛可以听到千军万马发出的呐喊和厮杀之声。
五哥一直挪移到了很接近那些笼梯的时候,才停了下来,眼见着笼梯缩回架子去,巨大的架子,由众多的人推着,在逐渐降临的黑暗之中,向前推出去。
接下来,他小心翼翼地跟着那些推架子车的人,到了一个大涵洞之中。那涵洞中也有微弱的光芒,那涵洞究竟有多大,他一直说不上来,只看以目光所及,涵洞中满是各种各样的东西,似乎是炼丹的材料居多。
他的目标是那种半球体,在涵洞堆着许多,他成功地取到了一个。
最考验人的是,他如何再会到”直立的水”前面,这一点是他逃亡计划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现在我对他的计划,评价甚高,因为他居然想到了最难克服的一关。
迷宫简直是伴随着人类古代文明的进程而存在。科学家一般认为,迷宫是这样一种地方:弯弯曲曲的通道,用一堵堵墙隔开。人们在这里举行仪式跳舞和表演。现代科学家教导动物通过迷宫去寻找食物或避免电击时,小白鼠们必须能够把通过迷宫的总计划之成功与否全面地作出记录,还得有能力修改这个计划以便有效地通过迷宫。这种形式的学习肯定是一种反馈,但它是较高级的反馈,亦即罗素所讲的“逻辑类型”,而人类建造迷宫已有5000年的历史。在世界的不同文化发展时期,这些奇特的建筑物始终吸引人们沿着弯弯曲曲困难重重的小路吃力地行走,寻找真相。
要描述希腊神话里的第一座迷宫,就不能不想起著名的阿根廷诗人小说家兼翻译家豪利·博尔赫斯的话:“建造一所让人找不到出口的房子,或许更离奇的是,里面还有一个牛首人身的怪物。”
如果希腊的荷马史诗神话讲的是真的,从前米诺斯王统治着克里特岛。有一年,他没有给海神波塞冬送去允诺的祭物公牛,海神十分生气,决意报复。他附体在公牛身上,勾引了米诺斯王的妻子帕西法厄王后。不久,王后生下一个牛首人身的怪物,第一个牛头人米诺陶洛斯。为了把怪物藏起来避免家丑外扬,米诺斯王命令岛上最优秀的工匠代达罗斯造了一座迷宫:一所稀奇古怪的地下房子,走廊离亮处越来越远,根本找不到出口。代达罗斯是全希腊双手最为灵巧且最具智慧的艺术家建筑家和雕刻家。他为国王米诺斯建造了用于囚禁牛头巨怪的巨大迷宫。但是国王为了隐藏迷宫的秘密将他囚禁在一处荒岛上。不过聪慧的他却用鸟类的羽毛麻线和蜡制作了两对手工翅膀,只要背着它们代达罗斯就可以和自己的儿子伊卡洛斯飞离这座荒岛,不过这是另外一个关于父与子教育问题的悲剧了。
总之,发狂的米诺陶洛斯在一堵堵墙壁之间徘徊游荡,左突右冲,以雅典王进贡的童男童女充饥。终于有一天,雅典王子忒修斯带着宝剑闯入迷宫。他一路退下米诺斯王的女儿阿里阿德涅送给他的线团的线,杀死了牛头怪物米诺陶洛斯,又沿着这根线找到出口,活着离开迷宫。考古学家们所知道的最早的迷宫比神话里的迷宫要晚得多,它建于公元前约1600年的迈锡尼时期,在克里特首都的一座王宫里。它与在希腊的皮洛斯找到的公元前12世纪画在粘土板上的迷宫很相似。
这块粘土板的故事是这样的:特洛伊市的一座王宫的门后坐着一位侍臣。他的任务是在粘土板上登记臣民进贡的山羊数目及进贡者的姓名。进贡者离去后,他无事可做,便把粘土板翻过来,在上面勾画迷宫。就是这么一块粘土板在地下躺了大约3200年,竟奇迹般地完整保存到今天。公元前12世纪的特洛伊战争时期,许多民族入侵迈锡尼的希腊,城市和城堡遭到破坏,传统丧失殆尽,迷宫的魔力似乎削弱。但是,对传统的忽视并没有减少人们对迷宫的兴趣。在公元前的第一个千年里,到罗马时期,迷宫图案成为装饰品的首选。在贵族的豪宅里,前厅和餐厅装饰着迷宫拼花图案。这些几何图案的中心通常是古代神话中的景象:忒修斯和被杀死的米诺陶洛斯。当时的人们更关心的似乎只是图案形式,有时并不在乎他们的“迷宫”有错——既进不去,也出不来。于是这种兴趣不断扩大,从地中海蔓延到叙利亚,再到东方各国——今天的阿富汗印度斯里兰卡和印度尼西亚。不久又在西方扩散开来:西班牙英国斯堪的纳维亚和罗斯。
考古学家在斯堪的纳维亚发现一座用石头砌成的跟人一样高的迷宫,取名“特洛伊堡垒”。一条独具匠心的小路通往中心广场。那里有一个姑娘在等待着心上人,而心上人穿过错综复杂的小路,跳着舞向姑娘靠近。特别是到了基督教时期,迷宫的神圣力量又回来了。人的整个生命如同一座迷宫,而这座迷宫的中心是人生的转折点。只有通过艰难曲折的朝圣之路,才能告别罪恶的生活,到达迷宫的中心,在那里找到人生的目的。中世纪初期用来装潢手稿的小图案中,迷宫的形状有了变化,司祭奥特弗里德·魏谢布尔格斯基让构成迷宫图案的线路形成一个基督教的十字架,由此产生了五花八门的哥特式迷宫。这些迷宫的图案往往用来装饰大教堂的入口处。例如,沙特尔大教堂就称得上是一座迷宫。要想进到教堂的中心,要拐28个弯——跟太阴月的天数一样。
从文艺复兴之后,迷宫变成了数学问题。中世纪的英国流行草坪迷宫,也就是把草坪栽种成迷宫的样式。不难想象这是一幅怎样的图案。年轻人喜欢来这里散步;手艺人行会在这里搞节庆活动;逢宗教庆典,市民们也常来这里。南威尔士就有一座很古老的迷宫保存了下来,它的建造可以追溯到1800年。直到今天还有几十座这样的迷宫供旅游者参观。德国也有3座类似的迷宫:在汉诺威的一座叫“车轮”。还有两座是瑞典的士兵在1618~1648年的30年战争期间建造的,一座在瑙姆堡以北,叫“瑞典轮”;还有一座在格赖琴,叫“瑞典割草场”。在斯堪的纳维亚波罗的海和俄罗斯,有500多座古老的迷宫。这些迷宫是用小圆石和巨砾建成的,叫北方“特洛伊堡垒”。多数迷宫的直径有7~18米不等,许多都是只有一个入口的克里特式迷宫,只有个别的波罗的海型迷宫有两个入口。根据覆盖在石头上的地衣来判断,所有这些迷宫都建于13~17世纪之间。它们的用途至今不为人知,也许用于祭祀,也许不是。因为那时欧洲已经进入文艺复兴时期,人们已经成为自己命运的主人,找到了拯救自己的路。
但迷宫的魔力一如既往存在……无论是东方民间的九宮格九连环华容道,还是西方影视剧的立方体黑客帝国。从仙剑奇侠传到哈利波特,都源于都市传说……或者说文化传统导致的心理认知。无论是东西方,人们认为迷宫里的墙壁具有魔力:在迷宫里转一圈,能给田地带来好收成,没有儿女的能生孩子,总之能心想事成所以过去人们常在迷宫里举行成年仪式。有些民族甚至认为迷宫有助产的魔力,例如在印度北方的一些地方,人们用画有迷宫的青铜盘盛水让产妇喝。这种习俗一直流传到十八九世纪。而东方的帝王则在依山为陵墓的同时,在皇陵中建设迷宫,困死后世的盗墓贼。关于迷宫和破解迷宫的斗争,足以写100本《鬼吹灯》或者《盗墓笔记》。
五哥当然不是盗墓贼,不具备职业技能。而且在浓黑之中,根本无法认路。但是他知道,只要看到由那一大片”直立的水”所发出来的光芒,他就可以去到那片水的面前,这一点,反倒成了黑暗中的有利条件。他在身边,带了数十块长着发光地衣的小石块,每当他感到转了一个弯,就放一块。
那水石块只不过指头大小,所发出的光芒,自然也微弱之极,即使是在浓黑之中,也不易引人触目,更何况这里本来就有这种地衣生长,只不过一长就是一片,至少也有巴掌大小,不像他放下的只有一点,所以,既不易惹人起疑,他自己又容易辨认。
他也知道,要等很久,那片”直立的水”才会有光发出,所以他小心地摸索着往回走。
这一夜,可以说是五哥一生之中,所度过的最漫长的一夜,当他终于看到在他前面,有一幅朦胧的光芒开始亮起之际,他知道自己有希望了。
然后,他终于到了”直立的水”的面前。
一直当他来到那一片水的前面时,他仍然不相信自己可以就这样走进水去,他先伸出了一只手,毫无困难地便插进了水中,带给他全身一股清凉,当他缩回手来时,带出一些水花,在他的前面的水,竟闪起了一阵波纹,五哥不由自主地连退了几步——他怕那一大片水会忽然倾泻下来。
当然,那一片水若是泻上来的话,他就算退出几公里去,也一样会遭没顶之灾。那是一种全然无法想像的灾难。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在那”直立的水”附近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他试了两次,这才把身子慢慢进入水中去——这是一种极怪异的经历,一个人站着,横着进入水中去。如果杰克逊的太空步。
到了水中之后,他定了定神,闭住了气再把那半球体罩在自己的头上,双手紧抓住半球体的边缘。
我听他说到这里,自然而然现出了怀疑的神情,我不望别人,单望向龙四海,他是老江湖,应该知道我在怀疑的是什么。
龙四海向我点了点头,表示我的怀疑合理,但情有可原。
于是我问:”五哥,你知不知道海水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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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华所生活的时代,有一个居住在海滨的人,经常到海边去,他发现,每年八月,都有浮槎在海面上飘过,而且,年年如此,从不失期。这个人想,既然传说中大海与天河相通,那么,我坐上这个筏子,随波逐流,过些时日,说不定,就能上天。
这个想法令他感到无比的兴奋,而且,这个人并不是莽撞行事的人。他胆大心细,下定决心之后,做了充足的后勤准备。首先打制了一个可以活动的阁子,作为遮风挡雨之处,那一年的八月,当浮槎再次顺流而至时,他把自己做的阁子搬到了浮槎之上,而且,为避免漫长旅途中的饥渴,他随身携带了大量的干粮和水。
这一去,究竟能不能回来,回来以后,今夕又是何夕,都难以预料。但是,一旦下定决心,这个人便义无反顾地踏上了旅程。
海水慢慢从蔚蓝变成浅绿,离陆地越来越远了,岸上的景物,不断地后退,后退,终于成为一个个淡漠的影子,最后,连这影子也消失了。
起初的十多天,还能看到日月星辰,分得出白天和黑夜,后来,周围便一片混混茫茫,分不清究竟是黑天还是白天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到了什么地方,只是凭着身体的本能,渴了喝水,饿了吃东西,困了,就躲在阁子里面睡觉。就这样,又过了十来天,终于来到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看起来象是一座城池,房屋鳞次栉比,规划得非常整齐。城里面有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遥遥望去,有很多织妇正在围着织机忙碌,织出来的绫罗,飘若浮云,美丽无匹。
这人站在浮槎之上,正在犹豫,自己是否要从这上面跳到岸上去。河边忽然来了一个男子,手里牵着一头牛,到河边饮水。他正要上前搭话,那男子觉察到身边有人正在看着他,抬起头来,惊奇地问道:
“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此人将自己此前如何乘坐浮槎,顺流而下,来到这里的经过简单地叙述了一遍,并问牵牛人这是什么地方。牵牛人并不正面回答,只是说,你回去之后,拜访蜀郡的严君平就知道了。
此人觉得此地大是诡异,也没敢上岸,乘着浮槎又踏上了归路。在海面上飘了若干天之后,又回到了出发的地点。这一天,正好是次年的八月。
为了解开这个谜,他历尽艰难险阻,来到蜀地,登门向严君平求教。蜀中严氏明习天象,以阴阳卜筮著称,此人见到严君平之后,把自己此前的经历,跟严君平说了。严氏听完之后,没有说话,让小童取来一个册子,他翻开那个册子,念道:“某年某月某日,有客星犯牵牛宿。”计算一下时间,正好是此人在河边见到牵牛人那天。
到目前为止,真相终于呼之欲出。原来,那一天,在水的尽头,他见到的是天宫,那宫里的织妇,正是织女,她们所纺织的绫罗绸缎,就是用来点染天空的云霞。而水边的牵牛人,则是银河岸边的牵牛星。
很明显,他真的沿着大海,进入了银河,而且,最终到达了天庭。而他自己,从地面上看,就变成了客星。
所谓的客星,是中国古代对天空中新出现星星的统称。用天文学的术语来说,主要是指新星超新星和彗星,偶尔也包括流星以及其他的天文现象。这类天体如同客人一般,常常匆匆来去,故谓之客星。
这个故事,是我国古代关于牛郎织女的最早记载。故事看似荒诞不经,实际上透露出一条很重要的信息:这个故事里的人,同古代那些常见的飞天神话里的主人公不同,他不是通过潜心修炼或者借助于某种偶然得到的灵丹妙药,达到飞升的目的。而是通过自己的观察,掌握了浮槎往来的规律之后,经过了充分的准备,坐上浮槎,开始了自己的天庭之旅。他所认识的天空是昏茫一片,没有白昼和黑夜的区分的。其周期,恰好是一年。“
我便想边说,思路清晰起来:“众所周知,人类的第一艘载人宇宙飞船,是1961年4月12日,由苏联发射的。在此以前,人类怎么能够知道,太空中的景色,同地球上不同呢?白天,只要没有云彩,我们的头,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妍女,又亲又吻,来表示他重新回洞的欢喜。
听到这里,我鄙视的看了这个男人一眼。
五哥面有残酷的神色,他说当时的那妍女叹了一口气,略推开了他一些,指着洞口的帘子,说了几句话,五哥明白那是叫他再也不可出去之意。在这种情形下,五哥自然先答应了再说——外面的情形,如此怪异可怕,在这洞中,可以说是安乐窝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中,那妍女对五哥更好,除了不见天日之外。那种干咸鱼和不知名的草腥味植物,也渐渐吃惯了。
而且,五哥正渐渐学会了妍女所说的那种语言,他才知道那一次他溜出洞去,参加了大众法会,在众人突然匍伏在地时,他慢了几秒钟,那妍女恰好在离他不远,就认出他来了,自那时起,妍女就一直注意他,所以在仪式结束之后,可以一下就来到他的身边。
他也知道,那种聚会的仪式,定期举行,目的是为了清除海中那宏伟建筑物上的海草和其他的附生物,他更知道,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有许多许多这样的小洞,住着许多人,住在这里的,全是不知所谓的少数民族,属于墓族人,人人都是同族。
当五哥知道了这一点之后,以他有限的知识,他也想到,若然是同一族的族人,和外界不相往来,那么,如何传宗接代呢?
他问了这个问题,可是那妍女却用大手捂住了他的口,凡是妍女不愿讨论的问题,她就用这个方式来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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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女又告诉他,这地方虽然暗无天日,但是组织很严密,对于外来者,绝不容情。
五哥提及他自己来的情形,问自己是如何来的,也得不到回答。问到那建筑物是什么,妍女的回答是:一个东西睡在那里,一个巨大无比的东西,永远永远睡在那里。
妍女说得相当文学化,五哥倒也可以知道,他猜测那是一个大人物地坟墓。我们最初也是这么想。
石苓人告诉过我一句话,不依国主,不立法事。这是古代方士的不二价,后来的佛道两家,解放前的阴阳先生都是这么干的。
古代帝王最追求长生不老,许多和尚道士都是和宫廷之中交往密切,而这一切都可以追溯到祖龙秦始皇的时代,方士之称始于东周,起初只是对燕齐之地神仙家的称呼,秦始皇求长生,遣徐福出海寻三神山,又令卢生等炼丹药观王气择皇陵,乃至后来坑儒焚书,期间的主角都是方士。后来西汉时董仲舒著《春秋繁露》,大谈求雨祈晴之术,儒门遂也将研读易经修持术法占验吉凶当成是时髦事。后世所谓占验星卜堪舆者流,大半都是自儒门方士异化而出。而道门的吐纳导引服饵外丹之术,则与当初诸子百家中的神仙家脱不了干系。
因此才有了所谓秦皇汉武,略输文采的说法。古代书籍记载的内容之中,详细叙述了秦始皇汉武帝喜好方术,始终也没有成功,只为人们留下千载讥笑的话柄。秦始皇时,西域大宛国有很多冤屈死的人横陈在野外道旁。有些鸟衔来一种草盖在死人脸上,死者就立刻复活了。官府把这件事奏报给秦始皇,秦始皇就派人带着那种草到北城请教鬼谷子。此后秦始皇对长生不老之道念念不忘。张艺谋的《古今大战秦俑情》就取自于不死药的传说,类似的传说比比皆是。至今还有所谓画龙点睛的故事脍炙人口,人们大多认为出自南朝梁的张僧繇,其实早在秦始皇元年就有人做过类似的神迹,当时骞霄国献给秦始皇一名善于雕刻与绘画的人,他的名字叫裔。他能将朱砂和石青喷在地上,当即就可以变出各种鬼怪的嘴脸和各种东西的样子。他还能够用石头雕刻出各种动物,连毛发都如同真的一样,栩栩如生。另外,他还把雕刻的时间铭刻在动物们的胸前。他把绢布铺在地上,方寸之内,便画出江河淮济等四渎和五岳以及列国的地图。他刻画出来的龙和凤凰,则飘然若飞,活灵活现,但都没有眼睛,如果刻画出眼睛,它们就会真的飞走了。
秦始皇叹道:”这刻画出来的假东西,怎么能够飞走呢?”他让那画工用漆在两只玉虎的头上各点一只眼睛,结果不到十天,这两只玉虎便失踪了,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了。深山大泽边的百姓们说,看见两只白老虎,各缺一只眼睛,总是形影不离,结伴而行,长得完全一样,连毛色都没什么差别。经常看到这两只白老虎的人,无不感到惊奇。到了第二年,西方献来两只白老虎,都缺一只眼睛。秦始皇命人打开槛车细看,怀疑是先前丢失的那两只玉虎,便将它们刺死了。检查它们的胸前,皆有小字,果然是去年丢失的那两只玉虎。传说,那时秦始皇派出了徐福求不死药后,自己也造石桥,想跨过东海去,看一看太阳升起的汤谷。
但海里造的石桥,不是古代的人工所能完成的,于是由秦始皇用鞭笞天下的赶山鞭把十一座石山赶下大海作为桥墩。这些山如今退潮后全都巍然挺立在海底,且向东倾斜,仿佛相随而行。又因为石山走得太慢,秦始皇就用鞭子抽打,这些石头便流出血来,现在还是那个样子。其中还有龙神立的功劳。秦始皇事后便烧香祈祷,要求与之相见。龙神说:”我的样子十分丑陋,咱们先约定好了,千万别把我画下来,这样我才能与你相会。”秦始皇当即答应下来,便从石桥上向海中走了三十里,与龙神相见。可是皇帝手下的裔,暗中用脚把龙神的相貌画了下来。龙神发觉后大怒道:”想不到你这皇帝竟也负约,请你马上回去吧!”秦始皇没有办法,只好打转马头。那马前腿刚刚落地,后腿下面的石桥就崩塌了,仅仅使他登到岸上而已了。
唐朝建中年初,沧海桑田变换,秦始皇望海台的一侧成了一个叫做别浕泊的沼泽,泊边有一个叫张鱼舟的打鱼人盖了栋草房住在里边。有一回一只老虎突然走进草屋里,赶上张鱼舟正在睡觉,到了天要亮的时候,张鱼舟才觉得屋里有人。一开始不知道是虎,到天亮看见了,张鱼舟吓得趴在那里没敢动。那虎用脚慢慢地触摸张鱼舟。张鱼舟想到可能有什么事,就坐了起来。老虎把左前脚举起来让张鱼舟看,张鱼舟一看,见虎脚上扎了一根五六寸长的刺,就为它拔下来。老虎蹦蹦跳跳地出了草屋,作出好象下拜的样子。于是把身子挨近张鱼舟,好久虎回顾着离去了。到了半夜,忽然听到屋前有挺大一个东西摔到地上。张鱼舟出去一看,是一口挺肥的野猪,差不多有三百斤。虎也在那里见了张鱼舟又身子挨近他表示亲热,好久才去。从此以后,每天夜间老虎都送东西来,或者是猪,或者是鹿。
理所当然的……村里人以为张鱼舟是妖怪,就把他送到县里。张鱼舟详细述说了始末。县令派人随张鱼舟偷看。到了二更,老虎又送来一头麋鹿。县令宣布他无罪。张鱼舟为老虎设了一百一斋功德。那夜,老虎又衔来一匹绢。一日,他的草房忽然被虎拆了,估摸着是不让张鱼舟在这住了。张鱼舟知道这个意思,就搬到别处住了。此后虎也不再来了,此虎大概是那两只老虎的后裔。最后秦始皇还是得到了不死药,可惜已经挽救不了自己的命运,反倒是《太平广记》记载的西汉有个毛女叫玉姜,住在华阴山中。进山之客和猎师,一代代人都见过她。她遍体生毛,自己说是秦始皇的宫女。秦朝灭亡时喝了一口不死药的水逃亡进山,道士教给她吃松树叶,于是不饥寒,身轻如此。到西汉时,已经一百七十多年了。
秦始皇的时候奇人异事层出不穷,譬如宛渠国的一个老百姓,乘坐着一只能在水底潜行的螺旋形的船来了。他说:“我国距离轩辕黄帝的墓地有十万多里,我国很早很早以前的圣人就看见冀州有黑风,他就断定冀州应当出现圣人,果然在庆都出现了尧。”这在后世无疑是潜艇的前身。同样是在秦始皇的时候,在临洮发现了十二个长人,他们都穿着少数民族的服装。秦始皇于是就铸了十二枚铜像,都是模仿着十二个长人的样子制成的。大概这就是现在人形机甲的滥觞。汉高祖初进咸阳宫的时候,走遍所有的府库。库里的金玉珠宝,多得无法说全。最让他惊异的,有五支玉灯,此灯高七尺五寸,下面是一条蟠龙,用口衔灯。把灯点燃,蟠龙的鳞甲就全都会动,焕然闪光就像群星充满屋子。
还有铜铸的十二个人,都三尺高,摆在一张席上。每人持一种乐器,或琴,或筑,或笙,或竽。个个华彩一身,就像活人。席下有两根铜管,上边的管口离地数尺,从席后伸出来。其中一根管是空的,一根管里装有一根绳子,手指那么粗。让一个人吹空管,一个人扭动那绳子,就会琴筑笙竽一齐鸣奏,和真人所奏的音乐没什么两样。玉琴长六尺,上边有十三根弦,二十六条系琴弦的绳子,全都用金银琉璃玛瑙玫瑰等宝物装饰而成,刻名叫做“玙璠之乐”。玉笛长二尺三寸,有六孔,吹奏起来就能出现车马山林,怪石嶙嶙。吹完也就不再出现。刻名叫“昭华之管”。有一面方形镜子,宽四尺,高五尺九寸,里外通明。人直接来照,影像就是倒的;用手捂着心来照,就能看见肠胃五脏,清清楚楚,没有遮碍。体内有病的人,就捂着心口来照,一定能知道病在什么部位。另外,女子有邪心,一照就胆张心跳。听说秦始皇常用来照宫中美人,凡胆张心跳的,就一律处死。
汉高祖把这些宝物全都封存,等待项羽前来。项羽将这些宝物全都带走了。以后不知这些宝物哪里去了。又有上郡人王次仲,少年时就有不同于别人的志向,把仓颉的旧文字改变为现今的隶书。秦始皇的时候,官务繁多,用次仲所改变的文字,办事就简便多了。因而召他进宫。王次仲心里有着追求真知的思想,穷究天文占卜的奥妙。三次征召他都没来,秦始皇十分恼怒,认为他对皇帝不恭敬,下令用囚车把他送到京城,次仲正走着,忽然变成一只大鸟飞出囚车而去。按照唯物主义的观点认为,秦始皇汉武帝是帝王,帝王处在救人的地位上,自己有救人的办法而不施行,反而去寻找神仙的方术,这就不对了。但哪怕是死后,秦始皇也希望问道长生。据《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骊山陵墓修造时,“穿三泉,下铜而致椁,宫观百官,奇器异怪徙藏满之。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这座构筑精巧,充满奇思妙想的陵墓,藏满了奇珍异宝,到处都体现出王者的威仪和身死国灭不改的尊荣。汉代的五柞宫,有五棵柞树,都互相连接拥抱着,上面树枝连成一片,遮出数十里的树荫来。宫西有个青梧观。观前有三棵梧桐树。树下有两个石麒麟。石麒麟胸部两边刻有文字。这是秦始皇骊山墓上的东西。头高一丈三尺东边。东边的一只左脚折断,折断处有红色像血。当地父老说有神,都含着血连着筋。
《综别传》记载了汉末三国时,东吴孙权有部下在掘地时得到一个铜匣,长二尺七寸,上有琉璃盖,匣上雕刻着花纹。又得到一个白色玉石如意,手拿的地方刻着龙虎蝉形图案。当时,谁也不知道这物件的来由,孙权认为博士胡综对过去的事情很熟悉,便派人去问。胡综说:”当年秦始皇东游,认为金陵一带有天子气,便改了县名,掘江挖河,推平山丘,并在各地埋下宝物,用这种办法破坏王土之气,此事在《秦记》上有记载。这些东西就是当年埋下的宝物。”甚至大唐天宝末年教国子监的赵佐,常常卧病,恍惚有两个穿黄衣服的小吏拘捕他走到温泉宫观风楼西面。旁边另有个官府,小吏领他进去,才看见一个人象皇帝一样。赵佐上前拜见,皇帝对赵佐说:”你认识我不?”赵佐说不认识,那人说:”你听说过秦始皇吗?我就是。“问了许多人间的事之后,又告诉赵佐:”人世间不久要大乱,应该自己设法免除灾难,不要长久住在京城。”说完,派人送还他回去。
我浮想联翩,五哥还在述说他的经历,他在洞中的岁月,无日无夜,不知过了多久,又有一次和上一次一样的聚会,这一次,他请求妍女带他参加,妍女居然答允了。
有了上一次的经历,再加这一次又有妍女在他的身边,而且,他又粗通对方的语言,所以比起上一次来,大是镇定。
他听出,那呼喝声全是在指挥众人的号令,或令各人急行进退出处,或令各人停止,或令各人跪拜。在哀号声中的诵经声,唱的全是颂词,在歌颂一个“人”如何如何雄骏伟大等等。
五哥也看得更仔细,那些在笼梯上的人,横进水中和再被人拉回来,确然一点阻隔也没有。
他问那妍女何以会有这种情形,妍女只说那是天赐的。
在第二次有了这样的经历之后,五哥有了一个念头,感到自己要是寻求离开这个地方的办法,唯一的可能就是跑进水中,浮上去,只要一直向上浮,总能浮出水去的。
要浮出水去,龙珠自然必不可少,至少要弄到一只那种罩在头上。可供人在水中略为透气的半球物体。
他不敢开口问妍女,只是自己留意。他看到那些人在清理完建筑物上的海草,游回来之后,一上了梯子,就把半球形物体除下来,向下抛,下面就有人欢呼着接住,一起垒着,放在一辆又一辆的板车上,被人推着拉着向前去,不一会就没入黑暗之中,看来是收藏起来,下次再用。
五哥花了很长时间,计划离开这地方,龙四海后来估计那是超过一年的时间。之前五哥不明白那么多人,何以能在黑暗中认路。在这段时间内,妍女一离开,他就偷出洞去,开始时,向外走十来步就回来,后来渐渐走远些,也至多走出几百步,也有好几次几乎摸不回来。
在他离洞的时候,也曾遇到过人,听到人声,他凑近去,人家也知道他靠近,有时和他说话,他也可以含糊的应对几句。
不止一次,他感到自己真的和处身于阴曹地府之中无异,在浓黑之中来来往往的那些人,不就像是鬼魂?他也知道,何以这里的人皮肤都如此之白——出生之后,从来不见阳光,皮肤焉得不白。
他曾好几次装成不经意地问妍女,何以这里的人能在黑暗中行动,妍女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只知要到那一大片”直立的水”前要有首领带路,平时,谁也不能去,一被发现,就立时处死。这个地方的人唤作道兵,以军法治家,令行禁止。
这一切,五哥都记在心中,他也更用心去学习妍女所说的语言,一直到了另一次聚集在那一大片”直立的水”前,那是他久候的机会。
这一次,妍女仍和他一起在队伍中前进,但是对他的戒备已松了许多,陡然之间,五哥斜刺里窜出了几步,然后立即伏下不动。
这些日子来,他已经知道,不但自己隐藏在此,给别人知道了不得了,就算是妍女给他人知道她留着自己,也一样是大罪。
所以,他料定了那样做,妍女也不敢大声张扬。果然,妍女只发出了一个愤怒之极的闷哼声,以后,在五哥的身边,就只有脚步声了。
下一会,五哥站了起来,又有一些人自他身边经过。他加快了脚步,这一次他要尽量靠近那”直立的水”,是这他计划的第一个步骤。
等到许多人又聚集在水前,开始匍伏之际,五哥离水只不过三米左右。他看到了指挥的人穿着道服,通体透出山中深潭一般的墨青水色,袖口收窄如军服,领子袖子与衣摆处都用鹅黄织锦牵边,倒不大像是道家装束,反倒透出一股旧社会遗老遗少……或者说世家子弟气味来。下摆处,从墨青水色之中,又晕染出几丝青碧玉色,恰如潭溪之间透出的水光潋滟模样。
此人衣着神情都很威武,一声令下。本来被毛皮覆盖着的木架子,纷纷显露出来,笼梯在火铃声中升起。虽然已是第三次经历,但这次隔得近,五哥仍然感到无比的壮观。
接下来所发生的事,和上两次完全一样,一切全都照同个模式进行,一丝不苟。
等到仪式完毕,队形开始没有那么严谨的时候,五哥就开始向前挪移。这一次,由于他高”直立的水”更近,所以把那水中的宏伟建筑物,看得更清楚,他看到建筑物之前,有一个很大石砌广场,在那具广场上之上,有一组石墙,不高,可是相当宽广。在那墙上,浮雕着许多道兵兵马,正在攻打一个神庙,浮雕上的人民,都和真的差不多大水,其中一个道服中年人,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英武莫名,看来像是主帅。浮雕十分生动,那些大石像是在随风展动,也仿佛可以听到千军万马发出的呐喊和厮杀之声。
五哥一直挪移到了很接近那些笼梯的时候,才停了下来,眼见着笼梯缩回架子去,巨大的架子,由众多的人推着,在逐渐降临的黑暗之中,向前推出去。
接下来,他小心翼翼地跟着那些推架子车的人,到了一个大涵洞之中。那涵洞中也有微弱的光芒,那涵洞究竟有多大,他一直说不上来,只看以目光所及,涵洞中满是各种各样的东西,似乎是炼丹的材料居多。
他的目标是那种半球体,在涵洞堆着许多,他成功地取到了一个。
最考验人的是,他如何再会到”直立的水”前面,这一点是他逃亡计划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现在我对他的计划,评价甚高,因为他居然想到了最难克服的一关。
迷宫简直是伴随着人类古代文明的进程而存在。科学家一般认为,迷宫是这样一种地方:弯弯曲曲的通道,用一堵堵墙隔开。人们在这里举行仪式跳舞和表演。现代科学家教导动物通过迷宫去寻找食物或避免电击时,小白鼠们必须能够把通过迷宫的总计划之成功与否全面地作出记录,还得有能力修改这个计划以便有效地通过迷宫。这种形式的学习肯定是一种反馈,但它是较高级的反馈,亦即罗素所讲的“逻辑类型”,而人类建造迷宫已有5000年的历史。在世界的不同文化发展时期,这些奇特的建筑物始终吸引人们沿着弯弯曲曲困难重重的小路吃力地行走,寻找真相。
要描述希腊神话里的第一座迷宫,就不能不想起著名的阿根廷诗人小说家兼翻译家豪利·博尔赫斯的话:“建造一所让人找不到出口的房子,或许更离奇的是,里面还有一个牛首人身的怪物。”
如果希腊的荷马史诗神话讲的是真的,从前米诺斯王统治着克里特岛。有一年,他没有给海神波塞冬送去允诺的祭物公牛,海神十分生气,决意报复。他附体在公牛身上,勾引了米诺斯王的妻子帕西法厄王后。不久,王后生下一个牛首人身的怪物,第一个牛头人米诺陶洛斯。为了把怪物藏起来避免家丑外扬,米诺斯王命令岛上最优秀的工匠代达罗斯造了一座迷宫:一所稀奇古怪的地下房子,走廊离亮处越来越远,根本找不到出口。代达罗斯是全希腊双手最为灵巧且最具智慧的艺术家建筑家和雕刻家。他为国王米诺斯建造了用于囚禁牛头巨怪的巨大迷宫。但是国王为了隐藏迷宫的秘密将他囚禁在一处荒岛上。不过聪慧的他却用鸟类的羽毛麻线和蜡制作了两对手工翅膀,只要背着它们代达罗斯就可以和自己的儿子伊卡洛斯飞离这座荒岛,不过这是另外一个关于父与子教育问题的悲剧了。
总之,发狂的米诺陶洛斯在一堵堵墙壁之间徘徊游荡,左突右冲,以雅典王进贡的童男童女充饥。终于有一天,雅典王子忒修斯带着宝剑闯入迷宫。他一路退下米诺斯王的女儿阿里阿德涅送给他的线团的线,杀死了牛头怪物米诺陶洛斯,又沿着这根线找到出口,活着离开迷宫。考古学家们所知道的最早的迷宫比神话里的迷宫要晚得多,它建于公元前约1600年的迈锡尼时期,在克里特首都的一座王宫里。它与在希腊的皮洛斯找到的公元前12世纪画在粘土板上的迷宫很相似。
这块粘土板的故事是这样的:特洛伊市的一座王宫的门后坐着一位侍臣。他的任务是在粘土板上登记臣民进贡的山羊数目及进贡者的姓名。进贡者离去后,他无事可做,便把粘土板翻过来,在上面勾画迷宫。就是这么一块粘土板在地下躺了大约3200年,竟奇迹般地完整保存到今天。公元前12世纪的特洛伊战争时期,许多民族入侵迈锡尼的希腊,城市和城堡遭到破坏,传统丧失殆尽,迷宫的魔力似乎削弱。但是,对传统的忽视并没有减少人们对迷宫的兴趣。在公元前的第一个千年里,到罗马时期,迷宫图案成为装饰品的首选。在贵族的豪宅里,前厅和餐厅装饰着迷宫拼花图案。这些几何图案的中心通常是古代神话中的景象:忒修斯和被杀死的米诺陶洛斯。当时的人们更关心的似乎只是图案形式,有时并不在乎他们的“迷宫”有错——既进不去,也出不来。于是这种兴趣不断扩大,从地中海蔓延到叙利亚,再到东方各国——今天的阿富汗印度斯里兰卡和印度尼西亚。不久又在西方扩散开来:西班牙英国斯堪的纳维亚和罗斯。
考古学家在斯堪的纳维亚发现一座用石头砌成的跟人一样高的迷宫,取名“特洛伊堡垒”。一条独具匠心的小路通往中心广场。那里有一个姑娘在等待着心上人,而心上人穿过错综复杂的小路,跳着舞向姑娘靠近。特别是到了基督教时期,迷宫的神圣力量又回来了。人的整个生命如同一座迷宫,而这座迷宫的中心是人生的转折点。只有通过艰难曲折的朝圣之路,才能告别罪恶的生活,到达迷宫的中心,在那里找到人生的目的。中世纪初期用来装潢手稿的小图案中,迷宫的形状有了变化,司祭奥特弗里德·魏谢布尔格斯基让构成迷宫图案的线路形成一个基督教的十字架,由此产生了五花八门的哥特式迷宫。这些迷宫的图案往往用来装饰大教堂的入口处。例如,沙特尔大教堂就称得上是一座迷宫。要想进到教堂的中心,要拐28个弯——跟太阴月的天数一样。
从文艺复兴之后,迷宫变成了数学问题。中世纪的英国流行草坪迷宫,也就是把草坪栽种成迷宫的样式。不难想象这是一幅怎样的图案。年轻人喜欢来这里散步;手艺人行会在这里搞节庆活动;逢宗教庆典,市民们也常来这里。南威尔士就有一座很古老的迷宫保存了下来,它的建造可以追溯到1800年。直到今天还有几十座这样的迷宫供旅游者参观。德国也有3座类似的迷宫:在汉诺威的一座叫“车轮”。还有两座是瑞典的士兵在1618~1648年的30年战争期间建造的,一座在瑙姆堡以北,叫“瑞典轮”;还有一座在格赖琴,叫“瑞典割草场”。在斯堪的纳维亚波罗的海和俄罗斯,有500多座古老的迷宫。这些迷宫是用小圆石和巨砾建成的,叫北方“特洛伊堡垒”。多数迷宫的直径有7~18米不等,许多都是只有一个入口的克里特式迷宫,只有个别的波罗的海型迷宫有两个入口。根据覆盖在石头上的地衣来判断,所有这些迷宫都建于13~17世纪之间。它们的用途至今不为人知,也许用于祭祀,也许不是。因为那时欧洲已经进入文艺复兴时期,人们已经成为自己命运的主人,找到了拯救自己的路。
但迷宫的魔力一如既往存在……无论是东方民间的九宮格九连环华容道,还是西方影视剧的立方体黑客帝国。从仙剑奇侠传到哈利波特,都源于都市传说……或者说文化传统导致的心理认知。无论是东西方,人们认为迷宫里的墙壁具有魔力:在迷宫里转一圈,能给田地带来好收成,没有儿女的能生孩子,总之能心想事成所以过去人们常在迷宫里举行成年仪式。有些民族甚至认为迷宫有助产的魔力,例如在印度北方的一些地方,人们用画有迷宫的青铜盘盛水让产妇喝。这种习俗一直流传到十八九世纪。而东方的帝王则在依山为陵墓的同时,在皇陵中建设迷宫,困死后世的盗墓贼。关于迷宫和破解迷宫的斗争,足以写100本《鬼吹灯》或者《盗墓笔记》。
五哥当然不是盗墓贼,不具备职业技能。而且在浓黑之中,根本无法认路。但是他知道,只要看到由那一大片”直立的水”所发出来的光芒,他就可以去到那片水的面前,这一点,反倒成了黑暗中的有利条件。他在身边,带了数十块长着发光地衣的小石块,每当他感到转了一个弯,就放一块。
那水石块只不过指头大小,所发出的光芒,自然也微弱之极,即使是在浓黑之中,也不易引人触目,更何况这里本来就有这种地衣生长,只不过一长就是一片,至少也有巴掌大小,不像他放下的只有一点,所以,既不易惹人起疑,他自己又容易辨认。
他也知道,要等很久,那片”直立的水”才会有光发出,所以他小心地摸索着往回走。
这一夜,可以说是五哥一生之中,所度过的最漫长的一夜,当他终于看到在他前面,有一幅朦胧的光芒开始亮起之际,他知道自己有希望了。
然后,他终于到了”直立的水”的面前。
一直当他来到那一片水的前面时,他仍然不相信自己可以就这样走进水去,他先伸出了一只手,毫无困难地便插进了水中,带给他全身一股清凉,当他缩回手来时,带出一些水花,在他的前面的水,竟闪起了一阵波纹,五哥不由自主地连退了几步——他怕那一大片水会忽然倾泻下来。
当然,那一片水若是泻上来的话,他就算退出几公里去,也一样会遭没顶之灾。那是一种全然无法想像的灾难。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在那”直立的水”附近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他试了两次,这才把身子慢慢进入水中去——这是一种极怪异的经历,一个人站着,横着进入水中去。如果杰克逊的太空步。
到了水中之后,他定了定神,闭住了气再把那半球体罩在自己的头上,双手紧抓住半球体的边缘。
我听他说到这里,自然而然现出了怀疑的神情,我不望别人,单望向龙四海,他是老江湖,应该知道我在怀疑的是什么。
龙四海向我点了点头,表示我的怀疑合理,但情有可原。
于是我问:”五哥,你知不知道海水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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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有特殊字符,抓取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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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昏迷中,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中,我在山里,影影绰绰有人在呼唤我。我细细分辨了一下,那人看起来好像是石苓人。他居然从学校赶来了。我懒洋洋地挥了挥手,示意我也看到他了。石苓人依然不依不饶地冲我挥手,好像还在大喊大叫,神情激动的样子。
我一愣,细细研究一会儿,没错,石苓人不是在挥手,而是在招手。我疑惑不解:“真的,可是那家伙叫我过去干吗呢?”石苓人还在招手,由于蒿草很高很茂盛,什么也看不见,我想他也许碰到了什么事,想了一下,我走过去。
不及细思,我冲进了山林,大喊:“石苓人,快出来,我在这里……”
“在这里”三字被我吞回肚子里了,因为我忽然觉得好冷。那种不是因为气温而引起的身体感觉,而是超感官能力面对威胁时的本能反应,身上汗毛全炸开了。时值正午,阳光强烈,可山林里却只是飘浮着幽光。
方才还在冲我招手的石苓人已不知所终。
“石苓人。”
我又试着喊了一声,没有人回答我,只有回音飘飘荡荡地回来。可是在这空旷的山林里,怎么可能有回音呢?
这里透着一股邪劲,我意识到不对头,决定离开这里。一回身,顿时呆了。
一回身,我呆住了。穆彤彤扶了干树站在面前,树叶折射的光线染上了红绿色,照得她的脸也是一层油绿。这种颜色很微妙,她看起来既美得出奇,也妖得离谱。
“穆彤彤?你怎么……”
“穆彤彤?你一点记性都没有。”她打断我,不悦地嘴角一撇。
“于红红?”
她满意地点点头。山林外的强光从后面给她打了一圈光晕,这令她整个人看起来不太真实。我好生疑惑:“你,你怎么来了?”
于红红眉毛微挑,口气跋扈:“这里又不是你家,你来得我就来不得?”
我沉默,脑筋有点乱。她慢慢走近,斜眼睨我:“说,你来这里干吗?”
“有个朋友在山林里冲我招手,叫我过来。”
“朋友?”于红红讥笑,“拙劣的谎言。这里是龙潭最偏的地方,龙潭人从来不到这里。我刚才就在山林里,压根儿就没见人影。”
我也正奇怪,石苓人怎么一眨眼间就不见了呢?可是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忽然冒出的于红红,让我觉得浑身不自在。“于红红,你一直在这里?”
我不敢相信地问。
“对,怎么,不可以吗?”她眯起眼睛,眼神透出一丁点邪恶。
我向她逼近一步,问:“你一直待在这里干吗?”
“我做事不需要向你汇报吧。”她漫不经心地回了我一句。
“那么,你究竟是谁?究竟到这里干吗?”
我继续逼近她。
她不退反进,凑到我跟前,盯着我的眼睛,冷笑:“你认为我是谁呢?”
我俩就这样默默对视着,不说话光喘气,呼哧呼哧的呼吸声慢慢地荡开,感觉整个空间一下子变得逼仄。山林里光线也暗了下来,油绿色幽光越发地盛了。
对视了半晌,我先开口:“穆彤彤呢?”
于红红退后半步,缩回凑到我面前的脸,又恢复了那种傲慢的口气:“不必关心,我早告诉过你们,穆彤彤是我的,她由我来保护。”她得意地睨我一眼,举脚往山林深处走去。
“去你的。”
我抢前几步,一把攥住她胳膊,拼命地摇动她身子,“不管你是谁,滚出来,把穆彤彤还给我。”她任我摇来晃去,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轻蔑的笑容。我累得气喘如牛,握着她胳膊的手直打战。她轻轻一挣,从我双手的钳制中脱身,继续往里走。走了几步,回过身来,瞟我一眼,又发出一声冷冷的笑。
我喘着粗气,看着她的身影在树丛里隐没,真有种杀了她的冲动。忽然忆起她可是和穆彤彤共用一个名字的,霎时好似一盆凉水兜头兜脸,什么火气都没有了。赶紧追了上去,我可不想穆彤彤出现什么意外。于红红走得很快,不知何时手中多了根一米长的树干,东戳一下,西挑一下。看起来她在找什么东西。
大半个下午,于红红就在山林里闲荡。她知道我跟在后面,但既不阻止,也不跟我搭讪。我实在看不透她的居心。时间溜得很快,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我想起红卫兵小将们的古怪遭遇,心变得焦急,大声叫住她:“于红红,天要黑了,我们回去吧。”
她回过身来,光线太淡,看不清楚她脸上的神色。她说:”我等的就是天黑。”话音刚落,我身侧她身侧,蓦然开始升起浅灰色的夜雾,如同在停车场发生了的那一切。
我连忙冲向她,边跑边大叫:“于红红,站着别动。”她发出一声轻笑。
从我所站的地方冲到她所站的地方不过几步,然而,于红红已不在原地了。我环顾四周,周围的景致也已大变样了。一团团的雾飘浮着,越来越浓,奇怪的是,并不觉得很黑很暗。“于红红,于红红。”无人答应。
接下来,我从噩梦中惊醒;流着冷汗心跳加速。我决定以静坐来镇定情绪,并想像石苓人的脸假装听到他声音,然后渐渐睡去。
然后……惊醒过来,发现我的身体在心理咨询室内的行军床上睡觉。一抬头,石苓人老神在在的站在那里,细细地研究着每一样东西,不容有失,抱怨他的问题。说什么最微小的东西也可能是关键所在。
我跳下来,在心理咨询室里转来转去帮不上忙,忽然,我脑海里闪过一个疑问:“石苓人怎么好久没说话?”我惊诧的回眸,目光瞬间变成了恐惧。明晃晃的灯管下,心理咨询室狭小空间里,哪有石苓人……呀?心理咨询室唯一的门尚在微微震动。
“石苓人。”
我大喊一声,冲到门口,教学楼楼道里飘着虚虚的光。我凝聚全身的力量,噔噔噔,十级台阶眨眼就下,我的头刚刚露出楼道,正好目睹了一切。一把奇形短刀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形飞向于红红,森森的寒光照着石苓人脸上诡异的笑。几绺黑发飘飞,
“不。”
我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吼叫。
迟了,一切都太迟了。刀光倏忽而没,血花四溅,有一滴飞进我眼里,我的眼前顿时一片血色。我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咆哮,跃出楼道,扑上去,刚刚够将于红红缓缓倒下的身躯抱住。……然后,那身形变成了穆彤彤,她转动着眸子,嘴角一抹虚弱的笑:”水月,我对不起你……”
“红红……彤彤。”
我哽咽。笨拙地用手去堵她后脑的伤口,汩汩的热血湿了我一手。
石苓人呆呆地举着奇形短刀,看了又看,然后看着我怀中的穆彤彤,问:“她怎么了?她怎么了?”他凑近身子。我空出一手推开他,怒吼:“滚开。”
石苓人看着手里鲜血淋漓的奇形短刀,浑身颤抖,声音也在颤抖:“是……是我干的?是我……吗?”
我不答理他,眼泪在眼眶里滚动,怀里的穆彤彤脸上的血色正一点点地褪去。
“我对不……”她艰难地嚅动嘴唇,但是发出的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眸子里的光也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嘴角似乎无法承受笑容的重量,笑容轻轻地滑落了。
我紧紧地抱住她,泪眼蒙眬,喃喃地重复:“不要……不要……”
我说过要保护她的,我说过要保护她的,老天爷呀,请用我代替她吧。
就在这一刹那,起雾了。
周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教学楼消失了,楼道门消失了,然后那层层叠叠的浓雾也消失了……我们所处的地方是荒山野岭,下午石苓人曾站在这里招手诱我前来,我曾跟于红红在此一番唇斗,这一晚原来我始终在此打转。唯一真实的是我怀里的穆彤彤,眼睛半合半开,脸色像白纸一样。
石苓人彻底清醒了,啊的一声扔掉手里不知从何而来的奇形短刀,抱头大叫:“天哪,天哪。”
我看了他一眼,既爱又恨。他怯怯地凑近身子,又被我的眼睛吓退,隔着山林愁眉苦脸地穆望,叫嚷着:“她还活着吗?千万不要死呀。千万不要死呀。一定要救救她呀。”
熊熊火焰映衬下,他身披的蓬松外套不停舞动,火焰?
我才发现一团奇怪的火光围着我转,火光之外,横七竖八地躺着很多人,那些人好象穿着长袍长袖,打扮很怪异……再往后,我居然看见了另一个人……另一个石苓人,他好象古装打扮,白衣上脸上都有血——我看着他,心里感到很痛。梦中的我好象必须和他告别一样,默念说:再会了,我其实一直爱着你!
然后,我起身,向后一跳——天啊,后面是悬崖……我惊醒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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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我的意料,龙四海一听我的怪梦也急了,他一边叫我取来外衣一边示意我跟他走:”那我们赶紧过去找本地的神婆看个究竟吧。”
“巫婆?”我大吃一惊。
“是神婆!”龙四海一脸正色,随后放缓了语气,“她曾经是岳宅的一个老佣人,后来得了,按照辈分,是我本家的表姑,看看她知道些什么。”
岳宅的一个老佣人?这句话打动了我。
走了将近十分钟,我们在一栋气派的欧式洋楼前停下。龙四海摁了摁门铃。
这就是岳家大宅?
我注意到,这栋楼完全不符合龙潭村的建筑风格,在那个年代,即便是大城市,也很少有如此华丽的楼房吧,看来岳家当时的确很有钱。只不过也许是年久失修的原因,或者庭院种植的草木太过繁茂遮挡住了阳光,我总觉得这里阴森灰暗,让人心里直冒寒气。
不一会儿,一个五十多岁的黑衣妇人穿过庭院打开铁门:”呀,是你啊,龙四。”
看来这就是龙四海提到的”表姑”了,当女人瞄到我时,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小姑娘是什么人?”
”虎姑,这是我的朋友来解梦……”
”很抱歉,龙王娶亲观礼的时间已经过了。”虎姑望着我冷冷地说,”今早九点,我们家主持了龙王娶亲的送嫁仪式,岳家的主人们都到绝龙坡上去了,恐怕没时间招待你的朋友,请回吧。”
“我来,解梦倒也罢了,能不能让我看一眼那个龙王,我很好奇的,麻烦您带我去绝龙坡!”
我见虎姑态度强硬,便不等龙四海说明来意,直接开门见山。
虎姑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气急败坏地对着龙四海吼:”你从哪里领来这个不懂事的小姑娘!竟然敢在岳家门口撒野,还不快撵我回去!”说罢重重地将铁门锁上,却被龙四海一把挡住了。
龙四海一面对我挤眉弄眼,一面赔着笑脸道:”虎姑,您先别气啊。小姑娘做了个怪梦,所以我才带她来求解。路上她听我嘴欠讲了些奇闻怪事,不知就里才冒冒失失打听‘龙王的来历,您给她科普一下,也好让她死了这条心呀。”
虎姑面色稍缓,见我和龙四海都如此坚决,只得将事情略说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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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姑欲言又止。
我还想接着问,就被一阵由远及近的三蹦子噪音打断。
从三蹦子里下来一个女人,我记得她,是昨天那个摊主的瞎眼婆。只见她对虎姑大喊:”虎姑,出事啦。夫人叫你赶紧往绝龙坡上去一趟!”
”什么事这么急?”
”那个外来人的新娘不见了!”
”什么?!”虎姑怒喝道:
“不可能,难不成她还能自己走出去?”话以出口,她立刻知道失言。
”你别胡说了,我们走吧。”虎姑皱着眉跟瞎眼婆子说了两句话,自己坐进三蹦子里,不一会儿车子就启动开走了。
”等一下!”
我在后边叫唤着,正要追上去,就被龙四海拦下。
是啊,我冷静下来。我凭什么证明岳家的”龙王娶亲新娘”有问题,那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吗?我连他们在哪做什么都不知道,又如何推断外来女游客的生死呢?
我的脑海中反复浮现出这几天发生的事。我是个彻底的无神论者,从来就不相信鬼怪灵异的存在,但近来我接连遇到了鬼气森森的事情,这让我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假若这世上真有鬼,那”他们”的出现,”他们”给我带来的种种离奇事件,又是为了证明什么?我很想把一切弄清楚,却不知从何入手。是否先去找找那几个和女游客一起旅行的同伴呢?
我想得太入神,龙四海叫了我三遍我才听见。
”小姑娘,我问你这个是从哪里来的?”龙四海走到我身边摊开手掌。
我看到我的掌心中放着一枚熠熠生辉的钻戒,这是……岳文斌左手食指上戴的那枚戒指!因为光芒太过绚丽,我在”醉生梦死”酒吧里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您在哪找到这东西的?”
我心慌意乱地拿过戒指细细察看,没错,正是岳文斌的,上面还刻有一个小小的”岳”字!
“我还要问你呢,它怎么会在你外衣的口袋里?你和岳家人是什么关系?“龙四海红着眼睛说。
”那是因为……”
”咣当”一声!
瓦罐落地,碎片四溅,一声怒喝打断了他的话……
干瘪摊主的瞎眼婆子!
她定定地站在院门口,身后还跟着那个大金牙丑汉。
”你都做了什么?”她问我。
”你都听到什么?”
我反唇相讥。
她抬起手掌掴过来,我后退一步轻而易举的躲开了。但那丑汉扑上来一起抓住我的胳膊,扭成一团。瞎眼婆子对那丑汉说:”先把这女孩子家家关到我家里去。”龙四海欲言又止,最后冷眼旁观。
一夜之间,我就从座上客变成了阶下囚。
丑汉的劲儿不小,箍住我的胳膊扭得生疼。
干瘪摊主摸摸裤兜拿出钥匙打开房门,一把把我推了进去。木门”咣当”一声落了锁。我拍打着,大声叫喊:”干瘪摊主!你已经错过一次了!可不能再错了!快放我出去啊!”
我一直以为对干瘪摊主唯唯诺诺的瞎眼婆子,扭头冲干瘪摊主嗔骂:”真没用!这么个小小姑娘都能把你唬住。你给我看好她,她要是跑了,我剥你的皮!”
干瘪摊主战战兢兢地点着头,看着他们走出去。
我冲干瘪摊主喊:”快想办法放我出去啊!”
”钥匙在她身上。”他摊开两只手,示意无奈。
“摊主!你怎么那么怕她,她是你老婆啊!她做了不对的事情,你应该制止她,怎么能屈于夫人之威,为虎作伥呢?”
他冲我摆摆手,眼睛里有晦涩难懂的东西:”她和那些贩子走得近,手里都有枪的。闺女,你安生点吧!别和他们做对了!等老婆子气消了,我让她把你放了。”
气消?她还想卖我啊!
大哥!大哥!
我再叫喊,已是无用,院子里空无一人。一切都没有改变,改变的只是人的心。
无力地软在门下,视线里一片幽暗,有种无力的虚脱,是否我太依赖石苓人了?每次危难困惑,我都希望他能出现救我。可是我自己呢?我摊开双掌在黑暗中审视自己。我不能永远都指望石苓人啊!如果这一生都成为另一个人的负担,那我沈水月太无用了。
我——必须救我自己。
我不知道干瘪摊主家里居然还有一个这样的佛堂,或者曾有人在菩萨面前跪拜叩首,求她庇佑蒙难的可怜人,解救这个曾经善良的村子。里面靠墙的位置供奉着粗制滥造的神像,虽然一片漆黑,但我居然看得见她。
菩萨啊菩萨你能够告诉我吗?我把菩萨拿出来,用手摩挲着,人继续发着呆,慢慢的我斜靠在亭柱上双眼渐渐的闭了起来。这时,神像出现了变化,在有意无意当中,我的阴神引导着能量向手里的菩萨里输了进去,而不同于我以前的只是意识引导阴神到手里感受玉石的能量。以前我也试过要把能量外放,但是都不是很成功。
菩萨里充满了光人输入的能量,而能量进入后就象是在水里扔了一颗石子,菩萨里面的共振波发生了激烈震荡,震荡的结果就是菩萨居然发出了黄色的光芒,不同于阴神观测下的能量场的光晕,这时菩萨发出的黄光居然是肉眼可见的,虽然不是很强烈,但的确是肉眼可见光。最初应该再次惊讶于菩萨异象的我因为眼睛闭着而没有发现这个现象,虽然阴神观察到了,但以为是能量光晕而没有放在心上。但现在,她的周身通体弥散出一圈微弱的浅金色的光,并不刺眼,但很温暖,一瞬间把这一间陋室里的阴冷全数驱赶。我有想流泪的冲动,这是怎么了?一种极其温柔的像气流一样的东西涌向我的身体。
现在的我处于一种特殊的入定状态,没有刻意的行功,就这样任由阴神在四周覆盖,好象在观察所有事物,又好象什么也没有观察。我沉浸在这种无为的状态中。
”穆彤彤……”
我在将要失去感知的时候噙着眼泪呼喊她。
渐渐地,我看见供奉着神像的那面墙动了,整个墙在动……太神奇了!这面墙像有中间轴一样一百八十度旋转,后面露出了层层的光,强烈的炽热的光芒……
有什么人走出来了吗?
我含着泪的眼睛已经闭上,太疲惫了,我想睡去。不!我不能睡!我还有好多事要做,我还想救人!我必须站起来……
我听见了脚步声……一声两声三声……
靠近了,越来越近。
我听见自己的心在说话,喉咙没有发出声音,但是我听到了。
穆彤彤,是你吗?我好想你。
你想念的人在你心里。
这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得令我激动得想跳跃,可我动不了,我的身子好像千斤巨石一样沉重。但我发誓,我没有睡着,我的思维从未有过如此活跃清晰。
穆彤彤。我知道你没走,你一直在我身边。
我能像小家雀一样偎在你身边,一辈子都幸福。
傻孩子。人哪有不死的?我说了,你想念的人在你心里。
是吗,在我心里?那我还没有长大呢!离不开你。
你已经长大了。瞧,你不都学会独立探案了吗?善良的人们也可能做了错事,而你能不畏邪恶,正确地认识亲情理法,你已经在逐渐长大了。
我的眼睛湿了,是眼泪太多了吗?哈!我自嘲地笑,看来我还是那样的软弱。
这不是软弱。穆彤彤的手指永远都是那么温柔舒缓地梳理我的长发。孩子你太善良了,这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缺点。你要记住,帮助需要你帮助的人,更不能让坏人利用了你的善良,记住啊!
可是……穆彤彤!我现在要怎么办?我被他们关在这小屋子里了,一片黑暗,没有人知道我在这里,也没有通讯工具。我该如何逃出去?那里或者被困的女游客们还等着人们去救……
你忘了吗?你的超感官能力?你可以做到的。
什么?
怨灵可以控制干扰人的脑电波,你也可以呀!你是个天生超感官能力的孩子,接收信息比旁人要敏锐很多,所以鬼魅容易缠上你,你能感受到异次空间的脑波讯号。你试试,把你需要传递出去的信息发给天地万物。
万物有灵吗?
嗯。常人的接收能力都很弱,在催眠感知下或在睡眠状态时,至亲至近的人甚至是常人,也能感受得到你传出的讯号。这也是我们常说的,托梦给对方。不是神游太虚,而是精神和**的剥离,就像那怨灵能潜入你的梦里……?怨灵的怨气越大,灵力就越强,你是个异人,以后你的超感官能力还会增强……要小心,不要伤了你自己……
声音越来越弱了。
怎么了?
您离开我了吗?穆彤彤!我嘶哑地叫喊,用心去叫喊,可那声音在胸腔里徘徊,无论如何也冲不出去。穆彤彤!别走!我需要你!穆彤彤!姐姐!
我的双手突然用力地抬起向上去抓……
眼睛倏地睁开了,可是四周一片黑暗,我什么也没有抓到。仰头看墙面的神像,并无异样,再看那面墙,纹丝不动。
我……又出现幻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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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穆彤彤在向我传递什么。
穆彤彤!我急得想哭,你是不是知道这个地方为什么会有断断续续的历史是空白?是不是被人施了术?我还有问题需要解答啊!
四壁空寂,再无回音。
我在暗处摸到一个蒲草垫子,把灰尘抖一抖,像礼佛者当年一样盘腿而坐。我集中注意力,把感知信息传递出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什么也没有发生,或者是之前对付两个盗墓贼时候耗损过度,我那光人也没有出现。
院子里十分安静,我估摸着现在应该是下午两三点左右了。
门上有锁在动的声音。我一阵欣喜,以为是龙四海找来了,冲到门缝去看,只有那个大金牙。
”你上这儿来干什么?”
我铁着脸转身,继续回到垫子上打坐。
”嘿嘿,小姑娘,”大金牙假惺惺地说,”你要是对我说几句贴心的软话,来求求我,说不定我还把你放出来呢!”
”放我?谢谢你哦!”
我反诘,”把我放出这间屋子,再关进你们的贼窝,等着任人宰割?”
”哼!”虚假的嘴脸被撕破,随即凶相毕露,”死到临头小姑娘!嘴还挺硬!我看我的弟兄八成是你害死的,看我打到你骨头软了还有劲此人还有个同胞哥哥尉迟甲还在国中,所画降魔像尤为一绝,千怪万状,然其画功德人物花草,皆是鬼魅之象,无礼乐威仪之德。
我想起了现今手中的小玉佛与一般诵经布施用的交错镂空凸花,佛面中间的菩萨塑像截然不同,如果都是尉迟甲制作的,那不愧是精妙极了的千异百怪。
而尉迟乙的主要成就不是艺术,而是发明了法器这个词汇,从此以后的有着神职人员身份的祭司僧侣们,已经把自己教派修行方式所需的圣徽念珠经卷这类略有灵异的道具,统称为法器,而不是原来的五花八门的称呼了。
当然按照石苓人的说法,无论是法器也好,咒具什麽的也罢,也只是电子仪器这类的操作工具。甚至比起那些需要术者借助符法与炼丹术仪轨祭炼法力催动,甚至用丹家隐语写成操作指南的才能应用的专业咒具,电子仪器这些种不需要施法者特意激发就能应用的特化武器,显然更受人欢迎更有市场竞争力一些。这也是江湖术没落的根本原因。当然后者的话只能算是档次最低的那种附法道具,而前者才是真正的术法构成复杂的法器,具备根本的祭炼所用的名叫“咒”的立意,再以祭炼的法诀将之炼化得能大能小收发自如,使用时,是害人还是救人,就随个人喜好了。可惜哪怕是各种粗制滥造,但是祭炼任何一件法器,起码也要以自身法力温养,下足百日苦功,才能祭炼完成。而不如电子仪器只需要简单粗暴地自然能源充当禁制运转的蓄电池。
而在咒具级物品之上,才真正是被称为法器的秘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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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苓人告诉过我,所谓法器与咒具最大的区别在于,法器已经在祭炼中获得一分灵性,可以随着持有者的祭炼而获得更进一步的发展。当然,就算是符箓三山这种倚国主立法事的土豪狗大户,秘库里的所谓法器,也大多只是咒具级别的而已。
然而事在人为,譬如百炼刀箭本是很寻常的法器,在江湖术士的评价体系里只能算是刚刚够到了咒具级的边。然而得了意志力祭炼加持,引煌煌真火于刀剑上,便成了焚妖灼邪的犀利杀器。据说唐代德宗贞元年间,有一个性格刚毅讲究义气的人名叫韦自东。曾游历太白山,住在段将军的庄园里,段将军也素来知道韦自东的为人。有一天,段和韦眺望远山,见有一条小路,好像有人走过的足迹。韦自东问段将军这条小路通往什么地方,段将军说:”从前有两个和尚住在这个山中仙人张季连的洞府。
两人站在山下向上仰望,只见苍青色的天穹之下,陡峭的悬崖一落而下,仿佛刀砍斧削一般,峭壁上寸草不生,光滑如镜。同不远处相邻山崖上嶙峋的怪石,形成一种参差的对照。不愧是洞天福地。直至今日,还有当地的愚夫愚妇将此地奉为洞天福地,每逢重大的节日和集会,都要汇聚在这里,供斋醮神,设坛祭祷,以求清洁身心消灾避祸,修行精进,甚至凌风飘举,升天成仙。
当然按照现代人的观感,那就是这座山,似乎形成了一种极为强大的磁场,有时候,站在山脚的人会非常清晰地感受到虚空中暗含的那股威压之感。
峭壁的绝顶之上,隐藏着一个幽深的洞穴。在山顶缭绕的云雾之间,影影绰绰,若隐若现。
那里是道人的洞府!
峰的半腰有一个石洞进洞百余步就是道士炼丹的屋子,只有一个弟子在里面。道士对韦自东说:”明天早晨五更时分,请你手持宝剑站在洞口,如果看见有怪物你就用剑砍杀它。”自东说:”我记住了。”自东在洞口点了一支蜡,躲在一旁等着,遥想那些吸风饮露,乘风驾云,逍遥来去的神仙,经常在这里出入。
不一会儿,果然有条几丈长的蛇龙,金目白牙,裹着浓重的毒雾来到洞口,将要进洞时,自东挥剑猛砍,好像砍中了蛇头,蛇龙化成一股轻雾而去。约一顿饭工夫,洞口又来了个美貌妇人,手里拿着一束荷花慢慢走来,自东又砍了一剑,那女子化成一片云又消失了。
又过了一阵天要亮了,只见一个道士骑着仙鹤驾着云带着很多侍从自空中而来,对自东说:”妖魔已经除尽,我弟子炼的丹就要成功了,我特地来验一验他的丹炼成没炼成。”骑鹤的道士在空中游来游去,一直到天亮后进到洞中,对自东说:”我弟子的丹炼成了,我很高兴,我现在作一首诗,希望你也和一首。”
道人说着就念了四句诗:”三伏稽頼叩真灵,龙虎交时金液成。绛雪既凝身可度,蓬壶顶上彩云生。”韦自东听骑鹤道士念完诗,心想他一定是炼丹道士的师傅,就收起宝剑向他行礼。那道士却突然冲进洞里,接着就听见炼丹炉轰隆一声爆炸,炼丹道士失声痛哭。韦自东这才知道上了当,骑鹤道士也是妖怪变的,心中非常悔恨惭愧。自东和道士用泉水洗净了炼丹的锅鼎,喝了些泉水就下山了。从此以后,自东面容更显得年轻了。后来韦自东去了南岳衡山,谁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到现在,段将军的庄园里还有那两只夜叉的头骨,道士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按照石苓人的说法,所谓妖魔,的是心魔。说到底,这事虚无缥缈,变幻莫测,所以,修仙的人很容易陷入迷途,堕入魔障。漫漫长路,根本不知道出路在何方。导致了一代代精分的出现。
龙虎金丹?我觉得这名词很熟悉呀,你们给了张天师版权费没有?不过古人本来就是迷信仙道之说,因循也不足为奇,所谓世上只有妈妈好……不,是世上只有神仙好。古往今来,上至帝王将相,中至富商大贾,下至贩夫走卒,得道成仙,驱神役鬼,是无数人毕生追求的梦想!
朋友,你想不想摆脱人世间的种种无奈琐屑烦恼桎梏困窘与疼痛,长生不老?
你想不想腾云驾雾,乘风飘举,超凡脱俗,逍遥太虚?
你想不想吸玄黄醇精,饮玉液琼浆,食翠芝朱英,居瑶堂瑰室,驰骋上下四方,穿越往古来今?
你想不想……
你想不想……
……在实现现代化之前,一般来说,上文中提到的境界,只有仙人能够达到。如果你想,那么就要想办法成仙。
可是,怎样才能够成仙呢?——按照古今中外所有宗教的宣传,成仙没有捷径,需要旷日持久的投入——精神上的,也包括物质上的。好像电脑程序一样,道家的“仙书”里提到了种种修炼法门和操作程式,假如你想成仙的话,就得按照上面的要求一丝不苟地加以修炼。当然,练成练不成,还得看你自己的缘法与造化……譬如腰包是否丰厚。
没有钱也不怕,只要心诚则灵。于是有些人正心诚意,精勤不倦,弃绝万丈红尘中的欢笑与温暖,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兢兢业业地修炼了一辈子,最后的结果却不尽如人意。——这样的结局,不能不令人沮丧!
一怒之下,推翻炼丹炉,砸碎万字镜,扔掉乾坤剑,拂袖而去的,也大有人在。好像传销团伙里面虽然大多数执迷不悟,总有几个迷途知返。
当然心诚则灵太唯心,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们想着,
要是有一种看得见摸得着的方式,比如说就象如今的电脑游戏一样,经过层层选拔,最后通过某种考核,引领成仙若渴的人得道飞升,那该多好啊!
这话听起来好像做梦发呓语,都是胡说八道。可是,在现实生活中,您别说,还真就有这么个终南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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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有特殊字符,抓取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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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难以置信,这种中国足球队世界杯夺冠一样的虚假繁荣,居然也有人信以为真了?
我看着一个个自命不凡的奉道者首先在峭壁之下铸起一座法坛,之后依次升坛烧香,斋醮祭祀,焚香祷告。七天之后,再由大家共同推选出一位公认德行最高,身心最洁净内炼为虔诚的高道,作为候选人。
其中的暗箱操作,勾心斗角让旁观者角度的我忍不住发笑。
时间到了,候选人衣裳素洁,手持经简,立于道坛之上,口中念念有词,等待上仙从天而降,前来迎接自己。其他的人在扯着他的衣袖,殷殷告别之后,便纷纷退下。站在远离道坛的地方,遥遥地望着昔日亲密无间的道友,,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人要做了坏事,总会想方设法地进行遮掩,要是有了好事,言语之间,又唯恐别人不知道!总之,这件事在朝野江湖传得很远,就连因为神仙下凡被排斥压制的佛门,都听说了。
虽然佛门成为了非主流——青灯古佛经年累月,哪有一步登天来得快?——但烂船也有三千钉,佛门也有宫闱交接的奥援,一位佛门大德到了昔日的王爷千岁——现在的道士府邸里,寒暄了一阵之后,得道高僧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布囊,郑重地交到道士手中。
布囊里究竟是什么东西呢?难道是佛家的什么法宝?
道士颇为疑惑。打开一看,哟!认识!——原来是一袋雄黄。
那时候白蛇传的故事已经街知巷闻,人们都知道这东西除了炼丹术的用途,也对驱赶蛇虫鼠蚁特别有效,倘若在上述四种动物必经之处放上雄黄,这些东西必会退避三舍,无法危害人类。
道家的仙书里甚至有这样的记载:将死之人如果长期服食雄黄,就会百鬼畏惧,不敢前来勾魂,这样,人就可以不死。
掂量掂量,大概有一斤左右。
这时候,得道高僧抓起道士的手,重重地覆在布囊之上,道:“我听说修道之人很是重视此药,请你秘密地把它放置在腰腹之间,千万不要弄丢,将来说不定会有用处!”
道门炼丹术所谓八石者,巴砂越砂雄黄雌黄,曾青矾石礁石打胆八物。道士见自己昔日的上师煞有介事,心想难得他一番心意,跑这么远送来,我就收下好了。于是便很高兴地接受了。
到升仙那天,斋戒沐浴之后,前王爷把那一袋雄黄藏于贴身之处,素服飘逸,望之若仙。同家人道友一一告别之后,便乘着天子御赐香车宝马,来到这道场。
种种繁冗的仪式我司空见惯,暂且不表,时辰一到,果不其然,祥云垂垂而下,道士蹑云而上,身后留下一片百味杂陈的叹息与哭泣……
又一个道士升仙了!
众人满意地目送着道士的背影,互相拱手,弹冠相庆。忘却了山河破碎胡马铁蹄。
过了一会儿,人群各自散去。飒飒冷风之中,只剩下空荡荡的这道场。和道场之上,那丝丝缕缕,袅袅升起的檀香。还有一个若有所思的我。
好臭!
过了十来天,居住在山崖附近的人突然闻到空气中飘荡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气味,这气味起初还不是很明显,要风向对的时候耸起鼻子才能捕捉到。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气味越来越重,随时随地都能闻到,这时候人们才发现,那是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实在受不了这股气味,却又不知道如何抵挡,最后,大家不得不试着用嘴来呼吸。
有一个终年生活在此地,靠猎取狼虫虎豹为生的猎手,受这无处不在的恶臭干扰,打猎的效率大大下降。这人对天发誓,一定要把臭味的源头找到。他走遍了这一片的崇山峻岭,最后发现,越是靠近这道场,那气味便越浓,生人勿近。难道……难道,那臭味是从仙人的居所飘出来的。起初,他还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大逆不道,那可是神仙居住的地方啊。
后来,经过反复勘察,他越来越相信自己的判断。终于有一天,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到那个洞里看一看。这人从小在悬崖峭壁之间攀来爬去,早已练就了猿猴一般敏捷的身手。因此,他对那个洞窟的畏惧,主要是心理上的——担心自己擅闯洞府,神仙怪罪。可是,一旦卸下了心里的包袱,就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猎手将身体悬挂在凸出的岩石上,一路披荆斩棘,爬上了山崖。一抬头,那个神秘而又幽深的洞口出现在眼前,伸手可及。洞口青藤掩映,怪石嶙峋,看不清里面的东西。猎手通报了姓名,请求神仙允许自己觐见。等了半天,那洞里是半点声音也无。猎手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拨开青藤,侧身走了进去。这个洞窟不知道究竟有多深,总之,越走越冷,越走越黑。猎手手里的火折子,照出一个光圈,驱走了眼前的黑暗。走着走着,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猎手脚下一滑,差点跌一个跟头。等他站直了身子,打量周围的环境时,眼前的景象,吓得他头皮发麻,身上的汗毛根根倒立。
我跟随猎手的视角,定睛一看,也是吃了一惊!
——和女主一起来《装绅弄鬼》发现世界真相吧,可收藏投票,分享微信赚积分——
面前卧着一条巨大的蛟龙,那满身青翠的长大妖物,鳞甲遍体,鹿角长须,四爪弯曲,爪尖锋利如钩,的的确确是一条传说中的蛟龙。从头部来看,那蛟龙的身体蜿蜒能达数里。吞食个把活人,更是小菜一碟。
这蛟龙已经死去很久了,一股满是死亡味道的锈色布满了蛟龙修长粗大的身躯,身上也早已开始腐烂,锈色在死去的龙躯上肆意蔓延,给翠绿的龙身染上朽木般的色彩,青翠绿意随之隐去,一股浸泡在死水中的朽烂木渣气息随即泛起。那漫山遍野的臭味,就是从它身上飘出来的。
再往周围照去,一种无法抑制的颤栗从猎手的脊背开始,慢慢爬遍全身,吓得这个胆气过人的汉子,也差点惊叫出来。
虽然我有所猜测,却也难以想象——在蛟龙的前后左右,堆满了累累的白骨。如同小山一样,直达洞窟的顶部。所谓的这道场,竟然是生死场!
我和他终于弄明白了,原来那接引道人成仙的五色祥云,就是蛟龙呼出的毒气。而所谓的升仙,不过是祭奠了蛟龙的五脏庙!
可怜那些无知的达官贵人,原本梦想着长生久视,结果却送了自己的小命!——那些费尽心机被选中的,都成了蛟龙的美餐。
虽然蛟五百年化龙,但中国古代对于龙蛟的看法可是两极分化,龙虽然有善恶明分,毕竟多有神职,属于体制内的人民内部矛盾,而蛟,就是敌我矛盾了。所谓龙这一族本来就是个繁杂的体系,出过天生真龙,执掌一方水宫水府的大人物,然而大多血脉驳杂不纯,哪怕是鲤鱼化龙的遗种,也勉强算得上是龙种后裔。
也是励志的很!
传说中有一种鱼叫做虎鱼,老了就变成蛟龙。可见蛟龙是龙种,繁衍千载而出,有理想有追求的蛟龙,修炼得能变化和隐身,能把自己分成一百个人,再分成千人万人。能把千军万马隐蔽起来使他们变成一丛树木,也能把三军变成鸟兽。可以把别人的东西拿过来或转移到别的地方而毫不被人发现。还能种植各种果树,种子落地后马上就长大开花并结出能吃的果实。不动地方就可以做饭炒菜,供几百个人用餐。能凭空变出来美丽的女子,还能兴起水患和火灾。
不成器的蛟龙,也能口吐五色云气覆盖十里地,云气直冲青天,和天空溶为一体,吹气成风则掀起飞砂走石,被吹到的房屋器具山陵就立刻崩塌毁坏。一天之内可以奔走几千里,还能用嘴喷水变云,尾巴一挥就生起弥天大雾,只要一跳,就可上天和入地好几百丈。把土聚成山岳,把地钻成深潭。能一会变成老人一会儿变成少年,一会儿身材高大无比一会儿又变得十分矮小。能入火不怕烧,入水不能湿,任何兵器不能伤害,冬天不怕冻,夏天日晒不出汗。能涉水不湿鞋,腾云驾雾,飞越江河湖海,随意遨游在天地任何地方,呼吸之间便能到千里之外。能在水面上行走,能云集江河湖海中的龟鳖虾蟹,使它们都上岸聚集。这都是龙族的天赋神通!
那些密密匝匝,成群游来游去的小鱼,一朝暴发,因为血脉高贵个性乖张常常兴风作浪,杀生害命,因此许多宗教界人士走上人生巅峰开宗立派,往往要先去斩蛟伏虎,显威作福,顺便提取龙族血脉制作法器!而天庭也往往用天劫来对付罪逆深重的化龙之蛟,所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有离任审计等着你呢!
然而传说中的天劫就像影视剧里面的警察一样总是最后才来的,因此的是蛟龙害人的故事流传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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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尧命夏鲧治水,九载无绩。鲧自沉于羽渊,化为玄鱼。时植伷振鳞横游波上,见者谓为河精,羽渊与河海通源也。上古之人于羽山之下修立鲧庙,四时以致祭祀。常见此黑鱼与蛟龙瀺灂而出,观者惊而畏之。至舜命禹,疏川奠岳,行遍日月之下,唯不践羽山之地。济巨海则鼋龟为梁,逾峻山则神龙为负,皆圣德之感也。
蛟龙在神龙面前当然是伏低做小,在人类的面前却是张鳞奋爪的:“我从少年起修学佛教,当和尚已有五十余年,难道我的行为违背了佛祖的教义吗?如若不然,就是有亵渎神龙的地方吧?如果是这样,我怎敢逃脱死亡的惩罚?如若不然,那就希望赶快让天开晴,以使全寺的僧人得到解脱。”说完,只听一声巨响,好象就从身边发出,坐垫和床铺都被崩碎了,一阵黑烟袭来冲得他神魂颠倒,于是惊吓得仆倒在地上。
过了一顿饭的功夫,声音才平息下来,云散月出,天气晴朗。但智空感觉到有一股腥臭气味,好象就在自己屋内,于是举着蜡烛察看起来,在墙脚下搜到一张蛟龙的皮,有几丈长,鲜血流了满地。原来这座禅堂北面有一棵槐树,有几十丈高,槐树被雷震死,沿着纹理被劈开了,里面本有蛟龙蟠踞渡劫。
有人烧杀蛟龙,终究不免被龙害死。也因为渡劫的关系,有时候人和蛟龙达到类似共生的关系,传说中的合浦郡洛黎县的瓯越族人,世代与陵水龙罗水龙通婚,驯化恶龙毒龙。现在的龙化县就是因为这事得名的。东海南天台汀川的彭蠡石头等名水中的大龙,都认识这一支的宗祖。甚至有人求仙问道到了蛟龙头上,唐朝开元年间,有一条蛟龙变成一个道人,歙县人洪贞以弟子之礼,拜他为师,在婺源县鸡笼山学的神通,起兵反叛,最后不知所终也是有的。
成精化怪也是分标准的,羽禽毛兽而能言,土精木怪而能走,邪妖厉鬼而能变化为祟于人。蛟龙身上起码也有四五分的龙种遗脉,只是身上血统混杂,龙不成龙,不成气候,有龙之形,无龙之能。那道士怀揣的雄黄,果然有奇效。要不是药性发作,还不知道得死多少人呢。也就是眼前的这头玩意,也不过是到了初知变化的阶段,算不上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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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尧命夏鲧治水,九载无绩。鲧自沉于羽渊,化为玄鱼。时植伷振鳞横游波上,见者谓为河精,羽渊与河海通源也。上古之人于羽山之下修立鲧庙,四时以致祭祀。常见此黑鱼与蛟龙瀺灂而出,观者惊而畏之。至舜命禹,疏川奠岳,行遍日月之下,唯不践羽山之地。济巨海则鼋龟为梁,逾峻山则神龙为负,皆圣德之感也。
蛟龙在神龙面前当然是伏低做小,在人类的面前却是张鳞奋爪的:“我从少年起修学佛教,当和尚已有五十余年,难道我的行为违背了佛祖的教义吗?如若不然,就是有亵渎神龙的地方吧?如果是这样,我怎敢逃脱死亡的惩罚?如若不然,那就希望赶快让天开晴,以使全寺的僧人得到解脱。”说完,只听一声巨响,好象就从身边发出,坐垫和床铺都被崩碎了,一阵黑烟袭来冲得他神魂颠倒,于是惊吓得仆倒在地上。
过了一顿饭的功夫,声音才平息下来,云散月出,天气晴朗。但智空感觉到有一股腥臭气味,好象就在自己屋内,于是举着蜡烛察看起来,在墙脚下搜到一张蛟龙的皮,有几丈长,鲜血流了满地。原来这座禅堂北面有一棵槐树,有几十丈高,槐树被雷震死,沿着纹理被劈开了,里面本有蛟龙蟠踞渡劫。
有人烧杀蛟龙,终究不免被龙害死。也因为渡劫的关系,有时候人和蛟龙达到类似共生的关系,传说中的合浦郡洛黎县的瓯越族人,世代与陵水龙罗水龙通婚,驯化恶龙毒龙。现在的龙化县就是因为这事得名的。东海南天台汀川的彭蠡石头等名水中的大龙,都认识这一支的宗祖。甚至有人求仙问道到了蛟龙头上,唐朝开元年间,有一条蛟龙变成一个道人,歙县人洪贞以弟子之礼,拜他为师,在婺源县鸡笼山学的神通,起兵反叛,最后不知所终也是有的。
成精化怪也是分标准的,羽禽毛兽而能言,土精木怪而能走,邪妖厉鬼而能变化为祟于人。蛟龙身上起码也有四五分的龙种遗脉,只是身上血统混杂,龙不成龙,不成气候,有龙之形,无龙之能。那道士怀揣的雄黄,果然有奇效。要不是药性发作,还不知道得死多少人呢。也就是眼前的这头玩意,也不过是到了初知变化的阶段,算不上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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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到的,是那高僧对王爷千岁谈起的一段闲话,现在看起来却是大有深意。
当时王爷千岁闲谈中问,”龙的内炼造化,是向哪里求得的呢?”
和尚说,”龙的内炼和方士真人的内炼,在方法上是一样的。上等人内炼,形和神都能达到仙人的境界。中等人内炼,精神能成仙**却失去了。下等人内炼,则不论神和形都不行。内炼的时候,心气清爽而全神贯注,这时就会感到自身的超脱,正象老子说的恍恍惚惚,其中有物出也。至于内炼中更奥妙的方法。我不敢泄露,不然会受到上天的谴责和惩罚的。”
当时王爷自以为马上白日飞升,对此一笑置之,但对于被困在这里的我,却是及时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不断的往小玉佛里输入能量,想看看能量充满后其能量场可以到多大!每个小时输入一次,为了保险每次都到光人能量削减到光人刚成形时的程度结束,其它时间都用来吸取外界能量补充自身能量的消耗,然后用”点线集合”提升光人能力。因为我现在不用运功,能量也会在周身磁场回路脏腑里自动运行,所以我已经放弃了”能量运功”的蜕变,而专心的蜕变光人能力。
一天下来水米没沾牙,大概是大金牙他们要好好收拾我,但我因为精神高度紧张反而没什么感觉,花了一天时间,小玉佛还是没有充满能量的感觉,我惊讶了,因为我知道现在我的光人能量和在故地时又有了长足的进步,这一日输出的能量应该已经超过了当时输给能量的二倍以上,但是到现在我还没有感到能量即将充满前的光人能量输出的逐渐减慢。
这天晚上,我在输能前想看看这一日的成绩,”阴神”探测下,小玉佛的能量场已经扩散到六米开外,并且有点和我买来的几个玉器的能量场不同,以前那些杂牌子玉器的能量场只是均匀散发的静止的能量,而小玉佛的能量好象有种流动运转的感觉,就好象能量在磁场回路内运转相似,只是速度很慢,也幸亏现在”阴神”的感知力增强了,要不还不一定感觉的到这个不同点。
我比较困惑,这个能量流转难道仅仅是因为玉的材质不同,或能量的强度不同造成的吗?还是因为小玉佛上面的咒字万字的原因?难道这才是法器的真正秘密?
说到法器,我都快忘了当初研究小玉佛的初衷了,我决定再看看那些看起来”邪异”能量是不是还存在,经过这么久光人能力比刚成时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再加上有小玉佛保驾,我已经没有以前的那种对超感官能力的恐惧感了,这也是我忽视它的一个原因。
收回了光人,我打算试一下小玉佛到底有没有传法的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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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囚笼的屋子里没有窗户,我把小玉佛放在供台上,再次把光人出窍,先呆在房间里一会没有异常。光人到了小玉佛旁,还是没有异常,光人出去后渐渐离开小玉佛,还是平安无事。难道是因为在小玉佛的能量场里异常能量就感觉不到了?我把光人离开了小玉佛的能量场范围,果然异常能量再次出现扑了过来。
就在异常能量到了离光人约半米多时,异变突生,小玉佛的能量场,能量流转突然加快,并且黄光大盛,光晕突然扩大了一倍把异常能量挡了出去,异常能量一下子被打到二米开外,小玉佛的能量又收了回去,异常能量又被我的光人吸引了过来,刚才的一幕再次出现。接着几个异常能量都遭到了同等对待,几个回合下来,异常能量和小玉佛的能量强度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减弱。看样子再几个回合最弱的异常能量就会消散掉了,我现在还不知道这些异常能量是怎么形成的,既然它们已经对我没有威胁,也就没有必要消灭它们了。
念动之下,光人回到小玉佛旁边,这下异常能量又感应不到我的光人了,也就没有继续扑向小玉佛,在二米开外盘旋了一会,慢慢的向出现的地方飘去了。光人回到房间里,小玉佛的能量场仍然隔断了异常能量的感应,我看到经过几个回合的争斗,小玉佛的能量减弱了一些,半径已经不到六米了。
那些异常能量……难道说是鬼魂的真面目?可视化的电磁波?我发觉了石苓人的理论似乎还有待完备。
我思考了一会,得出了自己的推论:普通玉石不能够保护能量范围里的人不受异常能量的骚扰,而有特殊功用的小玉佛则可以驱散异常能量,那么这个排他性应该是玉石上咒字的功能。而且和林友亚不同,目前我所遇到的异常能量应该是没有自己的感知的,要不就会在遭受小玉佛攻击时停止继续向我的光人靠近的行动,至于有没有其它有感知的异常能量我就不知道了。如果这个异常能量就是人们所说的”鬼魂”的话,那么只有在一些特定的条件下才可能被人发现,我以前和石苓人讨论时也曾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他的解释是人在特殊情况时因为脑电波异常导致和”鬼魂”的波动同步而可以看到所谓的鬼魂,当然当时的我们以为这个”鬼魂”只是和首都十大都市传说一样,是因为特定情况下地球磁场记录下以前的人的生物磁场而形成的”自然界录音录象”。
但现在的异常能量却和石苓人以前的论断不同,难道所谓”鬼魂”有不同的存在形式吗?林友亚穆彤彤刘家母女,分别是什么情况?我不得而知,但显然异常能量应该有自己的属性,并且应该是弱观察性的,所以在白天人们的强观察性能量强大时找不到。
所谓光天化日之下,魑魅魍魉无所遁形!
而且因为是弱观察性能量,所以受我的光人的强观察性能量吸引,所谓异性相吸。或者在古代的修行者看来,我的超感知就是三魂七魄,蜕变后感知强化提纯生出”阴神”,光人则是”阴神”实体化的结果……阳神,那么用科学解释就是强观察性的能量体,所以才会吸引异常能量。而玉石作为矿物,具备了星球磁场的能量可能就是中性的纯能量。
现在进一步要研究的就是小玉佛的流转能量和咒字的关系了,我想到刚拿到小玉佛时并没有感到有能量的流转,现在之所以能感觉到,一则是自己的”阴神”能力的进步,另外也应该和小玉佛所含能量的多少有关。那么,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给小玉佛输能,当能量充满后应该可以更容易观察到其能量的流转了。
又用了一天多的时间,精疲力竭的我终于把小玉佛充满了,光人退出了小玉佛,想看看最后小玉佛的能量场到底是什么样的。在”阴神”的覆盖下,我看到小玉佛的能量场居然远达九米多,黄色的能量光晕充满了三重房间的大半空间,以前感到的能量流转已经清晰可辨了,有一些特别浓密点的能量流在光晕里缓缓的运转,经过仔细辨认发现它运转的路线就象个立体的万子图,咒字在万字之间流转,而这个咒字和小玉佛上刻的是一样的,那么情况已经很清楚了,正是这个万字和咒字能量导致了小玉佛的”传法”能力。
我惊讶于前人的智慧,也不知道他们是经过什么样的长期摸索才能够发现这些咒字万字的秘密和排列方式的。从卷入筒子楼事件以来,经过了近一个月的蜕变,尤其是后期”阴神”光人形成后的经历,颠覆了我以前的许多观点,让我进入了一个崭新的未知世界。”鬼魂”的定义已经改变了,而现在的异象则让我对古代的神秘学特别是符咒的定义也有了新的认识:以前我一直认为所谓的巫婆神汉江湖术符咒只是单纯的装神弄鬼加上心理暗示,有点接近于西方的催眠理论,而它们之所以能对疾病或身心异常有效则完全是因为心理暗示的精神调节作用。但现在看来我以前的理论只是片面的,可能大多数的所谓巫符咒是心理暗示,但也有些是有物质基础的!
既然小玉佛上的咒字有特殊功用,那么它的制造者或原拥有者应该也有相应的能力吧?
虽然我对巫咒还没有接触。如果说感知就是人们常说的心理或精神的话,那么经过特殊方法蜕变后获得的”阴神”和光人就已经是有其物质基础的能量场和能量体了,就象人们所认知的磁场生物场等一样是个客观存在的,只不过其构成不同于磁场生物场的基本粒子电子离子等,而是目前人们没有发现或证实的其它物质,或许我现在可以暂时称其为”观测灵么”?
自从发现了小玉佛的秘密后,我心里好象一直有个模糊的念头隐约浮现。直到现在,这个念头一下子清晰了:现在的我虽然只是靠自己的瞎摸索才练成了三田,但是之前现在我除了应用过”阴神”光人的部分能力外,根本就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做,就象是一个人好不容易到了个宝库的外面却找不到门进去一样。所以我要找个可以使我进出个门的机缘,而得到小玉佛,是不是就是这个机缘呢?
我捧起碗喝水,眼睛停留在门框上那个生锈的螺丝钉上。之前那大金牙拍门用力过猛,门已经活动了很多,现在连着门框的就是那边角的几个螺丝钉。我深吸一口气,用精神去接触那几个螺丝钉。我对自己说:你一定行!
几个大螺丝钉弹出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头已经全部裂开了,但是之后……门一撞就开了,人要冲出桎梏,为此可以拿任何代价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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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逃出生天的我,第一时间想要报警。
只不过……没有手机,村民不可信,唯一的出路车站又道阻且长,离这还有几小时的路程,……而且外面的天空,像是随时都可以酝酿出一场大雨,让土路崎岖难行。我抬头望了望乌云密布的天空,后悔自己逃跑前没顺手牵羊事先准备好一支伞。我想起了李南,但据龙四海所知的,这位兼职赤脚医生的诊所距离村镇较远,远水不解近渴,而在这穷乡僻壤的一带很难拦到出租车,等我走到时,只怕已然来不及了。
正当我犯难时,一辆白色的重型摩托车停在我跟前,一抬头,我就见到一个挺拔的背影,在山村里这摩托车比汽车更快捷。而在”骑士”潇洒地脱下安全帽后,我才看清来人竟然是……一个我以为早已忘却的人。
男人转头,他戴一副深棕色墨镜,似笑非笑的表情能引来一大群女孩的尖叫,可看在我眼里就是一个字”装酷”!而那脸上挂着的浅浅笑容,却也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凝结!
”高秋梧!”
我脱口而出。我怎么也想不到,时隔多年,我们的首次重逢,竟是在这样的?
”水月……真的是你!”高秋梧轻唤一声,惊喜中似乎夹杂着些许疼痛。
”怎么?秋梧哥,你们认识?!”我才发现摩托车后座有一位妙龄少女,此刻她的惊讶的眼光在我们身上流转。
“水月,这是岳诗音,十七岁。我的……朋友。诗音,我和水月是……”高秋梧话未说完便被我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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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好朋友的男朋友!”
我说。端详了一番这一脸稚气的女孩子,正是不知道世道人心的年纪,如同当初的自己,不知不觉的对成熟男人芳心暗许,这就是你想要的吗,高秋梧?那么我呢?穆彤彤呢?
我不能让她知道,我和高秋梧有过一段感情纠葛!尤其是现在,我更讨厌自己,在我以为自己完全忘了高秋梧的两年后,我依旧对他的出现面红心跳……才不是余情未了。
”你的好朋友?”岳诗音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你是说穆彤彤吗?”
”对,高秋梧和穆彤彤是一对恋人!”一切是天意吗?四年前,穆彤彤和我共同喜欢上了高秋梧,四年后,岳诗音如同当初的我,又对他心生爱慕,高秋梧,你真是会带来血雨腥风啊!我暗自提醒自己。不能再重蹈覆辙,让自己仅存的这尊严也破裂!
而且,我不想把你们牵扯进来。
”水月……”高秋梧一声叹息,眉心又习惯性地轻蹙,”对了,穆彤彤现在过得好吗?”
”你不知道?!”
我和岳诗音都惊呼起来,特别是我,我用近似审问的口气说,”你和穆彤彤不是一直在交往吗?她出事了你竟然会不知道?”
”事实上,我和穆彤彤只交往了三个月就分手了……不久,我为了去国外一家事务所实习,出了一趟国,回来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你们了……”高秋梧疑惑地问,”水月,穆彤彤出了什么事?”
“她……杀……死了。”
我盯着高秋梧,他的瞳孔中倒映出对自己深深的不满和埋怨。没想到穆彤彤和我你推我让了那么久,居然只换来高秋梧三个月的爱情。
”你说什么?!”高秋梧难以置信地走近我,”穆彤彤……是自杀?为什么要自杀?”
我隐忍住泪水:”我还在调查中,你们为什么要分手?”
高秋梧沉默了许久,才道:”因为我一直都喜欢着另一个女孩,却稀里糊涂地和穆彤彤走在了一起……”
”那你喜欢谁?”岳诗音迫不及待地追问。
我的心跳加快,高秋梧他会说什么呢?难道自己还不死心,对他还存有期望吗?
他欲言又止,只是说:”诗音的家就在前面不远,沈同学你是要行远路吧,不介意的话我送你一程。”
他知道什么了吗?
”谢了!我们并不同路!”
我边倔强的说,边大步朝前走去。
从身后的声音判断,岳诗音跳下了车,高秋梧发动摩托车,缓缓跟上我:”沈水月,我现在可以很确定,你对我有偏见!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像那种会欺骗小女孩的人?”
”这并不重要!”
我冷冷地说,”重要的是,我已经不是小女孩了!”
一个急刹车,高秋梧连人带车挡在我面前:”你对每个人都充满戒备吗?这样会活得很累的!”
说罢,他从摩托车上跳下来,不由分说地把安全帽罩在我头上。
”你!”他的动作那么快那么自然,让我在错愕中忘了反抗。
等我想起要挣扎时,高秋梧已经将我拉上了摩托车后座:”坐稳,我们要出发了!”
我发现自己的手腕被高秋梧单手紧扣在腰间时,更是火冒三丈。这个轻浮的家伙!”放我下来!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
”很失礼,对吗?”高秋梧接住我未说完的话道,”那又如何?反正在你眼里我也不是个绅士。马上就要下雨了,你该不会以为,惊蛰天在大雨中漫步很淑女吧?”
惊蛰!原来,竟是龙蛇毒虫结束潜伏藏身之季了。
据说宋时内丹之道滥觞,扶摇子陈抟的五龙蛰法,就是从龟蛇蛰伏延寿之理中参悟而出。
高秋梧还在絮絮叨叨。“忘了告诉你,你如果要跳车的话,最好等到了村中心再跳,这么精彩的表演无人欣赏,岂不是太可惜了!”
我终于放弃了挣扎,愤愤地说:”你真是我见过的最……”
”最无耻的人,是吗?”高秋梧大笑起来:”那你认为是勉为其难地坐一个无耻者的车好呢,还是受伤了在村卫生所住上几天比较好?”
被他提醒,我才发现自己手足都磨破了。
”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我只想说你……有点霸道。”
我的情绪平稳了下来。高秋梧的话不无道理,如果淋雨加重了我的脱逃难度怎么办。想到这儿,我倒觉得之前对他的态度有些过分了。
”这并不重要。”高秋梧学着我的语调打趣道,”重要的是,你总是这样,一个人把所有事情埋在心底!譬如现在……你再不告诉我你要去哪,该怎么走,我们就迷路了。要知道,我刚回首来都没几天,对这边的路完全没有概念。”
摩托车在民居旅社门口停下,我将安全帽交还给高秋梧:”不管……怎样,都要谢谢你送我。”
”那我可以要个谢礼吗?”高秋梧摘下墨镜望着我,嘴角又不由自主地翘起来:”我不希望以后见面还总要客客气气叫你沈同学,拐弯抹角打探你的来意。如果你不相信我,那就该想办法证明”过去”不存在!”
”呃……我建议你远离这摊子浑水。”
”水月啊你总是这样。”高秋梧念了几遍,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这个送给你。”然后,摩托车飞驰而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将手中的名片打开……高氏律师事务所?接下来,我就往村卫生所赶。本以为会见到李南,却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得益于京畿重地的医疗改革,村卫生所也正规很多,挂的牌是社区医院。我见到晚上摆摊的老婆婆正在急诊室,她是一大早被送来的,抢救两个小时了。外面一大家子人七嘴八舌。
我扮作路人走过去,却被一群人呼啦啦围在中间,为首看似她儿子的苦瓜脸男人把手里一张年画纸翻过来,上面寥寥数笔画着一个清丽女孩,居然和我有七分相似,想不到这貌不惊人的老婆婆,还是丹青的一把好手。
只听见苦瓜脸男人说:”老太太几十年没动笔了,前天回来突然要纸笔,然后又哭又笑。早上我不放心喊她起床时,看她还在躺着,脸色青紫,嘴一张一合,只有手能动,眼睛转动,身子却动不了。我们抬她去村卫生所时,她两眼睁着看着我,想说什么说不出,扭着脖子老盯着枕头。我在她枕头下找到了这画纸,上面写着要你来找她,我想她原本应该是有话跟你说。可惜现在……”
我想进去看老太太,可护士不让进。透过急诊室的磨砂玻璃门,我她模糊看到摆摊的老婆婆脸上插着输氧管,一个看起来刚毕业的青年医生在忙着使用心脏启搏器。
我担心地想,难道我真的是不祥之人,又成为瘟神了?
半小时后,医生走出来,说:”不行了,我们尽力了。”
老太太的女儿儿子和儿媳都哭起来,我也跌跌撞撞跟着他们走到急诊室,见老太太身上蒙着白被单,被她的家人身体压着,我没有勇气再往前去。我惋惜没能与老太太最后说句话,更断定老太太有话要跟我说。
坐在村卫生所走廊里的长凳上,我感到全身一阵阵发冷。
”她心脏病这几年都没犯过了,”苦瓜脸儿子痛苦地说,”谁也没想到一犯就……?
过了一会儿,我轻声地问:”昨天,她身体有什么反常么?”
“我在山外边跑长途,拉货回去晚,倒是娃儿妈在家。”苦瓜脸儿子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瞟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媳妇。
他家娃儿妈是个五大三粗的女人,她说:”妈昨天高高兴兴的,晚饭吃了两大碗面条,还吃了几块西瓜,身体根本没啥,肯定是见鬼了。俺说的话俺们家那口子不信。俺们住那院子后面是……那废墟,有很多没儿没女的男人,还有傻子徘徊不去,听说前几天还刚死个老太太。平时那群人跟俺老太太可好了。这些年都死得差不多了,我怀疑是死了的人来找俺老太太,鬼附身……真的,昨天晚上俺都亲眼看见了。早上俺跟俺们家那口子说,昨晚上看到的那个人影准是鬼,那口子傻儿吧唧的不信,还骂俺是臭嘴胡说——”
我问:”昨天晚上你看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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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追问下,老太太家媳妇回忆起来。
”昨晚吃过晚饭后停电……乡下地方没办法,老太太进里屋躺着去了,俺就在客厅里,也躺在沙发上打盹,迷迷糊糊的,就感到有个人影从外面进来,俺想是老龙奶奶——是村里经常来找俺老太太的一个老太太——进来女人全身的白色,老龙奶奶也老穿白衣白裤的,也常来俺家,进进出出老太太的房间,所以俺就没在意,就又闭上了眼。
过会儿来电了,俺就起来,走过老太太房门时,见她一个人在床上躺着,就随便问了一声:‘老龙奶奶走了?’没想老太太说没人来。俺说来了,俺看见了。老太太一再说没有,门都没开,从哪儿来。俺这才想起,门是俺关的,保险锁开关很响,不会有人进来。可俺分明看到有个人进来了,那是谁呢?一想,俺这时就有点害怕。见老太太也跟着俺紧龙起来,也不敢多说了。没想到,老太太昨天夜里突然出事……”
我问:”夜里没听到你老太太房间有什么动静?”
他家媳妇说:”没有,昨天娃他爹跑车回来得晚,俺蒙着头睡到天明。”
我想,老太太她告诉过我于红红的事,也暗示了我可能会见到的情景,尤其是那个让人害怕的可能性,说不定是预见到了那个可能性,所以才在无力说话的情况下,将我的线索指给儿子,希望能见到我。如果老太太现在能够说话,肯定会将自己的发现告诉我……
我走出村卫生所小洋楼时,突然听到身后响起女人的笑声。回过头竞没看到任何人。往前走时,那笑声又响起,听起来阴冷嘶哑,让我在阳光下毛骨悚然。
”姑娘你回来啦。”柜台隔屏万年不变打游戏的唐龙,照例漫不经心的为我开好房间,大概是因为年少无知,村里的风风雨雨完全木有影响到他,”你带客人来房里啦?”
”什么?没有啊?”
我奇怪地看着唐龙多拿出一双拖鞋。
”咦?我刚刚明明看到有一个男人站在你身后呀!”唐龙抬头再次向我身后望去,我也随之转身,可后边什么人都没有。
”可能是我打游戏太久,眼昏花了。”唐龙叹了口气,摇摇头。
一股寒气从我的脊梁升起,我艰难地开口:”唐龙,您看到的男人是什么模样?”
”穿着正统的西服,最奇怪的是都已经到楼里了,他还低着头看不清面目!”
天啊!那不是岳文斌吗?那个让岳家人闻之色变的名字!到底是有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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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二的好消息之一,是手机修好了。
“我今天打电话给你来主要是为了三件事。”
我对手机那头的于祖佳说,”第一,我在龙潭古乡被两个盗墓集团的人袭击,差点命丧黄泉……算是向你报案吧,希望能早日将他们绳之以法,听当地的村民说,他们还害过不少人。”
电话那头小默姐和于祖佳听到这段叙述时发出了一阵惊叹,表示都替我捏了把汗。
“第二件事是请你们帮忙查个人……岳文斌,他和岳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传来了小默姐叱喝老王的声音,那个未老先衰的家伙除了八卦,意外的是个电脑高手。
然而在线等的我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我差点将手中的姜茶打翻:”死了?!”
情报显示,岳文斌此人不是简单的富二代,在美国的文斌集团是真正的执掌大权,他是岳家上代老爷子越过岳默业那一代人,直接指定的集团掌舵人,岳家老爷子也不是简单人物。他自幼聪颖好学,1922年远赴美国就读于北卡罗来纳大学,取得脑颅学硕士学位和神经学博士学位。毕业后进入一家实验室,在实验神经生理学领域取得辉煌的成绩。1939年春携带家眷返回中国,创立实验室,兼任国立上海医学院神经学教授。
1947年因为对731部队在中国民众身上做人体试验却被国民政府全盘接受,提出强烈的谴责,而成了蓝衣社的眼中钉,数次遭遇暗杀,于1942年年末出国,转入商界,做成了好大事业。事实证明,老爷子人老心不昏,岳文斌受过高等教育也能放低身段,颇有建树,文斌集团就是在他任职期间重组,成为了岳家的一言堂。只不过近年来日益深居简出,放权让利,甚至不久前突如其来来了首都,恰恰在岳默业死前一段时间。如果不是他长时间没出现,很可能会成为岳默业死亡的第一嫌疑人。而根据相应的线索,老王做出了一样大胆的推断:他怀疑岳文斌因为意外甚至内部斗争已经死了,出行的只是替身!
那么我见到的莫非是鬼?阴魂不散?继穆彤彤之后,我成为了新一轮为死者代言的对象?原来那枚钻戒不是平白无故的出现,原来这一切早有安排!我冲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笑笑,虽然知道电话那头的于祖佳和小默姐看不到,还是指指太阳穴:”鬼在这里!”指指心脏,”这里!心里的鬼才折磨人。”
于祖佳当机立断联系了当地派出所出警,因为破获了筒子楼恐怖事件,现在他在局里的地方稳步提升,说话也有底气。就算是不能够把大金牙一帮人一网打尽,也让他们不敢兴风作浪,但最后他又叫住我,对我说了最后一句话:”你要小心啊!根据我的经验,那帮贩子多半是手里有枪的。毕竟当地人盘根错节,就算是我调动了县局,恐怕也还有漏网的……最近就不要出行了!”
虽然看不见,我还是冲他点点头,宁愿相信: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事实上,我相信人比鬼狡猾。所以我要求的第三件事,是千万不要告诉石苓人,理由是我能应付……事实上,我不希望在我们的关系中,始终是拖后腿的那一个。
另一个好消息,是我清点损失后,居然发现身上有一张农商行卡,虽然我不记得是哪里来的,但是我知道,这曾经是属于刘细君的东西,因为开户人是刘细君。无功不受禄,我虽然囊中羞涩,但不是轻易用这外财的人,除非事情紧急。
此时此刻,争分夺秒。
迫不得已,我跑到唯一的农商行上去取了几千元现金,手里有钱心中不慌。小地方的工作效率不高,农商行的工作人员工作时间也在扯着闲话……关于失踪的‘龙王娶亲’新娘,据说已经真相大白了。
工作人员用一口方言文邹邹的说话:“都说是世风日下啊,这年头社会越是进步,物质越是丰富,诱惑也越来越多,人承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大。金钱权势情爱……都是潜在人内心的*,随时随地会在外力的作用下发生变化而诱发人精神方面的病症。谁能想到那大学生文质彬彬的,居然与女朋友出外旅游时一言不合,就杀了女朋友,并将她毁尸灭迹还说是被龙王娶亲收了去…”我的心突地跳了一下,好惊悚的一段话。
起了话题,自然有老顾客搭话:“这算什么呀!还有后文呢,听说那大学生家人不服,他家里颇有势力,买通派出所民警,说这大学生是被陷害的,是我们龙潭村的人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据说这件事引起了县局的高度重视。因为某个家族在本地颇有势力,现在决定派出了县局刑警队,过几天就来到。”
这不是张冠李戴吗?我本想暗笑一声,可是莫名地心中一紧,有一种奇怪的不安在心里弥漫。
那边农商行职员和老顾客们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案情,在我心里案件的来龙去脉也勾勒出了一个轮廓。
前些日子,一男一女两个大学生一起去龙潭旅游。根据男大学生的交代,他们当时玩得很开心。我到来的那一日,两人去爬附近的断崖,下山时起大雾迷路了。两人发现了一幢房子,朱红的木门,可口的饭菜,他还特别提到了开饭时有一味农家菜‘龙肉’,十分可口,吃完饭,主人推荐了本地民俗表演“龙王娶亲“,两人白天爬山累着了,所以要求早早歇息了。殷切的主人,安排了房间,他与女大学生各一间,结果他一觉醒来,居然在山脚下乱草堆里,自己浑身疼痛,差点晕倒。而女大学生不在身边。他四周寻找,都没有看到女大学生,但是警察出现了。男大学生的口供到此就结束了。
然而所有的证据都对他不利,第一个证人是当地的一个山民,七十来岁的龙姓老人家,他就住在断崖山脚。半夜里醒来见树林里有火光,深怕那些旅游的人不小心,放火烧了山林,就起身想要去提醒一下。谁知到了林子里,居然看到有个年轻人手里拿着一个烤得金黄的女尸在啃,当即吓得晕了过去。第二天醒来,那年轻人已经不在树林里了,火堆女尸也全没了,他报了案。
还有人说那个男大学生到处找什么宝贝,还问人家:”听说过去的大地主家都把金罐银罐埋在地下,是不是我一铲子下去就能翻出几个金元宝?”又有人看见他在掩埋什么,说他是不是挖到宝了,结果他冲村民诡秘地一笑:”不!这树下埋的是无价之宝。”
这下杀人动机有了。
又一个证人,说之前本地人请村里的老民俗店做了一副上好的花轿,那个男大学生在年龄限制探头探脑。那花轿很大,大到足够装四个人,藏一男一女绰绰有余。
还有人说,夜晚听到了一声长且悲怆的哭号声喊过,分不清是男是女!
物证方面,警方根据证人的叙述,从男大学生胃里取出了未消化的肉,经过dna鉴定,证明是女大学生的,正式逮捕了男大学生。可是经过大大小小的审讯,对于这一天一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男大学生就是摇头不知。而警方也没有找到男大学生说的那幢朱门的古宅。最为重要的一点,警方始终没有找到女大学生,她就此消失了,没有任何痕迹,目前正在拉网式搜索。
突然外面传来了喧闹声,有人急匆匆进来喊着:“你们还忙啥,快出去看死人啦!”
银行职员一怔,马上又认为对方是开玩笑:”傻子才会当真呢!老街坊你又逗我!”
可事实证明对方谁也没逗,我随着人群到了荒山断崖下方的一棵树下,树下的土层被掀开,发出了中人欲呕的腐臭味道。
村子里有几个得闲的青年来帮忙,他们开始凿坑。山下还有人不断地往山上来,都扛着铲子。有人对他们说等一等,北边还有一些个可怜的老头老太太,她们一定想看看热闹,我们去把她们请过来吧!
终于掘开了。
土层里面渐渐露出一具女尸,呜——银行女职员跑去一边呕吐。老客户也吓得一怔:”这……这是谁?”
小小的,青春年少的躯体,因为土地湿气的腐蚀和被树根茎叶的吸收,遗骸已经腐烂了多半,脸上的皮肉松垮,难以辨认是那个龙王娶亲的女游客。
众人开始围观。我忽然发现兴致勃勃地享用着他们谈资的人越来越多了,越来越多……有些老年人在窃窃私语,年轻人问他们在讨论什么,他们说,祖祖辈辈都听说了龙潭村闹鬼的事情,多亏了这些外来人的死鬼,解救了受难的活人,他们的子孙才得以保全。有年轻人瞪大了眼睛问长辈:”爷爷,咱们家真的闹鬼吗?”
我不忍听下去,走出人群:”是那个可怜的女孩儿……”回头望一眼还在起哄的人群,感觉很恶心,”你们或者习惯于把外来人的不幸当成了狂欢,可如果这女孩子还活着,有一天也可以像我们一样长大成人,可以走向社会,还可以恋爱结婚生子……可惜这些权利都被凶手剥夺了……”我极目远眺,仿佛见一个女孩子,站在远处望着我。大风吹来,那虚影出现了水波涟漪一样的裂纹,渐渐消失不见了。
亦真亦幻。
但我相信,既然有人害怕鬼存在,自然也有人希望鬼出现。或者没有举头三尺有神明,但鬼可以检验人们的道德良知,这鬼生于心,心正了,自然不怕鬼。而我,也做好了捉‘鬼’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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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我在一阵手机铃声中醒来,居然是岳诗音的电话。
你这女孩子家家!一大早不睡回笼觉?我嘟哝着,这些天一直在想”穆彤彤之死”,想得头脑都快爆炸了,好不容易才能睡个安稳觉,却被岳诗音的吵醒。
”秋梧哥告诉我电话号码,没想到你真的没换电话!二十分钟后我开车到你旅社楼下,今天呀,秋梧哥要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岳诗音的声音听上去很轻快,看来这女孩子家家心情不错,高秋梧显然掩饰的很好,这个花心大罗卜。
”什么人啊?”
我边穿拖鞋边想着,”岳……诗音,难道是……岳家的人?”
对方却挂了,只听见一阵发动机的声音。
“这些该死的有钱人!”
我对空气吼了一句,挂上手机直奔洗漱间。
一下楼我就看到一辆很拉风的红色宝马。显然岳诗音的家境很好,我才没有羡慕嫉妒恨什麽的,虽然我父母在我年幼时就把我赶出来住校,每个月寄给我的生活费也够三线城市平常女孩子用。但在首都这种国际化大都市生活还是压力山大。
上车后,岳诗音拿起手机通话。
“是……是,我也才刚出发。”
”不用了,你在哪,我开车去接你。”那一头高秋梧的声音说:”
我问:”岳小姐,你知道高秋梧拉我这个路人去干吗?”
”我不好意思问他嘛!再说了,让你去见见,肯定有道理啊!你们很熟悉吗,我第一次见到秋梧哥这么激动?”
看起来这姑娘沦陷了!
我赌气地坐下大声说:”不是!可能是最近我在查穆彤彤的事,高秋梧接触的人比较多所以关心!”
我看见岳诗音松了一口气,打消了狐疑不好意思地说,“我总是胡思乱想:为什么秋梧哥对自己前女友之死没有太激烈的反应,却这么关心水月你的事?真不好意思!“
我旁敲侧击,”你怎么认识高秋梧的,知道他到底什么来历,让你这么着迷?”
”我们在国外同一所大学念书,他呀,是联谊会上每一个女孩子心中的白马王子!长得又高又帅,而且还很有才华哦,二十四岁就成为了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
联谊会?好遥远的记忆。我的记忆是:”大小姐们,你们好好玩,我去打工先走了。”
当宝马车行驶在土路上时,我仍然无法从即将再次与高秋梧相见的复杂情绪中挣脱出来。
车子开得不快,一路上岳诗音的不断地寻找有反光面的东西,打量自己的妆容是否完美。女卫悦己者容,我看着岳诗音的一脸迷醉的模样,突然就想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我也曾用那种女子青涩的眼神去膜拜一个男生,沉沦在他忧郁迷茫的气质中……十七岁的爱情多可笑,你可以不需要什么理由就爱上一个人,并在这场爱情中众叛亲离。
手机铃声打断了我和岳诗音的想象。
”是我的电话,对不起,我接一下。”
我淡漠地说完,便匆匆从包里掏出手机。
”沈同学,我本不想联系你,你知道我到龙潭村是要做什么吧?”高秋梧清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啊,遗嘱!”
我这才想起,高秋梧所在的律师事务所,正是上次联系我要到岳默业宅听遗嘱宣读的那一家。
”沈同学,你备有换洗衣物吗?”高秋梧问电话那头神游太虚的我。
”啊?!”
我把游目四顾看风景的目光收回来,”为什么要准备衣物?”
”因为你可能要在岳宅住下。”
“为什么?我只是个局外人。”
“当你掌握那枚钻戒的时候就不是了……那是岳家传承的信物!”
这是什么年代的超级展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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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家是古老的家族,掌握那枚钻戒的就是上一代指定的继承人,如果是女人,就是岳家的女主人,而岳文斌是上一代的家主……他的死讯已经被证明了,但当时钻戒却不知所终……直到我见到了岳文斌的鬼魂为止!
太幻灭了,为什么一下子从恐怖片变成了豪门恩怨啊!
“我也觉得这种规矩匪夷所思,但岳家人遮遮掩掩,显然在这个家里执掌戒指的人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让他们无法反抗这个决定。而我只是个低级合伙人,人微言轻,无法阻止他们。”
“我不会在那里多待一刻的!等你的老板一宣读完遗嘱,我就自动放弃权利,从此和岳家再无关系!”
我决然地说。自从得知穆彤彤是作为岳默业的小三”自杀身亡”后,我就对这种豪门恩怨充满了厌恶!
”你为什么这么排斥岳家?既然权力是岳文斌留给你的,就是你应得的,正常人都会去争取啊!”
”问题是我并不是岳文斌的什么人,拿这份遗产我问心有愧!”
”唉,你再好好想想吧!”高秋梧显然没料到外表柔弱的我本性如此固执,只好跳过这话题,和我聊其他的事。但说来说去还是离不开岳家,”
我先简单介绍一下和你共同享有遗产继承和遗产馈赠的人。岳文斌的母亲,已故家主岳默业的原配,岳夫人,今年五十四岁,是岳家的当家之主,一直身体不好但很有威信。岳文斌的姐姐岳兰月入赘的姐夫岳宁宇以及他们的女儿岳紫极,这一家人在首都居住,是特意赶过来的。我领教过岳兰月的凶悍,你一会儿得小心我的尖酸刻薄。还有岳文斌的妹妹——岳红绪,我对她不太了解……所以最后是岳文斌的小妹岳诗音,原先一直在美国生活,平时都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出来见外人……”
我断断续续地听着,竟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等我醒来时,车子已经停在了岳宅的院落之中。
这是我第二次接近岳宅,对它依旧只有一种形容——华丽的阴暗,而今天这里似乎又多了几分变幻莫测的诡谲。
高秋梧替我打开车门。一下车就听见一道温润的声音——
”高助理,这位就是你和我们提到的,岳文斌的继承人同学吗?”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女子站在门口,一脸严肃。旁边跟着上次来岳宅时见过的虎姑,针对高秋梧虎视眈眈。
”对,岳夫人,这就是沈同学。”高秋梧介绍道,”沈同学,这是我和你说过的岳文斌的母亲,岳夫人。”
”岳夫人,您好。”
我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年轻,根本看不出是年过五十之人。
虎姑看到我亦是满脸惊讶,赶忙对岳夫人道:”夫人,这就是上次来岳宅大吵大闹的那小姑娘……”
岳夫人示意虎姑住口,对我轻点一下头:”沈同学,高助理,请进吧。”
刚进门,就看到一个年轻女子从大厅的沙发上站起来,走向我。
”哟,想必这就是我二弟的继承人吧。还真是生了一副好模样,怪不得对男人这么有手段!”
我看见她的眼光在我身上扫视了一遍,丝毫不掩饰对我的轻蔑。
不用说我也猜到了这就是岳兰月,虽然很讨厌这粗俗的话语,但还是忍了下来。如果说出了我见到的东西,恐怕还要被当成杀人嫌疑犯吧?
”怎么,你没戴我那好弟弟送你的岳家传家戒指吗?”岳兰月盯着我的手继续道。
“我正想把它拿出来还给岳夫人。”
我把从包里取出的那枚钻戒,递给岳夫人,”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物归原主比较好。而且……只不过是我捡到的!”
”这戒指不是可以随随便便捡到的东西,既然是文斌那孩子给你的,你就留下吧。”岳夫人淡淡地说。
“我就说,怎么当初我弟弟过世,找遍了车祸现场所有地方也没找着这戒指,原来真是给一个不相干的外人捡到了!”岳兰月瞪着钻戒忿忿地说,”不过沈同学,你还真会装啊,明明连踩点都来过了,还来欲擒故纵吗?也难怪,财帛动人心,而且我们岳家的人啊,就是喜欢墨守成规,让你们这种装模作样的女人捡便宜!”
岳兰月说完斜视了一眼沙发上的另一个年轻女子。
我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女子生得端庄,眉宇间还藏着些许凄婉哀怨的神色。娴静地坐在那里一声不发,就像压根儿没听到岳兰月的嘲讽,这让我对她产生一丝怪异的感觉。她是谁?
”说够了没有。”岳夫人冷冷地道,”既然高助理来了,就去请高律师下楼,开始宣读遗嘱吧。岳兰月,你去把你丈夫叫出来,虎姑你去楼上请四小姐。”
等了一会儿,岳兰月领着唯唯诺诺的丈夫和用下巴看人的女儿过来,而虎姑也把梳洗一新的岳诗音带下楼。
”对不起,我迟到了。”
可能是看到我在观察她,岳诗音很不好意思,垂下头,躲在了虎姑身后。看得出她在家里感觉很拘束,大概是因为回国不久不习惯吧。
”可以开始了吧,高律师?”岳夫人问高秋梧身前的那个中年人。我一转头,就看到了高秋梧帅气的面容,高律师……我想我明白了为什么他会在这里?裙带关系!
高秋梧没看我,他绕过我走向沙发,就好像我们从来不曾认识一样!
我的心突然一阵难过,原来,他不是为我而来,他和岳家有这么深的关系!
“好的,岳夫人!请各位起立!”一个很好听的男声响起——中年人数了一下人数道:”怎么还差一个人?”
岳夫人走到那名温婉的女子跟前,”红绪,起来吧!”
”啊!”岳红绪像被吓一跳似的抬头,茫然地念着,”我弟弟呢?我弟弟去哪了?”
这就是岳家次女岳红绪?
”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下一刻岳红绪跑过来,紧紧抓住我的手,就像个无助的孩子。我看到这更是心疑,莫非她们姐弟情深,因为岳文斌的死亡受到了刺激而神志不清?
”是啊,姐,我回来了。你别担心啊,来,我们一起到那边坐下,好不好?”我心中一酸,触景生情,温柔地对她轻语。
如果姐姐还活着,也会这样子为我伤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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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似高秋梧长辈的中年人宣读完遗嘱后,天空突然变得阴沉起来。这让我心中有种不安的感觉。游目四顾,寒风吹动白色挽联,黑色字体像是一道道符咒,锁住我双眼。而岳家人也是心不在焉,有人在念佛,有人在左顾右盼,有人在缠着高秋梧把旅途的一些逸闻说与她听,怎奈后者心不在焉,答非所问。岳诗音很快就失了兴致。
”也就是说,”高律师在做最后的总结,”岳默业先生将自己的个人财产分成八份,其中的八分之五由岳夫人岳兰月女士岳红绪女士岳诗音女士以及之前意外身故的岳文斌先生指定的受益人沈同学分别继承,剩下的八分之三全部都捐给本地庙观。你们五位得到的遗产折合人民币为三千多万,但是若你们之中有谁不幸离世,那么其人的那份遗产将由剩下的人平分。诸位,听明白了吗?”
”笑话!”岳兰月站起来冷哼道,”难道遗产分到我手上,我去世了,我的丈夫和女儿拿不到那笔钱吗?”岳宁宇和女儿岳紫极也是一脸不解。
”是的!”高秋梧推推眼镜,”因为在遗嘱中,岳默业先生已经额外馈赠了您的丈夫和女儿一些钱。像岳红绪女士岳诗音女士未来的丈夫也属于这种情况。”
”也就是说,如果我的男朋友出了什么意外,也得不到我继承的钱,是吗?”说话的不是岳诗音,而是一脸迷惘的岳红绪。
高律师点点头:”其实你们不用担心,我看在座的各位都是有福之人,我所假设的那些情况根本就不会发生。”
”这可说不准!”岳兰月依旧一副挑衅的模样,”在岳宅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这里从来都是冤魂不散的!”
”你还要胡说什么?贻笑大方!”岳夫人用犀利的目光盯着岳兰月,原本捻着一串佛珠的手也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我说得不对吗?你忘了我们的祖先当初是因为什么才搬离龙潭村的?”
”好了,夫人。”岳宁宇把其人拉回沙发坐下,”别说了。等我们拿到遗产就回首都大城市,以后再也不来这里了,你又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总觉得岳家人彼此间的关系很冷漠。
高律师清了清嗓子:”其实,你们并不能马上拿到遗产,因为岳默业先生在遗嘱中有一个附加条件,如果你们做不到,就将丧失遗产继承的资格。”
”什么条件?”岳夫人问。
”他说他很怀念旧时大家一起相濡以沫的时光,所以他要求——七七四十九天内,所有的继承人都要在岳宅住,直到丧期结束,如果做不到,就算自动放弃这笔遗产!”
这下岳兰月是完全爆发了:”什么?!难道岳默业他疯了吗?他不知道龙潭村对于我们来说是多大的一个心理阴影吗?相濡以沫?可笑!我们什么时候相濡以沫过,他一定是疯了,居然要我们住在这个不折不扣的活死人墓里!”
大家都被其人的歇斯底里所震惊,谁也没有插话。最后,岳夫人很平静地问了一句:”只有这一个要求吗?”
”是的,只要你们坚持七七四十九天就可以拿到遗产了。”
岳夫人点点头对虎姑道:”明天你开车到桃花岛回龙观把我的个人物品都拿过来,从今天起我就住在这里了。”
“我和姐姐也是。”岳诗音握紧一脸无辜的岳红绪的手道:”反正我们在首都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好不好?”
”还有谁有意见?”岳夫人环视着在场的所有人:”红绪,明天让虎姑顺便到你桃花岛上的养护中心去办出院手续,你以后也和我们一块儿住在这里,怎样?”
”好……”岳红绪垂着头,细声细语地应了一句。
岳兰月似乎在刚才的吵闹中筋疲力尽了,用手指按着太阳穴,一言不发,岳宁宇在一旁轻声劝慰,打扮的如同杀马特少女的小女孩岳紫极一言不发。过了半天岳宁宇才替妻子拿了主意:”既然遗嘱这么规定,那我们会抽时间过来住。”
”沈同学,我想你既然来了,应该也有空过来住两天吧?”岳夫人问。
”不,”我摆摆手,”在来这之前我已经决定了,我要放弃继承这笔遗产,所以,今天之后我不会再来岳宅了!”
岳家人都很诧异我做出的决定,毕竟几百万不是笔小数目,谁会放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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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打什么鬼主意?”岳兰月又恢复了原有的尖刻。
”不管你们怎么想,我都会和这笔遗产划清界限!”
我站起来,对岳夫人欠了欠身子:”岳夫人,没有什么事,我这个外人先告辞了。”
高秋梧听我这么一说,赶忙道:”沈同学,你现在就要走啊,可我的事还没有处理完,没办法送你回去。”
“我自己坐三蹦子车或走路回去。”
我倔犟地推开门,可是却没有迈开脚步。门外瓢泼大雨从天而降,不知下了多久也不知何时会停。
”下雨天留客,沈同学,”岳夫人走到我身边:”雨下得这么大,你还是先留下来吧,也顺便再考虑一下遗嘱的事。”
不待我回答,岳夫人又吩咐虎姑:”你去准备晚餐吧,顺便找几个人来整理一下房间,看这雨势,我们今晚可能都要在这儿住下了。”
晚饭过后,岳家人拿着各自的物品回二楼的房间,高秋梧也不知去了哪里,整个大厅里只剩下我一人。我站在窗前看豆大的雨珠砸碎在玻璃上,突然觉得很落寞,为什么宅子里明明住了这么多人,我却依旧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双手插进外衣的口袋里,我触碰到了那名片——我很迷惑,这个今天自始至终没和我说过一句话,甚至没正眼看过我的高秋梧,和当初我认识的那个阳光男生是否是同一个人?或许,他早已知道了我是遗产继承人之一而刻意接近我,我们的邂逅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沈同学,夫人说这雨会下一夜。”虎姑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边,把我吓了一跳,”来者是客,所以,夫人吩咐我替你准备了一间房过夜,你跟我来吧。”
从虎姑不冷不热的态度可以看出,因为之前的事情……或者另有缘故,对我设有防心。我笑了笑,跟在她身后,看来今晚是要在岳宅住下了。
”二楼的房间只有岳家的主人们才可以使用,所以你只能住一楼了。”虎姑边走边说,”到了,一楼左边的第三个房间,你记住了吗,沈同学?”
我正要点头,突然想到,一楼左边的第三间房,不就是上次感应到磁场干扰异常的地方之一吗?
虎姑推开房门道:”这里很久都没用过了,有二十多年了吧。要不是你今天来,我都不准备再把它打开了!”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虎姑的话语中有几分刻意,甚至是幸灾乐祸。难道这间房是虎姑特意”挑选”出来,为我准备的?
”这是什么房间?”
我一走进去,立刻感觉中人欲呕。老旧的桌椅,灰色的木地板,厚重的窗帘霉味……如同一天前,我被囚禁的那间房格局,现在我置身于这个房间也好不了多少,唯一不同的是房间里多了一张床,家具也擦拭得很干净。
”这是岳宅照例为龙王娶亲的准新娘住的房间!”虎姑冷笑道,”你不是二少爷的继承人吗?安排你住这合情合理吧。”
二少爷?是岳文斌,他和龙王娶亲有什么关系?
我想解释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也罢,就住进这间房子里,我倒要看看这里隐藏着怎样的玄机,居然让一个活蹦乱跳的女游客”死于非命”!
“我先走了。”虎姑转身离开,但刚走到门边,又打着哈欠说了句,”沈同学,在这里睡一觉,明天起来大雨就会散的。这房子很不错,感觉好像回到了民国吧,嘻嘻?不过岳宅有个传下来的规矩,晚上十二点前一定要熄灯睡觉!”
走进房间,我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开窗,房间里的窗子跟厅里一样,也是由内至外的推窗,但是不管如何用力,那扇窗只是严严实实合着。看来窗子是在外面封死的,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仔细考虑下,这房子打扫干干净净后格局确实不错,透出一股古雅的味道,可是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比如说厅里的灯光,白得如此晃眼,叫人心神恍惚……
时值盛夏,房间里却出奇地凉快。我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坐下,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高秋梧等人去哪里了呢?刚才我受了太多的情感冲击,以至于忘了应该跟他联系一下。高秋梧是有手机的……手机号我难以忘怀。只是这幢房子里没有电话,而手机我刚才就试过,没信号呢,连报一一零都不行。
“我睡觉了。”我转了个身对自己说,一会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才怪。
我十分羡慕那些心粗胆大的人,自己强忍着睡意,听着客厅里的座钟滴答滴答声,此外,别无其他声音。岳诗音应该回楼上的房间了,可是岳夫人住哪个房间呢?还有厨房在哪里?还有那个叫虎姑的人住在哪里呢?这房子看起来布局简单,但细细回想,却根本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格局。
而且,我饿了!
我抬起手机,时间正逼近十一点。聆听房间外面,依然毫无声息。我蹑手蹑脚地开门,与此同时,旁边的房间也闪出一个人影。我同时一惊,后退,差点就撞在门上发出巨响。幸好我马上感知到对方是高秋梧,轻轻问了一声:”高秋梧?”对方点点头,手伸到唇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我与高秋梧一前一后走到客厅,心意相通地直奔窗子。窗子一推即开,银白色月光下,远山如画,近树婆娑,这夜色十分撩人。我呆呆地相视了一眼,高秋梧指了指厅门方向,我会意地点点头。为了不发出声响,我走得很慢,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老式的厅门居然有极重的门闩,高秋梧费了些力气将它抬起,滚轴滑动,门开时毫无声息。浓得像粥一样的雾就浮在外面,翻滚跳斗极不安分,我见过海雾,但是这雾就在门外翻腾,无法跃进门内一步。
好像停车场那一战的再现!
我们相顾无言,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推己及人,也知道必定充满不可思议的神色。
此时,翻滚的雾像锅里烧开的水一样往两边翻开,中间宛然流转,慢慢地现出一个人影。
女人缓缓地浮出雾气,如一朵粉色的莲花,千娇百媚妙不可言。而那面容……正是我!
我重重地将门合上,靠在门上喘着粗气。高秋梧惊讶万分,结结巴巴地说:”那个人,那个人,是你呀!”
我拼命地摇头,”不,不,不是我。”
”见鬼,明明是你呀,女人和你一模一样。”高秋梧还是不信。
”刚才忽然起雾……”要解释停车场筒子楼……这一系列事件真是不容易,我觉得口干舌燥,”忽然就多了个和我一样的人。是雾,一定是雾的折射,我从没见过这样的雾,这样可怕的雾。”
我语无伦次,不过显然高秋梧听明白了,他说:”这雾确实古怪。我本来是从断崖话,我伸手比画着,示意他噤声。我快步走到床边,弯腰一看,床下空空,根本没有人。
”怎么了?”
”没事。”我摇了摇头,凝神细听,那呼吸声已消失了。”刚才你怎么不见了?而且……突然不见了。”
高秋梧干咽着口水,心有余悸地说:”我就是发现你不见了,所以出房准备找你,结果我一出门,就看到一个人影在通往餐厅的走廊上一晃,我好奇,就想看看是谁,结果……”
”不,不,不要说了,等天亮了再告诉我。”我已被他的表情吓着了。我们同一时刻发现对方不见了,是鬼魅伎俩还是有人在说谎?
”天亮?”高秋梧嘴角扯出一个苦笑,”天可能不会亮了。”
”什么意思?”
”你看你的手机。”
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机不知道什麽时候罢工了……无法开机,是上次坏了没修好?
高秋梧递过来一支女式表,分针时针重合定定地指着十二点。表坏了?我有些纳闷,拨动着小齿轮,分针立刻转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弧形。”看来是表停了。”我放心地说,松开了手。一阵细碎的咯咯声,刚刚转动的分针迅速地后退,一眨眼间又恢复了原位。
”怎么会这样?”我骇然,轻轻地拍打着手机。
”不用白费力气了。”高秋梧无奈地说。将手腕伸到我面前,腕上的男士手表也是十二点。我张大了嘴巴。”客厅里的钟……”我侧耳聆听,那极有规律的滴答声也消失了。忽然想起,自从座钟敲了十二下后,就再也没有听到那滴答声了。
”见鬼,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气苦愁绝的表情尽堆于我的脸上,我又气愤又害怕。
”不知道。不过这里太诡异了,我们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这里才行。”高秋梧满脸忧色。
”对了,你刚才说看到走廊人影一晃,然后怎么了?”
高秋梧沉吟片刻,说:”怎么说呢?你跟我来吧,一看就会明白的。”他拉起我的手离开房间。穿过晦明不定的走廊,不知何处的光线在墙上留下斑驳的影子,变幻着各种各样的古怪形状。
途经的一个房间也是门户洞开。我环视了一圈房间,这里的布置同样是很简单。中央是一张大床,里边的墙角有个大木柜,窗户下放置着一套木漆桌椅,桌面放着些黄表纸墨水刻刀之类文房四宝的东西。我走过去坐下,还很结实。据我上次的光人观察,当时画像和香坛就是放在这桌子上的,在此祭拜的人是谁,画像里的人又是谁,他们和龙王娶亲有关吗?
这到底是谁的房间?
高秋梧一脸不解,但我自顾自的拉开窗帘,外边的树影摇曳。我发现窗子是从里边扣上的,并且还安装了铁条。我可以肯定,外边的人想通过这扇窗户进来,是根本做不到的。这么说,当时女游客真的是在一间密封的房间里失踪,除了”同室操戈”,确实找不到第二个理由了。
会不会有机关密道呢?我想,修建这座宅子的年代正是清末民初时期,通常也会挖个地道什么的,而且一般的大户人家都喜欢留个密室来收藏自己的贵重物品。
经过了和石苓人的大冒险,我已非吴下阿蒙。我让高秋梧等候,自己沿着墙开始敲打起来,其实我也没什么概念,只是模仿电视里的来做,一圈下来什么也没发现。我盯着墙角的大木柜,这么重,没有两三个人是移不开的,可是,里边是否能藏下一个人呢?我把木柜打开,看到里面凌乱地堆着几套衣服。我一件一件地翻出来,越翻越觉得眼熟——这些不都是龙王娶亲的角色扮演衣服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女游客去扮演新娘的时候也不可能不带个人物品跟随呀!
将所有的衣服都翻出来后,我发现柜子底层放着一块黑漆木牌。我拿到眼前一看,竟是一副牌位!上面用金字写着:岳真形之妻穆凌波之灵位!
在这样一个雨夜,手里捧着一副灵牌位实在很诡异,我赶紧把它和衣服一块儿塞进柜子里。我用手压住自己的胸口坐回椅子上,沉思起来。岳真形是岳家的什么人,为何他妻子的灵位不放在岳家的祖祠而放在这里?穆凌波是不是光人看到的画像中的人,是否曾经住在这间房里然后又死去了吗?我不由得一阵战栗,我突然联想到了之前打探时候,听到的那些关于岳家的流言风语,比如——岳家人之所以在百年前搬离龙潭乡是因为这里有”鬼缠人”。而那所谓的”鬼”是不是和这灵牌位的主人有关?
我想着想着,竟有一丝倦意袭来。我托着下巴,眼皮慢慢地往下坠,只觉得整个房间的光线越来越暗淡……不知什么时候,连高秋梧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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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有特殊字符,抓取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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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浑身都湿透了,要不要先洗个热水澡?”高秋梧将我放到岳家的厨房,“这是?”我有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白天没有仔细观察过厨房,我想烧热水洗澡,但那里面是不认识的土煤炉。而且……肚子咕咕叫。
“饿了啊。”高秋梧好笑道:“想煮宵夜吃啊?”顺手扭了开关,炉火燃起来。
“只是看起来仿古风,里面全部是现代化家居。”
“没见到水壶。”我喃喃。
“电水壶,直接插电就好了。烧开水喝吗?热水瓶里有。”
“这里难道说还是烧热水洗澡?”我不好意思了。
“哦,没那么落后。”高秋梧笑。“不用烧水,有热水器,是用电的。不过,要先开着,等三十分钟才有热水。”
浴室与厕所在一起,这种出租屋都不如的地方,我听都没听说过……这就是民国风?
“这是老式花洒,这里是水开关,这里是电源开关,这是洗发液,这里是淋浴露。毛巾放在这里,牙刷放在这里,干净衣服放在这篮子里,脏衣服放进外面的洗衣机里,我正好也要一起洗衣服呢。”高秋梧一一指点,幸好我聪明记忆力又好,不用说第二次。只是惊叹。“龙潭乡这儿也有热水器卖吗?”
“有电商啊!淘宝寄过来的,只要有电就能用了。”高秋梧坐在双人沙发上,这沙发显然是在老式的,木制,油的是本色漆,岳家这里的木制家具不错,大方结实,人体工程学上的运用恰当。
回神的我瞥见桌上立着一支点燃的蜡烛,看来高秋梧曾到过这里。
”这蜡烛是我刚从楼上带下来的,岳宅一过十二点就断电。”高秋梧边用棉被裹住我的身子边解释道,”我睡不着,随便下楼走走,发现你房间的门大开着,就进来了。没想到透过窗户看见你在庭院里奔跑……”
这些话是真是假?我垂下眼睛,一脸淡漠。
”不想生病就赶紧去冲一下红糖水,”高秋梧拍拍我的头,”你没带个人物品吧?我去找几件女眷们的衣服给你。”
他说完正要转身,却被我叫住:”不用了,你走吧,把门关上!”
”你在生气?”高秋梧折回我身边:”生谁的气?”
”没有!”
我扭过头,”我只想告诉你,我们不熟,你不必为我这么费心!”
”哈哈!”高秋梧理了理湿漉漉的头发,大笑道,”原来是在和我赌气啊!今天下午见到你却对你不理不睬的,让你很难过了,是吗?”
“我难过?!真好笑,我现在和你连朋友都算不上,为什么要难过!”
我激动地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面对高秋梧就会情绪失控,我的确很讨厌今天下午他对我的态度,让我觉得自己孤零零的就像被抛弃的?
”水月!”高秋梧把我的头扳过来,严肃道,”如果你是因为我不理你而生气,我向你道歉,但请不要说出我们不是朋友这种话!”
“我说错了吗?你早就知道我是岳文斌的遗产继承人了,对吧?所以在岳宅见到我你才一点儿也不吃惊。我们的狭路相逢也是你一手策划的,你故意在去村卫生所的必经之路等我,故意试探我想让我说出自己的遭遇,故意说要和我重新做朋友,其实你的目的都是冲着这份遗产吧?!”
“我不是!”高秋梧皱着眉,抓住我的肩膀,”如果你的猜忌是为了保护自己,那么太强烈的防备之心反而会让你伤得更重!现在,你冷静点,听我跟你说——”
看着我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高秋梧才松手道,”我是在重逢你之后,也就是前天,才知道你是岳文斌的……继承人,我当时的感觉是他不应该把你推进岳家遗产争夺的火坑里来!你知道岳夫人和岳兰月是多厉害泼辣的角色吗?她们不会这么轻易让你获得这笔钱!岳兰月的态度你已经看到了,而岳夫人,你以为其人让你考虑不要放弃继承是出自真心的吗?我看她只不过是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先稳住你而已。”我听着,若有所悟地点着头。我突然想起了岳诗音,
”那你呢,你难道对遗产没有企图吗?”
我盯着他问。
“我只在乎每一个当事人的利益,只要人们不为难彼此,我不会去和她们争夺什么。其实,我对遗嘱里没有其他人的名字也很不满意,就因为没有血缘关系,她们就认为丈夫儿女只是个外人……真是泥古不化!你想,在这种情况下,我一见你就表现出一副和你很熟络的样子,岳家人们会不会认为我们串通好一起来谋夺岳家的遗产?这只会对你更不利!”
“我……”
我虽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却依旧有些不甘。
”这是真的,刚才我跟合伙人确认过了。”
”至于你说我们的相遇是策划出来的……”高秋梧浅笑道,”那真是……莫非是我能够未卜先知?“
”可是……”
我抿抿唇,气消了一大半。
“去洗澡吧!还有什么问题留到你洗完澡出来再问!”高秋梧在隔壁的浴室里点上蜡烛,推我进去,”你快冲洗一下,我把岳诗音的衣服拿来放在门口。”
”那你不洗吗?你也淋湿了!”
我这时才感到过意不去。
”你的意思是……”高秋梧又露出他惯有的戏谑笑容:”我们一起洗?”
”混蛋!”
我狠狠地踩了他一脚,用力关上浴室的门。
热水从头淋下,暖和了我的四肢,让我想起刚刚那个男人。
方才他为了护住我,跌倒在石板上,他手掌上的鲜血直流,恐怕伤得不轻。
刚刚因为思绪太混乱,整个人浑浑噩噩,以至于失去了思考能力,但现在雾气蒸腾中,我坐在放满热水的浴缸里,对着镜子仔细回想与他有关的一切。何处是梦?何处是真实?
要不是我来,我是不是会死在大雨里,在几天之后才会被发觉?就像那个女游客一样?
高秋梧,我还可以信你么?你肯定认识岳诗音,说不定还和岳诗音之间有故事呢!正这样想着,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帘动了一下,有两行泪水从我眼里流出来,顺着水流往下淌,溢过镜框,噗噗哒哒地落到地上……
从浴室里出来,高秋梧已经坐在房间的椅子上等我了。我闻到一股浓烈的霉味。
”你真慢,我都已经洗完而且还煮好了这个……你才出来。”高秋梧举起一个小茶壶,壶口有热气不断地冒出。
”这是什么?”
我问。”不会吧!”
”红糖水,可以预防感冒的,你喝喝看味道怎样。”他倒了一杯递给我。
”很香嘛!小时候生病,姐姐都会煮给我喝,很怀念啊!”
我抱起杯子轻呷一口,立刻感觉全身上下暖洋洋的,”没想到你还会煮这个。”
高秋梧笑笑:”除了好皮囊,我也不能总是一无是处吧?”
”谁说你一无是处了!你的素描画就画得很好……”
我说完,像想到了什么,跑到我换下的湿衣服前,翻找起来。
”你在找什么?”
”果然!”
我从外衣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纸片,失望地说,”名片被弄湿了,印刷体都化开了。你到底怎么会进入律师事务所?”
”你一直都带着我的名片?”高秋梧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柔和,”没关系,你喜欢我可以再给你。”
对他的转移话题我笑笑,”对了,你和岳诗音是在国外认识的吗?”
”有。你怎么知道,是岳诗音说的?”高秋梧有些吃惊地反问。
”唔,也是岳诗音接我时说的……”
”嗯,我大学时候碰见一个家里的长辈资助我出国,正好是岳诗音的导师带的毕业班学生。岳诗音很喜欢我,还带我来过岳家里几次,说我长得很像她的哥哥。本来是毕业后就没再见了,我以为可能回故国了吧。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
”岳诗音的哥哥和你长得很像?”我不觉得高秋梧和岳文斌有相似之处!
”岳诗音这样说。我看不太像,只是身材胖瘦差不多,气质上差远了。不过,我俩脸形有点像,眼睛不像,岳诗音的哥哥岳文斌双眼长得大而有神,而我整一个四眼天鸡,还是单眼皮,五官搭配不好看,至于身价更跟岳文斌没得比。”
”是啊,是啊。”
我嘴里应承着,心里在想,或者岳诗音只是爱他漂亮的花痴女罢了,情人眼里出西施,既然连岳诗音自己都认为他们像,那他们两个肯定在某种程度上像,也许高秋梧就是利用了这种相像……或者说恋兄情节,从那时起就有目的地跟岳诗音接近,觊觎遗产,搞起人财两得的阴谋。
“我还想问,你回国以后再没有见到过那个长辈吗?”
”他移民海外走了,再没有跟我联系过,这点我肯定。”
不然,我在心里说,是那个子虚乌有的长辈帮你攀高枝儿了出去。然后你找到了更好地进身之阶吧,想不到岳家的遗嘱如此排外,我是揭穿你还是虚与委蛇呢?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将穆彤彤的真实身份告诉高秋梧。想着她对曾经的高秋梧仍那般痴情,爱他的心和那青葱岁月里原封不动的所有东西一样,这让我这个局外人深深感动。同时,我又有些心酸,因为她爱的人像梦一样虚幻,不仅身心不属于她,连感情也都是假的……而穆彤彤对他的感情始终不怀疑……
沉默了片刻,我突然记起一件重要的事:”高秋梧,你知道穆凌波吗?”
”穆凌波?你是说岳默业的祖母?”
”原来岳真形是岳默业的祖父呀?他也过世了吗?”
我边问边打开墙角的柜子,却再也找不见那副牌位。难道,除了我们还有人来过这个房间?!
高秋梧点点头:”我听说过他们都在二十多年前过世了……你怎么会问这个?”
我把之前发现牌位和看到人形的事说了一遍:”岳宅鬼缠人是不是和穆凌波有关?”
”从何说起呢?合伙人曾经告诉我,岳宅的确发生过一些诡异的事情,就是从穆凌波嫁入岳家开始……不过,我始终认定,这世界上真正的鬼,只存在于人心之中!”我总觉得高秋梧语焉不详。
”所以,你觉得刚刚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只是我的幻觉,或是我内心深处的想象?”我冷笑着。
”从心理学上说,确实如此……”高秋梧望着我顿了顿,”但是,我相信你,你既然说看到了,那它们就一定存在,只等我们来把这些谜团一一解开。”
”谢谢你!”高秋梧的信任使我感觉很温暖,”那么,你把穆凌波和整个岳家的事都告诉我好吗?”
高秋梧喝了一口糖水,低沉地说道:”这一切都要从二十年前的一场龙王娶亲说起……我也是最近才开始调查,有许多事都无法理清头绪。”高秋梧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疲惫的神情,”我只知道——岳老爷子岳真形的长子也就是岳默业的父亲去世后,岳家的诡异事件层出不穷……我的合伙人曾经是常住这里,据他说,那时他每晚都会被一阵阵断断续续分不清是男是女的幽咽声惊醒,岳家的佣人们也私下传言说夜半时分看到宅子里有人形游荡,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很紧。直到有一天,岳家祖孙大打出手,许多年后,岳文斌告诉我,那是因为自己发现了他曾祖父的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我问道。
”那时,岳家小妹岳诗音刚满一岁,晚上常常在摇篮里哭闹,岳文斌的房间就在婴儿房的房间隔壁,因而有时会亲自起床去照顾幼妹。一天深夜,他看到自己的曾祖父踉踉跄跄地下了楼,走进这间鬼缠人的房子里……他悄悄跟了过去,把轻掩的房门推开一条缝隙,竟看到地板上直挺挺躺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双目紧闭面色惨白,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而他的曾祖父则跪在女尸身旁怜爱地抚摸着女尸的头颅!”
”啊!”
我轻叫一声,不自觉地低头看脚下的木地板,”那个女人……是穆凌波吗?莫非是没死?那些豪门恩怨的影视剧都是这样,譬如水云间什麽的!”
”我也问过,但合伙人说,穆凌波如果没死,岳家的龙王娶亲就不可能进行!我不明白,只是猜测,那或许是一具尸体,只不知用什么方法完好无缺地保存了许多年!”高秋梧皱紧眉,”岳文斌看到曾祖父在给女尸擦脸,在和女尸说话,然后才站起来关上房间的灯,他赶紧躲到楼梯下的储物室,等曾祖父回到楼上后,才壮着胆走进房间——但是房间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一连好几次都是这种情形。多年以后,岳文斌回忆起这件事,总认为自己的曾祖父每晚都在和一个女尸幽会,他爱上了那个女尸!”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莫非是恋尸癖?”我想起了查理大帝的故事,所谓的湖中仙女,在最早的民间传说中可就是一具女尸,其中还夹杂着恋尸癖指环王等等故事,这些豪门真是太污了!
我说,”那后来岳默业的祖父是怎么去世的?难道说……”
”就在岳文斌告诉了父亲,岳默业考虑要不要把这个秘密告诉其他人时,他祖父却在这间房子里自杀了!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就是岳夫人,第二个则是岳文斌……他看到的情景是——岳夫人木然地跌坐在血泊之中,身边倒着自己曾祖父的尸体,一把锋利的古剑穿过他的心脏,大概是收藏品。然而他脸上却带着微笑,仿佛正做着一场美梦……”
我听到这,手一抖,玻璃杯立刻往下滑落,幸好及时被高秋梧接住。刺穿心脏而死,跟穆彤彤的死法一模一样!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吗?
穆?
岳?
联姻的两个家族到底有什么个关系?
”岳默业的祖父死后,岳家开始衰败,几个兄弟都不是那块材料,生意做得不好,佣人也一一各奔东西,只剩下跟着岳夫人嫁过来的,神神叨叨的虎姑。在虎姑蛊惑下,岳家似乎也相信了这一切皆因穆凌波引起,于是找来了一个捉鬼的道士,做了一场法事……岳宅一过十二点就断电也是那时规定的,说是不许点灯燃火以免惊动鬼魂,必须立即入睡方可求得平安……
其实我觉得这都是些迷信骗人的把戏。不过,此后的二十多年,岳家举家外迁,这期间宅子里倒真的平静了许多,虽然岳家的生意在国外风生水起,但他们还挂念着原先的老宅,改革开放后衣锦还乡,凭着地方的招商引资,产业转移也过得很不错,直到——”
”直到什么,你快点说啊!”
我急促地推了推高秋梧。他却说起来另一件事。
“岳家人都去了海外,只有年纪轻轻的岳文斌被留了下来,此后的二十年,他都住在首都,一直由岳家的一个远房亲戚照顾,在这二十年间,哪怕是岳家回迁之后,只有岳默业经常回国去看望他,其他人根本没关心过他!”
”岳家人的关系怎么会如此冷漠!”
我吃惊道。
”因为,他被当做不祥之人,哪怕是亲生母亲也这么说!而岳家的上上下下也都是把岳家的败落归罪于他。时至今日,他的父母兄妹仍无法原谅他吧!”
我无法想象岳文斌如何面对家人一次次的伤害,”如此迁怒,岳家人的关系还真是……错综复杂啊!”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岳文斌躲过了那场大火!“
”可我一点也没看出这有大火焚烧过的痕迹啊!”
我打量着整间房,虽然装修古朴,但感觉还很不错——如果不是它有”鬼缠人”传说的话。
”因为后来岳宅又重新翻修了一遍,但已经没有人愿意住下去了。”高秋梧说,”听说火灾的那晚,岳家人都在睡梦中,突然被一阵浓烟呛醒,于是慌乱地爬起来各自逃亡……幸运的是发现及时火势也不算大,消防车很快赶来,岳宅才不至于家毁人亡!但不幸的是在这场大火中,岳家十二岁的小妹岳红绪被大火烧伤,变成现在的模样。”
”其他人都没事,怎么唯独岳红绪被烧伤了呢?而且看起来很正常啊!”
因为姐姐,我对那个同样是因为火灾遭遇无妄之灾的女孩有着无限同情。
”当时,大家只顾自己的死活,或者想到了岳诗音,但根本没想到这个平时不上不下不起眼的小妹,更不可能会考虑年幼的她是否具备在大火中逃生的本领。等到消防队员把岳红绪救出来时,一切都无法挽回了……不过岳红绪之所以变成了现在这精神恍惚的样子,不是因为当时就在这间着火的屋子里,而是因为恐惧……换句话说,很有可能是她……引起了火灾!”
”天!这是怎么回事?”
”事后,岳红绪很恐惧地说,那天深夜,她摸黑下一楼的大厅取水喝,在经过这间屋子时,发现原本封上封条的房门居然敞开着,里面还有烛光浮动!她凑上前,悄悄往房内窥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正坐在窗前对镜梳妆,描眉画唇,戴上凤冠霞帔,一副新嫁娘的打扮!而且……和故老相传的曾祖母模样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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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相信岳红绪看到的这些吧?”
我难过地闭上眼睛,我能体会得到那种痛苦,就像我也曾走进一间不存在的龙王祠,在停车场遇见已经死去的人!不过岳红绪比我更凄惨,要忍受精神和**的双重折磨!
高秋梧轻轻点头:”虽然火灾调查报告出来,起火原因确实是因为蜡烛燃烧了窗帘,但岳家人对此都有些将信将疑。岳红绪常住在桃花岛的一间养护中心,那里的心理医生则认为,是其人产生了某种幻觉,并在这种幻觉的催化下,做出了一些自己也不知道的事——如点上蜡烛然后不小心烧着了窗帘。”
”难道没有人想过,或许岳红绪看到的既不是幻觉也不是鬼,而是真实的人,岳家长年以来的所谓诅咒,也有可能是人为的呢?!”
我道。
高秋梧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水月,这一点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不仅是岳红绪,岳文斌也曾在这里见过一个女子的尸体,再往深处推理,岳老爷子当初死在这,很有可能也是看到了什么被灭口……所以岳家的最大秘密在于这间房和那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穆凌波!”
这么算来,在这间鬼气森森的房里,包括岳红绪一共死了三个人,还烧伤了一个人,这实在是很奇怪:”我总觉得这里面暗藏玄机,是不是有密道啊!”
我说着站起来,就要拿蜡烛去寻找。
高秋梧笑着制止我:”别急,我们有的是时间,天亮再找也不迟,你先听我说完。后来,借着岳宅起火要重新装修,岳家的人解散了。二十四岁的岳兰月以惊人的速度嫁给岳宁宇并随他去首都定居。刚好那时照顾岳文斌的远房亲戚也过世了,岳文斌考上了美国麻省理工大学的硕士,远渡重洋,回来后就一飞冲天。而岳红绪,因为需要治疗,就一直住在首都附近最好的养护中心里,她完全崩溃了,特别是精神极度混乱,有时就像个毫无安全感的小孩子!岳夫人也抛下家人,去首都村桃花岛的回龙观隐居,一待就将近十年。
而岳诗音一直在国内国外两头跑,但事实上,从那时候起她就无形中成了一个孤儿,再也没有亲人全心全意照顾着她,只是每年做空中飞人!大概是也觉得,岳红绪的被忽视她难辞其咎吧!”
”岳诗音真可怜,岳文斌在那二十年中,至少还有个疼他的父亲去看望他,可岳诗音那么小就孤零零的一个人……”
”是啊!岳家唯一存在着亲情的就是岳默业和岳文斌父子二人。当初岳默业坚持要送岳文斌去美国,后来也是想借外国先进的教育水平,医治岳文斌的心病。只是没想到后来,岳文斌在美国发展事业,创办了自己的文斌集团,在一些长辈支持下以小搏大合并了岳家产业。
而那时我也刚刚从首都北漂到美国。和岳诗音相遇,然后我和岳文斌也因此成为最好的朋友,我能进入现在的事务所也是有他支持,可以说我们的默契是无人能比的!”说到这,高秋梧突然显得有些悲伤,”我和岳家人一直很合拍。岳默业对我很好,既像父亲又像兄长,让我感觉有了依靠。而岳诗音对我也悉心照料,让我找回了曾缺失的温情……可年前,岳文斌在首都的分公司刚成立,他雄心壮志地筹备上京,却意外死于一场车祸。此后,为了集团的发展,大家秘而不宣,
”你的业务学得这么好,也是为了报答吗?”
我不知怎么安慰他。
”一开始只是兴趣,想让自己过得更开心,但后来的确是因为恩情了。”
”你真是个好人!我听警察朋友说,在岳默业的葬礼上见过你。”这是我诈他的
”是啊。岳文斌和我一起上京。那时……大概是葬礼之后,岳文斌开始怀疑岳默业的死因并不是车祸那么简单,所以计划剩下的三年时间,他首都美国两头飞,一方面是处理首都房地产事务,一方面准备暗中调查,可惜出师未捷身先死!”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怀疑又查到了什么?”
高秋梧摇头:”不知道,或者没来得及。不过,我认为岳文斌不是死于车祸,我见过他的尸体,感觉很奇怪,又说不上来问题出在哪……”
我的心”咯噔”一下,他见过岳文斌的尸体,看来岳文斌是真的死了,可我那晚见到的又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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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前凌晨二点左右,我在龙潭的醉生梦死酒吧里见过岳文斌……”
我望着高秋梧一字一句地说。
”水月,这就是你遇鬼的经历吗?”高秋梧打起精神,听我诉说自己的遭遇。
东方泛白,窗外的雨已经停歇,我沉重的叙述也结束了,我顿时感到轻松了许多。
高秋梧在房间里踱着步子:”水月,你有没有觉得,你所遇见的这些事和岳家有很深的联系?虽然现在我还得不出什么具体结论,但我相信一环扣一环,只要弄清了其中的某个疑点,其他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可疑点那么多,该从何下手?”
我烦恼地说,”
我现在最想知道穆彤彤为什么会在这里灭门,为什么会三番两次的让我看见,我真的是岳文斌的‘继承人吗?”
”水月,别想了,你太累了!慢慢调查总会有线索的!”高秋梧走到我身边,”你如果信任我,就给我时间把这些事理清楚,然后我们再把谜团一个个解开。”
我望着高秋梧,我能相信他吗?这个世界的人那么复杂,就算亲如父母兄弟都会各藏私心,何况我和他不过是久别重逢的‘朋友‘!
高秋梧自嘲地笑笑:”我忘了你的戒备心很强啊!不过没关系,我会用我的方式来帮助你——我也要调查岳家这二十年来发生的怪事!水月,你可以防备我的恶意,但你拒绝不了我的好意!”
高秋梧的话语依旧那么霸道,可我这次听来,却没有反感。
楼上突然传来一阵响动,高秋梧抬手看了看时间,”六点零四分!水月,在这个时候岳家人应该都醒来,我得去补眠了。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吧。”
”嗯。你快去吧!”
我站起来送他。发现手机信号已经恢复了。
高秋梧转身道:”还有,你不要放弃继承遗产。因为如果把你写进遗嘱是某人的计谋,那你只有将计就计!相信我,待在岳宅你才能接近事情真相!”
高秋梧走后,我断断续续地睡着,总是做一些奇怪的梦。
梦中,我应约而来……冒着雨。
这场黎明时降下的雨,直至过了中午仍旧没有停止的迹象。
不只如此,雨势还越来越强了。
山林的尽头能看到一座陡峭的大山。这地方是那么陌生,这是一个我从没到过的地方。我艰难地在树丛中钻着,那蓊蓊郁郁的野藤,枝干坚硬得像剑,细长叶片绿得发黑……这片野藤不是断崖的那片?
面前却有一条山溪,抬起头来大雨倾盆。
哗啦哗啦地奏起无数声响的水滴,早知道就不要出门——我满肚子后悔地走在溪岸的山道上。
雨水不仅让小溪变成了天堑,也淋得休闲鞋由外湿到内,穿起来真恶心。
说到底,都是挑这种时间地点把人约出来的人不对。是谁啊……是穆彤彤吗?
说什么失恋了很寂寞,仔细想想,这已经是她今年第四次和高秋梧分分合合了。
在季节结束时失恋,新的一季来临时又再度热恋——这女人还真现实。反正一到春天,她一定又会爱上新的对象。
我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蠢毙了。
我在山溪前停下脚步,将伞夹在肩膀与脖子间,对着双手吐气。
好冷。吐出的气息白茫茫的,冻得红通通的指尖岳小姐颤抖。
轰隆隆——
耳边传来地鸣般的声响。
我转动眼珠观察四周。
我马上就找到声音的来源了,原来是挟带着泥沙水流越来越湍急的山溪水。
水位增高变成黄褐色的溪流,宛如一群狂奔中的野牛。
狂风怒吼着。
”啊!变成了洪水了!”
我扬声大叫,但为时已晚;由下往上卷起的狂风,瞬间将我的伞吹到远方。
白色塑胶伞一边旋转,一边掉落在山溪一侧草坪上。
”哎唷,讨厌!”
我忍不住脱口抱怨,然后追着伞想走下山溪草坪,却在湿润的草坪上跌了一屁股,就这么滑下山溪。
”讨厌!我受够了!”
我觉得自己好悲惨,但还是忍住泪水,双手将身体撑起。我的屁股和手肘传来阵阵刺痛,这一跤可能将我的皮肤擦伤了。
雨伞在溪边被风吹动。
我的浏海不断滴着水。”……住……手…”
正待我想伸手捡伞时,耳畔传来说话声。
”是谁?”
我试探性地问道,但无人答腔。大概是把风声听成人声了吧?我吸着鼻水,再度弯腰想捡拾雨伞。
咻!又刮风了。
”啊!”
雨伞从我指间滑出去,在溪上载沉载浮,最后被浊流吞噬殆尽。
我无能为力,只能呆呆地眺望这幅景象。
真的是倒霉透了——
去附近的人家借……买把新伞吧!然后今天也别等穆彤彤了,还是早点回去洗个热水澡比较实在。
”……住……手……”
当我背对山溪踏出一步时,这声音刹时又出现了。
这次绝对没听错,是人的声音。
”是谁?”
我边回头边发问,然而依旧无人回应。远处传来呜呜哇哇的猫叫声。有一头野兽在追猫,能听到它发出贪婪凶恶的低啸声……
突然,那只猫从我面前嗷地一声跳过去。我吓得坐在了地上。我看到了野藤掩映的林丛中,有一头体形庞大的野兽——不知道是虎,还是疯狗,它从远处追过来,正停下寻觅猎物的去向。能看到它急得发红的眼睛,像黑夜里的两粒火苗……
我吓得立刻爬起来,拼命地逃。这时,”求……求……你……”
这声音萦绕在我的耳畔,挥之不去。
谁?是谁?——我环顾四周,想找出声音的来源。心脏跳得越来越快,我觉得似乎有股非常不祥的预感。
过了半晌,一幅惊人的景象映在我的眼底。
一个白色的身影从我前面不远处掠过,我看到有一个女孩——和我差不多大,留短发,大眼睛,白色上衣和短裙,从我眼前惊慌地跑过去。
情急中,我连忙跟着女孩子跑,很快就跑出了山林……
我吓得倒抽一口气;那名约高中生年纪的女子冲进了湍急的浊流中央,山溪水浸到她的肩膀,汹涌的急流几乎要将她冲走。
她将手伸向天空,看起来似乎在挣扎。可是溪岸距离女子约有五十米远,这对不擅长游泳的我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我站在溪边没有了主意,即使我有狗刨游泳技巧,只怕在这激流中不只救不了人,还可能赔上自己的小命。
”来人,来人啊!有女生溺水了!”
我拼命扬声呼唤,却只换来轰隆隆的浊流奔腾声,仿佛在嘲笑我白费工夫。
“我去找人来帮忙,你再撑一下喔!”
我对溪中的女子呼喊道。竞发现那女孩沿溪岸往另一方向已经跑了很远。野兽马上要追过来了,我慌不择路地跳进了溪里,拼尽全力朝溪对岸游去……余光中,女子看起来好像稍微往上浮了一些,宛如在回应我。起初我还以为看错了,但——
女子的肩膀胸部腰部,确实正慢慢地准确地逐渐浮上来。
最后,女子站立在这条湍急的溪面之上。
”呀!”
目睹这幅令人难以置信之景象的我,将女子的模样鲜明地烙印在脑海中。
我看不清她的脸,但可以确定她将一头黑长发绑成马尾,穿着熟悉的学生服。
那名女子开始缓缓地沿着水面,朝我迈步而来。
这怎么可能?人类不可能走在水面上的——!
这件事超乎我的理解范围,将我的思绪搅得一团乱,身体也顿时僵硬得动弹不得。
女子正朝我逐渐逼近。
”不要!不要过来!”
我扯着喉咙大叫,而女子竟瞬间消失了。
眼前只留下一片奔腾的激流,仿佛女子打从一开始就不在那儿。
这是错觉吗?还是一场梦?
我抚着胸口反复深呼吸,想整理自己紊乱的思绪。
啵啵!
脚边传来了水声。
啵啵啵啵!
岸边有水泡浮起,弹了上来。什么?怎么回事?
啪唰!听见野兽在溪边朝我吼叫,只得钻进了水中。我不敢抬头看,怕它在头,”对了,沈同学,你遗嘱的事考虑得怎样了?”
岳家所有人都停下筷子望着我。我低头道:”我,决定暂时不放弃权利……”
”哼!”岳兰月把碗重重摔在桌子上,吓得女儿赶紧往岳宁宇身上靠去:”我就说天底下哪有不贪腥的猫!明明想要,昨天干吗还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存心耍我们吗?”
“我……”
我不知如何解释。
”你如果吃不下,可以先回去,不要在饭桌上大吵大闹!”岳夫人边盛汤边对岳兰月说。
”好!我走,我现在就回首都!”岳兰月起身抓住椅背上的外套,”高助理,我们这也算住上两天了,守丧不在于形式在心意是吧?”
”是是!”高律师对其人的泼辣大概也实在没辙,”那大家,从下个星期起,遗嘱正式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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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兰月一家走后,大伙也吃完饭了。高律师作为执行人,貌似对我接受遗产的事很满意,似乎感觉能完成岳文斌的托付了:”小沈,待会儿你坐我的车回首都把行李搬过来吧,我看你很没精神啊,回去路上好好休息,不要担心。”
岳夫人也走过来,却道:”沈同学,你还没有正式到岳默业的坟前祭拜过吧?我听虎姑说,上次你来我们都不在,所以你也没能熟悉一下,正好一起去追悼他。”
”您是说……”
我不明白岳夫人接下来的话。
”今天天气还不错,雨也停了,不如我们给岳默业上上坟?”虽然是个疑问句,岳夫人却叫来虎姑,”你去准备一下蜡烛纸钱。”
听到这里,高律师停住了脚步,我看到他眉心紧皱,似乎在考虑什么:”正好,带上我一起,我也想顺便给老朋友扫墓。”
岳夫人点点头:”高助理要不要一起来呢?”
”好啊,哈,我也正想找机会去祭拜呢!”
岳家世代的坟冢都修造在断崖毗邻,一块地势很好的小山头。雨水刚过,山上盛开的白花还未曾凋谢,经过一夜雨水的洗涤,反倒是更显娇艳逼人。
”岳氏一族,从来都实行夫妻送嫁。”岳夫人边对我们说,边命虎姑把祭祀用品放在一座新坟前,那就是岳默业的墓穴。
大家简单地祭拜过后,我突然发现坟的后边,停放着一口朱红色花轿,就好像我上次在龙王娶亲上看到的!
”那……是什么?”
我问,而此时岳夫人已来到自己丈夫的坟前,默默修剪着杂草。
回答我的是虎姑:”那是原本给龙王爷配对的新娘,后来女游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们就一直把花轿停放在这里——这龙王娶亲必须以岳家的男人主持,反正总有一天能用得上,龙王爷不会没人陪伴的!”
我看见虎姑说这句话时,脸上掠过一丝诡笑,又很快地隐去了——是说让我来陪葬吗?
我走过去,我想知道,女游客的尸骨是否真的曾装在这顶花轿里。双手不知不觉触碰到轿帘,却又记起那日在龙王娶亲上的幻觉,怎么也没有勇气推开。
一双大手毫不犹豫地将花轿打开,我回过头,对上高秋梧含笑的眼眸。
花轿里边除了一块盖头布和一些碎纤维之外,什么也没有,我忐忑的心平静了下来。
”这是什么?”高秋梧从碎布里翻出一小块亮晶晶的东西。
我接过去一看,是一枚银光闪闪的镜子碎片,上面有些地方已经被氧化而变得暗沉。
”这不是女游客的东西!”
我肯定地说,”看得出这是古物,普通人怎么会带着这个上花轿!如果这是新娘身上的东西,是不是就可以证明那女游客是上花轿前失踪的?”
高秋梧摇摇头:”不一定,也有可能是盗走新娘子的人,或者是凶手留下的。毕竟那尸骨已经难以辨认!”
”你们快来看,真是奇怪呀!”余光中,岳诗音站在岳真形和穆凌波的坟前叫道。我却闻到了久违的气息。远处传来了麦秸秆被放进炉灶里烧得噼啪作响的声音,还有发出的一股幽香,透着麦草的烟味儿。
我的超感官能力恢复了,可惜物是人非,穆彤彤的故居显得那么萧索凄凉。
居然和岳家的祖坟离得这么近!
正当我冥想追忆过去时,木门”咣当”一声被推开,一个穿桃红布衫水白色裤子的妇人走出来,是干瘪摊主。
”呀!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外地的小家雀吗,怎么,飞出去了还知道回来看看啊,我还以为你被狗吃了良心把我们全忘了呢……”
岳诗音不高兴的跑过来,把我拽到一旁:”水月,这人谁啊,怎么说话这么让人讨厌呢?”
我无奈笑笑:”没事,买过他东西。”我还以为他会来喊打喊杀,这态度耐人寻味啊。
”干瘪摊主你为什么在这里?”我也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这里荒废了那么久,就是我在打理。”
岳诗音在时,干瘪摊主对我还客气一些,说话都降低了嗓门。
“我很奇怪,为什么你们不觉得穆彤彤会回来看看,还有十几天就开学了,趁这个空当回来给家人扫墓。或者,你们都知道她回不来了?”
我一边说一边拉着岳诗音进了门。看她脸色一成不变,大概是不知道穆彤彤是何许人也。
”啧啧啧……说得可真好听!你自己回来自投罗网,这后面还拖着两个,我这里又不是龙潭虎穴。”干瘪摊主的瞎眼婆子突然冒出来了,脸上的褶子没让她显得慈祥,反倒多了分小家子气。而干瘪摊主则站在一边尴尬地搓着双手。
我吓了一跳,向后退去……
我瞥见瞎眼婆子厌恶的眼光,不敢再询问她,只得小声问岳诗音:”岳诗音!你知道为什么这里有一间小屋子空闲着,是村里放了杂物吗?”
岳诗音犹豫着,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我没听清楚,她又指指干瘪摊主。
我明白了,岳诗音不当岳家的家,还是要问干瘪摊主。
可是我得到的回答令人大吃一惊:”穆家人回来也没有用,房里的房子村里早出租给别人了。”
别人?我诧异:”穆彤彤的房间,你们也给出租了吗?”
”租了,都租了!”干瘪摊主一脸不在乎。瞎眼婆子满脸凶恶。
”都租了?”那更奇怪了,这穷乡僻壤的,怎么会突然来很多人租房子呢?谁要旅游也会找些风景优美交通便利的地方啊!谁会来这儿……
”都是些精装汉子年轻女孩,虽说是夏天,但是山里后半夜露水大,还是容易着凉的。总不能让他们生病了啊!就是穆彤彤回来,也没人住的地方,要睡在荒山野岭里打个地铺就行了,凑合凑合!”干瘪摊主不耐烦了。不过我感觉他话里有话。
”那怎么成呢!”高秋梧板着脸。
”你跟我嚷嚷没用,我都跟你说了房子都租出去了……”干瘪摊主没好气地回屋了。我站在原地没有动:什么人会到这里租房子长住?岳诗音才想起来意,扯扯我,“祖坟边上出事了!”
岳真形和穆凌波的合葬墓被挖开了,棺材连带着尸骨变得七零八落!
岳夫人看到这景象时,脸色气得发白!那是我第一次在岳夫人脸上看到除了淡定之外的其他表情。虎姑直骂道:”哪个挨千刀的混蛋,竟敢在岳家的祖坟上搞这种鬼把戏?!”然而回答她们的只有一阵嘲笑似的风声。岳红绪还是默不作声,只是拿出朱漆给坟头石碑上的篆字描红,很认真地描,一遍又一遍,直到朱漆的红变得像血一样。青灰色的石碑很无辜地看着我,我坐在它脚边,偏头靠着它。
众人都沉默地下了山,各怀心事。临别时高秋梧轻声对我说:”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可以证明我们的判断没错,所有事都是有人在刻意策划!”
”小沈,我看这也许是岳家人自己搞的鬼。”高秋梧边开车边说,”人们为了遗产,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想用这种办法吓走其他的继承人,自己就可以独享遗产了——那个,岳兰月就比较像做这种事的人。”
”可嫌疑人怎么知道我们今天会去上坟?”
我反问他。
”呃……也许是早就安排好了,反正岳家人总会去祭拜的。”高秋梧越说越不确定,”其实我也只是推测一下,不想让你太担心了。”
”你放心,我没事。”
我挤出一丝笑容,最近经历的事早就让我练出胆子来了,”对了,你昨晚吃完饭后为什么去山上了?”
”啊,我好久没到过龙潭乡,随便逛了一下。”高秋梧转过头,”下那么大的雨,我还能去哪?昨晚我也赶回来准备住在岳宅,却遇到了你。”
我望着他,总觉得他在隐瞒什么,他这么积极地帮助我获得财产,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完成岳文斌的遗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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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月,你马上出来一趟,我有重要的事!”
我接到于祖佳的电话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于队长,你最近调查得怎样了,我也正想找你呢!”
”见面再谈,你现在到我们的村派出所来!”
我到达时,于祖佳已经胡吃海塞了第三碗饭,满嘴含糊地说:”水月,坐!”
每次看到他,我总忍不住想笑,真不知小默姐看到他这样会如何损他。
”于队长,你慢点吃,我不急。”
我道,真想不明白,他吃那么多,为什么还是那么瘦呢?
于祖佳用手抹掉嘴边的油,一脸满足:”连夜赶过来饿死我。好了,我直截了当点儿,我们已经抓到那次在龙潭荒郊野外想谋害你的人了!”
”太好了!”
我高兴得几乎要欢呼起来,这是这些时间以来我收到的最好的消息了,”审问他们了吗?他们当时为什么没有杀我,而是把我放在了龙四海的家门口?还有,那个叫大金牙的,他卖给外面的古董是从哪里来的?”
”还说不急,一口气问那么多问题!”于祖佳不紧不慢地逗我,”我抓人那么辛苦,你也不关心关心我,唉!人情冷漠啊!”
”好好,我不和你贫嘴,等你们好事成了我送你个大红包,怎样?”
”早说嘛……”于祖佳抬手大叫道:”承您吉言啊!”
我赶紧制止他:”于队长,别闹了,赶紧说!”
”你那天打电话告诉我你知道的全部内容后,我们派出所精兵强将,由龙潭村的公安配合在这个星期五抓到了他们团伙的大多数人。那时大金牙正躲在他一个窝点人家,而我们赶到的时候……”
”大金牙怎么啦?”
我对那个威胁我的凶狠男人记忆犹新。
”他躺在那家的床上,不过已经疯了!”
”怎么会这样?”
”据窝主交代,那天他们正准备谋杀你,他在外面接应,突然看到了很不可思议的景象——一个没有脚的女人正从断崖深林深处飘过来!他说,传说中的断崖深林里一直有鬼缠人,没想到那天真被他给撞到了!他吓得腿发软,便叫胆子大的大金牙去看,没想到大金牙赶到的时候,胖子和八一爷已经尸横就地,他战战兢兢,大金牙的反应比他更严重,直接晕倒在地,口里念叨着是她们,是她们!她们回来了,终于变成怨灵回来了!……他一听到怨灵二字,吓得使出吃奶的劲爬起来就跑,根本顾不上大金牙。后来他一直躲在邻村的叔叔家,也没去找过大金牙……直到大金牙在雨夜冲进了他家,发烧了说胡话。”
”没有脚的女人?你们也相信那是女鬼吗?”
我有种奇怪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大金牙当时说的那句话。
“当地人说我们是人民警察,怎么会相信这种东西?但最初我觉得,会不会是……穆彤彤?“于祖佳压低了声音。”你不是说穆彤彤可能没死吗?也许是真的!可他们却以为是鬼!里面肯定有问题!但后来我改变了主意。”
“说不定真的是穆彤彤救了我!她有苦衷!”
我满怀期待地说。
”你错了。”这次,于祖佳没有认同我的观点,”我当时就想到了这种可能,于是拿出穆彤彤的相片问窝藏大金牙的窝主,看到的是不是相片里的人,可窝主说虽然这个女子长得也很漂亮,但不像我们看到的那个女鬼!,而且后来,我们审问了大金牙关于那女鬼的事,他的说辞再加上你告诉我们的事情真相,让我动摇了之前认为穆彤彤没死的想法……这龙潭乡果然是龙潭虎穴呢!”
”他不是疯疯颠颠了,怎么说?”
我问。
”最初是疯疯颠颠,后来时好时坏。第七日,大金牙清醒过来,很强横的警告我们,不要以为有后台,就可以影响正常执法,他的调查公正性是不容质疑的,是不会受到外来力量干扰的。似乎把我们当做另外一方势力了!
第九日,大金牙口如悬河讲了一个故事,一个白手起家,海外上市企业家的故事。这位企业家私人资产十几个亿,在华商中极有影响力,县区里,甚至首都,都不会允许这样一个企业家的部下被乌七八糟的事抹黑。
第十一日,大金牙表示,经过他的努力斡旋,爱心人士承诺全权负责办案人员的费用,并愿意给予金钱物质上的补偿,比如子女教育一份令人羡慕的工作,一笔够过几十年小康生活的钱,只要不再追究涉案者,承诺马上兑现。
第十三日,大金牙很生气的表达了一个主题:老狗也有几颗牙,老实人被惹毛了也是会打人的,并且打的人生疼。做人要得饶人处且饶人,所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第十五日,大金牙是开始诉苦的,情深意切语重心长,他说他在这事上始终被犯罪嫌疑人利用,并一直对受害人的遭遇深表同情,对我的秉公执法深表敬佩。他是全心全意帮我们争取权益的,辛苦鏖战于每一个日日夜夜,奔波于一个部门又一个部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
第十七日,大金牙哭哭啼啼的就下跪了,衣衫歪斜头发凌乱眼珠子发红,他指着我的手指都在颤抖,并声称:老子被枪毙,你也休想好过,自有人收拾你。说完却又情绪失控的嚎啕大哭,震耳欲聋,搞的其他派出所的人都来观望,以为这屋的犯罪嫌疑人在咽气之前,其家属终于赶到了。
第十九日,大金牙没有来,许多乡民来了。同来的还有涉案者妻子儿女和其母,他们正式向警方赔礼道歉,态度极为诚恳,涉案者的母亲表示,都是挖自己的祖坟没关系,只要她的儿子不用去法庭不用去吃枪子,条件随派出所开。老母亲泪雨滂沱的说我行动不便,老伴儿出海导致的神智问题还没有彻底好转,一切事务都只能拜托儿子安排了。这位儿子自然是就是窝主,窝主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砍头剥皮我老太婆来,给我们留点香火吧,其他人也趁机起哄,泼妇骂街孩子磕头如捣蒜,明明是执法必严,看起来最后的结果其实是首都警察扬眉吐气,客场作战,打断了对方的脊梁,低头认错甘拜下风。许多记者自媒体不请自来的采访拍照舆论同情犯罪嫌疑人,搞得局长打电话,在赞我会破案的同时,顺带的提了下担心,压力传导去了工作单位上一次这样子,引发舆论哗然的警察已经被踢出队伍。呸!“于祖佳很气愤,我说反正你个富二代也不指望前程似锦,当然是可以一意孤行,局长大人可是要为自己的养老金做些准备。
这事算完了么?我不这样认为,恰恰相反,这事才刚刚开始。
”不过大金牙的窝主也吐露了一些东西,他说最近出手的不多,当时警方为连环失踪的事调查了半年,而龙潭所有的盗墓生意都包揽在大金牙那伙人手里,大金牙要避风头,他也不敢贸然行动。虽然有几样存货,他胆子小所以没敢联系买家,后来,他欠了一屁股赌债,实在没办法,恰巧有大人物要买新货,他才联络了大金牙,却接到任务去绑架你!“
”败类!”
我愤然骂道,”你们一定要把那伙盗墓集团一网打尽!”
”那是当然!我们现在就是在围剿他们的余孽!”于祖佳握紧拳头,”不过,如果救你的不是穆彤彤,还会是谁呢?说实话,我觉得一切的事情,只要能证明穆彤彤还活着就好办多了,所以我实在不甘心放弃穆彤彤没死这想法……”
我也沉思起来,如果穆彤彤死了,那我就不可能三番两次地看到她,还有那尸体和于红红也是个问题,可如果穆彤彤没死,当时他们埋在穆家老宅的又是谁?看来我得尽快通过调查,了解更详细的情况。”对了,大金牙他现在在哪儿,我可不可以见见他。我也很想从他嘴里问出些女鬼的消息,虽然他已经疯了。”
”他现在在村卫生所里装疯卖傻,我们准备用他钓鱼,我明天正好也要再过去一趟,不如你和我一起去?”
”好。”
我点点头,从包里拿出那枚镜子碎片,”这是我在龙王娶亲的花轿里发现的,我肯定这不是女游客的东西,有可能是什么人留下的,你拿去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靠它得出什么答案?”
于祖佳接过来,眯起眼睛看了半晌,说出了和高秋梧一样的话:”是盗走尸体的人留下的呢,还是那个不可能存在的凶手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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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从民居旅社抽空出来,就看见楼下停着岳诗音的宝马,我疑惑地走过去。
”岳小姐,你怎么在这里?今天不用上班吗?”
”我正在家族企业实习,心情不好,就跷班啦!”岳诗音嘟起嘴道,”开着车满大街瞎逛真没劲,就想在这里等你出来,我们一块儿吃个饭聊聊天。”
”是谁惹到你啦?”
”秋梧哥!”岳诗音的抬眼盯着我,”最近我约他出来,他总是在问你的事。水月,你和秋梧哥真的只是普通的朋友吗?”
我心虚地低下头:”是啊。岳小姐,我今天实在是没时间跟你聊,我和于队长约好,一起到卫生所看一个犯人。”
”是那个首都来的帅哥警察?”岳诗音的突然激昂起来,”卫生所是吧?太好了!我长这么大都是看家庭医生,还从来没去过那里呢!水月,你不介意多带一个无聊的人去吧?”
我无奈地摇摇头:”真拿你没办法!看在有宝马车坐,又有免费司机的分上,就带你去吧!”
我们在龙潭村卫生所门口见到于祖佳时,他一脸严肃,今天他换上了正规的*,看上去确实和平常不太一样。
”哟……”我引见了双方之后,岳诗音下车后打量了他一番,”啧啧”道,”没想到换了一套衣服,倒变得制服诱惑一样!”
”小姑娘!”于祖佳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道,”你当众辱骂人民警察,警告一次!”
”哼!什么呀!”岳诗音不服气的朝他做个鬼脸,”警察都像你这么没文化吗?我这是在夸你呢!”
”好啦好啦,你们怎么一见面就吵架呢?”
我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水月,你不知道吧,按照心理学的观点,我和这个小妹妹那叫——打是什么骂是什么来着……”于祖佳话还未说完,岳诗音的lv皮包就往他头上砸去,他边躲开边道,”我说小姑娘,不和你闹了,我跟水月还有正事呢!”
于祖佳找来大金牙的主治医生,就是我上次见过的实习医师:”犯罪嫌疑人,他的病情怎么样了?”
”比起前几天有进展,至少不会见到人就破口大骂。不过,他还是时常说到女鬼索命的事……对了,我们最近还从他口中听到一个名字,什么凌波……”
”穆凌波,对吗?”
我凑上去问。
”对对!就是这个名字!”实习医师直点头,”我看他躁狂症的人格障碍,很有可能就是源自这个人。”
大金牙不是在装疯卖傻吗?难道说他真的有精神障碍……或者他就是打算透露什么?
实习医师摇摇头:“一般人的认知因为无知而混乱,认为只有智力落后或脑损伤所引起的智力衰退才叫做精神障碍或其他病理情况。实际上这些原因可以归结为两类——精神障碍和身体障碍。有很多事情能够抑制人们的精神要素,比如工作上的压力家庭生活中的压力,或者其他的心理上的问题是分不开的。现代化大都市里,即便你的人格思想没问题,但你仍然会有很多烦恼:要尽力应付每周50个小时的繁忙工作,周末还要去看父母岳父母在家修修补补陪妻子逛商场看电影。这些都要消耗你的精力和时间,当你把这一切都搞定以后,你留给自己心理调节的精力就大打折扣了。譬如这位于队长想必就是这种性压抑的典型。前一段时间“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压力刚刚卸去,竞争副局长的压力又接踵而至,同事上司都在盯着他,于队长你是不是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松弛一下了?”
于祖佳干咳嗽,我露出了促狭的笑容,升官发财娶老婆双喜临门啊!
实习医师侃侃而谈:“特别是最近几年,世界变化太快,我们已经听说了大量发生在普通人身份的严重而持久的情绪障碍。严重得甚至报复社会,这种情感障碍无疑是心因性精神障碍的一种。心因性精神障碍就是一组由心理社会因素所造成的精神障碍,可以分为急性应激反应创伤后应激障碍和适应性障碍。急性应激反应是由于突然而来而且异乎寻常的强烈刺激导致的一种一过性的精神障碍,表现为茫然状态,麻木,注意范围狭窄,定向力障碍,讲话言语凌乱,有的还会出现木僵,而有的则表现为激越活动增多无目的伴有强烈的焦虑和恐惧。
好像犯罪嫌疑人就是这种情况,症状是常在强烈的精神刺激之后数分钟至数小时起病,大多历时短暂,可在几天至一周内恢复,预后良好,当然一般在一个月内未缓解者,不作此诊断。因此不排除适应性障碍的可能性,那是是一种为时短暂的较为轻度的烦恼状态及情绪失调,常常影响到社会功能,但不会出现精神病性症状。
有主意,人格障碍不是精神障碍,但具有多种精神障碍的易感因素,某些人格障碍也与精神疾病有着密切的关系,例如:强迫型人格障碍与强迫症,偏执型人格障碍与偏执或妄想性精神障碍,等等。偏执型人格障碍在某些事件的刺激下可以向妄想性障碍发展和转变,妄想的内容可以是被害嫉妒诉讼钟情夸大和疑病等。犯罪嫌疑人的表现就是被害妄想和嫉妒妄想。”
实习医师用高冷语气说:“其实大部分普通人也有轻微的人格障碍,譬如走到小区门口突然不能确认自家防盗门是否锁好,于是返回检查一番;刚刚整理好的手提包又觉得东西没带齐;上班时总想自家的煤气是否关掉……这些是生活中很多人都曾有过的感受和经历,我们认为这些行为是强迫心理所致,严重的会发展为强迫症。
不要觉得多恐怖,现代社会的竞争日趋激烈,高度紧张的工作生活节奏和过度的压力导致了具有强迫心理的人越来越多,这也是强迫症发病率不断上升的直接因素。如今,强迫症已经被列入严重影响都市人群生活质量的四大人格障碍之一,成为21世纪人类行为学研究的重点。另一个重点……是节食!”
啥!
“骗你的……”实习医师一本正经的笑起来:“不过,体重减轻的确是神经性厌食的最显著特征,虽然这并不是厌食障碍的核心。很多人都会因为生理疾病而产生体重下降现象,但厌食症患者并非生理疾病所致的体重减轻,病人节食也不是其他精神障碍的发症状。厌食症患者的体重减轻则是因为自己非常担心肥胖,因此残酷地追求苗条而导致的。这种障碍普遍开始于较胖或者感觉自己很胖的青春期女性……当然这位女士例外。
然后,患者便开始节食,并且强迫性地专注于变瘦。像演艺圈人士进行的几乎是惩罚性的运动,包括在进食很少的情况下,每天坚持两个小时的大运动量练习什麽的,经常可以在这些患者身上见到。通过严格控制热量或者把热量控制和导泻结合起来,她们往往会实现体重的显著下降。这也是出名的代价!”
“我们可以见见他吗?”于祖佳干巴巴的问。
在二楼病房,我终于看到当初凶恶地想要威胁谋害我的人。与那时的残暴相比,现在的大金牙就像只任人宰割的羔羊,他瑟缩在角落里,身体不住地颤抖着。看起来不像是装疯卖傻。
”水月,我觉得有点怕怕的。”岳诗音的走到我身边挽紧我的手。
”大金牙……本名金太阳!”于祖佳大叫一声。
过了半晌,他才有反应,缓缓地抬起头,却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惊叫起来:”你你不要过来!你不要找我报仇!我当初杀你,也是受岳家的指使,你应该去找他们!”
我和于祖佳对望了一眼:”他在说什么?他是不是把我当成其他人了?”
”大金牙,你看我是谁?”于祖佳走过去问他。
“我不知道……不……我知道,我是鬼!我是二十年前死去的孤魂野鬼!”大金牙眼睛圆鼓,一副恐惧的模样,”莫要杀我……穆凌波……”
于祖佳突然心生一计,他再次靠近大金牙道:”对,你说的没有错,你面前的就是你们当年杀死的穆凌波……你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杀穆凌波?你跟穆凌波有仇吗?”
”不,我不认识穆凌波,我只知道她好像是岳家的禁忌,我一直在岳家资助下去首都上学,后来进入考古队,之后我回到龙潭,刚好被岳老爷子选上当岳家的摸金校尉……那一次我和几个兄弟收了岳老爷子的钱,就把穆凌波的牌位从岳家绑了出来……然后全死了!全部都没有出现!”
岳家?我皱起眉,不是普通的豪门贵胄吗?而且……看来穆凌波当年的事余波犹在!
”别避重就轻,那你一定知道穆凌波是怎么死的?”于祖佳又继续问。
大金牙脸色一变,他吞吞吐吐的说:”我只是听说,穆凌波不是寿终正寝,是有人给她喂了一颗化龙丹,就是村里人传说中龙王祠供奉用来化龙的仙药。能化龙的万中无一,其他的人吃了以后短时间内死不了,但会非常难受,就像被几千几万只蚂蚁咬一样……所以,大部分人都会受不了自杀了——而穆凌波,听说她刚嫁到岳家不久,用古剑刺穿了心脏。事实上,岳家的媳妇没有一个善终的,而且大部分人都来自于穆家!”
”你还知道些什么,全部说出来,这样穆凌波才不会找你报仇!”于祖佳继续诱哄他。
“我还知道很多岳家的秘密……”大金牙鬼鬼祟祟贴到于祖佳耳边,”岳文斌在死前也来找过我,问了当年他曾祖父的一些事,还叫我帮他的忙,还说他这次回首都开分公司就是为了……”
大金牙说到这里,面部肌肉突然痉挛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鬼,鬼来了,它就在你们身后!”
于祖佳我岳诗音的第一反应是同时回过头,可后边什么人也没有。
”根本就没有鬼!”于祖佳一把抓住他的手,”你快告诉我,岳文斌为什么回首都?”
大金牙疯狂地挣脱了于祖佳,朝门口跑去:”我不说,我什么都不能说,它会杀了我的!”
幸好实习医师带着几名赤脚医生及时赶过来,给他注射了安定剂,才使他平静下来。
”警察同志,凡事不能操之过急。”实习医师拍拍于祖佳的肩,”你们这次刺激到他,可能会使他的病情恶化,再想见他,又得等上一段时间了。”
从卫生所出来后,于祖佳说:”真是郁闷,问到关键的时候他居然又疯了!”
岳诗音的说:”他本来就一疯子,还攀咬我们岳家!太可怕了,我以后再也不要来这种地方!”
”于队长,其实我们已经得到挺多信息了,既然知道金太阳曾经在首都读过书,那你是不是可以查一查对方的资料?”我道,”至于岳家那边,我也会尽快去找他……高秋梧问问的。”
”也只能先做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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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月,你马上出来一趟,我有重要的事!”
我接到于祖佳的电话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于队长,你最近调查得怎样了,我也正想找你呢!”
”见面再谈,你现在到我们的村派出所来!”
我到达时,于祖佳已经胡吃海塞了第三碗饭,满嘴含糊地说:”水月,坐!”
每次看到他,我总忍不住想笑,真不知小默姐看到他这样会如何损他。
”于队长,你慢点吃,我不急。”
我道,真想不明白,他吃那么多,为什么还是那么瘦呢?
于祖佳用手抹掉嘴边的油,一脸满足:”连夜赶过来饿死我。好了,我直截了当点儿,我们已经抓到那次在龙潭荒郊野外想谋害你的人了!”
”太好了!”
我高兴得几乎要欢呼起来,这是这些时间以来我收到的最好的消息了,”审问他们了吗?他们当时为什么没有杀我,而是把我放在了龙四海的家门口?还有,那个叫大金牙的,他卖给外面的古董是从哪里来的?”
”还说不急,一口气问那么多问题!”于祖佳不紧不慢地逗我,”我抓人那么辛苦,你也不关心关心我,唉!人情冷漠啊!”
”好好,我不和你贫嘴,等你们好事成了我送你个大红包,怎样?”
”早说嘛……”于祖佳抬手大叫道:”承您吉言啊!”
我赶紧制止他:”于队长,别闹了,赶紧说!”
”你那天打电话告诉我你知道的全部内容后,我们派出所精兵强将,由龙潭村的公安配合在这个星期五抓到了他们团伙的大多数人。那时大金牙正躲在他一个窝点人家,而我们赶到的时候……”
”大金牙怎么啦?”
我对那个威胁我的凶狠男人记忆犹新。
”他躺在那家的床上,不过已经疯了!”
”怎么会这样?”
”据窝主交代,那天他们正准备谋杀你,他在外面接应,突然看到了很不可思议的景象——一个没有脚的女人正从断崖深林深处飘过来!他说,传说中的断崖深林里一直有鬼缠人,没想到那天真被他给撞到了!他吓得腿发软,便叫胆子大的大金牙去看,没想到大金牙赶到的时候,胖子和八一爷已经尸横就地,他战战兢兢,大金牙的反应比他更严重,直接晕倒在地,口里念叨着是她们,是她们!她们回来了,终于变成怨灵回来了!……他一听到怨灵二字,吓得使出吃奶的劲爬起来就跑,根本顾不上大金牙。后来他一直躲在邻村的叔叔家,也没去找过大金牙……直到大金牙在雨夜冲进了他家,发烧了说胡话。”
”没有脚的女人?你们也相信那是女鬼吗?”
我有种奇怪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大金牙当时说的那句话。
“当地人说我们是人民警察,怎么会相信这种东西?但最初我觉得,会不会是……穆彤彤?“于祖佳压低了声音。”你不是说穆彤彤可能没死吗?也许是真的!可他们却以为是鬼!里面肯定有问题!但后来我改变了主意。”
“说不定真的是穆彤彤救了我!她有苦衷!”
我满怀期待地说。
”你错了。”这次,于祖佳没有认同我的观点,”我当时就想到了这种可能,于是拿出穆彤彤的相片问窝藏大金牙的窝主,看到的是不是相片里的人,可窝主说虽然这个女子长得也很漂亮,但不像我们看到的那个女鬼!,而且后来,我们审问了大金牙关于那女鬼的事,他的说辞再加上你告诉我们的事情真相,让我动摇了之前认为穆彤彤没死的想法……这龙潭乡果然是龙潭虎穴呢!”
”他不是疯疯颠颠了,怎么说?”
我问。
”最初是疯疯颠颠,后来时好时坏。第七日,大金牙清醒过来,很强横的警告我们,不要以为有后台,就可以影响正常执法,他的调查公正性是不容质疑的,是不会受到外来力量干扰的。似乎把我们当做另外一方势力了!
第九日,大金牙口如悬河讲了一个故事,一个白手起家,海外上市企业家的故事。这位企业家私人资产十几个亿,在华商中极有影响力,县区里,甚至首都,都不会允许这样一个企业家的部下被乌七八糟的事抹黑。
第十一日,大金牙表示,经过他的努力斡旋,爱心人士承诺全权负责办案人员的费用,并愿意给予金钱物质上的补偿,比如子女教育一份令人羡慕的工作,一笔够过几十年小康生活的钱,只要不再追究涉案者,承诺马上兑现。
第十三日,大金牙很生气的表达了一个主题:老狗也有几颗牙,老实人被惹毛了也是会打人的,并且打的人生疼。做人要得饶人处且饶人,所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第十五日,大金牙是开始诉苦的,情深意切语重心长,他说他在这事上始终被犯罪嫌疑人利用,并一直对受害人的遭遇深表同情,对我的秉公执法深表敬佩。他是全心全意帮我们争取权益的,辛苦鏖战于每一个日日夜夜,奔波于一个部门又一个部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
第十七日,大金牙哭哭啼啼的就下跪了,衣衫歪斜头发凌乱眼珠子发红,他指着我的手指都在颤抖,并声称:老子被枪毙,你也休想好过,自有人收拾你。说完却又情绪失控的嚎啕大哭,震耳欲聋,搞的其他派出所的人都来观望,以为这屋的犯罪嫌疑人在咽气之前,其家属终于赶到了。
第十九日,大金牙没有来,许多乡民来了。同来的还有涉案者妻子儿女和其母,他们正式向警方赔礼道歉,态度极为诚恳,涉案者的母亲表示,都是挖自己的祖坟没关系,只要她的儿子不用去法庭不用去吃枪子,条件随派出所开。老母亲泪雨滂沱的说我行动不便,老伴儿出海导致的神智问题还没有彻底好转,一切事务都只能拜托儿子安排了。这位儿子自然是就是窝主,窝主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砍头剥皮我老太婆来,给我们留点香火吧,其他人也趁机起哄,泼妇骂街孩子磕头如捣蒜,明明是执法必严,看起来最后的结果其实是首都警察扬眉吐气,客场作战,打断了对方的脊梁,低头认错甘拜下风。许多记者自媒体不请自来的采访拍照舆论同情犯罪嫌疑人,搞得局长打电话,在赞我会破案的同时,顺带的提了下担心,压力传导去了工作单位上一次这样子,引发舆论哗然的警察已经被踢出队伍。呸!“于祖佳很气愤,我说反正你个富二代也不指望前程似锦,当然是可以一意孤行,局长大人可是要为自己的养老金做些准备。
这事算完了么?我不这样认为,恰恰相反,这事才刚刚开始。
”不过大金牙的窝主也吐露了一些东西,他说最近出手的不多,当时警方为连环失踪的事调查了半年,而龙潭所有的盗墓生意都包揽在大金牙那伙人手里,大金牙要避风头,他也不敢贸然行动。虽然有几样存货,他胆子小所以没敢联系买家,后来,他欠了一屁股赌债,实在没办法,恰巧有大人物要买新货,他才联络了大金牙,却接到任务去绑架你!“
”败类!”
我愤然骂道,”你们一定要把那伙盗墓集团一网打尽!”
”那是当然!我们现在就是在围剿他们的余孽!”于祖佳握紧拳头,”不过,如果救你的不是穆彤彤,还会是谁呢?说实话,我觉得一切的事情,只要能证明穆彤彤还活着就好办多了,所以我实在不甘心放弃穆彤彤没死这想法……”
我也沉思起来,如果穆彤彤死了,那我就不可能三番两次地看到她,还有那尸体和于红红也是个问题,可如果穆彤彤没死,当时他们埋在穆家老宅的又是谁?看来我得尽快通过调查,了解更详细的情况。”对了,大金牙他现在在哪儿,我可不可以见见他。我也很想从他嘴里问出些女鬼的消息,虽然他已经疯了。”
”他现在在村卫生所里装疯卖傻,我们准备用他钓鱼,我明天正好也要再过去一趟,不如你和我一起去?”
”好。”
我点点头,从包里拿出那枚镜子碎片,”这是我在龙王娶亲的花轿里发现的,我肯定这不是女游客的东西,有可能是什么人留下的,你拿去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靠它得出什么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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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小姐,你怎么在这里?今天不用上班吗?”
”我正在家族企业实习,心情不好,就跷班啦!”岳诗音嘟起嘴道,”开着车满大街瞎逛真没劲,就想在这里等你出来,我们一块儿吃个饭聊聊天。”
”是谁惹到你啦?”
”秋梧哥!”岳诗音的抬眼盯着我,”最近我约他出来,他总是在问你的事。水月,你和秋梧哥真的只是普通的朋友吗?”
我心虚地低下头:”是啊。岳小姐,我今天实在是没时间跟你聊,我和于队长约好,一起到卫生所看一个犯人。”
”是那个首都来的帅哥警察?”岳诗音的突然激昂起来,”卫生所是吧?太好了!我长这么大都是看家庭医生,还从来没去过那里呢!水月,你不介意多带一个无聊的人去吧?”
我无奈地摇摇头:”真拿你没办法!看在有宝马车坐,又有免费司机的分上,就带你去吧!”
我们在龙潭村卫生所门口见到于祖佳时,他一脸严肃,今天他换上了正规的*,看上去确实和平常不太一样。
”哟……”我引见了双方之后,岳诗音下车后打量了他一番,”啧啧”道,”没想到换了一套衣服,倒变得制服诱惑一样!”
”小姑娘!”于祖佳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道,”你当众辱骂人民警察,警告一次!”
”哼!什么呀!”岳诗音不服气的朝他做个鬼脸,”警察都像你这么没文化吗?我这是在夸你呢!”
”好啦好啦,你们怎么一见面就吵架呢?”
我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水月,你不知道吧,按照心理学的观点,我和这个小妹妹那叫——打是什么骂是什么来着……”于祖佳话还未说完,岳诗音的lv皮包就往他头上砸去,他边躲开边道,”我说小姑娘,不和你闹了,我跟水月还有正事呢!”
于祖佳找来大金牙的主治医生,就是我上次见过的实习医师:”犯罪嫌疑人,他的病情怎么样了?”
”比起前几天有进展,至少不会见到人就破口大骂。不过,他还是时常说到女鬼索命的事……对了,我们最近还从他口中听到一个名字,什么凌波……”
”穆凌波,对吗?”
我凑上去问。
”对对!就是这个名字!”实习医师直点头,”我看他躁狂症的人格障碍,很有可能就是源自这个人。”
大金牙不是在装疯卖傻吗?难道说他真的有精神障碍……或者他就是打算透露什么?
实习医师摇摇头:“一般人的认知因为无知而混乱,认为只有智力落后或脑损伤所引起的智力衰退才叫做精神障碍或其他病理情况。实际上这些原因可以归结为两类——精神障碍和身体障碍。有很多事情能够抑制人们的精神要素,比如工作上的压力家庭生活中的压力,或者其他的心理上的问题是分不开的。现代化大都市里,即便你的人格思想没问题,但你仍然会有很多烦恼:要尽力应付每周50个小时的繁忙工作,周末还要去看父母岳父母在家修修补补陪妻子逛商场看电影。这些都要消耗你的精力和时间,当你把这一切都搞定以后,你留给自己心理调节的精力就大打折扣了。譬如这位于队长想必就是这种性压抑的典型。前一段时间“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压力刚刚卸去,竞争副局长的压力又接踵而至,同事上司都在盯着他,于队长你是不是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松弛一下了?”
于祖佳干咳嗽,我露出了促狭的笑容,升官发财娶老婆双喜临门啊!
实习医师侃侃而谈:“特别是最近几年,世界变化太快,我们已经听说了大量发生在普通人身份的严重而持久的情绪障碍。严重得甚至报复社会,这种情感障碍无疑是心因性精神障碍的一种。心因性精神障碍就是一组由心理社会因素所造成的精神障碍,可以分为急性应激反应创伤后应激障碍和适应性障碍。急性应激反应是由于突然而来而且异乎寻常的强烈刺激导致的一种一过性的精神障碍,表现为茫然状态,麻木,注意范围狭窄,定向力障碍,讲话言语凌乱,有的还会出现木僵,而有的则表现为激越活动增多无目的伴有强烈的焦虑和恐惧。
好像犯罪嫌疑人就是这种情况,症状是常在强烈的精神刺激之后数分钟至数小时起病,大多历时短暂,可在几天至一周内恢复,预后良好,当然一般在一个月内未缓解者,不作此诊断。因此不排除适应性障碍的可能性,那是是一种为时短暂的较为轻度的烦恼状态及情绪失调,常常影响到社会功能,但不会出现精神病性症状。
有主意,人格障碍不是精神障碍,但具有多种精神障碍的易感因素,某些人格障碍也与精神疾病有着密切的关系,例如:强迫型人格障碍与强迫症,偏执型人格障碍与偏执或妄想性精神障碍,等等。偏执型人格障碍在某些事件的刺激下可以向妄想性障碍发展和转变,妄想的内容可以是被害嫉妒诉讼钟情夸大和疑病等。犯罪嫌疑人的表现就是被害妄想和嫉妒妄想。”
实习医师用高冷语气说:“其实大部分普通人也有轻微的人格障碍,譬如走到小区门口突然不能确认自家防盗门是否锁好,于是返回检查一番;刚刚整理好的手提包又觉得东西没带齐;上班时总想自家的煤气是否关掉……这些是生活中很多人都曾有过的感受和经历,我们认为这些行为是强迫心理所致,严重的会发展为强迫症。
不要觉得多恐怖,现代社会的竞争日趋激烈,高度紧张的工作生活节奏和过度的压力导致了具有强迫心理的人越来越多,这也是强迫症发病率不断上升的直接因素。如今,强迫症已经被列入严重影响都市人群生活质量的四大人格障碍之一,成为21世纪人类行为学研究的重点。另一个重点……是节食!”
啥!
“骗你的……”实习医师一本正经的笑起来:“不过,体重减轻的确是神经性厌食的最显著特征,虽然这并不是厌食障碍的核心。很多人都会因为生理疾病而产生体重下降现象,但厌食症患者并非生理疾病所致的体重减轻,病人节食也不是其他精神障碍的发症状。厌食症患者的体重减轻则是因为自己非常担心肥胖,因此残酷地追求苗条而导致的。这种障碍普遍开始于较胖或者感觉自己很胖的青春期女性……当然这位女士例外。
然后,患者便开始节食,并且强迫性地专注于变瘦。像演艺圈人士进行的几乎是惩罚性的运动,包括在进食很少的情况下,每天坚持两个小时的大运动量练习什麽的,经常可以在这些患者身上见到。通过严格控制热量或者把热量控制和导泻结合起来,她们往往会实现体重的显著下降。这也是出名的代价!”
“我们可以见见他吗?”于祖佳干巴巴的问。
在二楼病房,我终于看到当初凶恶地想要威胁谋害我的人。与那时的残暴相比,现在的大金牙就像只任人宰割的羔羊,他瑟缩在角落里,身体不住地颤抖着。看起来不像是装疯卖傻。
”水月,我觉得有点怕怕的。”岳诗音的走到我身边挽紧我的手。
”大金牙……本名金太阳!”于祖佳大叫一声。
过了半晌,他才有反应,缓缓地抬起头,却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惊叫起来:”你你不要过来!你不要找我报仇!我当初杀你,也是受岳家的指使,你应该去找他们!”
我和于祖佳对望了一眼:”他在说什么?他是不是把我当成其他人了?”
”大金牙,你看我是谁?”于祖佳走过去问他。
“我不知道……不……我知道,我是鬼!我是二十年前死去的孤魂野鬼!”大金牙眼睛圆鼓,一副恐惧的模样,”莫要杀我……穆凌波……”
于祖佳突然心生一计,他再次靠近大金牙道:”对,你说的没有错,你面前的就是你们当年杀死的穆凌波……你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杀穆凌波?你跟穆凌波有仇吗?”
”不,我不认识穆凌波,我只知道她好像是岳家的禁忌,我一直在岳家资助下去首都上学,后来进入考古队,之后我回到龙潭,刚好被岳老爷子选上当岳家的摸金校尉……那一次我和几个兄弟收了岳老爷子的钱,就把穆凌波的牌位从岳家绑了出来……然后全死了!全部都没有出现!”
岳家?我皱起眉,不是普通的豪门贵胄吗?而且……看来穆凌波当年的事余波犹在!
”别避重就轻,那你一定知道穆凌波是怎么死的?”于祖佳又继续问。
大金牙脸色一变,他吞吞吐吐的说:”我只是听说,穆凌波不是寿终正寝,是有人给她喂了一颗化龙丹,就是村里人传说中龙王祠供奉用来化龙的仙药。能化龙的万中无一,其他的人吃了以后短时间内死不了,但会非常难受,就像被几千几万只蚂蚁咬一样……所以,大部分人都会受不了自杀了——而穆凌波,听说她刚嫁到岳家不久,用古剑刺穿了心脏。事实上,岳家的媳妇没有一个善终的,而且大部分人都来自于穆家!”
”你还知道些什么,全部说出来,这样穆凌波才不会找你报仇!”于祖佳继续诱哄他。
“我还知道很多岳家的秘密……”大金牙鬼鬼祟祟贴到于祖佳耳边,”岳文斌在死前也来找过我,问了当年他曾祖父的一些事,还叫我帮他的忙,还说他这次回首都开分公司就是为了……”
大金牙说到这里,面部肌肉突然痉挛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鬼,鬼来了,它就在你们身后!”
于祖佳我岳诗音的第一反应是同时回过头,可后边什么人也没有。
”根本就没有鬼!”于祖佳一把抓住他的手,”你快告诉我,岳文斌为什么回首都?”
大金牙疯狂地挣脱了于祖佳,朝门口跑去:”我不说,我什么都不能说,它会杀了我的!”
幸好实习医师带着几名赤脚医生及时赶过来,给他注射了安定剂,才使他平静下来。
”警察同志,凡事不能操之过急。”实习医师拍拍于祖佳的肩,”你们这次刺激到他,可能会使他的病情恶化,再想见他,又得等上一段时间了。”
从卫生所出来后,于祖佳说:”真是郁闷,问到关键的时候他居然又疯了!”
岳诗音的说:”他本来就一疯子,还攀咬我们岳家!太可怕了,我以后再也不要来这种地方!”
”于队长,其实我们已经得到挺多信息了,既然知道金太阳曾经在首都读过书,那你是不是可以查一查对方的资料?”我道,”至于岳家那边,我也会尽快去找他……高秋梧问问的。”
”也只能先做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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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回民居旅社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忙了半天才把堆积的行李拆包完成。正准备休息一下,就接到了于祖佳的电话。
”水月,出事了!“
”什么?”
我吃惊得站起来。大金牙死了!
”他死在病床上——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把削水果的小刀,刺穿了自己的心脏。他死时双手握紧刀把,初步判断为自杀!”
晚上九点,我和岳诗音费了半天劲儿,才找到于祖佳那栋破破烂烂的招待所。因为龙潭村的破信号,自从下午我和他通过电话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了。
“我听他打电话的口气不对,有点不放心他。”
我边爬着楼梯边对岳诗音道。
”他平时挺开朗的一个人,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岳诗音喘息着说,”我倒担心我们,中午才去看过大金牙,下午他就死了,警方要调查起来,第一个就会怀疑到我们。唉!早知道今天就不要和你去卫生所了!而且,你们不觉得这像凶手刻意制造的假象吗?一定是有人要栽赃陷害我们岳家!”
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要栽赃陷害岳家,但于祖佳无疑是有麻烦了!
“什么……停职?”
“谁让我犯小人,有人把信息透漏出去呢,那些媒体大张旗鼓,说什么又是一件‘躲猫猫喝凉水*’案例。炒作的沸沸扬扬,局里办公会已经形成了意见,只不过交通不便没有下达……可是我不甘心,我要证明大金牙不是自杀!”
”哇,于祖佳,本以为你只是血口喷人,我今天算是重新认识你了!如果能证明大金牙是被谋杀的,你就不用停职了?”岳诗音有些崇拜地看着他。这个年纪的少女真是爱憎分明。
于祖佳得意地仰起头,但很快又垂了下去:”可惜推理是一回事,真正找凶手又是另一回事。我现在很盲目,非常盲目。你们说,那凶手究竟是谁,大金牙又知道他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所以,你就从卫生所借来监视器的视频,想从今天进出这里的人中寻找可疑者?”
看着他面前的电脑,我问。
于祖佳点点头,播放视频,招呼我们一块儿来看:”这卫生所的安全措施真差!只在大厅门口设置了一个监视器,而且还是最旧的那种!要是它在所有的走廊病房都安装监视器,不就好办多了……”
”他们又没疯,谁会想到有人要来一个村卫生所杀一个疯子呢?”岳诗音盯着视频中来来往往的人说。
看了半天,那些进出卫生所的大多是医护人员,或者一些看起来行为正常的病人家属,似乎根本不存在我们所设想的”凶手”。
”有没有可能……”
我突然想到,”凶手原先就计划要杀大金牙,然后一直藏匿在村卫生所里,伺机行动。今天刚好碰到我们来看大金牙,所以在我们离开后,他马上就采取了行动。”
于祖佳沉思道:”值得考虑……”
”不会吧,那我们岂不是要看很多的视频?”岳诗音不可思议地说。
恍然,我看到带子中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我立刻叫道:”停。”
于祖佳及时按了遥控器,画面定格在中午十二点三十五分,一个穿浅绿色衬衫的年轻男人走进村卫生所:”水月,你认识他?”
于祖佳把画面放大,我更加肯定我没有看错,那个人就是——高秋梧!
”秋梧哥?!”岳诗音低叫了一声,”水月,你……不是在怀疑秋梧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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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反侧,我一直在想用什么态度去面对高秋梧。昨晚,为了他的事,我和岳诗音闹得颇不愉快,可我就是忍不住想质问他,为什么?
”水月!你干吗要怀疑秋梧哥?”岳诗音不满地问,”他又不认识大金牙,为什么要杀他?”或者是因为一起经历了杀人事件,我们的关系往闺蜜发展。
”你怎么知道他不认识?他是怎样的人你有多清楚?”
我冷冷地反驳道:”他那么巧,刚好在我们离开不久到卫生所,又刚好在大金牙死不久——二点四十分离开?”
”按你这么说,我们更加有作案的可能!因为我们都去看过大金牙!”岳诗音第一次很认真地生起我的气来,”你分明是对秋梧哥有偏见!我听说了,你觉得他和穆彤彤分手是他的错,所以你才讨厌他!”
”岳小姐,我并没有说他一定杀人了,我只是在怀疑……”
”好啦,都别争了,那个什么高秋梧的,是谁啊?竟让两个小姑娘动起气来……”于祖佳显然不知如何化解这种情况,只好岔开话题。
”可能你不认识,他以前是首都大学男生的联谊会主席,组织和我们女生宿舍举行过几次联谊,但那时。他……已经是穆彤彤前男友。”这一段,是我最不愿提起的记忆。
于祖佳陷入沉思中,半晌他道:”二位妹妹,不早啦,先回去休息吧。我还有一条重要的线索,明天大概就可以见分晓了……水月,明早等我电话。”
上午十点半,于祖佳的电话如约打来。
”水月,我刚刚把昨天值班的护士美眉约出来,从其人口里问到了很重要的情况,据此,我已经弄明白凶手是怎样作案的了!”于祖佳激昂地说。
”真的?那……和高秋梧有关吗?”
”怎么,你担心他?呵呵,我就觉得你对他有点不一样喔……”久久没见我回答,于祖佳才清了清嗓子道,”高秋梧和我们前后脚过来,找那位实习医师谈一谈心理问题。想不到吧,那位实习医师是心理学专业,算是下乡支援建设的。
之后,在例行公事的病房查看里面,护士发现一位长期以来昏迷不醒的病人不知怎么的从床上摔了下去,而且是头先着地,已经昏迷了。她当时很紧张很慌乱,叫了许多护士医生过来……我们安排的派出所民警也过来了。大家弄了半天才处理好这件事,那会儿已经两点半了,实习医师吩咐他们照顾好病人就走了,其他人也懈怠了。”
”你是说,凶手趁乱杀人?”
”聪明!凶手可能是故意把那位病人推下床或用什么重物弄伤他的头部,造成他昏迷不醒。因为这样值班的护士就会离岗,村卫生所也变得很混乱,大家的精力都集中在昏迷不醒的病人身上,也就放松了对其他病人的注意。凶手在这个时候去值班室的钥匙柜中,取出大金牙病房的钥匙,顺手拿走护士削水果的小刀,然后在没有人察觉的情况下,打开大金牙的门,谋杀了大金牙,锁好门再把钥匙放回柜中。我算了一下,如果凶手是惯犯,那么整个杀人过程只需要十几分钟……”
”高秋梧不是一直在看病吗,没有不在场证明?除非凶手就是他……”
”可是我们并不知道实习医师中途有没有出去过啊?所以水月,我希望你能见见他,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但是,我说的这一切只是推理,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你不要把凶手想成是他,也不要担心太多……”
我挂上于祖佳的电话后,就拨通了高秋梧的手机。接到我主动打来的电话,高秋梧是很高兴的,至少听起来是这样。
”今天中午有空吗?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我淡淡地说。
”好啊!”电话那头发出悉悉索索声音,大概是高秋梧放下手中的文件,”地点我选,去吃比萨怎样?想不到龙潭乡也有西餐厅。”
之前他和我一共去吃过两次比萨。第一次是大一男女生宿舍的联谊会联谊,搞完活动后,作为男生联谊会主席的他,建议到附近的西餐厅吃晚饭。那是他和我的初次见面,我就坐在他身边,喝奶茶的时候,他不小心拿错了我的杯子——因为我们点的是同一种口味。我还记得他自己一口气喝了半杯,我的脸涨得通红,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个……那个是我的!”他窘迫的望着我,我突然觉得那模样可爱极了。第二次,是我他穆彤彤……我们认识整整一年,我刚考完英语六级,我准备在西餐厅里向我告白,可没想到,他带来了穆彤彤……
稍有迟疑,但我还是答应了:”好吧,十二点见。”
“我开车去民居旅社接你!”
”不用了,我坐岳诗音的车。”
我说完便挂上电话。可以想见高秋梧盯着手机,是否有片刻的怅然失落,接着,我准备走过去。
龙潭村不大,简陋的西餐厅门口,我见到等候多时的高秋梧,他的穿着打扮很正式,就像我在校友会上面见识过的那些成功人士。不知怎么的,我有些怀念起以前,那个和我约会穿白色运动装的高秋梧,然后又摇摇头。初恋就是这样,是明智和愚蠢的一种狂诞的混杂,是既高雅又庸俗既有正确思想又有错误观念既是完全情感错乱和丑恶猥亵,而又是极其光明磊落和真诚坦率的一种混合物。
一切都过去了。
”水月,我们进去吧,今天西餐厅刚开张,人很多但我已经订好位置了,靠窗边,你会喜欢的。”高秋梧很细心地为我拉开椅子。
我坐下来后,高秋梧对服务生说:”先上两杯热的香飘飘奶茶,再来两份烤翅和九寸的海鲜比萨……”
”对不起,把一杯香飘飘奶茶换成柠檬茶。”
我对侍者说完,转向高秋梧,”
我已经不喜欢那种口味了……”
高秋梧轻轻地叹息,但很快他又面带微笑:”水月,我们有多久没在一起吃饭了?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愿和我单独见面了……”
”怎么会,”我也笑笑,但我觉得自己好虚伪,”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高秋梧笑了笑,“我出去一下!”
高秋梧出去半天都没回来。我百无聊赖,
突然,隐约听到有人用手机播发张国荣的一首老歌,歌声轻快地跳跃着,钻到我的耳朵里,让我忍不住抬起头去寻找音乐的来源。
轻轻笑声,在为我送温暖,你为我注入快乐强电,
轻轻说声,漫长路快要走过,终于走过明媚晴天,声声欢呼跃起,象红日发放金箭,我伴你往日笑面重现,
轻轻叫声,共抬望眼看高空,终于青天优美为你献,拥着你,当初温馨再涌现,心里边,童年稚气梦未污染,今日我,与你又试肩并肩,当年情,此刻是添上新鲜……
不远处,一群穿着时尚的年轻女孩子,正围成一个小圈子,很热闹地讨论着什么。圈子中央,停着一辆白色的重型摩托车,车上坐着一个手捧素描本,眼戴深棕色墨镜的俊俏男人,歌声就是从他银灰色的运动服口袋里传出。
高秋梧?!我吃惊地望着这一幕,他怎么会一转眼换了这身衣服在这里?
”你画得可真好……”一个女孩含羞带怯地说,”能不能帮我也画一张?”
高秋梧带着他惯有的浅笑,摇头道:”素描我一天只画一张,已经有人预约了。”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好可惜哦!”的声音。又一个女孩说:”那你把手机号留给我嘛。我改天请你到首都一家很有情调的西餐厅,你在那帮我画,好不好?”
嘴角的弧度渐渐扩大,高秋梧收起素描本和铅笔,潇洒地从摩托车上跳下来:”这就要看……我女朋友同不同意了。”
说罢,他拨开人群朝我走来,一路上旁若无人的引吭高歌,似乎是把二三十种各式各样风格的歌曲,意大利的,法兰西的,悲剧的,喜剧的,都杂拌在一起,混合起来;他忽而使用一种深沉的低音,一直低沉到鬼神难辩,忽而又捏住嗓子以一种尖锐的假音怪叫得惊天动地,忽而狂暴,忽而安祥,忽而装腔作势,忽而喜笑怒骂。
一望你,眼里温暖已通电,心里边,从前梦一点未改变,今日我,与你又试肩并肩,当年情,再度添上新鲜,
欢呼跃起,象红日发放金箭,我伴你往日笑面重现,轻轻叫声,共抬望眼看高空,终于青天优美为你献,拥着你,当初温馨再涌现,
心里边,童年稚气梦未污染,今日我,与你又试肩并肩,当年情,此刻是添上新鲜,一望你,眼里温暖已通电,心里边,从前梦一点未改变,今日我,与你又试肩并肩,当年情,再度添上新鲜……
在我目眩神摇的时候,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挽在自己的胳膊上,身后传来一片叹息。
“我才不是……”
我还来不及辩驳,就被高秋梧按进座子。
在餐桌的角落里,我挣开他的手,不满地问:”你干吗跟我们说我是你女朋友?”
高秋梧笑道:”不这么说,会惹来很多麻烦,而且……我们看上去也很像情侣啊!”
我冷冷地说:”我看你跟每个女生都像情侣吧,你来这穷乡僻壤不就是为了招蜂引蝶吗?”
”水月,你这么说我会以为你在吃醋……”高秋梧依旧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其实我一直想找你,可惜你既没有告诉我你家的地址,出国后我也手机丢了没留号码,我要到你们女生宿舍来守株待兔也不方便。”
”你找我?你归国了多久?”我故作疑惑地问,”有事吗?”
”很久,不然我也不会加入律师事务所打拼……”高秋梧吸了口气:”我说沈同学,怎么你对我那么冷淡啊,难道我又做错了什么?”
”对不起……我,今天心情不太好。”
”上次狭路相逢,我发现你哭过!”高秋梧突然抬起我的脸,很严肃地问:”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想说!”
我把脸转过一边,”你来找我应该有很重要的事吧,要不你是不会离开岳家的……那家人可不是省油的灯。”
高秋梧盯着我道:”今天别谈起岳家了,一会我们去一个地方!”
这家伙,倒是跟我想到一块儿了!我还想西餐厅人多眼杂隔墙有耳呢!
从老街新开的电玩城出来,天已经全黑了,我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真好玩,你知道吗?大学以后我从来没有一口气玩过那么多游戏!”
我说,”高秋梧,我觉得你很厉害,好像什么都会,那些小女孩子都愿意跟在你后面看你玩呢!”
“我没去美国前,就很喜欢玩这些,可惜买不起。”高秋梧手里抱着两个用兑换券领来的大熊,”换句话说就是不务正业。”
”你,只是还没有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工作吧。”不知不觉,我走到街心,我们在凉亭里坐下,”对不起,耽误你这么多时间,我忘了你有……小朋友还需要照顾呢。你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我已经好了。”然后我也有事问你。
”你确定?”高秋梧看到我露出笑容,才点头道,”
我来找你,是因为我在岳文斌穿过的西服里发现了这个……”
他把一页揉得皱巴巴的黄表纸递给我,看上去是匆匆忙忙写下来的。
我把它打开,借着路灯的光亮读出来:”
岳兰月-岳红绪-岳诗音-岳默业-x?”这五个名字潦草地写在纸上,每个人之间都用箭头串联着,我见过这笔迹,是岳文斌的。最后一个名字却被涂改痕迹淹没了。
”这些名字有什么意义……你是说岳文斌生前也计划到了岳诗音他们来岳宅?”
我问,”可他计划这些做什么……难道,他们和岳家的怪事也有关联?!”
”肯定有某种联系……你再仔细看看这张纸,还发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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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注意到,在岳默业的名字下,用括弧标明”已死”,而在岳红绪岳诗音和岳兰月名字下,则画着重点符号,更奇怪的是,岳默业的名字后边,还跟着一个箭头,指向一个圆圈,里面打着问号,下边也画上了重点符号。”这个圆圈是什么意思?它也代表着一个人吗?”
高秋梧点点头:”是,我猜它代表着一个岳文斌没调查清楚,或不敢确定的人!也就是说,按照计划,一起来到岳宅的,应该不是包括岳夫人岳文斌在内的五个岳家人,而是六个!”
”六个人?”
我觉得背脊一阵发凉,可明明岳家他们只有五个人啊,那这第六个,莫非是……我?
高秋梧仿佛看出我的想法,轻轻敲了一记我的头:”别瞎想,我知道你是冒冒失失闯进了的。”
我笑笑,我倒宁愿这一切能用意外来解释,至少我知道自己没做过亏心事,不怕遭到什么飞来横祸。随即,我又想起不久前感觉中的那段经历:”我的……直觉显示,进入岳宅时,看到穆凌波牌位的那间房里,有画像和点满香的香炉……你说,那第六个人是不是一直隐身岳家,点香祭奠穆凌波的人?”
“也可能。”
高秋梧似乎没听到我在说什么,指着那些名字道:”但我总认为,岳文斌在这张纸上画出来的其实是个关系图……既然那第六个人和他们之间也有箭头连接,就证明他们或许是有关系的!”
”如果真是这样,岳诗音为什么不知道那个人的存在?难道她故意在对我隐瞒吗?”
我觉得很有必要再和岳诗音联系一次,但这回,我还要见到岳红绪!
”还有,你看岳默业的名字下,注明着已经死亡,可是为什么却没有写岳夫人名字呢?按理说,虽然关系冷漠,岳文斌没有理由不写吧……”
我的心跳加快起来:”说明岳文斌他也认为岳夫人有问题,他可能已经调查清楚许多事了!”
”不过,这些都是我们分析出来的,到底岳文斌想通过这张纸暗示我们什么,我也不敢妄下结论。”高秋梧接着说:”
我们再来看,岳默业的死亡日期和岳文斌的死亡日期很接近,你不觉得这很玄吗?”
”不对劲!岳文斌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知道岳默业死的有问题?他也应是不久前才回国的吧,而且不久以后就车祸突发身亡了呀!”
”之前我说过这是岳文斌留给我们的,但我并没有见到他本人,这说明两点。一是,这张纸条很可能是在岳文斌死后才写的。注意,我所说的岳文斌死亡,是指表面上大房间里认为的,实际上那时他是否真的死了,我们无从知道。假若岳文斌真的死了,那就是有人模仿他的笔迹写下这些,但我实在想不出这么做有何意义。”
”可如果他没死呢?毕竟我在前日的凌晨还见过他……”
我问。
”如果他没死,我和岳家人都在太平间里看到了他的尸体,难道是集体的幻觉吗?”说到这,高秋梧显然也感觉整件事十分矛盾,脸上流露出烦恼的神色,”该死的!这样推理根本行不通!我说第二点,你听听看——也许岳文斌在调查过程中,预感到岳默业会出事,所以一直密切地关注着其人的行踪,果然发现岳默业离奇的死亡。但这说法也存在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在岳文斌得知岳默业死后不久,他自己也莫名地死去?是凶手发现他知道了太多的秘密,把他谋害了吗?”
我一个劲地摇头:”我脑子现在是一片混乱。这些线索明明给我们那么多提示,让我们感觉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可却怎么也跨不过去!”
我们都沉默了片刻,清凉的夜风从远方吹拂而来,夹带着几片飘零的海棠花瓣,轻轻落在我的长发上。
高秋梧的手指飞快地捕捉到它们,然后他出神地望着我。
这让我感到很不自在,我有些慌慌张张地起身:”呃,时候不早了,我再不回去,岳诗音会担心的……至于我们刚刚讨论的那些,我会尽快找人弄清楚的……我现在可是交游广阔。”
高秋梧把花瓣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笑道:”追求真理是好事,但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我想要你记住,我一样也在探索这些离奇的事件,我很愿意和你并肩作战,成为你的战友。”
我低下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但我明白自己或许真的被他的话语打动了。可是……我可以相信他吗?
我正准备开口时,却被叫住。
”这么可爱的卡通熊,你不打算抱一只回去吗?”
我这才发现,高秋梧一个大男生,竟一直抱着这对卡通熊走过古村的大街小巷,不禁轻笑出声:”好啊!我要穿粉红色衣服的那个,深白色的就归你了!”
高秋梧把粉色的卡通熊塞到我怀里,还郑重其事地说:”小粉,你今晚的任务是陪沈姐姐睡个好觉,要监督她做个甜美的梦……我猜这样子以后约她,她就不会拒绝我了?”这次他笑得很开心。
我没有回答,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说:”其实……这次我找你,也是想问一件事。昨天中午,你怎么会去龙潭村卫生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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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秋梧有些诧异地望着我。“我其实是,是……”他端起刚上桌的香飘飘奶茶,轻呷了一口,”去帮一个朋友求医问药……他是我的老前辈,在我加入事务所之初帮助过我,几个月前他妻子有外遇,而他自身提前退休的压力又过大,所以患上了精神分裂症,一直不肯住进首都疗养院里。我昨天刚好有空,就去帮他问问吧。”
”那你朋友为什么不自己来?”
我问。
高秋梧无奈地说:“我曾在四房间里大型事务所实习过,囊中羞涩的时候也在画房间里村待过,见过无数和我一样打拼过来的人,当一次又一次地从不同的道路上徒劳而返之后,我们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处在一个巨大的迷宫中央。在我们的身边,曲折的道路如同蛛网一般地辐射开来,每一条都通向一个幽深的不可捉摸的未来。现代人们就像是被困在克里特岛迷宫中的那位忒修斯(theseus),还在茫然而不停地摸索,苦苦等待着阿里阿德涅(ariadne)——我们那位可爱的女郎——把那个指引方向,命运攸关的线团扔到我们手中。我们这些人,各类的精神异常状况在所难免。
我知道所有的视听幻觉,也知道精神分裂的妄想,看过歇斯底里多重及分裂人格的病人。其中不止是青壮年,还有老年人,在剧烈变化的世界里面他们已成为最缺乏心理关怀的群体。离退休前后生活的急剧变化和大脑功能的退化,使70%的老人或多或少存在着不同程度的心理问题,27%的人有明显的焦虑忧郁等心理障碍,0.34%的人有一定的精神分裂症状,0.75%的人患有老年痴呆症。心理问题现已成为严重影响老年人健康和生活质量的主要疾病之一。但是首先,求医问药的第一步必须被跨越。
按照科学解释,精神分裂症是由所谓一个分裂出去的人格片段体(fragment)所引起的,分裂人格由主要的演出人格分出,而常以直接相反于它的方式运作,但无论如何都是以一个次要人格的样子运作的。事实上,人遇到较大压力时出现紧张焦虑的情绪是正常的,甚至聪明人更喜欢钻牛角尖。比如在量子物理学领域,有人认为当进行了一次“观测”之后,宇宙没有分裂,只有我们大脑的状态(或者说“精神”)分裂了!这称为“多精神解释”(many-mindsintepretation),它就名副其实地算得上一种精神分裂症!问题在于一个自我还是没一个自我。自我是所有东西里面最难失去的东西。身体都在向下看,而你却在用里面的头脑向看。接下来,很可能就会发生精神分裂。多数人能够自我调整,但如果情况严重,找心理医生咨询是个正确选择。可是,虽然如今,越来越多的人已经意识到心理健康的重要性,但大都市竞争激烈,多年来我见识过上百甚至上千的北漂一族,他们的情况几乎涵盖了所有精神病人可能出现的现象。因为偏见,很多人对自己有心理疾病的事实讳莫如深,以致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机。说什么有了心理问题不该讳疾忌医,可是无形之中歧视还是存在。
因为进步是自我实现的。没人想要精神分裂;每个人都更喜欢完美无瑕的人格。特别是由于分裂型人格障碍者中有一部分容易发展成为精神分裂症,因此,当发现自己周围有分裂型人格障碍者,人们往往不是对他们持同情态度,多关心他们,建议他们去看心理医生。而是挖苦嘲笑和非难他们。如果世道人心依然照此发展下去而不作任何改变,那么这些人的结果将是患上精神分裂症被送进精神病医院。
譬如我,完全不同意那个可悲的预测,因为我认为精神分裂症只是一个相对的概念,所有的人都是相对意义上的“疯人”,只是这位老前辈更特别些罢了。事实上,即便是我们高度发达的现代科学所做的也只是挂一漏万,只能给普通人提供一点最基本的概念。如同在量子层面上,许多时候必须放弃通常的生活逻辑,而改用一种“量子逻辑”来陈述!哪怕是不必放弃通常的逻辑,但是通常的“概率”概念则必须修改,必须引入“复”的概率,也就是说概率并不是通常的0到1,而是必须描述为复数!
*大学的物理学房间里克拉默就建立了一种非定域的“交易模型”,而他在牛津的同行彭罗斯则认为波函数的缩减和引力有关。彭罗斯宣称只要空间的曲率大于一个引力子的尺度,量子线性叠加规则就将失效,这里面还牵涉到量子引力的复杂情况诸如物质在跌入黑洞时如何损失了信息……等等,诸如此类。每一种解释都已经衍生出无数个变种,它们打着各自的旗号,都在不遗余力地向世人推销自己,
按照医生的说法,从症状分析,他对自己庸庸碌碌的人生无比后悔,精神陷入无比压抑的状态。他内心也非常想摆脱既成事实的婚姻,但是这是不可能之举。长此以往,心中的怨恨在潜意识中不断积压,以至于会在某种场合下不由自主地发泄出来,对怨恨的对象产生报复。这将无疑是雪上加霜,在内心深处烙上了永远也抹不掉的罪孽,以至于自己无法承受这沉重的压力,精神完全崩溃,成为一个严重的压抑性精神分裂症患者。分裂型人格障碍和精神分裂症存在一定的联系,据统计,有一半的精神分裂症患者病前曾患过分裂型人格障碍。相反,如果采取一定的方式,让其尽快恢复本性的自我,由于内心的压抑情绪被释放,病人或许能够恢复正常的生活。所以我觉得,如果他不愿意在大都市里面被人品头论足,在一个山清水秀,与世隔绝的地方修养也不错,那位实习医师对我推荐了桃花岛的养护中心。我正准备有时间去看看。“
这时候,高秋梧反应过来,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水月,这个,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跟踪我?”
”昨天中午,我慢慢的和重案支队的于队长一起到村卫生所看一个治疗中的犯人——他和许多罪案有关——在我们走后不久,你来了,一直待到二时四十分才离开。中途,一个病人从病床上摔了下去,给村卫生所里造成了一阵混乱,有人浑水摸鱼杀了犯人,或者说杀人灭口!犯人透露的不少线索可以最终达到岳家,而你是岳家的遗嘱执行人之一!“我用犀利的眼光盯着高秋梧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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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我的质问,高秋梧的眉心轻蹙起来,他沉默了许久,才用一种落寞的语调说:”水月,难道说你怀疑我和那犯人的死有关!”
”关键不在于我是否怀疑你,而是监控视频里面没有你的不在场证明,如果你不把当时的情况说清楚,警方很有可能会对你展开调查。”
我的口气不自觉地急切起来。
高秋梧低下头,落寞的说:“说实话,我不在乎警方对我调查,但我不希望你怀疑我。好吧,如果你想知道,我都告诉你……昨天,我走进实习医师的办公室。我和他说了些话,然后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大概两点,我的手机响了,办公室里的信号特别不好,我接通电话却怎么也听不到对方的声音,只好走出去,下到二楼的一个小阳台,但对方又挂掉了。等我再回到办公室时,看见一群护士正在救助一个病人的时候,从始至终,我也一直没进入过病房。”
我皱紧眉,看来,凶手和高秋梧没关系。可是真巧,高秋梧的电话怎么偏偏在那时响起?
”是谁给你打的电话?”
高秋梧犹豫了一会儿,不是很肯定地说道:”我总觉得我弄错了,但手机显示的号码……是穆彤彤!”
我吃惊地捂住嘴巴,一时之间竟无法言语。
”你说穆彤彤自杀了,所以我接到穆彤彤的电话我很困惑,而后来我反打过去,却是个空号……水月,穆彤彤到底为什么自杀?”
我难过地摇头:”我只知道她是和许多杀人案有关系,而且……不知所踪。警方找到的尸体不是她!”
听到这,高秋梧脸色一阵发白,他转头定定地望着窗外,目光飘忽起来。
”水月,让我送你回民居旅社吧。”离别时高秋梧对我说。
我看见他眼里流露出那种熟悉的淡淡忧伤,不知不觉点了头。
一辆奥迪a8很快开过来,我上车,却一直没有说话。
”水月……”高秋梧望着我,很理智地说,”你不要一味地沉浸在穆彤彤去世的悲伤中。忘掉吧,过好你自己的生活。”
我因他的这句话,突然生起气来:”你的意思是,让我们都当穆彤彤引发的那些诡异事件不存在,仿佛,穆彤彤从来就不是我的好朋友,也不是你高秋梧的女朋友!我真不明白,你的心怎么可以如此冷漠,你难道不曾爱过穆彤彤吗?为什么在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以后,你对穆彤彤的离去,竟没有半点感触!”
高秋梧似乎很痛苦,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隐隐泛白:”水月,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个冷漠的人!我现在对穆彤彤除了同情和悲哀,一点心痛的感觉都没有!我的是担心你,我不想你为了我的事那么疲惫,甚至连自己的生活都过不好!”
”你……”看着他那副模样,我的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你问我有没有爱过穆彤彤?没有!年少时,我或许爱过我的虚荣心,或许爱过我的幻觉,但我就是没有爱过其他人!”
”那你为什么要和穆彤彤交往,为什么害得我和穆彤彤感情破裂!”
我的眼泪汹涌而出,我用力推开高秋梧递来纸巾的手。
”是你放弃了我,水月。”高秋梧难过地说,”你在我和你的感恩之心之间做选择。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知道我暗示过你,一等你毕业就向你告白正式交往,可是你还是刻意把我让给了穆彤彤!有很多时候,我觉得,你当初就是在考验我,你对我和自己都没有信心!你不信任我们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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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我闭上眼睛,真的像高秋梧所说,我当初带穆彤彤和他见面,是为了考验他?或许吧!我一直认为自己配不上高秋梧,他俊秀有才,在大学是多少女生心中的白马王子,暗恋他的人不计其数,而我不过一平凡的外地女生,只要有穆彤彤的地方,我的光芒就永远被埋没,高秋梧怎么会喜欢我,喜欢我后,你离我越来越远,对我越来越冷淡,你完全没有问过我的感受,就认定我变心。而这个时候,穆彤彤主动出击,每天守在男生宿舍门口,给我送饮料为我织围巾,每一次,我们年级的男生走过我们身边,都嫉妒得直吹口哨。我迷醉在这种虚荣的假象里,幻想我也可以爱上穆彤彤的。因为,我气你放弃我,也更恨我自己!”高秋梧说到这儿,拳头狠狠地往车窗玻璃上捶去,”可是当我真正和穆彤彤在一起时,却发现错得那么离谱,无论去哪里,做什么,穆彤彤的身上总会出现你的影子,我甚至好几次都对着穆彤彤叫水月!——我终于明白,爱情,不是华而不实的东西!”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用呢?”
我拭去泪水,”一切都晚了,穆彤彤死了!我的心也死了!”
”为什么又是穆彤彤?我可以接受你不原谅我,但我不想你用灵异事件来做逃避我们重新开始的借口!”
什么是借口?
许多人说,热恋多是情多于理的事,反而在婚姻处理上应该需要理智重于感情,否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最后只好面临婚姻的破碎。而情绪化往往是女性在面对感情问题时最大的弱点,但我觉得,所谓一哭二闹三上吊不是女人的无理取闹,因为当男人决心要与你分手时,以上作法做不做都显然已于事无补了。
如果你和你前男友能做朋友,那么你要问自己:为什么?如果分手后还是朋友,那么只有二个可能:你们当初都只是玩玩而已,没付出彼此最真的感情;或者:必定有个人是在默默的付出无怨无悔!
“我要下车!”
我坚定地说,”高秋梧,我们,不可能再重新开始!”
对于我坚持要下车,高秋梧并没有阻拦。他知道我倔犟的性格,显然也不想对我们的感情操之过急。把车停在路边,他替我解开安全带。
我头也不回地下了车,任凭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为什么,我会感觉到悲伤,我不是早已暗下决心,要把我和高秋梧的过往都忘掉吗?
我刚想骂他”薄情寡义”,用语言斩断这孽缘。就感觉到一道冰凉的目光直射到我身上,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有人在我们!”高秋梧走过去,我立即转身,朝两栋民国风老楼间隔中的黑暗处望去,路灯的光芒在那里形成了一个死角,但我们还是隐隐可见地上浮现出一道影子——
一个穿着婚纱的血色魅影!
我全身上下的神经都紧绷着,那婚纱……难道是穆彤彤?
高秋梧把我护在身后:”水月,你先回去。我倒要过去看看,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话音刚落,地上的影子一闪而逝,高秋梧赶紧追了过去。我哪肯听他的话乖乖回去,也跟在他后面奔跑起来。
今夜的老街似乎格外幽暗,我们跟着那若有若无的脚步声,穿梭在老街的楼居间,最后,终于跑到一堵灰砖墙下……人形却突然人间蒸发了!只留下一套刺眼的红色婚纱,倒挂在一旁的树枝上!
“穆彤彤!”
我脱口而出,这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
我颤抖得更加厉害,到底是穆彤彤还是于红红在跟踪我们:”为什么,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啊!”
高秋梧把婚纱扔进垃圾桶里,他握紧我冰冷的手道:”水月,你什么也没做错。只是,在这个世界上,一切美好善良的东西,都会遭到邪恶的妒忌和破坏!”
他知道什么?我突然觉得很疲倦,到底是谁,还有谁可以相信,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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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魂落魄地走到民居旅社所在的楼下,我有种想出走的冲动。但不进去又该去哪呢?身边好想有个人,哪怕静静地陪我坐会儿也好……掏出手机,刚刚摁出岳诗音号码,又记起我们昨天的争执,电话再也打不出去……
又是一夜无眠。我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于祖佳打手机,向他”汇报”昨天的情况。我把穆彤彤电话岳文斌的纸条这两段着重地描述了一下。
于祖佳听完后,冷静地说:”水月,关于穆彤彤打通高秋梧手机的事,我们先放一放,因为我本身就没查清楚穆彤彤的生死。但不代表高秋梧就没有嫌疑,我会找人盯紧他的。我对岳文斌在纸条上写的东西倒挺感兴趣的。关系图?有意思!我觉得那第六个人至少和他们五个中的一个认识!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再从其他人那儿下手,好更详细地了解当时的情况。”
”这个我知道,一会儿我就给高秋梧发信息,最好把岳诗音也带过来。”
我说着又想到于祖佳停职的事,”于队长,可是你若不尽快查清大金牙的死因,你怎么回去上班呢?”
”哈哈!”于祖佳得意地笑起来,”你不用担心我!稍微给你透机密,昨天下午我接到局里分配的任务,让我去做一件可以将功赎罪的事!”
”真的?那太好了!”
”所以水月,我可能近期都不在龙潭村,你也联系不上我。我很怕你会出事,你自己平时要注意些,晚上最好不要出门。我已经交代我们局里下放派出所镀金的一哥们儿,如果你有什么事就给他打手机,他飞也要飞过来……”
我听着电话那头于祖佳啰唆的话语,突然感到很温馨,原来我不是一个人,还有这么多朋友在关心我,鼓励我。那些邪恶算什么呢,我绝对不会向”他们”屈服!
我没有约成高秋梧,或者说我逃避般不想见他。而且我又不是没人可问。
和她们约定的地点是龙潭村有名的土菜馆,六点刚过,我便匆匆忙忙地赶过去。
”六号包间,今早上预定的,姓沈。”
我对迎上来的服务员说。
”沈女士请,已经有两位客人先到了。”服务员很有礼貌地为我引路。
刚走到六号包间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两个女人的对话,声音都很有特色……正是岳兰月和岳红绪。
”到底有什么事?我们两个人,何必到这种地方吃饭!”一个沙哑的女声略带一丝慵懒。
”怎么?怕我耽误你的时间?”岳兰月尖酸刻薄的问。
”当然不是!我可不像你,没上学就珠胎暗结,毕业就直接留在首都当阔太太,时间过得清闲又有钱……我呢,神经病一个,现在还为几个新药临床实验四处奔波!”
看来,岳兰月事先并没有告诉岳红绪还有另一个人要来!我想完,敲敲门走进去。
看到一个不陌生的女孩进来,岳红绪自然是相当惊讶,对着岳兰月叫道:”你什么意思?不是说只有我们两个人吗?这是谁?”
我伸出手:”你好,我们见过,你可以叫我……”
岳红绪并没有和我握手,只盯着我看了半晌:”我见过你!上次在岳家你向我冷笑!”现在的她完全木有那种懵懵懂懂的感觉,比起岳兰月更像是一个泼妇。
岳红绪说完,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包包,冷冷地对岳兰月说:”不管你玩的是什么把戏,我没时间,不奉陪了!”
”先别走!”岳兰月赶紧跑到门边拦住岳红绪,我则把门锁上。
”我拜托了朋友查过资料,虽然众人皆知你常住在首都的养护中心,但实际上那养护中心实行的是开放式管理,而你长期以来游离在外,声称是回房间里休养。这么说,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完全确定住在岳家,也就是说,你才是你们五个人中对岳家的秘密知道得最多的……而且……”
“是又怎么样?我回房间里住有什么差别?反正大大小小没人在乎!”岳红绪苦笑了一下。
我沉思道,”还有一个问题,你在岳家,还有什么人和你同住?我是说,比如你们的其他同学或朋友来照顾你的?”
“我一个精神病人,去哪都是一块儿,不可能再多加什么人。即使是我们的男朋友也不会把他带来我们的房间里,这是当初大房间里约定好的……”岳红绪冷笑着说。
”是吗?你再想想,也许是有人偷偷跟去,或你们中有人把他带来,又没有和你说?”
岳红绪困惑地摇头:”不会吧,我一年在岳家待半年,从来没见过有其他人出现在我周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因为经过我调查,怀疑可能不止你们五个人去了龙潭,并进了岳宅,你们真的没发现有认识的人出现?”
我说完,便看到岳红绪的脸色变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像回忆起什么似的,猛喝茶水却不说话。
岳兰月也察觉到妹妹不对劲:”你在岳家里,真的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知道什么就直说,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想隐瞒什么!不想要遗产了?”
“我……”岳红绪吞吐了一番,终于说,”在我结束治疗的第二年,岳默业回国给我办手续,问过我,是否发现有人在跟着我。我当时以为他太老糊涂了,也没在意……后来,好像就是岳默业死去的那天,在岳家门口,我听见岳文斌的声音对手机说他怎么会掺和过来,他到底想做什么,他看到我就停下来不说话了,告诉我他是回来开拓市场,没想到是来奔丧。”
难道说,那第六个人,是岳默业和岳文斌都认识的人?
”岳红绪,你知道岳默业和岳文斌都是怎么联系吗?我怀疑有可能是第六个人谋害了岳默业和岳文斌,如果知道这第六个人是谁,你们的愧疚也可以减轻了……”
我急切地说。
岳红绪叹了口气:”我也曾这么想过,因为岳文斌在上京奔丧之前,打过一次电话给我,当时他都快被自己的心事折磨疯了,他实在憋不住想对我说些话……他问我,记不记得,岳默业在龙潭跟我提过有人跟踪的事,他还模模糊糊说到岳默业的死有问题,最后他说我快查清楚了,我一知道结果就告诉你们!”
”那后来呢?他没查清楚就上京了吗?”岳兰月和我异口同声。
岳红绪看了我们一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说:”我也总觉得岳文斌车祸这件事,透着几分古怪。可是警方都没有找到蛛丝马迹,我怎么可能发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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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机拍下的那张黄表纸给姐妹们看了,三个女人相顾无言。
”看来,只有等高秋梧找到其他的那纸条的蛛丝马迹,才能知道岳文斌留下什么线索了……”岳兰月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又道,”红绪,你不会没把知道的内容全说出来吧?”
”你们都已经知道这么多了,我也没必要遮遮掩掩。”岳红绪往咖啡里加糖,”如果我真的知道到岳默业暴卒或岳文斌车祸的事,我一定会告诉你们。虽然不亲近,毕竟……血浓于水!”
如果于祖佳在就好了,我想,至少能让他帮查找一下警方当时对这件事的记录……不过,如果岳家还保持着原样,说不准石苓人进去看看,也能发现某些遗漏的细枝末节?
不不不,不能总是等靠要!
我道,”不如我们明天进到岳家里面……”
”你是说我们自己调查吗?”岳兰月问。
我点点头,而岳红绪却摇摇头:”我最近都很忙,没时间!”
我只好满怀期待地望着岳兰月,她考虑了片刻道:”好吧,我明天带你去,免得虎姑唠唠叨叨。”
我们离开西餐厅的时候,想不到狭路相逢……正好岳诗音和高秋梧也从厅堂里走出去,看来这次,他们是在约会。我和岳诗音都没有说什么,想到我们的争吵,觉得很尴尬。我简单地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有人在跟踪我!我有种强烈的感觉!我就快走到民居的旅社门口了,可我的身后似乎不紧不慢地跟着一条人影。是谁?昨天那个诡异的人形吗?
我加快脚步,现在是晚上十点,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如果”他”想对我不利,是轻而易举的事!我的超感官能力是最后底牌不可以暴露,所以我不能和”他”硬碰,现在最好的办法是争取摆脱”他”!
我想完,奋不顾身地朝前跑去,而身后的人影也渐渐跟上。
我就快没有力气了……我正想着就撞上一个硬邦邦的物体——”高秋梧,快,有人在跟踪我。”
高秋梧疑惑地望着我:”我远远就看到你一个人在奔跑,并没有谁跟在你后面呀!水月,你是不是太过紧张了?”
”真的吗?”
我转过身,后面果然一个人也没有,难到刚刚我真的感觉错了?
”不过不管怎样,你一个女孩子晚上出门总不是件好事,尤其你昨天才被人跟踪……”高秋梧严肃道。
”说到这个……”
我疑惑地望着他:”那你这么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本来是打电话到你那里去,想问你今天和岳兰月她们见面的情况……可你手机不接,旅社前台告诉我你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我就一路找过来了。看到你房间里还亮着灯。料想你还没有回来,只好在楼下等着你。”
”你干吗打我房里的电话!”
我瞪着他,前台接到一个男人打来的电话不知会怎么想!早知道昨天就不该把房里的电话告诉他!还有……哦,我昨天把他手机拉黑了。
”你的手机总是无法接通,我才打到你房里的……放心,前台小哥和我聊得很投机,还叫我平时多关照你一个单身女呢!”高秋梧对我眨眨眼睛。
”天啊,你是怎么跟前台说的?”
“我说,我是你的研究生老师,来问问你写古典文化的毕业论文时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顺便关心一下我学生最近的采风情况……”他还真会编,我无奈地摇着头,
一个身体突如其来扑到了我背上,我难以置信的转过头去。
见到了岳诗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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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岳宅的路上,我一直思考着许多问题。我感觉整件事情越来越错综复杂,也不确定自己去走街串巷问,村里的人是否愿意告诉我穆彤彤的身世,毕竟这里边可能牵扯到太多他们的**。
”沈同学。”刚走到岳宅门口,我就碰上从里面出来的岳夫人,这让我有种心虚的感觉。刚刚才打听到岳家祖辈的风流韵事,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面对我面前的女人。
”您这是去哪呀?”
我看见岳夫人提一个小篮子,和上次他们去岳家祖坟祭拜时用的那个一样,”又要去上坟?”
“我今天要到桃花岛的寺庙烧香。我让虎姑留下来给你们做午餐,你们请自便。”岳夫人淡淡地说完,坐上一辆在门口等候的小车出发了。
”岳夫人经常去烧香吗?”
我随口问身边的虎姑。
”夫人休养期间信了佛。我陪着她在桃花岛的疗养院住了近十年,经常烧香拜佛。”虎姑面无表情地说完便走进厨房。
我决定先洗个澡……顺便理一下思路。
通往浴室的门一推就开。那是一间大大的房间,具体地说,有一部分是一间大大的厨房。这是老式的厨房,还有烧柴火的灶台,煲汤煎药的煤炉子,贮水的两个大水缸,放置碗筷刀具的木制柜子。正中间摆了一穆长长的桌子,上面堆了一些青菜萝卜等东西。
为什么厨房和浴室离得那么近,不及多想,我打开淋浴器,让冰凉的水落在我的身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身子变得彻骨地凉。我**地站在古风的穿衣镜子前,看到镜中的人头发蓬乱,面容憔悴,脸色煞白,眼圈深陷乌黑,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哪里还有一点昔日的无忧无虑。我注视着镜中的女人,不相信就是自己。
水蒸汽作用下,基本镜中的人影已经变得恍惚,我使劲摇头,发上的水珠向四处飞溅。镜子上面恍惚还有一些鲜红的颜色,我疑惑地想,难道又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我勉力让自己定下心神,这才看到镜子的边缘有两行痕迹,像是用鲜血的指痕。
指痕远没有正体本身那么恐怖,我在恍惚之中也不可能领会这指痕里包含的深意。我呆呆地盯着鲜艳的指痕,心头已经变得一片空白,没有了思想,没有了意识。那个叫做穆凌波的女人一定也曾经是在这一个卫生间里梳洗,我又闻到了线香的味道。我绝望地发出一声呻吟,似乎从镜子里看到那白衣的女人正悄无声息地站在我的身后。
“你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吗?”我自言自语,立刻用充满惊惧且慌张的声音大声道,“我不相信有鬼,但我看到了她们。她们就在我的周围,与我近在咫尺。”
这是从那一晚开始发生的事,当我与石苓人并肩走在街道上,夜风吹过来,仿佛从黑暗的深处带来了些诡异的气息。我没有告诉石苓人,有那么好长一段时间,我脑海里一片空白,只觉得穆彤彤的声音不应该出现在现实生活里。我清楚地明白,这些声音只是在向我表达一个意思。
——这世界上真的有鬼!
因祸得福,我认识了石苓人游以默于祖佳……还有许多一辈子不可能有关联的朋友,但我现在笑不出来。那些风还让我觉出了些凉意。也许并不是因为风。
之前在龙王祠的恐惧,已经让我想到了鬼,但我不能确定自己所想的。如果说之前的筒子楼事件勉勉强强可以由科学解释,那么鬼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实在太遥远,也太无稽了,如果鬼真的存在,那么现代很多门类的学科理论都将被推翻。我们生活在一个人鬼共存的世界,这样的理论只适用于恐怖电影和恐怖小说之中。
如果不是这样,又怎么解释女人这一路上的惊恐呢?还有我煞白的面孔,凹陷发黑的眼圈,显然都是长期处于惊惧状态留下的痕迹。除了鬼,还有什么能让我如此恐惧?
而忽然间,我听到身后有些轻微的脚步声。我蓦然转身,用恐惧且仇恨的目光盯着门的方向。过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屋里一片寂静。那些脚步声也许仅仅是我的幻觉。
我转回头,然后……两眼直直地看着出现在镜中的人……那不是什么人形。
我看到的是我自己。
一刹那,我有一种感觉,镜子在骗我。我怎么可能看到这样子自己呢?我来不及看清楚,我又开始冲动了。
我用力一拉,不费吹灰之力,镜子里面的人被拉到了面前,和我面对面地撞了个正着。我看得十分清楚,是自己,小小的脸,尖尖的下巴,弯弯的眼睛,惊慌失措的样子。看到了自己,我倒吸了一口冷气,瞪圆眼睛,张大嘴巴,惊讶万分,又恐怖万分。我虽然看不到自己,但能想象自己的表情。与此同时,面前的那个我脸色也变了,变得跟我一模一样。就好像面前放着一面镜子,将我映了出来一样。可是那时,我和她的手还是拉在一起的。
我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这一退便撞到了后面的墙面身上了。我慌慌张张回头,正好对上同样是一张属于我的脸,不由自主地,呼吸又是一滞。后面的根本不是墙面,却又是另一个自己,也露出惊恐万分的神色,盯着我。
然后……我渐渐感觉眼前的人形开始变得模糊。那些线香的味道又萦绕在鼻间,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味道,那是岁月流逝的气息。
我看到了自己的面容体态……所有的一切都在变化,仿佛一瞬间经历了我的一生。
我静静地坐在电脑椅上,清冷惨白的月光从洞开的窗户射进来,打落在我的脸上。那是一张高贵端庄的脸,只有眼角的鱼尾纹泄露出我年龄的秘密。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
我的一世之中,从没有仔仔细细爱过一个男人,也没有被真真正正的一个男孩子爱过,我日复一日的高效率地工作着,我的电脑大声地忙碌地敲击声仿佛在掩饰我的空虚。
我从未拥有过任何人。我仅仅是一个大城市中的小人物,仅仅认识邻桌工作的人,日复一日这样从十八岁到六十岁,直到现在——
现在更容易睡着了,努力不去想别的事,因为我将慢慢地死去,尽管没有一次为人所知的恋情,没有过嫉妒,没有过狂喜,也没有过真正的痛苦。
二十九年了,我毕业已经整整二十九个年头了!我刚毕业的时候,首都大学庭院里才新栽了那些桃树,而现在,桃树的果实,返校的我都记不清吃过几回了。这将近三十年的光阴里,我待在这个炼狱般的大都市,究竟得到了什么?空虚寂寞男人的无情和背叛,还是我逝去的青春满鬓的银丝?
有时,我真的很嫉妒那棵桃树,自己年复一年地衰老残败,而它却越来越枝繁叶茂,宛如一个体态丰盈的美丽女子。也罢,世上哪有不老的红颜?除非……生命永远定格在最朝气蓬勃的那一刻!
想到这,我突然笑了,带着一丝遗憾:”一个女人在最年轻漂亮的时候死去,是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我已没有用了;我曾是个网络写手。我的生命中什么都没有。我从未知道过什么是倾国倾城的美貌;从未放声大笑过;也从未感受过痛苦;我甚至还没有真正活过就已快死了,死时也不会有一滴眼泪因为我的故去而落下。
滚滚红尘都市男女,我从不为人知,因此也不会被人遗忘。昨日已溶入那漫长的灰色岁月长河,就像一张写满了同一个字,却没有一个标点的纸。明天向远方伸展着灰色灰色,最后是黑色,永恒的黑暗。我在死去之前就给遗忘了,我自己除了空虚也没有什么可以忘记的。
一只温暖的手触到了我的手,这并没令我吃惊。当我睁开无神的黑眼睛,看见了一位可爱的女孩,我依然没有丝毫的惊诧。门已经上了锁,但我并没有去考虑这些,这个来访者坐在床边,向我平静甜美地微笑着,谁能把我当作不速之客呢。
“你是沈水月?”来访者说。
已经是老妇人的我笑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穆凌波,沈水月,别害怕。”
“是你……无所谓了,你来这我很高兴。”
“谢谢,我想你很少与别人接触。”
“没有人,”那一个沈水月说,“除了居委会每周来的人。”
“沈水月,你愿意与别人交往吗?”
“我不懂你的意思。”
“沈水月,你愿意和其他人交往,并重新获得青春,再去跳舞大笑恋爱吗?”
我……老妇人的眼睛潮湿了,笑了笑,表示非常渴望。
“你愿意得到这些吗,沈水月,即使明知道仅仅十二个时辰后,你又得回到这儿,变成现在这样?”
“十二个时辰,拥有青春,舞蹈,欢笑,爱情——即使只是灰姑娘的十二个时辰。”我轻轻地重复着,仍有点儿害伯。女子,尤其是颇有些姿色的女子,在未嫁之前,对自己未来的生活,总是有一些美好的期盼与怀想的。就像现代的灰姑娘,总幻想蹬上水晶鞋,坐上南瓜车,成为人人艳羡的仙蒂瑞拉,去赶那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舞会一样,没有人不希望自己以后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衣食丰的。可是,残酷的现实往往劈面给人一个耳光,让你从梦中惊醒。让你,打起精神来面对。
“那么,我现在告诉你,”穆凌波手中拿着一枚闪闪发光的破镜片说,“从现在开始十二个时辰,你可以得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但你必须清楚十二个时辰后,所有一切将恢复原样。”
“好的,”沈水月小声的说,“噢,好的!”
“现在是早晨八点,”穆凌波说,“在后天的早晨八点,我给你的东西必须归还,留下的只能是回忆。但是,从现在开始,你想要的就都是你的了。”
来访者没有像正常人那样离开,而是逐渐模糊闪光消失。我并未感到有什么特别惊异。我只是坐在那儿,楞楞地看着床上穆凌波刚刚坐过的痕迹。突然我……沈水月跳了起来。
年轻!美貌!
我瞧着镜中的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开始越来越强壮。我的头发由灰色变成了柔软发亮的青丝。眼睛变得又大又圆,炯炯有神,成了温暖迷人的深色。我的皮肤变成了小麦色,新鲜而有光泽。我冲着镜中的人笑了一下,美丽的嘴唇弯成弧形,露出闪亮整齐的牙齿。接着,喉部的皮肤绷紧起来,一时令我有些喘不过气来,一只无形的手环绕着流过我的身体,塑造着迷人优雅的体态——
年轻!
镜子中一个十八岁的可爱女孩张着口盯着自己。
美貌!
哈,美貌!
我无法再忍受身上破旧的衣服,用挥霍的手把它们撕扯掉,双手抱着肩,天体着在房间里步履轻盈地走着。兴奋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沈水月,沈水月,”我对着镜子说,停下来摆个姿势,“沈水月,沈水月,”我又说,对从自己身体里发出的柔和诱人的声音兴奋不已。
哈,是的,年轻美貌!一个高傲的年轻美人,温柔大方,楚楚动人,笑声中充满了欢乐和激情。
“沈水月,沈水月。”我一边吻着镜中的自己,一边喃喃自语着。
那些死气沉沉的岁月哪去了?消失了,结束了;那些暗淡无光的日子哪去了?被我现在拥有的灿烂光辉照得无影无踪了;那从未拥有过痛苦过心碎过的感觉哪去了?消失了,都消失了。或许一切都将恢复原样,但这些回忆,回忆就足够了。十二个时辰,虽然这些时间正在飞逝。
穿什么呢?我不知道现在流行时装的祥式,怎么说合适呢?我得意的一笑,用自己的智慧解决了这个难题。
“我想要一套最迷人最时髦的小礼服。”
装着衣服的昂贵的盒子静静地躺在衣橱里。一个迷人的小帽子,透明的长丝袜摸起来令人兴奋不已。一套白色亚麻礼服,配着活泼的披肩和一件短上衣。白色的长手套柔软光滑,当然了,还有一双优雅的鞋子。
我穿上衣服,出神地欣赏着整个过程,享受着接触纤维的感觉,和令人着迷的丝绸和皮革的清新气味。
我欣赏着镜中的自己,身子转过来转过去,不断地改变着姿式。最后戴上手套,拿起手袋,走出房间。
我在大厅和楼梯处没有见到人,当我来到肮脏的街道时,皱了皱别致可爱的小鼻子。
“一辆车,”我要求道,“豪华的轿车,很长开起来很稳的那种,加上高傲的私人司机和一名私人管家。”
“您的车,小姐,”一个高大英俊,英伦风的私人管家昂着头笔挺地站在我身旁。
有好一阵,我对私人管家的严肃有点敬畏,几乎想转身回去,好像他已看透了我,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一个伪装。但我并不想让他看出我的畏缩,所以我径直走进加长版林肯轿车,坐到后座上,但仍心有余悸,于是我向后靠在白色的皮座垫上。
“嗯……啊,公园——北海公园。”
“好的,小姐。”私人管家坐进前座,对司机说,“小姐要去公园。”
车开上了街道,通过市区,不久我们就到了公园中心的绿地,我感觉人们都停下来向这里瞧,因为如此可爱的一辆车,而且我知道人们看见车里有一个可爱的女孩。我忽然感到有些局促不安,因为我担心司机和私人管家知道这不过是个伪装。
“停下。”我对着话筒说。
车停在人行道上,我迈步走出车子。
“我不需要你们了。”我说。
“好的,小姐,”私人管家恭敬地鞠了一躬,上车走了。
我立即感到轻松了,在车里我一刻也不舒服。现在,独自站在这儿,我不再感到过于显眼,车子开走了,现在路过的行人不过是偶尔瞥一眼路边的一个令人心动的女孩罢了。
重新感到温暖和快乐,我离开人行道,冒着弄脏鞋子的危险走上草地。我觉得应该在晴朗的天空下的松软的土地上走走,感受一下空气的清新。所以,有近一个小时,我过得很快活。
接着,我开始意识到时间在流逝。我知道必须让自己的行动有条不紊,好好安排留给我的每一个小时。只有这样我才能积累下记忆以排遣余生。
行车道那一例的湖旁边有一长凳,我觉得那是个很好的思考的地方,所以我我等待车流过去,好穿过街道。
当我踏步穿过行车道时,忽然传来的刹车的尖叫声和车轮轧进道沟的按击声把我吓得呆在那儿,多亏了司机的高超的驾驶技术,一辆大轿车只差毫厘就撞上我了。
一个年轻人从车的后门走出来,抓住我的手,扶着我坐进汽车里。我静静地坐在那儿,半张着口,面色苍白。但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惊讶,我从未想到过这种经历,然而这比我所能想到的更好。
“你伤着了没有?”他问,显然害羞而且紧张,当他发现自己仍握着女孩的手时,赶忙放下,舔了舔嘴唇。
我定定地看着他。那是石苓人的面孔……但不是他。和所以言情小说的男主角一样,他很年轻,大概不超过二十五岁因为皮肤新鲜,眼睛清澈,浑身散发出力量。他的羞涩仅仅是来源于对这场事故的恐惧,为我担心,也敬畏我的美貌。他有一米八几高,眼睛是纯黑色的,与头发的颜色相同,声音低沉而有教养。显然这不是霸道总裁的剧本。
“有……有什么地方我可以送你去吗?”
“我……并不准备去哪儿,”我说,“你真好,很抱歉我让你担心了,我没看……”
“这都是我们的错。”年轻人说,“请允许我做个自我介绍,我是石苓人。”
“我是沈水月。”
“这……这不太合适——用这种方式自我介绍,”他结结巴巴地说。然后冲我轻轻一笑,两人都笑了起来。
笑声使我们轻松下来,忘记了刚才尴尬的经历。
车开了一会儿,我们互相谈得越来越投机,他转过脸对我请求道:“如果我请你与我共进午餐是不是非常冒失,但这是我应补偿你的。”
“如果你不邀请,我才会失望的。”我回答道,“这……这有点不像一个淑女应该说的话,但我的确很愿意与你共进午餐。”
他冲我微笑示意他不胜荣幸。原来的羞涩已渐渐消失了,他向前倾倾身子向司机说:“友谊酒店。”
“要知道,”过了一会,当我们坐在屋,然后,大轿车开走了。
我浑身不自在地独自站在那儿,对于这类事情我知之甚少,肯定会出错的。但我估计靠我的美貌和男人的殷勤会把一切解决的。
“我想要,”当我站在登记处签名时,轻声对自己说,然后对微笑着的服务员说,“一间套房,一间大的套房,我的行李一会儿送来。”
搬行李的服务生拎着带有我名字的新行李包走进门来。
一个小时后,我看见石苓人在过道上停下来,向电梯上下来的女孩致意。我发光的青丝披在棵肩上,优雅的绿色礼服滑过我的身体,飘垂到地板上,美得不可思议。石苓人呆在那里说不出话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咬住了他的喉咙——他赶忙上前帮我穿上貂皮披肩,引着我通过长廊来到停车处,好像他是在护卫着一个太阳。
“你……你真美。”他说“不,只这么说是远远不够的。你——噢。”他放弃了赞美的努力,“你想在哪儿吃晚饭。”
“去你想去的地方。”我说。
他笑了,俩人一起笑了起来。然后,我们去吃晚饭。
世界变成到处是明亮的玻璃,有着旋转着的色彩和音乐的神奇世界,一个奢侈的感官世界,人们一起笑着,侍者安静而和蔼。
“别喝太多,”他提醒我,“酒里面有许多神奇的东西,杯子里有欢笑,城堡,或者月亮。”
我们一起跳舞,醉意开始起作用了。
我环顾四周,惊讶地发现大厅几乎空下来了。清洁工已开始打扫地板,一个男人在收拾桌椅。当石苓人要求再奏一曲时,乐队已经困得无法演奏下去了。没有拉菲,也没有音乐了。屋:”我不走了,我不走了……我要揭露岳家还有龙潭村的秘密。”依然没有人说话。
我突然知道我该做什么,所以我不寒而栗。
现在连我的脚步声也没有了,汗水刷刷地滑过背脊,打湿我薄薄的浴衣,贴在我身上,好像有千万条虫子在身上爬动。咚咚咚……的心跳声,提醒我自己还活着。我一咬牙,我冲进了自己……冲进了镜子……那是什么样的一种诡异感觉,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用最后的意志力,我使劲地拉前面的门。前面的门毫无阻力地被拉开了,近在咫米,我看得清清楚楚!近在咫米,我看得清清楚楚!大宅似乎消失了,迭起的夜雾紧紧裹住我,仿佛从来没有天没有地。周围一片死寂,令人不安的心怀鬼胎似的死寂,没有任何生物存在的迹象。
雾散了,露出了隐隐约约的轮廓,我尖叫一声,飞快地逃逃逃!
岳家冷冷清清,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回荡着,吧嗒吧嗒,轻轻地,根本不像是走在木地板上时的脚步,倒好像平时走在结实的水泥地上发出的。
我才发现,所有的房间紧紧相邻。门虚掩着,房间里收拾得很干净,一尘不染,旧式的家具全是一个颜色的,暗红色,类似于鲜血干涸的颜色,矮脚的木床挂了蚊帐。
到了餐厅,八仙桌的桌面泛着冷冷的清光,如同一个古怪老人的冷眼。齐腰高的餐柜也是暗红色,上面放了一个篮球大小的青瓷花瓶,圆溜溜的,有一道裂纹由上至下,好像美人脸上的刀疤。花瓶里插了一束白色的绢丝制成的菊花,很冷清的感觉。在餐柜旁边立着一个高高的酒柜,是玻璃面的,里面只有一个酒瓶,酒已去了大半了,暗红色像陈年的血……如同我方才饮下的酒液。
我惊声尖叫!
沉寂,当回音尽数消逝后,房间里依然一片沉寂。我的尖声大叫毫无成效,没有任何人听到动静而出房察看,这不合常理。但这个宅子里,根本不需要常理的存在。
不死心的我决定一间一间地找,于是一扇一扇的房门被打开,里面一样的摆设,一样的干净整齐,一尘不染,一样的光线幽柔。假如我不曾有过前面的遭遇,也会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民居,堪称居家的典范,可以写进中国村居大全。可是现在,我只想逃离这里。除了厨房的门后丧心病狂的人形,宅子里所有的房间都是空无一人,没有岳夫人,没有岳家人,人们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
说不出的骇然,我察看完所有的房间,再次站到客厅里时,不用看脸色已经难看如灰泥。瞳孔深处的恐惧,是否从未离开?雾气消散,但空气里潮湿度增加,凉飕飕地往身子里钻。现在只剩下二楼了,我站在客厅里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抬头仰望那黑洞洞的二楼。一楼的强光照不到那里,黑暗闪烁着深绿色的幽光回望着我。
一级,两级,三级……我喉咙发干,手心出汗,脚尖轻点梯板,好像行走在雷区,稍重一些就会踩爆地雷而粉身碎骨。终于登上二楼,一道黑森森的走廊笔直地铺开,两边的房门大部分关着,唯有最尽头的房门半掩半开,柔弱的昏黄灯光漏了出来。
蹑手蹑脚地靠近,我心跳如雷,隔了些许距离,探头探脑地从门缝里望。
从露出的一角里可以看到大半个床,床上空空的,洁白的纱质蚊帐悬在半空,被单洁白平整,一丝褶子也没有。床沿挂着一件衣服,有一半垂在地板上,看来好像是主人随手一扔的结果。这件衣服素色淡雅裁剪简单,我认识,那是岳夫人穿的衣裙。
裙子在,但人不在,房间里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既然虎姑能凭空消失,那么她是去礼佛……还是去超度?
我咬紧牙关进入房间,仔细地看了一遍。什么也没有发生。人生最难的处境,莫过于无计可施时。我现在仿佛是跌落到无底深渊里的人,只知道自己在跌落过程中,却没有任何对策。
整个空间重新充斥着死寂,叫人心慌。孤立无援的感觉紧紧裹住了我,我手足无措地站在客厅里,在这晃眼的强光之下,连内心的恐惧都无处遁形。
气温好似陡然下降了,我开始颤抖,渐渐地感觉变得麻木了,像是快要冻死前的人一样,不再寒冷反而出奇地暖和。我不再害怕,不再惶恐,只是说不出的虚弱,令我浑身无力,只想找个温暖的被窝安静地躺着。终于回到分配给我的卧室,我重重地关上房门。
这时,那人形是不是又在房中静静地注视着我了?
我躺在床上,与黑暗中的不可名状的东西对峙。不可名状的东西是不会疲倦的,我却会。我的手急剧地颤抖了几下,感觉自己有种像被淘空了般的疲倦。
百年前,二十年前,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以至于过去这么久,还贻祸如斯。我大大地打着哈欠,浑身发软,坐在木床上,努力地睁大眼睛,告诉自己:不能睡,千万不能睡。可是眼皮还是沉甸甸地耷拉下来,有一个声音细细柔柔的:睡一会儿就好,睡一会儿就好,不定这一切不过是个梦,醒来后就会没事。我头一歪,鼻息酣酣。炽白的灯忽然熄了,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之中。
我蓦然睁开眼,黑夜还没有到尽头,口水挂在嘴边。我却已是一身冷汗。朦朦胧胧中。从二楼下来一个飘忽的影子,静静地扶着楼梯扶手看着我,幽幽的眼珠闪烁着灼灼的光。
本书已上架,希望大家看完章节后进到《装绅弄鬼》熊猫看页给予支持,大家的每一次点击,每一个收藏,每一张月票,每一条评论,每一个订阅都是对《装绅弄鬼》莫大的支持,也是作者波将金写作的动力。
在回岳宅的路上,我一直思考着许多问题。我感觉整件事情越来越错综复杂,也不确定自己去走街串巷问,村里的人是否愿意告诉我穆彤彤的身世,毕竟这里边可能牵扯到太多他们的**。
”沈同学。”刚走到岳宅门口,我就碰上从里面出来的岳夫人,这让我有种心虚的感觉。刚刚才打听到岳家祖辈的风流韵事,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面对我面前的女人。
”您这是去哪呀?”
我看见岳夫人提一个小篮子,和上次他们去岳家祖坟祭拜时用的那个一样,”又要去上坟?”
“我今天要到桃花岛的寺庙烧香。我让虎姑留下来给你们做午餐,你们请自便。”岳夫人淡淡地说完,坐上一辆在门口等候的小车出发了。
”岳夫人经常去烧香吗?”
我随口问身边的虎姑。
”夫人休养期间信了佛。我陪着她在桃花岛的疗养院住了近十年,经常烧香拜佛。”虎姑面无表情地说完便走进厨房。
我决定先洗个澡……顺便理一下思路。
通往浴室的门一推就开。那是一间大大的房间,具体地说,有一部分是一间大大的厨房。这是老式的厨房,还有烧柴火的灶台,煲汤煎药的煤炉子,贮水的两个大水缸,放置碗筷刀具的木制柜子。正中间摆了一穆长长的桌子,上面堆了一些青菜萝卜等东西。
为什么厨房和浴室离得那么近,不及多想,我打开淋浴器,让冰凉的水落在我的身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身子变得彻骨地凉。我**地站在古风的穿衣镜子前,看到镜中的人头发蓬乱,面容憔悴,脸色煞白,眼圈深陷乌黑,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哪里还有一点昔日的无忧无虑。我注视着镜中的女人,不相信就是自己。
水蒸汽作用下,基本镜中的人影已经变得恍惚,我使劲摇头,发上的水珠向四处飞溅。镜子上面恍惚还有一些鲜红的颜色,我疑惑地想,难道又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我勉力让自己定下心神,这才看到镜子的边缘有两行痕迹,像是用鲜血的指痕。
指痕远没有正体本身那么恐怖,我在恍惚之中也不可能领会这指痕里包含的深意。我呆呆地盯着鲜艳的指痕,心头已经变得一片空白,没有了思想,没有了意识。那个叫做穆凌波的女人一定也曾经是在这一个卫生间里梳洗,我又闻到了线香的味道。我绝望地发出一声呻吟,似乎从镜子里看到那白衣的女人正悄无声息地站在我的身后。
“你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吗?”我自言自语,立刻用充满惊惧且慌张的声音大声道,“我不相信有鬼,但我看到了她们。她们就在我的周围,与我近在咫尺。”
这是从那一晚开始发生的事,当我与石苓人并肩走在街道上,夜风吹过来,仿佛从黑暗的深处带来了些诡异的气息。我没有告诉石苓人,有那么好长一段时间,我脑海里一片空白,只觉得穆彤彤的声音不应该出现在现实生活里。我清楚地明白,这些声音只是在向我表达一个意思。
——这世界上真的有鬼!
因祸得福,我认识了石苓人游以默于祖佳……还有许多一辈子不可能有关联的朋友,但我现在笑不出来。那些风还让我觉出了些凉意。也许并不是因为风。
之前在龙王祠的恐惧,已经让我想到了鬼,但我不能确定自己所想的。如果说之前的筒子楼事件勉勉强强可以由科学解释,那么鬼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实在太遥远,也太无稽了,如果鬼真的存在,那么现代很多门类的学科理论都将被推翻。我们生活在一个人鬼共存的世界,这样的理论只适用于恐怖电影和恐怖小说之中。
如果不是这样,又怎么解释女人这一路上的惊恐呢?还有我煞白的面孔,凹陷发黑的眼圈,显然都是长期处于惊惧状态留下的痕迹。除了鬼,还有什么能让我如此恐惧?
而忽然间,我听到身后有些轻微的脚步声。我蓦然转身,用恐惧且仇恨的目光盯着门的方向。过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屋里一片寂静。那些脚步声也许仅仅是我的幻觉。
我转回头,然后……两眼直直地看着出现在镜中的人……那不是什么人形。
我看到的是我自己。
一刹那,我有一种感觉,镜子在骗我。我怎么可能看到这样子自己呢?我来不及看清楚,我又开始冲动了。
我用力一拉,不费吹灰之力,镜子里面的人被拉到了面前,和我面对面地撞了个正着。我看得十分清楚,是自己,小小的脸,尖尖的下巴,弯弯的眼睛,惊慌失措的样子。看到了自己,我倒吸了一口冷气,瞪圆眼睛,张大嘴巴,惊讶万分,又恐怖万分。我虽然看不到自己,但能想象自己的表情。与此同时,面前的那个我脸色也变了,变得跟我一模一样。就好像面前放着一面镜子,将我映了出来一样。可是那时,我和她的手还是拉在一起的。
我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这一退便撞到了后面的墙面身上了。我慌慌张张回头,正好对上同样是一张属于我的脸,不由自主地,呼吸又是一滞。后面的根本不是墙面,却又是另一个自己,也露出惊恐万分的神色,盯着我。
然后……我渐渐感觉眼前的人形开始变得模糊。那些线香的味道又萦绕在鼻间,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味道,那是岁月流逝的气息。
我看到了自己的面容体态……所有的一切都在变化,仿佛一瞬间经历了我的一生。
我静静地坐在电脑椅上,清冷惨白的月光从洞开的窗户射进来,打落在我的脸上。那是一张高贵端庄的脸,只有眼角的鱼尾纹泄露出我年龄的秘密。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
我的一世之中,从没有仔仔细细爱过一个男人,也没有被真真正正的一个男孩子爱过,我日复一日的高效率地工作着,我的电脑大声地忙碌地敲击声仿佛在掩饰我的空虚。
我从未拥有过任何人。我仅仅是一个大城市中的小人物,仅仅认识邻桌工作的人,日复一日这样从十八岁到六十岁,直到现在——
现在更容易睡着了,努力不去想别的事,因为我将慢慢地死去,尽管没有一次为人所知的恋情,没有过嫉妒,没有过狂喜,也没有过真正的痛苦。
二十九年了,我毕业已经整整二十九个年头了!我刚毕业的时候,首都大学庭院里才新栽了那些桃树,而现在,桃树的果实,返校的我都记不清吃过几回了。这将近三十年的光阴里,我待在这个炼狱般的大都市,究竟得到了什么?空虚寂寞男人的无情和背叛,还是我逝去的青春满鬓的银丝?
有时,我真的很嫉妒那棵桃树,自己年复一年地衰老残败,而它却越来越枝繁叶茂,宛如一个体态丰盈的美丽女子。也罢,世上哪有不老的红颜?除非……生命永远定格在最朝气蓬勃的那一刻!
想到这,我突然笑了,带着一丝遗憾:”一个女人在最年轻漂亮的时候死去,是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我已没有用了;我曾是个网络写手。我的生命中什么都没有。我从未知道过什么是倾国倾城的美貌;从未放声大笑过;也从未感受过痛苦;我甚至还没有真正活过就已快死了,死时也不会有一滴眼泪因为我的故去而落下。
滚滚红尘都市男女,我从不为人知,因此也不会被人遗忘。昨日已溶入那漫长的灰色岁月长河,就像一张写满了同一个字,却没有一个标点的纸。明天向远方伸展着灰色灰色,最后是黑色,永恒的黑暗。我在死去之前就给遗忘了,我自己除了空虚也没有什么可以忘记的。
一只温暖的手触到了我的手,这并没令我吃惊。当我睁开无神的黑眼睛,看见了一位可爱的女孩,我依然没有丝毫的惊诧。门已经上了锁,但我并没有去考虑这些,这个来访者坐在床边,向我平静甜美地微笑着,谁能把我当作不速之客呢。
“你是沈水月?”来访者说。
已经是老妇人的我笑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穆凌波,沈水月,别害怕。”
“是你……无所谓了,你来这我很高兴。”
“谢谢,我想你很少与别人接触。”
“没有人,”那一个沈水月说,“除了居委会每周来的人。”
“沈水月,你愿意与别人交往吗?”
“我不懂你的意思。”
“沈水月,你愿意和其他人交往,并重新获得青春,再去跳舞大笑恋爱吗?”
我……老妇人的眼睛潮湿了,笑了笑,表示非常渴望。
“你愿意得到这些吗,沈水月,即使明知道仅仅十二个时辰后,你又得回到这儿,变成现在这样?”
“十二个时辰,拥有青春,舞蹈,欢笑,爱情——即使只是灰姑娘的十二个时辰。”我轻轻地重复着,仍有点儿害伯。女子,尤其是颇有些姿色的女子,在未嫁之前,对自己未来的生活,总是有一些美好的期盼与怀想的。就像现代的灰姑娘,总幻想蹬上水晶鞋,坐上南瓜车,成为人人艳羡的仙蒂瑞拉,去赶那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舞会一样,没有人不希望自己以后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衣食丰的。可是,残酷的现实往往劈面给人一个耳光,让你从梦中惊醒。让你,打起精神来面对。
“那么,我现在告诉你,”穆凌波手中拿着一枚闪闪发光的破镜片说,“从现在开始十二个时辰,你可以得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但你必须清楚十二个时辰后,所有一切将恢复原样。”
“好的,”沈水月小声的说,“噢,好的!”
“现在是早晨八点,”穆凌波说,“在后天的早晨八点,我给你的东西必须归还,留下的只能是回忆。但是,从现在开始,你想要的就都是你的了。”
来访者没有像正常人那样离开,而是逐渐模糊闪光消失。我并未感到有什么特别惊异。我只是坐在那儿,楞楞地看着床上穆凌波刚刚坐过的痕迹。突然我……沈水月跳了起来。
年轻!美貌!
我瞧着镜中的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开始越来越强壮。我的头发由灰色变成了柔软发亮的青丝。眼睛变得又大又圆,炯炯有神,成了温暖迷人的深色。我的皮肤变成了小麦色,新鲜而有光泽。我冲着镜中的人笑了一下,美丽的嘴唇弯成弧形,露出闪亮整齐的牙齿。接着,喉部的皮肤绷紧起来,一时令我有些喘不过气来,一只无形的手环绕着流过我的身体,塑造着迷人优雅的体态——
年轻!
镜子中一个十八岁的可爱女孩张着口盯着自己。
美貌!
哈,美貌!
我无法再忍受身上破旧的衣服,用挥霍的手把它们撕扯掉,双手抱着肩,天体着在房间里步履轻盈地走着。兴奋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沈水月,沈水月,”我对着镜子说,停下来摆个姿势,“沈水月,沈水月,”我又说,对从自己身体里发出的柔和诱人的声音兴奋不已。
哈,是的,年轻美貌!一个高傲的年轻美人,温柔大方,楚楚动人,笑声中充满了欢乐和激情。
“沈水月,沈水月。”我一边吻着镜中的自己,一边喃喃自语着。
那些死气沉沉的岁月哪去了?消失了,结束了;那些暗淡无光的日子哪去了?被我现在拥有的灿烂光辉照得无影无踪了;那从未拥有过痛苦过心碎过的感觉哪去了?消失了,都消失了。或许一切都将恢复原样,但这些回忆,回忆就足够了。十二个时辰,虽然这些时间正在飞逝。
穿什么呢?我不知道现在流行时装的祥式,怎么说合适呢?我得意的一笑,用自己的智慧解决了这个难题。
“我想要一套最迷人最时髦的小礼服。”
装着衣服的昂贵的盒子静静地躺在衣橱里。一个迷人的小帽子,透明的长丝袜摸起来令人兴奋不已。一套白色亚麻礼服,配着活泼的披肩和一件短上衣。白色的长手套柔软光滑,当然了,还有一双优雅的鞋子。
我穿上衣服,出神地欣赏着整个过程,享受着接触纤维的感觉,和令人着迷的丝绸和皮革的清新气味。
我欣赏着镜中的自己,身子转过来转过去,不断地改变着姿式。最后戴上手套,拿起手袋,走出房间。
我在大厅和楼梯处没有见到人,当我来到肮脏的街道时,皱了皱别致可爱的小鼻子。
“一辆车,”我要求道,“豪华的轿车,很长开起来很稳的那种,加上高傲的私人司机和一名私人管家。”
“您的车,小姐,”一个高大英俊,英伦风的私人管家昂着头笔挺地站在我身旁。
有好一阵,我对私人管家的严肃有点敬畏,几乎想转身回去,好像他已看透了我,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一个伪装。但我并不想让他看出我的畏缩,所以我径直走进加长版林肯轿车,坐到后座上,但仍心有余悸,于是我向后靠在白色的皮座垫上。
“嗯……啊,公园——北海公园。”
“好的,小姐。”私人管家坐进前座,对司机说,“小姐要去公园。”
车开上了街道,通过市区,不久我们就到了公园中心的绿地,我感觉人们都停下来向这里瞧,因为如此可爱的一辆车,而且我知道人们看见车里有一个可爱的女孩。我忽然感到有些局促不安,因为我担心司机和私人管家知道这不过是个伪装。
“停下。”我对着话筒说。
车停在人行道上,我迈步走出车子。
“我不需要你们了。”我说。
“好的,小姐,”私人管家恭敬地鞠了一躬,上车走了。
我立即感到轻松了,在车里我一刻也不舒服。现在,独自站在这儿,我不再感到过于显眼,车子开走了,现在路过的行人不过是偶尔瞥一眼路边的一个令人心动的女孩罢了。
重新感到温暖和快乐,我离开人行道,冒着弄脏鞋子的危险走上草地。我觉得应该在晴朗的天空下的松软的土地上走走,感受一下空气的清新。所以,有近一个小时,我过得很快活。
接着,我开始意识到时间在流逝。我知道必须让自己的行动有条不紊,好好安排留给我的每一个小时。只有这样我才能积累下记忆以排遣余生。
行车道那一例的湖旁边有一长凳,我觉得那是个很好的思考的地方,所以我我等待车流过去,好穿过街道。
当我踏步穿过行车道时,忽然传来的刹车的尖叫声和车轮轧进道沟的按击声把我吓得呆在那儿,多亏了司机的高超的驾驶技术,一辆大轿车只差毫厘就撞上我了。
一个年轻人从车的后门走出来,抓住我的手,扶着我坐进汽车里。我静静地坐在那儿,半张着口,面色苍白。但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惊讶,我从未想到过这种经历,然而这比我所能想到的更好。
“你伤着了没有?”他问,显然害羞而且紧张,当他发现自己仍握着女孩的手时,赶忙放下,舔了舔嘴唇。
我定定地看着他。那是石苓人的面孔……但不是他。和所以言情小说的男主角一样,他很年轻,大概不超过二十五岁因为皮肤新鲜,眼睛清澈,浑身散发出力量。他的羞涩仅仅是来源于对这场事故的恐惧,为我担心,也敬畏我的美貌。他有一米八几高,眼睛是纯黑色的,与头发的颜色相同,声音低沉而有教养。显然这不是霸道总裁的剧本。
“有……有什么地方我可以送你去吗?”
“我……并不准备去哪儿,”我说,“你真好,很抱歉我让你担心了,我没看……”
“这都是我们的错。”年轻人说,“请允许我做个自我介绍,我是石苓人。”
“我是沈水月。”
“这……这不太合适——用这种方式自我介绍,”他结结巴巴地说。然后冲我轻轻一笑,两人都笑了起来。
笑声使我们轻松下来,忘记了刚才尴尬的经历。
车开了一会儿,我们互相谈得越来越投机,他转过脸对我请求道:“如果我请你与我共进午餐是不是非常冒失,但这是我应补偿你的。”
“如果你不邀请,我才会失望的。”我回答道,“这……这有点不像一个淑女应该说的话,但我的确很愿意与你共进午餐。”
他冲我微笑示意他不胜荣幸。原来的羞涩已渐渐消失了,他向前倾倾身子向司机说:“友谊酒店。”
“要知道,”过了一会,当我们坐在屋,然后,大轿车开走了。
我浑身不自在地独自站在那儿,对于这类事情我知之甚少,肯定会出错的。但我估计靠我的美貌和男人的殷勤会把一切解决的。
“我想要,”当我站在登记处签名时,轻声对自己说,然后对微笑着的服务员说,“一间套房,一间大的套房,我的行李一会儿送来。”
搬行李的服务生拎着带有我名字的新行李包走进门来。
一个小时后,我看见石苓人在过道上停下来,向电梯上下来的女孩致意。我发光的青丝披在棵肩上,优雅的绿色礼服滑过我的身体,飘垂到地板上,美得不可思议。石苓人呆在那里说不出话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咬住了他的喉咙——他赶忙上前帮我穿上貂皮披肩,引着我通过长廊来到停车处,好像他是在护卫着一个太阳。
“你……你真美。”他说“不,只这么说是远远不够的。你——噢。”他放弃了赞美的努力,“你想在哪儿吃晚饭。”
“去你想去的地方。”我说。
他笑了,俩人一起笑了起来。然后,我们去吃晚饭。
世界变成到处是明亮的玻璃,有着旋转着的色彩和音乐的神奇世界,一个奢侈的感官世界,人们一起笑着,侍者安静而和蔼。
“别喝太多,”他提醒我,“酒里面有许多神奇的东西,杯子里有欢笑,城堡,或者月亮。”
我们一起跳舞,醉意开始起作用了。
我环顾四周,惊讶地发现大厅几乎空下来了。清洁工已开始打扫地板,一个男人在收拾桌椅。当石苓人要求再奏一曲时,乐队已经困得无法演奏下去了。没有拉菲,也没有音乐了。屋:”我不走了,我不走了……我要揭露岳家还有龙潭村的秘密。”依然没有人说话。
我突然知道我该做什么,所以我不寒而栗。
现在连我的脚步声也没有了,汗水刷刷地滑过背脊,打湿我薄薄的浴衣,贴在我身上,好像有千万条虫子在身上爬动。咚咚咚……的心跳声,提醒我自己还活着。我一咬牙,我冲进了自己……冲进了镜子……那是什么样的一种诡异感觉,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用最后的意志力,我使劲地拉前面的门。前面的门毫无阻力地被拉开了,近在咫米,我看得清清楚楚!近在咫米,我看得清清楚楚!大宅似乎消失了,迭起的夜雾紧紧裹住我,仿佛从来没有天没有地。周围一片死寂,令人不安的心怀鬼胎似的死寂,没有任何生物存在的迹象。
雾散了,露出了隐隐约约的轮廓,我尖叫一声,飞快地逃逃逃!
岳家冷冷清清,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回荡着,吧嗒吧嗒,轻轻地,根本不像是走在木地板上时的脚步,倒好像平时走在结实的水泥地上发出的。
我才发现,所有的房间紧紧相邻。门虚掩着,房间里收拾得很干净,一尘不染,旧式的家具全是一个颜色的,暗红色,类似于鲜血干涸的颜色,矮脚的木床挂了蚊帐。
到了餐厅,八仙桌的桌面泛着冷冷的清光,如同一个古怪老人的冷眼。齐腰高的餐柜也是暗红色,上面放了一个篮球大小的青瓷花瓶,圆溜溜的,有一道裂纹由上至下,好像美人脸上的刀疤。花瓶里插了一束白色的绢丝制成的菊花,很冷清的感觉。在餐柜旁边立着一个高高的酒柜,是玻璃面的,里面只有一个酒瓶,酒已去了大半了,暗红色像陈年的血……如同我方才饮下的酒液。
我惊声尖叫!
沉寂,当回音尽数消逝后,房间里依然一片沉寂。我的尖声大叫毫无成效,没有任何人听到动静而出房察看,这不合常理。但这个宅子里,根本不需要常理的存在。
不死心的我决定一间一间地找,于是一扇一扇的房门被打开,里面一样的摆设,一样的干净整齐,一尘不染,一样的光线幽柔。假如我不曾有过前面的遭遇,也会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民居,堪称居家的典范,可以写进中国村居大全。可是现在,我只想逃离这里。除了厨房的门后丧心病狂的人形,宅子里所有的房间都是空无一人,没有岳夫人,没有岳家人,人们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
说不出的骇然,我察看完所有的房间,再次站到客厅里时,不用看脸色已经难看如灰泥。瞳孔深处的恐惧,是否从未离开?雾气消散,但空气里潮湿度增加,凉飕飕地往身子里钻。现在只剩下二楼了,我站在客厅里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抬头仰望那黑洞洞的二楼。一楼的强光照不到那里,黑暗闪烁着深绿色的幽光回望着我。
一级,两级,三级……我喉咙发干,手心出汗,脚尖轻点梯板,好像行走在雷区,稍重一些就会踩爆地雷而粉身碎骨。终于登上二楼,一道黑森森的走廊笔直地铺开,两边的房门大部分关着,唯有最尽头的房门半掩半开,柔弱的昏黄灯光漏了出来。
蹑手蹑脚地靠近,我心跳如雷,隔了些许距离,探头探脑地从门缝里望。
从露出的一角里可以看到大半个床,床上空空的,洁白的纱质蚊帐悬在半空,被单洁白平整,一丝褶子也没有。床沿挂着一件衣服,有一半垂在地板上,看来好像是主人随手一扔的结果。这件衣服素色淡雅裁剪简单,我认识,那是岳夫人穿的衣裙。
裙子在,但人不在,房间里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既然虎姑能凭空消失,那么她是去礼佛……还是去超度?
我咬紧牙关进入房间,仔细地看了一遍。什么也没有发生。人生最难的处境,莫过于无计可施时。我现在仿佛是跌落到无底深渊里的人,只知道自己在跌落过程中,却没有任何对策。
整个空间重新充斥着死寂,叫人心慌。孤立无援的感觉紧紧裹住了我,我手足无措地站在客厅里,在这晃眼的强光之下,连内心的恐惧都无处遁形。
气温好似陡然下降了,我开始颤抖,渐渐地感觉变得麻木了,像是快要冻死前的人一样,不再寒冷反而出奇地暖和。我不再害怕,不再惶恐,只是说不出的虚弱,令我浑身无力,只想找个温暖的被窝安静地躺着。终于回到分配给我的卧室,我重重地关上房门。
这时,那人形是不是又在房中静静地注视着我了?
我躺在床上,与黑暗中的不可名状的东西对峙。不可名状的东西是不会疲倦的,我却会。我的手急剧地颤抖了几下,感觉自己有种像被淘空了般的疲倦。
百年前,二十年前,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以至于过去这么久,还贻祸如斯。我大大地打着哈欠,浑身发软,坐在木床上,努力地睁大眼睛,告诉自己:不能睡,千万不能睡。可是眼皮还是沉甸甸地耷拉下来,有一个声音细细柔柔的:睡一会儿就好,睡一会儿就好,不定这一切不过是个梦,醒来后就会没事。我头一歪,鼻息酣酣。炽白的灯忽然熄了,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之中。
我蓦然睁开眼,黑夜还没有到尽头,口水挂在嘴边。我却已是一身冷汗。朦朦胧胧中。从二楼下来一个飘忽的影子,静静地扶着楼梯扶手看着我,幽幽的眼珠闪烁着灼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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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有特殊字符,抓取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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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从老街走回岳宅的路上,无论我怎么追问,高秋梧就是不肯告诉我,和于祖佳分别时,他们背着我商量了什么计划。
”水月,别心急,晚上你就知道龙王祠厅堂消失的真相了。”高秋梧笑道。
我无奈,但我看着高秋梧脸上的淤青,一种微妙的情绪伴随着内疚油然而生:”你的伤……真的不疼了吗?”
”还好。”高秋梧撇撇嘴,”虽然实际上一百个暴徒比不上一个律师,但刚到美国时,因为不肯低头,没少挨那些小流氓的揍,抗打能力都练出来了……你在担心我吗?”
”当然啦!我……”话说到此,我又不知如何往下接,我突然记起于祖佳的揶揄,不由得心烦意乱起来——高秋梧他真的对我……可现在自己并不是那个热衷于谈情说爱的小姑娘,而且我还不至于连自己的心意都不确定。我爱的是石苓人,至于高秋梧,我曾经是……喜欢他吗?但不可否认的是,在龙潭村,我发觉自己越来越依赖他了。
我沉默着走到了岳宅。大房间里冷战后的岳家人们对于我出现在大厅里都颇为惊讶,但没有人提出什么疑问,就连一向尖酸刻薄的岳兰月,也只瞥了我们一眼,又陷在丧失爱宠的悲痛……或者说惶惑无主中。
看来,龙潭村的公安派出所对岳兰月的报案并不重视,至少到现在,他们都不曾出现在岳宅。我感到,今天的岳宅,似乎被阴霾笼罩。
夜晚十点,古街黑漆漆的一片,只有街头那盏昏暗的路灯发出微弱的亮光……这样的场景,让我仿佛回到了一个月前的暗夜,穆彤彤白色的身影把我引到了筒子楼的入口,不同的是今天,高秋梧陪在我身边。
”水月,我们进去吧,别害怕,我们离真相很近了。”高秋梧看出了我的惊慌和不安,安慰我。
”高秋梧,于队长呢?他不和我们一起?”
”有我在你身边,就够了。”高秋梧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往里边走去,一直走到了街道中央,而此时路灯的光亮也正好照射到那里。
”茶馆的布招牌!”
我叫道,一块白色的帷幔在风中飘摇,对面是一间完好无缺的房屋:”茶馆对过的应该是龙王祠的废墟呀!怎么会……”
难道,”龙王祠”厅堂又出现了?
”是不是龙王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高秋梧说完,推开那间房屋的厅门。
里面的景象并不如我所想,没有一排排布满超旧足迹的地板,也没有上次我见到的戴面具的老人。但屋子中央的木椅却同样点着几支火光跳跃的白蜡烛。
”这不是我们中午来过的那一间农机店吗?不对,它怎么会在茶馆对面,它应是在斜对面啊!”
面对我的质疑,高秋梧但笑不语,他走到墙边,拧开吊扇的开关,强大的风力把蜡烛全部吹灭了,霎时,屋里一片黑暗。
”高秋梧,高秋梧,你在哪里?”
我盲目地叫唤着,黑暗让我产生了恐惧。
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我的手,然后高秋梧轻轻推开门,把我带了出去,可屋外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路灯又灭了!对,和上次的感觉一样!”
我边说边迈开步子在黑暗中摸索。
只半分钟,灯又亮了,我对上了高秋梧含笑的眸子:”水月,我们现在是站在茶馆门口,对吧?”
见我点点头,他又说:”那你转过身去看看……”
身后,路灯的灯光正好照到那间应该被大火烧毁的房屋门口——是”龙王祠”厅堂的废墟!我这才想起来,刚刚,我走进这条街时,只看到一间间的房屋,龙王祠的废墟似乎不见了!可现在……
“聪明的小华生,你现在知道当时是怎么进到那一间龙王祠了吧?”
于祖佳出现在厅堂里,得意地笑道,”为了帮你重新情景回放,我可花了不少工夫!”
”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不可思议地问。
”那就让你这位可以去当咨询侦探的于队长给我们解释一下吧。”高秋梧拍了拍于祖佳的肩。
福尔摩斯和华生的梗,你们两个够了!
于祖佳轻咳了一声:”你们都听好了!龙王祠厅堂根本不存在,它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变成一片废墟了!水月见到的那一间厅堂,是有人特意模仿出来的,而它的原貌,其实是——我们中午看到的农机店!”
”什么?”
我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于队长拜托你说清楚!”
”首先,让我们分清两点,茶馆对面是龙王祠废墟,而龙王祠废墟的右边是这房间里农机店。”
“农机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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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似懂非懂的点头,他才继续道:”布下这个局的人,他知道农机店的主人晚上不在这里过夜,于是就利用晚上的时间,进到厅堂里,把农具清理出去而替换上那些道具……他知道这条街的每间房子都一模一样,对这里环境不熟悉的人根本无法分辨出这些房子,所以要依赖一些参照物——比如,水月你说确定当时进到的龙王祠和出来看见的废墟是同一个地方,就是因为你把茶馆的招牌当成了参照物,你认定了茶馆对面是龙王祠!”
“我明白了!”
我突然恍然大悟,”茶馆晚上会把招牌收进厅堂里,所以他就进茶馆把它拿出来,挂在门梁上。目的就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暗示我茶馆对面就是龙王祠!”
”而事实上……”高秋梧补充道:”他并没有把茶馆的招牌挂在原来的位置,而是挂到了旁边的那间民房,也就是农机店对面!”
”然后水月来了,在路口那盏昏暗路灯的照射下,你看到了改装后的农机店,和它对面挂了茶馆招牌而实际是却不是茶馆的房屋。”于祖佳接着说,”当你走进改装过的农机店里时,门被人从外边锁上了,是有人不想让你太快出来,也不想让你看到他把茶馆的招牌重新挂回原处。”
”所以……”
我若有所思,”当我出门后,路灯也是被他刻意弄黑的。因为人在黑暗中会惊慌,会失去方向感。于是我走到了农机店旁边的,真正的龙王祠厅堂废墟前,也是真正的茶馆对面。而那时灯又亮了,我一抬头就看到了茶馆的招牌,以为身后还是龙王祠,却没料到是废墟!”
”聪明!”于祖佳竖起大拇指,”如果当时你检查一下废墟右边的这间房屋,就会看到里面全都是机器!可惜,你太恐惧,急于离开这里,无形中给了布局者充分的时间,让他把农机店恢复成原样,等你第二天再来看时,现场早已被清理干净了。这个计谋,把握了人性,利用思维混乱而造成心绪不稳,制造心理暗示更是上测中的上策,能够理智的判断局势,并且能够如此巧妙把握人性……这种人,就连辣手神探如我也感到些许恐惧!“
”可我还有几个疑点要问!”
无视掉了于祖佳的自吹自擂,我望着他们说,”就算我进的是农机店,可当时我放眼看去,它旁边也没有废墟啊,可出来后怎么就看到废墟了呢?”
”你看!”于祖佳走到废墟里,拿出一块塑料泡沫,上面糊着墙纸,还做出了红门绿窗,在昏暗的光线下,它看上去就和那些房屋真正的墙壁一样,这也是电影中常用的道具!于祖佳把它安装在废墟门口,我惊奇地发现,那废墟就这么变成了一间完整的房屋!
”你在厅堂里的那段时间,他不仅挂好了招牌,还把原先装上的这面假墙拆掉了!这样,你恍惚中看到的好房屋又恢复成废墟的样子了。”高秋梧道。
有一些游戏中有道具师这个稀有职业,或者背一包无用的瓶瓶罐罐,或者是一名博闻的懂得药理的草药师,没有神明的信仰,不需要念咒,也没有魔力限制,能够向同伴丢瓶子,补血,补魔力,解除石化麻痹魅惑等效果,道具师就是团队奶妈,跟牧师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不同的是,现实中的道具师只需要在台上台下把一个布景左摆右摆,寻找一个最佳的位置。
当然,现实中的道具师更难,他必须是个好的策划和统筹学专家,那一夜的我魔由心生,总感觉脚下的地毯仿佛沾满了鲜血,头顶之上的吊扇不断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镜子里面如同显示屏幕一般的不断有苍白的影子晃动着。隐隐约约有鬼哭的声音充斥在双耳旁边,而温度如同太平间一样的寒冷。怪异龙王神像如同活物一样的向着来客投出了森冷的眼神,奇形怪状造型惊悚的各种饰品摆满了房间。但仔细想起了,除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庙祝面具人,其他的只不过是破屋而已。
我不由得佩服起那个布局者来:”那我进去后看到的那个庙祝,是他的同伙吗?怎么突然消失不见了?”
”嗯,这件事一定要有里应外合的人才能做成,所以布局者应该有同伙,要不就是两个‘人’策划了这个阴谋!”于祖佳说,”你没看到农机店有后门吗?在你对那龙王祠想入非非的时候,嫌疑人从后门走了……如果对方真的是‘人’的话。”
”那路灯呢?他们是怎么控制路灯的停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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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月!水月!快醒醒!”有人轻轻拍着我的脸颊,是高秋梧的声音,只不过听上去急促而担忧。
我渐渐从梦中清醒,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而全身上下酸痛不已:为什么我最近老是这样,一睡觉就好像醒不过来似的,但又感觉自己的精神很疲劳?而且……”你……你怎么在我房里?”
”你又忘了锁门?高秋梧对我吼道。
“我……”
我被他说得有些莫名其妙起来,”身在岳家是非之地,我昨晚明明锁门了啊!我还检查了好几遍……可就算这样,你也不该随意进一个女孩子的房间吧,万一我衣冠不整呢……”
话一出口,我立即感到气氛不对,我偷瞄了一眼高秋梧,发现他的目光飞快地从我身上移开,然后脸慢慢的红了起来:”
我……我只是想提醒你,现在已经九点了,你不用去起来吗?不用去调查了吗?”
”你说现在九点了?”
我惊呼一声,”可我调了六点的手机闹钟啊!”
完了,我想,本来昨天就不该那么晚回去的,因为”龙王祠”厅堂揭秘的事耽搁了,先别说做工作……我拿过手机,上面显示闹钟已经响过了,并且还有十几通电话和几条未读短消息——都是于祖佳和高秋梧的。前者是告诉我,石苓人那个臭小子很担心我……还有小心小白脸;而后者是说,把门关好,祝我一夜无梦。
一夜无梦?我冷汗涔涔,我想起来了。在昨夜的睡梦中,我仿佛在经历一场回忆似的。梦中尽是一些被封闭了的潜意识和回忆,而伴随着这种回忆,我仿佛经历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一样。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是在梦中梦到自己,还是自己身在梦中。
无法被这个世界的人观测到,这种异常的事实……是梦吧?
可这本来就是梦境。为什么还会出现这个认知?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或者这个并不是亲身进入可以触摸世界进行干涉的实体梦境,也不是代入某人用他的知觉观测世界的感知梦境,而是如同进入了一个更加虚幻的记忆,就如《黄粱一梦》进入枕中看到的未来世界……又或者说,是我所观测到的一个未来。
“——这,该死!”
前一刻,黑暗化为镜子,镜子里面是失去光泽的苍白头发,爬上了皱纹的干枯面庞。深陷但依旧明亮的眼眸,还有那看得见的坚定信念……
我绝对不会认错,这个人……就是自己。
“喂!你——!”
过分异常的状况让我不由出声,声音在漆黑的梦境里回响着。
但是另一个自己根本没有反应。用与刚才我一模一样的动作落到了地上,警觉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确认了情况,然后是深吸了一口气向着一个方向跑了过去,中途还是直接的从站在原地的我身体中间穿了过去——
局势再一次的出于了自己的掌控,穆彤彤到底打什么注意我还不知道,可我突然就有了种不祥的预感,但是这个时候……我没有其我选择。
不甘的咬了咬牙,我随即迈动了脚步,紧紧的追上了离开的另一个自己。
然后的瞬间,我就知道了穆彤彤的打算——
一路的转过好几个潮湿的弯道,前方的身影突然的就停了下来,而当我奔上前时我即了解了现状。
穆彤彤,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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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特别的阵势,也没有什么强大的威慑,我曾经的好朋友仅仅是站在一个生满海藻的高台上,高高的俯视着刚刚赶过来的另一个我。
但在她的身后,却浮现的一个肉眼可见的梦境涡流。
梦境的缝隙放出无与伦比的吸扯力,周围的地面泥土都整个崩溃腾空,地板和破碎的墙壁都被拉扯过来,站在那之前的穆彤彤仿佛什么也感觉不到,但在那接近临界位置的梦境涡流中心点,却有一个人在苦苦的抗拒着那无比的吸扯力,但在某种特殊力量的作用下她才堪堪的僵持在了这个糟糕的境遇——
“还有一个沈水月!”
分别来自记忆与现实,两个我异口同声的叫出了声。
真实的我二话不说就直接跳上了高台,在穆彤彤根本不打算阻止自己的情况下,我直接拉着一根粗壮的海藻跳进了涡流,想要将身前其中的自己给救出,但是……我触摸不到她的手。
并不身处同一世界层面的自己,无法和这个世界的人有任何的干涉。
我伸出的手就像是一个幻影。在那一个沈水月的身上一穿而过,就仿佛触摸的仅仅是虚无的空气。
瞬间的,我愣住了。因为那个人影闪动,许许多多景象在体表浮现,那是某一时刻,全球都秩序崩溃人伦毁灭,食物匮乏甚至于易子而食相逢竖目的黑暗景象,那股浓浓重重的血腥气依稀可闻。
“这就是有你的未来……沈水月,是命中注定!”
这是梦,这是穆彤彤的阴谋……
我在心中这么的告诉自己,但同时有另一个声音在响起:这就是未来,这就是你将要承受的命运。
穆彤彤幽幽的说:“个别梦的记录并不够,研究作梦的生理影响也不够。大半的心理学家不会承认有个明确结构的梦宇宙存在,在那里只有梦行为而非实质行为发生。所以,他们不会在这超自然现象的范畴里考量梦。除非他们也觉察到梦发生于其间的更大环境,明白人们在梦境就和在醒时一样互动,并且就如人们在一个群体基础上形成实质事件一样,人们也形成群体的梦事件,我们才会了解自己就是作梦的人。
可是水月,你很清楚不是吗?因为你也了解梦的其他向度,因为你知道其他的可能性,在荣格的心理学中.魂魄心识被称之为集体无意识。它是你累世的个人历史。有时候它也会钻到普通的梦境里,但是和普通的状态相比,它人们有第四个身体,是所谓的精神身。它能够进入过去和未来。在至关紧要的时刻,连一个普通人都能瞥见未来。如果某个跟你关系亲近的人快要死了,那个信息就可能在一个日常的梦中传递给你。
还有科学家的灵光一闪,许多这种直觉是在人格离体时或在梦境里出现……任何思绪的影响是相当精准明确的,并且是由于它本身的电磁性身份之本质而发生作用。**运作于某些电磁模式之内,而其他的电磁模式则对**发生不利的影响。不论是好是坏,这些影响改变了细胞的实际分子结构,则由于引力法则,习惯性的模式将会起作用。那么,一个破坏性的思绪不但对有机体的现状有危险,并且就“未来”而言也有危险。
但是对于特殊的我们,这种梦会很清晰,因为信息所必须跨越的障碍可能成为你日常梦境的一部分。每一种障碍都要剔除一些东西改变些东西。每一个身体都自己的象征体系,所以每当梦从一个身体过渡到另一个身体时.它都要被翻译成那个身体的象征体系。这样一来,对第四个身体来说,过去和未来一样都是现在。过去未来和现在合而为一。一切锡变成了现在:向后延伸的现在,向前延伸的现在。那里没过去和未来,但是照样时间。
时间,即使作为”现在,也还是时间的长流。你还是得集中你的头脑。你能够向后看,但是你将得把头脑集中到那个方向去。与此同时,未来和现在的路被暂时搁在一边。当你集中在未来的时候,另外两个——过去和现在——可能性都在了。你能够看见过去现在和未来,但是作为一体的。你只能看见你自己的个体的梦境——那些作为个体而后于你的梦境。
且你们在梦境中会共享一些经验。它们会牵涉到在你们分道扬镳之前所熟悉的插曲。你们像是一颗树的两条支干。你们认知同一位母亲……”
穆彤彤的阴谋或许已经达成,因为我的心在这一刻真的乱了。
身为资深影视剧迷的我不期然想起了盗梦空间这部电影,电影中,每个梦都有一个梦主,当侵入某个目标任务的梦境时,梦境中的场景可以由专门的设计师设计,所以设计师不一定是梦主。理论上来说进入这个梦境的人都会带来自己的一些意识投影,但是除了目标人物之外,其他人都知道自己在做梦所以意志不会被迷惑。而设计师设计的梦境不能太离谱有不现实的场景,否则目标人物就会意识到自己在做梦,那么他的投影会对侵入到他梦境的其他人发动进攻。当然,如果目标人物的投影是经过特殊防盗梦训练的话,即使梦境场景很真实侵入者也会被投影围攻另外梦可以嫁接。也就是说a,b进入c的第一层梦境,这一层的梦主为c,之后b可以带a进入b的第二层梦境,而这一层的梦主为b。
虽然大致情况就是这样根据弗洛伊德的理论衍生,但在盗梦空间中的梦境设定极其复杂,这部电影的世界观,一共可以分为五个世界。首先是现实世界,其次是第一层梦境,也就是普通人们正常做梦时出入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存在着人类各种各样的潜意识,所以第一层梦境的场景会十分广阔,就像原著中的那座城市一般,对于建设者而言,人类心理与身体的病,两者都大半可透过梦治疗去避免。但对于破坏者,相当有害地,攻击性倾向也能在梦境里被给予自由,潜入者的行动会被给予更大的自发性。在释放攻击性的例子里,所涉及的个人会在梦境内体验此点,而不致伤害任何人。也可以给予暗示,因此主角他学到透过在梦境里观察自己而了解那攻击性。
接下来是第二层梦境,也就是所谓的梦中梦,梦中梦十分不稳定,想要进入梦中梦必须给人体注射镇定剂才能够进入,在第二层梦境中潜意识会有所减少,因此这层梦境中的场地也会相应减少。然后是第三层梦境,梦中梦中梦,想要进入这层梦境,必须注射加强型镇定剂才能进入,到了这一层梦境,潜意识几乎很少了,原著中第三层梦境场景就是茫茫大雪中的一个堡垒,另外,在意识越少的梦境,植入意念的效果也就越强!
最后一层是迷失境,也就是潜意识的边缘,在迷失境中全是原始而无尽的潜意识。每层梦境的时间差大约以二十倍延缓,也就是说现实世界中的一分钟等于第一层梦境中的二十分钟,依次类推。但是当进入迷失境后,时间已经接近于无限,想靠自然醒来根本不可能,并且在迷失境中,潜意识边缘会变成人们的现实,让人们分不清究竟哪里是现实哪里是梦境。好像王晋康的《七重外壳》,好像庄周的梦蝶北冥。
一般情况来说,想要从梦境中醒来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死亡,另一种就是kick(下坠),当你体验到下坠感时,会自动将你拖出梦境。但是,如果为了进入深层梦境而是用加强型镇定剂后,会产生一个副作用,那就是在梦境中死亡无法醒来,而是直接进入迷失境!所以,当主角们进入电影世界后,想要从梦境中醒来只能通过kick这一方式。kick同样分为两种方式,一种是以外力对正在做梦人的念头进行kick,让他在梦中感到下坠感并清醒过来,但是这种方法只能在相连的两层梦境内使用,例如电影中第三层的人可以通过kick将第四层的人拉回,但是在第二层对身处第四层的做梦者进行kick却无法将他直接拉回第二层。至于第二种方式就是睡梦者在梦境中自主kick,比如坠楼,这样可以直接返回上一层梦境。
这点在电影中第四层梦境费舍尔kick后原地复活可以看出。人们不管是从床上真的掉下来,还是梦到下落的过程,心脏都会加速跳动,感受到一股强烈紧张感,从而让人们从梦中醒来,这也是一种kick想要从迷失境中出来的话,有两种方法,一是在镇定剂失效前自杀,如果镇定剂失效后还未逃出迷失境的话,那么进入迷失境那人的本体将会失去所有理智,再也无法醒来。二就是通过kick返回上一层梦境。但是,当人真的进入迷失境后,会彻底迷失在其中,认为迷失境就是现实世界,谁还会记得离开迷失境的方法呢?所以,主角们每人都必须制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图腾,当人们坠入迷失境时它可以帮助人们辨清现实和梦境。那么我的图腾,莫非是石苓人?
石苓人倒是对我说过,人们对梦境的利用可不该像《盗梦空间》那样粗暴,他眼睛发光的说,人类的心理时间是个与内在世界之间的自然连结物,就如当你在梦境里,你可以在其架构之内经历几天或几小时,而没有以同量的物理时间变老。因此当你发展下去,纵使当你醒时,你也能在心理时间内得到休息和更新。这会有助于你的精神和身体状态到一个令人惊异的程度。你将发现活力增加了,所需的睡眠减少了。举例来说,在任何五分钟的钟表时间之内,你可以找到与钟表时间无关的一小时休息。
这个懒鬼!
想起了手办大小的石苓人我就想发笑,但当作出决定后,我,从来都没有感觉自己会像今天这样的轻松过。这种感觉,万年来我从来都没有感觉过。有一种被人保护着,自己什么都不用担心和害怕似的感觉。
然后,四周的世界渐渐的扭曲涣散,无数各色的光粒起浮最后化为虚无,我又一次从“梦中梦”内脱身,第一个见到的就是高秋梧。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回忆着梦中的一切:不知不觉中,我竟是睡着了,而且在梦中梦到了无数的自己从镜子中走了出来!我本来还想多躺一会。可是刚才的梦中梦实在过于恐怖,令我不知不觉中冷汗四溢,湿透了的内衣,粘在身上沉甸甸的难受。皮肤上的毛孔被堵塞住了,让我感觉抑郁难以呼吸。更可怕的是,
到底什么时候是梦,什么时候是现实世界?我只觉得犹如掉入一个泥潭之中,越是挣扎便陷得越深,根本无法判断自己到底是在现实世界还是在梦境世界。我怕我以为自己是从梦境世界中回到现实世界,可没过多久便会发现自己仍然是在穆彤彤所操控的梦境世界中,那种从梦中醒来地感觉不过是我的错觉而已,穆彤彤这手“庄生晓梦迷蝴蝶”简直把人的心理把握得太好了,当一个人以为自己从梦魇世界中回到现实世界中时,是最放松的时刻,而这个时候另一个自己突然出现,那么后果可想而知。
难道说自己在睡着以后并没有醒过来,而是一直处在梦境世界中,那种醒来的感觉只不过是自己的错觉而已?这是一个梦中梦?这里,又怎么会高秋梧呢?我狠心咬了两次手指,持续地感觉到痛,确定这次是真的醒了,并非是梦。
不过真的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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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我却有一种孤身一人的感觉。眼前这些人完全不是和自己一个世界里的人。在他们晚上沉入甜美睡梦中的睡梦中。梦想着今后美好的生活与事情的时候,自己却要在和恐怖的未来厮杀后才能努力的活下来。
不知不觉我说了出来。
高秋梧有些惊讶的瞧了我一眼,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您说得没错,有人可以为了信念荣誉理想而轻生死,而在另一些人眼中这些又一文不值,就像是大部分贫困者既痛恨憎恶有权有钱者,却又羡慕嫉妒他们奢华的生活,女孩向往水晶般晶莹剔透的爱情也贪慕虚荣,似乎很矛盾,但这就是我的女孩呀。”
”高秋梧,我记得你说过你在镇上有落脚点。”
我坐在车子上,转移话题的问高秋梧。
”我打算明天……算了,你跟我去镇上吧。虽然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但岳家是敌人的主场,在龙潭村他们的势力根深蒂固,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跳出这个险境,特别是你应该放一放手头的事,去看看医生,尤其是心理医生,你的压力太大了,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可我没时间啊!现在我已经知道敌人的蛛丝马迹了!“
我低下头去看我脚上的鞋子,底下粘着很厚的一层泥土,还有一些松针和枯叶。奇怪,我应该没去过什么山地,可为什么鞋子上会有这些东西?那到底是梦还是现实,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
高秋梧望着我:”水月,答应我,跟我走吧,我们随时可以从镇上回来,还可以到李南那去看看!”
”知道啦!”
我对他做了个鬼脸,”我说你的推理不是也很好吗?怎么不自己全情投入?”
”因为我陷进去了……”高秋梧突然说。
”什么?”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因为我无法单纯地把你当成一个故旧的熟人或者协力者。我的情绪完全被你所左右,以至于一遇到你的事,我就丧失了冷静和理智……我自己都无法清晰地思考又怎么能全身心投入呢?”高秋梧认真地说。
“我……”
我心中,那种复杂的情绪又开始蔓延,我想到了上次石苓人责备我的事,若是平时他应该不会那么冲动吧。
”我不在乎你的心情!”
我盯着他,不知不觉加重了口气,”我只在乎你为什么要来我身边,或者你的目的是什么?”
”你如果说我的动机不纯,我并不否认,因为你,我才坚持要来。你从小到大也就只在高中旅游时来过一次龙潭村,人生地不熟,你怎么展开调查?但这些年我却时常去龙潭村……”高秋梧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还有,就算是我的赎罪心理吧,我总觉得穆彤彤自杀,多少包含了一点儿我的因素。”
他的话合情合理,我顿时哑口无言。
”水月。”他突然温柔地道,”
我还记得,你曾说过想和我去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没有那么多喧嚣,闲来无事,漫步在那些曲曲折折的胡同。希望能住在四合院里,最好还要有棵葡萄树。夏天的夜晚在底下乘凉,月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在身上,就好像摘下了满天的繁星……”
”够了。”
我轻声说,他为什么还要记住那些青春时的往事,一切早已不可重来了。”
“最初我想的是,就算我们无法重新开始,我们也依旧是朋友。这次,就当我们来完成这个年少时的约定吧……当做是大冒险。但现在……我发现自己做不到!”
”你,还是做回原来的自己吧。”我如同鸵鸟。
”是吗?的确,不是什么事都可以回到原点,尤其是感情,一旦付出就收不回来了……”高秋梧说完,却笑了起来,”这么说好像很老套啊,怪阴沉忧郁的,不像我的风格……水月,你是否害怕爱情带来的伤害?”
我沉默了片刻,轻轻摇头:”曾经的我只怕,有人许了我一个美好的开头,却给我一个最悲戚的结局!但现在……”
我想起了高秋梧,往日欢乐的点点滴滴又浮现于脑中,是否,我其实依旧放不下他?毕竟,那是我的初恋啊!
高秋梧的声音变得有些失落起来:”那么,最悲戚的结尾是什么?”
”这很难说得清啊。你认为呢?”
我反问道。
”是欺骗,还有……”他的目光深邃悠远,”背叛或死亡。”
去往镇上的车站。
”水月,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岳诗音帮我提着个人物品箱,看我疲惫的模样,不免有些担心。
“我只去几天,而且从镇上到龙潭村也不过两个小时,你以为我上京啊!怎么感觉好像生离死别似的!”
我从岳诗音手里接过女孩子家家的个人物品,”都叫你别来送我了,就是不听,你不用呆在岳家了吗?”
”学你呀?谁在乎那些大人在想什么!“
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高秋梧发的短信,只有简单的几个字——照顾好自己!昨天的谈话过后,我觉得高秋梧有些改变,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时间差不多了,快去登车吧!”岳诗音催促道。
我和岳诗音道别后转身离去,却看到身后多了另一条影子。我退后,才发现在自己身后的那个穿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是高秋梧。
刚刚我一直在想岳诗音的事,完全忘记自己处在怎样的环境中,也不曾观察自己的周围。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分不清自己是吃惊还是尴尬。
”因为我要和你去镇上。”这是高秋梧第一次用这么强硬的口气和我说话。
“我是问你怎么会在我旁边?”
这里的信号一直不好,我记得车票是我托岳诗音用电脑帮忙订的,看来岳诗音也不知道他要去镇上这件事……
“我从岳诗音那知道你要订今天的车票去镇上,所以我就让她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办,然后我订了同一班车。”他平静地解释道。
”你……你这么做,岳诗音我会怎么想?”我还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秋梧哥,你也来了?”岳诗音敏锐的看见他手上也提着个人物品,”也要去镇上……你真的离不开沈同学呢?”她狐疑的打量着我们,半试探得问。
”就当我最后为穆彤彤做点什么吧——如果穆彤彤真的自杀了。”
”是为穆彤彤还是为水月?”岳诗音有些吃醋地问道。岳诗音是个好女孩,我能理解她的心情。
”往事总是慢慢的褪去光华,对不起,诗音妹妹,我喜欢的……只有一个人。”
岳诗音眼睛泛红,但显然强忍着眼泪:”妹妹吗?高秋梧,我真有些诧异你会这样叫我,我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我早就看出来了!谁说爱情没有先来后到?如果让我比水月先遇到你……不过,我不会这么快放弃的,至少在水月还没有明确拒绝你交往之前。但我可以保证,我,永远都是你的好妹妹!”
现在小女生总是这么……孩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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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手机响了,我如蒙大赦的走开接电话。新录入的号码标记识别是“于妈妈!”
是的,在昨天的不欢而散之后,我瞒着高秋梧又去了一趟于红红家,而且事先了解了一下,于父今天不着家……而于红红的母亲,我的超感官能力告诉我,提到过穆凌波的时候,她的心跳加速,远远不是表面上的不明所以,这个女人知道的或者比其他人!
那一天晚上,开门的是于红红的妈妈,她困惑地看着我,似乎在听了我的自我介绍后,才反应过来。
”你是水月啊?!瞧我这眼神……”
”阿姨,真是不好意思来打扰您。”我笑着跟她走进房里,”说起来于红红和我是校友,可惜于红红出事的时候,我不知道,也没能来表达哀思……”
伸手不打笑脸人,于妈妈一边招呼我坐,一边从井水里拿出冰镇的水果,说到于红红的事,我看见其人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悲伤:”其实,我们也没怎么办于红红的后事,毕竟连那孩子的……的都面目全非了。”
我猜,她想说的是”尸体”二字。
”阿姨,我这次来,一是想看看您过得好不好,二是想向您打听穆凌波的事……”
我说着,看到于妈妈脸色变得冷似冰霜,里面的房间里悄悄打开一扇门,露出了一个男孩子的头颅。是上次见过的小孩子,那是于红红的弟弟吧!
”三娃子,你在干什么?功课做完了吗?”于妈妈借坡下驴的对他叫道。
”山里这么大的娃子一般都在帮家里干活,能供起这一对姐弟两个上学去不容易啊?”
我感叹着对于三娃笑笑,他却很快地把头缩了回去。于妈妈的脸色很复杂。
”他已经上高二了。如果于红红还活着,过两年之后应该也有份好的工作了,供他上大学吧……”于妈妈哽咽起来,这让我感到,她对于红红还是有很深的感情,怎么也看不出于红红不是她亲生的,可上次于父为什么要失口说于红红是捡来的呢?
”阿姨,既然没能够百分百确定于红红尸体,你们为什么要草草火化,说不定于红红的车祸另有隐情,或许,有可能于红红还活着。”
我的话让于妈妈惊讶:”不可能……我是说那孩子如果还活着?!那为什么不回来,那现在又在哪里呢?”
“我只是在推测。”我慢条斯理的道:”所以想问问您,于红红车祸前后,家里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于红红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于妈妈摇摇头,抹眼泪:”我最后一次见到于红红,是那孩子大一暑假回村里的小住的那段时间……也许我不是个好妈妈,我平时对我孩子的关心不够……后来那孩子出事了,我和我当家的赶到镇上派出所,警方说那孩子失足负全部责任,学校又叫我们放弃追查,还给了我们一大笔赔偿金。那时我当家的的生意正急需资金周转,所以我们就同意了。”
”那于红红的遗物呢?去出门总带着个人物品吧?”
我想到也许可以从那些东西里找出一点线索。
“我们没有拿到那孩子的遗物。我的孩子去世后,警方没在车祸现场里找到我孩子的东西……也不知那孩子的个人物品去哪儿了。反正又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我们也没在意。”
真奇怪,于红红的个人物品去哪了呢?难道隐藏了什么线索了吗?
”不过……”于妈妈接着说,”我们从我娃娃的宿舍里收回不少那孩子用过的东西,现在就在我的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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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有特殊字符,抓取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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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于红红的微信账号吗?”
我问。
于三娃摇摇头,但很快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我姐早就把手机号qq号微信号变成一个号了,还经常打开来炫耀给我看呢!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是这个?”那边他操作了一阵子,欢呼起来。
“怎么了”?我赶忙问。
“耶!我真是天才,大姐姐你知道么?现在很多家长老是想查看自己小孩删除的微信聊天记录,幸好微信聊天记录是经过严格加密保存在手机内存中的,如果大人们不知道其微信密码的话,不管是什么手机,都是无法登陆其微信并查看里面的聊天内容的,更不用说查看删除的微信聊天记录了。
但大人们还是挖空心思,狂轰滥炸式的搜索查找,还真被他们找到了解决的办法。不过现在我也用上了这法子,你等一下,让我将想姐姐的*手机与家里的电脑用数据线进行连接,打开itunes软件,待手机与电脑成功连接后操作,这样就可以将*手机里面的所有数据导出到电脑上来。当然也包括微信聊天记录,回头我打包发给你啊!”
”对!对!信息时代,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我拍拍脑袋,自从跟石苓人结识了以后,事情纷至沓来惊险万状,我就再也没打开过微信,幸好,现在我还记得怎么操作。
在等待于三娃的时间,我边站在窗旁边整理着我们刚刚的那番谈话透露的信息。
首先,于红红去龙潭岳家确实是别有目的,不管是为了自己的身世还是为了获得遗产。这也解释了她为什么会在晚上单独行动遇到车祸……有可能就是去见某个人,而那个人是不是给她提示去岳家的人?提示去岳宅也一定有其他的用意,并非巧合。
其次,是什么人这么了解于红红身世,居然会用只言片语把她引到龙潭岳家。”他”如果真是想谋害于红红,那”他”和于红红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或者需要得到什么?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于三娃在于红红”死”后接到过姐姐打来的手机,这是否证明于红红活着?那当初死掉的是谁,车祸现场发现的那具面目全非的女性尸体是什么人?而于红红为什么会在手机里求救,这一切和岳文斌笔下的那第六个人有关吗?
越想头脑越乱,我恨自己的推理能力不足:”如果高秋梧在,或者于队长在就好了。”
正说着,微信又响了起来,是于三娃的呼叫。
”大姐姐,不好了,我用电脑回去时发现妈妈在房间里,口口声声审问我动了哪儿,还从我口袋里搜出了那张相片,我先把下载的东西发给你……”
手机讲到这里,突然变成嘈杂的争执声,最后,于红红妈妈抢过了手机:”沈同学?”
”对不起,我知道不应该打探您家的私事,但若非情况紧急,又事关于红红,我也不会这么做。阿姨,于红红真的很有可能还活着啊!”
我不等于妈妈开口就解释道。
视频里面,于妈妈一脸沉默,看不出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道:”但愿于红红我那苦命的孩子还活着,从小我们就亏欠这孩子太多了。不过水月,你调查的方向真的错了,因为于红红,确实是我和她爹的亲生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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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这样的回答让我不知所措,我努力想从于妈妈脸上找出什么破绽,却没发现任何端倪,”可那张相片……”
”那孩子出生的时候,正赶上我当家的做生意赔了本,家里一穷二白,加上是个女娃,当家的不喜欢她,那孩子常常躲起来哭,我一时不忍心,就骗她说你爹妈其实是有钱人,是寄养在我们家的。龙潭村没什么有钱人,也就是岳家了,她寻根究底问我,我也就模棱两可回答她。那孩子就信以为真了,还沾沾自喜,后来家里情况好多了,吃穿用度我们也好好补偿她,可她的心就收不住了,让我们啼笑皆非。正好岳默业是我哥哥的同学。我年轻时很崇拜他,是暗恋的那种!若不是因为他,我也不会放弃大学留校的机会,执意去龙潭支教……最后在山上遇险,被当家的救了,嫁过来了。但我跟他之间是清白的!他虽然很家大业大,但算得上洁身自好,常常自诩有两种女人他是不碰的,一是熟人,二是有夫之妇!还说这事有前车之鉴。我恰恰两点都符合……”于妈妈有些自嘲地说,”否则在龙潭,他早已经左拥右抱了!偏偏那孩子见到了几乎我们私下见面,更加坚信不疑……“
”阿姨……”
我看着对面那个枯槁的中年女人垂泪的模样,有些痛恨自己的刨根问底。而且……什么前车之鉴?
”好像是说岳家祖辈,也就是岳真形的事情,当时我就问他,传说中岳家的丑事是不是真的?岳默业分辨说,其实,事实真相并不像大家想象的那么坏,他叔爷爷岳真形一生之中,只真爱过一个女人,后来也为那个女人之死了……”
”那个女人是谁?”
我迫不及待地问。一个名字几乎出口。
“我不知道其人的名字。岳默业当时没和我说,我也没追问他。”于妈妈显然不明白,那种潜意识叫做共鸣,自己是怕知道了会更伤心,显然时至今日,于妈妈对岳默业的感情并不那么容易磨灭,”但我知道岳真形足迹不出岳家,那女子一定是岳家人。
说是祖孙,其实岳家家大业大,开枝散叶众多,岳真形和岳默业年纪差不了多少,两个人也相处不错,有一次,岳默业还跟我说,那女子要离开龙潭了,岳真形当时很伤心——那段时间,他恐怕还只是在辗转反侧,因为他没办法跟自己的家庭割裂,为此他很痛苦,他也不知道那个女子会不会接受这样的他。”
住在岳家,又要离开龙潭?我撑着脑袋沉思,怎么看都像穆凌波的经历,如果当年岳真形喜欢的那个女子真是穆凌波……给岳老爷子冲喜的喜娘……也就是岳真形的后母,那倒解释了岳文斌在房间里看到曾叔祖父和”人形”约会,以及他莫名其妙的之死。当初的岳真形一定是发现了自己的父亲的冲喜娶亲新娘是他喜欢的人,所以才会痛不欲生。但我又隐隐感到,有些地方说不通。
”那后来他们在一起了吗?”
”嗯,我看岳默业觉得后来他们是彼此相爱了,因为据说岳真形常常给那女子买礼物,而他身上也有给女孩子精心准备的东西。至少,那段时间他每天笑逐颜开的,一副恋爱中的模样。”
”那么岳真形他为什么会之死呢,他们最后又分开了吗?是因为什么分开的?”是因为穆凌波的离奇死亡吗?
于妈妈被我这一连串的问号怔住,镜头里面想了一会儿才道:”说实在的,我并不太敢断定他之死的真正原因。当时我刚搬到龙潭,因为之前的流言风语,我和岳默业很长时间没见面了。之后他出国去了,他回岳宅不久,有一天,他突然约我出去见面,说是有些礼物要送给我,总之态度很反常……我看他一副借酒消愁委靡不振的模样,就预感到他遇到烦心事了。
我问他近来在做什么,他说是出国回来,在四下里看看叔祖生前生活过的地方。龙潭村是小地方,我早就收到了他叔祖之死的消息。然后我好奇心起,又问他叔祖和那女子最近怎样了。他沉默了很久才说我猜……她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也有些不明白,他只说到这儿就又沉默了。这个人就是这样的,他不愿说出口的事,别人怎么追问也没用,所以我只能猜测,那女子是出了意外死去了……”
”你知道岳家二十多年前,岳真形主持的那场龙王娶亲吗?”
我接着问。
”只听过一些只言片语的传闻——不过算一下时间,好像就是在他叔祖和那女子相爱不久,你该不会是以为……”于妈妈疑惑地望着我。
我也说不上来哪里出了问题:”那你听过他确定的提起过穆凌波这个名字吗?他就算没和你说那女子的真名,可也总有代称吧?”
于妈妈努力地搜寻着记忆,终于想到:”他好像只是叫那女子那一位……”
我点头,这无疑是尊称:”那岳默业,他也没跟你聊起过他们岳家的龙王娶亲?”
”那会儿我快生产了,也不想继续招惹来的谣言,所以那段时间我们很少联系……”
”那……怎么说呢?”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不禁脸红心跳起来,”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一些很的事情?比如,啊啊扒灰啊什麽的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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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岳真形他为什么会之死呢,他们最后又分开了吗?是因为什么分开的?”是因为穆凌波的离奇死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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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他近来在做什么,他说是出国回来,在四下里看看叔祖生前生活过的地方。龙潭村是小地方,我早就收到了他叔祖之死的消息。然后我好奇心起,又问他叔祖和那女子最近怎样了。他沉默了很久才说我猜……她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也有些不明白,他只说到这儿就又沉默了。这个人就是这样的,他不愿说出口的事,别人怎么追问也没用,所以我只能猜测,那女子是出了意外死去了……”
”你知道岳家二十多年前,岳真形主持的那场龙王娶亲吗?”
我接着问。
”只听过一些只言片语的传闻——不过算一下时间,好像就是在他叔祖和那女子相爱不久,你该不会是以为……”于妈妈疑惑地望着我。
我也说不上来哪里出了问题:”那你听过他确定的提起过穆凌波这个名字吗?他就算没和你说那女子的真名,可也总有代称吧?”
于妈妈努力地搜寻着记忆,终于想到:”他好像只是叫那女子那一位……”
我点头,这无疑是尊称:”那岳默业,他也没跟你聊起过他们岳家的龙王娶亲?”
”那会儿我快生产了,也不想继续招惹来的谣言,所以那段时间我们很少联系……”
”那……怎么说呢?”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不禁脸红心跳起来,”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一些很的事情?比如,啊啊扒灰啊什麽的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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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以上那段话是政治老师曾经给我讲过的,当时他感慨颇多,说将来等你们长大的时候一定要仔细研究,对人生很有帮助。他嘴边的另外一句话就是:“马克斯说过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归根结蒂就是利益的关系”通过这20多年的生**验,我还不完全能领悟这些话的深层涵义,只是略有所得。
所谓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处在竞争的时代,我们的生活中难免会有敌人的出现,可这些敌人不会像战争年代里那么直接的和你对抗,我们是隐性的,潜伏的,危险的。我们因为种种原因与你为敌,可能是嫉妒,可能是利益争夺,可能是情感伤害,一切原因皆有可能。最可能的就是——利益主宰了一切。人们区分敌人与朋友的标准不就是“利益”吗?当有人支持你,理解你,帮助你,在你眼里他(她)就是你的朋友,因为他(她)保护了你的利益;当有人反对你,误解你,阻挠你,他(她)则成了你的敌人,因为他(她)破坏了你的利益。
也有可能是仇恨吧——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仇恨可以被传播为一个家族对另一家族的仇恨。一群人对另一群人的仇恨可以被传播为一个国家对另一个国家的仇恨。甚至一个人的仇恨可以被传播为一个家族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仇恨。一代人之间的仇恨会一代一代地复制下去,于是血光冲天于是生灵涂炭。而且双方的生存危机感越强,这种掠夺和仇恨就越是显得壮怀激烈。因为关系到你死我活!
所以我眼下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毕竟故人心易变。
那么,要怎么开口才能不露痕迹呢?我想到了酒,传说中酒后吐真言,高秋梧的酒量比一般还差,也曾经在迎新晚会上,半醉半醒之际说过许多真心话——而客厅的橱柜里正放着不少酒。
高秋梧一推开房门就发现我抱着瓶酒,正含笑地望着他。长方形的餐桌上布着白色的桌巾,每个座位都摆好了餐具。汤盘上立着一只折叠整齐的餐巾。刀叉和汤匙有秩序地摆放在两旁,咖啡杯和高脚杯也一并排列,俨然就像是高级的五星餐厅。
”水月,你……”
“从西餐厅叫得外卖,长夜漫漫无人语,我想我大概是失眠了,高秋梧,能陪我喝一杯吗?”
我不动声色地说,”之前你不是说要带我去酒吧吗,这么晚也不方便出去了,不如我们在房里喝?”
”你确定要喝酒?”高秋梧显得很诧异。
”是啊,喝酒有助睡眠嘛。我知道你的酒量不好,放心,我会适可而止的。”
我说完走到他的桌前,将餐盘放在了桌子上面,一块八成熟的黑椒牛排,散着诱人的香气放在银盘里面,一瓶没有标签的红酒,尚未开封,最后是两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并列的摆放在一起。
透明的镜片在微光中闪了闪,高秋梧缓沉的眸宁静的注视着桌上的高脚杯,月光自窗口撒下,照得那头墨黑的发色成栗色,温温暖暖的,消瘦的身子沉浸在光耀中,给人一种恍惚要飞走的错觉,在那耀眼的光华中,玻璃材质的高脚杯显得晶莹剔透,像是散发着璀璨的亮点。
“知道吗?红酒据说是神之子的血液,那么就盛在这个为了模仿当年装过圣子之血的圣杯形象构造出来的琉璃高脚杯之中是最合适的了……嘛,不知道这个情况估计是因为你不信基督的原因吧?”他修长的手指沉稳的高举酒杯,那透明的液体微微轻颤,仿佛嬴弱的少女,红润的薄唇中夹杂着一抹笑意,慢慢的贴近杯口。放下,一个淡淡粉粉的印在杯沿口显现,口气中还残留着一丝幽香的清甜味,若有似无,眷恋人心。
我们默默地喝了几口酒,我观察到高秋梧的脸开始泛红,这表示他有点醉了。
”高秋梧,你还记得以前我们大一聚会经常玩的那个游戏吧?”
我又在他的杯中添满酒,”就是真心话大冒险,我们先来猜拳,输的人就要回答赢的人提出的问题,但必须得说真话,如果说不出或说的是假话,就要被罚喝酒,怎样?”
”那个游戏……我们俩也曾经单独玩过。你不知道吧?”高秋梧点头笑道,”那时,我想借机对你告白,没想到自己不胜酒力,还来不及说就醉倒了。”
尴尬的气氛迅速在屋里蔓延,我垂下头赶紧道:”那我们开始吧。”
第一局是高秋梧胜。他望着我,想了一会儿才开口:”水月,你当时为什么会以为我喜欢穆彤彤,在我认识她后你马上就疏远了我?”
我吸了一口气,我实在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但想到一会儿还要从他嘴里套出些”秘密”,只得坦然地说出:”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到穆彤彤是在那一间西餐厅里吗?当时我带着穆彤彤来和你见面,我发现你一看到穆彤彤眼睛就移不开了……”
高秋梧苦笑了一下,幽幽地说:”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看穆彤彤吗?”
“我知道,那是因为穆彤彤很漂亮,所有男人都喜欢的那种漂亮!而我是丑小鸭!”
高秋梧摇头:”那是因为,我发现我送给你的戒指竟然戴在了穆彤彤的指头上!”
这个回答让我震惊,高秋梧曾经开玩笑的用易拉罐环扣做了一枚铝戒指让我收下,心烦意乱的我的确把那枚戒指送给了穆彤彤,因为穆彤彤说很喜欢,我不想让穆彤彤感觉自己有了心仪的对象就忽视了朋友和恩人。而那天,我因为很期待和高秋梧见面,所以根本没注意到穆彤彤戴了那个戒指!
”你知道吗?那个戒指我其实做了很久,还专门拜托了一位学姐教我去……”高秋梧有些说不下去了。
”对不起……”
我突然被一种强烈的悲伤包裹住,难道我一直错怪他了吗?其实我们当初分开,问题是出在自己身上?
”水月,你从来就不比穆彤彤差。穆彤彤虽然美得惊心动魄,却只像一个没有生命力的洋娃娃,一些甜言蜜语和豪言壮语,就能令穆彤彤满足。可是你,你的美丽隐藏在简单的外表下,我能感觉到你的坚强敏锐了,却从不知你到底想要什么,想追求什么。我甚至对自己没信心,会不会有一天,你发现我其实也只是个庸俗的男人而离开我……我怕无法把握你!”高秋梧露出很伤脑筋的表情。
我从来不知道,在他心里原来也有因为我而不自信的时刻,眼角渗出了泪水,我突然发现自己真的把一切都放下了,不再责怪他了:”高秋梧,别说这些话。都是过去的事了……”
高秋梧静默了:“水月,我知道你今晚请我喝酒的用意。你一定有事要问我吧?在我心里,你的分量始终是最重的,所以你放心,我不会隐瞒你,只要我能说的,我通通都可以告诉你!”
“我……高秋梧,谢谢你。谢谢!”我低声说道,之后,坐起身来,拿起酒瓶,狠狠的灌了下去,我不知该对他说些什么。似乎,要将心中突然的软弱灌醉。
”你想知道我怎么会变得有钱?”高秋梧纤长的手指攀住桌沿,将身体缓缓撑起,高秋梧一双眼迷雾氤氲,眼角染红,眼波流转间,竟似要将人都拖进他那迷离恍惚的世界中,同醉花间。
我点点头:”我了解你父母都是工薪阶层,可你怎么能在两年内出国,回来成为事务所合伙人?”
“我大概是运气比较好吧,我当时在网上发表了一篇论文,把一些自己的想法写了出来,然后被一个投资者看中,于是就联系我说出钱给我出国去国外事务所成为实习律师,凭着这镀金资历回来就好找工作了。”高秋梧简单地说。
”你的运气确实很好。”
我由衷地说,”你见过那个投资者吗?”
”嗯,见过,这两年经常联系。”
”他……是个男的吧?”
高秋梧有些回避地垂下头:”是个女的。”他躬身,似乎是酒气猛然上涌,刹那间便在脸上晕开了一团胭脂。
”哦……”
我想了想:”那穆彤彤见过这个人吗?”
高秋梧疑惑地看了我一眼:”这跟穆彤彤有关吗?”
“我只是随口问问。因为你说和穆彤彤分手后马上筹备出国的事,但实际上穆彤彤的个性,我不觉得她会那么简单放手。”
”你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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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彤彤和我是闺蜜的呀。”
我故作轻松地开起玩笑,”我想穆彤彤是不甘心你和我分手的,你也告诉过我穆彤彤说会让你后悔的!除非……是不是穆彤彤发现了什么你的心思所以让你为难,是不是我……”
高秋梧烦恼地抓着头发:”不是,我只说我缺钱用满足不了她的花销,并没告诉我……我什么**。”
我看得出他在这个问题上有所顾忌,不过既然是他的**,我也确实不好问。但我已经怀疑,他和穆彤彤所分手的”根源”,应该和高秋梧的那个女投资者有关,因为当时他一心都在出国上,见得最多的也就是那个女投资者,穆彤彤那么好强的女人,是不是发现了他和女投资者间某种不可公开的关系呢?
”那好吧,高秋梧,还有些问题等我想到了再问你,你早点休息。”说完,我对他笑笑,然后站起来准备离开。
”水月,我现在想让你陪我喝酒!”高秋梧拉住我的手,他的表情说不出是痛苦还是忧郁,让我无法拒绝。
”好,那我们今天就喝个痛快吧,不过你醉了我可背不动你,只好留你睡沙发了。”
我又重新拿起杯子。
酒这种东西,如果仔细追究起来的话是一个没有尽头的深奥世界。或者说,酒能够通过味觉填满心中的空虚。在自己空虚的时候,使用酒精来把自己灌醉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我半带认真的这样认为着。
半个小时后,我酒意上头,我身旁,高秋梧依旧清醒。
”水月,这两年,为了应酬,我的酒量变得很好。”他坐在我身边,就那么安静地看着我,”你知道为了作名律师,为了完成我的梦想,我付出了多少心血?甚至有些不择手段,卑鄙无耻到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我不止一次地问那个人求助,在国外囊中羞涩待不下去的时候,在事业刚起步的时候,要不是那个人的关系,我在这个事务所根本不可能干到现在!可我又痛恨自己和那个人的关系!
”这个社会是不公平的,没有钱,没有关系,你抱着满腔热情满腹才学都没用!那个人教会了我很多,在我认清这个社会的同时也认清了人性的丑恶。所以,这些年来,我越发想念你,你是那么的干净单纯,在你身边,就好像连心都可以净化了一般……”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我想躲开又躲不开……或者是不想躲开呢?
”可你知道吗?我当初为什么希望能赚多点钱?因为我要我们未来的生活过得更好,不想连给自己心爱的女子买一个稍微昂贵的戒指,都因为没有足够的钱,而要去用易拉罐做……”高秋梧端起酒杯,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你更不知道我在此见到你的喜悦,一时间,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上一次看到你这般笑容,已经恍若隔世,没想到今生仍有机会再见到你嫣然的模样。而且……你还是那样性情。祝你能坚持自我走的更远,干杯。”
说完,高秋梧直接将酒杯送向嘴边,但是在即将碰到嘴唇时,我看见高秋梧端着酒杯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红酒顿时染透了高秋梧的衣襟,而高脚杯则跌落在地变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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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我醉了,人生第一次大醉。
当我晕晕沉沉的爬起床时,宿醉后的浑噩感,导致明明想要控制身体,大脑发布指令,身体却不服从指挥,摇摇头,我才发现耽误了一项非常重要的事情.
因为昨晚醉宿的缘故,我错过了早上回程龙潭村的大巴。
”是是,我就不等你回来了,事务所有急事让我马上处理。”高秋梧边看手机点头,边皱着眉不知道对谁说,”你路上小心点,有什么事再给我打手机。”
“好了,我开车送你去,别担心我这不是醉驾,而且我可是酒量变好了的高秋梧2.0。”高秋梧自嘲一下,去开车。
但在他走出两步后,我又叫住他:”高秋梧,你……”
”怎么啦?”他转身问。
我想知道,昨夜我喝醉后,是不是他把我送回了房间,是不是他用热毛巾为我擦脸。我虽然醉了,但那些细节我都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难道……不过,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反正什么也没有发生。我不禁暗笑自己的傻气。”没事,你也一样,路上小心。”
高秋梧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终于离开。
”于红红,也许,那个人多年前就计划让你来龙潭,却没想到阴错阳差地引发了一连串事件。之中发生了某些事阻止了他的行动,或者他把计划更改了,于是车祸后,你又重新落入他的陷阱中。换句话说,你被牵扯进穆凌波和岳家的事件里,并非偶然,而是必然。这一切的阴谋其实就是在针对你……一个作为‘赵氏孤儿’替身的你!”
我拜托了于祖佳在尘封的*里查到了那个人——穆凌波。照片上的那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女子,虽然算不上十分美丽,但眼中充满了睿智的光彩。在当时女子无才就是德的社会,这样的女子在新派男人眼中一定拥有着迷人的魅力!于父曾说过,穆凌波的长相和穆家祖祖辈辈女人不是一模一样但也算是一脉相承,但性格也许更像那些新女性。可当我追问起穆家的女人都是怎样的人时,于父脸色却变了,一句话也没说。之后,我就一直被这个问题所困扰,穆家的女人到底有什么秘辛,于父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压根儿就不愿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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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月,你在想什么?快吃饭吧。”坐在我身边的高秋梧提醒我。现在是岳家人共进晚餐的时间,难得所有人都到齐了,包括从来不下楼的岳红绪和已经有很久没来的岳宁宇。
我还未回答高秋梧,就被岳红绪打断,露出了一个稚气表情的女人摇着高秋梧的手,指着较远处的一碟青菜道:”我想吃那个!”
高秋梧显然有些诧异岳红绪的举动,但还是夹给了岳红绪。
坐在我们对面的岳兰月突然嗤笑了一声:”我看你们倒一点也不像监护人和被监护人的样子,更像是结婚多年的夫妻呀!我就常常这样和岳宁宇撒娇!”
高秋梧看着我的反应,转过头去冷冷地说:”我们的关系比夫妻更亲,毕竟是医患关系。夫妻会因钱财生恨会反目会离婚,但我们不会。我们永远都要在一起相互支持!”
”你!”岳兰月被他堵得无话可说,只好悻悻地喝着碗里的汤。
岳红绪似乎对”永远”这两个字特别满意,一边吃着菜一边望着我,仿佛在对我炫耀什么。这让我没来由地一阵难过,心里颇不是滋味。我是在吃醋吗?还是自己也不相信高秋梧和岳红绪的关系呢?
晚饭过后,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大家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除了岳红绪回房间,岳兰月不知所踪外。没有人多说一句话,整个岳宅一片死气沉沉。我看着坐在旁边的岳紫极在玩一个扭蛋娃娃,小女孩一会儿把它的头拔出来,一会儿又拧下它的胳膊,看得我心惊肉跳的。
”岳紫极,你这样扭蛋它会很疼的。”
我柔声对小女孩说。
”它会疼,那它会死吗?”岳紫极嫩嫩地问。
我点点头,看来我的话有效果,岳紫极不再折腾娃娃了。
”那,大姐姐……”岳紫极睁着无邪的大眼睛,说出了令众人都惊讶的话来,”如果我用仙药毒死它,它就没那么疼了,是吗?”
我倒吸了一口气,岳宁宇也板起脸显然想教训一下自己的女儿,但就在此时却听到一声尖叫——一楼的储物室里传来了岳兰月的声音,接着这女人面色发白,全身颤抖地跑到了大厅里。
”你干什么?见鬼了吗?”岳夫人不悦地皱起眉。
”真真的有鬼!”岳兰月挽住岳宁宇的手,十分惊恐,”那个,储物室下边有个地下室,里面里面……”
“我知道,只是用来存放一些岳家的旧陈设之物而已。”岳夫人淡定地打断说话。
”可我走下去发现那里亮着一盏昏暗的灯,里面的长桌上躺着一个女人……一个穿白色婚纱裙头发很长的女人!”
”穿婚纱裙的女人?”
我激动地站了起来,马上往储物室方向跑去。
”水月,等一下。”高秋梧紧跟在我身后。
一会儿工夫,大家都来到了岳兰月所说的地下室。不大的空间里杂七杂八地堆放着一些破损的桌椅,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间放着一张两米长的餐桌。
”刚刚,那个女人就躺在这上面正在翻书!”岳兰月的声音泄露出中年妇女的恐惧。
高秋梧走过去摸了摸桌面,道:”其他的陈设之物都满是尘土,可这张桌子却很干净,看来确实有人常来这里。”
“我没骗你们吧!真的有人……不,肯定是有鬼,否则怎么才一会儿就不见了呢!”
我仔细打量这间地下室。难道这就是我一直要找的密室吗?我还以为会在我住的那间房里。而刚刚岳兰月看到的婚纱裙女子,是不是穆彤彤呢?
”你一定是眼花了,这里根本没有什么人!”岳夫人淡然地说,”那张桌子干净,是因为前阵子我叫虎姑进来找些东西,说不定是因此擦过了。”
“我没眼花,我看得一清二楚!那个人的脸像死人一样灰白,身体直挺挺的就像个……僵尸!”岳兰月那呼吸声越发地粗重了。当时恐惧表情仍旧历历在目。
我游目四顾,不放过每一个细节,例如餐桌旁边是个梳妆台,之后是一个耸立至屋顶的书柜,里面堆满了汗牛充栋的书籍,我的目光落在那些书上,有经史子集也有外文书籍,大概是之前岳家人留下的资料和笔记,我翻看着,是否因为修行的缘故我记忆力变好了,我对书籍的种类和名字,甚至连书中叠出的皱褶都一眼就能记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黄历》,从古到今……甚至至今最畅销的作品,我立刻怔了一怔。岳家显然也是以书香门第自居,为什么这东西会出现在这里,珍而重之的藏在最里层?
有问题!
想到了许多影视剧里面的情节,我的心脏急速跳动起来,我踮起脚,想从书架上摘下这本书。当我的指尖触摸到侧面的封皮时,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声音响起,屋外突然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光线忽明忽暗,黑暗仿佛要冲破门窗压迫进来。
这雨来得既突然又巧合,我像是触电一般缩回手,我看了看周围人,岳家人都在互相指责,高秋梧握着岳红绪的手,所有人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状,岳紫极正在百无聊赖的拉开书桌的抽屉。这让我觉得自己过分疑神疑鬼,于是毫不迟疑地将那本《黄历》拿了下来。
雨声顿时变得剧烈,从储藏室的房间中朝外张望,什么也看不见,甚至连雾气也没有,只剩下一片无底的粘稠的黑暗。一瞬间,我心底生出一丝的孤独绝望,仿佛自己已经彻底从世界中隔离出去。
“这……怎么可能?”我听见了岳兰月的抽气声。
我紧紧抱着怀中的老黄历,将视线投向中年妇女,只见对方焦躁地打开关上抽屉,在书桌上的各种书籍纸张中翻找。随后,中年妇女的目光转了过来,在我身上掠过,落在我身后的书柜上。女人大跨步来到书柜前,仿佛在寻找某种东西似的,不断将书从架子上拔下来,翻了几页又扔在地上。
我似乎突然明白了这个女人在找什么,我开口道:“岳兰月,你是不是在找这本?”
岳兰月闻言缓缓转过身来,我带着坎坷不安的心情将老黄历展示在中年妇女眼前。中年妇女的脸色变幻了数下,呼吸也沉重起来,我突然感到,一股疯狂的喜悦夹杂在恐惧中蔓延了女人的全身。
背脊湿漉漉的都是冷汗,我退后一步,带着些许颤抖,欲行又止地抓住那本书,仿佛上面流淌着无比灼热的岩浆,然后迅速翻看起来。但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黄历。唯一不同的这本《黄历》,是被编者珍藏起来的,独一无二的手稿初版本,显然是有某些纪念意义,上面有编者应有人的强烈要求才写下的签名“赠乡贤岳真形”,岳真形!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水月?”高秋梧问过来。
一只手,一只细腻修长的手掌狂野地从我手里夺走黄历,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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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啦?”他转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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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红绪似乎对”永远”这两个字特别满意,一边吃着菜一边望着我,仿佛在对我炫耀什么。这让我没来由地一阵难过,心里颇不是滋味。我是在吃醋吗?还是自己也不相信高秋梧和岳红绪的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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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柔声对小女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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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顿时变得剧烈,从储藏室的房间中朝外张望,什么也看不见,甚至连雾气也没有,只剩下一片无底的粘稠的黑暗。一瞬间,我心底生出一丝的孤独绝望,仿佛自己已经彻底从世界中隔离出去。
“这……怎么可能?”我听见了岳兰月的抽气声。
我紧紧抱着怀中的老黄历,将视线投向中年妇女,只见对方焦躁地打开关上抽屉,在书桌上的各种书籍纸张中翻找。随后,中年妇女的目光转了过来,在我身上掠过,落在我身后的书柜上。女人大跨步来到书柜前,仿佛在寻找某种东西似的,不断将书从架子上拔下来,翻了几页又扔在地上。
我似乎突然明白了这个女人在找什么,我开口道:“岳兰月,你是不是在找这本?”
岳兰月闻言缓缓转过身来,我带着坎坷不安的心情将老黄历展示在中年妇女眼前。中年妇女的脸色变幻了数下,呼吸也沉重起来,我突然感到,一股疯狂的喜悦夹杂在恐惧中蔓延了女人的全身。
背脊湿漉漉的都是冷汗,我退后一步,带着些许颤抖,欲行又止地抓住那本书,仿佛上面流淌着无比灼热的岩浆,然后迅速翻看起来。但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黄历。唯一不同的这本《黄历》,是被编者珍藏起来的,独一无二的手稿初版本,显然是有某些纪念意义,上面有编者应有人的强烈要求才写下的签名“赠乡贤岳真形”,岳真形!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水月?”高秋梧问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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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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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将历书合上,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岳夫人用复杂的,说不清是暴躁还是慌怒的目光盯着我,一字一句道:“这是我们岳家的东西。”
她是不是知道什么?我立刻觉得有一股凉气缓缓下落到肺里,我觉得任何言语都无法表明对方的错综复杂心情。我的超感官能力让我感觉到一种夹杂着不可思议,震惊,愤怒,惶恐的负面情绪从岳夫人心底涌出。那毒蛇的隐秘的毒腺湿漉漉地吐露出来,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样获得了窥视的能力,比起窥视的细致,“恶意”才是这一切情绪的最大源头。
对面的女人投来的憎恶,被那个女人含在嘴里的诅咒。令我就好像连灵魂都赤袒裸露在某种恶意的目光中,让我肌肤发麻,腹中反胃,觉得自己是一个罪人,我理解那种感情,只有一个人才能触及的禁地被他人一览无遗,这是背叛,无可救赎,即便能够得到对方的原谅,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越是深入去想,罪恶感就越让我的心脏快要爆裂开来。
不到一分钟,剧烈的恐惧立刻喷发出来,我有一种错觉,仿佛我的失神不是因为在思考事情,而是因为我的灵魂正在掉落。我看见梳妆台的镜子里面的自己,两道细长的柳眉,红润的脸庞,还有那双会说话的杏眼,无处不让人着迷。眉心上,那颗朱砂梅花妆殷红如血,是如此的夺人心魄。等一下,梅花妆?这是谁,镜子里的人不是我。我突然反应过来,镜子里的女人自己根本不认识。我抬起手挥动了一下,镜子里不认识女人却依然用手抚摸着头发,冲着我诡异的笑着。看到我自己的脸色一瞬间宛如死人一般苍白起来,我听见我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我想大声叫,却怎么也叫不出来,手,脚,整个身体都不听使唤。我急的都要疯掉了,而镜中的长发女子依然是微微的笑着,眼中含着对镜子的依恋。
“水月?水月!”有人突然抓住我的胳膊大声呼唤起来:“水月!醒来!发生了什么事?”接着一双强有力的臂膀环住我的腰肢,将我抱在半空,双脚离地退到他身后,那是高秋梧!
高秋梧的呼声很快起了作用,我猛然惊醒,之前仿佛堕入噩梦的泥沼中,让回过神来的我冷汗淋漓。这是一种以往从未有过的恐惧,它无限接近死亡,却不会令人死亡,但它比死亡更恐怖。这是地狱,我的瞳孔放开,这股惨烈的恐惧正在接近童年时的那场大火带给我的惊惧,但本质完全不同。
就是这个!我突然睁大了眼睛。想着,就是这种感觉,终于找到了,就是这种恐惧,但还不够,我会打败它的,这一次,我要打败它。我想起了石苓人鼓励的揪我的耳朵说:“要战胜恐惧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相信……我是最强的!没有什么可以打倒我,没有!”
我深深喘息着,对高秋梧投去灼热的目光:“没事,我,我能行的,我……。”
高秋梧的这道目光中蕴涵着刻骨铭心的眷恋,让我觉得血液似乎要沸腾起来,脚步有些虚软。
我迷蒙的双眼落向前方,目光越过高秋梧的颈脖,身体猛然僵硬起来。
目光投在梳妆台的巨大全身镜上,我看到了高秋梧牵着岳红绪的手,正在亲密无间的交谈着,紧接着我被一道黑影一口咬下颚上。高秋梧恍若未觉,岳红绪却朝我露出阴森森的笑容。
我宛如被蛇咬了一口般,猛然放开高秋梧的手,转过身去,在我眼前的镜子里面,高秋梧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披头散发,不像个善碴的岳红绪站在床边,用一种奇特的眼神静静地望着我。
“你根本配不上高秋梧,你看,你曾经的仇人找上门,高秋梧根本不可能是她的对手。他会被杀死,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爱他就放手。”
“闭嘴!你这个满口胡言的臭丫头,我已经打败了她!她怎么会在这里?都是你搞的鬼,对不对?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我能打败她一次,我就能打败她第二次!”
“没有用的,于祖佳已经把所有的事情告诉高秋梧了,你和那个石苓人卿卿我我的丑态全被他知道了,哈哈哈哈。”镜子里面的岳红绪疯狂地尖笑起来,从体内冒出一股火焰,在我眼前变成焦炭,只有话语在我耳边回荡:“你杀不死她,你无法杀死一个死人,高秋梧将会留在这儿,留在我身边。”我们两人相对看了一下,都看到了对方的眼神都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憎恶。
“闭嘴!闭嘴!我会保护高秋梧,即便他对我隐瞒了真相,即便砍断他的手脚,我不会让他离开我!”一种濒临极限的暴虐化作我心中燃烧的火焰,我回过身抓起高三米宽两米的梳妆台朝岳红绪的方向砸去,只听哐的一声,人形焦炭化作灰烬散落,不留下一丝痕迹。
我突然觉得很冷,而且我什么时候有这么大力气……我豁然警醒,镜子里面和镜子外面的两人,在剧烈对抗了一阵子后,突然发觉周围的人都消失不见了,有的只是朦胧的迷雾和缓缓飘坠而下的灰烬之雪。
难道我不知不觉的到了外面?我克制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是你在作怪吗?
我绝对不会认错,从一开始我就觉得熟悉,后来逐渐发现这个房间除了多出一个通向一层的后门,其余的摆设和格局都和筒子楼血案的房间一模一样。又来了,又来了,穆彤彤,你究竟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我痛苦地紧皱眉头。在这一目了然的小小房间里,他或是她究竟躲在哪里呢?我挑起桌布,又打开梳妆台小门,都没有人或是动物藏着。
在哪里呢?站在梳妆台前,我扫视着房间,目光慢慢地转悠到梳妆台上。这旧式的梳妆台除了打镜子,台子上还另外摆了一个圆镜,圆镜有底座,镜片部分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现在镜面以四十五度倾斜着,从我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一角,那一角是一只眼睛,寒气逼人的眼睛。
那眼睛冷漠而犀利,宛如一把刀,深深地戳进了我的眼睛里,直抵心脏,令我呼吸蓦然停止了。足足一分钟,我缓过劲来,上前一步,整个镜面全收眼底。那镜面是椭圆形,像极了一张鹅蛋脸。此刻,这镜子里满满当当的是一张脸,嘴唇惨白,目光静静。
是岳红绪!
我与这张脸默默地对望了一阵,然后这张脸忽然不见了,镜子里变成了另一张脸。脸色发青,眉毛弯弯,眼睛惊恐而警惕地睁着,鼻翼急促地翕动。这又是谁的脸?当我迟钝的感知到是自己的脸时,真的是大吃一惊,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陌生了?连自己都认不出来了。我摸了摸脸颊,气恼地用手指重重地拨动着镜面。
镜面飞速地旋转,也不知道转了几圈,又回到了四十五度角,定定地。我诧异,复又用手指轻轻地拨了一下,镜面轻轻转动了几下,恢复到原先的位置。四十五度角,莫非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我身子往旁边一让,镜子里的人面跟着消失了,空空的,映出对面墙壁的最上面部分。这老房子储藏间的层高约有三米,所以墙壁的最上面不是平常视线容易着眼的地方。在那里有一个方孔,以我的目测,长约三厘米宽约两厘米,看起来像个换气口。
这是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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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椅子靠近换气口,我正在用手指轻轻地敲打,这里发出的声音比其他地方要清脆了许多。暗室的逃生口看来就在这里了,可是怎么打开呢?
吧嗒,吧嗒,脚步声沉缓而拖沓,可是实实在在地从楼梯上传来。我悚然一惊,身子晃动,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不论是岳夫人,还是岳红绪,走路时悄无声息。这个脚步声属于谁的呢?还有谁卷入了这个秘密?
还有高秋梧会去哪里了呢?
从换气口慢慢地向上,我全身绷紧。高秋梧不见了,假如他恢复了感知,那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但如果没有,那么他就是我最大的危险。这房子有一种叫人失去理智渐渐疯狂的能量。
灰头土脸的钻出来,没有看到高秋梧。我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深吸了一口气,全身再度处于警戒状态。因为紧张,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淌了下来,痒痒的。这时,我听到一种沉闷的回音从脚底传来,吧嗒,吧嗒。声音其实很轻很轻,如果不是我因为紧张而神经高度绷紧,根本不可能听到。
我趴下,耳朵紧紧地贴在楼板上。现在吧嗒吧嗒的声音听起来清晰多了,拖沓而迟缓的脚步声,却是坚定地一直向下,然后渐渐地消失了。我正准备从楼板上爬起,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样东西——一件染血的婚纱。它正在移动,本来一半在楼梯上,一半在楼板上,现在整件都掉在楼板上了,而且有一小部分埋进重重的尘埃里。而打满褶子的尘埃也不像刚才整齐,隐隐有动过的痕迹。
那件婚纱里面,仿佛有一个透明人!
我鼓起勇气冲过去撩起婚纱细细观察,下面并无他物,一路过来的地板光滑油亮,好似刚打过蜡一样。
没有脚印!
是没有人,还是那个人已经脱下了婚纱?
在我凝神细想这个问题时,留意到婚纱裙有三个血迹,我用手比拟了一下,正好是拇指食指和中指掀起婚纱留下的印子。里面的人为什么掀起婚纱呢?当我看到一扇实木制成的大门的侧面时,立刻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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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门,是旧式的镂花雕花大门,在门侧雕刻着五朵梅花,用金漆描过,栩栩如生。其中第二朵和第四朵上面浮着一层血色,比其他三朵更加耀眼。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按住第二朵和第四朵,侧面墙板无声无息地现出一个洞,一排向下的台阶深入黑暗中。
难怪岳红绪基本不下楼,她是在守护这个秘密吗?而婚纱的主人,是否也知道这个秘密,故意引人入圈套?
我在洞口张望了半天,颇为踌躇,要不要进去呢?婚纱的主人也在里面,显然我还没弄清醒是敌是友,自己进去不等于羊入虎口?万一这暗门是通往外面的呢?我看着手机上定定指着没信号的指针,没有人可以帮你克服恐惧……一定要想办法自谋生路。
我一咬牙,小心翼翼地从洞口爬进去,下到第六个台阶,背后扎扎声响,回头看去,那洞口又无声无息地合上了。眼前一片黑暗,没有言辞能形容的黑暗。
我扶着墙壁,先是伸出脚步探了探,然后才敢放心地踩实。我知道现在自己走在岳家二层楼房间的夹壁墙里,除了不透气的原因造成空气的异味,还有种奇怪的味道,隐隐约约,那是生活中经常会闻到的,但我一时想不起来。一边走一边数着台阶,一级二级……五十级后,我的脚踢到一块硬物,脚指头发痛。我伸出手摸索着,手指触到了一个圆圆的把子,刹那间,我明白了,这又是一扇门。
我屏息凝神,慢慢地拧动着门把,一推,门开了。
我的泪水哗哗地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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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比正午十二点时还要强烈的光,泼啦啦地冲了过来。这光亮得突兀,正在仰头的我中了招,忍不住用手掩住了眼睛,原本已经习惯了下方的阴暗,此刻陡然见到强光,顿时我的眼睛一阵刺痛,双目如盲,什么都看不清楚。
好半天,我才缓过劲,睁开模糊的眼睛,看清了门后的光景。原来是一个巨大的房间,粉白的墙壁干净得叫人不舒服,顶上只有一盏灯,白晃晃的,好像一直在摇来摇去,摇得人形晕眼花。
这房间里的摆设甚是奇怪,看起来像个手术室,金属支架玻璃器皿显微镜针筒一系列的手术刀医用解剖台……还有淡淡的福尔马林的味道。墙角边有几个空着的笼子,如果没有估错,应该是用来关小动物用的,诸如白海狸鼠兔子之类的。
手术台,手术无影灯,各种手术工具,在这个狭窄的房间内,应有尽有,样样具备。中间的长方桌子上,摆着好几个小小的器皿。我低头看了几眼不明觉厉,这大概是医学试验中的测试工具,并无什么出奇之处。我转过身张望着,此时,桌子上出现一只海狸鼠,不知道从何处钻出来的,和岳紫极的宠物不同,头皮毛雪白,两眼血红。它看了我一眼,也不叫唤,飞快地从仪器里穿梭而过,跃下桌子,轻车熟路的样子。假如我不是回头,一定不会留意到这行动如风的小动物。它站在暗道的出口,回过身子又看了我一眼,依然不叫唤,几个纵跳没了踪影。
我隐隐的觉得不对,这只白色海狸鼠的眼睛血红晶亮,隐隐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恐怕不是一般的宠物,可是这时,我的注意力被脚底的一样东西吸引住了。这是一小块发黄的报纸,我捡起看了看,巴掌大小的报纸残片左面是一张小图,右面是几排字。图片是两个人的合影,隐约是两个男性,一老一少,穿着白大褂,面目模糊,背景是一片山林,与本地的山林完全不一样,除了上了年龄的树木,花花草草通通不见生长,那些树木的枝叶宽而粗,将太阳光完全遮挡住,里面看不见一丝光的迹象,可以这么说,里面如同茂盛的原始森林,几乎是能感觉到从里面散发的阴暗气息,和里面必定存在着未知的危险。似乎是未开发的地区的深山老林!
图的右侧写了一列字:下面尚有些文字,都是竖排的,繁体字,被虫蚁咬掉不少,我只认出是東字,其他的残缺不清。东?是东北的老林子吗?
是旧报纸,或者搞收藏的人会喜欢。我看得无趣,不再往下看了。翻转过来,背面是一个时事报道,上面有个具体的日期:民国二十八年九月初八。民国元年是一九一二年,如此说来,这报纸是一九三九年的,那时是九一八事变始年,形势十分严峻。
我细细地搜查了一番,除了这张报纸残片,房间里再也没有片纸只字。我失望地叹了口气,忽然想起,刚才明明听到有人从这个楼梯下来,而楼梯的尽头是这间房,而这房间里只有一个通道,便是我下来的楼梯。那刚才婚纱里面的女人去哪里了呢?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房间的气温也陡然下降了,灯光不仅刺眼,而且好似不停地闪烁!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高处传来,打破了沉寂。
我浑身一震,听出这是高秋梧的声音,而且就来自暗道。当时我有点蒙了,不顾一切地扭开了门,往暗道上冲。一脚迈上台阶,我就发现了蹊跷,停住了脚步。刚才我下来时,暗道里非常的黑,现在居然有种淡淡的荧光在流动。我四处张望,并没有看到光源。因为这种荧光,暗道清晰可见,与刚才的黑暗不可同日而语。但我反而吓着了,我踮着脚,一时间进退失据。
”啊……”又是一声惨叫,叫得我魂飞魄散,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背部抵住了房门,胸脯一起一伏。去还是不去?大脑里一时间思绪乱飞,每一种念头都只是一闪而过,模糊不定的。高秋梧的尖叫一声接着一声,好像是一种召唤。召唤,我心中一动,越发地不敢上去了。先躲一下吧,我对自己说,喘着粗气拧动门把,准备返回地下室。
门开了,白色的灯光下,浅灰色的水泥地面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白色海狸鼠。我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没错,那些海狸鼠全部用后肢像人类这样直立着,两只眼睛像两滴血,闪烁着诡异的鲜红。我仿佛看到了在不断闪烁的无影灯之下,不断的有腥臭的鲜血溅射而出,沿着地板的缝隙缓缓流淌,最后被角落里的鼠群贪婪的舔食干净。
太可怕了!我飞快地合上门。与此同时,成千上万的海狸鼠群像离弦的箭扑了上来,重重地撞在门上,一阵嘭嘭嘭的声音,好像大雨敲打着门。然后在短暂的沉默后,发出了笃笃笃的敲门声,假如我不知道门后面的光景,一定会认为是有人在叩门,一定会打开门,后果……
想到那么多海狸鼠涌动的盛况,我只觉得毛骨悚然,那笃笃的敲门声,让我的胃一阵阵地发冷。而且……我似乎看到了正面的鼠群中浮现出一个黑色的人影,那是一个由大量老鼠构成的“人形”。
不管三七二十一,我躬着身子,往暗道上冲。
很快就会到的。与其和那么多直立行走的海狸鼠待在一起,不如跟高秋梧和岳红绪在一起。至少对方是人,他们的行为我能猜测,他们的思想我能理解。即使死在他们手里,也好过受千万只白色海狸鼠的啮噬。
台阶眨眼间就到头了,可是没有出口,连着黑暗的台阶,依然是台阶,连绵不绝的台阶,乍看好似没有尽头。我骇然回头,后面也是台阶,不过正慢慢地没入黑暗之中。飞退中,我的脸还是朝着鼠群方向的,我惊愕的看到,无数双幽幽的血红的眼珠跳跃纵落,正往我所在的位置迅速地靠拢。那些鼠群纵跃如飞,一个起跳就有几十码远,离地足有十几码高,因为数量太多,力量很强,它们居然已经不再是贴着地面奔跑了,且度极快,不但不比人类奔行的度慢,还要快出一线!
眼见着鼠群起落纵跳,像流星弹丸。鼠群所过之处,寸土不留,连水泥建筑物都要咬上几口。硬是把黑暗都挤塌陷了。我只有慌不择路的继续往前跑,不再稍作停留。心越跳越快,好似要冲破胸腔了。黑暗追逐着我的脚印,吃掉了我身后的每一级台阶。我会心跳过速而死的,我想,豆大的汗水淌了下来,脚步渐渐迟钝沉重,我听到自己的喘息声,像风箱发出的声音,呼哧呼哧……
待鼠群来到尽头,我对自己说,我要死了。这样下去很快便会被鼠群追上,不到三秒,便被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这个念头闪过脑海时,眼前忽然现出了一扇门,本来绵绵不绝的台阶忽然有了一个尽头。我鼓起最后的力量冲进门里,扶着门,身子摇摇欲倒,依然不忘回身看了一眼。身后只有黑暗,起起落落的眼珠却慢慢地坠落了,就像我从这里扔下一把红色的弹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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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阶成弧度地往下延伸,走了一段,前方便隐隐地透出了光亮。安全了,我明白过来了,我按着自己的胸口,慢慢地跌坐在地板上。大口而痛苦的呼吸,喉咙仿佛裂开了,火辣辣的刺痛。骨头仿佛被酸水泡软了,支持不起全身的重量。我如一摊烂泥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地扫过周边。
这里并不是岳家,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看起来有诸多走廊,墙壁黏糊糊的,颜色近乎于半熟的鸡蛋。与先前的宅子地下室的干净截然不同,我扶着墙壁站起,光带滑腻。我赶紧松手,使劲地在裤子上擦了擦。我走了几步,立刻发现,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见这里面前是一个宽阔的地下建筑,入口处连着一个大厅。大厅的地面全是整齐灰白的石砖铺砌,四周的石壁刻画着各式各样的浮雕,几根中间粗两头细的圆柱高高竖立好了……
我深吸了口气,下了决定,转身用同样的办法退了回去。
五步,十步……
前方依旧是那么一段墙根,仿佛没有了尽头。
冷汗从我额头冒出。
糟了,彻底失去方向了……怎么办?
岳红绪,即使是面对面来也好啊,用这种手段……混蛋!
想要在这种环境下让人自己崩溃掉吗?
怎么办?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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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归愤怒,我闭上了眼睛,在大脑里思考起了办法。
这应该不是上一次的鬼打墙了……上一次是穆彤彤在作祟,停车场那种状况本质上就是它通过种磁场方式蒙蔽了我的感官,那么……
我想起了一些网上流传过的密室游戏应对方法,上下左右前后,开始走了五十多个房间,依然一无所获,后来我都懒得查数目,只是机械的奔着一个方向。手机指南针中间的磁针飞快的旋转,速度赶得上直升机的螺旋桨,指南针如此表现算是失去了作用,手机没信号的我没有时间地点的概念,只能胡乱的奔走……
那就好像是一个人进入到了一个同样的走廊,同样的房间,通过屏蔽通信方式形成了一个三维立体的迷宫。当人身处这样的环境时,可以说完全没有了方向感,也无法凭借记忆走出迷宫,在令人无比沮丧的迷宫,每一次总是快要得到那自由的机会地时候,命运无情的嘲笑着对你说:“对不起,此路不通。”沮丧感加上没有食物和饮水,很快就会虚脱死亡。
才怪!普通人这个立方体密室游戏里,方向感与时间感完全的消失,但因为我的超感官……我有一个推测,能力我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岔道口,眉头微皱,显然我已经来回绕了两次,而且岳家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地方?
任何迷宫哪怕是结构十分复杂,不过入口和出口都是唯一的,用逆推法很容易找到一条避开所有陷阱的路线。为什么是代达罗斯?
“有一个地方名叫克里特,在葡萄紫的海水中央,有90个城镇。在众城中最大的城是克诺索斯,有一位米诺王从九岁开始便治理那个地方”。这是荷马在《奥德赛》中所描述的克里特岛的情景。米诺王在爱琴海上的霸权终究抵不过神权;最终米诺王在克诺索斯修建了一座庞大复杂的迷宫。将克诺索斯诸王和自己一生的财富和……耻辱牛头人米诺陶都隐藏在了里面。
而代达罗斯,那个古希腊神话中的大工匠,他制造出了米诺陶的迷宫,也制造出了能够让人像鸟一样飞翔的翅膀。但是他的儿子在逃亡中却因为飞得离太阳太近,翅膀上的蜡被烤化了,不幸地坠落而死……
晃了晃脑袋,我抛开了这些不实际的乱七八糟的想法,努力静下心来。
我闭着眼睛,默默地进行了心理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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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不到,我看不到……光人出现了!
现在的我,身体感觉轻盈而又沉稳,想必肌肉还没有恢复到原来的粗壮,但是力量却基本恢复了。这种轻盈不是那种减肥型的轻盈,而是感觉体重的减轻,并且可以肯定不是因为消瘦的缘故,是一种比重减轻的感觉,肌肉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改变,如果真有比重的改变那么肯定是骨骼。
我下意识的用阴神观察自己的骨骼,居然历历在目!
表面的骨膜已经有比较明显的增厚,透过透明的骨膜可以看到骨骼的颜色已经比原来的灰白色变得更偏向白色了,而且更加细腻。难道是骨骼的密度出现了变化?怎么证实这个想法呢?要看密度只有进入微观角度,而这个只有我的光人之体可以办到,以前我都是用它观察外界物质,是不是可以用来观察体内物质呢?
我先试着把光人出窍,想从外往里观察,试验从抹墙的左手开始,光人移动到盘坐时放在膝盖上的手边,因为现在能量的增强,光人的视觉色彩已经开始出现彩色感了。我把观察角度放到最大,发现微观视觉的放大倍数明显增强,最早时看空气中的灰尘象苍蝇大小,现在比蜜蜂还大。
从这个角度观察皮肤表面是凹凸不平的,毛孔大多有乒乓球大小,汗毛就象一根根的小竹子,因为之前几天一直把能量散在皮肤表层,所以除了自身的生物场外靠近皮肤还有能量的能量波动,尤其在穴位和毛孔处明显,我试探着伸出光带向那些苍蝇头大小的表皮细胞探去,刚一接触就感到能量的波动,下一刻光人就回到了泥丸,又试了二次,只要是一接触自身的能量光人就自动回到泥丸。
我又犯上嘀咕了:光人出去是要经过囟门,但回来就只要接触自身的能量就可以了,那么当初林友亚用能量幻化出自己身形和生物场,就可以远处定位瞬间回体的原理可能也相似。好是好,但是我怎么可以微观观察自己的身体器官呢?难道这个是不可以的?
从林友亚的手段里好象也没有这种微观分析的记忆,看来只有我的光人有这个功能了,办法也只能自己想。
我寻思着,泥丸是位于脑内的,从光人角度看是个比较大的空间,但是在物质层面上看是不可能的,那么它应该和那些存储记忆体的能量球一样是个没有物理边际的能量空间。而我的能量也是能量并和光人是同源异种能量,所以光人才会在接触到自身能量后自动回到泥丸这个能量空间。
这样分析,所谓磁场回路本来就没有物理外形,这已经经过我在军区总院做的几次检查分析证实,所以我认为这个是仅仅是以能量场的形式存在着,磁场回路就象是公路,各人的区别在于是山路泥路公路还是高速公路而已,当然象我目前的磁场回路情况至少也是一级公路吧,嘿嘿,那么感受器电位就象是中转站加油站或能量库,三田就是最大的聚散仓库码头了。
这样的理论成立的话,我应该把光人能量从磁场回路里通到相应位置,然后再岔出这个公路去观察,这样就只是一个能量形态的变动,而不会再出现二个同源异种能量交汇时的融合情况。我试探着把一条能量光带从前面伸出,果然进入了一条能量流,顺着它一会找到下一个能量流动出口,继续前进,我好象又回到以前玩第一人称视觉的迷宫冒险游戏一样,凭着现在对磁场回路路线的熟悉,终于到达了我认为的左手扶墙处。加大了光带的能量,直到终于我没提醒你,走迷宫可是我的强项。至于你,算是半个三等残废,虽然脑袋不是很好用。可惜运动不在行,所以不要被我抓到,我只怕你跑太快撞到头。本来就已经很悲惨了,听说撞到头会死掉很多脑细胞,那么如果变得更废了,我可不想下半辈子……照顾一个智障儿。”我运了运气。“抓到的话……哼哼……我就把你的尾款花光。”
“能够找得到我再说。”石苓人的影像笑了笑,闪身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我用手扶着迷宫的墙壁,慢慢的试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与镜子的反射倒映出无数个自己,如同一群长相一模一样的人排成一排,整齐的队伍。只是有些不协调的东西出现了,站在第八位的自己,似乎不甘心和别人一样安静的站在那里,伸出手冲着自己挥了挥。
“幻觉,这是幻觉。”我深吸了一口气。“吓不倒我的,就当做是在看电影好了。”
我稳定了一下情绪,努力的让自己相信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可是这一切都太真实了。镜子里不停挥手的,明明就是自己,唯一不同的,就是那嘴角诡异的笑容。还有眉心的梅花妆!
那不安分的我前后看了看,似乎有些不满。这么多和自己一样的人,却只有自己会动。‘我’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一把长长的匕首,那银色的刀刃闪着寒光。一抹银光闪过,匕首刺进了它后面的自己,带出一片飞溅的血液,那被捅到的自己,脸上带着痛苦的表情,倒了下去。
我的心跳得很快,我努力的让自己冷静,可是却无法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镜子里的“自己”,慢慢的,用着欢快的跳跃步法,一个一个的杀死了其他的“自己”。“自己”杀“自己”?这场景太诡异了。很快的,镜子里的映像里,躺满了我的“尸体”,横七竖八,血液染红了镜子里的地板。
那个拿着匕首的我,脸上沾着飞溅出来的血液,手中的匕首已经染成了红色,满身都沾满了血液。它脸上带着得意的微笑,慢慢的走到镜子前面,看着镜子外面的自己,张开了嘴巴。
那是幻觉,是听不到声音的。但是我还是能够很清晰的看得出,那个镜子里疯狂的“自己”的口型,分明就是:下一个就是你了。
“试试看。”我不知是恐惧还是愤怒,我挥拳,狠狠的敲向镜子。“啪啦”的一声,镜子裂开,却没有碎。那镜子里的自己邪恶的脸,变成了的脸,一张一张,充满了整个满是碎片的镜子。在笑,镜子里的自己在笑,似乎在嘲笑我的自不量力。
“石苓人。”我闭上眼睛,大声的喊着石苓人的名字。“你到底在哪,不要玩了,赶快来接我,我讨厌这个地方。”
没有回音,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再也没有听到石苓人的声音。
“石苓人?”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你到底在哪?不要玩了,我要生气了!”
没有人答应。我四处望去,到处都是自己在镜子里的倒影,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张开嘴慢慢的对我说:他已经死了。
“滚开。”我愤怒的大吼。“出来啊,我就在这里,不管是什么人装神弄鬼,我都能把你打得半死不活的,你出来单挑啊。”
镜子里的我笑了,笑得很夸张,血从五官流了出来,沾满了整张脸。
“冷静,我沈水月要冷静。”我不断的深呼吸。“这都是幻觉,石苓人可是阴阳先生,不会被这种东西给骗的。”
我闭上了眼睛。在这种视觉随时会被欺骗的场合,眼睛似乎变成了累赘。我用手扶着墙壁,慢慢的移动着步子。
镜子迷宫不过是利用人类视觉的错觉来扰乱人的判断能力的,闭上了眼睛不受干扰,沿着一面的墙壁走下去,总有能够走出去的时候,不过是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可是……鬼哭神嚎的声音让我忍不住去看,我痛恨自己的超感官能力,因为我看见镜子里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我。小时候的,现在的,甚至还有苍老的我。它们围绕在我身边的镜子里,确保让我一睁开眼睛就能够看得到这恐怖的画面。
镜子里的我不断的有人被杀死,用各种不同的方法,但是又会有新的我出现。镜子里的我就像是无法苏醒的噩梦,不停的重复着死亡,只不过那死亡的方法却各种各样。
我闭着眼睛,我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忍住不去睁开眼睛看。现在能够找到石苓人才是最主要的,那些一百种死法的幻觉让它见鬼去吧。不是有句老话么,眼不见心不烦。
走了好一阵子,我感觉踩到了什么东西。那不是坚硬的地板,软软的,如同踩在了棉花上。我忍不住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走在一片不知是什么东西组成的地上。
那布满地上的东西,软软的,红红的,如同一堆烂肉,甚至还带着一股黏糊糊的感觉。看到了我睁开了眼睛,镜子里那各种各样的恐怖的自己,都一拥而上,围绕在我四周的镜子里面。我突然有个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动物园关在密封栅栏里面的动物,而那些镜子里的自己是游客,正在兴致勃勃的观赏着自己。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我不理会镜子里那一群恐怖模样的自己,我蹲下来,仔细的观察着地上的奇怪物质。
有些像鱼胶一般的物质,有粘性,还有一股刺鼻的味道。越往前,那黏糊糊的东西就越多,有时一步不小心,脚会被粘住。
我用手扶着墙壁,眼睛看着地面,小心翼翼的向前前进着。突然手上一空,我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到达了迷宫的出口。
这是一个很宽敞的地方,应该是个大厅。四周布满了各种各样的镜子,地上满是黏糊糊的那种鱼胶般的东西。一面不算大的铜镜,被固定在了大厅的中央,而石苓人,呆呆的站在镜子前面出神,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到来。
“石苓人!”我快步走过去,却没想到一步没站稳,被地上的粘稠物质绊了一下,一个跄踉。不过还好,我及时的抓住了石苓人的胳膊,不至于摔倒在这恶心的东西上面。
“死石苓人,你在干嘛。”我不满的打了石苓人一下。“在跳大神么?”
石苓人没有说话。我感觉有些不对劲。我抬头看去,石苓人的两只眼睛呆呆的看着面前的镜子,嘴角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顺着石苓人的眼光望去,那光滑的铜镜里面,倒映出了我们两个的身影。不知为什么,我感觉有些眩晕,那镜子就好像有一股说不出的引力,让我舍不得将眼睛挪开。
下一刻……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从黑暗深处脱离了出来。
怎么回事,我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手还保持着推开的动作,而面前的――是高秋梧!
高秋梧正在一无所觉的找到储藏间灯的开关,他把地下室里的三盏灯全都打开——大家清晰地看到,最里边的那堵墙上,有一个门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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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骨的寒气依旧未散去,但是在这间屋里,我却感觉到仿佛有一阵光笼罩着这里,将寒冷拒之门外。
是什么呢?我再一次从失控中苏醒过来,双脚发软地靠在高秋梧身上。抱着高秋梧的腰部,一种劫后余生的本能驱使我几乎落下泪来。
我做了一个梦,一个恶梦。
高秋梧这才反应过来,从身后用尽气力抱住我的腰部,大声喊道:“冷静下来,水月!冷静下来!不管你看到了什么。那是幻觉!”
“会好起来的,你一定没问题,我们都要相信。水月,你是最相信自己的,不是吗?你要自信起来。”
“我不会就这样倒下的……”我红着眼睛,站直身子道。方才的我又陷入了噩梦,我梦见自己走进来了一个密室游戏,逃出生天却进入了另一种迷宫,那个迷宫之中到处都是镜子,墙是镜子,地板是镜子,天花板还是镜子。无数镜子中的自己和自己一样惊惶失措,自己想要进入镜子世界,但是在接触到镜面的时候,却被镜中的自己一把抓住!镜中的自己,为何眼神那么的可怕,如同恶魔?
我拼命挣脱,躲开那一只只从镜中伸出的手,终于在无数镜面的反光中,发现了一条通道。我玩命地奔跑,终于穿破了一扇门,但是门后,却是无底的深渊……待再睁开眼,我却发现自己就站在一面梳妆台的镜子前,镜中的自己,还是那么其貌不扬,还是那么平平凡凡,还是……那么孤独。而且自己进入镜子世界后,镜子世界内的时间似乎是在流动,不过,现实中的时间似乎是静止的,现实中的自己似乎还在,不过自己并没有感受到现实中自己的意识。
一个声音响起。
”这门是解放前就有的,用来放些收藏品,后来东西都在那史无前例的十年中毁坏的毁坏,变卖的变卖,剩下的空房间没人去就荒废了,因为年久失修,如今是永远都打不开的。”另一方面,成为其他人的焦点的岳夫人平静地说,”所以,这里不可能有人,因为没人能通过这扇门离开。”
“我不信!”岳兰月咄咄逼人道,”除非是你不想让我们知道门后边藏着什么!哦!看这还有老式的密码门……我明白了,我看到的那个女人也是你搞的鬼对吗?说不定就是你们当年害死的曾叔祖母,你把那个人作成大粽子,和藏起来的财帛一起,一直放在岳宅里……镇宅!”
她以为是《盗墓笔记》还是《寻龙诀》?
”放肆!”岳夫人抬起手就要往岳兰月的脸上扇去,却被岳宁宇挺身而出拦下。
岳夫人愤怒地抽回手,冷笑道:”岳兰月,你这么想打开这扇门,是要找你看到的那个人呢,还是要找别的什么东西?”
“我……”岳兰月正想开口辩驳,大概是又看到众人都在场,只得咽下要说的话,”我没有什么要找的,不过,这宅子里确实有不干净的东西,我希望大家都小心点!”
说完,拉着岳宁宇走出去,岳夫人冷笑一声,对在场的我们其他人道:”别被这丫头的危言耸听吓到了。我猜她是故意这么做,说看到这里有人,其实就是想逼我说出密码!”
”那,您真的不知道密码吗?”高秋梧盯着那扇门的老式密码锁问。那是在影视剧里面常见的转盘式换筒装置。
”不知道!”岳夫人扔下这句话,也离开了。经过刚刚的那件事,大家都累了,早早解散回了房间。
”水月,你跟我来。”当我们回到大厅时,高秋梧悄悄地对我说。
”去哪?”
”去岳文斌的房间,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你给我看的是黄历?”
我站在岳文斌的书桌前,不可思议地问高秋梧。他居然趁着大家被岳夫人的讲话吸引,顺手牵羊。
”你看不出这里面藏着什么玄机吗?”
我用心看了起来,只见有六页纸,也就是每页都有一个日期被岳文斌圈了起来,分别是”三一一二九七七五”。
”这是什么?拥有者要提醒自己在这些时间里别忘了做什么事吗?”
我有点看不明白。
高秋梧摇头:”我刚才翻过这本黄历了。一直也弄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要圈住这些日期,只觉得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用意……但现在我知道了。”
”啊!密码!”
我立即反应过来,”这很可能是岳文斌破解出来的,地下室那扇门的密码!”
高秋梧微笑起来。
”那我们快去试一试吧!”
”别急,现在去很容易被其他人发现,我们得等这件事过了,大家都不在意了,才能行动。”高秋梧道。“我不在乎什么财帛,我只希望……我们都平平安安!”
正合我意,我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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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房间的床上,手机里显示出当前时间是深夜十一点三十分,但我一点睡意也没有。今天晚上我要实行一项计划——检测自己是否能够自保!
前几次在岳宅里过夜,我总有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在睡着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去过。我知道出阴神的人在出阴神过程中,是很难被叫醒的,强行让其醒来反而会伤到身体。但如果自己真的出阴神,我希望能在出阴神进行到一半时醒来,好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做什么!
所以我最近也回忆起来了一些在石苓人那里见到的方法,其中的一条是使用特殊的声音,如阴神者惧怕反感的音声,会让其突然清醒过来。我今天用的就是这个方法。我从小就对那种尖锐刺耳的诵经声特别反感,每每听到,我都觉得自己的心像被揪起来似的。所以我特别从网上下载了那种诵经声,并把它设置成手机的闹铃音。
”好吧,就把闹铃调到凌晨二点半,那时我应该睡着了。然后在把手机放进睡裙的口袋里。”
我边说边调试着手机,同时心里也有害怕的感觉,万一,我真的是出阴神走火入魔呢?我想到了高秋梧,原本打算让他跟在我后边,看看我到底去了哪里,可一想到岳红绪,我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我现在还信不过任何人。
我在漆黑崎岖的小路上行进着。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很轻很轻,就好像要飞了起来。今夜,我又将出阴神至何方?
耳边传来乌鸦的啼叫,还有不知名的大鸟”扑哧扑哧”地展翅从头顶掠过。脚下是厚厚的松枝,一踩上去就散发出青涩的气息。
前方突然有微弱的亮光闪烁,是两个打着灯笼的男人,迎面朝我走来。我看见他们穿着旧社会时期的白长衫蓝马褂,我发现这两个人居然长得一模一样!仿佛从木偶戏中走出来的,两个面无表情的木偶……不!我想到了更加贴切,却令我毛骨悚然的比喻——他们就像是套上一层人皮夹克的非人类!
男人们走到我身边,不由分说地一人抓住我一只胳膊。
”你们要做什么,放开我!”
我尖叫着挣扎,却无济于事。
”吉时已到,请新嫁娘上轿回宫!”男人们用太监一般的声调叫唤着,地面上突然凭空出现了四个轿夫——后边是一顶红轿!一顶巨大化的花轿!黑压压的花轿底板上还有未干的涂料痕迹,散发着某种幽暗的气味儿。也和之前的那我见到的龙王娶亲道具都像极了!
我就这样被男人们推进了轿中,既说不了话也动弹不得。男人们要带我去哪里?我是新嫁娘吗?是谁的新嫁娘?海龙王?
难道,这花轿里躺着的人,是我知道的那个女游客?
轿子在山路上颠簸着,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停下来。原先打灯笼的那两个非人类把我从轿中抬了出来,我这才看清,四周是一个个灰色的井口,在凄凉的月光下,阴森森地泛着白光。而我此时正站在一座新井面前,这井口的轱辘肯定不会是村民自己留用的!
眼前的两个条凳支撑着沉重的轱辘,轱辘板底下的地上还是湿的,有液体流出来。以我的常识,它肯定不是空的,板材上面有阵阵凉气泛出,轱辘的夹层和边上就肯定放有大量的水,现在是夏天,过去人那是为了冰镇瓜果保险做的措施。坚硬的冰缓慢融化,再有人把融化的水放出去。山里没有先进的工业基础,不可能用冰箱,这是最原始的办法。且这轱辘也不是什么一般货色,质量上等,山里人虽然穷,但对自己的信仰十分讲究,舍不得吃穿也要准备敬神法祖。
趁着他们要把我拖过去,我把两个拇指用力地按在太阳穴上,默默念着游以默告诉我的话:恐惧来自你的心,只要你战胜了自己,没有什么是可怕的……
我念着,反复地念着,小小的声音汇聚成了巨大的洪流一般在我头顶响起,盘旋不去。似乎头顶多了一层底儿,有人正踩在这层底儿上面踱步,步子里面含有焦虑,忧心忡忡,接着是叹息,连绵不断。
两个男人扑过来,我头皮一下子麻了,脖子后面像被灌了雪一样冰凉透顶。我想夺路而出,可是双脚却不自觉地向那漆黑的井口靠近,似乎有种力量在牵引着我。
我站在井口前,汗如雨下,想走,双脚却黏在地面抬也抬不动。忽然间,井口的盖子动了,井延合缝处发出”刺刺”的声音,像是有人正在推动着井口盖子。我低头看看自己的两只手,正无力地垂摆在大腿两侧,连手机也不知去向。
伴随着刺啦刺啦的声音,井盖一寸一寸地挪动,我额头上的青筋已经突突向外凸起,跳个不停。一种强大的恐惧侵袭过来,我想把头扭向一边不看它。可是……我的脖子……动不了了,各有一双粗大冰冷的手按住了我的头颅,一动也不动,强制地让我看向缓缓打开的井盖……
什么人……在这里?一个低哑的声音如风中之烛带着几分恶意。
我的双腿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膝盖更硬得打不了弯。我有一种莫名的悲哀,想我是不是被什么力量给控制了?我伸长脖子费力地呼喊,从嗓子眼里飘出的声音却是嘶哑得连自己都不认识。
我哑了吗?发不出声音来,急得想落泪。
可是泪尚未掉下来,井盖已经彻底打开。我看见一个中年妇人安详地站在里面,面色苍白,模样就像睡着了一样自然。我心底长吁一口气,庆幸遇见的井中人并不是海龙王。可是忽然有个疑问:此时天气闷热,这井口又不透风,为何她身上没有丁点潮烂的气味儿,反而多了种清香?这香味儿是从她身上发出来的吗?我大着胆子探下身去嗅一嗅……
靠近井中人的脸时,她突然怒目圆睁,一只手臂挽住了我的脖子:”还给我!天杀的!岳真形!“
如同炸雷轰顶,我惊得赶紧抽身,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她死死抱住,正欲拖进井口之内……
”啊——”
放我出去!
我嘶哑的声音哭喊着,两条腿不停地用力踢打上面的井盖,眼泪烫上了我的脸颊,却依然喊不出一点声音……
”放我出去——”
挣扎着蹦了起来,才发现是个梦,惊得我一身冷汗。我的双脚已经麻了,把一条腿压在另外一条身上,之前睡得正香。难怪……
我轻轻把被子推开,这只是个梦魇吧?
我情愿相信是个梦魇。尖锐刺耳的诵经声响起,我猛然惊醒过来。我拭去鬓角的汗珠——幸好,只是一个梦。
然而一阵微凉的夜风拂过,让我感知到我现在身处室外!我咬咬牙,一睁眼便看到漫天星斗,再环顾四周——天!我真躺在一个无盖的枯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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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真,亦幻。
我用尽力气从枯井里爬出来,借着朦胧的星光,我发现自己真的出阴神到了一个满是坟墓的山上,这不是什么枯井,是墓穴!
而这个山头好熟悉……对,我来过这里,这是岳家祖坟的所在地,我刚刚躺的那个枯井一侧,正是上次看到的用来装”龙王娶亲新嫁娘”的空花轿!
”那是原本给龙王老爷配对的新嫁娘,后来不见了我们就一直把花轿停放在这里——反正总有一天能用得上,龙王老爷不会没人陪伴的!”
我突然记起虎姑当时说的话,我颤抖着走向最近的那座墓穴,看清了上边的碑文——”爱妻穆凌波之墓”,而石碑左下脚夫君那栏,朱红的墨水端端正正地写着三个字:岳真形!
我双腿一软,跌坐在坟前,失声痛哭起来。原来,我前几次的出阴神,一直是跑到岳家的坟场来。原来,真如”龙王祠”传说所注定的,岳真形和穆凌波无论生死,都要纠缠在一起!
”水月,水月!没事了,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我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高大英挺的男人蹲在我身旁,紧紧搂住我。我感觉一只厚实的手掌捧起我的脸,替我拭去眼角的泪水。
泪眼未干,我却看清了高秋梧的面孔,哭得更加伤心欲绝:”高秋梧,高秋梧!你知道吗?我真的有出阴神症,我每次来岳宅,晚上都会跑到这座坟山,睡在岳真形墓穴后的那个花轿里!我,我是不是真的疯了!”
”不是的,水月!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出阴神,一定有其他的原因……也许是你的压力太大了,也许是你潜感知里总想着你和岳文斌那所谓命中注定的关系所以你就不断地给自己一些不好的心理暗示。这才导致了你出阴神!”
高秋梧坚定的话语说服了我,我抬头怔怔地望着他:”真的吗?那我明天就去找医生看病!”
”这才乖!”高秋梧揉揉我的头发,却没有松开抱着我的手。
我突然想起来,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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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找到这里的?”
”上次你住在岳宅,不是跟我说过你可能出阴神吗?我早就打定主意,今晚看看你到底去了哪里。我一直坐在大厅里,一直没看见你出门。灵机一动用了手机定位功能,可你移动得太快,简直是平常人的两倍,我跟不上你,好不容易才沿着你的脚印找到这……”
”对不起,害你一晚没睡觉……”为什么,他总能在我最脆弱的时候出现?我慢慢的回忆起来了,反正自己被能量场保护着,我也不怕有异种能量,于是就把光人出窍了,这是我第一次在不是自己熟悉的环境里出光人,开始还谨慎的在房间里移动,后来看到没有异常就从木格窗里出去了,到了岳家的院子里,马上明显感到了院子中间的磁场能量场流转的增快,我不敢过去怕有什么异变。因为龙潭村是景点,所以晚上还有几盏路灯亮着。我俯身拣了几个石子想打掉它们,转念一想半夜我也不怕有人看到,施展起来更加快捷,周围几十米早就一片漆黑了。就算有人在也只能看到淡淡的影子而已。
说起出阴神为什么可以如同幽浮一样快速移动,我目前的研究认为就是根据地表的地磁场的各处散在的相似能量场,在相似能量场之间模拟与之相对抗的磁场能量波动,使自身好象被推出去一样,可以快速的从一个地方到达另一个地方,如果自身能力越高可以操控的距离就越大,如果结合有规律的移动方式,可以使移动方式的能力倍增。
也就十几分钟吧我已经到了“枯井”处了。之后的记忆陷入了混乱,现在想来,并没有牛头马面什麽的出入,白天我就发现了坟墓没有合拢,现在打开墓盖,我先用阴神探索了一下,井里还是几个固定边界的能量,没有其它异常,看来那个异常能量还没有出现。不过在我收回阴神前习惯的在四周三四里范围探索了一下时,却无意中发现远近有二个地方好象有浓聚的能量波动,但是那个地方却没有其他人或别的异常的东西,而且这二个能量好象在缓缓移动。
会自己移动的浓聚能量?我思索着,莫非是灵体?如果是能够被我的阴神探知的无主灵体,那么应该比较强大吧。会不会是以前神婆的阴神或光人所化的灵体呢?如果是这样那么就是一个意外之喜了。反正现在墓里没有动静,就先用光人看看吧,就算有异常,以我现在的光人能量应该可以随时回体吧。
于是我就在墓边坐下,光人一出窍,好家伙,周围二里范围里居然有七个灵体,五个弱的和我以前吸收的差不多,那二个强的要比它们强一倍多呢。灵体感应到我光人的能量都往这边来了,象以前那些一样在我四周停下围着我的光人盘旋。我试着用光带模拟它们的能量波动探察了一下,二个强的灵体果然有一些记忆片断,不过如果说小灵体的记忆片断象残缺的单字的话,那它们的就是短句和词组,根本形不成完整有用的记忆内容。
正在探察时,那股异常能量波动再次从墓底冒了出来,到了墓口只有一丝逸出来,这时,围着我光人的七个灵体突然开始向墓口慢慢飘去,那一丝能量也向这边伸来,就在它们接近时,墓里的固定边界又把下面的能量消耗了,这丝微弱的能量没有了后续,灵体又回到我光人的旁边,那丝能量也飘了过来。我好奇,阴神怎么会感知到这么微小的能量,于是用光带把它包围了起来,一会就把它同化了,感觉除了同化它的速度比一般同样能量的其它灵体要快外,也没有其它的异常之处啊。难道它和这些灵体都是龙潭村神婆巫祝死后的灵体,所以有互相融合的倾向?就象停车场的那些强大灵体有部分融合一样?
我决心下到墓底看看,收回光人。钻过堵在过道上的巨石的缝隙,阴神进入了坟墓,我凭着出窍的阴神的感应,找到了那固定边界的位置,居然是棺木!
然后异变突现,我陷入了那一场严峻的考验!
幻境!
和之前无计可施不同,这一次总算是保持了一丝清明,我开始往下退了,因为现在在异种能量肆虐的地方,无法保证瞬间回体不出意外,所以我还是选择了快速移动,同时在移动时把残留在阴神体内的异种能量尽量的同化掉,免得回体后出现异常情况。我回首望向后面,发觉因为我接近音速的前进速度,在阴神周围后身后形成了一个能量漩涡,在这么浓密的能量空间里面漩涡呈现出前小后大的白色慧光来,就象一个小型的彗星一样。
我还是回体之后再说吧。而当我产生这个念头,感应到了自己的身体居然凭着记忆找到了自己藏身的山峰,我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出阴神的那个洞口已经基本被灵光给塞住了,阴神化形为尖锥穿过了四五厘米厚的灵光层进入了我的**,感觉到周围的自然能量快速的往身体里面汇聚,我想这是因为磁场反应的作用吧。
高秋梧告诉我,出现在他眼前的我凌空盘坐,周身散发出强烈金光,光晕至少有五米半径,这让我吓了一跳,原来只有二米不到的微弱金光怎么强大了这么多了,而且身体吸纳能量的速度快的惊人,身周磁场反应的效用并没有增强啊,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前显圣?
”傻瓜,你还有心思仔细研究这个!不管这是什么胡话?只要你没事就好!”高秋梧把我从地上拉起来,牵紧我的手往山下走去。
我忍不住抓紧了高秋梧,可为什么我在岳文斌死后还遇见了他呢?”
”早知道你被这个问题困扰,我就该找机会把他坟墓挖开,看看他到底是生是死,或者一直都住在坟墓里?”高秋梧半开玩笑地说,”水月,放心,谜底总会有揭晓的一天!”
“没错!”我一咬牙,“等等我!”在高秋梧的瞠目结舌中,我先把身体挂在墓栏里,空出一只手从衣袋里掏出一个小手电筒,这个是我之前特地从镇上高秋梧四合院里取出来的。凭着手电筒下照的光线,我用脚尖交互点着石缝,一会到了墓底。墓底不象墓口那样只容身体进入,而是有六七个平方米面积。
看着记忆中位置上面厚厚的干泥枯苔,我才反应过来。没有办法,只好把有备无患的菜刀请了出来,开棺!可怜了防身武器居然第一次派了这么个用场,小心的把墓碑表面基本刮干净了才擦干净菜刀收好。然后边记忆边摸索这些碑文,还敲了敲八块墓碑,没有异常声音和动静,我把旁边的石头敲了敲,也没有异常。
我开始想,如果岳家祖坟的墓下真的别有洞天的话,肯定有机关,而且跟这些墓碑应该有关系。那么怎么样找到机关呢?我回想了一下以前看里的各种有关机关的描写……譬如盗墓笔记鬼吹灯什麽的胡诌的?相信他们等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啰。排除了旋转法,决定先用按压法,于是用了点力气当然只是用普通的力量了推了推八块墓碑,还是没有动静。再改拔拉法,你还别说,我最近力气见长,到了第五块,我用手指扣住墓碑的两边用力拉时,感到了一丝松动。我大喜,心想找到了机关了,稍加能量到手上,一拉果然这块墓碑被我拉出来了。
正当我高兴找到机关时,高秋梧一脸慎重的制止了我,“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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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我准时醒来。昨晚回到岳宅后,高秋梧给了我半片平时岳红绪服用的安眠药,他说虽然不清楚具体原理,但如果从心理学论考虑,人在深层睡眠的时候应该并不会出阴神,让我安心休息,并约好第二天一起床就和我一起陪岳红绪去找医生治疗。
我轻轻走上二楼,岳家的主人们似乎都还在睡眠之中,不知高秋梧起来了没有?
叩门。
”你怎么了?”高秋梧把门打开,外边站着岳红绪,正转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他。
”今天要去哪里?”岳红绪很轻巧地从半开的门中钻出房间里。
“我和水月要陪你去找心理医生复查,下午就回来。你感觉没问题吧?”高秋梧掩上房门。
“我不想这个女人一起去!”岳红绪坚决地说,”我有手有脚,不会自己去吗?我只要你的照顾,为什么要陌生人陪?再说,我才是病人,我才更需要**权!”
高秋梧叹着气:”病人……我以为经过几次的治疗,你的……“
“我不会好的!,没有你我一点也不好!”岳红绪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从后边抱住他,”你以前总是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可是现在你却变心了,你违背了自己的誓言,你喜欢上了其他的女子!”
”清醒一点吧,岳红绪!”高秋梧把女人的手从身上移开,”你难道真的忘了我是谁?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岳红绪”呵呵”地笑了起来,然后很单纯地偏着脑袋说:”是啊。你是谁?高秋梧?还是……”
高秋梧难过地望着我:”看来岳红绪的病一点进展也没有,不如今天你跟我们一起去,再让心理医生顺便给你看看。”
一听到要去见医生,岳红绪显得有些害怕。“不是的,我讨厌那间诊所,讨厌那个可以看透人心的医生!在那个人面前,我觉得自己无所遁形,极力隐藏的秘密都会被一点一点地引诱出来!变得不像是一个人!好吧,你们带我去吧,不要让我留下就好。”岳红绪温顺地说,那副娴静的模样让我看上去和之前判若两人。
但就在高秋梧转身的那一刻,岳红绪突然淡定地吐出一句话:”可是,你从来都没有爱上我吗?”
高秋梧的身体在瞬间变得僵硬,他闭上眼睛,双手紧握成拳,又渐渐松开:”岳小姐,你要记住,我当然关心你,因为你是我的被监护人!而我,也永远都是你的的监护人,永远永远。”
我就站在门外无所适从,里面那两个人的对话我听得清清楚楚,完全没有避讳。我突然觉得天昏地暗,全身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上。高秋梧和岳红绪真的是监护人和被监护人的关系吗?不,他根本就不是我记忆中的高秋梧,他变了,或者其他的人都变了,只有我没变……我的心抽痛着,原来他一直在我面前伪装作秀,他还有那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隐瞒着我!昨天晚上,我还傻傻地以为自己很幸运,每到最危险的时刻,总有一个可以信赖的人出现在身边,陪我共渡难关。可转眼间一切灰飞烟灭,他所做的那些事情就好像一场精彩的演出,一个完美的谎言……
“我要去叫车了,司机可能还没醒。”门里边,高秋梧赶紧站稳身子,对岳红绪说。
无地自容了的我朝四处张望了一下,高秋梧的房间旁边就是岳文斌那间空屋子。我赶在岳红绪出来跟我横眉冷对前,推开那间屋子的门,躲了进去。
一进到房间,我才发现里面并非只有我一人,岳兰月和一个似曾相识的人都在,我们三个人面面相觑一脸尴尬。
”你们……大清早的怎么会在岳文斌的房间里?”
我问。
”和你一样啊!”岳兰月挑起眉,一对了,”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谋杀准备!
”水月,你睡了吗?”高秋梧敲敲门,得到我的回应后,他才进来,”你没事吧?岳宁宇就死在你身边,我担心你承受不了……”
“我没事。”也许是最近看惯了死亡,我的心已经麻木了吧,现在我并不感觉恐惧,的是疑惑,”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凶手会是我们中的一个人吗?”
”从表面上看,最有可能下毒的是虎姑和岳兰月。那碗汤由虎姑盛上送给岳兰月,再经岳兰月亲手转给岳宁宇这一过程中,没有其他的人能接近他们,更不可能碰过那碗汤。但,我认为凶手不是他们。如果是虎姑下的毒,那就不会笨到亲自给大家盛汤。至于岳兰月,我看她虽然颐指气使,但和岳宁宇的感情还算不错,我实在想不出这个人有什么理由去谋杀亲夫。”
”那你的意思是,凶手在众目睽睽下往那碗汤里加了‘仙药’,可我们却没有一个人发现?难道说是超自然力量?”
”是的。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凶手确实做到了。”高秋梧的目光飘忽起来,”而且……我觉得不管他是不是我们中的一人,案发时他一定在现场!”
”岳宅,真的好恐怖……”
我突然想起那晚岳紫极玩扭蛋娃娃时说的那句话”如果我用仙药毒死它,它就没那么疼了”。这只是个单纯的巧合,还是凶手借岳紫极的口,给我们的事先预告?难道岳紫极认识凶手?我很快否决掉这个答案,我记起医生说,儿童比成年人更容易接受暗示,会不会岳紫极也被暗示了呢?
”水月,”高秋梧打断了我的联想,”其实,如果警方从杀人动机方面来作一个很牵强的推理,那么,头号嫌疑人,就会是你!”
”什么?!”
”你看,那碗汤本来是要给岳兰月喝的,凶手毒杀岳兰月最明显的目的就是为了遗产。一死就少了一个继承人,自然可以多分到一笔钱。这点你岳红绪岳夫人岳诗音都有杀人动机,警方会在我们当中锁定一个目标。但,恰恰只有你,案发时不仅在餐桌上,而且还坐在岳兰月身旁,又第一时间发现岳宁宇中毒,警方完全可以说你是乘机下毒的……”
我开始手足无措起来:”可是,我……他们没有证据啊!”
”对!水月,目前阶段警方差的就是证据。如果你是凶手,要栽赃嫁祸给一个人,你会怎么做呢?”
”天!”
我惊呼一声,”他不会把那杀人的仙药放在我房间里了吧?如果这样,警方搜查到了,我岂不是百口莫辩?”
”这就是我这么晚还来找你的原因。虽然只是个推测,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仔细找找吧。”
果然不出高秋梧所料,一包灰白色的粉末状药品藏在了我的个人物品箱中。
“我们要怎么处理它?”
我问。
高秋梧笑道:”我猜凶手一定以为我们发现了这袋仙药,为避免嫌疑,就会替他毁灭罪证。但这次我要让他聪明反被聪明误!水月,明天我就亲自把它交给警方,让*门分析这仙药中的配方,也许会对破案有帮助!”
听完高秋梧的话,我总算稍微放心了一些。
”还有,水月。你不是一直想不明白遇见岳文斌的事吗?我也怀疑他是不是在暗示我们,岳默业不是死于心脏病。所以我想借这次的毒杀事件,通过警方给岳夫人施压,让岳夫人同意法医为岳文斌开棺验尸!”
我风尘仆仆地回到了房间里。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再见到死亡。我很怀念过去的时间,虽然每天都过着平静单调的生活,但总比现在仿佛俎上之肉任人宰割要好得多。我不能再坐以待毙,继续当一颗被凶手摆布的棋子?所以我还是从穆彤彤的身世开始查起,可惜走街串巷,没发现新的东西。
一打开门,我就听到岳诗音乐呵呵的笑声。原来是岳诗音坐在高秋梧身边,给高秋梧说笑话。看到这一幕,我有些心酸。
”水月,你回来啦!”岳诗音站起来对我挤眉弄眼,”秋梧哥哥,你看,我都说了水月是出去耽误了一点儿时间,不会有事的!现在平安回来了,你可以放心了吧?”
岳诗音话还未说完,高秋梧就赶忙从椅子上起来,走过去握着我的手:”水月,这几天累坏了没?看你又瘦了,得好好给你补补了。”
我的眼睛湿润了:”高秋梧,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然后我转头对岳诗音说:”诗音妹妹,谢谢你来照顾高秋梧。”
”是朋友就别说这种话。”岳诗音笑了一下,”看高秋梧对你这么好,我都吃醋了。我要是你该多好。”
”傻姑娘,你不是也一直跟着我吗?”在高秋梧示意下,岳诗音朝我伸出手,”你们现在是两个好朋友了,多幸福啊!”
”水月!”岳诗音跑过去抱住我,也许是岳家一直以来都是分崩离析,让岳诗音从小就没有享受过天伦之乐,我看到女孩子的眼睛里也含着泪水。
至少我虽然没有姐姐,还有父母,而岳诗音在其他人为了遗产勾心斗角的时候,就只剩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看来我真的比岳诗音幸运。
”你不留下来吃饭了?”我问。虎姑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可岳诗音却要走了。
“我也想啊,但学生会有事找我回去,真是的,这几天我都快忙死了!”岳诗音亲密无间的对我嘟哝着,”水月,我真的赶不及要先走了,你帮我向妈妈解释一下啊!”
我送岳诗音到楼下,岳诗音刚启动好宝马,又把车窗摇下来道:”水月,秋梧哥问你什么时候有空,说想约你走走。”
”岳诗音,我……”我这才想起,岳诗音已经知道我和高秋梧从前的关系了,但不知道我已经心有所属,不免有些心虚。
”切!你那是什么表情!”岳诗音伸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我早就知道秋梧哥是个专一的人,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他喜欢你了就不会放弃。放心,我可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如果你和秋梧哥交往,那我岳诗音一辈子都愿做你们的好朋友。但如果你有一天确定不喜欢秋梧哥了,我可还是会竭力争取的哦!”
我松了一口气:”对不起岳诗音,我之前不该瞒你。不过,我现在已经不喜欢高秋梧了,你放心,我会找机会和他说清楚的。”
”什么?你真的不喜欢他了?”岳诗音吃惊道,”难道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了?不是托辞而已?”
在岳诗音走了很久以后,我仍然回答不出这个问题。是啊,我曾经那么喜欢高秋梧,怎么说放下就放下了呢?除非我已经明确开始另一段感情——我脑海中突然闪过石苓人的脸。
”岳夫人,有件事我一直都很想问你。”
我替岳夫人泡好一壶普洱茶。
”什么事?”
”是……关于岳家的陈年旧事。岳真形和穆凌波。”
我边说边观察岳夫人表情,今天,岳夫人似乎并不很排斥这个话题。
岳夫人重重地叹气,把茶杯放在桌上,然后走进卧室,捧出一本旧绣像本:”我知道你现在一直在调查这个,虽然家丑不可外扬,但现在风气开放,许多过去的大逆不道的事情,如今不过是一笑置之。因此,有许多事也是时候告诉你了。你看,这是你要问的穆凌波从嫁入岳家到香消玉殒的历程……是岳真形……叔祖亲自的裱画和记录。”
我翻开绣像本,轻轻地抚摸着里面的人像。倾城之恋,我在心中默念着,我多么希望自己翻开这书页时,有人能温柔地回应我,那是时代的眼泪。
”穆凌波父母去世得早,是穆家支系把穆凌波拉扯长大,因此穆家直系和支系的感情一直都很好。村里人发现穆凌波从小脾气就倔犟,老喜欢做一些别的女孩子不敢做的事,好奇心也特别重。但因为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女子,所以大家都很喜欢穆凌波,穆凌波也没给龙潭村添过什么麻烦。”
我合上绣像本,认真聆听着岳夫人述说。
“穆凌波十八岁的时候,穆家支系眼看着她继续念大学,而其他的女孩子只能够到纺织厂顶替父辈的位置,做了一名工人。或者那些女孩子当时在心里埋怨,可那个旧社会,烽火连天的年代,一个女子学那么多文化有什么用呢?有个踏实的工作不是很好吗?就这样,穆凌波和同龄人的关系冷淡了下来,渐渐地不爱和姑娘们说知心话了,也很少回村子。”
”然后呢?”
我发现岳夫人眼圈红了,忙给岳夫人递上一张纸巾。说起来,岳真形和岳默业虽然辈分超很多,但年龄相仿,现在的岳夫人,是否和穆凌波熟识?
“我十二岁那年,有一天,我们族里一位耆老告诉我,说最近给我和一个男人定亲了!我很担心,我年纪还小,怎么就要嫁人来了?事实上,我承认我有喜欢的人了,并在我的要求下,答应给我带回去里让家里人看看。现在想来,就是不幸的开始。
虽然我总认为婚姻是门当户对,以那个人的条件,也许我家人根本不会同意。但又想社会都进步了,只要我们俩愿意,估计自由恋爱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而且他虽然贫寒,也是穆家的分支,只要肯努力,天长日久,两家也就默认了我们的关系。可是,我错了,错得离谱,万万没想到……那男人根本是个不负责任的懦夫,居然一气之下,出走去闯关东了!”
这么说都是包办婚姻的锅了,可是那个人是谁?
”岳夫人……”看起来,岳夫人对那个人有很大的成见。
”以你的眼光,那一定是不错了,他是个怎样的人?”
我问。
岳夫人沉默了很久,才说:”不提那个人了,当时的我只是情窦初开,不明白什么是爱……后来,我见到了岳默业,衣冠楚楚,仪表堂堂。这是他给我的第一印象。而且听说他的家境很好,是个有钱的大爷。他对我很有礼貌,也看得出很喜欢我。后来的我,顺理成章的嫁入岳家,日子也不错。居然还因此和穆凌波重逢了,天长日久之下,相处下来也不错。然后有一天,穆凌波哭着对我说,有一个无耻之徒,‘和他已经不可能了,却还来招惹我,你说这样的男人可不可恶?’我不明所以,只是安慰她,后来才知道,这个人居然是穆凌波名义上的儿子……岳真形!”
”你怎么知道的!”
我的情绪在这时也紧张起来,岳夫人形容的情况,越来越接近当年的岳家惨案——那么穆凌波真的是岳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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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一天,我在穆凌波房里收拾东西,发现了那男人给穆凌波写的一纸条,岳真形在信里放弃尊严,求穆凌波不要放弃这份感情!
岳夫人说到这里,也许是太激动,停下来稍稍休息后才继续道:”我处处留心,听说那时候岳老爷子,也就是十里八乡的岳善人刚过世,没来得及和穆凌波圆房。既便如此,就算那男人一片赤心,岳家祖辈也坚决不让长房长子和这么一个不检点的女人在一起!说什么也没用,这女人今天可以抛弃伦理,明天一样可以伤风败俗!”
”可他们还是在一起了,不然也不会有后续了,对吗?”
”是啊,穆凌波死活不肯听我的话,说那男人也痴心不改,厚着脸皮在家门口跪了一天一夜,说会处理好伦常的事,会名正言顺地娶穆凌波过门。可岳家人还是没有同意。就在这时,穆凌波说出了令我震惊的事情——她怀孕了,是那男人的,最后我忍不住说,干脆你和他走吧,可是只要你一走出这个家门,只怕穆家族谱里面就没你这女儿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不知道,大概是穆凌波跟着岳真形走了,再也没有回去。”
“之后的日子太平无事,我算算时间,穆凌波走了将近一年,肚子里的孩子恐怕早就出生了。我觉得岳真形毕竟是岳家的大少爷,那孩子也是岳善人的外孙,应该风头过了就无事。我就越来越挂念穆凌波。直到那个雨后的黄昏,警察来敲门,他们说不久前,有个女人在山路底下跳溪死了,只在岸边留下证件个人物品和一个刚出生的小女子。他们就根据证件上的地址找到了岳家。对,水月,那个跳溪之死的正是穆凌波……”说到这,岳夫人倒变得很冷静,只是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以前其他人从没和我说过穆凌波的死因,我根本想不到穆凌波是跳溪之死的!还有个孩子!
”那他们没找到穆凌波的尸体吗?没进行抢救吗?”
”八月的龙潭村地方,正是发洪水的时候,人往溪里跳,马上就会被漩涡卷走,哪里还找得到尸体……那孩子能活下来都算奇迹了。他们发现那孩子时,洪水快把女孩子也卷进溪里了,婴儿的包裹被水打湿,全身冰凉,奄奄一息。我到现场看,就知道那是穆凌波的女孩子了,女孩子的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就像穆凌波一样倔犟,想要坚强地活下去呢!”
虽然大致猜到了悲剧结尾,但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知道那孩子叫什么名字吗?而且可穆凌波之死了,岳真形呢……有没有活下去?”
我的泪不知不觉流下来,看来,穆彤彤真的是穆凌波一系的女儿了。那么也就是策划出”龙王祠”一系列事件的凶手,不过,我现在最想弄明白的,是穆凌波为什么要弄出筒子楼之死,从岳夫人口中,我知道岳真形是很爱穆凌波的,绝对不会抛弃,而且最后连他也之死了。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他们分离?我不明白,穆凌波和岳真形不是相爱的吗,怎么会带出来穆凌波之死?封建制度还真是狠毒,如果岳真形真是痴心人,那么穆凌波应该和他在龙潭岳宅啊?还有,岳文斌曾看到岳真形在和一个漂亮的”人形”约会,那会不会是穆凌波呢,穆凌波没有死被救起来了,或者岳真形找到了穆凌波的尸体,把尸骸带回了岳家?
”我不知道。所以我说,那个叔祖父真不是个好东西!他一定是厌倦了穆凌波,把穆凌波赶走了。穆凌波这傻孩子,竟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死,我真是……”岳夫人也抽泣起来。”如果不是看到了这本绣像本,我也不知道世事难料,也许事情真相不是你想的那样……”
种种疑问在我脑中盘旋着,可我发觉自己怎么也理不清。我翻开了绣像本。字字句句,都是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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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龙王庙祠里面的一见钟情,没想到,第二次,却是在灵堂远处。
痛失英才壮志未酬……
我,岳家的年轻少爷脚踏罡步念念有词,虽然对这个古怪的父亲没有好感,但职责所在,加上成为了下一任龙王娶亲的主事人,我还是一板一眼,嘴里念着铿锵有力的经文。
“亡者岳善人,亡于农历十一月二十日子时,得年七十三岁,请引领亡者,开通冥路……”我口念咒手掐诀眼前却看着一个地方,那个“她”。
法袍随着摆动的脚步翻飞,明亮亮的黄色,是她眼里唯一的颜色吧,她在想什么呢?
岳善人。
岳老爷子死了吗?她应该看见我对她露齿浅笑,她甚至可以穿越吵杂的声音,听见我的说话声。
穆凌波,我得让你幸福。
“岳老爷子!”她突如其来大声喊着:“你要去哪?”
应该会上天吧。
“岳老爷子,你不能这样就走!”
岳家所有的亲朋好友都看着她,大家都难过到鼻酸掉泪。
“穆凌波,你别这样,让岳老爷子心无挂碍好好的去,你这样,老爷子走不了的。”穆家支系惊吓地扶住直系女子颤抖的臂膀。
“岳老爷子就在那里,你没看见吗?”她吼叫出声,一手比着前方,扭动着颤抖的身体。
大家听她这么一说,吓到冷汗直冒,眼神全朝她所指的方向瞧去。
“庙祝呀,这是怎么回事?”叔叔紧张地问着戴着面具跳舞的庙祝。
无疑是见过许多生死的庙祝神情严肃,语气没有多余的波动。“拿两个袁大头来掷茭,问看看亡者是否还有牵挂不愿离去。”
叔叔嘴里念念有词,手里紧握两枚袁大头,之后将两枚袁大头轻丢出去,两枚袁大头在地上滚动两圈之后,呈现一正一反,得到一个圣茭。
众人屏息,我也大吃一惊,那亡者真的是心有牵挂不愿离去吗?
“真的是岳老爷子!“穆凌波软软地倒入仆妇虎姑怀里。
仆妇虎姑急吼:“快叫车!快叫车!”
我神智在最后清醒的那一刻,想起今天是岳善人……我父亲出殡的日子;在做完法会举行完家祭及公祭之后,就会被送进化人场……毕竟他的死状太惊悚。
从此化作一堆骨灰,那真的是天人永隔了。
可是穆凌波她不该欢天喜地吗?可是她不要!她不要这样的结局!
她说,怎么可以说走就走?!
我眼前一黑,在无尽的黑暗里,我闻到那抹熟悉的体香感觉到那温柔的抚摸穿越我的发丝,最后听见那熟悉的嗓音。
穆凌波,对不起。穆凌波,我好爱你。穆凌波,我真的不想离开你;穆凌波……为什么你要成为我的后妈!
绣像做得很精致,配合岳真形的笔迹,可谓是图文并茂。不下于现今已经是风靡一时的绘本,我翻过一页。
天际布满阴霾的乌云,冷风呼啸吹过宽阔的农田。
一个形貌如同叙述中穆凌波的女子,微弯着腰,顶着寒风慢慢前进。
我的视线追随她走过一大片田地,来到一处野溪旁。
接近傍晚时分,天色已染上些许墨黑,穆凌波站在溪岸边,看着湍急的水流,听着轰隆隆的水声,证明这几天来连续下雨的野溪已经暴涨到某种程度。
这条从断崖流下来的野溪贯穿龙潭村的河东与河西,溪上有一座行人专用的吊桥。穆凌波没走上吊桥,反而往吊桥下走。
天空飘起毛毛细雨,穆凌波不顾雨势风势,站在一块只有两人宽的石头上。
穆凌波眨动被雨水沾湿的眼睫,忧伤的眼里充满思念。
春天时,萤火虫会在溪边的草丛中漫天飞舞,闪烁耀眼的光芒;夏天时,热火艳阳下,清凉的溪水消暑又凉快;秋天时,芦苇芒草开遍整座溪谷,随风舞动的金黄,那是最美的秋色。
四季更迭,无论白天或黑夜,穆凌波和小伙伴们总爱在这条野溪里,观萤火打水战赏秋芒。
穆凌波独独不爱这里的冬天。
冬风刮得穆凌波颊骨生疼,溪水冷得穆凌波一步都不愿靠近。
今年的冬天,穆凌波却来到这里。
往事历历在目。
岳真形和穆凌波是乡里乡亲,直到大学,两人在首都念书,才又在异地重逢。那年岳真形大四穆凌波大三,因为同乡又是同校,于是返校的两个游子在龙王祠一见钟情后瞬间就有了共同语言,理所当然的陷入了热恋。
经过岳真形大学毕业之后岳真形考上公职,为了父母的缘故申调回到乡里主持岳家,穆凌波则仍留在首都当代课老师。
这么远的距离,穆凌波以为真爱无敌;没想到父母双亡,又被逼迫成为了岳家冲喜的牺牲品!过去最美的风景,在被背叛的那一刻,都成为最讽刺的利刃。
穆凌波不甘愿呀。别人以为穆凌波在对岳善人恋恋难舍,才会哭到昏厥过去,实情则是穆凌波被如同噩梦般的命运惊吓到。
十年的恋情,好不容易要开花结果,穆凌波原本计画在明年结婚,甚至连定亲的日期都预约了。
结果在三个月前,穆凌波从首都飞奔回家乡,想给岳真形一个意外惊喜,不料却在岳善人的授意下被强娶!
难堪错愕震惊……
岳善人口口声声说岳真形所爱的穆凌波是水性杨花,儿子是一时迷失才会和那个女人交往,逼迫两人彻底分手,再也不要有瓜葛。
岳善人转过头去祈求穆凌波的原谅,表达忏悔之心,说自己最爱的人还是穆凌波,无奈穆凌波铁了心,容不下糟老头子的感情,执意要分手。
那也是个阴雨绵绵的日子。
穆凌波在岳家中和岳善人大吵一架,穆凌波说什么都无法原谅岳真形的懦弱;并不意味着要委曲求全,岳善人苦苦哀求,不愿放弃新鲜的体验。
岳善人数落穆凌波这个女人只是个家道中落的女子,而且还倒追岳真形,岳真形一时把持不住,是情绪受到影响才会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违背了伦常。
穆凌波气疯了,口无遮拦,叫岳善人干脆去死一死,问这么烂的男人怎么还有脸活下去,没料到却是一语成谶。
岳善人说要立刻开让岳真形北上,同时要跟穆凌波当面好好谈谈。结果,第二天竟然出了致命的意外。
虽然岳善人死了,但岳真形的家人不谅解穆凌波,说穆凌波没有顾念老爷子的感情,岳善人只是犯了一点错,因为穆凌波的忤逆,才会发生这种惨事。
孩子们骂她,破鞋!
穆凌波如此才知道,原来失去一个千夫所指的人是这么的痛,痛到无法呼吸,吃不下睡不着,就算咬紧牙关也无法忍耐这股痛。
穆凌波只是要跟岳善人分手,穆凌波并不想害死人呀。
要穆凌波如何承受了?
这绣像本居然是两个人合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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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页页的翻过去,绣像本里面多半是岳真形的记述,偶尔看见穆凌波的娟秀字体点评,看起来一开始,两个人是情比金坚好的蜜里调油,然而这一对龙潭村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终究不免经历了告白拥抱亲吻海誓山盟吵架背叛……的不归路。
偷偷摸摸的感情,早已经没有了热恋时的悸动,一个月出恶毒的话。
穆凌波这才仔细端看男人的狼狈相。
内双的眼眸透露着一股凌厉,单薄的唇形有着坚毅,这是一张斯文中又有着几分俊美的长相。让那股沉稳显得老成,但嘴坏的程度又像个讨打的死小孩。
可惜刚刚这一摔倒,让两人都变成了落汤鸡地坐在溪水之中,穆凌波想像男人所说的画面,全身不觉泛起一股冷颤,穆凌波可不要变成肿胀的尸体。
“我没有要自杀,你这人干什么这样说话!谁让你多管闲事!”穆凌波有着被指责的难堪,的是恼羞成怒。
“我的确多管闲事。”岳真形努力从布满石头的溪床上爬起来,然后坐到一块大石上,背脊传来撕裂痛,痛得岳真形得以大口呼吸来调节那股痛意。
“你……”还好吧?但穆凌波没问出口。
穆凌波惊慌于自己寻死的行为。看着男人皱紧眉头,意识到这个男人其实是为了要救穆凌波,若岳真形没有拉穆凌波一把,穆凌波现在搞不好真的已成为岳真形口中的浮尸了。
岳真形挑眉,喘出一大口气。今日的穆凌波,虽然气色仍惨白如纸,瘦弱到像是风一吹就倒,但至少有了脾气,那代表了穆凌波生存的活力。
“穆凌波,你别忘了,哪怕是恨我,恨我一辈子,你还有爱你的家人,你得为她们努力活下去。”
“你不恨我?”穆凌波微讶。
“你很惊讶?”岳真形不怪穆凌波忘记岳真形。
那一天,被千夫所指的穆凌波空洞的双眼里充满悲愤,眼里容不下别人,还因为悲伤过度而昏厥过去,最后送到医院休养。都是因为岳真形没有勇气站出来。
岳真形显然没正面回答穆凌波的问题。“死后若下阿鼻地狱可是永世不得超生,还要日日轮转生前自杀的动作,永无止境无法停止。”
“你……”被男人左讽刺右说教,穆凌波气得胸口起伏,以双手支撑,从溪水中爬起来,坐到与岳真形相近的一颗大石上。“你到底以为自己是谁?!凭什么这样教训我?没担当的负心汉!岳真形,我就跟你说了,我没有要自杀!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豆大的泪珠滚落穆凌波颊边,我已经分不清楚穆凌波是因为受到责骂的委屈,还是在发泄压抑在心里的沉痛。但画面上的穆凌波总算有了生气,不再是死寂到像是随时会消散,让人跟着心慌却又无能为力。
“你想哭就大声哭,这里没有别人,重感冒总比变成尸体的好。”画面中寒风一阵阵吹来,浑身湿透两人抖若寒蝉,岳真形看着穆凌波的悲泣,脸上嘲讽依旧。但岳真形却记载了,那一刻他的微讶,同时也有满腹心酸。
穆凌波果然忘不了岳真形的好,只是她更记得岳真形在岳家的身分,因此穆凌波没法质问岳真形为何不能够明媒正娶,穆凌波的心思太混乱,飘飘荡荡,一旦开启悲伤的情绪,眼泪就再也停不下来。哪怕是一千遍的念经祈福,也不能解决穆凌波对命运的疑惑,穆凌波像是看到一个树洞,将心中的不平全力倾诉。
穆凌波啜泣地问:“岳真形,我为什么会被那个老王八蛋撞上?我穆家就算有错,也不该受到这么大的惩罚。”
“生死有命,一切成空,你要让父亲安心的离去。天色将晚,这条野溪太过阴冷,不适合再继续待下去了。”
“岳真形,我听你在鬼扯蛋!什么叫生死有命!你以为你父亲是个好人,只是不小心犯错?为什么我的青春要这样就死去?!”穆凌波的嘴巴虽然不留情面,却是字字刺中要害,彰显穆凌波不服输的个性,画面上岳真形握紧双拳极力忍耐,却再也压抑不了悲痛。
“人一出生就注定死亡,人间本就是一场修行,只是回去该回去的地方。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如果我们是好人,就会有情人终成眷属,你该为这一点高兴。”任由穆凌波咆哮,岳真形伸长手拍抚着穆凌波颤动的肩膀。
“说什么因果报应,龙潭村世世代代供奉龙王,那些女孩子真的鸡犬升天了吗?岳家少爷,你们岳家经年累月担任龙王娶亲的主事人,号称是有通鬼神的能力,那你看得见你父亲吗?真的相信岳大善人没有离开,是不是还在你身边?”穆凌波冷笑着问着,抓下岳真形搁在穆凌波肩上的手。
“我不会通灵,也看不见妖魔鬼怪。”岳真形的眼眸一黯。“不过我相信无论父亲在不在你身边,父亲都会希望我快乐的。”
“岳真形你还是这么年轻,那个糟老头子才不会心甘情愿就这么突然死去,一定有很多未了的心愿,怨恨我甚至没有送他到最后,那天我为什么要昏倒?!他们为什么要出卖我?!”穆凌波有着无止境的悔恨。如果穆家人不要讨好岳善人,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你这个样子,不但对你自己不好,对亡者也不好。”岳真形只能干巴巴的说话。
穆凌波听不进岳真形的话,急说:“你们岳家每一任龙王娶亲的主事人,不是号称可以沟通阴阳吗?你帮我安排,让岳老爷子早点超度好不好?我也想跟他说对不起,他也一定有很多话想要告诉其他人的。”画面上穆凌波加重握住岳真形手腕上的力道,像是重新燃起希望,眼巴巴地看着岳真形。
沟通阴阳?我顾忌着岳夫人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大吃一惊,除了石苓人,还有其他人具有沟通阴阳的能力?这岳家人,和石苓人那一派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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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以讹传讹,我不会沟通阴阳,也无法帮你安排。过去的都过去了,你最好早点清醒,你别怕,我都已经二十二岁了,不是只有十二岁,我不会让我的家人难为你,别担心。”
“那你想得太美!你的叔叔伯伯还在,你算什么少爷?而且岳家商号土地都在他们手里!你除了上过学什么都不会,你根本就只会舞文弄墨!”穆凌波扬声大骂,岳真形面有菜色,连穆凌波这个外人都知道,这个岳家当家的到底是谁?
“我岳真形过去的确是个养尊处优的少爷,所以没法帮你,但我会发愤图强的!而你最好自己振作起来,否则下次就让你当这条野溪里的无名女尸。”
“你这个臭少爷,你的嘴巴怎么可以这么坏!”穆凌波摇着头,泪如雨雨如泪。“亲情抵不过银子!如果我们穆家没有讨好岳老爷子,如果我早点嫁给你岳真形,是不是就不会有接下来的事?”
“够了。世间事没有早知道。父亲已经往生了,该去哪个世界就得去哪个世界,你这样只会让我们遗憾终身。”岳真形冷冷阻止穆凌波的悔恨,虽然不懂穆凌波口中的讨好是什么,只能尽力劝慰穆凌波。
我翻过一页,正看见穆凌波握着岳真形的手腕历朝历代惊悚表情,她显然感到那微湿的触感,原以为是溪水,可是怎么会是热的?
穆凌波低头一瞧,天色虽已昏暗,但穆凌波还是被那怵目惊心的血色给惊吓到。那是一道长长的伤口,正汩汩流着鲜红的液体。“你……流血了。”
四周阴风惨惨,岳真形抽出自己的手,奋力地从大石头上站起来,感觉全身的筋骨几乎要散了。
“你折腾自己,就是在折腾爱你的家人。天要黑了,快回家去。”
穆凌波也跟着站起来,以手臂抹去颊边的眼泪。虽然这个大少爷讲话相当刻薄,但岳真形是为了阻止穆凌波做傻事才会被石头割伤,这让穆凌波内心升起愧疚感。
“你要不要紧?”
“你还会关心我,表示你的心是有我的。请你摸摸自己那颗热腾腾的心,别让你的家人承受跟你一样的痛。”岳真形转身,以着不稳的步伐离开溪边。
看着这个爱恨交织的男人,穆凌波只能浑身僵硬地定住。
生气的是穆凌波暴吼的是穆凌波不平的还是穆凌波!还有我,在我看来,岳真形自始至终都以一种凉凉的渣男必杀技姿态说着穆凌波都懂的道理。
哪怕是岳真形最后那句话,如当头棒喝,狠狠敲进穆凌波受创的心中。
穆凌波用双手捂在自己的脸上,以一种悲惨的痛心用力哭出积压在心头的痛。
这些道理穆凌波都懂,可是穆凌波就像失去自我约束,无法控制那股悲伤。失去一切是这么的突然,狠狠地深深地,让穆凌波悔不当初。
在岳夫人看起来,无疑是穆凌波实在太自私,封闭自我的世界,让家人日日夜夜担忧穆凌波的状况。我却心存疑虑,穆凌波刚刚到底在做什么?
穆凌波为什么会失神的走入溪水之中,差一点就失去一切!好像是……鬼使神差?
画面上,穆凌波用双臂环胸,努力抑住那股颤抖。为了爱穆凌波的人,无论如何辛苦,穆凌波一定要努力振作。
直到穆凌波离开野溪,岳真形才从另一侧的吊桥旁走出来。
斜雨冷风,穆凌波的身影是那么孤单瘦小,岳真形以那扭伤的右脚,悄悄地偷偷地跟在那脆弱的身影之后。
显然,因为岳真形不确定自己说的话是否可以战胜穆凌波的哀伤,穆凌波的哀伤就如同阴霾的天际,让岳真形束手无策。
好几次穆凌波在雨中踉跄跌倒,岳真形差一点就要追上前去;岳真形这个人应该看过太多生死难关,自己的心早该变得无情无绪。
唯有穆凌波的痛苦,也是岳真形的痛苦。岳真形的母亲在生下岳真形时难产死了,岳大善人因为痛失爱妻,初时郁郁寡欢,后来就很快开始夜夜笙歌,因此岳真形是女佣人一手拉拔长大的。
他不懂爱情,直到遇到了穆凌波。
穆凌波是个阳光活泼的女人,一点点私心一次的怯懦一场阴错阳差居然让穆凌波伤得这么重,几乎要去掉穆凌波半条命,可见穆凌波有多么深恨岳善人。……或者多珍重与岳真形的爱。
爱情是人世间最苦的欢乐,爱恨嗔痴七情六欲,陷入其中就无法自拔。
岳真形心里也藏着一份爱,永远都无法说出口的爱。
按照岳家莫名其妙的祖训,作为岳家人,唯有无情才能强大,偏偏岳真形仍是沾惹红尘事。
一直不愿被情所伤,但岳真形终究还是让情给伤了。
翻过一页,绣像本上,是浑身湿透的回到家门前的穆凌波。这一页换成了穆凌波亲自执笔。
按照穆凌波事后的记述,穆家大院,不再是穆凌波的家,而岳家也把她赶了出来,她寄居在穆家支系家中,位于龙潭村最热闹的大路旁,主人是现任穆家的代族长。这是一栋三层楼的透天厝,家门前有个植满花草的小庭院,可供村民来此泡茶聊天。
此时屋内散发晕黄光芒,立时温暖穆凌波冰冻的四肢。
穆家人不知道岳家驱逐的行为背后的理由,因为好强的穆凌波说不出口;如何告诉人们,穆凌波作为岳老爷子的望门寡,却答应岳真形的求婚,之后被千夫所指,岳真形却没有站出来?那对穆凌波而言是奇耻大辱。而岳家也很配合的隐瞒了真相,只是对她口诛笔伐,说是丧门星!
穆家人虽然穷,但彼此的感情是这么亲密,穆凌波对于不爱惜自己的行为感到满心愧疚,穆凌波真的太对不起关爱穆凌波的穆家人了。
代族长的焦虑婶子的眼泪好姐妹的恐慌,这些天来,穆凌波只有自己的痛,怨恨老天爷对穆凌波的不公平,完全看不见人们的担忧。
就算穆凌波再如何的痛,穆凌波也只能将痛苦深埋在心底,都不该让穆家人跟着穆凌波受苦,穆凌波得为人们重新展开笑靥。
进入家门之后,穆凌波深深凝看着爱穆凌波的亲人。代族长的唇边冒出胡渣,婶子的黑发长出些许银丝,人们像是一夜之间苍老,穆凌波怨叹自己怎么会这么不孝!
“伯伯婶子,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穆凌波深深一鞠躬。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婶子欣慰的噙着泪水。“怎么全身都湿透了?”
“淋了雨。”
婶子柔声说:“快去洗个澡,不要着凉感冒。”
“嗯。”穆凌波眼中闪着晶盈的泪珠,很想哭,却只能抿紧唇。
“老东西炖了鸡汤,洗完澡就来喝一点汤,你看你这么瘦。”拍拍丫头的手背,婶子给丫头无言的安慰。
“伯伯婶子,请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做出傻事的,我会好好的活下去,请相信我。”穆凌波说得铿锵有力,好加深那虚弱的语气。
婶子看着消瘦到成为纸片人的丫头。才短短半个月就不成人形,很心疼,却又无能为力,除了怕穆凌波做傻事还是怕,只能日日夜夜紧盯着穆凌波的动静。
“这是龙王祠求来的平安符,洗完澡就戴上吧。除了洗澡,都不要拿下来,这会保佑你平安的。”婶子将平安符交到丫头的掌心里。“隔两天去跟龙王爷烧个香。”
平安符是岳真形送来的,那时丫头已经走出家门,婶子原本满心不安的跟在丫头身后,但岳真形说他可以跟着丫头,或许可以渡化丫头的怨念,于是同意让岳真形跟随着迷乱又悲痛的丫头。看来,这个的决定是对的。
穆凌波收下平安符。“我会戴上的。”
代族长难掩激动的情绪。“幸好学校快放寒假了,你可以休养到过年后。你就什么都不要再多想,伯伯和婶子都是最爱你的。”
“嗯。”穆凌波因为高中毕业,北上念大学之后,就成了那个时代的高学历,得以在家道中落后在村小担任代课老师糊口,虽然学生的课业非常忙碌,但学校还是体恤穆凌波的处境,临时找来其他的代课老师,让穆凌波专心处理家事。他们不知道,穆凌波已经被岳家的孩子们排挤了,人小鬼大的孩子们,略小的眼眸里充斥满满的气恨。“尊卑上下,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觉得难,你一定很笨哦?”
口口声声说不想跟你讲话了!于是就有理说不清,其他的孩子们继续翻阅岳家孩子带来的童话书,一副不想理穆凌波的模样。后来,穆凌波就不太爱去学校,怕碰到孩子们,那是穆凌波的恶梦,好像被天真无邪的眼睛看着,就会让穆凌波矮上一截,更像会少块肉似的。
“快去洗个澡,鸡汤凉了就不好喝了。”婶子再次叮咛。然后大人们忙着聊天,聊的都是穆凌波听不懂的话题,
穆凌波点头,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拿换洗衣物,再走进浴室。出来的时候看起来好可爱,脸颊红红润润的。是不是又想到岳真形了呢,毕竟却是决裂后,第一次有机会跟岳真形单独讲话。既然寄住在婶婶家,总是避免见到岳真形,大概就是退避三舍那样的。直到穆凌波听说岳真形执掌家业,从此就再也没有见过岳真形了。
穆凌波不再费心去记住这个人,只努力记得岳真形的嘴巴真坏,老是说些气死穆凌波的话。偶尔听亲人谈及岳家,穆凌波也当作在听路人甲的故事,不仅对岳真形的感情没有记忆,甚至连岳真形的故事都像八百年前遥远的事。
只是没料到多日不见,岳真形居然成了救命稻草。
我加快推进翻页速度。
连续几日阴霾的天气,在一夜之后放晴。若不是被画面中清晨的微光唤醒,我以为穆凌波会睡上一辈子。
或许沉睡也是一种逃避的方法。
画面中穆凌波揉着红肿的睡眼,大概是没料到自己居然能实实在在地睡一场觉,那像是沉积的瘀血被打通,让闷在心头的沉重莫名舒坦些许。
心还是很痛,穆凌波还是得要用力的呼吸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以手臂抹去眼角的泪水,穆凌波快速地刷牙洗脸穿衣。
从今天开始,就算日子再难熬,穆凌波也要努力的呼吸,努力的过每一天。穆凌波应该去看看那个大少爷,昨天岳真形摔那一大跤,恐怕伤得不轻。
吃了婶子准备的热腾腾早餐,在婶子担忧的眼神中出门;穆凌波从好姐妹那里打听到岳真形的伤情,并且要好姐妹不准告诉大人这件事。那片鲜血太怵目惊心,穆凌波得亲自去看看岳真形的伤势。
带着被看成西洋景的自行车,穆凌波向婶子保证,穆凌波会如那初升的太阳,回复到从前那个热力四射的女人。
况且岳真形虽然一呼百应,可信的是没有一个人,万一伤势严重而没人发现……或者遭遇了意外?
越想心头寒意越重,穆凌波不能再造成任何的意外。
按照熟悉的路径,穆凌波来到岳家。
龙潭村那时候属于典型的农村社会,村人仰赖种植农作物为生,商家主要分布在商队车马行驶的道路两侧。
接近中午,路上车少人少,两地相距不远,穆凌波飙速骑车,约莫五分钟后穆凌波就踏进岳家的地头。
和现在不同,那时候的岳家大宅,是一排位于葱绿农田旁的透天别墅,别墅四周花草扶疏,绿意盎然。
穆凌波循着记忆来到岳家门前,悬着心按下电铃按钮。
等待片刻,没人来应门。
岳真形遣散了下人们吗?
听好姐妹说,因为和叔叔伯伯不欢而散,只有岳真形一个人独居在岳家。
穆凌波又按了一次电铃按钮,铃铃铃的声响,继续惊扰这片沉寂的空间。
岳真形不在家?还是在睡觉?
穆凌波再按一次电铃按钮,若再没有人来应门,穆凌波就只能打道回府了。
就在穆凌波转身要离开时,大门终于开了。
穆凌波看见一张异常红润却也十分憔悴的病容。
“你?”岳真形眼眸微眯,颀长的身躯微弯,一手撑在门边,似乎不相信自己眼睛所看见的事实。
“你怎么了?”穆凌波看见岳真形两手都裹着白色纱布,身上只穿着一件的确良上衣和短裤,显然是在睡梦中被穆凌波吵醒的。
岳真形努力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大概是天光太亮,岳真形有些恍惚。“穆凌波?”岳真形眉头微蹙,问得很不确定。
穆凌波看出了岳真形的异状,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抚上岳真形的额头,烫得穆凌波又将手缩回来。“你发高烧了,你应该去看医生。”
“发烧吗?”岳真形喃喃自语,显得气虚无力。“难怪会看见你。”
话才说完,岳真形整个人就以倾斜的十五度角直直倒下。
“喂喂!你……”穆凌波张开双臂,抱住岳真形软倒的身体,承受岳真形全身的重量,只是穆凌波哪扶得动岳真形,穆凌波唉叫:“你出一点力气,岳真形,我抱不动你。”
听见了穆凌波的话,头重脚轻的岳真形努力稳住身体,直到穆凌波将岳真形扶到客厅的沙发上,岳真形才在沙发上昏厥过去。
无法叫车,就怕引人注意,到时传到叔叔婶婶耳里,那穆凌波就无法解释清楚自己为何会和这个如同仇人的岳真形牵扯上关系。
毕竟穆凌波差一点寻死的动作,绝对不能让大人发现,否则又要让大人们为穆凌波担心了。
穆凌波只好慌乱地在这栋房子里乱闯,打岳家的电话给熟悉的黄包车行,接着穆凌波总算在二楼找到岳真形的房间,从衣柜里随便拿下一件貂皮大衣和一条西服长裤。
接着在床头柜上发现岳真形的皮夹,穆凌波连忙塞进自己的皮包里,再快速飞奔下楼。
有多久了?穆凌波空洞又死寂的心,因为岳真形高烧的病体,整个人似乎又活了过来。
“凌波……”熟悉的记忆回笼,穆凌波记得岳真形情到浓时喊自己凌波仙子。“你醒醒,岳真形,我要帮你穿长裤,外面很冷,你不能穿这样出去。”
不管岳真形是否听见,穆凌波总是要告知一声,穆凌波可不想让岳真形误会穆凌波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伤风败俗坏事。
穆凌波在岳真形的脚边弯下腰,将西服长裤套进岳真形双脚,可是穿到了岳真形的臀部时却卡住了。
穆凌波只见过无需男女大防的小男生,如今眼前的却是岳真形是伤口感染才会发高烧,除了白血球的数目飙高,其余的一切仍在正常值范围内。
穆凌波坐在病床边,看着岳真形那红得发烫的脸颊。这都是穆凌波害的,要不是穆凌波太紧张,害两人摔进溪水里,岳真形就不会受到这么严重的伤害。
幸好岳真形没事,否则岳家的叔叔伯伯虽然恨不得侄子驾鹤西去还分家产,却恐怕不会谅解穆凌波;穆凌波已经被打成了丧门星,若再害死一条人命,在他们眼里穆凌波就真该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去受罪。
这样的关系很奇妙。岳真形对穆凌波而言是个禁忌,穆凌波故意不想和岳真形多接触,就怕岳真形这样的身分会让穆凌波矮上一截。
到头来不仅再度接触了,岳真形还即时拉了穆凌波一把。
想起那夜的种种,穆凌波的思绪又飘忽到那个让他们彼此远去此刻天人永隔的男人……岳大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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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那一夜
以下是岳真形的事后追忆,那一夜,他感觉自己睡了好久好久。
朦胧之中,岳真形虚虚实实的飘浮着。
岳真形看见了十岁的穆凌波十五岁的穆凌波十八岁的穆凌波。
岳真形在八岁那年认识穆凌波,穆凌波总是下巴扬得老高,不肯喊岳真形一声岳家大少爷;可是仆妇虎姑就左一声岳大少爷,右一声岳大少爷,亲切地唤着岳真形。提醒着穆凌波家道中落的事实。
反过来,岳真形在心头烙下了穆凌波的身影,那时岳真形非常讨厌这个不懂礼貌又高傲的女生。
岳真形国三那年,大考失利,没有考上心目中理想的学校,岳真形的父亲只是一句温言的安慰,就惹来他的泪水泛滥。他哭得昏天暗地,上气不接下气,像是世界末日降临。
岳大少爷是长子,是大人们捧在手心的宝贝,考试考坏了,不但没被怪罪,反而还要让亲人来安抚岳真形。
而穆凌波呢?如今的她无父无母,没有双亲疼爱,又有谁可以来安慰,岳真形?在穆凌波眼里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
“丑死了。”岳真形的眼泪让全家人都束手无策,而穆凌波的一句话,就有效的制止他的泪水。
“穆凌波,你说什么?”岳真形的大眼蓄满泪水,口气却是爆炸了。“有种你再说一遍!”
“男儿有泪不轻弹,丑死了,比钟馗还丑。你这张脸可以贴在大门上当门神,我看连鬼都不敢靠近。”
“你这个死小孩!你嘴巴这么坏,居然说我家岳大少爷可以避邪,我要拿针把你的嘴巴缝起来!”虎姑气得跳到岳真形面前维护。
“你知不知道哭久了眼睛会瞎掉,还有可能因为喘不过气而窒息死掉?”穆凌波继续冷言冷语的酸岳真形。
“你……你这个臭丫头,你不知道讨好岳家大少爷!”
“那就不要再哭了,难听死了。”
穆凌波看着岳真形的暴跳,唇角微勾。
岳真形的眼泪停了,怒瞪着穆凌波,说穆凌波不明白岳真形的痛苦,叽叽喳喳说着都是运气不好,怪龙王爷没有保佑怪天气太热怪那一天没吃饱,怪东怪西就是没有怪自己。
同时也有一点羡慕穆凌波,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完全没有世俗该有的矜持,更没有如同岳家那种窒息的气质。
后来岳真形总是喊穆凌波凌波,穆凌波说这样就跟岳真形同身份对等。岳真形嗤之以鼻,一个名字就能改变身份吗?
不过身份的确是假的,穆凌波从来不把岳真形当岳大少爷。
自从岳真形喊穆凌波凌波之后,像是感染般,岳真形的同学朋友全都喊凌波,这个喊法从小到大跟随着她,可是因为岳家的压力,没有人知道岳真形是第一个喊穆凌波凌波的,或许连穆凌波自己也不记得。
那一年穆凌波考上旧都的国立大学,敲锣打鼓的到处宣扬自己的好成绩,完全不害臊不隐瞒,整个人就像飞舞的蝴蝶,转动一阵又一阵的春风。
岳真形只是远远的看着穆凌波。
看着穆凌波那黑白分明水灿灿的大眼弯起满满的笑意。
苹果红的双颊,映照白皙的肤色,让天地都为之黯淡。
因为穆凌波的笑,少年懵懂的心,不懂那股悸动是什么,只知道穆凌波讨厌岳家人,一颗倔强的心也就跟着避开穆凌波。
岳真形一直知道穆凌波的故事,隔着距离看着穆凌波。穆凌波读大学时的意气风发,论及婚嫁时的羞怯开心。
那个女孩子有稳定的工作,人品好学识好,跟自己非常的适合,岳家人也没有阻挠的理由,青梅竹马再相逢的恋情终于修成正果,岳真形为自己感到开心的同时,听到了“冲喜”的噩耗!
虽然父母之命不可违,岳真形心头却闷闷的,像是被大雷劈中,有种无法言喻的心酸。
家人说,父亲因为太爱母亲,无法承受母亲过世的伤痛,最后仍是过不了情关。
情关既然难过,因此岳大善人立誓要当个无情之人。
岳真形不要被感情控制,就怕步入父亲的后尘;没料到命运早就自有安排,爱情的种子早深埋在心中生根发芽。
这是一场结实的恶梦,这一次,岳真形伸长手却没有即时拉住穆凌波,害穆凌波被那股深不见底的漩涡给卷进潭水里,岳真形甚至看见女孩子苍白的脸上那股温柔又满足的笑意。
岳真形从梦中惊醒,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双眼努力调适刺眼的白光,待岳真形睁开双眼之后,原本的虚幻不切实际,却真实的呈现在岳真形眼前。
怎么可能?真的是穆凌波送岳真形来医院的!
穆凌波就坐在岳真形床边,穆凌波没发现岳真形醒来,穆凌波的眼神遥远又空洞,一看便知魂游太虚,人在心不在。
那天淋雨回家,尽管岳真形有冲洗热水澡,替双手的伤口包扎,直到昨天睡前身体都没有异样,怎料一觉醒来,病症来得如此之猛,几乎让岳真形失去意识。
岳真形的身体一向强壮,即使身体不适也只是小病小痛,从未有过如此凶猛的症状。岳真形拧眉深思,有着不确定的想法闪进脑里。
昨天溪边的怨气太重,值浑身感觉到不对劲,难道是……
我思索着“怨气”的意义,无意识的翻过一页。
绣像本上,岳真形静静的看着穆凌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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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想想真是好笑,岳真形居然记得穆凌波如何求死不得,却不记得穆凌波是如何走进岳家的。
岳真形讨厌医院。这种生死之地,总是让岳真形的头皮发麻全身颤抖,非不得已,岳真形不想靠近医院半步。
半晌,直到护士走过来调整点滴瓶,穆凌波才从椅子上惊跳起来,原本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之中,在看见岳真形时,霎时清醒了过来。
护士替岳真形量体温脉搏及血压。“三十七度五,目前体温正常。不过药效过了之后,可能会反反覆覆烧个几天,要按时吃药,也得按时换药,请拿这张单据去结帐和领药,这样就可以出院了。”
“还有可能再发烧,这样就可以出院吗?”穆凌波有些担忧。
“药里都有消炎成分,如果再高烧不退,请立刻再回来医院。”护士小姐甜美的笑意安抚了穆凌波的心。
岳真形从病床上坐起来。发了汗之后,热气消散,岳真形的身体感觉轻盈许多,看一眼腕上的日货手表,已经下午四点了,难怪岳真形感觉到饥肠辘辘。
看着护士小姐离开,穆凌波才不安地问:“你还好吧?”
“还好。”岳真形勉强扯起一抹淡笑。
“你快吓死我了。”
“不会有事的。”
“你那副惨样,好像随时都会……”死这个字揪痛穆凌波的心,穆凌波含在嘴里没有说出口。
“我没事了。”看出了穆凌波的担忧,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西服长裤,记忆些许回笼,岳真形好像抱着穆凌波跌倒。
“你一身汗,得赶紧擦干净。”
穆凌波掏出皮包里的手帕,直接替岳真形擦拭额际的汗珠;岳真形微微闪避,拿下穆凌波手里的手帕。“自己来。”
穆凌波放开手帕,一脸愧疚。“都是我不好,你是为了拉我一把,才会摔得这么惨,我却跟你在溪边胡扯八道,才让你淋了这么久的雨。”
“知道自己不好,就要表现得好一点。”
岳真形果真有大少爷的架势。明明穆凌波恨着岳真形,但老是被岳真形说教,穆凌波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想想岳真形是病人,也只好吞忍的乖乖受教。
“别告诉岳家人昨天发生的事,好吗?”穆凌波淡淡的请求,有着难堪。
“岳家人?”岳真形挑眉,代表岳真形的疑问。
“就是你叔叔婶婶,让大家知道了,大家会担心,嘲弄我,对吧?”穆凌波恳求着。
岳真形点头,认同穆凌波的话。“嗯。对不起……”
穆凌波只是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天的事今天的事,大家都别说。”
岳真形再次点头。心中酸涩。
“奇怪了,你平常的话明明很多,说话的口吻比我这个老师还像老师,今天怎么都不说话?”
岳真形:“……”
“唉呀。”穆凌波猛拍一下自己的大腿。“真是猪头,你感冒发烧喉咙痛,当然不爱说话。你饿了吧?大家去医院附近的食肆吃点东西,然后再送你回家。”
“嗯。”岳真形的确很虚弱,从昨晚到现在岳真形没有吃进任何东西,根本无法抵抗病毒。
岳真形没阻止穆凌波搀扶的动作,他觉得此刻的穆凌波需要忙碌来填满生活。
如果能够暂时让穆凌波转移注意力,那岳真形这场重病,病得还真是时候。
“想吃地瓜粥。”
“啥?你这大少爷也吃贫民食物?”穆凌波一脸错愕,以为眼前的男人在说胡话。
“而且要用自家的地瓜。”
“买得到地瓜你就要偷笑了,还指名要自家的地瓜?”穆凌波啧了一声,替岳真形盖好被子,确定岳真形的手脚都在棉被里。
“买来的地瓜口感不好。”岳真形躺在床上,甜甜的看站在床边的穆凌波。
“生病的人,不要这么挑嘴。”
“就是因为岳真形生病了,才要挑嘴。”岳真形说得理所当然。
“都已经这么晚了,去哪里弄龙潭村的地瓜!”在这镇上,里弄早在中午就已收摊。
“医院里的东西像狗食。”岳真形一脸嫌恶。
穆凌波看着岳真形那副气虚到快死了的模样,虽然穆凌波自己也没好到哪。从事情发生到现在,穆凌波足足瘦了五斤,只要来个轻度海风,穆凌波恐怕就会被风吹着跑,但穆凌波还是勉为其难的说:“好啦,我去想办法。你先睡一下,我马上回来。”
就在穆凌波转身要走出岳真形房间时,岳真形小声地喊住穆凌波。
“穆凌波。”
“干嘛?”穆凌波回头,以为岳真形良心发现不需要龙潭村地瓜了。
“我不要其他人按电铃吵我,要出院。”岳真形伸长手拿起床边矮柜上的一串钥匙,对穆凌波摇动手中的钥匙。
“你……”听岳真形说的是什么话!但穆凌波也只能认命的走上前,鼓动双颊,拿走岳真形手中的钥匙。
一切都是看在岳真形快病死的份上,穆凌波这个瘦到只剩一层皮的可怜人,也只能强打起精神来照顾岳真形。
出院回家,这个臭大少爷,不但没有拒绝穆凌波的照顾,还对穆凌波使唤来使唤去,甚至把家里的钥匙就这么交给穆凌波。
穆凌波只好回家,穆凌波以有学生生病当借口,正好叔婶家地里有地瓜,穆凌波也就不客气地拿走了。
叔婶心中的欣喜是无法言喻的,至少丫头已会关心到其他的事情,不再是无魂无心的活死人模样。
“穆凌波,照顾你学生的同时,也要照顾你自己,别让我们担心,万一你要有个万一,婶子也是活不了的。”
“婶子,你放心啦,虽然不敢保证自己会很快好起来,但绝不会做出让你和叔叔伤心的事。”穆凌波露出浅浅的笑意。“今晚不回来吃了,别等我。”
穆凌波提着叔婶准备的地瓜,马不停蹄地回到岳真形的家。
看着手中岳真形给的钥匙。在昨天之前,穆凌波和岳真形两人还是避免见面,岳真形到底是怎样的自信,岳真形都不担心穆凌波是因爱成恨吗?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把钥匙交给穆凌波这个怨妇?不怕穆凌波把岳真形的家烧光吗?
穆凌波先上二楼看看岳真形,岳真形睡得很沉,穆凌波以手背探着岳真形额头的温度,确定岳真形没再发烧,这才放心地下楼去煮粥。
直到岳真形闻到一股浓厚的焦味,反射性地从床上跳起来,顾不得全身酸痛脚下虚浮,只穿着单薄的短衣短裤,在冷飕飕的寒风之中,岳真形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下楼。
烟雾从厨房的方向飘出来,岳真形一边用手挥开那股刺鼻味,一边冲进厨房,正打算灭火时,就看到呆站在炉火前的穆凌波。
“你在搞什么?!”岳真形跑到炉灶前,幸好已经熄火了。
“岳真形……”穆凌波一脸惊骇。
岳真形将穆凌波拉出厨房,让惊魂未定的穆凌波在餐桌椅上坐下。
岳真形上下打量着穆凌波,急问:“你有没有怎么样?”
穆凌波一脸痛苦,双手抬得高高的。“那个油要热嘛,我想说就边削地瓜皮边让油锅热,结果越削皮,双手就越痒,我想应该是蚊子咬,就走去客厅找万金油之类的东西,结果就忘了关掉炉灶,等到发现……”锅子几乎要烧到爆开了。
岳真形无奈地看着穆凌波,揉着发疼的太阳穴。“你不是被蚊子咬到,地瓜里含有特殊的黏液,会刺激皮肤发痒。”
穆凌波挑眉问:“那是被地瓜咬喽?”
“嗯。”
“你早就知道削地瓜手会痒?”
“嗯。”岳真形步履蹒跚地走进厨房。
“那你也不告诉我,还叫我煮地瓜粥!”穆凌波在岳真形身后吼着。“你怎么这么坏心!”
穆凌波认真怀疑,这个大少爷根本是故意在整穆凌波。
“我怎么知道你连这点基本常识都没有。”岳真形从厨房里回应穆凌波的话。
“这个大少爷!”穆凌波在嘴里轻声骂着,正想一走了之时,就见到岳真形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铁锅。
岳真形将锅子放在桌上,在穆凌波身前坐下,手里拿着火石,打亮火石的火。
“你干什么?我差点火烧房子,现在你要来烧我吗?”穆凌波惊吓到差点跳离椅子。
岳真形以右手轻易抓住穆凌波的右手。“别乱动,小心真的被火烧到。”
“那你在做什么?”穆凌波害怕的想抽回手,可是碍于岳真形的动作,只好作罢。
“被地瓜咬到得先用火烤,等手烤热了再放到醋水里面浸泡,这样就会止痒了。”
“真的?”穆凌波一脸狐疑。
“你是不是边削地瓜皮边用水洗手?”岳真形看着穆凌波的手,小心翼翼地拿着火石。
“是呀,我觉得痒,就把手放到水龙头底下冲水。”穆凌波点头。
“生的地瓜碰到水,会让皮肤更痒。”岳真形哑着嗓子,每说一句痛一次,但岳真形还是得说。穆凌波不知道,他曾经认真锻炼过厨艺,想为她下厨,因此受过多少罪。
直到穆凌波的双手微热,似乎真的没那么痒了,接着穆凌波将手泡到锅子里的醋水中,片刻后,穆凌波脸上展露最近难得的笑意。
“真的不痒了,好神奇哦。”穆凌波看着自己的双手,这究竟是什么原理?“你怎么会知道要这样止痒?”
“本地人不像你那样没常识,你比我更像是大少爷。”岳真形冷冷地提醒穆凌波。“我快饿死了。”
“你……”穆凌波的笑意凝结在唇边,很想发火,却还是硬生生忍住。
“我去外面买东西给你吃。”煮饭果真需要天分。
穆凌波以为岳真形会同情穆凌波可怜穆凌波,叫穆凌波不用煮了,谁知道岳真形却从抽屉里拿出医用的手套,丢到桌前。
“削地瓜记得戴手套,煮好了再叫我起床。”全身越来越冷,一遇上穆凌波,岳真形的病症恐怕没有那么快会好。
“你……”穆凌波看着手套,双眼睁得很大。明明曾经是温文尔雅的男人,为什么说出来的话,好想让人掐死岳真形?“你不怕把你的厨房给烧了?”
“去,我是病人,想吃地瓜粥。”丢下话,岳真形转身上楼去。
穆凌波瞠目结舌,气得牙痒痒。穆凌波大可走人,可是脚下却像生了根。
至少穆凌波还有能力照顾一个病人,虽然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这个祸是穆凌波闯出来的,穆凌波就得自己收拾,总不能叫婶婶来照顾岳真形吧。
穆凌波认命地又走回厨房,这次记得戴上手套,在将手指头切出一道伤口甚至被几滴热油喷洒到脸上的惊险过程下,穆凌波终于把地瓜给炸好了。
穆凌波再接再厉按照父母曾经教过的秘诀,以剩下的油去炒香菇和鸡丝,最后加上洗好的白米还有满满的清水。一阵心酸,她已经是无倚无靠的人了。
看似简单的菜肴,在穆凌波手忙脚乱差点把厨房给烧毁的惨烈下,才完成了一道地瓜粥。
拿锅铲比拿粉笔还要难上千百倍,从今尔后,穆凌波绝对不敢再嫌弃叔婶的手艺了。
穆凌波认命地走上二楼,心里盘算着叫岳真形起床吃粥后穆凌波就要离开。
只是当穆凌波看见满面通红额际冒出细汗眉心蹙得死紧的岳真形时,
不用温度计,穆凌波就知道岳真形又发高烧了。
在这个时间点,有个曾经爱过的男人这么需要穆凌波,穆凌波曾经几乎停摆的心跳渐渐地跳动起来,穆凌波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呼应着岳真形的病痛,穆凌波得为岳真形用力地呼吸用力地心跳。
而且,虽然穆凌波的手艺很烂,煮出来的东西又很难吃,连穆凌波自己都觉得很难下咽,岳真形还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地把东西全吃光。
岳真形一直排斥吃药,就像闹情绪的小朋友。穆凌波对岳真形没有爱的教育,只能学岳真形那种揶揄的口吻。
“不吃不会好的,要是让自己的脑子烧坏,你年纪这么大了,可是连村小都进不去的。”
岳真形没有因为穆凌波的尖酸言语而生气,反而有股愉悦的笑意。
穆凌波看着岳真形把药吃下,看岳真形乖乖躺回床上休息,才说:“这样才乖嘛,岳真形,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明天一早过来帮我洗衣服。”那是直接的命令。
“啥?”穆凌波一样的受惊。
岳真形挥动被白纱布包扎的两手。“不然我找虎姑来也行。”
摆明着是威胁穆凌波,穆凌波也只能受制于岳真形的威胁了。“好啦。”
“客厅柜里有医药箱,你手上的小伤口,千万不要变成破伤风。”
果然岳真形没有一句好话,但看在岳真形还会注意到穆凌波食指上的小伤口,穆凌波暂时不跟岳真形计较。
对穆凌波而言,有事情让穆凌波忙碌是最大的恩赐,尤其是待在家里以外的地方。
在家里,除了面对亲人关爱的眼神,还有村人的风言风语,虽然岳家已经下了封口令,但声音还是无所不在。
那股明里暗里的言语孤立无援的姿态,压力沉重到让穆凌波整天心头都像被大石给压住,有时太多的眼神也是会令穆凌波窒闷到难以呼吸的。
来到岳真形这里就不同。
除了在溪边的那一天,岳真形再也没跟穆凌波说什么往事,有的只是讽刺穆凌波调侃穆凌波做家事的无能,完全没有提起岳善人。
在岳家人都不在的情况下,穆凌波像是找到一个避风港;岳真形给穆凌波一个空房间,让穆凌波可以在那间客房休息静心。
这是一个没有长辈的世界,越忙穆凌波就越不会东想西想,越忙穆凌波就越感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五天后。
岳真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膝盖上摆放着毛毯。
那副大老爷的摸样,真的是把穆凌波当奴婢,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几天的三餐全是穆凌波负责菜肴,从地瓜粥到鱼粥,然后进阶到香菇鸡汤及炒青菜,每天晚上岳真形都会开出隔天的菜单,穆凌波只好一早起床就钻研食谱,赶着到里弄买菜。
穆凌波还得帮岳真形洗衣,岳真形甚至毫不知羞地把内裤也丢给穆凌波洗,连扫地拖地也都只出一张嘴,完全不在乎穆凌波单薄的身体是否承受得了这样的劳动。穆凌波之前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勤苦,才知道原来普通家庭主妇的生活不是曾经沉浸在吟风弄月里面女人可以过的。
穆凌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漂亮的袋子,里面装满十几颗色彩艳丽的糖,穆凌波抓了一颗塞进嘴里,微甜的草莓口味,刚好可以压抑胸口的怒火。
“你还真幼稚。”岳真形嗤笑一声。
“谁规定大人不能吃糖果?”穆凌波挑眉反问。
“是没规定。不过那代表心智有某一程度的幼稚。”
“我天天跟小朋友在一起,我这是童心未泯青春可爱,哪像你是未老先衰老气横秋。”
岳真形睐看穆凌波一眼,笑了。“你很有活力,不错嘛。”
“看来你已经完全好了,岳真形,我明天不用来了。”跟岳真形抬杠,其实感觉也挺不赖的嘛。
“快过年了,你的确该回家帮忙你家人扫除祭祖。”
听岳真形一点都不挽留穆凌波,穆凌波的心竟有着莫名的空虚,尤其他一声谢谢都没有,对穆凌波的差遣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喂,你都不用祭祖吗?”
岳真形冷冷地说:“我不叫喂,你该叫岳真形,或者岳大少爷。”
“嘁。”穆凌波不以为然。“你在外面威风八面,别想我会跟着狗腿子喊,不过我倒可以喊你懒虫。”
“没礼貌的女人。”岳真形将双腿搁在茶几上,心里却在发笑。
“你才是没礼貌的男人。亏我这几日这么辛苦的照顾你,你是这样回报人的?连一声谢谢都没有。”穆凌波说这话时也没有真的在生气,纯粹是一种邀功的姿态。
岳真形看看外头的天色。今天海风来袭,天色更是黑得飞快。“你早点回去吧。”
“你很奇怪,一到天黑你就赶我回去,到底是为什么?”
撇开岳真形第一天昏睡时不算,从照顾岳真形的第二天开始,岳真形早早在下午四点就喊肚子饿,等穆凌波煮完晚餐,穆凌波连自己煮的饭都没吃到,就被岳真形给轰回家。
“你也出来一整天了,我不想让你叔伯婶子担心;况且,你一个女人还是不要太晚回去。”
这个臭大少爷标准的刀子嘴豆腐心,穆凌波心里知道岳真形都是为穆凌波好。“我长年都住在旧都,叔伯婶子早就习惯我不在家,要不是发生岳老爷子这件事……”
穆凌波没把话说尽,一提到岳善人,穆凌波的思绪就陷入苦涩。
“早点回家,晚上没事就不要再出门。”岳真形说得很慎重。
穆凌波凝眉细思,倏地有着恍然大悟。“你还在担心我会做傻事,是不是?”
“当然不是。”岳真形扬起嘲讽的笑意。“还是你很喜欢在这里,不然你就干脆留下来过夜。”
穆凌波瞪岳真形一眼。“你长得这么帅,可惜嘴巴这么坏,这样以后是娶不到好女人的。”
“我岳真形没打算要和第二个女人结婚,根本不用嘴巴好来讨女人欢心。”这是事实。
“你是大少爷又不是和尚,干什么不想结婚?”穆凌波顾左右而言他。
岳真形没打算继续这种话题,看了一眼墙上的摆钟,随即拿下自己手腕上的一串佛珠,执起穆凌波的手,一把套进穆凌波纤细的手腕中。
“你干什么?”穆凌波的双眸一亮,这个串珠好漂亮,透明中呈现金黄的圆润珠玉,闪着如同珍珠般的光芒。
“这是纯天然的蜜蜡,受过龙王爷的香火供奉,可以保平安。”
“干什么要给我?”穆凌波想拿下来,却看到岳真形眼神里的坚决。
“你不是说我岳真形不懂礼貌?这几天辛苦你了,就当成给你的谢礼。”
“不行啦。”穆凌波推拒。
“听我的话,你除了洗澡之外,都不要拿下来,记住。”不顾穆凌波的反应,岳真形硬是要穆凌波收下。
“你干什么突然这么有礼貌?这一定很贵重,岳真形不能收。”这串晶亮的佛珠上还残存着岳真形的体温,让穆凌波感受到莫名的心定。
“以金钱来衡量的话,这是便宜货;以能量来说,它可以安你的精气神。”还是不要告诉她,那一天,岳真形就是去求龙王爷的护身符,才会有机会在溪边阻止穆凌波做傻事。
“这么好用?”穆凌波明白岳真形的用意,大概是担心穆凌波整天胡思乱想。
“试看看就知道好不好用,你快回去吧。”岳真形又把毛毯抱到膝盖上,一副懒得跟穆凌波继续说下去的模样。
穆凌波,回去吧,明天就不要过来这里了。这里是……不祥之地。
手腕上多了佛珠,感觉那股奇异的重量,穆凌波摆摆手,拿着自己的随身包裹离开岳家。
直到空间又恢复岳真形一人时的安静,岳真形才转过身来面对着梳妆台的镜子。
这几天卧床休息,食量也跟着大,在不知不觉中,脸颊凹陷的肉又缓缓地长了回来,再也不是苍白到像是随时会倒下。
岳真形一颗悬挂的心,缓缓的放下。
“叔婶,是凌波回来了。”
“凌波,那些娃娃身体都好了吗?”叔婶关切地问。
“学生们都已经好了,都说多亏我的照顾。我说你们千万别这么说。”瞒着叔婶,穆凌波真是过意不去。
“你也要多多留意,现在世道乱,最好晚上不要女孩子一个人出门。”
“好,我明白,我会留意的。”穆凌波对叔婶满心感激。
“如果有什么难处,或者有什么事情,招呼一声,大家随时守望互助。”
之后,穆凌就一直瞒着叔婶跟波岳真形保持联系,穆家亲人才会这么放心的让穆凌波天天出门。
夜色迷蒙,常会引起不必要的错觉,以穆凌波现在的体质及精神状况,一到黑漆的夜晚特别容易脆弱。
岳善人是不得好死的,虽然已请庙祝做法事超度,但就怕岳善人的执念太深,对人世间心有未甘;以穆凌波对岳善人认识,那个人对声色犬马的恋恋难舍,都会让岳善人的魂魄无法顺利转世,对穆凌波是绝对的坏事。让她成为千夫所指。
更糟的情况是岳善人若执意想把穆凌波带走,那事情就会更加棘手,希望这一切只是岳真形的猜测。
岳真形只能防患未然,以有香火供奉的佛珠护住穆凌波,让无形的东西不会这么轻易侵入穆凌波的意志。
只希望穆凌波对岳善人的恨意越少,这样岳善人也能早点了无挂碍。
无论如何,岳真形一定要护穆凌波周全,绝不能让穆凌波有任何闪失。
看着一屋的孤寂,此时此刻岳真形倒希望自己永无止境的病下去。
啊!
我终于明白了,这不是像岳夫人以为的那样,是普通的绣像本,记录了岳真形的心路历程,恐怕是岳真形给自己留下的凭依之物。
我的心砰砰乱跳,继续看着后面的内容,准备迎接那惨烈异常的结局。
那一年,农历年三十,家家户户庆团圆的节日,更彰显了穆凌波的孤独心碎。
穆凌波在傍晚时分来到岳家,想在岳善人的神主牌位前上香去掉自己的名字,岳家亲人仍然哀戚伤痛,对穆凌波有着浓浓的不谅解。
岳家人拒绝让穆凌波进门祭拜,在穆凌波的苦苦哀求下,还是无法了却心愿。穆凌波把所有责任都扛下,把委屈都往肚里吞。
岳家人明知是岳善人强抢民女在先,但还是指责穆凌波是罪魁祸首。穆凌波明白岳家亲人是仗势欺人,但人微言轻,穆凌波不在乎成为大家宣泄的对象,只希望大家的情绪能找到出口。
离开自家之后,冷冽的风雨中,穆凌波似乎听见岳真形那温柔的嗓音,牵引着穆凌波前进的步伐,让穆凌波的自行车方向一转弯,偏离回家的路径,莫名地又来到野溪边。
没有岳真形可以照顾,虽然穆凌波努力帮忙叔婶采买年货以及大扫除,但越接近农历春节,愧疚的情绪越浓,简直到达了崩溃边缘。穆凌波知道不该让亲人担心,该早点回家过个快乐的团圆夜。
心里这么想,双脚却仍不由自主。当穆凌波伫立在野溪边时,已经听见那潺潺的流水声。一阵喊声突然划破这股恐慌以及死寂。
“穆凌波,你在哪?”空气中回荡着岳真形的呼唤,“在……”面对湍急的水势,穆凌波居然无法回应出自己的所在地。穆凌波往山林的方向探看,似乎有个朦胧的身影伫立在山溪头。穆凌波想看清那朦胧的身影是出自自己的幻觉?还是真的有个人站在山溪上?
“你快离开溪边?”岳真形冒着大雨,边冲过来边喊着。
“嗯。”没想到却被岳真形猜中了。
“你立刻离开溪边,你该回家吃年夜饭了。”远处呼唤着的岳真形少了平时的稳重,有着连自己都不自觉的恐慌。
“对,我该回家了。”穆凌波有些茫然,岳真形那温热的嗓音,像是一记闪电,劈进穆凌波混沌的脑子。
岳真形在距离穆凌波约莫两米的距离停下来,缓步地走向前,看到穆凌波那空空的手腕,再顺着穆凌波的眼神看过去,全身上下立即泛起阴冷的鸡皮疙瘩。
岳真形射出凌厉的眸光,狠瞪着远方。悄悄地口念咒手掐诀。喃喃念起佶屈聱牙的经文,拇指在四指的掌指间快速移动,只差没有踏罡步斗。
上一次,岳真形因为摔伤,才让怨气有机可乘;岳真形长年担任龙王娶亲的主祭,岳真形哪有害怕孤魂野鬼的道理!
岳真形运气于四肢百骸,在意念中想着龙王爷神威,不管山溪下面那团黑影是什么,岳真形得护住穆凌波,让穆凌波不会这么轻易就受到怨气的侵袭。
片刻后,穆凌波才惊觉自己怎么会呆站在这里,穆凌波觉得自己实在糟糕,最近总是恍神得厉害。
一回头想要骑车,才看见站在穆凌波身后的岳真形。
岳真形的神情专注,嘴里喃喃有词,双手结印,穆凌波认得那是迎神舞的姿势,穆凌波一脸纳闷。“岳真形,你在干什么?”
岳真形收起架势,转回意念,放下原本掐着手诀的双手。
“我才要问你,你在干什么?你不在家里帮忙弄团圆饭,跑到溪边做什么?”黑眸瞪看着眼前的麻烦,岳真形气得很想破口大骂,可是当岳真形看见穆凌波那茫然又空洞的模样时,难听的话就是说不出口。
“岳真形……”穆凌波蹙紧眉头。“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溪边,你信不信?”
“我信。”岳真形走向前。
“你真的信?”穆凌波细想果真不对劲。
穆凌波至少也是为人师表,还算是有点脑袋。可是最近穆凌波却常常犯糊涂,穆凌波以为自己是悲伤过度,可是一次又一次无意识地跑来溪边,这让穆凌波全身发起寒颤。
“穆凌波,你是去祭拜岳善人回来?”这是叔婶通知岳真形的吗?
穆凌波没怀疑岳真形为什么知道,更没想过岳真形为何会在这个时间点冲过来寻找穆凌波;穆凌波看着这片清澈的溪流,思绪慢慢归位。
“是呀,我想去岳家祭拜岳老爷子,想尽一点心意,可是你的叔伯不让我祭拜。”把名字从神牌上抹去,那一直是穆凌波的期望,如今却连祭拜也不得其门而入。
“你赶快跟我回家,他们被我赶走了,你去我家好了。”
“你为什么要怎样?”溪边距离山路约莫五十米,穆凌波含着泪缓缓朝大路的方向走上去。
“今年的团圆饭,我只想和你一起。”
“咦!真的吗?”
穆凌波记得家道中落以前,总是一大家子的人一起守岁,大概父母双亡之后,家人好像就再也没有一起围过炉,今年怎么会突然变成了两个人呢?
“回去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这种家门不幸之事,岳真形不会多说,这样穆凌波的心境才能无牵无挂。
“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我刚刚就在路上。”岳真形一脸不悦,冷冷质问:“我给你的佛珠呢?”
穆凌波看了看空着的右手。“啊,一定是下午帮忙洗菜时拿了下来,结果就忘了戴上。”
“你真的在当老师吗?”岳真形在温和中有着犀利。
“什么意思?”
“记性这么差,你会误人子弟。”
“臭大少爷!你讲话一定要这么难听吗?”穆凌波微嘟着小嘴,岳真形那说话的口吻,好像不只身份比穆凌波高,连为人处事都比穆凌波精通似的。在岳真形面前,穆凌波永远都只有吃瘪的份。
“真话永远都比假话难听。”那句臭大少爷带着撒娇意味,岳真形的心微微动了下。
“我是最近才记性不好的。”穆凌波一脸委屈。
“那更应该把佛珠时时戴上,会帮助你醒脑的。”穆凌波看似精明,却是有着傻大姐的迷糊性格。原以为佛珠给了穆凌波之后,岳真形和穆凌波之间就不会有太多的接触,看来是岳真形设想得太好。
“那佛珠真的这么厉害?”
岳真形读懂了穆凌波的表情。“信不信随你,那是经过龙王爷香火供奉的。”事实上,那串佛珠是岳真形重金求来。
“婶子总是说我应该要去收惊,或许我的魂真的不见一半了,才会这样糊里糊涂。”穆凌波的话里很感伤,泪水眨在眼眶中。
“回去吧,其他人都已经到走了了。”岳真形感觉到穆凌波的不对劲,推推穆凌波的手臂。
“哦。”
纵使有许多的疑问,穆凌波也知道此刻不是盘问的好时机,只好骑上自行车,朝家里的方向前进。
这个臭大少爷,有时嘴巴坏得像是死小孩,有时体贴得像个老绅士,穆凌波实在弄不懂,明明两人已经有非常多年没有交集过,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穆凌波的生命中会突然冒出这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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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那一夜
以下是岳真形的事后追忆,那一夜,他感觉自己睡了好久好久。
朦胧之中,岳真形虚虚实实的飘浮着。
岳真形看见了十岁的穆凌波十五岁的穆凌波十八岁的穆凌波。
岳真形在八岁那年认识穆凌波,穆凌波总是下巴扬得老高,不肯喊岳真形一声岳家大少爷;可是仆妇虎姑就左一声岳大少爷,右一声岳大少爷,亲切地唤着岳真形。提醒着穆凌波家道中落的事实。
反过来,岳真形在心头烙下了穆凌波的身影,那时岳真形非常讨厌这个不懂礼貌又高傲的女生。
岳真形国三那年,大考失利,没有考上心目中理想的学校,岳真形的父亲只是一句温言的安慰,就惹来他的泪水泛滥。他哭得昏天暗地,上气不接下气,像是世界末日降临。
岳大少爷是长子,是大人们捧在手心的宝贝,考试考坏了,不但没被怪罪,反而还要让亲人来安抚岳真形。
而穆凌波呢?如今的她无父无母,没有双亲疼爱,又有谁可以来安慰,岳真形?在穆凌波眼里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
“丑死了。”岳真形的眼泪让全家人都束手无策,而穆凌波的一句话,就有效的制止他的泪水。
“穆凌波,你说什么?”岳真形的大眼蓄满泪水,口气却是爆炸了。“有种你再说一遍!”
“男儿有泪不轻弹,丑死了,比钟馗还丑。你这张脸可以贴在大门上当门神,我看连鬼都不敢靠近。”
“你这个死小孩!你嘴巴这么坏,居然说我家岳大少爷可以避邪,我要拿针把你的嘴巴缝起来!”虎姑气得跳到岳真形面前维护。
“你知不知道哭久了眼睛会瞎掉,还有可能因为喘不过气而窒息死掉?”穆凌波继续冷言冷语的酸岳真形。
“你……你这个臭丫头,你不知道讨好岳家大少爷!”
“那就不要再哭了,难听死了。”
穆凌波看着岳真形的暴跳,唇角微勾。
岳真形的眼泪停了,怒瞪着穆凌波,说穆凌波不明白岳真形的痛苦,叽叽喳喳说着都是运气不好,怪龙王爷没有保佑怪天气太热怪那一天没吃饱,怪东怪西就是没有怪自己。
同时也有一点羡慕穆凌波,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完全没有世俗该有的矜持,更没有如同岳家那种窒息的气质。
后来岳真形总是喊穆凌波凌波,穆凌波说这样就跟岳真形同身份对等。岳真形嗤之以鼻,一个名字就能改变身份吗?
不过身份的确是假的,穆凌波从来不把岳真形当岳大少爷。
自从岳真形喊穆凌波凌波之后,像是感染般,岳真形的同学朋友全都喊凌波,这个喊法从小到大跟随着她,可是因为岳家的压力,没有人知道岳真形是第一个喊穆凌波凌波的,或许连穆凌波自己也不记得。
那一年穆凌波考上旧都的国立大学,敲锣打鼓的到处宣扬自己的好成绩,完全不害臊不隐瞒,整个人就像飞舞的蝴蝶,转动一阵又一阵的春风。
岳真形只是远远的看着穆凌波。
看着穆凌波那黑白分明水灿灿的大眼弯起满满的笑意。
苹果红的双颊,映照白皙的肤色,让天地都为之黯淡。
因为穆凌波的笑,少年懵懂的心,不懂那股悸动是什么,只知道穆凌波讨厌岳家人,一颗倔强的心也就跟着避开穆凌波。
岳真形一直知道穆凌波的故事,隔着距离看着穆凌波。穆凌波读大学时的意气风发,论及婚嫁时的羞怯开心。
那个女孩子有稳定的工作,人品好学识好,跟自己非常的适合,岳家人也没有阻挠的理由,青梅竹马再相逢的恋情终于修成正果,岳真形为自己感到开心的同时,听到了“冲喜”的噩耗!
虽然父母之命不可违,岳真形心头却闷闷的,像是被大雷劈中,有种无法言喻的心酸。
家人说,父亲因为太爱母亲,无法承受母亲过世的伤痛,最后仍是过不了情关。
情关既然难过,因此岳大善人立誓要当个无情之人。
岳真形不要被感情控制,就怕步入父亲的后尘;没料到命运早就自有安排,爱情的种子早深埋在心中生根发芽。
这是一场结实的恶梦,这一次,岳真形伸长手却没有即时拉住穆凌波,害穆凌波被那股深不见底的漩涡给卷进潭水里,岳真形甚至看见女孩子苍白的脸上那股温柔又满足的笑意。
岳真形从梦中惊醒,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双眼努力调适刺眼的白光,待岳真形睁开双眼之后,原本的虚幻不切实际,却真实的呈现在岳真形眼前。
怎么可能?真的是穆凌波送岳真形来医院的!
穆凌波就坐在岳真形床边,穆凌波没发现岳真形醒来,穆凌波的眼神遥远又空洞,一看便知魂游太虚,人在心不在。
那天淋雨回家,尽管岳真形有冲洗热水澡,替双手的伤口包扎,直到昨天睡前身体都没有异样,怎料一觉醒来,病症来得如此之猛,几乎让岳真形失去意识。
岳真形的身体一向强壮,即使身体不适也只是小病小痛,从未有过如此凶猛的症状。岳真形拧眉深思,有着不确定的想法闪进脑里。
昨天溪边的怨气太重,值浑身感觉到不对劲,难道是……
我思索着“怨气”的意义,无意识的翻过一页。
绣像本上,岳真形静静的看着穆凌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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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想想真是好笑,岳真形居然记得穆凌波如何求死不得,却不记得穆凌波是如何走进岳家的。
岳真形讨厌医院。这种生死之地,总是让岳真形的头皮发麻全身颤抖,非不得已,岳真形不想靠近医院半步。
半晌,直到护士走过来调整点滴瓶,穆凌波才从椅子上惊跳起来,原本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之中,在看见岳真形时,霎时清醒了过来。
护士替岳真形量体温脉搏及血压。“三十七度五,目前体温正常。不过药效过了之后,可能会反反覆覆烧个几天,要按时吃药,也得按时换药,请拿这张单据去结帐和领药,这样就可以出院了。”
“还有可能再发烧,这样就可以出院吗?”穆凌波有些担忧。
“药里都有消炎成分,如果再高烧不退,请立刻再回来医院。”护士小姐甜美的笑意安抚了穆凌波的心。
岳真形从病床上坐起来。发了汗之后,热气消散,岳真形的身体感觉轻盈许多,看一眼腕上的日货手表,已经下午四点了,难怪岳真形感觉到饥肠辘辘。
看着护士小姐离开,穆凌波才不安地问:“你还好吧?”
“还好。”岳真形勉强扯起一抹淡笑。
“你快吓死我了。”
“不会有事的。”
“你那副惨样,好像随时都会……”死这个字揪痛穆凌波的心,穆凌波含在嘴里没有说出口。
“我没事了。”看出了穆凌波的担忧,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西服长裤,记忆些许回笼,岳真形好像抱着穆凌波跌倒。
“你一身汗,得赶紧擦干净。”
穆凌波掏出皮包里的手帕,直接替岳真形擦拭额际的汗珠;岳真形微微闪避,拿下穆凌波手里的手帕。“自己来。”
穆凌波放开手帕,一脸愧疚。“都是我不好,你是为了拉我一把,才会摔得这么惨,我却跟你在溪边胡扯八道,才让你淋了这么久的雨。”
“知道自己不好,就要表现得好一点。”
岳真形果真有大少爷的架势。明明穆凌波恨着岳真形,但老是被岳真形说教,穆凌波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想想岳真形是病人,也只好吞忍的乖乖受教。
“别告诉岳家人昨天发生的事,好吗?”穆凌波淡淡的请求,有着难堪。
“岳家人?”岳真形挑眉,代表岳真形的疑问。
“就是你叔叔婶婶,让大家知道了,大家会担心,嘲弄我,对吧?”穆凌波恳求着。
岳真形点头,认同穆凌波的话。“嗯。对不起……”
穆凌波只是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天的事今天的事,大家都别说。”
岳真形再次点头。心中酸涩。
“奇怪了,你平常的话明明很多,说话的口吻比我这个老师还像老师,今天怎么都不说话?”
岳真形:“……”
“唉呀。”穆凌波猛拍一下自己的大腿。“真是猪头,你感冒发烧喉咙痛,当然不爱说话。你饿了吧?大家去医院附近的食肆吃点东西,然后再送你回家。”
“嗯。”岳真形的确很虚弱,从昨晚到现在岳真形没有吃进任何东西,根本无法抵抗病毒。
岳真形没阻止穆凌波搀扶的动作,他觉得此刻的穆凌波需要忙碌来填满生活。
如果能够暂时让穆凌波转移注意力,那岳真形这场重病,病得还真是时候。
“想吃地瓜粥。”
“啥?你这大少爷也吃贫民食物?”穆凌波一脸错愕,以为眼前的男人在说胡话。
“而且要用自家的地瓜。”
“买得到地瓜你就要偷笑了,还指名要自家的地瓜?”穆凌波啧了一声,替岳真形盖好被子,确定岳真形的手脚都在棉被里。
“买来的地瓜口感不好。”岳真形躺在床上,甜甜的看站在床边的穆凌波。
“生病的人,不要这么挑嘴。”
“就是因为岳真形生病了,才要挑嘴。”岳真形说得理所当然。
“都已经这么晚了,去哪里弄龙潭村的地瓜!”在这镇上,里弄早在中午就已收摊。
“医院里的东西像狗食。”岳真形一脸嫌恶。
穆凌波看着岳真形那副气虚到快死了的模样,虽然穆凌波自己也没好到哪。从事情发生到现在,穆凌波足足瘦了五斤,只要来个轻度海风,穆凌波恐怕就会被风吹着跑,但穆凌波还是勉为其难的说:“好啦,我去想办法。你先睡一下,我马上回来。”
就在穆凌波转身要走出岳真形房间时,岳真形小声地喊住穆凌波。
“穆凌波。”
“干嘛?”穆凌波回头,以为岳真形良心发现不需要龙潭村地瓜了。
“我不要其他人按电铃吵我,要出院。”岳真形伸长手拿起床边矮柜上的一串钥匙,对穆凌波摇动手中的钥匙。
“你……”听岳真形说的是什么话!但穆凌波也只能认命的走上前,鼓动双颊,拿走岳真形手中的钥匙。
一切都是看在岳真形快病死的份上,穆凌波这个瘦到只剩一层皮的可怜人,也只能强打起精神来照顾岳真形。
出院回家,这个臭大少爷,不但没有拒绝穆凌波的照顾,还对穆凌波使唤来使唤去,甚至把家里的钥匙就这么交给穆凌波。
穆凌波只好回家,穆凌波以有学生生病当借口,正好叔婶家地里有地瓜,穆凌波也就不客气地拿走了。
叔婶心中的欣喜是无法言喻的,至少丫头已会关心到其他的事情,不再是无魂无心的活死人模样。
“穆凌波,照顾你学生的同时,也要照顾你自己,别让我们担心,万一你要有个万一,婶子也是活不了的。”
“婶子,你放心啦,虽然不敢保证自己会很快好起来,但绝不会做出让你和叔叔伤心的事。”穆凌波露出浅浅的笑意。“今晚不回来吃了,别等我。”
穆凌波提着叔婶准备的地瓜,马不停蹄地回到岳真形的家。
看着手中岳真形给的钥匙。在昨天之前,穆凌波和岳真形两人还是避免见面,岳真形到底是怎样的自信,岳真形都不担心穆凌波是因爱成恨吗?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把钥匙交给穆凌波这个怨妇?不怕穆凌波把岳真形的家烧光吗?
穆凌波先上二楼看看岳真形,岳真形睡得很沉,穆凌波以手背探着岳真形额头的温度,确定岳真形没再发烧,这才放心地下楼去煮粥。
直到岳真形闻到一股浓厚的焦味,反射性地从床上跳起来,顾不得全身酸痛脚下虚浮,只穿着单薄的短衣短裤,在冷飕飕的寒风之中,岳真形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下楼。
烟雾从厨房的方向飘出来,岳真形一边用手挥开那股刺鼻味,一边冲进厨房,正打算灭火时,就看到呆站在炉火前的穆凌波。
“你在搞什么?!”岳真形跑到炉灶前,幸好已经熄火了。
“岳真形……”穆凌波一脸惊骇。
岳真形将穆凌波拉出厨房,让惊魂未定的穆凌波在餐桌椅上坐下。
岳真形上下打量着穆凌波,急问:“你有没有怎么样?”
穆凌波一脸痛苦,双手抬得高高的。“那个油要热嘛,我想说就边削地瓜皮边让油锅热,结果越削皮,双手就越痒,我想应该是蚊子咬,就走去客厅找万金油之类的东西,结果就忘了关掉炉灶,等到发现……”锅子几乎要烧到爆开了。
岳真形无奈地看着穆凌波,揉着发疼的太阳穴。“你不是被蚊子咬到,地瓜里含有特殊的黏液,会刺激皮肤发痒。”
穆凌波挑眉问:“那是被地瓜咬喽?”
“嗯。”
“你早就知道削地瓜手会痒?”
“嗯。”岳真形步履蹒跚地走进厨房。
“那你也不告诉我,还叫我煮地瓜粥!”穆凌波在岳真形身后吼着。“你怎么这么坏心!”
穆凌波认真怀疑,这个大少爷根本是故意在整穆凌波。
“我怎么知道你连这点基本常识都没有。”岳真形从厨房里回应穆凌波的话。
“这个大少爷!”穆凌波在嘴里轻声骂着,正想一走了之时,就见到岳真形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铁锅。
岳真形将锅子放在桌上,在穆凌波身前坐下,手里拿着火石,打亮火石的火。
“你干什么?我差点火烧房子,现在你要来烧我吗?”穆凌波惊吓到差点跳离椅子。
岳真形以右手轻易抓住穆凌波的右手。“别乱动,小心真的被火烧到。”
“那你在做什么?”穆凌波害怕的想抽回手,可是碍于岳真形的动作,只好作罢。
“被地瓜咬到得先用火烤,等手烤热了再放到醋水里面浸泡,这样就会止痒了。”
“真的?”穆凌波一脸狐疑。
“你是不是边削地瓜皮边用水洗手?”岳真形看着穆凌波的手,小心翼翼地拿着火石。
“是呀,我觉得痒,就把手放到水龙头底下冲水。”穆凌波点头。
“生的地瓜碰到水,会让皮肤更痒。”岳真形哑着嗓子,每说一句痛一次,但岳真形还是得说。穆凌波不知道,他曾经认真锻炼过厨艺,想为她下厨,因此受过多少罪。
直到穆凌波的双手微热,似乎真的没那么痒了,接着穆凌波将手泡到锅子里的醋水中,片刻后,穆凌波脸上展露最近难得的笑意。
“真的不痒了,好神奇哦。”穆凌波看着自己的双手,这究竟是什么原理?“你怎么会知道要这样止痒?”
“本地人不像你那样没常识,你比我更像是大少爷。”岳真形冷冷地提醒穆凌波。“我快饿死了。”
“你……”穆凌波的笑意凝结在唇边,很想发火,却还是硬生生忍住。
“我去外面买东西给你吃。”煮饭果真需要天分。
穆凌波以为岳真形会同情穆凌波可怜穆凌波,叫穆凌波不用煮了,谁知道岳真形却从抽屉里拿出医用的手套,丢到桌前。
“削地瓜记得戴手套,煮好了再叫我起床。”全身越来越冷,一遇上穆凌波,岳真形的病症恐怕没有那么快会好。
“你……”穆凌波看着手套,双眼睁得很大。明明曾经是温文尔雅的男人,为什么说出来的话,好想让人掐死岳真形?“你不怕把你的厨房给烧了?”
“去,我是病人,想吃地瓜粥。”丢下话,岳真形转身上楼去。
穆凌波瞠目结舌,气得牙痒痒。穆凌波大可走人,可是脚下却像生了根。
至少穆凌波还有能力照顾一个病人,虽然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这个祸是穆凌波闯出来的,穆凌波就得自己收拾,总不能叫婶婶来照顾岳真形吧。
穆凌波认命地又走回厨房,这次记得戴上手套,在将手指头切出一道伤口甚至被几滴热油喷洒到脸上的惊险过程下,穆凌波终于把地瓜给炸好了。
穆凌波再接再厉按照父母曾经教过的秘诀,以剩下的油去炒香菇和鸡丝,最后加上洗好的白米还有满满的清水。一阵心酸,她已经是无倚无靠的人了。
看似简单的菜肴,在穆凌波手忙脚乱差点把厨房给烧毁的惨烈下,才完成了一道地瓜粥。
拿锅铲比拿粉笔还要难上千百倍,从今尔后,穆凌波绝对不敢再嫌弃叔婶的手艺了。
穆凌波认命地走上二楼,心里盘算着叫岳真形起床吃粥后穆凌波就要离开。
只是当穆凌波看见满面通红额际冒出细汗眉心蹙得死紧的岳真形时,
不用温度计,穆凌波就知道岳真形又发高烧了。
在这个时间点,有个曾经爱过的男人这么需要穆凌波,穆凌波曾经几乎停摆的心跳渐渐地跳动起来,穆凌波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呼应着岳真形的病痛,穆凌波得为岳真形用力地呼吸用力地心跳。
而且,虽然穆凌波的手艺很烂,煮出来的东西又很难吃,连穆凌波自己都觉得很难下咽,岳真形还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地把东西全吃光。
岳真形一直排斥吃药,就像闹情绪的小朋友。穆凌波对岳真形没有爱的教育,只能学岳真形那种揶揄的口吻。
“不吃不会好的,要是让自己的脑子烧坏,你年纪这么大了,可是连村小都进不去的。”
岳真形没有因为穆凌波的尖酸言语而生气,反而有股愉悦的笑意。
穆凌波看着岳真形把药吃下,看岳真形乖乖躺回床上休息,才说:“这样才乖嘛,岳真形,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明天一早过来帮我洗衣服。”那是直接的命令。
“啥?”穆凌波一样的受惊。
岳真形挥动被白纱布包扎的两手。“不然我找虎姑来也行。”
摆明着是威胁穆凌波,穆凌波也只能受制于岳真形的威胁了。“好啦。”
“客厅柜里有医药箱,你手上的小伤口,千万不要变成破伤风。”
果然岳真形没有一句好话,但看在岳真形还会注意到穆凌波食指上的小伤口,穆凌波暂时不跟岳真形计较。
对穆凌波而言,有事情让穆凌波忙碌是最大的恩赐,尤其是待在家里以外的地方。
在家里,除了面对亲人关爱的眼神,还有村人的风言风语,虽然岳家已经下了封口令,但声音还是无所不在。
那股明里暗里的言语孤立无援的姿态,压力沉重到让穆凌波整天心头都像被大石给压住,有时太多的眼神也是会令穆凌波窒闷到难以呼吸的。
来到岳真形这里就不同。
除了在溪边的那一天,岳真形再也没跟穆凌波说什么往事,有的只是讽刺穆凌波调侃穆凌波做家事的无能,完全没有提起岳善人。
在岳家人都不在的情况下,穆凌波像是找到一个避风港;岳真形给穆凌波一个空房间,让穆凌波可以在那间客房休息静心。
这是一个没有长辈的世界,越忙穆凌波就越不会东想西想,越忙穆凌波就越感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五天后。
岳真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膝盖上摆放着毛毯。
那副大老爷的摸样,真的是把穆凌波当奴婢,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几天的三餐全是穆凌波负责菜肴,从地瓜粥到鱼粥,然后进阶到香菇鸡汤及炒青菜,每天晚上岳真形都会开出隔天的菜单,穆凌波只好一早起床就钻研食谱,赶着到里弄买菜。
穆凌波还得帮岳真形洗衣,岳真形甚至毫不知羞地把内裤也丢给穆凌波洗,连扫地拖地也都只出一张嘴,完全不在乎穆凌波单薄的身体是否承受得了这样的劳动。穆凌波之前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勤苦,才知道原来普通家庭主妇的生活不是曾经沉浸在吟风弄月里面女人可以过的。
穆凌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漂亮的袋子,里面装满十几颗色彩艳丽的糖,穆凌波抓了一颗塞进嘴里,微甜的草莓口味,刚好可以压抑胸口的怒火。
“你还真幼稚。”岳真形嗤笑一声。
“谁规定大人不能吃糖果?”穆凌波挑眉反问。
“是没规定。不过那代表心智有某一程度的幼稚。”
“我天天跟小朋友在一起,我这是童心未泯青春可爱,哪像你是未老先衰老气横秋。”
岳真形睐看穆凌波一眼,笑了。“你很有活力,不错嘛。”
“看来你已经完全好了,岳真形,我明天不用来了。”跟岳真形抬杠,其实感觉也挺不赖的嘛。
“快过年了,你的确该回家帮忙你家人扫除祭祖。”
听岳真形一点都不挽留穆凌波,穆凌波的心竟有着莫名的空虚,尤其他一声谢谢都没有,对穆凌波的差遣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喂,你都不用祭祖吗?”
岳真形冷冷地说:“我不叫喂,你该叫岳真形,或者岳大少爷。”
“嘁。”穆凌波不以为然。“你在外面威风八面,别想我会跟着狗腿子喊,不过我倒可以喊你懒虫。”
“没礼貌的女人。”岳真形将双腿搁在茶几上,心里却在发笑。
“你才是没礼貌的男人。亏我这几日这么辛苦的照顾你,你是这样回报人的?连一声谢谢都没有。”穆凌波说这话时也没有真的在生气,纯粹是一种邀功的姿态。
岳真形看看外头的天色。今天海风来袭,天色更是黑得飞快。“你早点回去吧。”
“你很奇怪,一到天黑你就赶我回去,到底是为什么?”
撇开岳真形第一天昏睡时不算,从照顾岳真形的第二天开始,岳真形早早在下午四点就喊肚子饿,等穆凌波煮完晚餐,穆凌波连自己煮的饭都没吃到,就被岳真形给轰回家。
“你也出来一整天了,我不想让你叔伯婶子担心;况且,你一个女人还是不要太晚回去。”
这个臭大少爷标准的刀子嘴豆腐心,穆凌波心里知道岳真形都是为穆凌波好。“我长年都住在旧都,叔伯婶子早就习惯我不在家,要不是发生岳老爷子这件事……”
穆凌波没把话说尽,一提到岳善人,穆凌波的思绪就陷入苦涩。
“早点回家,晚上没事就不要再出门。”岳真形说得很慎重。
穆凌波凝眉细思,倏地有着恍然大悟。“你还在担心我会做傻事,是不是?”
“当然不是。”岳真形扬起嘲讽的笑意。“还是你很喜欢在这里,不然你就干脆留下来过夜。”
穆凌波瞪岳真形一眼。“你长得这么帅,可惜嘴巴这么坏,这样以后是娶不到好女人的。”
“我岳真形没打算要和第二个女人结婚,根本不用嘴巴好来讨女人欢心。”这是事实。
“你是大少爷又不是和尚,干什么不想结婚?”穆凌波顾左右而言他。
岳真形没打算继续这种话题,看了一眼墙上的摆钟,随即拿下自己手腕上的一串佛珠,执起穆凌波的手,一把套进穆凌波纤细的手腕中。
“你干什么?”穆凌波的双眸一亮,这个串珠好漂亮,透明中呈现金黄的圆润珠玉,闪着如同珍珠般的光芒。
“这是纯天然的蜜蜡,受过龙王爷的香火供奉,可以保平安。”
“干什么要给我?”穆凌波想拿下来,却看到岳真形眼神里的坚决。
“你不是说我岳真形不懂礼貌?这几天辛苦你了,就当成给你的谢礼。”
“不行啦。”穆凌波推拒。
“听我的话,你除了洗澡之外,都不要拿下来,记住。”不顾穆凌波的反应,岳真形硬是要穆凌波收下。
“你干什么突然这么有礼貌?这一定很贵重,岳真形不能收。”这串晶亮的佛珠上还残存着岳真形的体温,让穆凌波感受到莫名的心定。
“以金钱来衡量的话,这是便宜货;以能量来说,它可以安你的精气神。”还是不要告诉她,那一天,岳真形就是去求龙王爷的护身符,才会有机会在溪边阻止穆凌波做傻事。
“这么好用?”穆凌波明白岳真形的用意,大概是担心穆凌波整天胡思乱想。
“试看看就知道好不好用,你快回去吧。”岳真形又把毛毯抱到膝盖上,一副懒得跟穆凌波继续说下去的模样。
穆凌波,回去吧,明天就不要过来这里了。这里是……不祥之地。
手腕上多了佛珠,感觉那股奇异的重量,穆凌波摆摆手,拿着自己的随身包裹离开岳家。
直到空间又恢复岳真形一人时的安静,岳真形才转过身来面对着梳妆台的镜子。
这几天卧床休息,食量也跟着大,在不知不觉中,脸颊凹陷的肉又缓缓地长了回来,再也不是苍白到像是随时会倒下。
岳真形一颗悬挂的心,缓缓的放下。
“叔婶,是凌波回来了。”
“凌波,那些娃娃身体都好了吗?”叔婶关切地问。
“学生们都已经好了,都说多亏我的照顾。我说你们千万别这么说。”瞒着叔婶,穆凌波真是过意不去。
“你也要多多留意,现在世道乱,最好晚上不要女孩子一个人出门。”
“好,我明白,我会留意的。”穆凌波对叔婶满心感激。
“如果有什么难处,或者有什么事情,招呼一声,大家随时守望互助。”
之后,穆凌就一直瞒着叔婶跟波岳真形保持联系,穆家亲人才会这么放心的让穆凌波天天出门。
夜色迷蒙,常会引起不必要的错觉,以穆凌波现在的体质及精神状况,一到黑漆的夜晚特别容易脆弱。
岳善人是不得好死的,虽然已请庙祝做法事超度,但就怕岳善人的执念太深,对人世间心有未甘;以穆凌波对岳善人认识,那个人对声色犬马的恋恋难舍,都会让岳善人的魂魄无法顺利转世,对穆凌波是绝对的坏事。让她成为千夫所指。
更糟的情况是岳善人若执意想把穆凌波带走,那事情就会更加棘手,希望这一切只是岳真形的猜测。
岳真形只能防患未然,以有香火供奉的佛珠护住穆凌波,让无形的东西不会这么轻易侵入穆凌波的意志。
只希望穆凌波对岳善人的恨意越少,这样岳善人也能早点了无挂碍。
无论如何,岳真形一定要护穆凌波周全,绝不能让穆凌波有任何闪失。
看着一屋的孤寂,此时此刻岳真形倒希望自己永无止境的病下去。
啊!
我终于明白了,这不是像岳夫人以为的那样,是普通的绣像本,记录了岳真形的心路历程,恐怕是岳真形给自己留下的凭依之物。
我的心砰砰乱跳,继续看着后面的内容,准备迎接那惨烈异常的结局。
那一年,农历年三十,家家户户庆团圆的节日,更彰显了穆凌波的孤独心碎。
穆凌波在傍晚时分来到岳家,想在岳善人的神主牌位前上香去掉自己的名字,岳家亲人仍然哀戚伤痛,对穆凌波有着浓浓的不谅解。
岳家人拒绝让穆凌波进门祭拜,在穆凌波的苦苦哀求下,还是无法了却心愿。穆凌波把所有责任都扛下,把委屈都往肚里吞。
岳家人明知是岳善人强抢民女在先,但还是指责穆凌波是罪魁祸首。穆凌波明白岳家亲人是仗势欺人,但人微言轻,穆凌波不在乎成为大家宣泄的对象,只希望大家的情绪能找到出口。
离开自家之后,冷冽的风雨中,穆凌波似乎听见岳真形那温柔的嗓音,牵引着穆凌波前进的步伐,让穆凌波的自行车方向一转弯,偏离回家的路径,莫名地又来到野溪边。
没有岳真形可以照顾,虽然穆凌波努力帮忙叔婶采买年货以及大扫除,但越接近农历春节,愧疚的情绪越浓,简直到达了崩溃边缘。穆凌波知道不该让亲人担心,该早点回家过个快乐的团圆夜。
心里这么想,双脚却仍不由自主。当穆凌波伫立在野溪边时,已经听见那潺潺的流水声。一阵喊声突然划破这股恐慌以及死寂。
“穆凌波,你在哪?”空气中回荡着岳真形的呼唤,“在……”面对湍急的水势,穆凌波居然无法回应出自己的所在地。穆凌波往山林的方向探看,似乎有个朦胧的身影伫立在山溪头。穆凌波想看清那朦胧的身影是出自自己的幻觉?还是真的有个人站在山溪上?
“你快离开溪边?”岳真形冒着大雨,边冲过来边喊着。
“嗯。”没想到却被岳真形猜中了。
“你立刻离开溪边,你该回家吃年夜饭了。”远处呼唤着的岳真形少了平时的稳重,有着连自己都不自觉的恐慌。
“对,我该回家了。”穆凌波有些茫然,岳真形那温热的嗓音,像是一记闪电,劈进穆凌波混沌的脑子。
岳真形在距离穆凌波约莫两米的距离停下来,缓步地走向前,看到穆凌波那空空的手腕,再顺着穆凌波的眼神看过去,全身上下立即泛起阴冷的鸡皮疙瘩。
岳真形射出凌厉的眸光,狠瞪着远方。悄悄地口念咒手掐诀。喃喃念起佶屈聱牙的经文,拇指在四指的掌指间快速移动,只差没有踏罡步斗。
上一次,岳真形因为摔伤,才让怨气有机可乘;岳真形长年担任龙王娶亲的主祭,岳真形哪有害怕孤魂野鬼的道理!
岳真形运气于四肢百骸,在意念中想着龙王爷神威,不管山溪下面那团黑影是什么,岳真形得护住穆凌波,让穆凌波不会这么轻易就受到怨气的侵袭。
片刻后,穆凌波才惊觉自己怎么会呆站在这里,穆凌波觉得自己实在糟糕,最近总是恍神得厉害。
一回头想要骑车,才看见站在穆凌波身后的岳真形。
岳真形的神情专注,嘴里喃喃有词,双手结印,穆凌波认得那是迎神舞的姿势,穆凌波一脸纳闷。“岳真形,你在干什么?”
岳真形收起架势,转回意念,放下原本掐着手诀的双手。
“我才要问你,你在干什么?你不在家里帮忙弄团圆饭,跑到溪边做什么?”黑眸瞪看着眼前的麻烦,岳真形气得很想破口大骂,可是当岳真形看见穆凌波那茫然又空洞的模样时,难听的话就是说不出口。
“岳真形……”穆凌波蹙紧眉头。“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溪边,你信不信?”
“我信。”岳真形走向前。
“你真的信?”穆凌波细想果真不对劲。
穆凌波至少也是为人师表,还算是有点脑袋。可是最近穆凌波却常常犯糊涂,穆凌波以为自己是悲伤过度,可是一次又一次无意识地跑来溪边,这让穆凌波全身发起寒颤。
“穆凌波,你是去祭拜岳善人回来?”这是叔婶通知岳真形的吗?
穆凌波没怀疑岳真形为什么知道,更没想过岳真形为何会在这个时间点冲过来寻找穆凌波;穆凌波看着这片清澈的溪流,思绪慢慢归位。
“是呀,我想去岳家祭拜岳老爷子,想尽一点心意,可是你的叔伯不让我祭拜。”把名字从神牌上抹去,那一直是穆凌波的期望,如今却连祭拜也不得其门而入。
“你赶快跟我回家,他们被我赶走了,你去我家好了。”
“你为什么要怎样?”溪边距离山路约莫五十米,穆凌波含着泪缓缓朝大路的方向走上去。
“今年的团圆饭,我只想和你一起。”
“咦!真的吗?”
穆凌波记得家道中落以前,总是一大家子的人一起守岁,大概父母双亡之后,家人好像就再也没有一起围过炉,今年怎么会突然变成了两个人呢?
“回去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这种家门不幸之事,岳真形不会多说,这样穆凌波的心境才能无牵无挂。
“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我刚刚就在路上。”岳真形一脸不悦,冷冷质问:“我给你的佛珠呢?”
穆凌波看了看空着的右手。“啊,一定是下午帮忙洗菜时拿了下来,结果就忘了戴上。”
“你真的在当老师吗?”岳真形在温和中有着犀利。
“什么意思?”
“记性这么差,你会误人子弟。”
“臭大少爷!你讲话一定要这么难听吗?”穆凌波微嘟着小嘴,岳真形那说话的口吻,好像不只身份比穆凌波高,连为人处事都比穆凌波精通似的。在岳真形面前,穆凌波永远都只有吃瘪的份。
“真话永远都比假话难听。”那句臭大少爷带着撒娇意味,岳真形的心微微动了下。
“我是最近才记性不好的。”穆凌波一脸委屈。
“那更应该把佛珠时时戴上,会帮助你醒脑的。”穆凌波看似精明,却是有着傻大姐的迷糊性格。原以为佛珠给了穆凌波之后,岳真形和穆凌波之间就不会有太多的接触,看来是岳真形设想得太好。
“那佛珠真的这么厉害?”
岳真形读懂了穆凌波的表情。“信不信随你,那是经过龙王爷香火供奉的。”事实上,那串佛珠是岳真形重金求来。
“婶子总是说我应该要去收惊,或许我的魂真的不见一半了,才会这样糊里糊涂。”穆凌波的话里很感伤,泪水眨在眼眶中。
“回去吧,其他人都已经到走了了。”岳真形感觉到穆凌波的不对劲,推推穆凌波的手臂。
“哦。”
纵使有许多的疑问,穆凌波也知道此刻不是盘问的好时机,只好骑上自行车,朝家里的方向前进。
这个臭大少爷,有时嘴巴坏得像是死小孩,有时体贴得像个老绅士,穆凌波实在弄不懂,明明两人已经有非常多年没有交集过,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穆凌波的生命中会突然冒出这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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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有特殊字符,抓取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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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会有谁记得我呢?
记得《x档案》的男主角对女主角说过:“所谓人类社会是十分脆弱的结构体。尽管人一旦聚集起来就必定构筑起一种体系,但它却注定会因一点压力而轻易地自行消失。人的依靠。那是过于巨大且脆弱的伟大泡沫……没有人是不可或缺的……社会的本质就是这样。”
只有这样解释才说得通。每个人被人们注意的惟一理由就是她的社会身份。是她的职位使她没有完全陷入与世隔绝似隐士的世界之中。下级注意一个人是因为她们必须这样做,那是她们工作的一部分,因为那个人是她们的上司。而上级注意一个人是因为上级必须对各部门总体负责,必须清楚每个人,尤其是下级的行为。
除了她们以外,再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一个人的存在。
也许这就是我不喜欢交际的原因了。我在学生会的人们身上看到了她们自身所具有却又最不愿意看到的东西。问题在于她们并不知道自己受到了束缚和定位。在职务的掩护下,她们可能根本就意识不到这一事实:本集合体以外的任何人都不会对她们有丝毫的注意。
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我即使杀了她们,也不会有任何人注意到。
但是我立即打消了这一想法,尽量装做压根儿没有这样想过。但是已经不可能了,这个想法已经在我的脑海里生了根,即使我竭力用别的事情进行干扰,也将它驱赶不走。我也不知道我究竟在向什么人极力否认我的想法,也许是向我自己心中的道德律。也许是头得很投机。入关相别时,因为谈到炼丹术,道士说:“炼丹一事在神仙看来很浅显的技术;但世上的多数人很贪婪,用它来满足过分的**;所以成仙得道的人便对此严守秘密。实上,最高的道术并不烦琐,神仙的妙方最为简易,当今人们不是以为炼丹所用的药多么贵重,就是把炼丹技术看得如何艰难,都是不对的。我看你的性情恬谈寡欲,好像是可以教授的人,现将方法教授给你,聊以此方解救困乏绝望而已。如果不能及第享受官禄时,靠了此方也不会挨冻受饿。如能得到官位利禄,那就不要再使用此方,再用就是贪婪,这是为仙之道所不允许的。”道士将在手上秘方一条条注明教授给他,然后分手告别。药方里面只有几种平平常常的药草而已。每当陷入困乏绝望的时候,李同学按照此方配制,没有不成功的时候。后来考试及第,历任州县官吏,李同学时常运用此方,但是所得甚微。等他做了南昌县令时,又运用此方,那就绝无成果了。不知道是不是在映射权钱交易。
又有更进一步恩威并施的,比如太清真人杜子春,号称受老君点化,历受魔考,身死转世,犹自一灵不昧。却因一点爱念,差点就此沉沦,与仙道无缘。杜子春是南北朝时代,北周和隋朝时的人。少年时放浪不羁,没心思积累家业,心志很高,把一切看得很淡,每天纵酒闲游。把家产花光后去投奔亲友,但亲友们都认为他不是个办正事的人,拒绝收留他。当时已是冬天,他衣衫破烂腹中无食,徒步在长安街上游荡,天快黑了,还没吃着饭,徘徊着不知该去哪里。他从东街走到西街,饥寒交迫孤苦无靠,不由得仰天长叹。大概是“莫欺少年穷”什麽的惊动了满天神佛,这时有位老人拄着拐杖来到他面前,问他为什么叹息,杜子春就说了他的处境和心情,怨恨亲友们对他如此无情无义,越说越愤慨,十分激动。
老人问他:“你需要多少钱就能够花用呢?”杜子春说:“我若有三五万钱就可以维持生活了。”老人说:“不够吧,你再多说一些!”“十万。”老人说:“还不够吧!”杜子春就说:“那么,一百万足够了。”老人还说不够。杜子春说:“那就三百万。”老人说:“这还差不多。”老人就从袖子里掏出一串钱说:“今晚先给你这些,明天中午我在西街的波斯府宅等你,你可别来晚了啊。”第二天中午杜子春如期前往,老人果然给了他三百万钱,没留姓名就走了。杜子春有了这么多钱,就又荡漾起来,自己认为有这么多钱一生也不会受穷了。从此他乘肥马穿轻裘,每天和朋友们狂饮,叫来乐队给他奏乐开心,到花街柳巷鬼混,从来不把以后的生计放在心上。只一二年的工夫就把老人给他的钱挥霍个精光,只好穿着很便宜的衣服,把马换成驴,后来驴也没有只好徒步,转眼间又像他刚到长安时那样,成了个穷光蛋。
莫欺少年穷的杜子春知道自己穷途末路,无可奈何,又仰天长叹起来。好像起点模板一样,这时,他在长安街上遇到老人的地方又是见到了老人,由于太羞愧,就用手捂上脸躲开了老人。老人却一把抓住他的衣服说:“你能躲到哪里去?这是最笨的办法。”然后又给了他三千万说:“这次你要还不改过自新,你就永远受穷吧!”杜子春心想,自己*挥霍,最后弄得身上一文莫名,亲戚朋友中有的是豪富的人,但谁也不理睬我,唯独这位老人三次给我巨款,我该怎样做才对得起他呢?想到这里他就对老人说:“我得到你这三次教训,应该能够在人世上自立了。我不但今后要自立,还要周济天下孤儿寡母,以此来挽回我失去的名誉和教化。”我深深感激你老人家对我的恩惠,就是将来我干成一番事业也完全是因为你对我的教诲和资助。”老人说:“这正是我对你的期望啊!你有了成就以后,明年七月十五中元节时,你在老君庙前那两棵桧树下等我吧。”
当时兵火连绵,孤儿寡母大多流落在淮南,他就来到扬州,买了一百顷良田,在城中盖了府宅,在重要的路口建了一百多间房子,遍召孤儿寡母分住在各个府宅里。对于他自己家族里的亲戚,不分近亲和远亲,过去对他有恩的都给以报答,有仇的,也进行了报复。完成了自己的心愿后,杜子春按期来到了老君庙前,东都洛阳北邙山有一座玄元观,观南有一座老君庙。许多人三月三,就去登老君庙,俯视洛阳城中人们游春衣帽纷呈车盖连连的景象。庙的东北二百多步的地方,有三四个大坟丘,当时叫做后汉诸陵。所以张孟阳《七哀》诗说:“恭文遥相望,原陵郁膴膴。”原陵就是光武陵。有一座陵墓上独特地长着几棵枯柏,那下边是盘石,可容下几十人坐在那里。那里桧树下现在坐着一位老头吹口哨唱歌。
这老头的神态相貌与一般老头不大一样。他的眉毛鬓发都白了,穿的是当时最时髦的布料做成的衣裤,头法,佛门大德取香海所生火珊瑚,持不动明王菩提心观,点化明王化身本尊像。持此本尊像,能入智火三昧禅定境,不受心魔所扰,以此本尊像结坛,能立十二火尊退魔曼荼罗,不受外魔加害。简单的说,就是人民币玩家。
说起来不独本国有遇仙仙缘点化的传说,这类故事在全世界都能找到。在欧洲也有很多妖精抓走小孩的童话故事,反过来也能找到人类抓走妖精小孩的故事,看不见的“妖精市场”,以及妖精在跳舞时所形成的圆圈,一旦进入就会消失不见,如果再算上属于“仙环”类的洞天福地传说的话,那么这些“遇仙”系的故事数目就会更加庞大了,甚至能构成一个种类。使人类超人化的怪异,真实存在于世界各地。
说一千道一万,那么到底我怎么会陷入了镜中世界,又应该怎么出去呢?为了给这些疑问一个看上去合理的解释,我苦苦思索,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终于凭着我无比优异的幻想和联想能力,我得出了以下假设:
一.之前那些古籍里面破镜的反应都是死物摆放的,它们的能力已经固定了的,所以只能牵引住那些巨大的灵体而不能吸纳它们,而修练者也不会在持镜子的时候随便将自身的阴神光人能量外放,除了我这个不怕死的,当然以前即使有也可能是玩完了,一些小的灵体吸进了镜中世界之后再经过幻境的反复散发肯定也转化为自然能量了,因此后世在破镜里没有发现生灵或死灵的灵力灵体。而如果修道者不是故意把能量散发出去可能就不会被磁场反应所吸纳。
二.那么为什么我可以吸纳到这些意识能量甚至吸引巨大的灵体群呢?那是因为我的光球,磁场反应运转加快到一定程度使得其吸力大增,而且我想随着我的光球能量的增长,吸力会更加增强。
三.刚才之所以会吸纳到这些意识能量,是因为现在是深夜,大家都在深睡眠状态,这时可能会使部分意识散发到体外,这样也同样可以用来解释为什么古人老传说睡梦中遇仙人传法。
其中又牵涉到另一个假设,就是古玉,是用来充能的,或者还能够发散能量的,而不同于玉石的储存能量。如果我的假设和那些遇仙的传言是真实的,那么遭遇了故宫灵异事件的人们,他们可能无意中用特殊的灵力精神力量激发古玉等矿物,从自然中采集到相应的磁场力量信息并转化为特殊的图像,那么就可以重现千百年前的人物活动了,如果是有意识的话还可以进行时光回溯。这个和时间机器有点相象,但是时间机器可是需要机器,而且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判断能力也会明显提高。看来即使是这方面也体现了东西方的典型区别:东方人中国人喜欢靠内在的修养达到目的,西方人喜欢用器械来辅助自己达到目的。
有机会要找天然优质古玉来试试看,虽然我囊中羞涩,但可以的话,自己去参观故宫,试试有没有用处。说远了,现在的的第一要务是出去!我进来前的潜意识现在没有,不可能用进来的手段出去。古籍的记忆里也没有相关资料。再往回想当时要进来时的情况,先是自身的磁场能量被拒,后来将能量波动变化到和能量体相似就进来了。对了,我再模拟外面磁场能量的波动,应该会被排挤出去吧?想到这里,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就模拟起记忆的外界磁场能量的波动来,现在我也不敢模拟其它的能量或回到自己的能量波动。果然,不等我完全模拟成外界能量,就感到一股推力把我推了出去,然后我看到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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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大磁铁对小磁铁的吸引,慢慢的,天空中游离的镜光开始丝丝缕缕的向我立足之地汇聚,并逐渐形成一个以我立足之地为基为沿的发散型大漏斗,镜光逐渐浓郁,并最终形成了……一座城!
镜中城。
我细看这光芒法,色墨而淤,邪毒之水,适养恶虫。再整体高一个层次,便可成蛊毒——或者说,蜮。《玄中记》记载了:“蜮以气射人,去人三十步,即射中其影。中人,死十六七。”《纪年》云:“晋献公二年春,周惠王居于郑,郑人入王府取玉马,玉化为蜮,以射人也。”(出《感应经》),《搜神记》及《鸿范五行传》曰,蜮射生于南方,谓之短狐者也。南越夷狄,男女同川而浴,以女为主,故曰多蜮。蜮者女惑乱之气所生。(出《感应经》)
林林总总的古籍记载说,蜮射生在南方,人们把它称作短狐。南越的少数部族,男女在同一条河里洗澡。伤风败俗,所以说有很多产生的迷惑盅惑之气化为蜮。蜮可以气息射人,距离人三十步远,就能射中人的影子。凡被射中的人,十有六七会死去。又据《纪年》上说,晋献公二年春,周惠王住在郑国,郑国的一个人进王府去取玉马,玉马因为年深日久吸收了郑国的不良风气,已变为蜮,开始用气射人。
按照石苓人的解说,鬼蜮的一大幻化特点便是化生,此生不是指能动,而是指有了生命力,看不破术的,会发现这幻化的生物与真实的毫无二致,有心跳有体温。
我下意识避开看了一眼水潭,影子投在水面上,立刻无数水线出现并向影子移动,紧跟着,轰!水池如同沸水般翻涌卷荡,沸腾的中心正是影子所在的位置,影子居然在活灵活现拼命挣扎,偶尔露出水的身上,可以看到爬满了腕粗米许长的漆黑水蛇,这些蛇无一例外的头部见棱见角,更似蜥蜴之头,牙齿也不是两枚锐利毒牙,而是上下两排密集的钉齿,锋利异常。
终于,嘭!一声水爆闷响,影子化成了一团炽白的光芒在池中散射开来,光芒中,水蛇嘶嘶乱叫,宛如腐木的枝干,密密一层。可是功夫不大,竟翻过朝向,萎靡的向水塘深处潜游而去。
惊魂未定的我,也未再多理会,跟随着地面的几行脚印一路向内。脚印显示,上一批访客曾来过这里,并徘徊了一会儿。我从这些脚印的间距虚实度等细节判断,他们在此间并未发生什么状况。
继续深入,水池的尽头,台阶平台之上,又是一排石制的尖明这个地点在当时确实与众不同,恐怕已被镜中城人看成圣地。而且按照神秘学观点认为,特定的形象具有特定的巫术作用。
无数的神秘学家分析了巫术赖以建立的思想原则,最终发现它们可归结为两个方面:第一是”同类相生”或果必同因;第二是”物体一经互相接触,在中断实体接触后还会继续远距离的互相作用”。前者可称之为”相似律”,后者可称作”接触律”或”触染律”。巫师根据第一原则即”相似律”引申出,他能够仅通过模仿就实现任何他想做的事;从第二个原则出发,他断定,他能通过一个物体来对一个人施加影响,只要该物体曾被那个人接触过,不论该物体是否为该人身体之一部分。基于相似律的法术叫做”模拟巫术”。基于接触律或触染律的法术叫做”接触巫术”。
很多研究都显示高焦虑人群显示出更常见的“协同偏差”,也就是说更容易将无因果事件相联系。千百年来,人们心中其实是有根深蒂固的这种想法的,就是认为自己的意志完全可以去支配他人,只要这个人与自己有某些接触,比如说诅咒,施蛊,扎小人这些迷信举动……这个原理是能运用到许多方面,譬如自然神论譬如泛灵论。既然万物有灵,那么巫师盲目地相信他施法时所应用的那些原则也同样可以支配无生命的自然界的运转。换句话说,他们心中断定,这种”相似”和”接触”的规律不局限于人类的活动,而是可以普遍应用的。别以为这是巫婆神汉的自说自话,举凡随处可见的民俗仪式如元宵花灯,宗教科仪如圣餐梵唱,甚至不自觉的童谣谶语,都有历史王渊源。
中国神秘学总结出了五术——山医命相卜,其中当以属“山”之术中的符咒术最有争议性,最无法以科学的方式来解释存在之真伪虚实,无法证明其功能大小有无。因此,信与不信者之间,可谓壁垒分明,毫无交集甚难沟通。深信者,视之为人生珍妙或天下法宝,而悯诚意专,奉行不仁心诚则灵。不信者,斥为荒诞不经盲目迷信愚昧愚行。不过,半信半疑者,恐居于最大多数,而且是疑问疑情者最多,若有需要运用符咒术的时候,多半会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偶而会试试看。而根据国内民俗学界对道家符篆的考证,套用弗雷泽的理论,道家符篆是一种利用符号文字而抽象化了的模仿巫术,本质上仍然是对自然运动中因果规律的模仿,也就是心理暗示的加强版。而眼前的壁画,尽管在表现方式和主题上壁画各不相同,但毫无疑问,所有的场面和形象都具有巫术与宗教意义,几乎与那些似曾相识的动物形象一样,具有某种神秘性。
当然,也不排除我管中窥豹,这些壁画只是当时的一种记录历史事件的方式,与宗教和巫术并无直接关系,或者创作者本身并无意图,只是简单的“涂鸦”就造就了流传几千年甚至上万年的艺术。毕竟艺术是在不断变化的,变化赋予了它新的活力和创作余地。镜中城壁画也是如此。在镜中城美术发展的末期,出现了更加抽象化的倾向,作品形象完全缺乏表现性,也不再表现事件而成为单纯的一种象征,人物渐渐趋于图解化简单化,变成了某种难以理解的符号,创作风格大为改观。尤以许多类人的“塑像”更显得昌盛雄伟。
这些都说明当年在此兴建都市的部族必定是个文化颇为发达,并有高超术数技术的部族。人物的造型是风格化的:躯干呈三角形,大多人像剪影不勾轮廓,它也许是镜中城人征服其他的土著居民的真实记载。问题是,蜜蜂何德何能,被勾勒的如此细致?我思绪发散,手指在雕像上指指点点,突如其来觉得有些发痒,似乎有淡淡的气随着我的指尖漾动,我收回手,却见雕像上面渐渐有青光凝结,一个人形雕像原本是双目微阖,现在眼皮上一抹青色,再一睁眼,眸中有青色光芒如电闪过。
我呆住了!
我还算清醒的意识被带入一片虚无的空间的迷雾里,接着无数的画面不断的开始在我的眼前闪现开来。我感觉自己在灵魂出窍,可完全抗拒不了这股庞大的力量,神智昏沉,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点一点的拉出自己的躯壳。终于,我骤然感觉自己的全副意识被突然抽离了身体,从高空中俯瞰着那些壁画上类人与类人士兵的争斗,眼前那永无止境残酷杀戮的景况似乎成了一个无声的电影,虽然有着鲜明的画面感,但喊杀声惨叫声却似乎离的很远很远,那不断冲锋的战士们似乎变成了一个个符号,而我心头只剩下了一个字:杀!
这是雕像的意识入侵!
其实,我很不愿意自己的意识被别人入侵。一来就是不愿意,二来,意识被入侵可是一件恐怖的事情,谁没事儿愿意别人的意识钻入自己脑子里啊。然而,正所谓一步错步步错,对于自己已然开始失衡的精神世界的影响,进而导致了最终所存在的一点正常怀疑情绪,被无限量放大后所引发出来,劳苦疲倦拘束软弱迷茫纠结抑郁哀恸自我强迫麻木不仁……无穷无尽的人类的消极负面意识被最丑陋,最扭曲的方式具体化了。甚至不由得对于自己也滋生出了恨意与怨念,明明知道这是错的,心中也无比憎恨与排斥,不过就是忍不住,随着脑海中的意识被触发,形成最无情最直指本源的强烈嘲讽。
我看着眼前这无声的画面,觉得自己的意识被太阳风吹拂后,不断的向高空飘去,离这个血腥的战场越来越远,似乎在厌恶着这种无情的杀戮,轻轻风吹过,自己的意识便如烟尘一般要被吹散,精神顿时一阵的模糊,似乎要与这风溶为一体。山穷水尽的局面摆在了我眼前,与意识流意念交锋,令我意识被分割成无数错乱的时空片段,我现在所能够做的似乎只有放弃探索,保存着这点潜意识水平逃离了。否则紧随其后的必然就是这点寄宿微弱心神中的潜意识。一旦这点潜意识被意识流催毁,我虽然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不大不小的来点精神创伤却是肯定的了。
不,太晚了!当我最终凭着一心一念想要脱出,却发现交锋已经令我意识被粉碎之后,陷入无边的黑暗。然而奇异的是,不像是昏迷昏厥时无知无识,在这片浓密得化不开的黑暗,我仍然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只是所有都一片漆黑,不能想不能思不能动不能逃不能看,只是单纯的自己的存在,却并不能接触到任何的东西。贯穿过去现在未来,超脱时空束缚,混杂频率的意识同时在无数的时空点上并行运行,同感同心的情形却让我心神一松,迷迷糊糊的我想知道,感觉是什么?是实体还是意识?
众所周知,我们的神经系统不能直接加工外界输入的物理能量和化学能量,这些能量必须经过感官的换能作用,才能转化为神经系统能够接受的神经能或神经冲动。这个过程就是我们说的感觉。从这个角度,感觉是一串计算机编码,将一种能量转化为另一种能量,或者将一种符号系统转化为另一种符号系统。
这不是我的臆测,19世纪德国生理学家缪勒早就提出了’神经特殊能量学说’。认为各种感觉神经具有自己特殊的能量,他们在性质上是互相区别的。每种感觉神经只能产生一种感觉,而不能产生另外的感觉。感官的性质不同,感觉神经具有的能量不同,由此引起的感觉也是不同的。在他看来,感觉不取决于刺激的性质,而取决于感觉神经的性质。不同性质的感觉是有不同的神经元来传递信息的。而编码是由整组神经元的激活模式引起的,只不过某种神经元的激活程度较大,而其他神经元的激活程度较小。生物电更普遍的意义在于信息的转换传导传递与编码。生物体要维持生命活动,必须适应周围环境的变化。由于环境变化的因素与形式复杂多变,如变化的光照声音热机械作用等等,因此生物有机体必须将各种不同的刺激动因快速转变成为同一种表现形式的信息,即神经冲动,并经过传导传递和分析综合,及时作出应有的反应。高等动物具有各种分工精细的感受器。每种感受器一般只能感受某种特殊性质的刺激。感受器中的感觉细胞接受刺激时会发生感受器电位,并用它来启动神经组织,产生动作电位。因此,不同的刺激动因都变成了同一形式的神经冲动。神经冲动是“全或无”性质的,即“通”“断”形式的信息。
当然在政治课上,评价是此理论否定了感觉是对客观世界的认识,在认识论上是错误的。可是,现在的我最需要这个。我抱着“非常时期非常措施”的方法,便放松了心神,“放”意识流进入然后转换为编码,重新编程。虽然人格潜意识几乎被意识流完全泯灭,却任有些许本能的潜意识,潜藏在生命源泉中,支持单调的编程进程。当神经冲动用频率变化形式,传递信息到中枢神经系统。中枢神经系统对信息进行分析综合编码,并将同时作出的反应信息以神经冲动形式传向外周效应器官。动作电位的传导极为迅速,所以生物体能及时对周围环境变化,作出迅速的反应。这一系列的信息传递都是以发生各种形式的生物电变化来完成的。
迷糊了多久亦不知,意识被无尽的疲倦淹没的前一秒,突然我的意识被莫名的力量从门中排了出来,我似乎处于一个没有重力的空间,四周都是一些古代的风格的宫门,每一个门里都呈现出不同的景色,或光明,或黑暗,或幸福,或绝望,但无一例外都是虚幻不可捉摸的色彩。
乍醒的意识被些许轻微的声音冲击,那声音纤细,几不可闻,我于是沉着侧耳倾听,似是痛苦的呻吟,一声响过一声,盖过静谧的气氛自隔壁传来。
大难不死,不用回复。
我开始了搜刮记忆中的十几个意识流的工作,在侥幸之外,真有点到藏宝洞里捡宝的兴奋感,除掉重复的,大概获得了一二个基于“镜中世界”完整的术数,二套非人类的拳法,一些类似于驱魔的术数,还有最大也最没有用的收获就是部分非人类称之为‘灵术’的法门,它的修练时的要求条件太繁杂严格了,我看我是不会去练它的。
现实世界,我的**能量也有了很大的消耗,还好刚得到的意识流修练方法里有单纯用意识流来采纳外界磁场力量的办法,虽然比起肉身采纳慢得多,但还是可以用来补充消耗的部分能量的。这个方法是意识流长期出游时补充磁场力量用的。
等到这些能量体逐渐被吸纳凝结时,我的意识流已经回复到白色半实体了。在微观角度下用光带方式穿过了这个极小的空隙到达一个较大的空隙里。后面是一片非人雕像的能量体,前面是几个互不融合的能量体,我高兴起来了,为什么呢?
因为这里显然从镜中城居民建成以后就没有其他在这里修练过,而镜中城居民的能量体应该会有融合,这些没有融合的能量体里应该是镜中城居民以前的强者留下的,说不定刘老爷子当年遇到的就在其中。果然,里面出现的意识流服装一个比一个古老,而且吞并的记忆里的图像也不是一般的壁画,而是古老的象形文字,当然因为这一次是我主动出击,直接记忆复制的原因,现在我对这些文字就象看简体字一样简单,想不到无意中还成了一个异世界古语言的超级专家了,哈哈。
我一个个雕像收拾过去,大概吞并了近五十多个意识流才没有发现新的意识流,而其中有近四十个是镜中城居民的先行者,精神不灭,果然是个强大的部族啊。还有十几个更古老的半实体的意识流,按镜中城居民的称呼,就是掌握了食灵幽能的合格“通幽士师”了。
人类产生超能力,是靠着观测自己的大脑产生意识,同时也引起原有量子能态状态的变化,称之为量子共振或量子纠结。根据人体六种感知,视,听,嗅,味,触再加一种意识影像,从而可以衍生出六种超感知能力,非眼之视,非耳之听,非鼻之嗅,非舌之味,非身之触,非心之感也就是人们俗称的意识感应。佛经上称为六识神通。
根据我的切身体会,如果说感知就是人们常说的心理或精神的话,那么我具有的超感知就是古籍记载的三魂七魄,至于我经过特殊方法蜕变后获得的”阴神”和光人……我猜测是蜕变后感知的强化提纯生出”阴神”,我那个光人则是”阴神”实体化的结果……传说中的阳神,至于佛经道藏什麽的修炼法,我学不来,只能猜测金丹元婴什麽的就已经是有其物质基础的能量场和能量体了,那么用科学解释就是强观察性的能量体,构成其的基本粒子,现在我知道,在镜中城的居民是称为‘灵’,万物有灵的那个‘灵’!而镜中城的居用这样子超自然力量的法子和人类相反,是吞噬,或者说食灵。沟通了‘幽城’,获得了‘幽能’力量,就可以吞噬游离的浮游灵光,变得强大起来……直至突破“能级”或者死亡!
每一名有通幽士师潜质的居民,一生之中有三度‘觉醒’的机会,每一次觉醒,都是‘通幽’的机遇,也是与死神共舞的机会,通过率只有百分之几。因为力量来自于幽城,所以尽管通幽士师的能力量多类广,基本上却都能归入几种门类。五种最普遍的士师是:以他们的意识之力操纵生物能量和生理过程,根据自己的意愿塑造和影响自己的盟友的或敌人的身体形态。锋锐异常,斩兵破甲无往不利的青魔士师寻求对镜中世界被隐藏的过去的了解,并且知晓将发生之事的来路,探视幽城扭曲的股股流动,搜寻他们想要的答案,甚至影响命运本身发展的金魂士师掌握冰与火,能从稀薄空气中造出灼热烈焰和雪花六出,最壮观和破坏性最强的红牙士师用他们的意识能量操纵物质世界,将纯粹的意识之力转化为物理上的力量抽打敌人,竖起隐形护盾保护自己,乃至撕裂现实世界的结构本身,如黑洞般噬人血肉的黑杀士师基于意识控制,以肉眼不可见能力推动和影响他人的思维和行动,只需一个念头,就可令敌人措手不及的无妄士师。
每种门类都有独特的性质,由其中的能力反映出来。有些通幽士师专长于一个门类,磨炼几种能力而排斥其它所有。其他人则显示出更宽阔的门类与能力范围——在这种情况下,通幽士师能够从几种门类里产生能力。觉醒过程是不公开的,所以其他人都不知道每个通幽士师产生了哪些能力。也许两个通幽士师使用的是同一门类,但他们的能力会以独有和特异的方式彰显出来。比方说,一个使用红牙类的通幽士师也许会射出炽烈的火弹,其形状有似复仇的双头鹰;另一个则可能会施放大片多色彩的雷霆烈火;或者喷出一团团翻滚的绿色火焰。在有些部族里,一个通幽士师会拥有一种特别的能力或者一组能力,这种情况将清楚地记载在相应部族大事记中。如若不然,一名通幽士师一般从他所知的门类里随机产生能力。通常部族同一支部队里的不同通幽士师拥有相同的能力。那些基本能力是如此内在地贴近门类的特质,以致部族民们可以设想任何一名使用该门类的人都可以掌握它。通幽产生一个能力后,通幽士师可以立即选择将此能力替换成本门类的基本能力。
而在这些通幽士师的记忆里我发现了有一个法门是把意识流瞬间传回体内的,但是需要消耗比较多的能量。这下我不用为怎么样回去担心了。综合整理分析了一下,我发现几个情况:这里有意识流的最少在意识流二度觉醒后期以上;通幽士师的意识流只有三个对磁场反应有记忆;越是能力高的意识流吞并的东西越完整;二个后期的都有突破到外界的记忆片断厉害。收获如下:镜中城居民三度觉醒术数或术数二个,还有其它类别的知识海量,但没有关于“能级”的记录。我强化了记忆同时把一些没有用的琐碎片断删除掉就开始补充能量了。直到周围的外界能量大部分被吸纳意识流才回复到银色实体光人……或者说阳神状态。
镜中无日月,只有镜光明暗,每天暮光的晚上我研习到半夜后就用石头摆了一个小屋,虽然效果差,但是可以使其他生物进不了警戒线。而我就在小屋中研习术数。并用磁场反应给三田补充能量,这边的磁场能量虽然形式不同,比外界也差不了多少,比城市里那是强多了,看来环境对磁场能量也有影响啊。本来研习的很平安,但后来又出现一件事了。前几天我都是在小屋里把阳神离体研习一些神游的技巧,或者用阳神自己补充能量。这天晚上我把阳神离体后发现很久没有发现的那外来无主阴神出来了,原来是它们感应到我的阳神而过来了。
我在内殿里见过的意识流比它们可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了,所以现在的我对这些小东西根本就不屑一顾。自管自的吸收起能量来,这里的能量本来就少,用阳神吸收就更慢了,比网络游戏里升级还要慢。看着身边的小阴神飘来飘去,我突然想起了以前士师觉醒的故事。我心里一动,一个念头不可抑制的浮现:这些只不过是无主阴神,应该也是磁场能量了,我何不试试能不能把它们收为己有呢,反正我又不会去夺取生物的幽能。
我不断的和自己作思想斗争,最后好奇心和对自己的自信心占了上风,我决定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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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选择了最小的一个阴神,先用光带去接触它,还是出现排斥而不能够接触到。这个和在内殿时又不一样了,那个时候我在几十个阴神能量中间可以随意接触它们,可能是因为长期在磁场反应的影响下,它们之间有一种既吸引又互相排斥的联系,使得身在其中的我可以轻易的接触它们,当然当时我还模仿了它们的能量波动。
对了,我将光带部分的能量波动模拟成阴神的能量波动,果然顺利的接触了,没有内殿里的那种进入意识流的感觉,好象只有极其破碎模糊的信息掠过。我试运阳神采能,只有很少的能量从光带那里传来同化掉。看来这个办法不行。
思考了一会,我想起在内殿见到半实体意识流,这是因为离体后的阳神属于可以随意变二度觉醒的士师,和二度觉醒前士师不同的是只是变化了阳神的形状而实质不变,二度觉醒期是可以完全变化为其他物体的。所以我才可以随意的变化出自己的光带来,不过我好象又可以模拟其它的能量波动,看来这个又是我的阳神的特长了。想到这里,我又研习了一会已经熟练了。于是开始下一步计划,我把阳神变化为一大片,然后把小阴神包围起来,再逐渐缩小直到把它贴身包住,然后试图全面的同化吸取它的能量。果然比前面要快,但是还是比起吸取磁场能量要慢多了。
怎么办呢?还是放弃这个试验?我犯了嘀咕了。看来是要放弃了。就在我决定放弃时突然一个念头闪过:磁场反应。对了再用磁场反应试试,我激动起来,因为内殿里的天然磁场反应既然可以把几十个强大的阴神能量汇聚到一团,那么这些小玩意应该也没有问题了。想到就做,六个银光闪闪的小球出来了,但是几个阴神都在,难道同时搞定?我估算了一下它们的能量和现在的我比真是差了很多,应该可以控制局面的。于是磁场反应以阳神为构型,把这几个小阴神包在构型中,阴神对这些能量球倒没有明显的亲近或抗拒。
构型启动了几圈下来,散在的磁场能量是聚了不少,但这些阴神只是稍微的被挤向阳神,我逐渐加快了构型运行的速度并有意的缩小了阵型的范围。果然,磁场反应就象个漩涡,而阳神就象是漩涡的中心,阴神终于被漩涡带动了向中心陷下去。阴神能量被强行挤压进了我的阳神里,我忙运术数开始同化它们,同时为了避免阴神能量过快过多的进入,我把构型运行的速度控制在一个恰当的程度,能量不断的从上下左右等全方位的汇聚过来,我不断的吸收这些磁场能量以及阴神能量。终于,这些阴神被全部同化吸收了,再加上同时吸收的磁场能量,这一顿是吃的太饱了,相当于内殿里第一次吸收的能量。我看阳神又长高了半分,现在已经超过一寸半了。哈哈,如果再吸收十几个这样的阴神,那么是不是很快就变化阳神为元婴了?
我正高兴呢,突然感到四面八方有很多细微的能量向还在运转的磁场汇聚,虽然它们远远比不上刚才的那些阴神,但是比前面吸收的磁场能量强,强度可以和内殿里汇聚的磁场能量相比。这是什么能量?我还在思索呢,已经有部分这种能量进入磁场反应并融入了我的阳神,我习惯的把它们同化吸收了,一吸收这些能量,就感到很多纷杂的信息片断闪过。这些信息虽然模糊但也有几段稍微清晰的,都是一些现代生活的琐事,我一边吸纳这些能量一边思索这是怎么回事,突然传来的信息里出现许多奇形怪状动物的片断。我惊醒,这些是四周的居民的意识。我赶紧停下了磁场反应,这些能量才逐渐散去。
收回阳神,我惊出了一身冷汗,想不到磁场反应在汇聚力量加大后真的可以把其他生灵的意识或阴神吸纳过来,虽然我的阳神没有那种可以吞噬其他阴神的食灵能力,但是加上磁场反应的作用就可以了,看来以后不能在外界有人的地方用刚才的方法了,要不然,我也成了通幽士师了。我突然又想到,当时我在内殿里怎么没有把几人的阴神吸纳到构型中呢?还有内殿里的磁场反应和壁画里面磁场反应里怎么也没有幽能……那种不同于磁场能量的能量呢?难道它们吸纳不到生灵的阴神能量吗?为什么我的光球磁场反应可以吸纳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在镜中城的日子里,作为松鼠党的我主要还是反复加深其它术数的记忆,同时对它们进行理论分析,从中整理几个觉醒第二阶段研习的术数。目前我无法实验,只是以静养为主,走路时就锻炼阴神对周围环境的监控能力,经常把能量防护在体表以形成一种自然的护身能量导路虽然不知道我自己这样做有没有用,但是我穷极无聊,所以想试试是不是真的可以形成护身能量导路。之后就研习强身健体的术数,之后继续去用磁场反应增强自身能量,不过以防万一,没有用阳神直接采纳能量,不过可以看出来,虽然能量防护罩可能对强力打击没有用,但是防鬼蜮效果是一流的,鬼蜮根本不能侵犯我的皮肤。这可能是一种特殊的次声波场吧,以后有机会要见识一下符咒的真实情况。
再次吸取磁场能量时我又想起昨天的情况,心想在这里没有其他人应该可以再试试用阳神吸收其他阴神,昨天吸纳无主阴神后能量的快速提升使我非常动心。我先用阴神在周围内城范围搜索了一遍。本来阴神能力低时只能感应到强大的阴神,这个跟早期就可以感应一般其它能量不同,原因我现在还不清楚,唯一知道的就是阴神能量和其他磁场能量应该有构成方面的区别,现在阴神明显增强了,应该可以感应到比较弱的阴神了。阴神搜索了一遍,没有发现。于是我放心的把阳神离体了,这样做主要是怕有强大的阴神对阳神造成危险。
阳神离体后周围没有异常能量,于是摆出磁场反应构型,运行加快到昨天的一半时,我感到有一股能量往这里过来了,能量波动显示它的能量应该比昨天的几个阴神的单个能量略强。我放心愉快的接纳了它。后来就再也没有阴神了。想想也是,镜中城周围以前可能是不落要塞,但经过了几次三番的劫掠,现在也只不过有区区几个阴神而已,在这样一个废墟周围能够找到一个阴神已经很不错了。后来我每天晚上以内城为半径搜索了周围,又吸纳了近十个阴神,这样虽然我的能量只比出内殿时增强了一半左右,但是阳神却增强了近一倍,已经到二寸半左右了,阴神也相应强大了很多,已经可以搜索内城范围里的磁场能量或阴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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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有一段时间了吧,外面大家发现我不见了肯定都急了,还是回去吧。想了一下没有什么遗漏的信息,我开始运行新的术数让意识流回本体。基于高等动物中枢神经系统中所产生的电场,在人或动物的头皮上,无论静息状态或活动状态时,都有“自发”的节律性电位波动,称为脑电波。它是脑内大量的神经细胞活动时所产生的电场的总和表现。在静息状态时,电位变化幅度较高,而波动的频率较低。当兴奋活动时,由于脑内各神经元的活动步调不一致,总合电位就较低,而波动的频率较高。当接受外界的某种特定刺激时,总和电场比较强大,因此,我用能量激活周围能量,使空间里虚幻出我盘坐的身形来,而意识流正位于脑域的位置。
这个过程有点象卫星全球定位,先模拟出我本体的生命磁场,然后意识流可以直接定位在体内进行能量传送。身形和生命磁场顺利的模拟出来了,但是已经消耗了很多能量,意识流进行传送时又遇到了吸力,不过比原来的要小,在对抗吸力时,身形却又模糊起来。现在的能力不够啊,但是如果等到我把意识流的能量蓄积的强大了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我在外面的身体能熬到那个时候吗?我有点急了,眼看身形越来越模糊,跟吸力的对抗也要光子有质量性或粒子性。然而光子如果不与金属板碰在一起,那它主要显示波动性,光子有波动性的证明则是:用一个开了两个狭逢的屏,放在光子之前,适当地调整狭逢本身的大小,及两狭逢之间的距离,使之与光子的波长相适应。那么奇迹就发生了,一个光子居然会同时通过两狭逢,并在狭逢背后的屏上发生自我干涉。也就是那一场“鬼打墙”!
作为文科生,我觉得这种既有波又有粒子性的现象是很不好理解,明明是一个光子,怎么可能分成两个光子,而从两狭逢中通过呢?石苓人对我的解释是:光子首先是一个波,并且是“密度波”,密度波是可以分解开来的,或弥散开来的,只有当光子打到金属板时,显示波动性的光子才“突变”成显示粒子性的光子,进而将电子打出来,是碰撞导致作为密度波的光塌缩为粒子性的光子。他也问我,人的精神具有波动性还是具有粒子性,或者是波粒二象性的?我支支吾吾的说,人的精神看不见摸不着,显不出实体的或质量性的形象来,当然是能量性的或波动性的。
但是石苓人告诉我,当人的工作受到严重困难,也就是“碰壁了”,人的精神是会从注意力不太集中的波动状态,变成高度集中状态,并且在碰壁中激发出“情绪”,这可是有粒子性的表现啊!一般来讲,人的精神在从事其适应的工作时,是可以一心多用,也就是精神能量可以分解成许多份,同时放在不同的工作上,但如果人遇上了困难的工作,那么人的精神就不能一心多用,就得高度集中,这么一高度集中,精神的粒子性就显示出来了。由此可见人的精神也如基本粒子是有波粒二象性的。
爱因斯坦早就明白能量高度集中(密集),就会质量化。基本粒子本来是密度波,一经碰撞,能量就高度集中起来,而质量化,从而显示粒子性。精神能量高度集中,至少会显示出粒子性或质量性的趋向来。粒子性真的充分表现出来的精神能量,可能就不是一般的精神能量,而应当是能产生特异功能的精神能量。所以大凡,凡人遇仙的传说都是在某个特殊场合下……譬如梦中遇仙人传法等,而有些人则可以在生命磁场入静的功态下获得“仙人”或“阴师”传法。后者最多见于秘仪,其术数里经常提到怎么样可以获得“师傅”的传法,佛经道藏里也有相似的传说,而这种现象既不获科学的承认又易被神棍用来骗人。如果我的猜想是正确的话,那么只要是以前有大量强者蓄积磁场力量的地方就有可能会有这样的意识流阴神了。我苦中作乐的想,看来以后要多跑跑这种地方,以我的这种主动吞并的能力还不把他们的术数榨干!
以前的那些遇仙者应该都是被动接收阴神记忆的吧。当然也有部分是超感官能力者用心电感应的法门直接传授术数给有缘人,所谓“心电感应”是比我现在的超感官能力还要高明的法术,这个的法门我也已经得到了。我的脑域里,意识流已经没有以前的那种半透明状态了,通体纯白,隐隐泛出银光来,和之前的实体化意识流差异越来越明显了。我不敢把意识流离体,只是把阴神沉入意识流中感受一下。人形的意识流在脑域里张开“眼睛”,只见意识流所在的虚空的空间更大了,意识流周围围绕的六个光团也已经变成白色半透明的实体光球了,光球在意识流的四周老老实实盘旋着,可以感到它们和意识流有隐约的能量联系,毕竟它们也是超感官能力的能量体嘛,虽然不象意识流那样可以离体。且慢,我从来没有试过怎么知道它们不可以离体呢?想到这里我又作死了,把阴神撤离意识流体内,想进入其中一个光球,但是试了一遍没有一个光球可以进入,难道不能控制它们吗。我换了个方法,阴神改用控制能量时的方法,微微用意引导光球往囟门而去。
果然,光球顺利的离体漂浮在我的头去解释各种生物体中所出现的各种不同的电现象是不可能的。不过,在动物体上,特别是在神经系统或肌肉系统中所发生的各种现象,基本上可以用生物电现象加以解释。
生物体内广泛繁杂的电现象是正常生理活动的反映,在一定条件下,从统计意义上说生物电是有规律的:一定的生理过程,对应着一定的电反应。当然依据生物电的变化可以推知生理过程是否处于正常状态,如心电图脑电图肌电图等生物电信息的检测等。反之,当把一定强度频率的电信号输到特定的组织部位,则又可以影响其生理状态,如用“心脏起搏器”可使一时失控的心脏恢复其正常节律活动。应用脑的电刺激术可医治某些脑疾患。在颈动脉设置血压调节器,则可调节病人的血压。“机械手”人造肢体等都是利用肌电实现随意动作的人-机系统。但自然规律下生物电变化的时间过程极缓慢,如在大脑皮层上检测出的电位波动极缓慢,有的在1分钟内波动几次,有的几分钟甚至几十分钟才有明显的变化。不过,谁让我现在有通关秘籍呢?既然身体的新架子已经搭好了,那么接着就是那些房客……五脏六腑了。和强化肌理有点不同,阳神对于脏腑并不是单纯的注入能量,而是让能量象流水一样不断的对它们进行冲洗,然后只留少量能量在脏腑中。
我想如果前面我的理论成立的话,那么现在磁场能量的洗礼,就是不断的把日常积累在脏腑中的杂质先除去,然后用少量能量刺激脏腑出现新的新陈代谢最后达到改造强化的目的,因为脏腑都很娇嫩经不起大量能量的刺激。对这步术数我又多加了一点,就是象保护皮肤一样养成留少量能量保护在脏腑的表层。因为使用磁场反应的关系,我的三田能量进步很快,随着能量的增强,充能也轻松起来,也只是一会儿,充能和强化就初步完成了。脏腑的体积虽然没有变化,但是其舒缩能力极度增强了,而且我已经可以初步控制脏腑里体液的分泌。我发现因为脏腑的舒缩能力增强,体积也可以变化了,虽然不是很大的变化,但是使我想到了另一个地方,那就是皮肤肌肉和骨骼。果然经过试验,我发现改造强化过的器官因为柔韧度的强化,所以都可以变化体积,变化的大小程度依次为肌肉皮肤六腑五脏骨骼。哈哈,我之所以会研究试验这个,其真实目的绝对不是——瘦身。
哈哈,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我继续神经血管的强化,最开头是从倒霉的左手无名指的神经开始啰。当然目前的我分析整理能力超群记忆能力非凡阴神能量运行能力一流,因此一个小时后的我已经可以很快的根据试验结果改变那些肌肉皮肤,使体形变化,充能的下一步需要能量巨大,是要把阳神实体化散到全身,最后使阳神和肉身化为一体,按照佛经道藏说法,那时肉身就可以和阳神一样自由往返天地之间。不过,留下这个术数的先行者好象没有成功的证验,有可能他自己就没有练,因为都练阳神去了,当阳神到了最后有可能可以脱离肉身,那么练这个好象也没有用。看来这个术数也是他的一个推断,不过古籍言之凿凿后提出了一个强化,就是把能量散到全身,到了后期就可以蹈水赴火而无伤了。
是不是还能摩西分海啊?
我不可能练了,因为我的阳神就不是实体化的。下一步强化则要慢慢随着自身能量增强才会进步。因此后面的一个来小时时间里,我除了继续熟练充能外,就把以前挑选出来的几个术数进行了模拟。希望熟悉后可以在阳神离体前使用,最少可以保证我人身安全,当然有外力破坏不算了。有的无妄术数除了意识能量反作用于物质发展,据说可以根据天时地形启动幻境困住生物,也可以直接用类似于符纸的东西设阵,但是我不是石苓人,还不会画符呢,以后要学无论是青魔士师的拳脚还是红牙士师的术数部分,要石苓人求我教他。
因为充能熟练后只要二个小时不到就可以完成一次研习,我就延长为二次研习,这样刚好可以在半夜完工。然后再练三个小时左右,结束时刚好五点不到,这样不会被人发现。至于修习金魂术数,首先要练专门术数,然后按不同时节时辰方位天文地理等等研习推演术。同时采纳不同磁场力量汇聚形成金魂幽能。而每一次使用金魂术数都要消耗大量的金魂幽能。据我初步推测所谓金魂术数就是采集散发在天地之间的生命磁场的信息场并从中推演出所要推测事物最可能发生的情况。要练它我可没有这个功夫,不过它的专门术数应该可以增强我对外界信息的感知力和预知性,我不要推算其它,只要可以感知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危险可能就行了。
早上,当第一缕阳光射进房间的时候,我就无比真实醒过来了。虽然生怕吵醒另一边的于祖佳,我轻轻的起床梳洗。收拾好就出来刷牙洗脸做早餐,毕竟龙老头的厨艺让我难以下咽,而龙巢……他还是个孩子。
我做好早餐准备推开门把于祖佳叫醒,就看到于祖佳已经收拾得整齐的看着自己笑,不由得也笑了起来。因为我知道,其实于祖佳早就醒来了,可这家伙就是喜欢看我小心翼翼的样子才装作还在熟睡,所以,一看到我梳洗去了也就立刻的起了床,老老实实收拾起东西来。
金魂术数真的有用啊!
我们两个都是有经验的人,东西收拾得不多,也就是一些平时需要用到的东西还有一些药品,然后再把自己习惯用的工具也分门别类的放得整整齐齐的。
当一切准备就绪了,时间已经是早上的十点,“嗯,好,就来。”答应了龙巢一句,龙老头就走出了房间,关上了家门就向我们走了去。我跟于祖佳踏上了一个新的冒险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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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曾经几次三番入山,但我之前要么来去匆匆,要么危机四伏,我第一次好整以暇的登山,这荒山野岭嘛看起来居然别有风致。
特别是龙老头带着我们到他发现古玉洞窟的时候,我们驻足了良久。
洞内高大宽阔,雄伟壮观,石笋石柱林立,石花石幔千姿百态,石钟乳玲珑剔透,绚丽多姿,有的象古董虫鱼,有的象飞禽走兽,有的象神仙佛祖,有的象天池飞瀑。整个洞府如宫殿般,令人流连忘返,叹为观止。单单看主洞,我已经被里面雄伟华美的景致所折服,不由得佩服起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何况还有许多岔路。
只可惜,一无所获。我们对望一眼。
“因为八字不合,岳母逼着我女朋友和我断绝来往,你说我冤不冤啊?”于祖佳大打出感情牌,扮作痴心人扮演的惟妙惟肖,不愧是金牌卧底。
”老太太嘛,是太迷信了。”龙老头附和着。
”后来,我和我女朋友没有办法了,想来想去,还是以迷信治迷信吧。于是我就到这里来看看有什么破煞的东西,人家都说玉能破煞,我就想买个一看就是用来破煞的古玉,送给老太太。我想只有这样才可以解决问题。”
我不由得佩服起于祖佳编故事的水平来。
”哦,是这样的啊,所以你就到我们龙潭乡这里来找破煞的古玉啊……你可来对了,我们这里虽然说穷乡僻壤,却是古迹啊古墓啊都很多。”龙老头相当配合。
”是啊,我看了下,可惜闻名不如见面,你这里还没有发现有那种看起来就是破煞的东西啊。”
”其实呢,只要是古玉就可以破煞的。要不女子你在这里挑一个吧,我算你便宜点。”龙老头显然把我当成了女主角。
”不行,还是找个一看就是破煞的好,要不到时老太太还是不高兴。”
我看了眼有点沮丧的龙老头,”别怪我们出言无状,实在是整个龙潭村就你这里古玉多,证明你有路子,你就帮个忙,找找看吧。”
龙老头想了下说:”你先等下,我前面带路,咱们到其他的支路里面去看看有没有这种东西。”说完就到一马当先前面了。
我在后面边走边想自己的谎话,居然发现真的有几分真。如果古玉真能破煞,那么它就一定有特殊的能量,我就来试试。经过镜中世界的蜕变,我现在可以很快的把”阴神”离体了。想到这里,我微闭双眼,行走着进入了功态,一会感觉”阴神”探出体外,向岩洞壁上探去,扫了几圈,发现有几个地方给我感觉比较舒服,指使苦力于祖佳去摸索着,居然真的找到了几样存货。
其中比较大件的有二个玉盒二件玉璧,还有个比较小的玉猪龙雕像。我收回”阴神”,把玉猪龙拿到手里,试着感知直接感觉这块玉,刚开始,没有任何感觉,随着感知的加强,开始感到刚才”阴神”离体时感受到的补充能量舒服的感觉。
看来,不必要每次都要搞到”阴神”离体这么麻烦,想来也是,古籍上说有人在功态时有超直觉等”神通”出来,那么就是说有很多神通是”阴神”不离体就可以具备的了。而我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是按部就班的蜕变上来的,加上没有人指导,反而对这些逐渐产生的神通不能轻易的控制了。
正发呆时,龙老头空着手出来了,看到我拿着个玉猪龙发呆,高兴的说:”女娃娃对这个有兴趣啊。”
我不置可否:”龙老头,找到了吗?”
龙老头不由得又沮丧起来:”我来来往往查看,看来这里已经没有这种东西,而且老实说我有几年没有见过这一类的东西了,以前倒见过几个玉片什么的,还有在玉上用朱砂刻的符,几百年后出土后颜色仍然很鲜艳,大概是现在都被那些外乡人顺手牵羊了,他们倒腾这种东西都往南边去了,那里的人比较信这个。”
外乡人?我心里一动,是大金牙他们。看来他们不仅是盗墓贼那么简单的。
”对了,就要这种东西。龙老头既然以前见过,应该有路子再搞一个吧。这样吧,龙老头你就费心帮我这个忙,到时只要价格合适,我是不会让龙老头你吃亏的。”
”这样啊,我想想啊。”龙老头皱起了眉头”我帮你问问看吧,女娃娃你留个联系手机给我,我有消息就告诉你。”
”好吧,我可等着你的好消息呢。”
我把线索给了他,”不过,我们过二天要回趟首都,你到手以后联系我吧。”
”好的。”龙老头看着我手里的玉猪龙又说:”这个……算送你的,但替你收东西要先付定金,你有兴趣的话,我便宜给你*。”
”哦,是吗?怎么个便宜法啊?”
我故意打趣的说道。
”碎玉不值钱,既然大家这么投缘,我一件就要你个二百吧。”龙老头看到我的眉头皱起来了赶忙又说”要不,就一件五十?算了,跳楼价一个二十给你带个。”
我一想,不好再压价了,要不他就不会诚心帮我去找我要的东西了。”好吧,看在龙老头我们这么投缘的份上,我就买了。不过,龙老头,我可是还等着你的好消息的啊。”
”放心吧,我几天就去联系我十里八乡的几个货源。”龙老头笑了”既然你爽快,我也爽快,这样吧,我免费送个小坠子给你,就当是给你女们男女朋友的贺礼。”
”哦。那我就不客气了,哈哈哈。”
回到于祖佳的落脚点,已经是中午了,我吃了点干果水果之类的当中饭,其实从昨天之后,现在的我很少会感到饥饿,就算进食也不大吃含动物脂肪蛋白多的食物,有时就吃点果品,人是比以前精瘦了,但磁场能量神是空前的高涨啊。
于祖佳稍事休息后,又上了会网,感到精神都充足了电,于是开始了物证研究工作。
我无所事事,先还是把玉猪龙拿在手里直接感受,发现到了一定强度,玉猪龙的舒适感就不再增强了,而那个玉坠子,当我感知加到最强,也就有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感觉,不过玉猪龙的是偏温的,而玉坠子是偏凉的,经过反复实验最终得出结论:每个古玉,其自身的能量场……姑且这样命名……是固定的,而且根据材质的不同能量场的属性也有区别。我回忆了一下网上看来的资料,初步判断:玉猪龙色淡黄,质地细腻,杂质少,有油脂光泽,应属软玉中的普通品质的蜜蜡,产地不详;玉坠子色绿中泛白,杂质较多,隐有裂痕,具玻璃光泽,应属硬玉中劣质的翡翠。但对于我,都类似于变形金刚的能量块。
接下来,我把玉放在身前的床上,仍将感知通过手去感觉,随着手离开玉越远,感觉越困难,在隔了一米开外时,玉猪龙已经达不到最强感觉了。那么,我不死心的进行第二项实验:”阴神”离体。
在”阴神”离体的状态下,可以直接感受到古玉所具备的能量场的强度,并且经过反复增减”阴神”对古玉的”触觉”压力,发现在某个压力段,”阴神”可以促使玉猪龙泛出老老实实黄色光芒来,有点象我前面看到的深睡眠状态下聚集的外界磁场能量的微光,当然只有在出”阴神”功态下才可以看到这个光芒,而且光晕只是薄薄的包围着玉猪龙。难道玉猪龙也有能量场?那么也可以通过采纳磁场能量而吸收它吗?答案是否定的,经过实验,我发现玉猪龙本身的黄色光芒不会被吸收到我的磁场回路中来。
我再次阳神离体,准备用阳神可以探知微观世界的功能从结构上来分析古玉的能量场的秘密。
在已获知的有关古玉的资料里我大略的知道,古玉的主要构成成分是透闪石,构成透闪石的主要元素是硅镁钙氧氢,根据其它元素的含有量不同而分为羊脂白玉白玉青白玉青玉蜜蜡墨玉碧玉等即软玉,而翡翠玛瑙等称为硬玉,而透闪石是呈显微晶质针状纤维状放射状或毛毡状的玉片。
阳神逐渐探入玉猪龙,果然随着阳神的微观放大,可以”看到”排列有序的晶状物,进入到里面发现和玻璃有很大不同。玻璃虽然也是玉片组成的,但各个玉片间空隙较大,有点各自一方的感觉;而古玉的玉片排列紧凑,玉片和玉片之间似乎还有一种能量波动在联系着,而且这个波动并不是单纯的两点之间的联系,感觉好象是每个玉片之间产生的共振波,这个共振波的感觉与在古玉外面的能量场的感觉却又不一样,没有那种使阳神舒适的感觉。如果说古玉外面的能量场的感觉象是牛奶,那么这个共振波的感觉就是蒸馏水。
当然,这个玉猪龙里面也有不少杂质玉片,这些杂质玉片周围虽然也有轻微的波动,但是是散乱的,无法和其它玉片产生共振波。
我进一步探向单个玉片,发现靠近单个玉片周围感到的波动,并不是强烈的共振波,而是和那些杂质玉片周围的波动一样轻微,虽然感觉它们的波动频率有点不同。再想进入单个玉片,我现在是无能为力了。
那么,应该是玉片的波动跟附近的波动相交汇后产生了共振波,而无数的共振波再相交共振,最后形成了强大的能量场,这就是古玉的能量场的形成机理?如果是这样,那么其他的结构紧密的类似玉片应该也有它们的能量场了,传说里的天珠好象也有着特殊的能量!
传说中的玉之所以可以破煞,难道就是因为它的能量场可以阻挡或驱散”超感官能力能量”,或者是可以和人的生命磁场产生和谐的共振以影响人的免疫能力或精神状态?至少,在我感觉,不管是在感知”阴神”还是阳神状态下接触玉猪龙,都能感到一种温和平静,玉坠子则是一种清凉,它的能量场差远了,只有用阳神才可以感觉到。
有了这个认识后,我再次用阳神进入了玉猪龙,想好好研究一下其固有的玉片波动,因为能力的问题,阳神探索了很久也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后来我好奇的开始调节进入古玉的部分阳神的能量场波动,以感知的调节阳神光芒的强度,在调节中逐渐可以感到一种共振了,终于达到了同步共振。
就在达到同步共振时,异变突生。我感到进入古玉的这部分磁场能量快速衰减,好象融入了古玉的共振波动之中了,我马上退出了古玉,感到包围着古玉的能量场好象出现了变化。将阳神的视觉缩小到宏观状态,果然发现原来包围在玉猪龙周围的黄色光芒增强了一些。
然后,我再在”阴神”和感知感触的状态下进行了核实。结论是:我的部分磁场能量被玉猪龙融合了,玉猪龙的能量场加强了。这样也可以啊!难道古玉可以象蓄电池蓄电一样的蓄积磁场能量?蓄电池?对了,蓄电池可以蓄电,也可以提供电能啊。那么,古玉呢?虽然前面我已经试过了不能吸收古玉本身的能量,但是现在里面有我刚才增加进去的能量了,不知道这些能量是否可以物归原主呢?
果然,我右手掌心隔着玉猪龙十米左右,在”阴神”的观察下,可以看到从玉猪龙里发出的能量光芒逐渐吸入了右手的掌心,直到玉猪龙的能量光芒回到它原有的亮度才停止了。而回到体内的能量回到任督二脉运行一周后却没有都回到脑域补充阳神,而是象以前采集的磁场能量精华一样均匀的归于全身心之中。
“魔怔了?”于祖佳小心翼翼的推我,我横他一眼,“说什么呢!”
”看你都不听我说话……那我继续了,岳老爷子早年是怎样发家的,你绝对想不到!”
”不是靠做东三省土产生意起家的吗?”
我感觉于祖佳扯得有些远了。
”不,他原先在龙潭一穷二白,根本没做生意的本钱!谣传是龙王赠给了他一船海底珍宝才发家致富……说不定,就是盗墓贼故意漫天过海!“
我精神起来:”也可能……而且既然岳夫人有那枚破镜,是不是说明可能已经找到古董了?”
我又问。
”不,我觉得就像岳文斌给你那枚投石问路的钻石戒指一样,它们只是古董中的一两件,可能是岳家老爷子在岳夫人嫁入岳家时送给的。而且,岳家的人之所以那么听从岳文斌的遗嘱,住在岳宅,恐怕就是因为人们当中,还没有任何人一个人找到那秘密,所以谁都不想放弃!”
”我觉得他们真贪心,有了岳默业的遗产还不够,还想要!”
我感叹道。
”所以凶手说对了,贪得无厌才是真正的魔鬼!”于祖佳的沙哑声音,他好像对”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约定了再联络,临别时,于祖佳又说:”对了,水月,我还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于祖佳望着我,好半天才说,”以前因为大金牙被杀的事,我派人跟踪过高秋梧一段时间,你还记得吧。我发现他……每个周末都会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我有些意外于祖佳会在这个时候说起高秋梧的事。
”去桃花岛的一间寺祠礼佛。”
天!我马上想到,岳夫人也几乎每个周末都去那礼佛,看来高秋梧所说的那个女投资者,就是岳夫人!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幕后黑手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所以才威胁于祖佳?
这一夜,我无法入睡,我头脑一片混乱。
不知何时,耳边想起了舒缓悠扬的轻音乐配合着流水的声音,让我有种飘飘然的感觉,我昨晚彻夜未眠,这时不免有些昏昏欲睡。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我想,明天一定要约高秋梧出来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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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感觉到有人走进这家位于古街的高档西餐厅,瞄准目标走过来,我马上睁开眼睛,就在柔和的橘色灯光照耀下,看清了高秋梧的脸。他走到我对面坐下,静静地看着我。我不禁心中一动。
”对不起,水月,我迟到了。但如果不是这样,我也看不到你那星眸半合的美丽模样,”高秋梧显然早就看到我,”怎么你的眼眶下有一层淡淡的阴影,你昨天又没休息好吗?难道说是镜子……”
我勉勉强强开玩笑道:”没事,我以前也经常熬夜。不过……你订的这家西餐厅,很有睡觉的氛围哦。”
”回来后,我一直都很想约你,可律师事务所最近实在太忙了。水月,周末我们叫上岳诗音一起去野炊怎样?我这星期基本可以完成工作了。其他事情……也要劳逸结合。”说话间,菜点已经上齐,高秋梧把柠檬水给我递过去。
”高秋梧……你确定周末有时间?你难道没有其他的安排?”
我试探地问。
”没有啊!”高秋梧貌似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样问,”不过即使有其他的安排,只要我和你约好,就绝不更改。”
”那你不去桃花岛的寺祠礼佛了吗?”
我脱口而出。
”水月,你……”高秋梧震惊地望着我,显然想不到我这么了解他的行踪,”你怎么知道我去那礼佛?”
“我,有一个朋友,也几乎每个周末都去那里。他告诉我那里有个五十多岁的贵妇人雷打不动去礼佛,夫家姓岳,人们都叫我岳夫人。不知高秋梧你认识吗?”
我不动声色地说。
高秋梧十指交缠,目光游移不定。他喝了一口红酒道:”是的,我认识。……就是我和你提到的那个女投资人,我去那也只是和岳夫人谈公事。”
”你们真的只是投资者和被资助人的关系吗?”
我眼睛转了转,在心里说,对不起高秋梧,我要骗骗你了,”那为什么我和岳夫人提到你时,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呢?”
”什么?岳夫人把我的事和你说了?”看得出高秋梧紧张起来,他说话的声音也在不自觉放大,”她和你怎么说?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高秋梧!为什么你不肯告诉我你和岳夫人的关系呢?难道你们的关系就那么见不得人吗?”我心如冰冻。
“我……我和岳夫人没有关系!没有!”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高秋梧如此激动,他平时都是一过!我已经麻木了,习惯了,我不在乎他们怎么说!可你不一样,这句话从你口中说出,我的心,就像被人血淋淋地挖出来,再狠狠地踩在地上。这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我……”我发现他的眼睛红了起来,痛苦的感觉也随之泛上心头。我懊悔为什么要出言无状,“高秋梧,是我不好。我从来都不相信你是那种人,我不过是想激你说出实情而已……今天我们两人的情绪都很激动,我看我们先谈到这儿,等你冷静了,想清楚了再给我手机……当然,如果你不想再和我说这个话题,我以后也绝不问你!”
我说完,起身向他告辞,可高秋梧却站起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不让我离开。”水月,我们之间就不能聊点儿别的吗?为什么一见面就要说岳家,说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难道我们不能说说未来吗?”
”未来?”
我想挣开他的手,但他抓得很用力,”高秋梧,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是说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不管你爱上了什么人,我不会放弃,我想排除万难和你在一起!”他的情绪激动,周围的客人都朝我们望过来,我的脸比烙铁还红。
”高秋梧,你冷静点,我们不要在这里讨论这个……”
”水月,我只想要一个答案,就在今天!”他的态度很坚决。
我沉默了,我们年少快乐的时光,又一幕幕在脑中回放,他是我的初恋啊!然而,很快地,我发现自己的心并无波澜,这时我才明白,我真的可以告别过去,我不再爱他了。因为……石苓人的脸占据了我全部脑海。”高秋梧,你放开我吧。我们只能做朋友……”
”为什么?为什么?”高秋梧不断地重复着。
”因为,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我们恰恰在最爱对方的时候,错过了彼此……”
我说完,甩开他的手,走出西餐厅。
然而高秋梧立刻追了上去,他在西餐厅门口一把抱住我,恳求道:”我只想要一次机会,最后的一次机会!”
我拼命挣扎着:”没有机会。我们不可能!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是谁?”高秋梧听到这句话后,身体在瞬间变得僵硬,却依旧没松开抱我的手。
”你放开我!男人的力量,不是用来为难一个女孩子的!”一个带着怒气的男声响起。
我捂脸,抬头,看到一个和高秋梧一样高大的男人站在面前,他有着棱角分明的五官,冷冷地盯着搂住我的双手!
高秋梧还在不知死活的问:”你是谁?”
“石苓人,我男朋友!”我亡羊补牢。
”你还不放手!”石苓人忍无可忍,终于把他推开,高秋梧退出几步远,但又毫不畏惧地迎上来,用同样锋利的眼神打量石苓人。
”石苓人,你误会了。他没有想对我怎样,我们是……老朋友!”
我眼看”战争”一触即发,也来不及细想石苓人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赶紧拦住他。
”水月,他是谁?就是你说的喜欢的那个人吗?”高秋梧的情绪在此刻平复了下来。
“我……”天啊!我头疼地看着这两个人,为什么这种三流电视剧里的情节会发生在我身上?我想说清楚,不过没来得及。
”水月,我们走吧,太晚了,你不怕小默姐担心吗?”石苓人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而我也并没有拒绝。
无须的语言,行动已经证明了一切。高秋梧的眉头轻蹙,忧郁又重回他俊秀的脸上:”时间的确不早了。水月,你回去好好休息,我再联系你。那个,你叫石苓人是吧,请一定要平安地把水月送到家。”
“我知道!”石苓人说完,把我领到他的破自行车旁,而高秋梧就这么默默地看着我们离开。我很想回头再看他一眼,但最终还是忍住了。这样也好,希望他能放下我,也许就没那么痛苦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坐在破自行车上问,微凉的夜风吹得我很舒服。
“我请了假,和小默姐一起来突击检查,到了于祖佳的地方想跟你商量岳文斌开棺的事,可找了一天都没找到你!你上次不是答应我不关手机的吗?”石苓人玩味的说。
”呀!我的手机好像没电了……你的进修没问题么?”
我吐吐舌头。
“之前,于祖佳给我打了手机,他告诉我你出事了,我很担心你,就想直接到龙潭乡找你。正好班上闹鬼了,人心惶惶都请假回家。我就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赶了过来。”石苓人淡淡地说,看起来他今天心情不是很好。有男朋友如此,夫复何求。
”你……一直在西餐厅门口等我?”
我问,我和高秋梧少说也谈了半个钟头,石苓人就一直待在外边?天哪!
”嗯。我看见他抓住你的手时,就想进去了,但又想到你之前也握住了他的手。不知道你们想怎样,便忍了下来!可那家伙,居然追出门口抱你!”石苓人的语气有点酸。
”那……你怎么不问我和他的事?”
我强忍住笑意。
”不问。我怕自己听了会生气。看你握他的手时,我都很生气了,何况让我听到你们的过去……”
”臭石苓人,你这么聪明,已经猜到了吧?”
我轻轻地说,原来一向稳重的他,在面对这种事时,也会像个同龄人?
”于祖佳被小默姐罚了跪键盘还不忘八卦的告诉我,你今天要去见你的初恋情人。”石苓人幽幽的说。”现在想来,我才发觉自己一定是被那家伙耍了,他当时说的是——你还不快点去找水月,沈水月就要和多年前的初恋情人旧情复燃了!”
”小默姐真圣明!”
我嗔了一句,”高秋梧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但我们还没开始就结束了……现在只是朋友。”
透过背后的肌肉纹理,我看到高秋梧的嘴边荡起一丝笑意。他说:”水月,你刚刚对他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是吗?”
”那个……”
我躲避着他的问题,”你来找我,不是说岳默业开棺的事吗?说吧。”
显然石苓人的笑意更浓,但他没有追问下去,而是顺着我的话说:”我和于祖佳见面时,已经和他商量好了。他说会亲自带老码头这个老前辈去岳宅,想方设法借破案的名义给岳默业开棺。”
我和石苓人一同来到岳宅,高秋梧在门口等我们,一见到石苓人他就走过去……握手言欢:”你好石老师,久仰大名,总算来了!”
男人啊!
”你和岳家的人说过了吗?”
我问,我怕石苓人进岳宅又会引起一场风波。
”放心吧,水月。我已经和岳夫人说过了。她说我也希望能早日追查到凶手,没什么意见。而岳兰月……自从岳宁宇死后,就一直没离开过岳宅,整日把自己关在家,好像变了一个人……和岳红绪一样。”
”所有人今天都在吗?”石苓人对高秋梧问。
”是的。高律师今天也过来了。”高秋梧边说边领着我们走进岳宅,正如他所说,岳家的所有人都很平静地接受了高秋梧之外的男人。
“我是个咨询侦探……就是福尔摩斯那种。来岳宅,主要是为两件事。”石苓人简单地自我介绍后,把各种烟斗眼镜……什麽的电影道具拿出来摆在桌上,无视掉了把他当成神经病的目光。”一是调查岳宁宇的毒杀案。二是我们……我是说警方怀疑岳默业的死因并不单纯,想为他开棺验尸。”
岳夫人听到”开棺验尸”这句话,很不赞同地皱起眉:”一定要这么做吗?在我们龙潭,惊扰死去的人,是件很不吉利的事。”
”不好意思,夫人。这是破案的必要手段。否则无法执行遗嘱!”高秋梧配合道。
岳夫人不很情愿地点点头:”什么时候开棺?”
”明天上午!首都市局里会派一个老资格法医过来,你可以放心,我们会尊重逝者的尸骨。”石苓人对着岳夫人说完,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下面,我要开始进行岳宁宇那件案子的审问工作,希望大家能积极配合。夫人,岳家的人都到齐了吗?”
”虎姑,去楼上请两位小姐。”岳夫人对虎姑道,岳宅的大厅里,也只有岳兰月和岳红绪不在场。
不一会儿,岳红绪就跟着虎姑下楼了。走到大厅里的岳红绪,依旧一身宽大的白衣装扮,只不过和我上次见到的不同,这回用一块黑纱把整龙脸都遮起来,连眼睛都不露。明显的有些畏惧陌生人的出现……不用看都知道有心理问题。
石苓人显然被那奇怪的情况惹的皱了皱鼻子,他轻咳了一下道:”这位是岳红绪吧?还有一位呢?”
”大小姐不肯出来。”虎姑答道,”把自己关在房里已经好几天了。”
”难道,也不出来吃饭吗?”高秋梧旁敲侧击问。
提到”吃饭”,岳家的人脸色都变了。显然岳宁宇被毒杀的事情,对他们的影响很大,“我们这几天每一次用餐都胆战心惊的。岳夫人让虎姑每端上一道菜都当着大家的面验毒。好在高秋梧律师说了句让我们稍微宽心的话:”大家不用这么紧张,凶手不会再用同样的方式来进行谋杀了。再这么做,他的身份很容易就暴露出来。”岳诗音快人快语。
”大小姐在姑爷死后,去附近的集市买了两箱方便面,还有个电水壶。每天都在房里自己烧水泡面吃……”虎姑说。
我听到这,心里有些难受,虽然岳兰月很刻薄,但毕竟死者也算是自己的重要的人。如今看变成这副模样,我实在……感同身受。
”好吧,一会儿我亲自去找我。”石苓人又看了看在场的所有人,道,”那么。我们的协助调查正式开始了。夫人,麻烦你再替我找一间独立的小房间。我要一个个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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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问出什么来吗?”石苓人结束了审问工作后,我和高秋梧约他在龙潭的”醉生梦死”酒吧见面。
石苓人苦恼地说:”包括那个小女孩子在内的所有人,我都问过了。可还是找不到任何线索,和之前龙潭派出所警方给我看的口供一样。”
”那岳兰月呢?你也问过了?”高秋梧道。
”是啊!可她一直在冷笑,说’与其让我们这些没用的警察来调查我丈夫的死,还不如我自己查’!看来某人的新男朋友你说错了,这女人尖刻的嘴脸可一点儿没变。还说,岳家不明不白地死了那么多人——岳老爷子我曾叔祖父岳默业岳文斌,你们警察哪一件是调查得清楚的!所以我什么也不肯说。”
”看来,岳兰月也怀疑岳文斌和岳默业的死不单纯!”
我和高秋梧异口同声,对望了一眼。
”那你呢?你对岳宁宇的案子应该有些自己的想法吧?”高秋梧问。
”嗯!这也得谢谢你,某人的新男朋友。”石苓人夹枪带棒的说,”幸亏你及时发现了凶手藏在水月房间里的那一小袋仙药粉,并把它交给了龙潭的派出所,我才从它的化验报告中,发现了很不寻常的一点!”
”是什么?它的成分吗?”
我赶紧问。
”它的成分倒没什么特别,和龙潭故老相传庙祝制作出的化龙丹一样,只经过了一点儿改良。但是,我们发现,那药粉使用少量,人的死亡时间是很缓慢的,不会像岳宁宇那样,一喝完汤就反应剧烈马上死亡。可如果使用的剂量太大,它的味道很苦,我想把药粉洒在汤里,再白痴的人也能感觉出来吧?岳宁宇若不是味觉有问题,怎么能喝得下那么苦的汤?”
高秋梧道:”那在岳宁宇汤里检验到的仙药,剂量大概是多少?”
”不多不少,但那苦味也够呛的!我还是想不出,一个人怎么能喝下那么苦的汤?
“我以前看过一些有关丹药的书。书上说,有些重金属的丹药是有药引子的,相当于催化剂,可以增强仙药的功效……会不会,岳宁宇事先吃过有毒的东西,然后在药引子的作用下,使他体内的毒剧烈发作?”高秋梧显然在努力从脑中搜索着有关药物的知识。
石苓人摸着长出胡楂的下巴,思考得很入神,而我则反驳道:”可岳宁宇喝的那碗汤里确实放了仙药啊!这怎么解释呢?”
”也许是凶手的障眼法,他完全可以在岳宁宇毒发,我们跑到餐桌旁那混乱不堪的时候,再往那碗汤里下毒!这样,在场的所有人,尤其是水月你,都成为了被怀疑的对象,他自然就可以掩饰自己的身份了!”
”高秋梧说得对!”石苓人拍了拍桌子,仿佛想通了什么,”岳宁宇不可能喝下那么苦的汤却没感觉!所以那汤里的仙药一定是凶手后来放进去的!而岳宁宇中毒的时间,不是他喝下那碗汤后,而是在吃饭前!他突然毒发,很可能就如高秋梧说的那样,喝了有药引子的飞龙汤……”
高秋梧微笑着点头:”石苓人名不虚传,看来我们又想到一块儿去了。那汤里的药引子对没服过毒的人是不起作用的,所以,我们吃了没事,而岳宁宇却毒发身亡了……”
”这么说……”
我还是没弄明白,这些男人的潜台词。而且……”所以凶手一开始要谋杀的就是岳宁宇而不是岳兰月?还有,不管岳宁宇在什么时候吃了有毒的东西,可那东西还是会很苦啊,他也不可能吃得下去吧?”
我的话让石苓人和高秋梧又伤脑筋起来,到底凶手要谋杀的是谁,我们无法知道,然而,高秋梧貌似忽然记起了一个细节!
”可可!如果仙药放在可可里,那么就算苦,也不会被察觉出来了!”他望着石苓人道,”我记得岳宁宇中毒的那天,我和水月从外面回岳宅,正好碰见虎姑端着三杯可可上楼……”
他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对对!还问我们喝不喝可可呢!也许毒真的就下在可可里!”
石苓人猛地站起来:”我的脑中闪过某些想法……我相信我很快就能判断出岳宁宇中毒的真相了!水月高助理,我要先回一趟龙潭镇上公安局,看看那飞龙汤里是否有仙药的催化剂,还要再请于祖佳去盘问一下虎姑!你们先保密,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说完便匆匆走掉了,只剩下高秋梧和我。
”水月,别担心了。交给石老师去做吧,他肯定会让真相大白的。”
“我不是在担心这件事……”
我说,”我最近老在想岳紫极玩扭蛋娃娃时说的那些话。我总担心那孩子也像我一样,被人暗示,然后在脑中残留了某种记忆……如果凶手连这么小的孩子都利用,那他实在是太不可饶恕了!”
这几天我留心观察,岳家人都说是岳紫极年纪还小,所以对岳宁宇的死并不感觉悲伤,还以为自己的父亲,是像以前那样到外地出差去了。甚至还很开心,因为她知道父亲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自己带很多礼物。真的是这样吗?
高秋梧想了想,对我说:”如果你这么担心,不如我们带岳紫极去给石苓人看看。他不是阴阳先生吗?我想他一定能让岳紫极说出一些事情。”
”岳紫极,跟姐姐出去玩好吗?”
我看那孩子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舞弄着一条红丝带。
岳紫极抬起头说:”那大姐姐会给我糖吃吗?”
我回头看着高秋梧,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岳紫极,你先吃。待会儿出去了,哥哥大姐姐再给你买。”
”好!”岳紫极接过巧克力,笑逐颜开地跟我们坐上车。
高秋梧的宝马车在村卫生所停下来,我把岳紫极抱下来。石苓人事先接到高秋梧的手机,所以亲自在门口迎接我们。
”又让你费心了。”
我不好意思地说。
”你多跟人家沈同学学学,对人多有礼貌啊!不像你这个家伙,老是没大没小的!”一边于祖佳带着促狭的笑容,对石苓人揶揄道。
石苓人耸耸肩,把手摊开:”你我之间还需要这么客气吗?好了,知道现在时间宝贵,在手机里高助理也和我大概说了一下岳紫极的事,你看叫人同样用暗示的方式来问这孩子行吗?”
高秋梧点头,然后温和地笑着去牵岳紫极的手,可能他的笑容让那孩子找到了亲人的感觉,岳紫极并不排斥和他走进诊疗室。但就在门要合上的那一刻,又转过头来,对我说:”我要大姐姐也进来!”
我看看石苓人,他点头道:”也好,你陪着这孩子,顺便听听这孩子在暗示时会说出哪些事。”
我一回生两回熟的心理医生也道:”未成年人做诊疗毕竟少见,根据我的经验,如果在令小孩子安心的环境下施加暗示,效果会更好。”
诊疗室里的光线非常昏暗,心理医生的声音低沉缓和,他慢慢地引导岳紫极进入暗示状态中。不一会儿,我发现岳紫极的双眼怔怔地盯着一个外面,表情也呆滞起来,我知道医生的暗示成功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心理医生试探地问出第一句话。
”岳,岳紫极。”
”你最喜欢的人是谁?”
“我的爸爸。”
”那你不喜欢妈妈吗?”
“我讨厌我妈妈!我妈妈总是不理我,我妈妈一做错事我就打我。跟其他的亲人说不喜欢我,不喜欢!“
我没想到岳兰月会这样对待自己家的丫头,难怪岳紫极性格上有缺陷到近乎自闭症。
”那你还喜欢谁?喜欢跟谁玩?”
”没人跟我玩,亲人们一去做工作就把我锁在房里……”岳紫极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现在有人和我玩了。有一个大姐姐,常常在夜晚来找我。跟我说很多很多话!”
我的心倏地一紧,大姐姐?岳紫极说的是谁?
“怎么会在晚上找你呢?因为和你住在一起吗?”
”是啊!就住在我现在住的外面——那是一间很大很大的房子。还带我去她的家玩。”
“大姐姐的房间在哪里?和你同一层吗?”
岳紫极摇头:”大姐姐住在地下!大姐姐说我就住在大房子的地下。我去过那里,很黑很黑。”
岳紫极说的难道是地下室?岳宅的地下室真的住着人,而且还是个女人!这证明了岳兰月那天并没有眼花。我们经历过的也不仅是幻境。可是为什么我会出现在岳家祖坟?
”那你们到住处的外面做什么呀?”
“大姐姐给我讲故事。”
”讲什么故事?”
“我都忘记了。”岳紫极脸上流露出迷茫的表情,”嗯……很可怕的故事,有好多人被杀死了。”
”还说了什么?”
”那天,大姐姐还说要毒死人。我不知道什么叫毒死人。后来我就问大姐姐你……”岳紫极说到这,不自觉地笑了,”可其他人好像很害怕呢!我的亲人也是。我想,大家是不是都怕死呢?我就不怕,死了就是睡着了。没人打我骂我!”
原来,是地下室的那个女人告诉岳紫极有人会被毒死,岳紫极才会对我说出那番话!
”那大姐姐长得怎么样?”
“很漂亮,笑起来甜甜的。大姐姐对我很好,给我糖吃。不过不许我告诉别人我的事,否则就再也不会出来和我玩了。”
”你以前认识大姐姐吗?”
”不认识。大姐姐从来没在白天出来过,大姐姐说我只属于晚上,只属于地下。”
我在纸上写了一行字递给心理医生,他照着念了出来:”那大姐姐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白色。大姐姐总是穿一条白色的裙子。”
暗示结束,也许是因为岳紫极在精神上太疲劳了,小女孩进入真正的睡眠状态中。
”没关系,过一会儿,就会醒来了。”心理医生轻轻关上门说,”我们出去和警察同志汇报一下情况吧,不然他该急了。”
我们四人在会客室里坐下,心理医生叫护士……那个总是对他暗送秋波的女孩子端来四杯可可。
“我不知道沈同学经历了什么,但我的结论是,岳紫极并没有像沈同学那样被人暗示。自我认知还是很清晰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心理医生对我说,”不过我看这孩子的确有心理问题,如果放任小女孩儿在那种环境中生活下去,很可能会发展为严重的心理疾病。”
”岳紫极没被暗示,难道是自愿和那女孩子在一起,听说那些恐怖的故事?”
我不解。
”这并不奇怪。亲人性格不合,导致了岳紫极是个寂寞的小女孩子?“高秋梧回答说,”比如你水月,我发现岳紫极就比较信任和喜欢你。这也是因为小女孩儿的直觉,感觉到你比较重视她。”
”那么,你对岳紫极口中的那个女孩子有什么看法?”石苓人问他。
高秋梧摆摆手:”这不好说。毕竟我没亲自接触过。不过听岳紫极对这女人的描述,我觉得小孩子精神状况很糟糕。未必是鬼怪作祟!”
”如果女鬼就是杀人凶手呢?”石苓人又问,”或者说有人装神弄鬼?我上次和你说过那几起谋杀案吧?你觉得凶手的精神是不是不正常?”
高秋梧笑道:”当然,从律师角度,万物自化。凶手如果正常就不会去杀人了。不过这个凶手最可怕的外面在于——他很享受杀人的快感,甚至把每一次谋杀都当做艺术品来完成!”
”把谋杀当成艺术品?”
我有些惊讶。
”是的。他每一次作案都不停地变换着花样,而且策划得相当巧妙。这个凶手虽然在精神上出了问题,可思维却异常灵活。我估计,他可能有人格分裂。”
”如果岳紫极说的那女孩子就是这一系列谋杀的凶手……那为什么要告诉岳紫极杀人的事?不怕泄露出去吗?”
我又问。
”你错了,水月。”于祖佳替高秋梧回答,”这也是心理攻势!“
我感觉那个女孩子的形象和岳红绪越来越像,岳红绪小时候也没有得到亲人的疼爱,而且形迹可疑。可是,我寻找的真的是凶手吗?不是因为吃醋?
不管怎样,我都要把幕后黑手从岳宅里找出来。不管他是……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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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卫生所门口分道扬镳,刚回到岳宅,安顿好岳紫极,我就接到于祖佳的手机,他还在局里等最后一个化验结果,但从他激动的口气中,我感觉到,他基本上把岳宁宇的毒杀案破解出来了。
挂上手机后,高秋梧问:”怎么样,警察同志弄清整个过程了吗?”
”嗯!于队长说,那飞龙汤里放了几味中药药材,其中的一种正好可以诱发化龙丹的毒性。所以他很确定,岳宁宇在晚饭前就已经中毒了。他还让派出所同志们回岳宅问过虎姑,虎姑说,‘当天下午四点,有三个人要我泡可可,分别是——岳兰月岳宁宇和岳夫人。我知道她们都有下午喝可可的习惯。
不过那天,岳夫人说不舒服,后来就没喝,而岳兰月当时不知去了哪里,等我回来嫌可可凉了,就倒掉了’。总而言之,在虎姑送可可的过程中,没有任何人接近过,所以凶手不可能是在可可泡好后单独往某个杯子里下药。虎姑还说,‘平时供岳家人使用的可可粉都装在厨房的一个玻璃罐里,但岳宁宇中毒的第二天,我发现罐子里的可可粉全都不见了,也不知被谁拿走了’……”
“我知道了。”高秋梧接着我的话往下说,”凶手把毒下在了那罐可可粉中,事后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又将剩余的可可粉都倒掉。化龙丹根据老年人回忆起来,本身是褐色的粉末,和可可的颜色很接近,而且可可也正好是苦的,所以没人感觉得出来。他一定在事先了解到虎姑晚上会煮飞龙汤,里面的某种药材正好是化龙丹的药引子,才想出了这个杀人方案。只要喝了可可又喝了汤的人,就必死无疑!”
”这么说,他要杀的人,不是一个,而是很多?可一口气让这么多人中毒,岂不更容易引人怀疑?”
我问。
”不!他只想让三个人中毒,就是习惯在下午喝可可的人!”
”可万一有人只喝了可可却不喝汤,结果还是会中毒,那他的心机不是白费了吗?”
”凶手不会那么笨。我们喝可可的时候,他为了以防万一,一定也在暗中观察,随时准备着应对各种变化。”
”这些推理拼凑起来,让我怀疑起了一个人……岳夫人!你说,岳夫人在下午喝可可的习惯,应该有很长时间了吧?”
”是啊,按照虎姑回忆起来,有二十多年了。”
”那为什么偏偏在那天没喝呢?岳兰月是因为忙着在岳宅找地道,没时间喝可可,可岳夫人真的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不喝的吗?而且,是岳夫人叫虎姑煮的飞龙汤……”
”你这么说也有一定的道理。但如果凶手真是岳夫人,虎姑多少应该知道些什么吧?凭虎姑对岳夫人的忠心,会说出可可的事吗?”高秋梧反驳道,”那高秋梧你,猜测出凶手了吗?”
”律师和警察都注重证据,既然于队长他还是无法确定,因为很多人都值得怀疑,那么我在他没有证据指出谁是真凶前,不会贸然说什么的……其实你说得对,凶手那么狡猾,肯定没这么轻易就暴露出自己的身份。之前于队长所说的每一起谋杀都是这样,我们能猜到他的作案过程,却猜不出他的杀人动机,更猜不出他究竟是谁!”
如果真的是穆彤彤,你真的是猜不出来还是粉饰太平?
”你不要沮丧,至少我们了解到一点,”把我的沉默片刻误认为沮丧,高秋梧安慰我道,”他对岳宅里每个人的生活习惯都了如指掌,他一定在暗中观察我们很久了……”
”暗中……”
我轻念着,突然对高秋梧说,”我们现在就去地下室,打开那扇门,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我知道,你认为岳紫极口中的那个白衣女孩子是岳红绪,或者你怀疑穆彤彤没有销声匿迹,一直躲在了岳宅里,对吗?”
“我亲眼在岳宅的庭院里见过穆彤彤,那绝不是我的幻觉!”
我口气坚定。
”好吧,我拿你的倔脾气实在是没办法!就算是刀山火海,我都陪你去!”高秋梧掷地有声的说。看不出半点为难……我在心底叹气,看不出的危险才防不胜防呀。
夜深人静的时候,三步并作两步,我俩上了二楼。我径直走进亮着灯的主卧,掀起床帷,没有人!岳夫人不知所终,而雕花大床侧果然镂刻着五朵金色的梅花。紧跟在我身侧的高秋梧一直四处张望,这会儿留意到我过于直接的动作,后退了一步,眯着眼睛看着我:”水月,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呀?”
我看到他的神情充满警惕,双拳握紧,知道他起疑心了,连忙解释:”我不熟悉,但有人告诉过我。”
”谁告诉你的?还有人来过这房子?”高秋梧不信,”你有什么事在骗我吧?”
”如果我对岳家有所图,就不会一直劝你早点离开龙潭村。”这句话起了效果,高秋梧松开了双拳,讪讪地说:”这里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他一笑,还了一拳,说,”现在我们干什么?”
”跟我来。”
我伸出手指按了第二朵第四朵梅花,一阵细微的机关咔嚓声,床缓缓地抬高,地板上露出一洞,一道窄窄的台阶向下,我跳了下去,高秋梧迟疑片刻,也跟了进来。台阶里很暗,我一边走一边数,五十级时停下,伸手摸到门把,拧开,炽白的灯光刺花了眼。
高秋梧打开手电筒,往门后边照了照,那微弱的光线,只射出了几米,就被黑暗吞噬。我们依稀看到,那是一条很长很长的甬道。没有鼠群没有断层,只有我之前来过的密室。现在我也分不清,上次看到的哪些是幻境,哪些是真实。
”这里看起来像是个手术室。”高秋梧迫不及待地发表了意见。确实如此,跟我们去过的军区总院的手术室很像,不过器械老旧。我想起老报纸有人提过,抗战中,岳家曾委托人从外面运了大量器械到这里,估计有意将手术室迁到这里,看来这地下室经过一番修缮,准备用做手术室的。可是这手术室未免修得过于隐秘了,真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转念一想,可能后来别人改造过。
桌子上一溜的小型迷宫泵。手机那一头,遥控指挥的石苓人说这种类型的迷宫泵我经常接触,首都大学生科院的实验室里有大量这类小型迷宫泵,专门供蜘蛛海狸鼠等小动物使用。但这里迷宫泵比生科院里的迷宫泵更复杂,不知道受测的动物如何走出?我想起岳家的布置,隐隐明白了一点。推开厚重的门,前方是一片黑暗,潮湿阴腐的空气如洪水猛兽般朝高秋梧和我扑来。
高秋梧先走进去,他轻轻对我说,”进来吧。”
我刚朝里迈去,就感到自己被一阵刺入心骨的阴凉淹没,是那种,像沉睡在地底几千年的,阴阴的凉……高秋梧在这时紧紧握住了我的手,很奇妙的,我感觉周围的空气顿时都变得温暖起来。手电柔和的光芒,映出他雕像般英俊的面容,他的眼睛深邃迷人,我的心跳在持续加快中。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高秋梧戏谑地翘起嘴角,他口中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嗳味。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赶紧低下头从他掌中抽回自己的手,大步朝前走去。可没走几步,高秋梧便追了上来。
他笑着又握住我的手:”别走这么快,地上全是些碎石子,小心摔倒。”
甬道很窄,刚好只容得下两个人并排通过,两旁的墙上是打磨得平滑的石头,混合着硬邦邦的泥土。我们走了大约有五分钟,感觉是在走一条直线,并没有拐弯的外面。手机也没信号了。
”这么长的暗门,是要通向哪里呀?”
我刚问完这句话,就听到我们的背后传来”砰”的响声。
”是谁!”高秋梧大吼一声,同时把我朝他拉近。并没有人回答我们,黑暗里顿时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手电的光亮只在我们周围形成一个黄晕的圆圈,像一把小小的鬼火,我们根本无法知道身后有什么人,准备做什么……
在原地站立了一会儿,察觉不到任何动静,高秋梧才决定继续往前走。但刚走出几步,他又大叫一声:”不好!”
”怎么了?”
我全身上下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有人把门关上了!”
”什么门?”
“我们进来的那扇密门!”高秋梧拍拍脑袋,后悔没有在听到响声后马上跑回去。
”没关系的,也许是风吹的呢……”
我不知是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但我马上想到地下室怎么会有风呢?”就算是有人关的门,我们知道暗道机关也可以再打开呀……就算他改了暗道机关,我们还可以找到另一个出口呀……”
高秋梧看我越说越慌乱,赶忙收起凝重的表情,对我笑道:”是啊,我们现在就要去找这条暗门的出口,看它通到哪里。”
”高秋梧……你说这暗门里不会有什么致人死命的机关吧?”
我觉得自己的手掌隐隐冒出了汗珠。
“我想不会,它应该只是岳家人祖辈设计出来,在突况下用来逃生的。”高秋梧说着,身体前倾把我挡在后边,”如果真的有,你看我中招了,比如被一支箭啊什么的刺到,你就赶紧往回跑,不要前进了,知道吗?”
我看他严肃的样子,才真正感到恐惧起来:”不会的,你不能中招,我的方向感很差,手机没信号,没有你,我找不到回去的路!”
”哈哈!这是一条直路,你怎么可能回不去?”高秋梧大笑,发现我瞪着他,才知道我是认真的,”水月,相信我,这里没什么机关,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出口了。”
看我有些生气了,高秋梧又说:”水月,你知道我们现在走到什么外面了吗?我是说地上面的。”
”怎么?你知道?”
我吃惊地问,这暗门里黑漆漆的,他还能猜到上面是什么外面?
”其实我跟你相反,从小我的方向感就很强。我在美国参加过几次野外生存比赛,都获奖了。”高秋梧说,”从刚刚我们一进来,我就在自己的心里画出了一个地图,看看我们在这里走过的路,相对应地上面的是什么外面……”
”那现在我们的上面是哪里?”
我暗暗佩服起他来。
”应该过了龙潭村,现在我们正走在通往山林的那条小道上。”
”哦,我记得那里,再往前走还有一座山……对了,那座山不是岳家祖坟所在的山吗?”
我惊奇地叫道。
高秋梧点头:”如果这条暗门一直没有拐弯,我们再走一刻钟,就可以到达那座山的山脚下了。而它旁边就是山林。”
”看来,你不只是方向感强,对龙潭的地形也很了解啊!”
我淡淡地说。同时在心里勾勒出路线图,和告诉高秋梧的不同,我的方向感其实不差,毕竟首都城的大街小巷……特别是西直门立交桥……也是和迷宫一般无二。
我想起了那一天,从山溪往西走,走在北岸并不太高的堤坝上,迎着扑面眯眼的风沙,一直到下午才见到另一条支溪。顺着这条支溪往上游走,但见两岸地势平坦开阔,一望无际,像是小小的冲积平原;土肥草绿,林木茂盛。而群山在西北方波涛起伏,诱惑着我们前行。虽然两个人的腿都肿了,脚上也打了泡,但我们却很激昂——因为我终于有了感应,感到身体深处有一种力量在驱使着我往前走。
等等,两个人?我们明明是和岳家人一起去的啊!
我们往里走了一段路,到傍晚的时候,便走到一座高山前,而那条溪从那山脚下拐过山去,我们也沿溪走到山的另一边。没想这山背后却有着另一番不同的景象。我们发现自己爬到了半山腰,站的外面地势竟然那么高,往下是倾斜延伸的坡地,那里有一块块田地,一个个村舍,而在田地和村舍之间蔓生着一片片的野藤。虽然山下树木已经枯黄,这山里的野藤依然苍翠茂盛,蓊蓊郁郁,从山坡一直绿到山顶,远远望去,那枝叶繁密得撒土不漏的树丛,像是由山坳升起向山头涌动的云。
这是谁的记忆?
我已经断定,我现在见到的就是梦中的那座山,那座始终云雾缭绕的山——只是那座山在远处,而这座山被拉近了罢了。我们当然要往下走,要在山下无数的村舍中寻找最佳方位,直至找到梦中见到的那所房子,再从那儿看这座山,那样才会和梦里所见情景完全吻合。
又起雾了迷雾重重——实在地说,我心里除了害怕,有点异常的激昂,因为我知道这雾并不是无缘无故来的,按照顺理成章的发展,它会把我带到岳家的祖宅,就快要接近核心秘密了。岳红绪或者其他人,这个神秘莫测的人物也许会出现在我面前,确切地说会出现在我感知里。我盘算着见到她时,应该问些什么问题,才能尽数解开纠结在我心头的众多秘密。
我们往山坡下走,在野藤丛中穿梭,走一段便回头看一会儿,寻找着角度,寻找着方向,寻找着准确位置。我在前面走,某人在后面紧跟着,不停地问我,是不是问问?是不是向村里打听打听?我像是没听见似的,不管不顾地往前跑。我脑子里忽然想到向左,忽然想到向右,两条腿不自觉在走,完全是鬼使神差一般。跑过一个村舍,径直跑到山脚下,然后回过头看时,顿时怦然心动了。
我说:”我们找到了,就是这儿,跟我梦中见到的一样。”
我说:”我突然心跳得厉害,不知为什么,老想哭。”
我说:”这山和山前的情景太熟了,就像我来过一样,啊!”
我激动地说着,心里飞速地想着过去的梦,脑海里一连串出现很多画面。就像所有的人回到家乡都会想起原先的生活一样,这个外面引起了我的回忆,我感到内心泛起了近乡情怯的悸动——既特别熟悉,又有点陌生,既感到温馨,又有些苦涩。我眯上眼遐思,近乡情怯!不,为什么,我本不属于这里,为什么会近乡情怯,这到底是谁的记忆!
我们在沉默中走到了暗门的尽头,前面是一间密室,有岳宅的一半那么大。高秋梧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发现有一个石阶通往上面,而上面有一道石门。
”奇怪,这里应该是山脚下了,什么外面会突然冒出一个石门又不容易被人发现呢?”
我自言自语着。
”坟墓。”高秋梧突然说出这两个字,吓了我一跳,”你看这密室的顶部,是拱形的,只有坟墓才会是这种形状吧?我记得这座山的上半部分是岳家祖坟,山脚下杂草丛生?如果有荒坟鬼火也无人知晓!“
”你是说,岳家祖辈把暗门的出口处做成一个空心的坟墓,而坟墓的墓碑就是暗门石门?”我豁然顿悟,这个设计真的很巧妙,任何人都不会随意靠近一座坟墓的,而盗墓贼发现是一座空的坟墓没有油水,更想不到它下面有一条通往岳宅的暗门。
”是啊,坟山下面有坟墓是很正常的事,我想平时不会有人在这里逗留的。好了,水月,我们上去把那个石门打开,看看我的推测是不是准确。”
然而事情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当我们走上去时,才发现那个石门根本打不开!
”这是怎么回事?”
我问道。
”怎么会这样?你看,这石门原来设计的结构,明明是可以活动的,应该很轻易就能推开了啊……”高秋梧用力推了几次,石门都纹丝不动。
他又观察了半天,才望着我很认真地说:”水月,我们无法从这里出去了,因为有人在外边用一块巨石顶住了门。我们手上没有任何工具,要想推开这扇门,简直比登天还难。”
高秋梧牵着我往回走,这次他脸上的表情没那么轻松了。
”你说,那块石头是有人故意堵在门外的吗?”
我问。
”嗯。我想是最近才被人堵上去的。”高秋梧说,”看来,他早就知道我们会到这里来,所以事先做了充足的准备,想把我们困在这里。”
”那么,我们就算回头,也没有用啊。他刚刚在我们进来时,把暗道机关关上了,肯定也修改了暗道机关,我们也打不开那扇门啊。”哪怕是石苓人也没办法吧,要拆除机关除非是暴力破解,需要对岳家大搜查,对这种海外侨胞动手虚影的手续可不是简单的搜查令,何况查无实据。
”总得试试。”高秋梧抿着唇,他脸上浮现出我从未见过的焦虑表情。
正如高秋梧所说的那样,暗道机关果然开不了了,真的有人想把我们困在里面。
”该死的!”高秋梧低骂了一声,我暗暗叫苦,高秋梧想到的那些问题我也想到了,现在应该是傍晚了,我们的肚子都饿了,手机没信号,电筒的电量最多还可以维持一两个小时。还有,暗门虽长可氧气却并不充分,如果我们无法从这里出去,最终也只有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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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高秋梧。”
我的情绪很低落,”我不该任性地让你陪我来,害你也被困在这里了,我……”
”水月,我说过,就算刀山火海,我都会陪你来。你觉得我的承诺是假的吗?”高秋梧依旧握着我的手,”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还没有到最后的时刻,我们不该绝望。”
高秋梧把地上的碎石子清理了一下,然后他和我一块儿坐下:”走了这么长的路,累坏了吧?我们先休息一下,让我来好好地想想办法。”
”高秋梧,如果我们真的出不去了……我是说如果。我们真的就死在这里了,你怕吗?”
我轻声问。
高秋梧凝望着我的双眼,道:”我怕。真的很怕。以前在野外也遇到过弹尽粮绝的情况,可我都不像现在这样恐惧。因为那时只有我一个人,我在很小的时候就看透了生死,所以什么都不在乎……可现在,我身边有你,我不想让你把生命白白地葬送在这个鬼地方!水月,你不可以出事,绝对不可以!”
高秋梧突如其来抱紧我,无从拒绝的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原来,在他心里,我是这么重要。我的眼中泛起泪光,我说:”其实,我现在一点也不害怕了,因为有你陪在我身边……我相信你的能力,我们都会没事的!”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拥抱在一起,直到我说:”高秋梧,我的肚子饿了……”
高秋梧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幸好,我喜欢吃巧克力,所以随身携带着,之前给了岳紫极一块,现在还剩一块。”
我把它分成两半,一半递给高秋梧,笑道:”是吗?我还以为随时都有女孩子送巧克力给你,你身上才会有那么多的。”
高秋梧没有吃,把它小心地收好:”没错,这也是一个原因,我还能撑一阵子,这半块应该留给水月你,这是我最后的青春损失费。”
”看起来你很得意啊!”
我佯装生气地说。
”水月,我觉得你刚刚吃的不是巧克力,是……醋吧!”
”谁吃你的醋啊!“我脸一红,抬起手就要往他身上打去。
高秋梧稳稳地抓住了我的手,不再有半点调笑,很认真地说:”水月,我希望出去以后,你也能像现在这样依靠着我。”
我在瞬间怔住,我低下头没有说话。如果石苓人现在天降奇兵,一定会欣喜地亲吻着我,再一次将我拥入怀里吧。
高秋梧叹了口气,松开我的手自嘲地笑着:”瞧我在想什么?这种时候还有心情跟你说这些。”
我却用冰凉的双手握住了他的手掌:”高秋梧,其实……我曾经非常非常喜欢你。可是,我们都回不去了!”
我又做梦了。
梦中,我在雾中慢慢地走着,一步一小心,始终没有看到其他人,渐渐地,我的身体疲倦不堪。终于前方透出灯光,我欢呼雀跃着走近,橘黄色的灯,静静地照着一扇刻字鲜艳的石门,铜兽环锃锃发亮,与老人们对穆家大宅的描述一模一样。我按捺住心头的激昂和害怕,上前轻轻叩动门环,叮叮当当的响声飘出老远。
等了良久,不见有人应答。我不甘心继续敲,一声紧着一声,既然引我到此,又不给我开门是什么意思?可这扇华丽的石门像一张紧紧抿着的嘴。我恼怒地踢了一脚,然后门就开了,无声无息。里面却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而是光灿灿的亮堂,像手术室的无影灯。
屋里的格局摆设却一如岳家,客厅大而雅致,暗红色外壳的座钟滴答滴答地如倒计时,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信号。木质地板也是暗红色的,漆很好,折射着灯光散发着炫目的星星点点。我抬头仰望着二楼口,黑洞洞的一个口,这般的强光完全照不到那里。
”有没有人在?”
没有人答应,只有回音。我等了一会儿,确信不会有人来招呼我。这才决定到处逛逛对房子察看一番,穿过走廊到餐厅,所有情景摆设都跟岳家的一样。包括院子里疏落的白花,推动瓷瓶,酒柜居然让出一扇雕花木门,再推开,进厨房到仿古风的水缸边,手握盖柄。这是我一直好奇的问题,我真的在岳家里面吗?那么应该有食物,我饿死了!
我吸了一口气,迅速地揭开盖子,一股恶臭盈鼻,在一摊腥黄色的液体里坐着一具森森白骨,手指大小的蛆爬满上下,不停蠕动……我迅速地盖回盖子,扶着厨房里的操作桌,哇地吐了。直吐到最后的胆汁,又苦又涩。我踉跄地奔到外面的餐室,坐在凳子上,胃还在一阵一阵地痉挛。
我还没有缓过气来,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往餐室而来,心又紧张了。是谁呢?岳夫人,虎姑还是岳红绪?
一看来者,我十分震惊:”是你。”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我的幻觉里面,没错,我现在很清楚自己在幻境中。
高秋梧比我更惊讶:”水月,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苦笑,到现在一头雾水,摇摇手,说:”不说我的,你之前在暗道里,怎么没发现我一下子就不见了?”
高秋梧疑惑地皱了眉:”暗道,哪个暗道呀?下午我跟岳诗音在陪岳紫极玩呢。这孩子可疼人了!”
“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那么我一开始就是陷入了幻境中吗?
”那你怎么在这里?”
我摇头表示不知。高秋梧浓眉一扬,”出来村卫生所你就行色匆匆,你知道啥?”
我继续摇头。他一拳击在我胳膊上,说:”有我在。”随后往厨房那边走,边走边说,”有没有吃的呀,饿死了。”
怎么幻境中他也饿了?
我想起水缸里尸体,连忙出声阻拦:”没有,刚才我看过了。”他不听,继续往里走,厨房里响起了一阵揭盖开柜的声音,一会儿,高秋梧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伏在餐桌上喘气,结结巴巴地说:”太……恶心了,你……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已经恢复过来了,拍着他肩膀笑。高秋梧在,有一种并肩作战的感觉,心里踏实了不少了。但是,这浓雾引我与他到此,究竟有什么意图呢?”走,我们去楼上看看吧。”
我拉起高秋梧。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涎水,低声嘟哝一句倒霉。
然后……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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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明不定的暗道里面,高秋梧问我:”水月,我真的佩服你一直在这种压力下,还有你不告诉我,是不是就是怕我也来这里遇到危险呀?”这家伙好生聪明,我点点头。高秋梧又说:”这房子是古怪了一点,可是幻境没有杀伤力,只要我们心如铁石,就看不出有什么危险。”
我该不该提醒他,注意自己不要抖腿呢!
休息过后,恍如未觉的高秋梧站起来用手电筒在四周的墙壁上照着。
”你在找什么?”
惊魂未定的我问。
“我总觉得岳宅的暗门不可能设计得如此简单。它有一条通往宅子外的路,会不会还有一条我们没发现的通向宅子里的路呢?”高秋梧解释道。
”你觉得这两条路会在同一个暗门里吗?”
”很有可能,我想岳家祖辈不会花太多的钱,再去多修一条暗门。”高秋梧说着,就发出惊叹,手下手电筒的光在扫过一段墙壁时,那上面似乎画着一幅古怪的图案。
”这是什么?”
我也看到了墙壁上的那幅图,好像是一棵树的模样。
我们走过去,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上面的东西——那是用小刀刻在上面的,一棵枝繁叶茂的树,上边还开满了花。但刻的痕迹不深,如果不是用心观察,很难发现那是一幅画,还以为是石头的纹路。
”谁刻的树?又是什么树呢?”
我的心中此时有无数的问号。
高秋梧却笑道:”我看一眼就知道了,这是岳文斌刻上去的。我想应该……是棵蟠桃树吧。”
”岳文斌他会雕刻?刻得还挺不错的嘛……只是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刻棵蟠桃树?”
“这些富二代有闲有钱,每个人选择了不同杀时间的方式,胸无大志的声色犬马纸醉金迷,野心勃勃的交游广阔,中游的一般可以选修一门艺术作为谈资交际方式或者泡妞,许多人选择了运动,他则选了雕刻。他有艺术家性格,喜欢在自己刻的东西下签名,你看到这里有个花式签名'吗?这就是他常用的签名。”高秋梧指着蟠桃树下方一个小小的花式签名对我解释道,”他偷入暗道,然后在这里刻东西,说不定是在做一个标记——这墙后面有秘密!”
说完,高秋梧和我就在墙上敲打起来,很快我们就发现这墙面和其他墙面不同,敲上去有些空洞,”太好了!”我叫道,”高秋梧,这是一扇门,只不过和周围的墙融合在一起,我们刚刚都没注意到!”
”它应该是用一种特殊的材料做成,外表弄得像石头一样,但推起来并不费劲。我尝试着往里推了推,发现居然可以推开!”高秋梧却在这时开起玩笑来,”水月,你说这扇门后边藏着什么秘密?”
”不会是岳家的古董宝藏吧?”
我配合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你看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的故事太多了?”高秋梧挑着眉问。
“我最近才听于队长说的……岳家是盗墓贼集团的幕后主使,而且盗墓是岳家的第一桶金。你别告诉我早就知道了?你又不是岳家的人,怎么会知道?而且不检举揭发他!”
“作为律师,当然是对当事人的**守口如瓶。我,是在以前听岳文斌说的……但如果说出去,就在这一行寸步难行!”高秋梧边说边把门推开,”不过……盛世古董乱世黄金,岳家的暗道是用了来避难,就算这里曾经藏着古董,也早就被人拿走了。”
门里边又是一间密室,像一间卧房那般大小,角落里摆放着一张床,上面有厚软的被褥,整理得很干净。
”这里果然曾经住着人!”
我有些激动地说,那个人是不是岳紫极看到的女孩子,是不是岳红绪呢?
”这里的空气还不错,看来确实可以住人。”高秋梧说着,将手电筒往上照去,他想了一会儿道,”水月,你看,我发现这间密室的顶部是平的,这里有石阶可以通到上面!而且……”我按照高秋梧的指示,看到角落里有四级石阶,他走上去,发现石阶顶上有一块可以活动的阀门。他先往上推,没推开,于是弯腰低头,我们一起往下拉,终于把那块阀门拉下来,头上露出一个正方形只容得下一个人的”黑洞”。
”怎么,出得去吗?”
我紧张地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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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很狭窄,我们只能一个跟着一个的摸索着前行。
高秋梧走到前头,我紧跟在他的身后,石苓人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强烈的灯光把小道照得光亮。
小道弯弯曲曲的向着不明的方向延伸着,我看着周围的环境,估计着这通向的应该就是大山的深处,一个很久没有人曾经到达的外面。
越走,身周的湿气便越大,我手抚上小道的墙壁上也略略的感到些湿气。
而小道却仿佛没有尽头一样的向前延伸,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就着手电的光,我看了看手机,时针指向了三字,正是下午的三点正。
从一早的出发,到现在的午后,不经不觉,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而在这个洞天里面,时间就像已经停滞了一样,流失的没有感觉。
我已经有点饿了,咕噜咕噜的声音从肚子里面传了传来,在小道里面回响了起来,咕噜咕噜的声音一直向小道的伸出传了过去。
高秋梧走在前头,听到后面的声音,不免嗤的一声笑了,然后停了下来,对我说:”我也饿了,我们就先休息一下,补充一下体力再走吧。
尴尬的笑了一下,我趁着高秋梧看不见的时候吐了一下舌头,不过,很快就被石苓人拿出来的干粮吸引了过去了。
坐在地上,石苓人靠着我坐在了一起,接过我递过来的水,狠狠的喝上了一大口,然后就把手里的面包虎吞虎咽了起来。
我在一旁斯文的吃着,边注意着身边的情况。毕竟,在这条未知的小道里面会发生什么事是不能够预计的,自己可以做的就是保持每一份的责任心警戒,好让我们不至于因为一个差错而丢失了性命。
吃饱喝足之后,我们就再一次的步上了旅途,小道的前行也越来越难走了,可以想象得出,这条小道修建到最后,已经是时间非常迫近了,所以小道的修葺也越见的简陋,路上的坑哇也多了起来,每一步都要走得小心翼翼的。
我跟着高秋梧的脚步走着走着,突然高秋梧走在前头停了下来,我一个来不及就撞到了,后面石苓人连环撞倒了我的身上。
“你怎么停下来了?”捂住被撞得很痛的鼻子,我抱怨的说。
“你看。”指向前面的小道,高秋梧对我征求的说。”你说,我们应该走那一边的路?
把手电的光投到了不远处,我们看到在小道的末端出现了两条小道。
而让高秋梧犹豫不决的也就是这个选择。
“你觉得应该怎样?”走到了两条分端之前,高秋梧对比着两条小道,可是我却没有发现任何的痕迹可以告诉自己,选择应该是怎样。
直觉告诉我,选择得正确,那么自己跟其他人就可以看到一个新的天地,可以到达自己想要去到的终点。
要是选择错误,那么等待自己的,就是一个终结。
死亡。
长生不老?
九死一生?
二分之一的选择,我们,敢肯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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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歧路的四周,一定会有提示。”举着手电筒,我四周看着。”建造这条小道的人,心思很细腻,既然他可以在一开始就设计古玉的方向作为一个入口的提示,那么也就是说,他会在每一个分叉的选择都落下一个让自己记认的暗号,防止自己走错路。”
“我也是这样觉得。”同意我的看法,石苓人也跟我一样拿着手电在墙壁的周围细细的看着,希望可以在墙壁上找到记认。
“啊!”
听到高秋梧的喊声,我立刻走到了高秋梧的身边,石苓人伸手把高秋梧扶了起来。
高秋梧便撑着石苓人,一边撑着墙壁,一边坐在了地上。
石苓人警戒。我不避嫌疑摸着高秋梧的伤处,高秋梧伤得不太厉害,只是稍微的脚踝内侧破损了一点,我从背包里面把消毒的药水拿了出来,倒在了高秋梧的伤口上,惹得高秋梧咝咝的痛叫了起来,手也不自觉的触上了墙壁,意图分散一点注意。
“没事吧?等下就不痛了。”帮高秋梧包扎好,我一抬头,就看到高秋梧一脸惊喜的看着自己,活象捡到钱一样。
怎么了?
“我找到了。”说着,高秋梧傻笑了起来,用力的拉过了我的手,放在自己身后的墙壁上。”摸到了么?
我的手,被放到潮湿的墙壁上,滑滑的,有些青苔,还有些凹凸的石纹。
石纹?
一个回神,我赶紧的把手放在墙壁上,更加小心的摸着在墙壁上的凹凸。
上下各一条的弧线,中间是瞳孔一样的圆形,不是那入口的图纹还是什么?
石苓人咳嗽上瘾了,我们惊喜的对望,连忙把手平放在墙壁下,半蹲着身体,顺着摸到的瞳孔方向一步一步的向着左边的小道走了过去。
小道里面依然是一片的黑暗,然后,遇上了很多的分叉口。
可是,凭借着指间的摸索,我们一直相安无事的走到了小道尽头。
滴滴的水声就在前面响着。
滴答……滴答……滴答,地面越来越潮湿了,一阵水汽迎面扑了过来,告别了狭窄的小道,在穿过最后一道石门后,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片开阔的空间。
一个响着水滴声声的溶洞。
踏进了溶洞里面,我只觉得满身的舒爽。
溶洞里没有一点在外面的闷热感觉,也没有在小道里的那种狭窄得窒息的感觉,迎面而来的,是满满的水气以及一股凉入心里面的清爽。
高秋梧打着手电筒,往周边照过去。
溶洞原来是一个天然的溶洞,天花板离地面大概是十米左右的高度,在天花板下坠着很多钟乳石,形态各异,刹是好看,有的一串串仿佛冰糖葫芦一样,有的却像一只飞翔的鹰儿,更有的像是边走路边看书的人。
钟乳石尖尖的往下直坠了下来,在末端还渗着水份,点点滴滴的滴落到不远处的那一条暗河里面,发出”咚咚”的声音。
我们走到暗河边上,把手电筒放在身旁,然后双手鞠起暗河的水往脸上扑去,冰凉的感觉让我们发出了一声感叹。
“真舒服,暗河的水,冰冰凉凉,真舒畅。”高秋梧欢快的说,我也心动了。
“这应该是荒山瀑布的发源地。据说金华冰壶洞瀑布,是在溶洞中形成地下瀑,瀑布跌入地下暗河潜流而去,人称其为银河倒泻入冰壶。嗯,真的很舒服。”将毛巾浸泡到水里面,然后扭干后擦了一把脸,我也舒服得感叹了起来,要知道刚才在那小道里面,早已经把我们闷得里里外外都是汗,我额头流下来的汗甚至还流进了眼里面,把眼弄猛地流眼泪,现在看到清澈冰凉的地下山溪水,还不连忙洗个痛快。
直到后来,我们干脆就把脚浸泡到水里面去,冰凉透心的舒畅,由脚底一直传到了脑门。只有石苓人不肯下水。
“我之前听说过温泉区里面,有一种养了小鱼的温泉,把身体泡进去就有很多小鱼围绕在你的身边,啄吃你身上的死皮,痒痒的感觉,很特别。”浸泡着脚,我们边聊着说。
“是吗?小鱼会咬得痛么?”
我突然叫一个痛彻心腑,急忙站了起来,把脚用力的往外甩,刚踉踉跄跄走到暗河边,身后的高秋梧听到我的痛叫也连忙把脚从水里面抽了出来,站到暗河边上。配合的把地上的手电筒捡了起来,往我一照,我便被眼前的东西吓得退后了两步。就看到一条长相怪异如同鲳鱼却更凶悍的鱼正紧紧的咬着我的脚,任由我怎么把脚往外甩都不为所动的紧紧咬着。
只见它……牙尖嘴利绝非普通良善之辈!
“别出声音,这是退化的鲳类盲鱼,最大可以到1.5米长,请参考美味的非洲水虎鱼,能够听声辨位!据说凶猛,有的剧毒,可猎杀的生物方面包括鱼虾和蜥蜴。”
几乎是提醒我的同刻,石苓人不知道从哪里把一把瑞士军刀掏了出来,往盲鱼的身上插了过去,盲鱼受了痛,松开了咬住我的口,翻到一边去猛地抽搐翻滚,不一会就停止了动作,瘫在地上死了。
“谁知道,我们实在太大意了。”揉着被盲鱼咬到的外面脚踝,我低下头查看一下伤势,幸好石苓人见多识广高秋梧反应迅速,所以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只是在脚的外面红了一圈而已。
“对,实在太大意了。”走到盲鱼旁边,高秋梧踢了盲鱼一下,把盲鱼踢得翻了个身,我们看清楚了它的模样。
由于长期生活在黑暗当中的关系,盲鱼的眼基本上已经退化了,变成了很少的两颗,像个芝麻一样大小。
石苓人有些紧张:“我也不能肯定。只是,听说巴西亚马逊河流域里,存在一种叫食人鲳的鱼类,俗称食人鱼,多达十几个品种,凶残成性,经常成群结伙游动,攻击所有可以攻击到的生物。别说是鱼虾蟹鳅,即使是猛兽与人类,只要掉进了水里,它们都不放过。凶残的鲨鱼,见了它们,也只有逃命的份。前些年,我国有很多地方引进了这种鱼来观赏饲养。但我国水域没有这种食人鱼的天敌,一旦流入江河中,对生态平衡的破坏是致命的,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几年前国家下令,严厉打击,统一行动,灭亡了所有的食人鱼。可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再度出现。”
石苓人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的确有那么一回事。可是,湖里怎么会出现食人鱼?这是国家明文禁止饲养的,是谁放养在湖里?而且是几百年下来繁衍生息?
“我想起了一部老电影,”石苓人说。
我也想到了:“三探红鱼洞?”将洞穴探险与阶级斗争巧妙地结合起来,比单独描写探险更加扣人心弦,让我们这些社会主义接班人记忆深刻。
“红鱼洞里面有变天账,看来,这个溶洞可也是危机四伏,我们还是早点走出去吧。”为伤口上了一点药,我穿好鞋袜,看到高秋梧呆在暗河边,我于是走到高秋梧身边打算帮忙收拾战利品,然后便准备走出溶洞。
突然,高秋梧脸色有些苍白,微微皱了皱眉,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看样子似乎有些恶心。
我看他这样,开玩笑道:“怎么啦!吃坏肚子了?这可要命了,早不吃坏晚不吃坏,偏偏今天出......”
说着我也突然扶住了旁边的墙壁。终于没挺住,“哇”的一声,将肚子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幸好反应快,没吐在身上,一股难闻的味道在周围弥漫。
高秋梧吐了两口,反应过来,走到暗河边打算把掉在那里的手电筒拿起来,却惊声尖叫,我看过去,被那里的景象吓得倒吸了一口气。
接着,连忙拉上了高秋梧快速的往后退。
眼前的一片,充斥着的,全都是一只又一只的盲鱼,短粗滚涌的水柱,卷起剧烈喷溅的水花,一个个暗红色条斑一样短带状物体,借着水势灵活的畅游其中,偶尔几个还窜出水面越到空中。结合先前石苓人所说的那番故事,想来那暗红色的盲鱼,八成就是水里面的食人鱼一种。
每一只都把那个丑陋的嘴巴张大,露出里面那两排又长又尖锐的牙齿,扑腾在最前头的一只盲鱼,还像发号司令一样,不断的张合它的嘴巴,发出喀嚓喀嚓的声音,引得后面的好几百,不,好几千只盲鱼一同张合着嘴巴,瞬间,喀嚓喀嚓的声音不断的回响在溶洞里面。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过一样,不论从那一个方向都响着喀嚓喀嚓的声音,让人不由得心里发毛的猜想着究竟自己是不是已经被盲鱼所包围了,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寒心,说不出的害怕。
地面正翻滚着水花,像是一个喷不高的粗大喷泉,可以想象的到,那个溶洞里的底部已经积蓄了很多的水。不知何时,水满了上来。
我拉着高秋梧一步一步的往后退,而眼前的盲鱼仿佛感应到我们的动作一样,也整齐一致的向我们靠近过来。
退一步。
进一步!
盲鱼群根本没有给我们任何离开的空间,不知不觉当中,已经把我们围在了中间,我拿着手电筒往四周一照,就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身边去所已经被面前的盲鱼填满了,身周充斥着都是它们的气息,以及它们嘴巴张合的声音。
喀嚓,喀嚓,喀嚓。
我们发现,原来,喀嚓喀嚓是我们所听过的,最恐怖的声音!而且……好想吐!
盲鱼身上特有的腥味直往面门扑了过来,随后而来的就是盲鱼自身,不论石苓人和我怎样后退,盲鱼群始终都向着我们的方向爬过来。
走在前头的盲鱼已经爬到了石苓人和我的脚边,我惊声尖叫,看见短小的鱼鳍放在石苓人的鞋子上,用力的爪着。
我看着石苓人,用力的甩了甩脚,可是盲鱼似乎立定决心要攀附石苓人的鞋子一样,任由石苓人怎样甩都不放开,还一边攀附着一边往石苓人小腿的方向爬过去。我看了,忍着恶心伸手把盲鱼硬扯了开来,满身是汗的用力把盲鱼掐了个半死,再一甩手就把盲鱼扔了出去,咚的一声,盲鱼便直直的向暗河里面飞去。
可是,暗河的盲鱼根本不管同类被如何的对待而只顾自己不断的向前爬,当我们不停的解决爬到自己身上的盲鱼时,另一只盲鱼已经又爬到了自己的身上来。
前仆后继。
奋不顾生!
我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群盲鱼,想着,要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暗河里面不知道生长了多少这样的盲鱼,赶是赶不走的,杀也杀不尽。高秋梧不知何时也失散了。
“我明白了!”石苓人突然说道:“你们的症状并非由疾病引起,而是由次声波引起。”
“次声波?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而且你不是一直没事吗?”高秋梧显然有些愤怒,我们都受过高等教育,知道次声波对人体那么大的破坏力,“石苓人你为什么不示警?”
“现在最重要的是破坏次声波发射源。“石苓人不紧不慢的说。
身边石苓人把一只爬到自己胸口的盲鱼扯了开来,用力一捏,只听见”咔”的一声,盲鱼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可是,这时又有另一只盲鱼爬到了石苓人的右肩上,我又把肩上的盲鱼掐死,却低头看到一群的盲鱼正努力的攀爬上来,霎时,什么力气都没有了。我相信石苓人,可是什么人会在这里埋伏我们,而且……
无穷无尽,这时,我脑水里面浮现的就是这么的四个字。这么跑下去也不是那么回事儿,时间越长体力消耗越严重,迟早被那怪物吞下去,即使逃出生天,摆脱食人鱼也需要破坏发射源才能继续爬出溶洞呀。
“再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我们得想个法子摆脱它们的纠缠。”一手解决掉一只盲鱼,我一边回头说。
“我也知道,可是它们的数量太庞大了,我根本想不到任何办法。”
“把它们聚集在一起一并解决掉吧,我们不是带了两个那个吗?”灵机一动,我想起出发的时候,因为想到可能要进出涵洞,所以于祖佳特意通过关系给我们带了一些特殊物品,主要是当地派出所查封的一批铵松蜡,这种不含违禁物的硝酸铵类廉价化学物,原料来源丰富加工制造简便使用安全成本低廉,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必备……但因为敏感度低,爆炸反应稳定性差反应不完全威力小,产生的有毒有害气体多,有效储存期短,故在国营煤矿井下应用不多。主要被黑矿主作为首选,屡禁不止。看来,这回可是有用武之地了。
“我知道,问题是怎样把它们聚集在一起,要是我们现在用铵松蜡,不单止它们,我们也会粉身碎骨好不好?”挥动着手电抵抗着盲鱼,我听见石苓人已经稍微有点喘了,可是眼下的盲鱼还是不休止的往上爬。
“那也是,哎呀……”突然被爬到手上的盲鱼咬了一口,我失手把手里拿着的手电筒掉到了地上。
手电掉落在盲鱼群的身上,光亮在盲鱼的背上照了一圈光,照射在盲鱼身上的鳞片上,闪闪发亮。
“我的手电。”正当我打算俯下身体捡起掉下的手电的时候,只见在一旁的盲鱼已经迅速的爬到了反着光的盲鱼身上,一直压着一只,紧紧的压着不放。
我看着后退了一步,随之笑了起来,转过头去看向石苓人,说:”我们有办法了。“
扬了扬手上的东西,石苓人说:”是这个东西吗?
石苓人手里拿着的是一枚旅游用照明弹。
照明弹中含有金属镁,当用照明弹照亮时,照明弹里面的镁发生便发生化学变化,形成氧化镁,发出亮眼的白光,这些白光在远距离是没有杀伤作用的,所以通常都是用作照明,它可以形成短时间的光亮。之所以带上照明弹也是以防万一,想不到,竟然有这样出乎意料的作用。“对,就是它,所以,这下,石苓人,我可靠你了。”终于有开玩笑的心思了,我们回复了以往的那种状态,我看着石苓人手里拿着那枚照明弹稍微的退后了一下,然后把石苓人的手电拿过来直接关掉。
没有了手电的光,溶洞再一次的,回复了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余下的空间中,除了看到彼此眼中的光亮之外什么也看不见,没有了光,身周的盲鱼群又便熙熙攘攘了起来,不停的发出喀嚓喀嚓的声音,像金属一样的声音,显得非常刺耳。
”准备了。”
我对石苓人说。
“嗯。”应了一句,石苓人把照明弹投向了远处,一道白色的光,划出了一条抛物线,向远处下坠了开来,立时,溶洞被白光所覆盖,变成光亮的一片,而脚下的盲鱼察觉到了光亮的中心,立刻转过身,向着光亮游了过去。它们恐惧光明更痛恨光明!
看着盲鱼聚集在远处半露水中的岩石上,一群接一群的,把照明弹附近的岩石都压满了。我立即从背包里面把小型的铵松蜡拿了出来,准备好之后就向着盲鱼聚集的方向投了过去。
铵松蜡划出又一条抛物线越过宽阔的暗河,落到了盲鱼聚集的岩石上。我们都静静地等在原位,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随后,轰——的一声,令人窒息的十秒钟后,强烈的震动和沉闷的爆炸声相继而来,我们就像颠锅里的菜,被抛了起来。
铵松蜡在落下的立时爆了开来,本以为不算太大的威力,却让我们都站不住了,连滚带爬的抓住了固定的岩壁,总算稳住自己的身形。因为落点准确的关系,依旧把远处的那一块岩石炸了个粉碎,而爬在岩石上的盲鱼也粉身碎骨了开来,一些盲鱼的尸体还因为铵松蜡的冲力而落到了我们的身边,粘粘哒哒的,让我和石苓人感到好不舒服。
可是……还不够,而且照明弹的吸引力不够强,那么……
“来吧,看我给你们的食物……”我站上一块大石头,将左手指放在水中,鲜血顿时在泛着白沫的水中扩散,只是短短的时间,本来就不平静的水面突然剧烈振荡了起来,看那卷起的漩涡,就可以想像到来者体积绝对不小。
抬起手,我看着伤口,随着我磁场能力的加强,只是这样的短短时间,长长的裂口已经开始愈合,肉眼几乎可以看的清楚,在破开的切面之间,血红的肉丝分泌出粘液,慢慢蠕动交织在一起,然后形成新的皮肤,除了和原来的地方颜色稍有差异外,并没有什么不同,这也是其中的一项巨大改变,和以前相比,我身体的自愈能力起码强大了数十倍,但这一切,究竟是好还是坏,我现在却没有办法知道。
摇了摇头,我将疑问驱出了脑外,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干脆不想,反正自己能够从镜中世界活下来,已经算是赚到了,又还有什么可怕的。
暗河水被搅拌的声音从岩石下面传来,被人血的味道吸引,数十条变异后的盲鱼正在急速接近,想要寻找到猎物的来源,我仔细观察之下,发现这些在黑暗死灰中侥幸生存下来的物种,已经永久改变了身体的外形,坚硬的鳞甲覆盖了两尺来长的身体,除了额头上那灵活闪动的独眼,整个看起来就如同一座坚固的堡垒,嘴巴偶尔开合之间,巨大的下额配合露出的森森白牙,让人丝毫不敢怀疑它们的锋利和强大咬力。
很快,被暗河水泡的发白的岩石钟乳石被发现,数十条盲鱼开始围绕着钟乳石打转,在缺乏食物的水域中,就算是同类,在饿急了的情况下,也会互相吞噬,而面前还有着淡淡腥味的数百个岩石,虽然没有肉类味道鲜美,但总比找不到任何食物来的好。
看见石苓人焦急的神情,我没有动,我静静的趴在岩石上,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已经绷紧,在鱼群放松最后的警惕之前,我不能有丝毫的动作,通过之前不成功的捕猎,我已经清楚的知道,这种被我称作盲鱼的东西,有着强烈的群体意识,捕捉一条对现在的我来说是简单的事情,但如果被它们察觉到可能存在的危险,保证整个数十里的暗河水域,短时间内再也不会有鱼上钩。
在鱼群围着钟乳石转过第十来个圆圈之后,其中有一条稍微瘦弱的盲鱼掉队了,顿时,所有拼命游动的盲鱼瞬间都停了下来,恐怕这正是这个族群对待不熟悉食物的办法,通过不断循环的游动,挑选出其中的掉队者,让它们去侦察危险,在获得食物的同时,不断优化族群的基因,这也是它们能够在危险重重的暗河水中繁衍生存下去的方法之一。
试探着,那条盲鱼飞快的冲了上去,用全力咬住一只被水浪荡的不停摇晃的岩石钟乳,整个身体猛地打了个翻漩,顿时将我衣角碎布扯断,它得意的摇着尾巴,大口吞咽着,虽然不是很合心意,但起码暂时让它饥饿的胃部舒服了很多。
等待在继续,直到这条鱼第七次成功获得了食物,面前的那长长的白色钟乳石仍然没有任何的动作和反击,显然鱼群在食欲的驱动下,终于开始沸腾了,争先恐后的冲了上去,厚重的鳞甲狠狠的撞在一起,在水中发出沉闷的回荡声,只是瞬间,数十个岩石边边角角就被撕裂,支撑我的钟乳石顿时小了一半,我的半边身体也浸入了水中。
尝到了食物的味道,鱼群已经失去了判断危险的理智,没有任何一条甘于落后,它们一边吞噬着嘴里的岩石,一边飞快的朝我的身体冲了过去。
“靠的还不够紧!”就算半边身体浸泡在湿冷的暗河水中,我依旧大着眼睛,但我看的并非游鱼的身体,而是那些在水中带起的起伏痕迹,每一条痕迹都代表一条鱼固定的移动方式,而当所有的痕迹重叠在一个点的时候,就是我攻击的机会。
“石苓人,炸鱼!”
“轰!”
重新打开了手电,我发现脚下多了很多盲鱼的残骸,往四周一照,暗河上也漂着许多盲鱼的尸体,看来,计划是成功了,盲鱼群应该被消灭得差不多,余下的,恐怕也阻止不了自己的行动。
我把手电的光投向了前方,前方只有一条直走的路,路边怪石嶙峋的,非常阴深恐怖。回过头,我把手电放在了石苓人的手上,右手拉上了石苓人的左手,惊魂未定。
反握着我的手,石苓人对着我点了点头。说:”经过这次,前面的路,恐怕得更加小心才是,天然的溶洞里面,存在着什么我们可是说不清楚的。之前我走入了一个误区,虽然推断出症状是由某种波造成的,但我最初的判断是,这种波是由架在岩壁上的某种大功率设备发出,但其实不是那么回事……情况就是这样,跟在我们后面的那群鱼类,能发出让人体无法承受的次声波,而次声波穿透力很强,又不会被水吸收,人体处在这种环境中,先是会感到恶心头晕头痛,然后出现耳聋没有平衡感昏迷等症状,最终会死亡。”石苓人详细的解释了这次事件整个过程。
“可我从没听说过有能发出次声波的鱼类啊!而且是这么大一群,要是有,早应该被人类发现了。”我的疑惑依然没完全解除。
“地球已知的领域上没有,但未知世界就不一定了。而且古人在生物学上虽然从没表现出超越现代地球人类的技术,但不代表他们这方面不行,这些鱼群很可能是他们培养的,目的就是为了防御广阔的溶洞。”
“你是怎么发现是那群鱼搞的鬼?别告诉我是直觉?”高秋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出来,脸色虽然依然惨白,但看他的样子,已经没有头晕恶心迷糊的感觉了。
石苓人耸了耸肩,那意思说,就是这么回事。高秋梧哼了一声。
我握住了石苓人的手,“不怕,我们一起走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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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小心翼翼的摸着溶洞两边的墙壁前进着。
溶洞是意想不到的深而且大,我拿着手电筒照亮着前方的路,高秋梧一言不发的向前走。我们携手而行,间中有几只生存在溶洞里面的生物追着光线跑了出来都给我们搞定,一路上有得有惊无险。
随着路越来越狭窄,似乎很快就走到了尽头。
我们跟着直路走,却在尽头的位置停了下来,相对的看了一眼,然后苦笑了起来。
的确是走到尽头了。
所谓的尽头就是前面已经没有路的尽头,也就是说,挡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堵厚实的墙壁,而不是我们所期望的”出路”。
“难道,真的是我们多想了,这里根本没有任何出路?”
我说,边说边右手敲在石壁上。石壁上的碎石扎得我的手很痛,而同时也发出厚重的声音,证明这仅仅是一面很厚的天然石壁,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
“难道,真的是吗?”还是不可置信的摸上石壁,高秋梧仔细的摸索着,看看在石壁上面还有没有一路指引我们过来的镶嵌痕迹。
我也摸摸索索,石壁一点也不光滑,摸上去是刺刺的感觉,突出和凹陷的石头不均衡的分布在石壁上,摸着时是凹凸不平的感觉,却没有一点规律。可是,我还是相信我的直觉,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一定不是尽头,肯定还会有出路的。
肯定的点了点头,我回忆着一路走来的路,也发现不了有走错方向的痕迹,除非古人留下线索本来就是想混淆自己的视听,要不,自己一直跟着古人提供的线索走着,肯定是没有错的,所以,我选择不相信高秋梧的说法。
石苓人思索着:“我们慢慢找,肯定可以找到的,路,不在前面,就肯定在我们的后面,不在下面就肯定在上……面。”一个激灵,我们急忙一致向上望去。
对,要是溶洞的话,肯定还是有一个洞。”我瞪着石苓人看,拉扯衣服的手拉扯得越来越用力,不停的催促告诉自己答案。
看够了我着急的样子,石苓人指着石碑上的文字,一顿一顿的说:”这里说的是在这龙潭村选址炼丹的过程。大约是汉代,年代已不可考,当时烽火连天,民不聊生,瘟疫四起,恶鬼吃人,当朝的皇帝为了响应天意,结束斗争便按照上天的旨意请隐逸的张道陵天师出山炼丹,以龙虎仙丹点化符水,驱鬼平妖,平定天下,下面说到的,就是一些歌功颂德的话,说这个皇帝怎么勤政爱民,怎样体恤民生。
“啊?只是这个啊?”一脸的不满意,我对着石苓人摆出一法,石苓人简直就是得意得把鼻子也翘了起来,竖得高高的。
伸手捏住了石苓人的鼻子,听着石苓人呀呀的痛叫,我越过石苓人,走到了小门前,先是用手敲了一下门,听着敲在石板上厚实的声音,接着才顺着门的方向,用力的一拉。
拉不开!
我和石苓人一起上……还是拉不开!
身后传来了高秋梧的嗤笑:“真是战斗力五!两个都是!”
高秋梧又看了一阵,然后对我们说道:“跟我来!”
我们相互看了看,然后跟着高秋梧走到一边的墙壁处,高秋梧用手电照了照墙壁,说道:“我们律师都是钻空子的行家,最快捷的方法应该就是在这里挖……咦?怎么这里已经有个小洞了?”
两人这时也发现,眼前这面墙壁的底下,已经有了一个圆乎乎的洞口。这里的砖都被翘了下来,里边的土墙也被挖开了。我料想是那岳家老祖宗挖的,对两人说道:“看来多半是之前进来的岳家人挖的,他们估计已经进去了,盗了文物出来发家致富,或者是因为没有盗取干净留给子孙,或者是为了掩饰罪行,所以又挖了地道与丹房相连。”
高秋梧朝我点了点头,又兀自摇了摇头,叹道:“没想到他们挖小洞的地方也是这里,早听说古人找入口的本事了得,看来还真不是虚传。”
我怀疑的看了他一眼,我趴了下去,举起手电就往里照,顿时就发现,这小洞还真不浅,而且看这挖掘的痕迹,岳家人们肯定还用了比较先进的爆破物,看来他们还真是有备而来。看了一阵,见这小洞没什么问题,石苓人便回头对身后的人说道:“咱们进去吧,我打头阵,你们跟在后边。”
说罢,石苓人第一个,我随即就钻了进去。
洞里的泥土味非常重,而且空气潮湿阴冷,钻在里边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石苓人见这洞还算好爬,便招呼两人加快速度。带着两人大约爬了四五米,小洞便开始往左折,看样子应该可以从这里直接通到那道石门后边的丹室。
很快,我们就穿过了小洞,一个接着一个爬了出来。我站起身,举起长信宫灯就往四周照。
这里果真是一条往丹室的道路,左边一端就是那块四米多厚……高秋梧目测……的石门,而右边一端直直往里伸,远方一片漆黑,长信宫灯也照不到深处。我见终于到了古丹房内部,从现在开始要警惕行事了,想到这里我回头对两人说道:“我们往前走吧,记得要当心。”
随后,我们再次动身,往丹室深处走去。
这条往丹室的道路很宽,足足可以让五个人并排行走,可见,当年修建这座丹房是多么浩大的工程。不过,按照影视剧的经验,我最担心的就是这样宽阔的丹室,因为规模大,所以太容易藏机关了,什么机弩流沙之类的都可以出现在这种丹室里。
更糟糕的是,越往前走,一墙之隔,蛇虫的腐臭味道越发浓重,尽管我们都用湿毛巾捂住口鼻,但被毛巾滤掉的味道传入鼻子里,依然让人闻之欲呕。再往前行了一段,只听前方逐渐传来了咝咝之声,这是不知名的蛇虫嘶鸣的声音,我侧起耳朵仔细辨认,只听这声音一波接着一波回荡在洞壁里,也不知道这附近蛇虫的数量如何惊人,从声音中可以听得出来这群蛇虫没有爬动,只是停在原地嘶鸣,即便如此,这不绝于耳的咝咝声依然让我听之胆颤,闻之心惊,忍不住竟是整个脊背都发凉了。两人均从声音中辨认出蛇虫的数量不小,便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不敢再贸然前进半步。
一转过一个路口来,眼前豁然开朗。
我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面,一边举着手电照着前方,一边慢慢探着脚。
却见眼前的是一个整洁的石室,摆满的都是炼丹用品,在炉台上端正的摆放着一个箱子,显得特为隆重。这是一个木制的箱子,是上等的檀香木。
箱子上细致的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龙腾虎跃的场面曲曲折折缠缠绕绕的攀爬在木箱子上面,显得异常的精致。
“不会真的有仙丹吧?”
相互的看了一眼,我们笑了。怎么可能!
木箱的正中刻着的是无数的奇形怪状怪兽,炯炯有神,跟一路走来看到的怪兽不同,这些怪兽刻得特别的细腻,就连瞳孔也刻画得像真的一样,就仿似镶嵌在木箱子里面的一样,定定的看着前方。似乎在守护什么!
事到临头,我们反而踯躅起来,和石苓人几次三番眉来眼去之后……总之,我们决定打开箱子。
尘封已久的古物,终于再一次的面向了世人。
木箱里面是一层绒布,厚厚的一层,红色的绒布包裹着秘密。
石苓人伸手把绒布掀开来,突地,嘶的一声,一个阴影快速的从木箱上面的图像暗区里面冒了出来,幸好石苓人手伸的快才没有被阴影扑中,却也着实把我的吓了一跳。
咝咝咝咝!
木箱的图纹空间,无数的阴影直立的挺了起来,发出”咝咝咝咝”的声音四处张望,柔软的长长的身体挺挺的立在箱子里面,只冒出了个上半身来。
忽然闻见前方传来阵阵腥臭,竟是蛇群的味道,那些阴影,竟是一条条蚺蛇。
看着蚺蛇凶恶的模样,我们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在这么小的箱子里面竟然还藏有这么大条的蚺蛇,再说,经过这数百年的年月,没有想到这条蚺蛇还活着,难道,它一直处于冬眠状态?
不对,那原本应该是图形,边缘的模糊历历可见,这是像素入侵吗?
即使对蚺蛇有着很大的疑惑,可是,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是如何把蚺蛇引开来,这样才可以真正接触到箱子里面的宝物。
眼前的蛇群依旧一脸防备的看着我们,大部分都没有成型,但最初的一条就让我们着实想不到办法。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多,看来,除了跟它们搏斗之外真的再也没有其他办法了。箱子里爬出来的怪蛇种类繁多,除了五步蛇,金银环,过山风,怪蛇之类的剧毒恶蛇之外,还有许多看也看不出品种,叫也叫不出名字的怪蛇,我恐怕这些世间罕见的蛇大多都带有强烈的攻击性,以及足以致死大象的剧毒性,一旦不幸被咬到一口,即便你随身带着蛇药也未必能来得及用,毒血攻心往往只需几秒钟,这些毒液顷刻之间便能将人拉近阎王殿。
那些正在柔软的地上缓慢继续爬行的怪蛇锦蛇以及怪蛇们,就像是听到了某种特殊的信号声音一样,蚺蛇的嘶鸣音刚刚落下,它们统统一起直立起自己的蛇头,并且疯快的吐着它们的蛇芯,一对绿幽幽的眼睛死死盯着它们眼前的一切敌人。
看到如此吓人的一幕,哪怕即使是石苓人,也是如临大敌,同时被如此之多条的蛇群咝咝的盯着吐着蛇芯,这对于石苓人来说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次,吓得那躲在他影子里的我更加是汗毛突然炸立起来浑身直打着颤抖。
狭路相逢勇者胜!想到这里,我们互望了一下,随之拿着随身的武器,便准备向蚺蛇走过去,这时,石苓人突然哎呀一声,我扫了地上一眼,只见一根长约一米的木棍放在了地上,尽头还叉了开来,形成一个丫杈的形状,石苓人看了便放开手中的瑞士军刀把木棍捡了起来。
“听说古代修道人懂得气禁之术,那个破除邪祟,虫蛇辟易。我猜测这是通过器具的颜色气味什麽的达到类似心理暗示的效果……在宫廷之中专门也设立咒禁博士一职就是由此而起。客观地说,不论是东亚体系的祝由十三科天医符法,还是西欧流派的神圣祷告心灵疗法,这类的辅助治疗术,很少真正借用超自然的力量,倒是对病患的心理暗示以调动人体自愈能力的手段依靠得一些。哪怕在各种法术和咒具普及程度相当高的社会里,单纯地操作超自然力量投入到医疗中也是相当严重的资源浪费,药物学和基本上很偏门的心理暗示疗法仍然在医疗活动中占有相当的地位。
可惜这气禁术失传了,不过根据我的还原,其实这个法子说难也难,说易也易。蛇虫聚集,不管数量有多少,其间一定会潜伏着一条乃至几条蛇王,群蛇都惧怕蛇王,又统一接受蛇王的指挥,当一个人被蛇群攻击时,他只要在蛇群中找到蛇王,将蛇王慑服下,那么这条蛇王麾下的群蛇就不敢再攻击这个人。说这个法子容易,是因为想要在群蛇中找到蛇王很简单,凡统领百蛇的蛇王,其必然会发号施令,蛇头所指,便是群蛇的攻击目标。说它困难,则是因为想要避开群蛇围攻,在千万条怪蛇中取下蛇王,委实是非常棘手之事。”
我看着石苓人的动作,立时也明白了过来。这是张天师用过的木杖吗?
擒贼先擒王,这条蚺蛇不是蛇王也是先锋,可以的话,我们也想研究一下这东西和镜中世界有没有关系,那么,既然有方式的话,就把这条蚺蛇活捉就好了。
我立刻把一个随身的袋子清理了一下,把有用的东西都放到背包里面,让随身的袋子空了下来,一切准备好了,就等待石苓人的一个示意。
石苓人一伸手将靠近自己的一条怪蛇抓在手中,捏住怪蛇的七寸,手腕稍微用力,直接将怪蛇的蛇头捏断,然后随意将死掉的怪蛇再次扔进蛇群当中。
石苓人的这一举动可是彻底惹怒了蛇群,尤其是蛇群当中的怪蛇们,全部变的非常疯狂起暴躁来,朝着石苓人的方向飞速的疾驰。我紧张的无法呼吸。
“第一只”!
“第二只”!
当蛇群已经将石苓人包围住之后,前赴后继的攻击着石苓人,但是石苓人则像是闲庭信步一般站在蛇群当中,但是每当一只怪蛇想要靠近石苓人时,总是会被石苓人手上的那木杖所震慑,之后就是非常简单的抓住它的七寸,显然每一只落到石苓人手中的怪蛇都没有一个好下场。
怪蛇不断的死亡,蚺蛇明显的开始慌张起来,作为他手中的底牌,怪蛇可是关系到他是否能够成功计划的关键,再加上丹室本来就是非常小,任何人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看在眼里。很显然石苓人的表现顿时让蚺蛇愤怒了起来。嘴边拼命的狂嘶鸣着。如果会说人话,应该是在叫嚣道“杀,给我杀,杀死他吧。”
“轮到你了!”
趁着蛇群进退维亟,石苓人拿着木杖走到蚺蛇的一边,蚺蛇警惕的看着石苓人,在石苓人还没有接近的时候就”咝咝”的放出了一声警告,然后把毒液向外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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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苓人不理会蚺蛇的警告,避开了它射出的毒液,就把木杖的一边叉到了它心脏的地方来,然后一个上挑在蚺蛇还来不及回转过来的时候,就把它直接的撬了起来,这时我一步向前的把清理好的袋子打开,嗖……的一声,蚺蛇就掉到了袋子里面,想要再冒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把袋子的开口紧紧的封了起来,让它只能在袋子里面乱窜却根本出来不了。
群蛇无首,开始相互扭打撕咬,大概是觉得胜者为王,反而忽视了我们这些闯入者。“大功告成!”一击掌,我们紧紧的把手拉上,手拉着手,紧紧的握住,然后对视一笑。
“这次终于没有东西再可以阻止我们了。”石苓人说。
“嗯,我们去看看那件宝物吧。”
拉着石苓人的手,我激昂的走到了木箱前面,伸手,轻轻的把绒布拉开,便看到里面那一个发出圆润的光的铜镜。
铜镜的线条圆润,细腻,像是白玉一样的精致,温润。
我和石苓人面面相觑。
石苓人吸了一口气:“不会是我们想的那东西吧?”
我突然间明白了起来,“我明白了,这镜子,就是黄帝所铸造十二面镜中的一面。”
传说中这些古镜跟一般的镜子绝对不同。只适宜高尚贤达的人来鉴赏它,自然可以称它为有灵气的咒具。这些镜子从三代之后就天各一方,几百年下来才昙花一现。最著名的无疑是王度手里的那一面。隋朝时,汾阴有个姓侯的人,是天下少有的奇士。王度曾经向对待师长一样礼遇他。隋炀帝大业七年五月,王度从御史任上辞官回河东,正好遇上侯奇士去世。侯生临去世时,赠送王度一面古镜,说:”你拿着它,则各种妖邪都会离开你的。”王度接受了这位姓侯的送给他的这面古镜,而且将它很好地珍藏起来。
这面古镜宽有八寸,镜鼻是一只蹲伏的麒麟。围绕着镜鼻划分出四个方位,有龟龙凤虎按照方位布在上面。四方之外又布有八卦。八卦之外又有鼠牛蛇兔马羊猴鸡狗猪等分列十二时辰。十二时辰之外,又有二十四字,绕镜一周。字体酷似隶书,一点一划都不缺少。但是这二十四字,在字书上一个也查找不到。只知道镜子背面的二十四字是二十四节气。将镜子对着太阳照看,它背面上的文字图形,都印过来,一厘一毫也漏不掉。将它举起叩击,会徐徐发出清亮悦耳的声音,过了一天才听不到了。
当时王度是不信的。到这年六月,王度又返回长安。途经长乐坡,借宿在程雄家里。他家新近接受他人暂时寄养的一名婢女,容貌颇为端庄秀丽,名叫鹦鹉。到了晚上,王度就要脱衣歇息,拿起古镜照照,远处的鹦鹉看见了,便连连叩头说:”哎呀,我再也不住在这儿啦!”头都叩出了血。王度将程雄召唤过来,询问这个婢女是怎么回事?程雄说:”两个月前,有位客人带着这个婢女从东边来。当时这个婢女病得很厉害,客人便将她留住在我家,说回来时一定将她带走。但是,这位客人一去不回。至于这位婢女的来历,我是一点也不知道。”王度怀疑这个婢女可能是精怪,取出宝镜对着婢女照去。婢女便连声喊道:”哎呀!饶命啊!我立刻就现出原形!”王度立刻将古镜遮起来,说:”你先自己讲清楚你的来历,然而再现原形,我就饶你一命。”
婢女再次拜谢,自己讲述道:”我本是华山府君庙前长松蔓下的一只千年老狸,能变化成人形迷惑人,犯了死罪。被府君追捕,逃到河渭一带,被下邽陈思恭收为义女。蒙他厚爱,将我许配给同乡人柴华为妻。但是鹦鹉跟柴郎不相投和,又从柴家逃走。刚走出韩城县东门外,便被行人李无傲虏去。李无傲是个非常粗暴的男人。他胁迫鹦鹉与他四处游荡多年,前些日子走到这里,忽然将我留在程家他一个人走了。没想到遭逢天镜,使我再没法隐去原形了。”王度又问:”你原本是只老狸,变成人形后难道不祸害人吗?”婢女说:”我变成人形侍奉人一点也不想祸害人。但是,我从华山府君那儿逃跑躲藏起来,又变成人形惑人,是神道所不允许的,确死无疑啊。”王度又问:”我想放你一条生路可行吗?”婢女说:”恩人给我这么厚的照看,怎么敢忘记您的大德。但是,天镜一照,再也逃去不了原形啦。我变成人形很长时间了,羞于回到原来的样子。望恩人暂时将天镜放回匣中,赏给我一餐酒饭,让我喝个大醉再死去吧。”
王度说:”我将古镜放回匣里,你不逃走吗?”鹦鹉笑着说:”恩人你刚才已经说放我一条活路,你将镜子放回匣中,我就离开这里,这不是辜负了您的大恩吗!但是只要让天镜一照,就再也无路可逃了。此刻,我唯一的希望是用剩下的一点点时间,让我享受到一生的欢乐啊!”王度立时将镜放回匣中,并亲自为鹦鹉敬酒,并将程雄的家人及邻里都招呼来,大家一块儿边喝酒边戏耍玩闹。鹦鹉不一会儿就喝得酩酊大醉,扬起衣袖,边舞边歌,道:”宝镜宝镜,悲哀啊我的命。自从我脱去老狸的原形,到现在我已经侍奉了好几个男人啦。活着虽然是件欢乐的事情,死去也没有什么值得悲伤的啊。有什么值得眷恋的呢?只要享有这一时的快乐就行啊!”鹦鹉歌毕再拜,化作一只老狸死去。满座人,无不为之惊讶叹息。
在这个霸道总裁和**派的故事之后,之后岁月流转,王度遭逢时世变化的忧扰,经常郁闷不乐;整个王家如置在火焰之上,赖以生存地就是宝镜。于是事无巨细都写进了王家的族谱,多亏如此,几千年之后,我们读到,也才知道宝镜的来历啊!
大业八年四月一日,日蚀。王度当时正在御史台值班,躺在厅阁中的床上,发觉天渐渐变暗了。属下告诉王度日蚀得很严重。王度立即坐起,整理衣冠时拿出古镜照看,发觉古镜也变得昏暗,没有了往日的光色。王度认为这面古镜制作时,一定是符合阴阳光体变化的奥妙的。不然,怎么太阳失去光耀宝镜也没有光耀了呢?王度正思忖着。不一会儿,镜中重新现出光彩,外面的日光也逐渐恢复明亮。等到太阳完全复明后,宝镜也光明如旧。从这以后,每到日蚀月蚀时,这面古镜也昏暗无光。王度的一位叫薛侠的朋友,得到一把古铜剑,剑长四尺,和剑柄相连,剑柄盘成龙凤状。左边的纹理如火焰,右边的纹理似水波。光彩闪耀,不是平常的宝剑也是大有来历。
据说昔年汉高祖刘邦的父亲,当年未显贵时,身边经常佩带一把刀,长三尺,上面刻有铭文。这些铭文虽然很难认识,但是人们怀疑这把刀很可能是殷商时期天子征伐鬼方国时铸造的。一次,刘邦的父亲去丰沛山泽中,看到山谷里有人在冶炼打造器具。刘邦的父亲在旁边歇息,问道:”你们在铸造什么器具?”工匠们笑着回答道:”我们在为天子铸剑。不要对外面的人说哟!”刘父认为这是笑谈,一点也未感到惊异。工匠们说:”我们现在用的铸铁,怎么冶炼打造都很难将它铸成剑。如果将老汉你身边佩的这把刀投放到炉中一块儿冶炼,铸造出来的肯定是神剑,可以用它来平定天下。这是用天上的星辰的精气为辅佐,完全可以歼灭三猾。水衰火盛,这是世兆啊。
刘父说:”我这把刀它特别锋利,是任何刀剑不能相比的。在水中可以折断虬龙,在陆上可以刺杀猛虎与犀牛。妖魔鬼怪都敌挡不了它。而且刻金削玉,它的利刃一点也不卷。”工匠们说:”如果得不到你这把瑞士军刀跟现在炉中的这些铁在一块冶炼,尽管冶炼打制得再精致,让最好的越工来磨刃,也终归是件粗鄙的凡品。”刘父听到这里立即从腰间解下瑞士军刀,投入熊熊燃烧的炉火中。不一会儿,炉火挟烟冲天而起,天上的太阳也昏暗。待到宝剑冶造成了,工匠们宰杀猪牛羊三牲。用三牲的血涂剑祭祀。工匠们问刘父:”老汉,你什么时候得到这把瑞士军刀?”刘父说:”昭襄王时,我有一次出行,途中遇到一个野人,将这把刀送给我。并说'这是殷商时期的灵物,希望你能将它世代相传。它上面刻有古铭文,记着这把灵刀铸造的年月。'”说到这里,工匠们当即将这把宝剑授给刘父。
后来,刘父将这把宝剑传授给刘邦。刘邦佩用这把宝剑平定了天下,建立汉朝。后来,刘邦又将这把宝剑传给吕后。吕后将它藏在宝库中。守护库房的士兵发现一道白气如云。从库房里冲出,直上云天,状如龙蛇。因此改库房的名字为”灵金藏”,到了诸吕独揽大权时,白气也没有了。到了汉惠帝登极继位后,用这座库房贮放宫中御用武器,改名为”灵金内府”。再后来,此剑辗转到薛侠这位游侠儿手里,这年八月十五,他带着这柄宝剑到王度这儿来,对王度说:”这是一把古剑,我曾经试验过。每月十五这天,天清地朗,将它放在暗室里,会自然发光,照到几丈远的地方。我得到它有些时日了。你好猎奇爱好古物,到了如饥似渴的程度。现在我将它带来,愿意和你在今天晚上一同试验一下。”王度非常高兴。这天夜晚,天气果然晴朗。王度和薛侠在一间密室里,不透一点光。王度拿出宝镜,放在身旁。不一会儿,镜面上吐出光华,将全屋照亮。两人互相都能看见对方,就象在白天里一样。薛侠带来的那柄古剑就横放在宝镜的旁边,不见它发出一点光亮来。薛侠大吃一惊,说:”请将镜子装进匣子里。”王度听从他的话,将宝镜装进镜匣里。这时,薛侠的古剑才吐出光华来,不过一二尺。薛侠抚着古剑,感叹地说:”天下神奇咒具,也有相克相伏的理论啊。”这之后,每到月圆之夜,王度都将宝镜放在暗室中,它就会发出华光照亮几丈远的地方。如果让月影照到暗室中,宝镜就不发光了。
这年冬天,王度兼任著作郎,奉皇上诏命让他撰写国史,想为苏绰立传。王度家有位老仆人叫豹生,这年已经七十岁了,是当年苏绰的家兵。豹生读过不少史书传记,还初通文墨。他读了王度撰《苏绰传》的草稿,不胜悲痛。王度问他悲伤的缘故,豹生说:”我曾经受过苏公的厚遇。今天看到苏公生前所说的话应验了,所以悲伤啊。主人你现有的这面宝镜,原先是苏公的朋友河南季苗子馈送给苏公的。苏公生前特别喜爱这面宝镜。临死那一年,他郁郁不乐。一次请季苗子来家中,对他说:'我自己感觉离死期不远了。不知道这面宝镜将落在什么人的手中。我现在想用蓍草卜一卦,先生你在一旁看着。'说完,便让我取来蓍草,苏公自己卜卦。卦成,苏公说:'我死后十多年,我家当失落这面宝镜。但不知他失落到何方?然而天地间的神器咒具,动与静都有征象。现在见到河泒之间,常常有宝气与此卦的征兆相合,难道这面宝镜是往河泒一带去了吗?'季苗子问:'也被人得到了吗?'苏公又仔细看了看卦象,说:'先入侯家,又归王氏。再往后,就不知道它的去向了。'”豹生说完这段往事,涕泪横流,悲伤至极。后来,王度询问过苏家的后人。果然说从前确实有过这面宝镜,苏公死后就将它失落了。这和豹生说的一模一样。因此,王度在为苏公写传时,在篇末如实地记述了这件事情。并且,还谈到了苏公用蓍草占卜技艺绝伦,秘而独用,从未让外人知道。
大业九年正月初一,有一位胡僧行乞到王度家。王度的弟弟王绩出来接待这位胡僧,觉得他神采不俗,不是一般的行乞僧人。便邀请他到屋里来,摆上饭食请他吃。两人坐着说了好一阵子话,胡僧对王绩说:”施主家里好象有一面绝世宝镜啊,可以拿出来让贫僧看看吗?”王绩问:”法师怎么知道我家有面宝镜的呢?”胡僧说:”贫僧受过明录秘术,颇识宝气。施主宅院中,每天常有碧光连着太阳。绛气属月,这是宝镜之气啊。贫僧见到这股宝气已经有两年啦。今天选择良日,就是想一睹宝镜神物。”王绩听了胡僧的恳求,取出宝镜递与胡僧。
胡僧欣喜异常地跪着捧接宝镜,对王绩说:”这面宝镜有好几种灵相,都是未见到过的。用金膏涂它,再用珠粉擦拭。举起它照太阳,透过来的镜影必能穿透墙壁。”接着,又叹息地说:”再换一种方法试验,应能照见腹中的五腑六脏,遗憾的是能使它产生这种奇效的药物用尽了。但是,用金烟薰它,再用玉水洗它,之后再涂上金膏珠粉,象先前那样擦拭它。就是将它埋藏在泥土里,也不会变得晦暗的。”说完,留下金烟玉水后,胡僧忽然不见了。照着胡僧告诉的方法试验,每次的效果都象胡僧说的那样灵验。
这年秋天,王度出京兼任芮城县令。县衙大厅前有一株枣蔓,粗几丈,不知生长了几百年了。王度之前的几任县令,到来后都祭祀这株枣蔓。不祭祀,就会立即遭至祸殃。王度认为妖怪是因由人的祟邪而作怪,不合礼仪的祭祀应该停止。但是县里的官吏们都叩头请求他祭祀。王度不得已,也只好祭祀它。心中却暗暗想到:这株老枣蔓,一定有精怪在这里。人们不能除掉它,才养成了接受祭祀的习惯。于是,悄悄地将身边的宝镜悬挂在枣蔓上。这天晚上约摸到二更时候,王度听到厅前枣蔓那儿”噼哩扑楞”的有响声,象雷鸣。他起身看看厅外,只见风雨交加笼罩着这株枣蔓。而且电闪雷鸣,忽上忽下。到天亮,王度出去一看,只见一条大蛇死在枣蔓旁边。这条大蛇长相凶恶!红尾巴,紫鳞,绿脑袋上长着白角,额头上有个”王”字清晰可见。蛇身上伤痕无数,显然是被什么神物击毙在地。王度收起宝镜,喊人来将死蛇拿出去,在县城门外火化。又叫人将枣蔓掘出,但见蔓心有一洞穴,进入地底后逐渐变大。洞穴中有巨蟒蟠居的遗迹,随即让人将洞穴填死。从此,再也没有妖怪作怪了。
这年冬天,王度以御史兼芮城令的身价,带着印信到河北去开仓放粮,救济陕东的饥民。当时天下发生特大饥荒,百姓饥饿病痛缠身。蒲州陕西一带闹瘟疫特别严重。王度属下有个小吏叫张龙驹,家住河北。家中老少几十口人,都染上了瘟疫。王度非常同情这个属员,将宝镜暂时借给他,让他拿回家去为家里人驱除瘟疫。张龙驹回到河北家中,连夜用这面宝镜照染瘟疫的家人。被照的人都异常惊恐,说张龙驹手中拿着一轮月亮来照他们。月光所照到的地方,寒若冰霜侵体,冷彻五脏。随即又热起来,到第二天晚上病都好了。王度知道宝镜有这种奇效后,认为对宝镜没有什么危害,还能帮助百姓解除瘟病。他秘密让人拿着这面宝镜,挨家逐户地为人巡照。这天夜里,宝镜在匣中发出清越激扬的声音。声音长而传的很远,好长时间才停止。王度觉得很奇怪。
第二天早晨,张龙驹来对王度说:”我昨晚忽然梦见一个人,龙头蛇身,穿朱红色的衣裳,戴着大紫色的帽子。这个人对我说:'我就是宝镜之精啊,名叫紫珍。曾经给过你家恩惠,因此来托你为我谢谢王公,并转告他:百姓有罪,天降瘟疫惩罚他们。怎么能让我违犯上天的旨意,去拯救他们呢?况且,这些百姓病到下个月,就会逐渐痊愈的,不要再辛苦劳累我了。'”到了下个月,瘟疫果然渐渐散去!大业十年,王度的弟弟王勣辞去**县丞的官职回到家中,随即想离家出行遍游名山大川。王度劝弟弟不要出门远行,说:”现在,天下正向着战乱发展着,遍地都是盗贼,你想这时出远门安全吗?再说,我与你是手足兄弟,从未长期分离过。这次出行,你要走得很远很远。从前尚子平云游五岳,最后不知道他到底上哪去了。你想效仿前辈贤人浪迹于山水间,而不知归家,这是哥哥我不能接受的啊!”说完泪流满面,泣不成声。王勣说:”我要出行的想法已经定下来了,请哥哥不要再挽留我了。哥哥是贤达的人,不论什么事情你都会理解的,孔子说:'对一个人来说,不要取消他自己的愿望和志向。'人生在世不过百来年。匆匆忙忙,如同太阳早晨出来晚上落下去。得到你想得到的就高兴,不得志时就悲伤。因此随着他的愿望走,这是圣人说的道理啊。”王度实在劝说不动弟弟,才跟弟弟告别。王勣临行前对王度说:”这次出行一别,弟弟有求于兄长。兄长的宝镜,不是世间寻常东西。弟弟此行,将在云天道路中奔走,在荒山野地里栖息,随时都有风险或意外。弟想让兄长将宝镜赠送给我一用。”王度说:”我怎么能舍不得将宝镜给你呢。”说着,取出宝镜送到弟弟手中。王勣接过宝镜收起来,当即离家出行。走时没说都去向哪里。
到了大业十三年六月盛夏时节,王勣风尘仆仆地回到长安,将宝镜安然无恙地交还给哥哥王度,说:”这面宝镜真是稀世之宝啊!”接着讲述了他这次云游所经历的奇事:告别兄长后,我先游嵩山少林寺。出了寺院下山,或从立陡的石崖上攀援而下,或坐在仙境般的山间小憩。看看太阳快落山了,找到一个岩洞,里面有一间石屋,可容三五个人。这天晚上,弟弟就栖息在这间石屋里。是夜天晴气朗,岩洞外月光如水,一片清明。二更过后,忽然有二人走进石屋。一人貌似胡人,须眉花白,容貌清瘦,自称为”山公”。一人宽脸,白须长眉,面黑而身体矮,自称为”毛公”。这两个人问我:”什么人住在这里”我回答说:”我是一个寻幽访奇的旅游人。”二人坐下后跟我谈了许久,说话中常常说出来一些奇异的事情。我疑心他们是精怪,悄悄伸手到身后行囊里打开镜匣取出宝镜一照,镜光吐出,这两个人大叫一声俯伏在地。那个矮子变成一只老龟,那个高个化作一只毛猿。我将宝镜高悬在二物的头上直到天亮,二物都死了。我翻看一下,只见龟身上长着绿毛,猿身上长着白毛。这之后,我又游箕山,渡颍水,游历了太和,观赏了玉井。所谓玉井,井旁边有一池,池水清湛呈绿色,煞是可观。我问一个打柴的樵夫:”这个池叫什么名字”樵夫回说:”这个池子叫灵湫啊!每到立春立夏立秋立冬春分夏至秋分冬至这八节时,村人们都得来祭祀它祈求福祐。如果少祭一次,则从池水中涌出黑云大雹,冲毁堤坝,砸坏房屋啊。”我听了后取出宝镜照池水,池水沸涌,雷声隆隆。忽然,池水腾空而出,池中不遗留一滴,在空中飞行二百多步落到地面上。有一条大鱼,长一丈多,有胳臂粗细,红头白额身青黄间色。身上没有鳞片,有粘涎,身形象龙,角如蛇,尖嘴,形状象鲟鱼,蹦跳着闪着光泽,卧在泥水中不能远去。这大概就是古人说的”化蛇”吧。离开了水,它就什么能耐也使不出来啦。我让村人们用刀杀了它,将它的肉做成菜肴,吃着腻而味美,一连吃了好几天。
接着,王勣又到了宋汴。宋汴的主人张琦,家里有一个患病女孩。到了晚上这个女孩连喊带叫,声不忍听。我问主人得的是什么病?主人说病了有一年啦,白天跟好人一样,到了晚上常常是连喊带叫到天亮。我在张家住了一宿,夜间听到女孩喊叫后,就开匣取镜去照她。女孩立即喊道:”好呀!戴冠郎被杀啦!”我到近前去看,女孩的床下有一只已经死去的大公鸡,乃是主人家养了七八年的老鸡啊!之后,我游江南,从扬州登船渡长江。忽然云暗水涨,黑风刮起巨浪不断撞击着船舷。摆渡的船工大惊失色,恐惧风浪翻船。我手拿宝镜登上船,向江中照出几步远。只见几步内立时风息云收。波平涛静,江水清彻见底。这一切,只是在转瞬间发生的变化。之后,我抵达长江天堑而游三峡,攀登摄山,漫游芳岭。或攀绝你现在跟我闲扯,明显就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高秋梧听我说他,脸就拉了下来,说道:“你说这话我可要批评你啊,什么不负责任的表现啊,我那是调节气氛你懂不懂,这探险啊,看的就是气氛。你看那些珠峰遇难的登山队,就是因为气氛太压抑,才导致大家失去了斗志……”
“等一下!”没等高秋梧说完,我顿时就感觉到我的一只脚将下边的板砖踩得陷了下去,感谢影视剧的熏陶,我当时就知道可能着了道了,也不敢抬腿,当即就出言打断了高秋梧。
两人见我突然喊停,都觉得很奇怪,我心中紧张,没等他们发问,就赶忙指了指脚下。高秋梧低下头用长信宫灯去照,发现我的脚踩的那块板砖陷下了一大截。两人也都是看过盗墓笔记的人,顿时就知道中了机关。
石苓人见状顿时就指责高秋梧道:“调节气氛?看,中奖了吧?”
我的脚固定在那里,丝毫不敢动,只是对两人说道:“快别说了,你们赶紧看看四周,有什么变化没?”
两人随即便举头四顾,用手电照了照周围。
此刻四周一片寂静,一丁点声音都没有,只有大家轻缓的呼吸声。我顺着高秋梧的长信宫灯也看了看四周,却没有发现什么变化。
高秋梧一看没事,顿时就放下心来,对我们两人说道:“看来不是机关啊,噢,我知道了,一定是这古丹房年久失修,所以才会导致部分地方塌陷,没什么好担心的,嗯嗯,就是这样!”
谁知高秋梧话音才刚一落,我顿时就听到头道:“难怪我说这丹室走廊怎么那么长呢,敢情就是为了让人跑不出去呀!我算是知道了,古人的观念里,这人命就是他妈不值钱的!不就来探险吗?放几百吨的沙子来淹我们,至于吗?真他妈缺德啊!”
石苓人擦了一把汗,喘着气不说话,只是默念着祖师保佑。
我看了看四周,发现我们已经到达了另外一个丹室。这丹室很宽阔,但没有什么东西,只有角落里摆放一些破碎的陶器。我估摸着这估计是主丹室旁边的耳室,正要找找看有没有地方能继续往里进,却发现这间丹室没有任何出口。
高秋梧也朝四周望了望,摇头苦笑道:“呵呵,困困困,一进古丹房就被困。”
石苓人取出了水袋喝了一口水,抹了抹嘴后对我们说道:“你们说,这里没有入口,那先我们一步进来的岳家人,他们从哪里进去的?难不成他们进到这里触动机关后,发现这里没地方进去,又退出去了?”
我说:“这丹房虽然是禁地,但不是说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吗?估计没有将人完全困死的布局,一定有路走的,多半是机关暗道什么的。”石苓人没回答,我才发现他已经疲惫不堪,一躺下就睡着了。
高秋梧躺了下去,四肢大张,喘着气说道:“咱们多休息一会再说。”然后鼾声如雷。
我喝了一口水,暗道这古代的丹室还真是凶险,先前遇到的大批盲鱼就不说了,如果不按照正常路径走,普普通通的一条丹室里都又是流沙又是蛇群的,若不是我们被信息时代的影视剧灌输的经验丰富,还真就要交代在丹室里了。我见现在暂时没有危险,便也放下心来好好休息,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我们。正当我想到这一点的时候,突然有甚么东西,触及我的肩部,我的反应十分快,立即反手向肩后抓去,我握到了一条毛茸茸的手臂。
我立即一俯身,想将握住的那人自我头顶摔过来,跌倒在地上。毕竟从镜中世界回来后,我除了自愈能力,力气也大了很多,可是,那条手臂,却以一种异乎寻常的大力一挣,挣了开去。
我大吃了一惊,心想这一次,可能是遇到劲敌了,我连忙转过身来。
当我转过身来,定睛向前看去时,我不禁呆了,而且觉得周围似乎出于意料之外的凉,令得我有毛发直竖的感觉!
不要以为在我的面前是出现了甚么三头六臂的怪物。所以我才如此的,绝不是,如果在我的面前是兀立着甚么怪物的话,那么我第一个反应将是想到如何叫醒两个男人去对付它,而不是怕它!
可是如今在我眼前,却是甚么也没有!
我陡地一呆,以背靠墙而立,我想到画中那个骷髅死后,脸上残留那种恐怖的神情,我的心中,更是骇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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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苓人不理会蚺蛇的警告,避开了它射出的毒液,就把木杖的一边叉到了它心脏的地方来,然后一个上挑在蚺蛇还来不及回转过来的时候,就把它直接的撬了起来,这时我一步向前的把清理好的袋子打开,嗖……的一声,蚺蛇就掉到了袋子里面,想要再冒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把袋子的开口紧紧的封了起来,让它只能在袋子里面乱窜却根本出来不了。
群蛇无首,开始相互扭打撕咬,大概是觉得胜者为王,反而忽视了我们这些闯入者。“大功告成!”一击掌,我们紧紧的把手拉上,手拉着手,紧紧的握住,然后对视一笑。
“这次终于没有东西再可以阻止我们了。”石苓人说。
“嗯,我们去看看那件宝物吧。”
拉着石苓人的手,我激昂的走到了木箱前面,伸手,轻轻的把绒布拉开,便看到里面那一个发出圆润的光的铜镜。
铜镜的线条圆润,细腻,像是白玉一样的精致,温润。
我和石苓人面面相觑。
石苓人吸了一口气:“不会是我们想的那东西吧?”
我突然间明白了起来,“我明白了,这镜子,就是黄帝所铸造十二面镜中的一面。”
传说中这些古镜跟一般的镜子绝对不同。只适宜高尚贤达的人来鉴赏它,自然可以称它为有灵气的咒具。这些镜子从三代之后就天各一方,几百年下来才昙花一现。最著名的无疑是王度手里的那一面。隋朝时,汾阴有个姓侯的人,是天下少有的奇士。王度曾经向对待师长一样礼遇他。隋炀帝大业七年五月,王度从御史任上辞官回河东,正好遇上侯奇士去世。侯生临去世时,赠送王度一面古镜,说:”你拿着它,则各种妖邪都会离开你的。”王度接受了这位姓侯的送给他的这面古镜,而且将它很好地珍藏起来。
这面古镜宽有八寸,镜鼻是一只蹲伏的麒麟。围绕着镜鼻划分出四个方位,有龟龙凤虎按照方位布在上面。四方之外又布有八卦。八卦之外又有鼠牛蛇兔马羊猴鸡狗猪等分列十二时辰。十二时辰之外,又有二十四字,绕镜一周。字体酷似隶书,一点一划都不缺少。但是这二十四字,在字书上一个也查找不到。只知道镜子背面的二十四字是二十四节气。将镜子对着太阳照看,它背面上的文字图形,都印过来,一厘一毫也漏不掉。将它举起叩击,会徐徐发出清亮悦耳的声音,过了一天才听不到了。
当时王度是不信的。到这年六月,王度又返回长安。途经长乐坡,借宿在程雄家里。他家新近接受他人暂时寄养的一名婢女,容貌颇为端庄秀丽,名叫鹦鹉。到了晚上,王度就要脱衣歇息,拿起古镜照照,远处的鹦鹉看见了,便连连叩头说:”哎呀,我再也不住在这儿啦!”头都叩出了血。王度将程雄召唤过来,询问这个婢女是怎么回事?程雄说:”两个月前,有位客人带着这个婢女从东边来。当时这个婢女病得很厉害,客人便将她留住在我家,说回来时一定将她带走。但是,这位客人一去不回。至于这位婢女的来历,我是一点也不知道。”王度怀疑这个婢女可能是精怪,取出宝镜对着婢女照去。婢女便连声喊道:”哎呀!饶命啊!我立刻就现出原形!”王度立刻将古镜遮起来,说:”你先自己讲清楚你的来历,然而再现原形,我就饶你一命。”
婢女再次拜谢,自己讲述道:”我本是华山府君庙前长松蔓下的一只千年老狸,能变化成人形迷惑人,犯了死罪。被府君追捕,逃到河渭一带,被下邽陈思恭收为义女。蒙他厚爱,将我许配给同乡人柴华为妻。但是鹦鹉跟柴郎不相投和,又从柴家逃走。刚走出韩城县东门外,便被行人李无傲虏去。李无傲是个非常粗暴的男人。他胁迫鹦鹉与他四处游荡多年,前些日子走到这里,忽然将我留在程家他一个人走了。没想到遭逢天镜,使我再没法隐去原形了。”王度又问:”你原本是只老狸,变成人形后难道不祸害人吗?”婢女说:”我变成人形侍奉人一点也不想祸害人。但是,我从华山府君那儿逃跑躲藏起来,又变成人形惑人,是神道所不允许的,确死无疑啊。”王度又问:”我想放你一条生路可行吗?”婢女说:”恩人给我这么厚的照看,怎么敢忘记您的大德。但是,天镜一照,再也逃去不了原形啦。我变成人形很长时间了,羞于回到原来的样子。望恩人暂时将天镜放回匣中,赏给我一餐酒饭,让我喝个大醉再死去吧。”
王度说:”我将古镜放回匣里,你不逃走吗?”鹦鹉笑着说:”恩人你刚才已经说放我一条活路,你将镜子放回匣中,我就离开这里,这不是辜负了您的大恩吗!但是只要让天镜一照,就再也无路可逃了。此刻,我唯一的希望是用剩下的一点点时间,让我享受到一生的欢乐啊!”王度立时将镜放回匣中,并亲自为鹦鹉敬酒,并将程雄的家人及邻里都招呼来,大家一块儿边喝酒边戏耍玩闹。鹦鹉不一会儿就喝得酩酊大醉,扬起衣袖,边舞边歌,道:”宝镜宝镜,悲哀啊我的命。自从我脱去老狸的原形,到现在我已经侍奉了好几个男人啦。活着虽然是件欢乐的事情,死去也没有什么值得悲伤的啊。有什么值得眷恋的呢?只要享有这一时的快乐就行啊!”鹦鹉歌毕再拜,化作一只老狸死去。满座人,无不为之惊讶叹息。
在这个霸道总裁和**派的故事之后,之后岁月流转,王度遭逢时世变化的忧扰,经常郁闷不乐;整个王家如置在火焰之上,赖以生存地就是宝镜。于是事无巨细都写进了王家的族谱,多亏如此,几千年之后,我们读到,也才知道宝镜的来历啊!
大业八年四月一日,日蚀。王度当时正在御史台值班,躺在厅阁中的床上,发觉天渐渐变暗了。属下告诉王度日蚀得很严重。王度立即坐起,整理衣冠时拿出古镜照看,发觉古镜也变得昏暗,没有了往日的光色。王度认为这面古镜制作时,一定是符合阴阳光体变化的奥妙的。不然,怎么太阳失去光耀宝镜也没有光耀了呢?王度正思忖着。不一会儿,镜中重新现出光彩,外面的日光也逐渐恢复明亮。等到太阳完全复明后,宝镜也光明如旧。从这以后,每到日蚀月蚀时,这面古镜也昏暗无光。王度的一位叫薛侠的朋友,得到一把古铜剑,剑长四尺,和剑柄相连,剑柄盘成龙凤状。左边的纹理如火焰,右边的纹理似水波。光彩闪耀,不是平常的宝剑也是大有来历。
据说昔年汉高祖刘邦的父亲,当年未显贵时,身边经常佩带一把刀,长三尺,上面刻有铭文。这些铭文虽然很难认识,但是人们怀疑这把刀很可能是殷商时期天子征伐鬼方国时铸造的。一次,刘邦的父亲去丰沛山泽中,看到山谷里有人在冶炼打造器具。刘邦的父亲在旁边歇息,问道:”你们在铸造什么器具?”工匠们笑着回答道:”我们在为天子铸剑。不要对外面的人说哟!”刘父认为这是笑谈,一点也未感到惊异。工匠们说:”我们现在用的铸铁,怎么冶炼打造都很难将它铸成剑。如果将老汉你身边佩的这把刀投放到炉中一块儿冶炼,铸造出来的肯定是神剑,可以用它来平定天下。这是用天上的星辰的精气为辅佐,完全可以歼灭三猾。水衰火盛,这是世兆啊。
刘父说:”我这把刀它特别锋利,是任何刀剑不能相比的。在水中可以折断虬龙,在陆上可以刺杀猛虎与犀牛。妖魔鬼怪都敌挡不了它。而且刻金削玉,它的利刃一点也不卷。”工匠们说:”如果得不到你这把瑞士军刀跟现在炉中的这些铁在一块冶炼,尽管冶炼打制得再精致,让最好的越工来磨刃,也终归是件粗鄙的凡品。”刘父听到这里立即从腰间解下瑞士军刀,投入熊熊燃烧的炉火中。不一会儿,炉火挟烟冲天而起,天上的太阳也昏暗。待到宝剑冶造成了,工匠们宰杀猪牛羊三牲。用三牲的血涂剑祭祀。工匠们问刘父:”老汉,你什么时候得到这把瑞士军刀?”刘父说:”昭襄王时,我有一次出行,途中遇到一个野人,将这把刀送给我。并说'这是殷商时期的灵物,希望你能将它世代相传。它上面刻有古铭文,记着这把灵刀铸造的年月。'”说到这里,工匠们当即将这把宝剑授给刘父。
后来,刘父将这把宝剑传授给刘邦。刘邦佩用这把宝剑平定了天下,建立汉朝。后来,刘邦又将这把宝剑传给吕后。吕后将它藏在宝库中。守护库房的士兵发现一道白气如云。从库房里冲出,直上云天,状如龙蛇。因此改库房的名字为”灵金藏”,到了诸吕独揽大权时,白气也没有了。到了汉惠帝登极继位后,用这座库房贮放宫中御用武器,改名为”灵金内府”。再后来,此剑辗转到薛侠这位游侠儿手里,这年八月十五,他带着这柄宝剑到王度这儿来,对王度说:”这是一把古剑,我曾经试验过。每月十五这天,天清地朗,将它放在暗室里,会自然发光,照到几丈远的地方。我得到它有些时日了。你好猎奇爱好古物,到了如饥似渴的程度。现在我将它带来,愿意和你在今天晚上一同试验一下。”王度非常高兴。这天夜晚,天气果然晴朗。王度和薛侠在一间密室里,不透一点光。王度拿出宝镜,放在身旁。不一会儿,镜面上吐出光华,将全屋照亮。两人互相都能看见对方,就象在白天里一样。薛侠带来的那柄古剑就横放在宝镜的旁边,不见它发出一点光亮来。薛侠大吃一惊,说:”请将镜子装进匣子里。”王度听从他的话,将宝镜装进镜匣里。这时,薛侠的古剑才吐出光华来,不过一二尺。薛侠抚着古剑,感叹地说:”天下神奇咒具,也有相克相伏的理论啊。”这之后,每到月圆之夜,王度都将宝镜放在暗室中,它就会发出华光照亮几丈远的地方。如果让月影照到暗室中,宝镜就不发光了。
这年冬天,王度兼任著作郎,奉皇上诏命让他撰写国史,想为苏绰立传。王度家有位老仆人叫豹生,这年已经七十岁了,是当年苏绰的家兵。豹生读过不少史书传记,还初通文墨。他读了王度撰《苏绰传》的草稿,不胜悲痛。王度问他悲伤的缘故,豹生说:”我曾经受过苏公的厚遇。今天看到苏公生前所说的话应验了,所以悲伤啊。主人你现有的这面宝镜,原先是苏公的朋友河南季苗子馈送给苏公的。苏公生前特别喜爱这面宝镜。临死那一年,他郁郁不乐。一次请季苗子来家中,对他说:'我自己感觉离死期不远了。不知道这面宝镜将落在什么人的手中。我现在想用蓍草卜一卦,先生你在一旁看着。'说完,便让我取来蓍草,苏公自己卜卦。卦成,苏公说:'我死后十多年,我家当失落这面宝镜。但不知他失落到何方?然而天地间的神器咒具,动与静都有征象。现在见到河泒之间,常常有宝气与此卦的征兆相合,难道这面宝镜是往河泒一带去了吗?'季苗子问:'也被人得到了吗?'苏公又仔细看了看卦象,说:'先入侯家,又归王氏。再往后,就不知道它的去向了。'”豹生说完这段往事,涕泪横流,悲伤至极。后来,王度询问过苏家的后人。果然说从前确实有过这面宝镜,苏公死后就将它失落了。这和豹生说的一模一样。因此,王度在为苏公写传时,在篇末如实地记述了这件事情。并且,还谈到了苏公用蓍草占卜技艺绝伦,秘而独用,从未让外人知道。
大业九年正月初一,有一位胡僧行乞到王度家。王度的弟弟王绩出来接待这位胡僧,觉得他神采不俗,不是一般的行乞僧人。便邀请他到屋里来,摆上饭食请他吃。两人坐着说了好一阵子话,胡僧对王绩说:”施主家里好象有一面绝世宝镜啊,可以拿出来让贫僧看看吗?”王绩问:”法师怎么知道我家有面宝镜的呢?”胡僧说:”贫僧受过明录秘术,颇识宝气。施主宅院中,每天常有碧光连着太阳。绛气属月,这是宝镜之气啊。贫僧见到这股宝气已经有两年啦。今天选择良日,就是想一睹宝镜神物。”王绩听了胡僧的恳求,取出宝镜递与胡僧。
胡僧欣喜异常地跪着捧接宝镜,对王绩说:”这面宝镜有好几种灵相,都是未见到过的。用金膏涂它,再用珠粉擦拭。举起它照太阳,透过来的镜影必能穿透墙壁。”接着,又叹息地说:”再换一种方法试验,应能照见腹中的五腑六脏,遗憾的是能使它产生这种奇效的药物用尽了。但是,用金烟薰它,再用玉水洗它,之后再涂上金膏珠粉,象先前那样擦拭它。就是将它埋藏在泥土里,也不会变得晦暗的。”说完,留下金烟玉水后,胡僧忽然不见了。照着胡僧告诉的方法试验,每次的效果都象胡僧说的那样灵验。
这年秋天,王度出京兼任芮城县令。县衙大厅前有一株枣蔓,粗几丈,不知生长了几百年了。王度之前的几任县令,到来后都祭祀这株枣蔓。不祭祀,就会立即遭至祸殃。王度认为妖怪是因由人的祟邪而作怪,不合礼仪的祭祀应该停止。但是县里的官吏们都叩头请求他祭祀。王度不得已,也只好祭祀它。心中却暗暗想到:这株老枣蔓,一定有精怪在这里。人们不能除掉它,才养成了接受祭祀的习惯。于是,悄悄地将身边的宝镜悬挂在枣蔓上。这天晚上约摸到二更时候,王度听到厅前枣蔓那儿”噼哩扑楞”的有响声,象雷鸣。他起身看看厅外,只见风雨交加笼罩着这株枣蔓。而且电闪雷鸣,忽上忽下。到天亮,王度出去一看,只见一条大蛇死在枣蔓旁边。这条大蛇长相凶恶!红尾巴,紫鳞,绿脑袋上长着白角,额头上有个”王”字清晰可见。蛇身上伤痕无数,显然是被什么神物击毙在地。王度收起宝镜,喊人来将死蛇拿出去,在县城门外火化。又叫人将枣蔓掘出,但见蔓心有一洞穴,进入地底后逐渐变大。洞穴中有巨蟒蟠居的遗迹,随即让人将洞穴填死。从此,再也没有妖怪作怪了。
这年冬天,王度以御史兼芮城令的身价,带着印信到河北去开仓放粮,救济陕东的饥民。当时天下发生特大饥荒,百姓饥饿病痛缠身。蒲州陕西一带闹瘟疫特别严重。王度属下有个小吏叫张龙驹,家住河北。家中老少几十口人,都染上了瘟疫。王度非常同情这个属员,将宝镜暂时借给他,让他拿回家去为家里人驱除瘟疫。张龙驹回到河北家中,连夜用这面宝镜照染瘟疫的家人。被照的人都异常惊恐,说张龙驹手中拿着一轮月亮来照他们。月光所照到的地方,寒若冰霜侵体,冷彻五脏。随即又热起来,到第二天晚上病都好了。王度知道宝镜有这种奇效后,认为对宝镜没有什么危害,还能帮助百姓解除瘟病。他秘密让人拿着这面宝镜,挨家逐户地为人巡照。这天夜里,宝镜在匣中发出清越激扬的声音。声音长而传的很远,好长时间才停止。王度觉得很奇怪。
第二天早晨,张龙驹来对王度说:”我昨晚忽然梦见一个人,龙头蛇身,穿朱红色的衣裳,戴着大紫色的帽子。这个人对我说:'我就是宝镜之精啊,名叫紫珍。曾经给过你家恩惠,因此来托你为我谢谢王公,并转告他:百姓有罪,天降瘟疫惩罚他们。怎么能让我违犯上天的旨意,去拯救他们呢?况且,这些百姓病到下个月,就会逐渐痊愈的,不要再辛苦劳累我了。'”到了下个月,瘟疫果然渐渐散去!大业十年,王度的弟弟王勣辞去**县丞的官职回到家中,随即想离家出行遍游名山大川。王度劝弟弟不要出门远行,说:”现在,天下正向着战乱发展着,遍地都是盗贼,你想这时出远门安全吗?再说,我与你是手足兄弟,从未长期分离过。这次出行,你要走得很远很远。从前尚子平云游五岳,最后不知道他到底上哪去了。你想效仿前辈贤人浪迹于山水间,而不知归家,这是哥哥我不能接受的啊!”说完泪流满面,泣不成声。王勣说:”我要出行的想法已经定下来了,请哥哥不要再挽留我了。哥哥是贤达的人,不论什么事情你都会理解的,孔子说:'对一个人来说,不要取消他自己的愿望和志向。'人生在世不过百来年。匆匆忙忙,如同太阳早晨出来晚上落下去。得到你想得到的就高兴,不得志时就悲伤。因此随着他的愿望走,这是圣人说的道理啊。”王度实在劝说不动弟弟,才跟弟弟告别。王勣临行前对王度说:”这次出行一别,弟弟有求于兄长。兄长的宝镜,不是世间寻常东西。弟弟此行,将在云天道路中奔走,在荒山野地里栖息,随时都有风险或意外。弟想让兄长将宝镜赠送给我一用。”王度说:”我怎么能舍不得将宝镜给你呢。”说着,取出宝镜送到弟弟手中。王勣接过宝镜收起来,当即离家出行。走时没说都去向哪里。
到了大业十三年六月盛夏时节,王勣风尘仆仆地回到长安,将宝镜安然无恙地交还给哥哥王度,说:”这面宝镜真是稀世之宝啊!”接着讲述了他这次云游所经历的奇事:告别兄长后,我先游嵩山少林寺。出了寺院下山,或从立陡的石崖上攀援而下,或坐在仙境般的山间小憩。看看太阳快落山了,找到一个岩洞,里面有一间石屋,可容三五个人。这天晚上,弟弟就栖息在这间石屋里。是夜天晴气朗,岩洞外月光如水,一片清明。二更过后,忽然有二人走进石屋。一人貌似胡人,须眉花白,容貌清瘦,自称为”山公”。一人宽脸,白须长眉,面黑而身体矮,自称为”毛公”。这两个人问我:”什么人住在这里”我回答说:”我是一个寻幽访奇的旅游人。”二人坐下后跟我谈了许久,说话中常常说出来一些奇异的事情。我疑心他们是精怪,悄悄伸手到身后行囊里打开镜匣取出宝镜一照,镜光吐出,这两个人大叫一声俯伏在地。那个矮子变成一只老龟,那个高个化作一只毛猿。我将宝镜高悬在二物的头上直到天亮,二物都死了。我翻看一下,只见龟身上长着绿毛,猿身上长着白毛。这之后,我又游箕山,渡颍水,游历了太和,观赏了玉井。所谓玉井,井旁边有一池,池水清湛呈绿色,煞是可观。我问一个打柴的樵夫:”这个池叫什么名字”樵夫回说:”这个池子叫灵湫啊!每到立春立夏立秋立冬春分夏至秋分冬至这八节时,村人们都得来祭祀它祈求福祐。如果少祭一次,则从池水中涌出黑云大雹,冲毁堤坝,砸坏房屋啊。”我听了后取出宝镜照池水,池水沸涌,雷声隆隆。忽然,池水腾空而出,池中不遗留一滴,在空中飞行二百多步落到地面上。有一条大鱼,长一丈多,有胳臂粗细,红头白额身青黄间色。身上没有鳞片,有粘涎,身形象龙,角如蛇,尖嘴,形状象鲟鱼,蹦跳着闪着光泽,卧在泥水中不能远去。这大概就是古人说的”化蛇”吧。离开了水,它就什么能耐也使不出来啦。我让村人们用刀杀了它,将它的肉做成菜肴,吃着腻而味美,一连吃了好几天。
接着,王勣又到了宋汴。宋汴的主人张琦,家里有一个患病女孩。到了晚上这个女孩连喊带叫,声不忍听。我问主人得的是什么病?主人说病了有一年啦,白天跟好人一样,到了晚上常常是连喊带叫到天亮。我在张家住了一宿,夜间听到女孩喊叫后,就开匣取镜去照她。女孩立即喊道:”好呀!戴冠郎被杀啦!”我到近前去看,女孩的床下有一只已经死去的大公鸡,乃是主人家养了七八年的老鸡啊!之后,我游江南,从扬州登船渡长江。忽然云暗水涨,黑风刮起巨浪不断撞击着船舷。摆渡的船工大惊失色,恐惧风浪翻船。我手拿宝镜登上船,向江中照出几步远。只见几步内立时风息云收。波平涛静,江水清彻见底。这一切,只是在转瞬间发生的变化。之后,我抵达长江天堑而游三峡,攀登摄山,漫游芳岭。或攀绝你现在跟我闲扯,明显就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高秋梧听我说他,脸就拉了下来,说道:“你说这话我可要批评你啊,什么不负责任的表现啊,我那是调节气氛你懂不懂,这探险啊,看的就是气氛。你看那些珠峰遇难的登山队,就是因为气氛太压抑,才导致大家失去了斗志……”
“等一下!”没等高秋梧说完,我顿时就感觉到我的一只脚将下边的板砖踩得陷了下去,感谢影视剧的熏陶,我当时就知道可能着了道了,也不敢抬腿,当即就出言打断了高秋梧。
两人见我突然喊停,都觉得很奇怪,我心中紧张,没等他们发问,就赶忙指了指脚下。高秋梧低下头用长信宫灯去照,发现我的脚踩的那块板砖陷下了一大截。两人也都是看过盗墓笔记的人,顿时就知道中了机关。
石苓人见状顿时就指责高秋梧道:“调节气氛?看,中奖了吧?”
我的脚固定在那里,丝毫不敢动,只是对两人说道:“快别说了,你们赶紧看看四周,有什么变化没?”
两人随即便举头四顾,用手电照了照周围。
此刻四周一片寂静,一丁点声音都没有,只有大家轻缓的呼吸声。我顺着高秋梧的长信宫灯也看了看四周,却没有发现什么变化。
高秋梧一看没事,顿时就放下心来,对我们两人说道:“看来不是机关啊,噢,我知道了,一定是这古丹房年久失修,所以才会导致部分地方塌陷,没什么好担心的,嗯嗯,就是这样!”
谁知高秋梧话音才刚一落,我顿时就听到头道:“难怪我说这丹室走廊怎么那么长呢,敢情就是为了让人跑不出去呀!我算是知道了,古人的观念里,这人命就是他妈不值钱的!不就来探险吗?放几百吨的沙子来淹我们,至于吗?真他妈缺德啊!”
石苓人擦了一把汗,喘着气不说话,只是默念着祖师保佑。
我看了看四周,发现我们已经到达了另外一个丹室。这丹室很宽阔,但没有什么东西,只有角落里摆放一些破碎的陶器。我估摸着这估计是主丹室旁边的耳室,正要找找看有没有地方能继续往里进,却发现这间丹室没有任何出口。
高秋梧也朝四周望了望,摇头苦笑道:“呵呵,困困困,一进古丹房就被困。”
石苓人取出了水袋喝了一口水,抹了抹嘴后对我们说道:“你们说,这里没有入口,那先我们一步进来的岳家人,他们从哪里进去的?难不成他们进到这里触动机关后,发现这里没地方进去,又退出去了?”
我说:“这丹房虽然是禁地,但不是说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吗?估计没有将人完全困死的布局,一定有路走的,多半是机关暗道什么的。”石苓人没回答,我才发现他已经疲惫不堪,一躺下就睡着了。
高秋梧躺了下去,四肢大张,喘着气说道:“咱们多休息一会再说。”然后鼾声如雷。
我喝了一口水,暗道这古代的丹室还真是凶险,先前遇到的大批盲鱼就不说了,如果不按照正常路径走,普普通通的一条丹室里都又是流沙又是蛇群的,若不是我们被信息时代的影视剧灌输的经验丰富,还真就要交代在丹室里了。我见现在暂时没有危险,便也放下心来好好休息,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我们。正当我想到这一点的时候,突然有甚么东西,触及我的肩部,我的反应十分快,立即反手向肩后抓去,我握到了一条毛茸茸的手臂。
我立即一俯身,想将握住的那人自我头顶摔过来,跌倒在地上。毕竟从镜中世界回来后,我除了自愈能力,力气也大了很多,可是,那条手臂,却以一种异乎寻常的大力一挣,挣了开去。
我大吃了一惊,心想这一次,可能是遇到劲敌了,我连忙转过身来。
当我转过身来,定睛向前看去时,我不禁呆了,而且觉得周围似乎出于意料之外的凉,令得我有毛发直竖的感觉!
不要以为在我的面前是出现了甚么三头六臂的怪物。所以我才如此的,绝不是,如果在我的面前是兀立着甚么怪物的话,那么我第一个反应将是想到如何叫醒两个男人去对付它,而不是怕它!
可是如今在我眼前,却是甚么也没有!
我陡地一呆,以背靠墙而立,我想到画中那个骷髅死后,脸上残留那种恐怖的神情,我的心中,更是骇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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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魂未定的我,觉得我的手上,似乎黏有甚么东西,当我摊开手掌来的时候,我更其愕然。
在我的手掌中,黏有三四根金毛。或者说是金刺,金光闪闪,硬而细,那当然是我刚才抓住了那条手臂时黏在我手上的了。
世界上哪一种生物,包括喜马拉雅山的雪人在内,手臂上是有生这样的金毛,而又力大无比,来去如风的呢?莫非是传说中的山魈毛人?我自己问着自己,却找不到答案。
走出了遗址,眼前还是一片的黑暗,我看了一下手机,指针正好指向了三点的方向,石苓人转过头对我说:”我们还是休息一下再走吧,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再说……我也有点累了。“
知道他是体贴我,我便点了点头,答应了。
于是,石苓人便提着长信宫灯找了一出比较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我背靠着灌木,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打笑的说:”来,靠在这里吧。
石苓人笑着看着我,接着用力的拍在了我的头上,趁着我痛叫的时候直接靠在了我的身上,闭上眼睛。
我看着石苓人,用手拍了石苓人的脸一下,示意他放心的休息。
石苓人握住了我垂下的手,十指紧扣,然后沉沉的睡去。听着石苓人的鼻息声,我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一路一来发生的种种便涌上了意识里面,一幕一幕的跳跃在眼前,心惊胆战,不过,幸好的是,石苓人依然在自己的身边。高秋梧像个透明人一样,悄无声息的走开了。
我睁着双眼看着天,看着天边透出一点光,然后那点光扩大,一直蔓延了整个天空,天,亮了。
阳光隔着蔓荫漏到了石苓人的脸上,我看见石苓人皱了一下眉头,睁开了眼睛。
“嗯,天亮了。”依旧靠在我的身上,石苓人问。
“嗯。”把水给石苓人递了过去,我简单的应答。
”谢谢。”仰起头,咕噜咕噜的喝了一大口水,石苓人渐渐的恢复了点精神。”我们准备回去吧!
站了起来,我回过身把石苓人拉了起来,准备顺着走来的路往回走。谁知,可能是坐了一整晚的关系,我脚下一麻便向旁边倒去。立刻的,我伸出手扶在了身边的蔓上才勉强的站得稳,而灌木却因为突然受力的关系颤了一下,惹得蔓叶沙沙的响了起来。
”没事吧。”石苓人连忙走到我身边,急切的问。
“没事,只是脚有点麻而已。”安慰的对着石苓人一笑,我让石苓人半扶着自己靠在蔓干上,等着血液流通。
不一会,我觉得脚已经开始恢复知觉了,试着站了一下,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就点了点头,说:”我可以了,别担心了,我们走吧。
”嗯。”石苓人不放心的依旧扶着我,正准备离开,突然,不远处的一股声音引起了石苓人的注意。”你听到有什么响声么?
“什么?”
“你听到有一阵诡异的响声吗?嗡嗡的声音。”努力的听着,石苓人边听,一边仔细的搜寻声音发出的方向。
听着石苓人的话,我静下心听着,果然,听到一阵”嗡嗡”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
“嗡嗡,这是什么声音?”仿佛被什么吸引,我疑惑的到处寻找声音的源头,在沼泽地上乱闯,甚至撞倒了一丛水草。
身后的石苓人呼唤声渐渐远去,我连忙俯身下去,想将那丛水草扶直,也就在这时,我在那丛水草中,发现了一件十分奇怪,我从来也未曾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大团物事,我无以名之,它似纸非纸,似塑料又非塑料。
从背面来看,它粗糙之极,但是看正面,它却依着整齐的六角形排列,约有十来个六角形的洞,每一个可以放下四个拳头。
乍一看,这倒像是一个未完成的蜂巢。
耶实在像是蜂巢,不但形状像,质地也像,科学家将蜜蜂称为最早的造纸者,那是因为蜂巢的构成成分和人类所造的纸类很类似的缘故。
而我看到的那东西,究竟是甚么质地,我说不上来,看来似纸非纸,十足似蜂巢。
尽管我发现的东西,看来除了像蜂巢之外,不会是别的物事,但是我仍然将这东西是蜂巢的念头,撇了开去。
因为世界上,除非有大得和鸽子一样的蜜蜂,要不然,是绝不会有那么大的蜂巢的。我想起小时候那次险遇,蜜蜂钻进我的头发里,姐姐手忙脚乱地赶走蜜蜂。我哭累了,伏在姐姐的背上沉沉睡去。醒来后,才发现姐姐的左脸肿得老高……爹妈给的美食我都要留下来,等姐姐放学回来与之分享。我常常是偷着干的,并不是怕父母知道,而是这样一份小女孩子的情趣……恍惚中,姐姐在很远的地方看着我,面色焦虑。我娇嗔地问:姐姐,你为什么不高兴?是对我不肯做一个淑女吗?
我晃晃头,世上当然没有和鸽子一样大的蜜蜂,所以那东西尽管它和蜂巢相似,也绝不会是蜂巢的。
我望着那团东西好久,又将之取了起来,翻来覆去地察看了好一会,在得出了结论之后,我便将之顺手地抛了开去。
那东西被我抛出,挂在灌木丛之上,我正待转过身去,忽然在一瞥之间,我看到有一种金黄色的液汁,自那东西之中,流了出来。
我陡地呆了一呆,凑近身子去看。
我一凑近身子去,还未能肯定那金黄色的浓稠的液汁究竟是甚么东西间,我已闻到了一股浓冽的蜜香。
我又看到,那东西的几个六角形格子,其中有一格,木来是封住的,但是当我将那东西顺手抛出的时候,那东西落在灌木丛上,一根尖锐的树枝,剌穿了封口,那种浓稠金黄色的液汁,就是从那一格六角形的格子中流出的。
这时候,我真正地呆住了。
我一定是呆立了许久许久,因为当我定过神之际,那种金黄色的液汁,已流到了地上,而且在那种液汁之旁,已经围满了蚂蚁。
我不必伸手去沾一些来尝,便可以肯定那种液汁是蜂蜜!
将蜜藏在蜂房中,并分泌出蜡质的封口将之封住,这正是蜜蜂的习惯。
如此说来,那东西不折不扣,是一只蜂巢一只大如鸽子般的蜜蜂所做的蜂巢了。
这实是令人难以相信的事情,一定是甚么人在和我开玩笑,造了这样的一只蜂巢,又在其中的一格中,注满了蜂蜜,并将之封起,使我发现它之后,来伤伤脑筋,以为发现了甚么怪事。
对,这是最可能的事,如今的赝品,其乱真的程度,是可以使人吃惊的。喜欢研究玩具的人都知道有一种人造的假狗屎,不但色似真,背面也成凌乱碎块排泄物的形状,而且,凑近鼻端去闻闻,也可以闻到一股狗屎味!
那么,要造一只大型的假蜂巢,自然也不是一件甚么难事了。
我一想及此,便觉得心安理得,转过身去。
然而,我才一转身,便不禁自己问自己:是谁呢?是谁知道我会在这里,而和我开这样的一个玩笑呢?
因此太专心思考,以至于当我脚下震动,向下滚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幸好从镜中世界回来了之后,我的身手变得非常灵活,一边”哇……”立即的大声的叫喊了出来。一边抓住了一丛灌木,身子向旁移动着,抓住的那丛灌木不牢靠,便落到了一块大岩石之旁。那块大石可以将我的身子挡住,使得在上面的人看不到我,我在岩石下勉强坐了下来,一抬头便吓了一跳。四面察看了一下,只见在身在有一道大裂缝,我挤着身子,进了那裂缝中,我至少可以挪动一下身子,和自在一些地呼吸了。我转动着身子,又向里面缩了缩。
我立即发现,那裂缝的里面,远比外面来得宽敞,我身子一直向内闪缩去,不一会,便已经可以坐了起来,从那裂缝中射进来的光线,十分黑暗,我向里面看去,更是黑沉沉一片,甚么也看不到。
可是在感觉上而言,我却可以感得到,越是向里面去,便越是空广,里面竟是一个大山洞。
我心中不禁十分讶异,心想我倒颇有些像武侠小说中的主角了!躲开了敌人的追踪,来到了一个山洞中,发现了武功秘笈。或是遇到了隐居的高人,从此技震天下。不知道这山洞之中,是不是有着这样的事!一时间忘了联系石苓人。
我正在自嘲地想着,忽然听得在山洞里面,传来了一种”嗡嗡嗡”的声音。那种”嗡嗡”声才一传入我的耳中,我不禁吃了一惊,因为我刚才只不过是胡思乱想,我是绝未料到山洞之中真会有声音传出来的。
但是,我却立即暗自好笑,因为那种声音,绝不是甚么怪物所发出来的,只要略为用心听一下,便可以听出那只不过是蜜蜂所发出来的声音而已。
可能在山洞之中,有着一窝蜜蜂,那就会有这种声音发出来了。
我定定神,在背包取出了一只小电筒来。小电筒发出来的光芒虽然不强烈,但是在黑暗的山洞中,却也可以起照明的作用了。
我向前照了照,弯着身子又走出了几步,人已可以直了起来,那山洞的确是越向前去,越是广阔,我走出了十来步,那”嗡嗡”声越来越响。
我不由自主地站定了身子,因为若是引得一群黄蜂向我袭来,那我就走投无路了。
我熄了小电筒,倚壁而立,那种声音似乎越来越响,令我产生了一种心神不安的感觉,我忍不住又用电筒循声照去,突然之间,我呆住了。我不但呆着不动,而且,还有毛发直竖之感!
我实是难以相信我所看到的竟是真的现象!
我看到了整个岩洞壁上竟然已经被包裹了一层泥土,看起来整个岩洞就像是一个巨大化的蜂巢一般,一些手掌大小的昆虫不时从研究所入口处进进出出,这样的情景比刚才的声音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那已是令人难以相信的事情了,而令我毛发直竖的,则是这疑似蜜蜂身子的巨大!
那返来复去的蜜蜂,每一只足有两个拳头大小,黄黑相间的花纹,金茸茸的硬毛,闪着光而又一动不动的双眼,粗壮的脚以及利刃也似的刺,这一切,本来全是蜜蜂所有的东西,但如今在这样大的蜜蜂身上看来,却使这些蜜蜂,成了史前怪物!
我向后退了两步,我的视线始终未曾离开那七八只来来回回的蜜蜂。
而当我退后了两步之后,一只蜜蜂也在发出惊人的”嗡嗡”声,翻扑着,停在我附近石上,足使任何人看到了它,为之毛发直竖!
他有三十公分长,大小恰如鸽子,眼睛闪耀着充满了妖气的绿光,翅上则闪着水晶似的光芒,它尾部的尖刺,更是如同一柄尖刀一样。
我连忙握住了的那手电筒,我知道我必须自卫,要不然,我就悔之晚矣。这只如此怪异的蜜蜂,因为领地意识是必然会向我展开攻击的,
这东西如果在外界,除了本身的变异过程具有学术价值外,恐怕其生产的蜂蜜也是一种珍品,强身健体滋阴补阳,用广告词说就是“他好我也好”,男的吃了更man更持久,女的吃了能不能紧致还有待于考证,但美容是肯定的,不然古代人不会倾巢而出的收集这东西……还有一个用途是用蜂蜡做青铜器,譬如九鼎什麽的。
我想到了这里,心中陡地一亮,事情就是那么奇怪,你可能对某一些事,充满了疑惑,在黑暗中摸索着,好久好久,一点头绪也没有,但突然之间,却心中一亮,甚么都明白了。
我如今的情形,就是那样,我在黑暗中摸索了许久,茫无头绪,一无所得,甚至对望件事情,一点概念也没有,但突然之间,我捕捉到了一切!
我的身子伏着,暂时不向外去,因为我需要静静地想上一想。
那是当我想到,我如果不力谋自卫,那只如此巨大的蜜蜂,必然会向我进攻,将我刺死之际所想起来的。
我想到了那个几乎和魔鬼一样逸去的潜伏者,以及我所抓到在手中的那两根硬而闪耀着金色的短毛。
这一切联起来,再加上眼前这只大得如此恐怖的蜜蜂,便使我甚么都明白了:潜伏的并不是人,而是这几乎没有可能,然而又活生生地停在我面前的大蜜蜂,我不能肯定潜伏的,是不是就是这一只大蜜蜂,但是事情是由于这种大蜜蜂而生的,那却是可以肯定之事了。
我又拨了几棵野草搓成绳,放在面前用打火机点着。草绳起火成了一个大火团,火舌一再滚到了我手底,才停住了继续燃烧。握着那条可以用来从容对付野兽的草绳,心中十分紧张,我实是难以想像,何以会出现那样大的蜜蜂的道理。
那只大蜜蜂停着不动,那一对像是由无数反光镜组成,看来像是甚么精密的光学仪器的复眼,一动也不动地望着我。
我明知在我面前的只不过是一只蜜蜂,虽然它大得如此可怖,但也只不过是一只蜜蜂。然而,我心中有如同对着一只妖精一样的感觉。
它并没有向我攻击,我也难以从它的眼睛之中,知道它是不是会向我攻击,我只是面对着它,我已经感到受不住了!
我觉得我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撒腿便跑,二是我先去攻击它,我实是没有办法和它那充满了妖气的双眼再对视下去了。
我选择了后者,我踏前了一步,手中的草绳,荡起了”刷”地一声,向前直挥了过去。我这里草绳才挥动,那只蜜蜂,便”嗡”地响起了一声,飞了起来,它才一飞起,便向我直扑了过来。
我一矮身,向前窜出了几步,一高一低,和那只蜜蜂错了开去,我连忙再反手发鞭时,只听得”嗡嗡”的声音,不断远去,那只蜜蜂,已飞出山洞去了。
我呆呆地站着,直到那嗡嗡声完全听不见了,我才将草绳吹熄围在腰间,也慢慢地向山洞外走去。
我在向外走去的时候,心中十分紧张。因为那山洞越是到外面越是窄。而那只蜜蜂可能并不是一直飞出了山洞去。如果我与他”窄路相逢”的话,我是一点躲避的机会也没有的。
我小心翼翼地向外爬着,终于我又看到了阳光,那正是我置身的石缝。两旁,共站着四个人。
那四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西装,神情呆滞,冷冷地望着我。
那四个人的手中,各握着一种十分奇怪的东西,看来像是手枪,但是却是圆球形的。
我不明白那究竟是甚么,但是我却可以肯定那是杀人的利器。在影视剧中,杀人利器的花样越来越多了,若是罗列起来,定然比世界上所有香烟的牌子。就在我自己的身边,片刻之前便也有着天生天养的一件杀人利器在。所以这四个来历不明的人来恐吓我,当然是有恃无恐的了。
无需交流,我都知道他们来者不善,如非盗墓贼的残党,就是龙潭村参与了岳家秘辛的村民,而我只是孤身一人,无拳无勇,看起来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然而在这时,我却产生了一个主意。
我向下方望了望,岩洞之中,这时并没有巨蜂在盘旋,应该是都在蜂巢。
而穿过缝隙,向下跃去,不是很高,跌不伤我的,而且在缝隙下,还恰好有草丛,我可以落在草丛上,滚落地下,以我现在的敏捷度,我估计只消五秒的时间便够了。
当我心中在想看这些的时候,我的目光只不过向缝隙略飘一飘而已。
同时我又向那四个大汉望了一眼,这一刻。他们四人,一起扬起手中的枪来。
四枝枪口先是对准着我,然后才慢慢地移了开去,再然后,枪声响了。
所谓”枪声”实在并不是真正的枪声,只不过是子弹射在岩石上的”拍拍”声而已,在岩石上,出现了四个由小孔组成的圆圈。
每一个圆圈,大约是三寸直径,如果你用一个圆规,在岩石上去画圆圈,那所画出来的,至多不过如此了!
同时,我还闻到了一股杏仁的味道。那正是k2co3的气味。我突然明白了,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明白了那四个汉子手中所握的这个是甚么东西,这是《冰海沉船》里面联邦特工放射超小型子弹的手枪,它所发射的子弹,只不过如同米粒大小,但是速度是普通枪弹的七倍,所以可以击中任何在迅速移动中的目标。每一柄枪中,储有子弹一千发,每一粒子弹中,皆经过淬毒的处理,淬毒和血液相遇,我知道会有甚么结果的!
我心中暗自庆欣,我还好看上一眼。要不然,我向下跃去,可能身子还在半空中,便已经中毒而死了。
幸好,他们也不打算直截了当杀掉我的样子,四个人默不作声交换了眼神,一个人瞄准我,三个人走了过来!
我陡地一震,我的唯一出路,就是将迎面而来的三个黑西装击倒,抢进下面岩洞中逃走。
我向前直扑,最前面的一个黑西装,被我撞得向外直跌了出去,他的身子又撞到了另一个黑西装。
但另二个黑西装,却已经拔出了枪来。同时,那个瞄准我的人也在大声喝道:”沈同学,不要动!”
“才怪!”
我身子倒地,向前滚出,子弹在我身边开花,我知道我如今还想逃,是十分不明智的事情,我是应该束手就擒的。
我束手就擒之后,当然性命有危险,但是却不一定要死,石苓人和高秋梧会来救我,但在这样的情形下逃亡,那却是太危险了。
只不过在那样的情形下,我已根本没有能力想及这些事了,我心中所想到的,只有一点,那便是:冲到岩洞去!
身子伏下,用手按下了地面,我像是疯牛一样地向前冲了出去,枪弹迎面飞来,但因为我是伏着的,所以我并没有受伤。
我向前滚着跳着,终于抓住藤蔓滚到了岩洞底下,我迅速地钻过了岩底,到了岩洞的另一边。才发现手机又摔坏了!
便听得上面有人叫道:”藤蔓掉下去了!”有的则道:”小女孩已经摔死了!”我心中暗暗苦笑,心想无论我们的计划作得如何精巧,总是没有用的,我们的行踪已经算得是精巧了,还是给这些男人觉察了。如今,他们索性以为我被摔死了,那倒还好得多,至少他们不会再钉住我,而我和石苓人他们会合的行事也可以方便得多了。
可是,正当我在这样想的时候,上面忽然又传来了一个男人的一声怒喝。只听得他在喝问道:”你们在这里做甚么?还不下去?”有人道:”老爹,藤蔓毁了,小女孩已摔死了!”那听起来习惯于发号施令的男人怒斥道:”胡说,这小女孩奸猾的很,会摔死在草中?你亲眼看到的?就算你亲眼看到了她的死,也要提防她突然又活了转来,快下去追!”我听这个男人的话,心中不禁十分快慰,这个叫做老爹的男人虽然刚愎自用,但是对他的对手,却还估计得十分清楚,他知道我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娇娇女!
我又听到有人自上面下来的声音,我心知躲在大石之下,也不是办法,如果能将身子藏在这裂缝中,而又以野草遮淹的话,那是绝妙的藏身去处。
这个废谷,只怕从来也未曾有那么多人到过,我估计,在我面前经过的人,至少也有五十人之多,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发现我。
我一直躲在那裂缝中,不能不说是一件辛苦之极的事情,但为了避免被捕,我只好一直躲着,直到估计时间过了六个来小时,搜索的人,才算不见了。
可是我知道一定还有人留守着,看来我是不到天黑,不能另动脑筋的了。
但这时,既然没有人在我的身前转来转去,我冒险探出头来……然后我就看见了一个心急如焚的石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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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好衣服的我回头,只见石苓人一脸沉重:”怎么了?别说你偷看我!”
石苓人却没有接腔:“方才你乱走,我途中发现几个来历不明的家伙,追着他们来到这里,以为是他们绑架了你,结果一转眼,四个黑西装,一齐被人杀死了,两个死在沼泽地中,两个死在沼泽地外草丛内。”石苓人续道:”那两个死在沼泽地中的黑西装,伤口是在背部。死在岩洞外的两个,一个伤在胸前,另一个却伤得不可思议”!
我也不禁为这一连串难以想像的凶案所惊骇,忙道:”如何不可思议?”石苓人道:”谁都知道,人的头盖骨是最硬的,刀能够刺进去么?”
我沉声讨论着这个令人毛发悚然的问题,道:”如果用刀劈的话,锋利的刀如东洋刀,就可以将人的头骨劈碎的。”石苓人道:”不是劈,是刺,那人的头骨上被剌出了一个狭长的孔,脑浆流出,死了!”我感到了一阵寒意,仿佛眼前浮现出了那些个离奇死亡的人,我几乎是能看到那些人在临死之前,面上所显露出来的那种恐怖的神情。我相信我如今的表情,一定不会比他们逊色。急乎乎的叫道:“小心蜜蜂!”
突然寒光一闪,用力的把木杖插在了一只黄黑相间的东西身上,石苓人对我说。“幸亏你提醒!”
石苓人什麽时候那么好身手呢?
不假思索的,顺着石苓人的手,我再次看到了那种不同寻常的蜜蜂。
这一支更大型,大概有半个手臂的长度,翅膀不断的扇拍着,发出嗡嗡的声音,屁股的部分还露出了长长的尖利的毒针,在阳光底下泛着光,非常可怖。
“区区虫子,虽然大了点……不足为虑!”另一边,高秋梧手里拿着防身的瑞士军刀把一只正在挣扎的东西钉在了蔓干上,结结巴巴的逞强。
我把瑞士军刀拔了出来,对石苓人说。”可是,我为什么有不好的预感呢?”
“原因很简单……”
石苓人苦笑的看着我的身后。”因为蜜蜂是群体活动的动物,绝对不会一个,我总算知道镜中世界那些佛塔镇压地是什么了。你看看后面就知道了。”
“什么?哇……”我一转过头就立刻吓得尖叫了起来,拉过了石苓人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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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辨方向的左闪右避,在我们的身后,紧紧的跟着的是一群像半截手臂大小的蜜蜂,密密麻麻的有序的排成一群,一同发出嗡嗡的声音,向我们逃跑的方向追赶过去。
从遇到了蜜蜂开始,我们一路坑坑洼洼的奔走着,已经完全的脱离了走来时的方向了,误打误撞离开了那条死路,走进了水草丛当中,面前的蔓枝挡住了视线,让我们不由得分神去注意各种横生出来的枝叶,以免给撞到,一边还要躲避那些巨型蜜蜂的攻击。
幸好的是,蔓枝虽然挡住了我们去路,同时也阻挡了巨型蜂群的攻击,在一段时间之内让我们可以得以逃跑而不被巨蜂身上的毒针所刺到。
越过了水草丛,便来到了一片空地当中,而空地的前方就是一个暗河水面,想到没想的,我们立刻冲到暗河前纵身一跳,跃进了暗河里,潜到暗河河心去。
闭气的潜在暗河里面,暗河水在身边汹涌着,石苓人拉着我闭了一口气向暗河的另一边游了过去,一口气喘不过就浮向水面再吸一口气,然后立即埋在暗河水里面再游过去,蜂群依旧不死心的围绕在暗河面上,等待着我们的出现,可是天性怕水的蜜蜂却不敢轻易的接近水面,这样就给了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向暗河的另一边游去。
当伸手可以触及岸边的时候,我们在水底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我往上一撑就拉着石苓人冲出了水面。没错,这家伙不太会游泳!
这是一个赌,赌的就是这个溶洞可以通向另一个地方,足以避开这些巨蜂。
最坏的结果就是,这只是一个封闭的溶洞,进去了就再也不能回头。
还是二分之一的机会,输,还是赢?生,还是死?
一口气的冲进了溶洞里面,扑面而来的就是一片无尽的黑暗,不过迎面而来的一阵微风却告诉我们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就是,前方是有路的,我们的选择又一次正确了,胜利的女神再一次的眷顾了我们。
溶洞不宽,仅仅只容得下并排着走。
嗡嗡的声音一直回响在我的身后,仿佛是催命的咒响一样紧紧的追随着。显然当我们进入了溶洞后,身后的蜂群跟随着我们的脚步同时冲进了溶洞里面。
“不要管后面,快跑。”
我拉着石苓人,说。
嗯,巨蜂既然没有离开这里。很有可能前方会有克制它们的东西存在,所以只要向前走,我们就很有可能可以摆脱它们。”点了点头,石苓人分析的说。
”对。”赞成石苓人的说法,我同时也是这样想着。
一物降一物,这是整个自然界甚至说是整个世界的规律,我们一路走来都没有遇见到这些蜂群,就是说明这些巨蜂是不能离开这个湿地的,所以,很有可能就是正如石苓人所说的,在湿地的出口会存在着一种巨蜂的克星,专门克制这些巨蜂的另一个存在。
先不管可以克制巨蜂的东西会不会是另一个更恐怖的存在,起码对现在的我们来说,它也是一种希望,一种可以摆脱巨蜂的希望。
脚步不停的向前奔跑着,身后的巨蜂不屈不饶的努力追赶,它们有感知的整齐了队列一同向着我们的背后追去。
嗡嗡……嗡嗡……嗡嗡……的声音在身后不断回响,眼看着前面的出现了一个微弱的光亮,我们不由得相视一笑了起来。
就是在那里了。
向前冲吧!
前方的希望给予了我们体力与勇气,就着眼前的一点微光,我们一起冲了过去,及至眼前的光点越来越大,终于,在不知道跑了多久之后,我们一头投进了光亮当中。
可是,令我们失望的,却是,原来,光亮的地方并不是一个出口,我们只是从一个溶洞走到另一个溶洞而已。
溶洞的光亮,只是因为溶洞里面布满了反光的玉片,而这个溶洞比刚才的溶洞来得大一点,溶洞的。
“自然的力量果然是最伟大的,不过,现在应该不是我们感叹的时候吧。”
我说着,便看到蜂群已经又追到了自己的身后来,还发出了嗡嗡的声音。
“不要回头看爆炸!”石苓人大喊,甩手。
那是最后的铵松蜡,足以在狭小空间引发崩塌!
然而。
“是什么?”我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团黑雾源源不断地聚过来,将爆炸挡在了外面——不,是消耗在了外面。“是蜜蜂!”几亿只蜜蜂求死一般扑向这里,一只化为灰烬,立刻就有另一只补上,死也死不完。巨大的能量爆炸竟然被蜜蜂用数量牺牲掉了。火焰几乎被蜜蜂完全覆盖,爆破大石被刺穿穿入,四分五裂。
“不可能!”
嗡嗡!巨蜂的翅翼拍打的声音经过溶洞里特有的回音不停的回响在周围,甚至在经过回响之后显得越来越大声,仿似打雷一样的轰隆声不停的在周围响个不停,直接刺激着我们的耳膜,弄得我们的耳朵直发疼。
“嗯,好痛。”紧紧的捂住耳朵,可是声音还是像找到隙缝一样的冲进脑子跟耳膜里面不断的轰鸣着。之前石苓人从黑西装的尸体上拣到了手枪给我防身,可是看起来也是杯水车薪派不上用场。
”这样下去,我们根本走不出这个溶洞。”捂着耳朵,我对着石苓人的方向大喊着,可是声音还是传达不了到石苓人那里,我们只能眼看着眼的,不知所措。
却在这时,当我根本没有办法可施展的时候,声音却渐渐的小了起来,我们不解的抬头一看,只见蜂群正有序的分批飞离溶洞,不一会的时间,已经走了个干净,再往地上一看,竟然发现为数不少的巨蜂倒在了地上不停的抽搐着身体,仿佛很痛苦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
我看着躺在地上的蜂群尸体问。
”可能是溶洞里面因为翅翼拍动所引起的回响,在对我们听觉产生影响的同时也对蜜蜂们的感听器官甚至神经器官引起影响吧,相对于它们器官连接,我们的视听和神经器官会显得比较坚固和反应没有这么直接,所以我们只是觉得是听觉上收到很大的刺激,而它们却已经直接损害了它们的神经系统,让它们直接瘫痪,我想,现在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样了。”
仔细的看着巨蜂倒下的模样,再联想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石苓人对于我的问题,给予了一个大概的想法。”
高秋梧:“我想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蜂群根本走不出这里的缘故了,因为它们根本通过不了这个溶洞,这个溶洞的存在也就是意味着它们根本出不了这里,永远被困于这里。“
这时候,我们正走在齐腰深的水里,笑了笑,我吃力地从水里站了起来,然后拉起了石苓人的手,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缺口说:”也许吧,还有的就是,我想,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找到出路了。
我没有告诉他们,方才我带的路不是胡乱猜测,而是最优化的逃出生天路径,被巨蜂追赶不多久,我眼前渐渐明朗,像是极浓的浓雾开始散去,也像是原来焦距不准,现在慢慢地校正,有比较清晰……更清晰……的影像出现。
开始有影像出现的时候,我还是完全不知道那是甚么东西,等到影像的清晰度使我可以去辨认那究竟是甚么时,我发现看到一切都呈现很奇怪的视觉效果──我一直不知道该如何正确形容,只是说一切看起来像是在看照相的底片。
然而我知道:这种比喻的形容并不很确切,只不过那是我可以找到的最接近的形容而已。
当时的视觉影像如此奇特,我的设想是:当时我看到的一切,是我超感知的视觉神经系统,接受了脑波发射出去又反射回来的信号所产生的影像。和通过眼睛接受,再传递给神经系统的过程完全不同,当然因此‘看到’的影像也完全不同。
通过脑波反射而接收到的影像,我只能设想大致和雷达装置的荧屏上出现的影像相类似。因为这并不是人类看到影像的方式,所以很难设想也很难形容。然而用‘想’去‘看到’任何东西,始终只是‘想到’而不是真正的看到。
就算在感觉上和看到一样,那始终不是看到,也就是说,想到的一切,和真正存在着这一切之间,还有很大的距离。
而用‘想到’来‘看到’的一切,还是和幻觉比较接近,和事实比较遥远。那是一个“她”,她和幻境中的一切,完全不同,完全不同,“她”可以看到我,情形就像就在我面前交谈,一时之间由于我实在无法想像,那是一种甚么样的存在,所以思绪十分紊乱。
“对,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已经找到出路了。“我收拾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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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紧的握着我的手,石苓人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变了脸色,突然又大叫了起来:“水月小心鳄鱼,你前面!你左面!还有你右面是鳄鱼群!”
他的声音终于也带上着急的意味,我边上的高秋梧更是脸色都吓的白了,直接捂住了脸:“天!鳄鱼群,我们完了!”
我看见那些貌似枯木的东西,心中也是一惊:这时候居然出现鳄鱼群?使命还能够完成吗?
心中一横,咬了咬牙,我掏出了之前石苓人从黑西装那里捡到,分给我的手枪,想要开枪,还是犹犹豫豫地不敢,我摇了摇头,递给了高秋梧:“会不会?”
高秋梧没有说话,接过来就开始瞄准。
“哗啦啦!”一条鳄鱼猛然间向着石苓人咬去,石苓人在水中飞起一脚,居然把那鳄鱼踢出去十米远。又一条鳄鱼扑了上去,我看的心中一紧,但是随即一声枪响,那条鳄鱼被打穿了脑袋,流着鲜血落在水面上。
我转头一看,正是高秋梧开的枪。
我心中一动:“石苓人,把多余的手枪给我。”
石苓人有些犹豫,看向了高秋梧,高秋梧扬了扬手中我给的手枪:“还不如把枪给我。”石苓人直接把枪给了我。
我接过了这手枪,心头想着的却是大学军训教官曾经说过的秘诀:
“左眼闭,右眼瞄准。”
“控制呼吸,手不要抖”
“充实抵肩,还要考虑好可能的斥力,抓紧握紧。”
“三点一线,准星,缺口,还有目标,目标”
一只鳄鱼猛然间从水中窜了出来,白花花的肚皮完全落在了我的眼中,霎那间,我勾动了扳机。“嘡!”
直到鳄鱼翻起肚皮的景象传到了我的脑海中,我这才反应过来,看向那泛着白肚皮飘在河面上的鳄鱼,我的心中突然充斥了一种难以言表的兴奋之情。
肩膀有种被人狠狠捶了一下的感觉,但还是能够接受的,我退一下枪膛,再次摆好姿势,对准了河里的鳄鱼。
“水月,干的不错。”高秋梧忙里偷闲说道。
我笑了笑,依旧盯着河里的鳄鱼,又一条鳄鱼对着石苓人扑了过去,我这一次不慌也不忙了,我甚至感觉已经记住了那种开枪的感觉,带着这种仿佛灵感一样的东西,我再次勾动了手中扳机。
“嘡!”那条鳄鱼翻滚着漂浮在了浑浊的河水之上。
又杀死一只鳄鱼,我不为所动,对石苓人眨了眨眼:“怎么样?我的枪感不错吧?”
我有种感觉,或许一动,自己这像是灵感一样的东西就要保持不住了。
高秋梧诧异地看了我一眼,石苓人也惊异地看了我一眼,我不管不顾,只是拉一下枪栓,继续打出了一枪。
河中的石苓人的表现却也让人惊异,他不慌不忙地向着岩洞边的方向游着,只要有鳄鱼向他袭击,肯定就会把那些鳄鱼用拳脚打飞。这家伙什麽时候那么能打的?和高秋梧的枪法一样让我刮目相看。
高秋梧默契地和他为我料理着身体两侧扑来的鳄鱼,至于正面和后面的鳄鱼,就需要石苓人自己来解决了。
石苓人的表现着实不像是人类,鳄鱼根本不可能近他的身,哪怕是在水中的鳄鱼,也能用脚直接挑上来,简直像是在平地上玩耍一样。
我又开了三枪之后,终于开始打空了,我的肩膀也变得隐隐作痛,又打了两枪,只命中了一个,咬了咬牙,我只好把枪递给了石苓人。我知道,自己的好运也到此为止了,从刚才到现在的例无虚发简直是意外之喜。
再看河中,已经飘了不少鳄鱼的尸体,石苓人也距离岩洞边只有两人多的距离了,应该已经没有问题了。
我们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石苓人游到岩洞边,把高秋梧递了上去,然后自己才爬了上来。一上岩洞,就躺在了洞壁边上,看起来这样在水中拳打脚踢全力应对,也是耗费了极大的体力。我也呼哧呼哧地喘起了粗气,石苓人和高秋梧一左一右过来扶起了我,然后后者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干得好!水月。”
而石苓人……石苓人呆呆地看了看我,猛地冲过去抱住了我:“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救了我的命!”
我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事情还会这样发展,再看高秋梧脸上的表情,明显写着他已经有些吃醋了。
河中的鳄鱼尸体猛然沉下去了一个,我依稀从浑浊的河水中看到了貌似蟒蛇的花纹,我不寒而栗,虽然知道,这时候吃饱的巨蟒应该不会出来杀人,如果之前这些东西就出来了,我们的冒险还会继续深入下去吗?
石苓人也看到了,安慰我:“即使没找到传说中的岳家秘辛也没有关系,因为只要有希望,就一定可以成功,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次的冒险,你跟我都完好的站在这里,平安无事。”我在心里也是这样的告诉自己的,一想到一路上的重重危险,在放松的这一霎那,我们都叹了一口气,然后感叹地默念着,幸好,身边的这个人,还在!
“出去吧,龙老头应该也很担心我们了。”说着,我便拉起石苓人的手,往前走去。
“嗯。”紧紧跟随我的脚步,石苓人一步一步的跟了上去。
并肩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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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觉得说不通,那个声音突然接管了我的身体,那种甚么也看不到的情形并不好耍,虽然时间很短暂,最多两秘钟,然后我就看到自己身处的环境忽然改变,
当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终于走出了溶洞,经过进来时的小路,沿着石苓人挂在边上的绳梯,狼狈不堪的我们爬出了那与世隔绝的地方,真正的迎接了属于地上的阳光。
然而我完全没有带路的记忆,回想起来,一路上要到外面,需要穿过两个峡谷,三个岩户──其中一个岩户隐藏在一道瀑布之后,另一个要先由一条从下往上攀的岩户上去,更是隐蔽之极。
然后还要经过一个像迷宫一样的乱石岗,才能到达。
那乱石岗的面积超过两平方公里,在高低不平,落差高达二十米的地形上,全是形状不一,高度在两米以上的柱形石块──现在我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寻路的,像是四周围全是液体,可是又不是水,完全没有人在水中的感觉,而包围了身子的液体,颜色变幻无穷,而且不断旋转,人也就跟着旋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事情,迷幻之极。
我不禁很吃惊。很明显这种情形是在那个亦真亦幻声音的指引下,我的脑部产生了异常活动,或者是脑部活动受到了强力干扰的结果──许多药品,都可以通过药物作用刺激脑部活动而产生类似的现象。这种现象本来没有甚么特别,使我吃惊的是,我经历的这种现象显然是由于超自然力量的作用而产生,这就证明超自然力量确然有能够干扰他人脑部活动的能力。和石苓人告诉我的并不相同,是我体质特殊,还是外面的世界变得太快?
阳光很耀眼,光灿灿的照在脸上,让我习惯了黑暗的双眼不由得半闭了起来。
仔细的打量着站在眼前的人,我们便对彼此笑了开来。
“石苓人啊,你脏兮兮的像个泥人。”打笑的说,我边说边看着石苓人笑。
”你可是说话也不看看自己,泥人我好歹也是个人,就你,远看还以为是打那里来的树精灵。”石苓人说着,还凑到我身上作势的嗅了一下,然后捂着鼻子走了开来。”哎呀呀,身上还有一股树皮气味,难闻死了。
“难闻?那就先把你闷死好了。”听着石苓人的话,我立刻扯开了衣服往石苓人的方向扑了过去。
”才不要,草木精华一点儿也不好闻。”一边喊着,石苓人一边躲着我,一个不留神就踩到了躺在地上的一陀东西上。
“哎唷,谁踩我?”东西被踩的痛叫了起来,他一抬头看到我们立刻惊喜的大叫。”是你们三位,你们,你们终于出来了?
”啊?龙大叔,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叫你在房里等着我们吗?”抱歉的看着龙老头被踩肿的脚,石苓人一脸的不好意思问。
‘山上状况多,我在家看了一天还不见你们下来就山来这里等着你们咯,想没到你们这么久才出来,我差点去报警了,你看你看,你们怎么弄得一身脏,快快快,回去我那里洗澡先吧。”说话间,龙老头已经利落的担起自己的东西带头向山下走去。
来到龙老头家里,石苓人洗过澡就跟龙巢哈啦了一下在里面的情况,石苓人不愧是咨询师,吹得天花龙凤一般的不着边际,当然是隐去了那些黑西装的不速之客。虽然如此也是唬得小孩子听得入神,嘴里还吧吱吧吱的咬着牙齿穷紧张。
’石老师啊,你们这次可真危险啊,可是我也没想到那个不起眼的支洞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东西,要不是沈同学你说我还猜不着啊。”龙老头说着,就把手里的水碗往嘴里送,貌似大大的喝了一口水才平复了心情。
‘哪有哪有,这还不归功于龙大叔你的功劳,不过,我说,这可是个足以申遗的国际秘密,龙大叔我可是信任你才告诉你的,你也别说出去。”故作神秘的,石苓人跟龙老头说着悄悄话,我在一边看着,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坏了石苓人的好事。
’这个当然,石老师你给我家龙巢的学费我还心里感激着呢,我什么也不说,不说。”坚定的看着石苓人,龙老头差点就竖起三个指头学着戏里面的江湖汉子发誓了。
‘我可是代替国家先谢谢你老了。”呵呵的笑着,石苓人眯到在一旁笑到不行的我,忍不住的给了我一拳。
回到岳家的一路上,汽车左摇右摆的,就连坐着也不安稳。也许是因为高秋梧托辞离开的缘故。
一关上客房门,我便一马当先的走进了浴室,石苓人看着我奇怪的动作,显然心里好奇着。
片刻之后,看着焕然一新的我,石苓人一愣,随之笑了开来。抬手给了我一个结实的拥抱,再给我的额角边一个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真是恍如隔世啊!”我还在后怕。
’嗯,我们都回来了。‘
我呵呵的笑着,然后低下头,’怎么了?觉得更爱我了?‘
’放屁。”脸红了,石苓人转过身,却被我一把拉了过来,然后把一些东西挂在了脖子上。
‘这是什么来的?”疑惑的看着我,石苓人问。
那是闪闪光亮的白色玉片,很漂亮,闪烁的光直接耀了石苓人的眼。
‘宝石恒久远,一颗永留存,你说呢?”扬起一抹狡猾的笑,我一顶你猜猜看的模样。
’你怎么来的,这……东西?”回想着我什么时候去把这个闪烁的宝石买回来,石苓人想破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意外收获,最后那个鳄鱼潭水面下,原来就是一个宝石的冲积平原,我离开的时候随手扳了一块回来,然后给你串上了。说是意外吧,其实也是一种缘分,见证我们又活过来了,而且,想不到应该说些什么,只是又在一起了。‘
抬头只见石苓人深深的看着自己。
’其实,一路上我想过了,经过这次,我想,要是因为寻找岳家的秘密而掉失了性命,到最后,我们还不是什么也没有了吗?所以,我们也不要为了什么陈年旧事来寻找这个岳家的秘密,一切都是天意,有缘分,就好像我跟你一样,隔了这么久,隔了这多个鸿沟,我们竟然在一起了,所以,我们珍惜现在吧,珍惜现在,好好的在一起,以后的事情,我们以后再想,好不好?
石苓人一拳捶到了我的身上,拳头却在接触到我的皮肤上时被握住,然后,拉开攀附的指头,我把自己的手插了进去,十指紧扣。
‘你都说到这份上了,还可以不好吗?我的心思,我的感情都被你说去了,我也只是想要两个人好好在一起而已,或许,就跟你说的一样,不要让其我的东西阻碍了我们的未来,我们一切随缘的好好在一起吧。
就如同一句广告词一样,只在乎我们拥有的,就是现在。
以后的,其我的,容许我们以后一起再想吧。
就是我们含情脉脉的时候,煞风景的敲门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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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暗道设计得真巧妙啊!”于祖佳打开我房间拔步床的门,啧啧称奇地往下看,就差没跳下去再经历一次我和石苓人的暗道旅程,无视我们的杀人眼神。
”我说你们也太不够朋友了,这么刺激的事,也不叫上我。”
”你那么忙,我不想再麻烦你。”
我说,现在已经是深夜了。距我和石苓人从支洞里逃生出来,已经过了八个钟头。我本来想好好休息一下,可当石苓人告诉于祖佳这件事时,最近忙的神神秘秘的他却非要闹着过来看看。不过,岳宅的这个暗道设计得确实很棒,根本没人想到,暗道竟在一个笨重的床架下面!要进到这拔步床里,移开底部的木板,再往下推开方形的地砖,才能跳入暗道里。
于祖佳关上拔步床的门,目光落到我和石苓人十指交缠的手上,便露出坏坏的笑容:”看来,你们这次大冒险之旅收获不少啊……是不是患难见真情了呢?”
”于队长!”
我有些不自在……我和石苓人已经算交往了,这是逾越吗?
石苓人不以为然地说:”怎么,你嫉妒啊?”
”是呀,我嫉妒得快发疯了。”于祖佳装出一顶痛心疾首的样子。
”好啦!你们两个不要互相调侃了!”
我让石苓人先去洗澡,而自己就进去把煲好的汤水舀一碗放在客厅的桌子上。
一会儿,石苓人擦着头走出来,看到桌子上还冒烟的汤水,笑了。
拉开椅子,石苓人坐了下来,拿起汤就直接灌进嘴里。
喝完,还满足的叹了口气,然后很不客气的把碗递给我,好让我给自己再舀一碗。
’自己去,懒死了。”
无视于祖佳大喊不要放闪光弹的叫声,我不肯,把碗推回给石苓人。
不要这么小气,我跟你说,这次勇敢者游戏跑得可累死我了,不过,真的很漂亮,值得。”继续把碗递给我,石苓人说。”看在我这么想你的份上再给我舀一碗吧!‘
’知道了老爷……”看得出石苓人真的累,我也不跟他抬杠了,直接进厨房给石苓人再舀了一碗汤。端着汤出来,我就看到石苓人把背包里面的东西掏了一桌,一堆一堆作为素材的照片就这样的摊在了桌子上。也亏得他一路狼奔豸突中没有丢掉这些东西。
我随手拿起照片看,的确,正如石苓人所说,之前探险步步为营没注意,现在看来古支洞是真的很漂亮。
一边于祖佳显然的心情并不是很好,”这次大冒险,什么都没发现,我还要巴巴的赶过来被花式虐狗,我看我才快疯了呢。”
”虽然我们没有在地下室里找到你心中所想的那个人……”石苓人道,”起码,我们知道了这间房子底下,有个可以住人的密室,而且看上去也确实常有人住在那里。还有,我们发现了拔步床下的暗道,证明了有人可以通过这条暗道随时进出这个房间,也就解释了历史上岳家几个关键人物为什么会离奇死亡失踪,水月你为什么会在晚上被人暗示,做出像出阴神一样的举动……”
”说得有道理,”于祖佳补充着,”这条暗道可以解开很多疑团,我猜想幕后黑手也一定利用过暗道往返于坟山和龙潭之间而不被人发现。问题是,之前那个把你们困在地下的人是凶手吗?他现在究竟在不在岳宅里呢?”
我们又陷入更深的疑惑中。
”好了,今天就这样吧,我们都累了。”石苓人打破了沉默,”水月,你以后不用住在这间房里了,我和岳夫人商议了一下,同意你住到二楼,虎姑已经把你的新房间收拾好了,早点休息吧。”
于祖佳听到这,识趣地说:”哎呀,都这么晚了。我要回镇上了,之后还得组织岳文斌开棺的事呢!石苓人,麻烦你送水月回房了。”
我跟着石苓人走到二楼,我现在的房间正好在岳兰月的对面,而岳兰月左边是岳诗音,再过去就是岳夫人的房间。
”水月,晚上一个人会害怕吗?”石苓人有些担心地问,‘一想到你以前住在那间房里,凶手每晚都可以接近你,可以随时要了你的性命,我就觉得很可怕,幸好……你还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
我摇头:”不怕,这里又没有暗道……”提起暗道,我马上想到了石苓人吻我额头的事,脸上突然浮现出两朵红霞。
”你在想什么,脸这么红……”石苓人靠近我,我条件反射般往后退开几步,走到窗前,让夜风吹散我脸上的热气。
石苓人走到我身后,轻轻搂住我的腰,他的下巴正好抵在我的头上:”水月,你是不是很不适应……我们现在的关系?”
”没有。”
我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其实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我感觉很幸福……可越这样我越是不安,或许这份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我总认为自己抓不住它……”
”那是因为,我做得还不够好,还不能完全让你信任。”石苓人把我的身子扳过来,”水月,你有什么事想问我吗?”
“我相信你。”
我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啊!我明白了!”石苓人突然叫了起来。
”怎么了?”
”水月,刚刚我看着那棵蟠桃蔓,终于明白了岳文斌为什么会在暗道里刻下它!”石苓人有些激动地说。
”难道那棵蟠桃蔓底下藏着什么?”
我脑中又冒出那个可笑的想法——不会是古董吧。
”看你又想到哪里去了!”石苓人猜出我的心思,捏了捏我的鼻尖,”我也算半个心理咨询师,像岳文斌这种繁花过眼的人。反而更留恋小时候,按照记载,他八岁在离开岳宅的,那一年,是不是曾经悄悄把什么东西埋在地下,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而那个地方,恐怕离蟠桃蔓不远……”
‘你以为这是20世纪少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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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朗星稀,人影憧憧。
石苓人找来一把铲子,死求白赖拉着我来到岳家大院内院的蟠桃树下。现在是深夜,估计大伙都入睡了,也没人注意到我们的行动。
”他是以这棵蟠桃树为参照物来埋东西的吗?不觉得很像《科里亚的木匣》吗?”
我打着手电筒看石苓人在树下挥汗如雨的度量,来来往往却一无所获。忍不住提醒他
”岳文斌很聪明,知道埋在蟠桃树下可能很容易就被人找到了,所以他以蟠桃树为定点……”石苓人显然也看过那一篇课文,若有所悟,边说边小心翼翼地算着距离,”战争开始的时候,科利亚刚学数数,只会数到十。他从家门口开始走数了十步,把盛着各种各样好玩的东西木匣放进坑里。法西斯被赶走后,九岁的他步子比那时候大了一倍,所以应该量的不是十步,而是五步。以岳文斌当初的年纪和行动能力……估算的宽一点距离上是不会有问题的。对,就在这里了!”
不一会儿,他就把表层的泥土刨开,往下挖了五分钟左右,我就看到一个深棕色的木箱露了出来,我拍手叫道:”太好了,我真想看看岳文斌在里面藏的是什么宝贝。”
石苓人很郑重地把那个木箱取出来,仿佛那里边真的有什么奇珍异宝似的。然后很开心地将箱子打开——里面全是些男孩子的玩具,有变形金刚遥控汽车乐高积木……真不错哦,果然是《科里亚的木匣》豪华版。
”看到这些东西,就感觉很亲切……”无视掉了我含义不明的眼神,石苓人一件件地把它们拿出来。我对这些玩具并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岳文斌刻那棵蟠桃树真的是想告诉我们,自己在这里埋下了什么重要的线索吗?
正想着,我发现在一堆玩具下边,露出一本黑色的记事本:”石苓人,那个本子……”
”这肯定是他后来放进去的……”石苓人边说边翻开那本记事本,里面的笔迹和那时岳文斌给我的,和我发现写着于红红名字的笔迹一模一样!
我和石苓人坐在蟠桃树下,就着手电筒的光,慢慢地阅读记事本里的内容——那是几篇简短的日记。
”桃月一九日。在桃花岛回龙观拜访岳夫人。意外发现在和一名年轻男人见面。我偷拍下他的相片,回到地方后,雇用了一个专业人士调查他的底细。”
我注意到,岳文斌很少称呼母亲,大部分时间称呼岳夫人。
”桃月二十日。去老地方拜访岳兰月夫妇。他们的产业经营不当,濒临破产。转弯磨角问我知不知道岳家古董的事,我猜对方在打那些古董的主意。可岳家祖辈把它们藏得好,我想岳家目前还没有人能找到。”
”桃月二一日。到养护中心找妹妹。但居然在两年前已经离开了。之前用过的手机里有妹妹的号码,我要联系妹妹在岳宅见面未果。”
”桃月二二日。和父亲会面收获颇多,我告诉父亲出车祸前有人曾到桃花岛看望过岳夫人。他也和我提起过那批古董的事,还说怀疑有人为了获得遗产而想要谋害他。据父亲调查,那批古董和二十年前的龙王娶亲新嫁娘……穆凌波有关,对此他似乎知道什么。”
”桃月二三日。专业人士给我回话。与岳夫人相会的那名男人叫高秋梧,岳夫人资助他留学,帮助他进入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值得注意的是,此人并非他现在的父母所生,而是高氏夫妇当年从孤儿院中领养来的。我怀疑他是岳夫人在外边的私生子。”
什么?我把岳文斌推测的那句话反复看了几遍。真的吗?高秋梧真的是岳夫人的私生子?难怪他有口难言!有这样热心帮助岳家。
”桃月二四日。找到大金牙,他的父辈不只是谋害穆凌波的凶手之一,还参与帮助岳家祖辈挖通了岳宅地下暗道的事。他说古董很有可能藏在暗道里。”
”桃月二六日。破解出暗道机关,打开了暗道的门。没有找到古董,却在一间密室里,发现一个昏睡的白衣女孩子。我无论怎样都无法唤醒她!
我看到这,实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石苓人!穆彤彤,真的是穆彤彤,穆彤彤真的住在岳宅的地底下!可现在我去哪里了呢?”我要跟她当面问清楚,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要犯下了如此罪恶!
”别急,水月,我们继续看下去,也许后面还会说到什么重要的内容。”石苓人让我稳住自己的情绪。
”桃月二七日。再次去密室,可白衣女孩子已经不见了。我在密室里找到一本日记本,是叔祖父的,里面记录着二十年前那场龙王娶亲的全过程,原来……我把日记本拿回房间,可等我洗完澡出来后,日记本却失踪了!到底是谁进过我的房间,谁拿走了那本日记?”
”惊蛰后二日。这几天,我以一个死人的身份,一直在跟踪观察一个叫沈水月的女孩子。连我自己都觉得这种行为很荒谬,但没办法,我要弄清楚一些事情的真相,我想知道我到底来自何方,是个怎样的人。而其实……我很愧疚把她扯进来,沈水月,仅仅只是个守着自己小小的幸福过世界的单纯女人,并且……很招人喜欢。”
我大吃一惊,原来,那次在龙潭的”醉生梦死酒吧”并不是我和岳文斌的初次见面,他早就在暗中观察过我了!
”看来他喜欢上你了。”石苓人半真半假说,”所以他才会把你的名字写进遗嘱里。”
”或许,他对我的喜欢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
我伤感地笑着,岳文斌既然已经看过他祖父的日记,那么也一定知道他们祖辈的孽缘吧。
”惊蛰后九日。今天我说服岳默业重新立了一份遗嘱,我知道这份遗嘱将使岳家的每个人都遭受到厄运!但这是我们岳家应有的报应,我们活该!我们的兄弟姐妹,每个人都希望岳默业死去,都想夺走他的遗产!好像历史的轮回,可岳家的罪逆深重与后人何干?而且那些遗产是他辛苦打拼多年才获得的,凭什么要给我的兄弟姐妹们?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已经决定和一个比我更邪恶的人合作,哈哈,就算说我卑鄙也好,我只要原本属于我的东西!那就是……”
我和石苓人脸上无不露出惊异的表情。岳文斌到底想要什么,他提到和一个邪恶的人合作,那个人又是谁?
日记写到这就停了,再也没有往下写,石苓人又翻了几张空白的纸,正要放弃时,突然在记事本的中间的那一页,看到了两行歪歪斜斜的字迹,像是岳文斌后来匆匆忙忙补上去的——”蟠桃树底下,埋着……”
”蟠桃树底下真的藏有东西!”
我摇着石苓人的手臂。
石苓人走过去,用脚踏了踏泥土,好像不是很结实,似乎曾被人挖掘过。
他拿起铲子往下挖,我在泥土一点一点地被刨出时,忍不住尖叫了起来——那下面埋着一具白骨!
石苓人将我揽进怀里:”不要怕,这只是个死去的人。”
我强忍住恐惧的感觉,和石苓人一起半蹲着,仔细研究起那具白骨。
”应该死了很多年了,我对验尸这种事并不在行,看来明天要联系于祖佳,在给岳文斌开完棺后,得叫那位法医再来验验这具白骨。”石苓人说。
”会不会是穆凌波那个失踪的龙王娶亲新嫁娘呢?”
我问,那具要跟岳真形生死相许却香魂飘逝的不幸女人尸骨不是正好不见了吗?
石苓人摇头:”一看就知道这是埋了很多年的白骨,不像之前失踪的那具,二十年的时间骨头不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你会知道?我感觉自己癔症了。
我和石苓人对着那副白骨简单祭拜了一下,便把泥土填回去,我们也只有等之后才能知道那副白骨的身份了。可是,什么人会把它埋在这棵蟠桃树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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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宅里所有人都聚集在大厅里,就连一个多星期没出过房门的岳兰月也下了楼。我发现这个新寡文君明显瘦了,原来那双犀利的眼眸也变得暗淡无光。
”都十点了,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岳夫人问,”开棺验尸要验这么久吗?虎姑,那个于大队长是早上几点走的?”
”七点半他就上山了,夫人。”虎姑回答道。
我也有些紧张起来,莫非真从岳默业的尸体中发现了什么?或者棺木里根本就没有尸体,既然岳文斌他并没有死,这也解释了我为什么会遇见他……那么岳默业呢?
石苓人走到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示意我不要这么紧张。
这个微小的动作看在高秋梧显然眼里很不是滋味,我看见他嘴唇蠕动,但岳红绪突如其来对他叫道:”监护人,我想喝水,你去帮我倒一杯,你知道,要温的。”
我顿时觉得很尴尬,岳红绪和高秋梧的奇诡关系我还没让石苓人知道,若是真的知道了,石苓人的嘴皮子会不会让高秋梧更为难呢?真希望医生能快些治好岳红绪的病。
”各位,久等了吧?我们回来了。”于祖佳推开门走进大厅,他后面跟着个四十多岁的干瘦男人,我记得那是老码头的徒子徒孙之一,他提着医疗箱,身材略微发福,他对人们轻轻点头,算打了招呼。
”怎么样,你们发现什么了吗?”
我看见岳兰月抢着去问。
”让马法医为你们念念他初步作的调查报告吧。”于祖佳对马法医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叫马文弥,算是半路出家的法医。”憨厚的马医生从文件包里取出一张纸念道:”死者为男性,五十七岁左右,身高一米七二。死亡时间在两个月前,大概在惊蛰后八日到一五日之间,确切的时间还要待更仔细的化验后才能肯定。他的死亡原因是——未知的重金属中毒!”
岳家的所有人在听到这个结果后,都惊叫起来!从马法医的报告中可以确定,那个死去的男人应该就是岳默业了。我在游以默那里见过他的资料,他的身高就是一米七二左右!可虽然猜到了他不是心脏病突发身亡,而是中毒死的,为什么不是那些更隐蔽的毒物,而是重金属呢?是谁要毒死他?我马上想到了岳文斌记事本里提到的那个邪恶的人!岳文斌不像是会弑父的人,看来”他”就是凶手!是他不是‘她’!那么穆彤彤呢?
”你们没必要这么震惊,岳默业的死因不寻常,相信大家的心里早就有预感了吧?”于祖佳一脸严肃地打量着每一个人,似乎要把凶手从我们之中揪出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我接到举报,有人发现岳宅庭院的那棵蟠桃树下埋了一具尸骨,所以今早我上山之前,也让马法医从那具尸骨上提取了一些样本,现在他再给我们念念那具尸骨的情况。”
马法医在大家疑惑目光的注视下,又取出了另一份报告:”死者为女性,猜测身高一米六左右。死亡时间至少在……几百年前,具体的要看碳十四检查结果,我从专业角度推断,死者当时的年纪是二十岁左右。目前还看不出死亡的具体原因。”
”几百年前死去的人,埋在岳家的蟠桃树下……”于祖佳走到岳夫人身边道,”你在岳家的身份最长,不知道你对这件事有何看法?”
岳夫人冷淡地回答:”我不知道,也许是外边的人把古尸埋在我们院子里的。”
”二十年前的岳家好像正是鼎盛时期,一个外人怎么可能轻易进到房里面来埋尸体?夫人,你再好好想想,或许你能记起这副白骨的主人呢?”于祖佳继续追问。
岳夫人变了脸色:”于大队长好大的官威,听你的意思是在怀疑我盗墓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弄清那名死者的身份,如果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夫人见谅。我很奇怪,你居然为岳默业的暴死不伤心?”于祖佳似笑非笑的笑道。
“分居多年,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情义早就死去。我认为,既然我丈夫岳默业是中毒身亡的,而岳宁宇也是中毒身亡的,于大队长应当把精力放在调查岳家的谋杀案上,至于其他的事,等破了我们岳家的案子你再调查也不迟。”岳夫人的声音依旧很冷。
”谢谢夫人的提醒,我会处理好自己的工作。”于祖佳看了看江诗丹顿表,”好了,我先送马法医回去。大家可以休息了,如果有需要,我再单独找你们各位。”
”水月,你怎么躲在房里,不下去吃午饭?”石苓人敲开我的房门进来,”你的脸色很不好,怎么了?”
“我有好多问题想不通,一点儿胃口也没有。”
我站在窗边深深地吸着气。
”你是说岳默业的事?还是岳文斌?为什么他死了你又会遇到他,后来却销声匿迹?”石苓人站到我身边说,”其实这很简单,当法医说岳默业是因为重金属中毒中毒身亡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到了。”
”真的?”
我转头望他。
石苓人握住我的手道:”嗯。你见到的岳文斌是个活着的人,他没有死。换句话说,他是在和你相遇后才被人毒死的。”
“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可他明明早有防备呀?”
”既然他完全可以装死,让虎姑以为他真的死了,然后通知岳家的所有人回来。当所有人到齐后,他和'那个人'的计划才能实现。也就是说,惊蛰后那天他还没有死,但和你见过面后,出于种种原因,'那个人'把他毒死了。只需要引发他体内隐藏的重金属中毒就可以,防不胜防。”
”'那个人'真是太可怕了……”
我全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
”其实,于祖佳和我的观点也是一样的。你还记得我们调查'龙王祠'厅堂消失的事吗?当时我们就认为是两个人里应外合布了这个局,所以岳文斌很可能是其中之一,而那个庙祝,很可能就是凶手。”
”这么说,凶手应该不是个女人?”
我又问。
”还不敢确定,因为你记忆中庙祝戴着面具,声音也很中性,万一是假扮男人的呢?”石苓人揉了揉我的头发,”好啦,别烦恼了。至少,我们知道你遇见的不是鬼魂,那些疑问一定能查清楚的。”
石苓人说完这些后,不知怎么的发现我的心情还是没有好转:”怎么,你不是在为岳默业的事烦恼吗?”
是的,我在心里说。其实我刚刚在想的全不是岳默业的事,而是蟠桃树下那具古尸的事。那会不会是我梦中的女人?之前我一直认为是穆凌波,可是如果不是穆凌波呢?虽然石苓人说穆家败落是长期以来的,但万一是被岳家暗算,有一个孤女没死,又回到岳宅来找亲人……然后被人害了,埋在蟠桃树下……
”水月,水月。”石苓人喊了我几声我才回过神来,”你有什么事不愿告诉我吗?或者我能替你分担一点。”
”不是,我……只是不知该怎么说。”我的胡思乱想,只可以告诉石苓人一个人,但现在这些太猎奇,我要对石苓人坦白吗?
”没关系。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我下去看看午饭做好了没有,不管怎样你都要吃饭。”
就在石苓人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我说:”石苓人,其实我怀疑那具尸体是穆家祖辈的一个女人。”
”穆家祖辈?”石苓人显然很吃惊,”穆家祖辈的尸体怎么会在岳宅出现呢?水月,你又胡思乱想了。其实我怀疑那具尸体,是岳默业高祖父的情人的。你看,岳默业小时候曾看到他亲人在和一个'女尸'约会,那就是她的尸体,后来被埋在蟠桃树下了。他记错了,张冠李戴给穆凌波了。”
”那我告诉你,岳默业叔祖父的情人,我已经调查清楚了。的的确确叫穆凌波,那个小女孩子从小没父没母,只跟着自己的族人生活在一起。”
我含着泪水看到石苓人皱着眉看我,可是我顾不得他,我的双手握成拳,甚至颤抖起来,沙哑地说:”我恨岳家,他们怎么可能如此的罪恶,不会的,我希望自己弄错了,这里没有如此多的残酷的杀戮,但我相信那些村民没骗我,穆凌波穆彤彤……她们遭遇的一切。“我想,穆彤彤也是在看过岳文斌或者其他人的日记后,才知道穆家的存在,一时之间很难接受才特意去跟踪观察岳家人的。她想看看岳家人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虽然不清楚后来穆彤彤为何会那么激动,但岳家人的一举一动还是很肯定地告诉了她这个结果。我很讨厌岳家的人,是的,我讨厌,甚至憎恶拥有岳家血统的所有人!他们该死!
”水月你怎么了……”石苓人深深地望着我,缓缓退出我房间,”对不起,水月,我……觉得你,需要冷静一下。”
”石苓人!”我叫住他,”你怎么啦?你好像很难接受穆彤彤是穆家的女孩子?复仇是替天行道?为什么”
我听到”砰”的关门声,我的眼泪流了下来。这段才刚刚开始的爱情,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结束了?我果然是个握不住幸福的人!
我没有下去吃午饭,我不是那种为了爱情而纠缠不清的人,如果石苓人真的放弃了我们之间的感情,那么我也无话可说。但,我真的后悔了,如果,我们像之前那样,仅仅保持着朋友的关系,谁也没有动摇,现在心中会不会没那么痛苦呢?
”他为什么不希望我站在岳家的人一边呢?”
我还有一点始终没想明白,我认识石苓人那么久,从来都没发现他对岳家人有特别的感觉,怎么今天他突然说出了那么激烈的话?
”啊!啊!”一阵惨叫声从我对面的房间传来。岳家人都在楼下吃午饭,只有岳兰月在楼上自己煮泡面……不好,是岳兰月,我觉得是她出事了!
我跑出去,想推开岳兰月房间的门,可门在里面反锁了,我怎么也推不开,于是我大叫起来:”岳兰月,你怎么了?开门啊!岳兰月,岳兰月!大家快上来,岳兰月我听见她出事了!”
岳家人纷纷从楼下赶上来,围在岳兰月房间门口。高秋梧用力撞门,没撞开,他问:”虎姑,有没有这间房的备用钥匙?”
”没有,大小姐在姑爷死后,问我要走了。现在没人能进得了大小姐的房间!”
”快想办法呀,你们听已经没声音了,我猜……”
我没把”被谋杀”这三个字说出来,但愿不是我想的那样。
”去找把斧头来,把门锁劈开!”慢了一步的石苓人冷静地说。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门终于被劈开了,我们一眼就看见岳兰月倒在地板上,面色发青,但身体上没有流血的迹象。似乎很努力地爬到门边想打开门,可惜没有成功。
我看到大小姐的手伸向右边,仿佛要抓住什么东西似的。
”大家都不要接近死者的尸体。”确定岳兰月没有呼吸后,石苓人说。然后他掏出手机给于祖佳打手机,”你现在在哪里……快到岳宅了?……好,你马上上楼,岳兰月被人谋杀了。”
石苓人陪着于祖佳仔细地勘察着现场。岳兰月的尸体已经移走了,基本上是死在一间密室里,门反锁,窗子也关得很好。并且除了我外,岳家的所有人都在一楼吃饭。岳兰月的死因也是中毒,而且是一种剧毒,相当剧烈的蛇毒。这种毒液进入人体后,会麻痹人的神经,然后只要稍微运动,毒液便跟着血液快速循环,没过几分钟人就会死亡。
中毒的原因是颈部左侧被刺入了一根五厘米长的毒针,毒针的尾端插在一个软木塞上,针头上有剧毒。
我看到桌子旁边有一个半人高的花架,上面放着烧开水的电水壶,水还很热,电也没断。桌上还放着一盒刚要开封的方便面。
”原来是这样!”石苓人测了测那个电水壶的壶口,正好可以放一个软木塞。他站在泡方便面的桌前,发现那个位置离电水壶很近……岳兰月有一米五八左右,我看见他边想边蹲下身子,使自己的身高接近岳兰月的,这时我发现,那电水壶的壶嘴正好对着他的脖子。
我不想再看石苓人。
警方将现场搜查完后,给每个人录了口供。我在庭院里找到了抽烟的于祖佳——他很少抽烟,除非是遇到难题了。
”于大队长,怎么了,你没弄明白凶手是怎么杀人的吗?”
”不,我已经弄明白了。'他'这次杀人的手法并不难破解,因为很多年前就有人用过了。瞧不起人啊!”于祖佳说着把烟扔掉,用脚踩灭。
”那你在想什么?”
我看着他闷闷不乐的样子。
”可能是越来越接近找出真凶了,反而感觉不自在起来。我怕最后的结果是我们大家都不愿看到的。”
我没有出声,是啊,如果凶手是一个我们很熟悉的人,那么谁又能接受得了呢?
”那你说说凶手是怎么杀人的吧!”
”水月,你小时候有没有在路边摊看过那种五角钱一本的名人探案小说?”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于祖佳怎么会提到这个。
“我看过,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看那种和侦探有关的书了。我还记得,我在一本小破书里看过一篇真实的故事,里面的凶手也是用毒针来进行谋杀,而破解这个案子的是蒸汽机的发明者瓦特。”
他大概是希望我聚精会神地听他往下说。但我心情不好,毫不留情的剧透:”出处是《世界智谋故事》,背景是18世纪中叶,英国格拉斯葛大学,主要人物是里德斯德教授和聪明的机器修理工瓦特。里德斯德教授的一套机器图纸被人偷去了。犯罪分子是教授的一个青年助手,凶手利用水蒸汽的原理,把插着毒针的软木塞塞进壶嘴中。壶嘴对准了受害人常站的位置。这样,当壶里的水被烧开后,因为壶嘴被塞,蒸汽压力不断增加,达到一定程度时,软木塞就会带针飞出,正好射入受害人的脖子里。后来,瓦特从水蒸气得到启发发明了蒸汽机,功成名就。”我边说边比画着,”很可惜,第一,蒸气机不是瓦特发明的,从中国古代的机关或者古罗马人的玩具都有类似的机械,瓦特只不过抢在许多同行前面完成对原始蒸汽机的重大改进,使它能够广泛应用于工业生产,促成近代工业革命罢了。其次,本故事纯属虚构。只不过是小说家言!“
于祖佳叹气:“所以凶手是在炫技,这次岳兰月被谋杀,凶手就是用一模一样的方法来作案。'他'知道岳兰月在房里烧水泡面,便想办法进入岳兰月的房中,偷偷在壶嘴里塞入软木塞。当水壶里的水煮沸时,岳兰月一定会走到壶边,准备泡面。这时,毒针在水蒸汽压力的作用下飞出去,正好射进岳兰月的左颈……这是小看人!”
”原来如此……无聊的男性自尊心啊”!
我深感凶手的作茧自缚,”于大队长,不能让'他'再继续了,我们一定要快些将'他'找出来啊!”
于祖佳精神焕发:”其实,从这件案子中,凶手已经露出破绽了。'他'可能被逼急了,要赶着杀人,所以有很多地方没处理好。我还差一些证据和'他'杀人的动机,就可以抓捕'他'了。”虽然如此说,但却丝毫没有从他脸上看出喜悦的感觉。
到底凶手会是谁呢?我想。我知道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是不会轻易说出凶手的名字的,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等待了。希望于大队长能快点找出真凶。
”对了,水月。我感觉你和石苓人有些不对劲呀?怎么昨天才在一起甜蜜蜜的,今天就好像在闹别扭了呢?”
“我和他之间……出了些问题。”
我坦白地说,”他无法接受我是正义感爆棚的女孩子,他说他要我冷静。”
”为什么?”于祖佳对此也十分疑惑,”你怎么好端端地讨厌起岳家的人来?难道真是……”
”是什么?”
我追问他,看于大队长的表情,好像对我的事了解不少,可他为什么不说呢?
”没什么,我只是瞎猜的……”于祖佳很快便转换了话题,”水月,你如果是真心喜欢石苓人,那不妨自己去调查一下他的过往,说不定能查出他讨厌正义感的根源。只要从根源下手,问题就好解决多了。”
“我……”
我有些难为情,但我想,就算不是为了自己的这段感情,单从石苓人和阴阳先生这一行的整个秘密有关联这点来说,我就应该调查清楚。”对了,于大队长,你看岳文斌的日记看出什么线索了吗?”
”他写得太笼统了而且残缺不全。线索是有一些,可疑问也不少——他对自己的兄弟姐妹们都直呼其名,甚至连自己的父母也是这样,好像他对整个岳家都很冷淡……还有就是他利用了岳默业的遗嘱,看来他一开始就想过要利用遗嘱把岳家人聚集在一起,然后再向大家报复。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岳家人们也是他的亲人啊,他说的拿回属于他的东西又是指什么?”
听到这,我只觉得头脑像灌了糨糊般,思维神经都被搅得一团糟。
”好了,水月。”于祖佳看了看江诗丹顿,”我要开始一个一个地询问岳宅里的人了。”
第一个走进小房间的是岳夫人。我看见她从容地坐到于祖佳对面。我在特意留的地方听墙角。
”岳夫人,对于岳家接二连三地发生命案我深感同情。希望你能配合我的工作早日将凶手绳之以法。”于祖佳先说着客套话。
岳夫人点头,看上去显得非常疲惫:”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首先,岳兰月死前你一直都待在一楼,没上过二楼吗?”
”是的。你送法医离开后,我就一直坐在大厅里,直到吃饭。”
”接下来要问你一些比较私密的事了……你和你去世的丈夫感情如何?”
显然岳夫人不是很诧异他这么问,“不是很好,我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段婚姻大概是典型的家族利益产物,他对我没有感情。”
”那你对他呢?”
“我很爱他。”岳夫人说得肯定,我的超感官能力让我看得出这句话没有虚情假意。
”可是,如此爱着自己丈夫的你,怎么会有私生子呢?”
”你!”听声音岳夫人拍案而起,咬牙强忍着怒气道,”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这件事和岳家的谋杀案根本毫无关系!我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
”这是你的**,不说也行。”于祖佳示意对方坐下,是不是他从岳夫人的态度中已经知道,确实有私生子存在,”我很同情你,那时的你们没有选择对吗?我想知道那孩子的身世。”
戏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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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岳默业……默业在和我结婚前,就有金屋藏娇的女人。岳家老爷子嫌出身不好,就用钱打发对方走了。和我结婚后,默业虽然不喜欢我,可对我很好,他总说我是好人家的女孩子,不愿糟蹋我的感情……”岳夫人说到这里,很是伤感,只不过穿着白色的长裙,头上罩着黑纱,只是若隐若现出那张满是沟壑的脸。我闻到她身上腐朽的味道,忍住想打喷嚏的冲动。
”后来我认识了岳默业的叔祖,知道岳家祖祖辈辈都是这样过来的,娶一个穆家的女人,痛苦半辈子,也就罢了。只是因为时代不同,这一次岳家到了国外,鞭长不及,所以岳家老人选择了的新娘……我是个富豪之女……一个穆家女人的替代品。
然后我愤恨,我报复……我怀孕了,默业帮我隐瞒,叫我打掉……但我不甘心!“岳夫人停了下来,“许多话我原本只在心里对自己说——看见这些没良心的孩子们,我想到了我那可怜的孩子,当时我掩面而去把他丢弃在路旁,我也希望他能被一个好心人捡到领养……下辈子不要生在岳家……岳家,是个吃人的魔窟!”
总之她没把对方带了回来。现在追悔莫及又有什么用呢?
于祖佳在纸上做好记录,又问:”那你知道自己的丈夫为什么而死吗?根据外边的传言,他有个很相爱的情人。”
岳夫人又板起脸:”我不知道!他身边女秘书狐媚子那么多,岳家老人也一个个驾鹤西去了,谁管他!“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于祖佳从口袋里拿出那枚镜子碎片,”这是你的东西吗?”
”啊!它怎么会在你手里?”岳夫人接过去,激动地说,”这是老爷子送给我和默业的结婚礼物,最近我发现它不见了。怎么也找不到……”
”它在岳默业坟后的那个山陵一个溶洞里出现。”于祖佳说。
”怎么回事……”岳夫人似乎对此事毫不知情。
第二个进来的是岳红绪。女精神病人的表情淡定,有时还露出恍恍惚惚的表情。
“我走后,你没上过楼吗?”
”上了。我一直在我的家。嗯。我一直在我的家……除了吃饭,我不愿和太多的人接触。到虎姑在楼下叫开饭时,我才出的房门,正好碰到石苓人,就跟我一块儿下楼了。”
”那你是什么时候下楼的?”于祖佳问。
”虎姑在楼下喊吃饭了,我开门看到监护人,就和监护人一起下楼了。”
我总觉得那模样一点也不像精神病人。两遍都不一样,不知道是装模作样还是大智如愚?
”你的房间在岳兰月隔壁,你听到那边有什么特别的动静吗?”
”没有,我的家很安静。自从姐夫去世后,我姐姐对我们家人都充满了怀疑,所以我无论做什么都神神秘秘的。”
”你从十二岁开始就住在养护中心里了,是吗?”
”是的。岳默业和我大哥每年都汇钱给我。”
”除了岳默业岳文斌外,其他人呢?”
岳红绪摇摇头:”她们都好像忘记了我的存在。”
”那你怨她们吗?”
”说不怨是假的。可这就是我的命,如果当年不是……而且据说岳宅失火也是因为我自己产生幻觉而造成的,怪不了别人。”
我对岳红绪产生了莫大的同情,如果说这真是一个女人的命,那上天对女人也实在太不公平了:”可是两年前你离开了养护中心,那段时间你去了哪里?”
“我大哥在出车祸前,回老地方来看过我。我跟他说我不想一辈子待在养护中心里,我想出去学点东西……他就在附近帮我找了间房,然后还给我一笔钱,说让我想学什么就去学,钱不够再问他要……他对我真的很好,可惜好人不长命……”对不上号,和岳文斌的笔记完全对不上号!
”你怀疑过岳默业的死不是意外吗?”
”大哥他早就说过,岳夫人和大姐都对岳家的财产虎视眈眈……尤其是在得知岳家的古董贩子致富路后,更是动起了歪心思。你想,如果父亲不在了,大哥因为离群索居也可能放弃财产,那大家不就可以平分财产了吗?至于我,她们完全可以说我是断绝关系的精神病人,和岳家没有关系而不分给我。”
”你的意思是,你怀疑岳默业的死,和岳夫人岳兰月们有关。”
“我不敢说。而且刚刚那些话也是大哥跟我说的。”骗子!
”岳文斌死前,你也和他见过面?”
”是的。大哥对父亲的暴死一直很怀疑,所以想问问我的意见……不过,后来他好像变了。”岳红绪回答道。
”怎么说?”
”有一次我来岳宅,看到他和一个男人见面,好像在说什么合作的事……”
“我明白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岳红绪看了看我的方向才说,让我毛骨悚然。
”我问完了,谢谢你……你在经历过这么多事后,还有动力继续你的人生,真的很佩服你。”于祖佳皮里阳秋的说。
“顺便说一句,能不能告诉我一些你自己的事……”
“我讨厌岳家人!”岳红绪突然情绪激动地冒出这句话,我吃了一惊,她怎么说出了和岳夫人一样的话?
”为什么?”
”岳家的人……我们都是魔鬼,夺走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岳红绪哭了起来,不断地抽泣着,”现在我身边只剩一个了,只剩他一个了……求求你于队长,我知道你跟沈水月关系很好,你让沈水月不要跟我抢了,我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的!”
”你冷静点!”我知道于祖佳最头疼这种哭闹的女人了,没想到岳红绪外表温柔漂亮,可性格却……”那你的监护人为什么也讨厌岳家的人呢?”这是心理战术吧?
岳红绪果然中招:“我的监护人……”精神病人迷茫起来,”他,他也许也被岳家抢走了太多东西吧……”
岳红绪说到这,哧哧地笑了起来,无论他再怎么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了,只好放弃。这个女孩子,好像知道很多事,可关键时候,却突然犯起病来,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还是那句开场白:”我离开岳宅后,你上过楼吗?”
第四个进来的是高秋梧,他一身西服,显得很谨慎。大概是因为是律师出身,他对协助调查这一套也有一定的了解,还没等正式开口他就说:”岳兰月死亡前后,我一直在岳宅一楼的大厅里看电视,有岳夫人可以证明。”
于祖佳点头说:”专业素养啊!岳默业死之前有没有和你提过他重新立遗嘱的事?”
高秋梧没想到会扯到岳默业的事上,显然这完全打乱了他事先准备好的言辞,让他辞不达意:”那个,于大队长,我们现在不是要谈岳兰月遇害的事吗?如果没有其他的问题,我看……”
“我就是在说谋杀的事!”于祖佳冷冷地道,“我听说像你们这种能言善辩的律师,自己接触得多了,完全知道怎样应付我们,现在我们要谈的不仅仅是岳兰月这起谋杀。在岳宅,发生了三起谋杀,我现在要一块儿调查。而你,高律师,正好都和这三起谋杀有牵连,不是吗?”
“我……”或者之前一直并肩作战,我和高秋梧这都才感知到,于祖佳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为了不浪费大家的时间,你最好能配合回答我的问题。”
”是的。岳默业死前曾给我打过手机,说他要修改遗嘱。他很详细地询问了我整个法律过程。”
”你对他突然这么做不感到奇怪吗?他为什么要改遗嘱,为什么要让岳家人全部住进岳宅,为什么要让岳宁宇这个外人来继承遗产?”于祖佳提出一连串的问题。
“我只是岳家的代理律师的助理,有些事不该我多问。”高秋梧不紧不慢地说。
于祖佳看他这态度,冷哼了一声,用手指敲敲桌上的文件夹:”不好意思,高律师助理。为了深入调查你跟岳默业被谋杀这件事有多大的关系,我们警方特意去了你的律师事务所,从你的保险柜里拿到了岳默业寄给你的那份遗嘱,以及一个私人信件……”
”你们……”不知不觉走近点的我,看见高秋梧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说起来啊,你和岳文斌认识有多久了?”
”从读书那时起……大概有十年了吧。”
”所以你们是很好的朋友,你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因为他是大少爷,而他对你的一切却所知不多,是吗?”
高秋梧点头后,于祖佳又问:”你看岳红绪的病情很严重吗?我看对你有很强的依赖性,刚刚还哭着让我去求水月,‘不要跟我抢夺监护人’什麽的。”
高秋梧的语气很惊讶:”岳红绪……真的这么说?我知道岳红绪的精神是出了些问题,可岳家开办的养护中心的心理医生告诉我并无大碍,甚至有段时间岳红绪都快好了,怎么会……”
”那个……你对岳家的人有什么看法?”于祖佳试探地问。
”自私不择手段,为了达到目的可以连亲情都不顾……”
”岳文斌也是这样的人吗?”
”以前不是,但他消失一段时间后,改变了很多。”
”岳文斌在给你的信中说了一个很精彩的计划,这个计划没有高助理你的配合是不可能成功的……你看是你自己说出来好呢,还是我替你说?”
我绞住手指,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在长达十分钟的心理对峙后,高秋梧终于屈服了,是啊,于祖佳证据在握,他还有什么办法,只得从实招来。
”岳文斌在惊蛰后的时候来找我,说起他父亲的车祸,他怀疑是岳家的女人合谋害死岳默业的,因为岳默业……不,岳家世世代代重男轻女,遗产很少分给女人。所以他想报复女人们,更要找出凶手——于是他制定了这个计划。他告诉我岳默业生前立了一份遗嘱,让我不要仔细审核遗嘱的签章以及其他程序,只要配合他演一场戏就可以了。他自己先假装车祸突发死亡,然后我通过高律师,我的远亲和引路人,再拿这份遗嘱把岳家的人找回来住进岳宅里,剩下的计划由他实施。等事成之后,他会把岳宅里藏着的古董分我一半……让我风风光光去追沈水月!”
”你为了得到那些古董,就照做了?”这也是我想问的,高秋梧,你把我当成什么?把我们当成什么?
”是啊。其实也不是为了钱,你不知道,高家村离此不远,我的祖父听岳家祖辈提过那批古董,他做梦都想得到其中的一部分……为什么作恶多端的人发家致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实人蹉跎一生?杀人放火金腰带,我也很想见识一下。”高秋梧说得含蓄,”但岳文斌并没有把他怎么报复找出杀岳默业凶手的计划告诉我,也没说遗嘱里为什么会有我认识的人名字。我只想得到古董,其他的事就不多问了。
可后来……当我来到岳家后,才发现岳文斌他居然真的死了,我当时很害怕,因为这件事牵扯到我,更有可能我会因为做假遗嘱而吃上官司,所以我一直缄默着,就当他确实死了,岳默业确实立了这样一份遗嘱,让岳家的女人争夺去吧,一切都与我无关了……可惜,最后还是被你们警方调查出来。”高秋梧苦笑道。
他没有提到和我所做的一切,是在保护我吗?
”但是,你很不甘心古董没到手,所以你借每次来岳家的机会,秘密寻找着那批古董的下落。我说的没错吧,高律师!虽然你只是知情不报算不上违法犯罪,但你的职业道德和节操呢?”
面对于祖佳的质问,高秋梧低下了头。我咬破了嘴唇。
第五个进来的是石苓人。他很没精神,情绪像我一样糟糕。于祖佳笑道:”石老师……那个,石苓人,请坐吧。要不要吸支烟来提提神?”
”谢了,我不吸烟。”石苓人摆手拒绝他,”我直接说了。在岳兰月上楼不久后,我也上去了。那时快吃午饭了,我看水月心情不好,就上去叫她。我在房间待了十几分钟,才下楼……我们吵架了。”
”水月的房间就在岳兰月对面,你有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动静?”
石苓人仔细想了一会儿,道:”刚开始,我和水月在谈话,所以没怎么注意,后来,我从房间里出来,发现岳兰月房间的门锁着,里面有说话的声音,而且还很大声。”
这个线索很重要,于祖佳急忙记录下来:”那你知道是谁在和岳兰月说话吗?”
“我当时情绪很低落,没注意这些,匆匆忙忙就下楼了。”对此,石苓人有些抱歉,“如果当时多留心一下,可能就会知道凶手是谁了。“
”好吧。接下来想问你其他的一些事……”于祖佳带着八卦的语气对石苓人说,“你是不是终于发现沈水月没胸没屁股又恶声恶气所以决定把她甩了,早说嘛,我还可以接盘!”
于祖佳,你死定了呢,我考虑要不要现在给游以默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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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呢!好像以前你没想好干什么似的……”石苓人笑笑,”看来你很不喜欢我的作风了,那么我告诉你,水月呢我不会放手,但是?我不希望她变得……太正直。我无法接受,虽然这样子是个好女孩子,可身上毕竟流着不平凡的血液……我是说活得太累!”
我不明白,石苓人你对我还有隐瞒吗?
“那你也不该这样子,难道要在这关键的时候弃水月于不顾吗?“于祖佳小声说道,听起来,他也知道什么。
好啊,你们这些难兄难弟
不过我又想到了一种可能,石苓人或许真的有他的苦衷。
最后进来的是虎姑,可没有岳夫人那般从容淡定。
“我一直在厨房里做饭,没上过楼啊……”我确定,接连的谋杀已经把这个声名远扬的神婆吓得魂不守舍了,因此忙不迭地为自己解释道。
“我知道。”于祖佳说,”我找你来是想和你随便聊聊。你跟着岳夫人多久了?”
”从我嫁到岳家来我就一直跟着大小姐。二十年前,岳宅大火后,我跟大小姐搬到回龙观静养,后来才叫我自己找份事做,不用伺候大小姐了。但我还是常常到寺里看大小姐……此后我发现自己能够通灵,闲来无事在乡间也是小有名气。岳默业老爷回岳宅后,不知怎么的,又找到我来照顾大小姐的日常起居。”
”那你对岳夫人的事情一定知道很多了?”于祖佳始终保持着温和的态度,”岳夫人当初怀着私生子的时候,岳家都没人发现吗?”
虎姑面色苍白起来,用手捂住嘴,断断续续地道:”你你,都知道了?夫人……和你说了。”
于祖佳没有回答,虎姑有些不知所措了,最后我听见于祖佳说:”夫人怎么知道自己肚子里有孩子?”
“大小姐一直都想拥有自己的骨血。就在我们为难的时候,岳家祖辈一个个‘病’了,大小姐就借口去佛寺吃斋念经半年,说是为岳家祖辈祈福。然后在桃花岛生下了一个小男孩……我陪着去的,大小姐含着眼泪,把他放在了佛寺塔林的路边……”
“我知道大小姐现在已经找到自己的儿子了,还帮他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于祖佳使诈说。
”你说高助理?天哪我完全没想到。不过很早以前,大小姐就在打听那个小男孩的下落了,如果终于被大小姐找到,我猜一定会很开心,大小姐没什么金钱观念,而且心存愧疚,如果知道他想作名律师就一定会把自己全部的积蓄拿出来资助他……可怜天下亲人心啊,可是高律师他看起来虽然找到了自己的生母,却一点儿也不领情。”
虎姑看起来什么也不知道,但我表示怀疑,这个神婆真的那么简单?
”那孩子,他的父亲是谁?”于祖佳奇兵突出。
”一个一点儿也长不大的浪荡子。大小姐其实是觉得他长得像默业老爷,才糊里糊涂地跟了他……警官,我今天和你说这些,是希望你不要怀疑大小姐,也希望你早点找出凶手,但你千万别说出去啊!不然我们岳家……”
“我明白了。”看来岳夫人对自己丈夫的感情确实很深,可惜岳家人的婚姻从来都是悲剧。”最后问你几个小问题。岳夫人每天晚上都会听老歌,是吗?”
”是的,大概在十二点,听完就睡觉了。”
”那岳夫人晚上有喝东西或吃东西的习惯吗?岳宅的其他人呢?”
”大小姐睡前只吃些养生的丸药膏剂……”虎姑回答,”还有,岳家的女孩子喝牛奶,男人吃抗抑郁的药……都是十二点左右,由我拿去给大家服用的。”
虎姑走后,我于祖佳石苓人面面相觑,相信都把全部人的谈话在脑中过了一遍,凶手大致浮现了出来,可动机呢?到底一个人为什么会充满憎恨地去谋杀这么多人?还有,凶手和其他的地方死亡的那些人又有什么关系?那些谋杀案少女失踪案陈年旧事,是偶然还是必然的厄运?
”怎么啦,水月?吃饭都不安心,在想什么?”高秋梧停下筷子,行若无事的问道,我才注意到自己正对着满桌的菜发愁。
”没事,我可能最近走街串巷翻山越岭太累了。”
我赶忙往碗里夹菜。我确实很烦恼,一方面是高秋梧的事,我真的就要放弃这段感情了吗?另一方面,于祖佳也回龙潭镇地方了,他走前还是没告诉我凶手是谁,但他却劝岳家人最好分开住,不要再待在岳宅里。岳家人们哪里肯听,不住在岳宅就等于露怯,少了不少继承遗产的可能性!
我好怕再有什么事情发生……希望于大队长快些找到证据,名正言顺地把凶手抓捕归案。最好不是我猜测的人!
”你呀,总是这样,也不注意自己的身子。和你的朋友一样固执倔强。”
高秋梧这话提醒了我,我马上问:”对了,高秋梧。你觉得穆凌波有没有留下日记给后人呢?”
我想既然岳真形都写日记给亲人,穆凌波会不会也写?如果能看到穆凌波的日记,说不定就能多了解一些岳家当年的事,就能帮助于大队长找到凶手杀人的动机了。而且……我想知道高秋梧到底隐瞒了我多少。
”你怎突然提起这个?”
“我最近都在思考于祖佳问岳宅谋杀案的事情……”
我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高秋梧肯定不希望他坦白从宽的时候我在那里。
果然,高秋梧把碗放下,皱起眉道:”水月,你说什么?你最近在岳宅?就是说你去了问询室内,一直在于祖佳文案调查的房里?”
“我……”
”为什么你这么不相信我!我其实早就猜到你会去调查我的事,所以我总是暗中提醒你不要去终究不要去寻根究底!那里有害了无数有情人的魔咒,我不想也害了你!”高秋梧激动地说,”你还记得有一次,你刚从龙潭回来白日做梦,我说你是自寻烦恼吗?”
我点头,原来那时高秋梧已经知道我去过镜中世界是真实无虚了。
”那是我骗你的!那段时间你一直在做噩梦,口里不断地叫着‘龙潭’‘岳宅’‘上上签’……我就知道你去过不可思议的地方了。为了阻止你再去,我只好按着你的梦境吐露出只言片语编些自欺欺人的话来哄骗你。没想到,你还要继续……”高秋梧边说边叹气,”我知道是取信不了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但我要说,大多数时候,鬼比人可怕得多!”
看着高秋梧生气地走出大门,我更是没了吃饭的心情。本来好好的,难得陪高秋梧平心静气谈一次,居然弄成这样!
”嘟嘟嘟……”不知发了多久的呆,我听到楼下响起了熟悉的汽车喇叭声,是岳诗音!
我打开窗户冲着下面喊:”臭小姑娘,别按了!小心被投诉!我马上下去。”
到了楼下,我发现红色的宝马里不止坐着岳诗音,还有吹胡子瞪眼的高秋梧,这让我的脚步在瞬间停住。
”水月,我好久都没出去兜风了,想去看看,你一起么。”岳诗音当然是知道我对自己带来高秋梧有些不高兴,于是撒娇道,”你最近那么忙,快忘记老朋友了吧?”
”你呀!”
我真不知怎么说这女孩子才好。
”水月,你别误会高秋梧,找我本来是谈公事的。后来听我说要来你这里看看,就要下车,是我死求白赖带上他。”岳诗音从车上下来,”我来找你是穷极无聊,而高秋梧……他想通了,他是想回答那天于祖佳的问题。我觉得他是想通了,已经是三条人命了,如果是我的身世对调查死者的事有帮助,我也愿意告诉你。”
”高秋梧……”他这么说,我反倒不好意思了,看来我是太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们呢,就在我的车上慢慢聊,我到附近逛一下,听说这边新开了一家甜品店,很不错。”岳诗音看着手机说,”现在是晚上七点半,我八点回来可以吧?”
我和高秋梧点头后,女孩子才离开。
“我是在初中那年,从祖父喝醉酒说的胡话里知道为了自己的上学去,家里付出的究竟是什么。父母虽然很体贴我,但我们毕竟是穷人,也无法阻止生活的暴力。父母为了我的学费,起早贪黑的打工,积劳成瘁的身体不好,又不能进医保,所以早早过身。我,就成了孤儿,当时我才两岁。”
我虽然已经知道他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但还是很安静地听他往下说。
”从小,我就觉得祖父对我不好,他一喝醉酒就喜欢打我,而且他粗鲁不文,衣衫褴褛,有很多次,浑身青紫地去送我上学,被学生们嘲笑,那时我就特别恨他,后来,我才知道我祖父不是不爱我,是因为他要打工捡垃圾做要饭花子来养活一个读书郎,甚至被本地丐帮殴打,可是他还是让我上学去。我对他的仇恨终于稍微释怀了,但却转加到了那些富人身上!我不止一次地诅咒,为什么要有贫富分化,这冷酷现实,不能养我为什么还要让我被生下来,过这苦命的生活……这仇恨一直延续了很多年。我决定和穆彤彤在一起,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我和她的身世相同……都有满腔怒火,要焚烧一切,不惜燃尽自己。”
”后来,中学毕业了,一个女人找到了我……就是你说的岳夫人。告诉我,原来,我是一个富家太太,背着自己的丈夫在外边偷情下了崽子,为了自己能继续过着锦衣玉食生活,居然抛弃了我,让无辜的我来承受父母辈的罪孽,我仰天大笑,原来我的身世如此龌龊不堪,我只是个私生子!”
“你说,我会原谅这些人吗?”高秋梧一口气说完自己的身世,放松了许多。
”高秋梧,你不要这么说……说不定不像你想的那样。”
我不知道当年岳夫人抛弃高秋梧有怎样的隐情,只是安慰他。
“当然不是……我偷偷做了dna采集,我和岳夫人没有一个细胞关系!”高秋梧斩钉截铁。
“怎么会?”
”也许是岳夫人阴错阳差弄错了吧。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了。我自己也不是很无耻吗?我本该坚持勤工俭学,但……我无法忍受同学们嫌贫爱富的氛围,于是……居然为了获得岳家的钱,而虚与委蛇的承认和岳夫人的关系……那个女人早就疯疯颠颠了,把我当亲生儿子,资助我上大学出国找工作。让我每个星期都去看望她,还说要以后离开岳家和我一起住?我就是这样子“
峰回路转,所以我实在不懂如何劝他,只好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高秋梧。”
”那天装作毫不知情……水月,我还差你一句‘对不起’。”
”过去的事,我都忘了。”
我笑笑。
”你……”高秋梧望着我,”和那个石苓人,你们怎么样了?他对你好吗?如果好,我祝福你们,可如果他伤害了你的心,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我们……”
我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但我还是忍住了。
”看你的表情……石苓人他欺负你了?该死的!水月,把手机给我,我要问清楚他到底想怎样!”
”高秋梧!”
我叫住他,”谢谢你为我做这么多。可是,不要太关心我,我怕我承受不起。过去的感情我已经放下了,你也要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高秋梧把头扭向窗外,没有说话。
”高秋梧,其实……高秋梧……我一直很喜欢你,你和岳诗音……”
”别说了!”高秋梧打断我的话,露出平静的眼神,”可我喜欢的人是你!只是你而已!就算你放下了我们过去的感情,也不能阻止我继续喜欢你吧?水月,不要把我推给别人!岳诗音只像我的小妹妹一样,就算我永远不可能和你在一起,我对岳诗音也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
高秋梧对我说这番话时,我张口结舌,他没有发现,我却看到了不远处,岳诗音流着眼泪跑开……不好,我心急如焚想叫住她,却发现口干舌燥……眼前黑白双色交缠,耳中放大奇异的轻灵韵律。这声音,听了让人灵魂都要震动似地,让人产生一连串的幻觉,委婉缠绵的天籁之音声中,我感受简洁的寂寞,活泼的心神,以及不加掩饰的欢乐。这一切都如一弯清溪流泻着,似睡似醒在一个古老而又新颖的梦里……接着眼前的一切全部换了颜色,我似乎看到了尸山血海,似乎看到了百世轮回,似乎看到了死亡来临。
一瞬间,我浑身电流激荡,猛然进入了历史画卷里面某一个人的身体。似乎被身体的主人察觉,我下意识的逃离,又跳入第二个人体内。很快,我又被第二个人发现,惊慌失措的跳入第三人体内,在被第三人发觉前,终于到了第四人的身体。我跳跃连续性跳跃这种感觉很不好。就像是大马哈鱼逆流而上时的窒息,越挣扎越绝望。仿佛被越缠越厚的裹尸布蒙住,五感接连丧失,整个人都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
最后,一切被定格,自己面前的那些事物,无论是灰尘,眼泪亦或是晚风,又或是现实世界高秋梧嘴里喷出的唾沫,全都被固定在了空中,而我的灵魂……或者说自我,就像是脱壳鳜鱼一样,从自己的“躯体”上飘离出来,朝着上空飞去。
同时,我突然明白了,那天籁之音是尖锐的刺入灵魂的声音,我现在有点像灵魂出窍,身体里已经没有了灵魂,现在还存在的是一具躯壳罢了。如果再说得简单点,现在的我按照人类社会的解释就是植物人。脑死亡的活死人!”
我新奇又惶惑无主,毕竟也是第一次进行灵魂漫游,这样的体验实在是太过于神奇了,我都不知道要用什么话来进行形容这种感觉。而且……现在的我在哪里啊?
我若机械一般精密的执行着自己跟踪岳诗音的使命,而每过一秒都在受着莫大的煎熬,被自己真身不知道身在何处的情况困扰,自己却失去了对身体控制的感觉绝对不好受。而且我也在担心,
已经是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了,岳诗音在大路上徘徊着,我不知她一个女孩子要走到哪里才停下,只见到她一次又一次的哭泣,让泪水模糊了自己的视线。我痛恨高秋梧的固执,也很烦躁,为什么总是相逢恨晚造化弄人?
为什么我生君已老,良辰美景奈何天。这女孩子那么喜欢高秋梧,可他却说他对我情有独钟,对岳诗音没有男女之见的感情?他为什么要说出那么伤人的话?岳家人人心怀鬼胎,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人肯疼爱岳诗音了,小女孩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却得不到好的结果!
她呢喃细语:“我真的好羡慕水月,有高秋梧有秋梧哥……“
正想着,有两个满身酒气的小痞子挡在岳诗音前面,一脸坏笑地打量着岳诗音。我朝四下望去,没有路过的人。
”妹妹,这么晚了,要去哪里玩啊?”小痞子向岳诗音靠近,一前一后地堵住岳诗音的去路。
这些混蛋!我心里想着,妹妹是你们叫的吗?同样的称呼,在于祖佳的口中叫出来,和在痞子们口中叫出来的就是不一样!看来,搭讪也是要讲究气质的。
”你们想要钱是吧,我把包给你们,你们马上给我滚开!”
”哟,挺凶的嘛……我们可不只是想要钱而已……”两个人离岳诗音越来越近。
我下意识把手伸进口袋里,那天遇险之后,我随身装了一瓶辣椒水喷雾,可同时对付两个人,把握不大……等等,为什么我会有身体?
突然从暗处响起一阵尖锐的笑声,一个人影慢慢走出来。我在心中大喊不妙,两个人我都对付不了,何况是三个!也顾不上考虑到会有身体的问题了,我开始聚集磁场力量。
”你是谁!”那两个小痞子对着出来的人说,”不要来破坏爷爷的好事,否则让你好看!我们老大可是胡大仙!”
”没有没有!”那个人同样坏笑着说,”我只是睡不着觉出来走走,没想到竟碰上这等好事,哪里会破坏呢?只不过想和你们一起分享,不介意吧?”他背对着我和岳诗音朝其中一个痞子走过去。
”和你分享?凭什么!”那个小痞子说完就想推开他,可那个人望旁边一闪,掏出一把乌黑发亮的家伙。
”凭这个,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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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那那是枪!”
“废话……好汉,俺没看见,不不不,俺有眼不识金镶玉,看在江湖一脉份上……”
”还不快滚!”一转身,那个人把用枪指住另一个小痞子,我这才看清他是……怎么会是他。已经是夜半,街上的人似乎都安歇了,所以开始百鬼夜行了吗?
”呜呜呜……你想吓死我啊!”小痞子一走,岳诗音就跑过去对着那个人,哭得像泪人似的。
”别别……你快停止你的洪水吧,我可不会游泳……”那个人长吁短叹,“我发现自己最近叹气次数太多,最近老遇到女孩子哭。这可怎么办呢,会未老先衰的!“
岳诗音止住眼泪,向他伸手,他不解的问:”干嘛?我身上没带钱。”
“我问你要纸巾啦!”
“我……没有!”
”那就用你的衣服给我擦!”岳诗音说完,脸就朝他的衬衫上蹭去,
”那个……妹妹,你知不知道,我这件衬衫很难洗耶!”
”真罗嗦!大不了我赔你一件!”岳诗音抬起头,眼眸像兔子似的,”看什么看!你敢说我丑哥你就完了!”说完又用岳文斌的衬衣擦了擦鼻子:”反正家产都要赔给你,我的意思是,你以后可以一直用我的那份。所以,再让我多利用一下!”
没错,突然现身英雄救美的男人,正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岳文斌。他的脸突然红了。显然不知所措起来,居然向着我看来:“沈同学,让你见笑了。我这个妹妹太粘人!”
或者世界上每一个妹妹,都想要有一个能依靠擦泪的哥哥,而每一个哥哥,也不希望妹妹流泪,但如果真的哭了,就只让他一个人依靠吧。
”你不是,我不是……”我吞吐了半天,才说,”你不是死了吗……“而且,居然看得见我,所以我不是灵魂出窍,是精神分裂还是一切都是幻觉?
不知不觉的我潸然泪下。说了半天,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可岳文斌这次却听明白了,“抱歉了,沈同学,虽然我不希望如此,还是把你卷进来。但……”岳文斌轻叹一声,表达着情非得已。
岳诗音红着脸放开他的衬衫。盯着我看了很久,才说:”水月,抱歉了。我今天宣布正式失恋了,心情很不好,给你添麻烦了!我没事了,哥,你不介意告诉我你住哪吧?”
我想说还想要自己走走看看……我的身体初生异变还不知道如何解释,但我更想知道,眼前的岳文斌是谁……我在他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人类的磁场!
岳文斌的住处很简陋,居然就在“醉生梦死”酒吧的后厨,岳诗音大概是觉得很正常,我却觉得处处诡异。这里总共有两个灶台,一大一小,火烧得都正旺。但换上帮工服装的岳文斌还在不停地将劈成一小段一小段的木柴扔进灶里,他的脸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脸被火花映得红红的,两眼冒着欢愉的光芒,就像一个农民看到稻田里金色的稻浪。
”他在干吗?”我轻声地问岳诗音。方才我坐得昏昏沉沉,不知为何,居然在车上睡着了。所以我很纳闷,难道这里的帮工待遇如此的差,必须半夜不睡觉加班,可是酒吧早就打烊,谁会选择跑到这里来煮东西吃?
岳诗音还没有回答我。岳文斌听到我的声音,抬起了头,两眼发光,激昂地说:”嗬,水月你是不是饿了?不过还没煮好哦。”
”你在煮什么?”我边说边走近他。
”这酒吧准备转行走乡土风路线,据说是龙潭乡发掘传统文化开发旅游资源的一部分,我在这里隐身的收获之一,就是久病成医成了个美食家,这是“汉八珍”之一的“炮豚”。”岳文斌做了一个垂涎三尺的表情,”古代物资匮乏生产力低下,但那个家天下封建时代的上位者是真正的穷奢极欲的典范,历朝历代所谓的“八珍”,几乎已经囊括了所有的传统烹饪技法和搭配,光是一道“炮豚”已经需要无数的人工。
放在现在人们也不能想象,古代是何等的等级森严。富者则奄有天下,贫者无立锥之地。即使普通人不知肉味的封建社会,天子的宴席上也会把几个月大的小猪洗剥干净,先往猪腹中塞入水果和大枣,再小猪的外面以湿泥包裹,用火堆把泥团烤干,去掉干泥取出已经在土团子里肉香四溢的猪肉,以细白的米粉糊遍涂猪已经输了的猪的全身,把整只猪用油炸透,切成片状,搭配好作佐料,把肉一片一片地码在小鼎里,再把把小鼎又放在大镬鼎中,把大鼎用文火连续炖三天三夜,起锅后用再调味食用——这才是一道能“吃”的“珍馐”。简而言之呢,很香,很好吃的。”
肉香四溢,我贪婪地连吸了几口,肚子立马响应号召,不安分地叫着,咕咕咕……
”哈。”岳文斌看着我,”我听到你肚子叫了,肯定很饿了吧。现在流程不可能完全复古,也就是简化很多。这个应该快好了。我涂了很多蜂蜜,很香的哦,对了,来个猪肘子。”他边说边抓起旁边灶里的一个火钳反复地拨弄着。我虽然离得近,但只能看到灶的一角,里面立了一个小小的铁制烤架,上面隐约焙着一样东西,看起来金黄金黄的。
”好了。我的炮豚好了。”岳文斌高兴地嚷着,从大灶里抽出火钳送到我面前。”你闻闻,是不是很香呀?”
一股浓郁的烤肉香味挟着热气直扑鼻翼,一样黄灿灿的东西在眼前晃动着。我定睛细看,毛发倒竖。
那是岳紫极的水狸鼠,身体已经僵硬,血液也早已流干,看得出死了很久但因为烹饪方法还留着原来的样子。它的双眼圆瞪似乎饱含怨气,嘴巴被黑色的胶布封上,四肢也被麻绳捆住,这让它失去一切反抗的能力。然而最令人感到恐惧的是,我亲眼目睹它的死——被人活生生地用刀破开肚子,身体里的内脏流满一地!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啊……”一声喑哑绝望的呼声冲出了我的口腔,我连退几步,身子摇摇欲倒。
”怎么了?怎么了?我的炮豚不好吗?”岳文斌忙不迭地站起,露出茫然焦急的神色,将”猪肘子”又递到我面前。
一边”是很香。”我听见岳诗音说着,似乎被我害怕的表情整蒙了,将”猪肘子”凑到面前左看右看,喃喃地说:”怎么了?怎么了?水月你是素食主义吗?”
我强忍着心头的恶心和惧怕,尽量装出轻描淡写的样子,说:”没事,可能我不喜欢吃猪肘子。”
岳文斌的神情欣慰,显然信以为真,”真可惜。”他伸出舌头舔了舔‘猪肘子’,实际上是对着水狸鼠的脸……馋的再也忍不住了,大咬了一口,大声咀嚼着,赞叹道,”好吃,好吃,真好吃。”跟着递到岳诗音面前,满脸殷切地说,”你也来一口吧。”岳诗音开心的品尝一下,赞不绝口,又递给我……一只后腿。
眼见此情此景,一股酸水冲上我的喉咙,我浑身一震,恨不得立刻跌跌撞撞地冲出厨房,但我还是勉强笑了笑,客客气气的样子,就像客人婉言谢绝主人的美意。”不,不用客气了,我肚子里还很饱。你慢用,不打扰你了。”
看着他大快朵颐,岳诗音快步走到厨房,站在有气无力地爬在外方的八仙桌上的我的身边,看着我非常痛苦地忍受着干呕的折磨。低声说:“你看见了。”
”他……”我刚说了一个字,胃又是一阵抽搐,余下的话便出不了口了。
”唉。”岳诗音叹了口气,”岳文斌……他疯了。”
”疯了?”我惊讶地回头瞥了一眼厨房,看不到岳文斌,不过能听到他轻声地哼着歌,十分快乐幸福。
”他是疯了,我们感情一直不好,所以一开始我就知道,他将我岳诗音当成了某人。”
”可是,他刚才不是好好的,才一会儿怎么就疯了?”
”岳家出了这么多事,你在往事中看清楚了自己。我看清楚了亲人。岳文斌明明死了,却又好好地站在我们面前。或者我们都受到了这漩涡的影响,就算是下一刻我疯了,也不离奇。”岳诗音的声音低沉而无奈,好像忽然坚强起来,”接下去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呢。”
这句话提醒了我,在这里待久一点,危险就会增加不少。想到变成了”炮豚”的宠物,这样的厄运可能随时会降落到自己的身上,我站直身子,坚定地说:”我们要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怎么离开?”
我凝神想了想,感知到自己无法逃避时,我反而不再害怕,脑袋也变得灵活。”窗。”我激昂地两眼发光,”我们可以跳出窗子,离开这里。”
”对呀。刚才怎么没想到呢。”岳诗音拉起我的手,”走,我们马上就走。”
”那,岳文斌呢?”我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门已关上了,隐约还能听到他的歌声。
“我们不能带着一个疯子,而且还是一个危险的疯子。”岳诗音果断地说,”等我们离开这里,带一些人再来找哥哥吧。”
她居然如此绝情……是因为是岳家人,还是此地民风如此?
一刹那,怒火冲上了我的脑门儿,先前的恐惧消退了大半。我脚步重重地穿过后厨,地板被踩得咯吱作响,腿脚不慎踢到些小家什,发出稀里哗啦的响声。然而我丝毫不避讳,反而脚步更重,现在只想吵醒所有的人。啪的一声,我打开了灯,刺白的灯光从后厨的天花板起强盗贼寇,在世人眼中,历来各个都是该遭千刀杀,万刀剐的歹人,乃是极败坏的恶名。从盗跖到扒手,流传了近两千年,可细论起来,无非是成王败寇,朝臣天子,士农工商,在那三百六十行里,从上到下,哪一处没有丧尽天良,用瞒天手段行奸使诈的贼子?大盗窃国,中盗窃候,引出许多冠绝古今的奇事。只有最末等的才窃金银。孰不闻“盗亦有道”之言。真正在绿林结社取利,做分赃聚义勾当的,也向来不乏英雄豪杰,惯作出一些常人难以思量的事业,并非是旁门左道可比。绿林盗中声名最显者,莫过卸岭群盗。
有道是发丘有印,摸金有符,搬山有术,卸岭有甲。世间发丘,摸金,搬山,卸岭,其术虽是相去甚远,却皆是殊途同归的手艺人,非是寻常艺业可比。发丘,摸金是官盗,搬山是道门之流。我辈祖师爷于大汉朝得异人传授,尊西楚霸王为祖师,传承有令人力大之法,所以卸岭门门人,多是身手矫健精于器械,因此被称为力士。后来更与绿林赤眉合流,或散布天下,或聚啸山岭,介于绿林和掘丘两种营生之间,逢有古墓巨冢,便蜂拥而起,众力发掘,毁尸平丘,搜刮宝货,毫厘不剩,曾挖掘过多位汉皇墓葬。找不着墓的时候,首领便传下甲牌,效仿昔时赤眉义军的作为,啸聚山林劫富济贫,也为揭竿而起筹备军饷。试看各朝史上,都少不了卸岭群雄倒斗发冢的秘闻。倘若说将出来,那些惊心动魄,历涉险阻危厄的行踪,实不逊于开国君王的事迹……“。
按照肥猪的说法和我自己的理解,“卸岭力士”始于秦汉乱世,鼎盛于唐宋,没落于明清,至开国时期,因敌视新朝政权,帮助前朝以破坏大领导祖坟的风水,败坏新朝气运建功。最终破坏了几处附坟,也因此和新朝结下世仇,新朝占据天下时,曾发出大令,对这些奇才异能之辈大肆迫害,全面报复,卸岭门人才和同样是过街老鼠的江湖八门一起销声匿迹。卸岭门门人后来淡出中原,多活动于东南亚外蒙西伯利亚一带,中亚北非欧洲。也曾出现过他们的踪迹。直到今日开放搞活,这一只盗墓集团的后人才卷土重来,而且如鱼得水,继续违法乱纪,也正因为如此,卸岭力士最为隐秘自己身份,非本门之人虽妻儿也不会告知自己的身份。对可能危害到他们生财之道的,更无所不用其极。行迹类于传统盗墓贼。但也不轻视现代科技产品特别是武器。
正当肥猪絮絮叨叨他们这一门是多么的与时俱进,譬如过去为了保持鼻子的灵敏程度,都忌烟酒辛辣之物。以便如果用铁钎打入地下,拔出来之后拿鼻子闻,铁钎从地下泥土中带上来的各种气味,还要锻炼打土时的手感,地下是空的,或者有木头,砖石,这些手感肯定是不同的。而现在,他们的中层干部大部分对当代科学理论颇有研究,有科技部门致力于将传统理论与科学理论结合起来,并偶尔制作跨界等产品。
这时候我打断了他:“是吗?那你们不还是盗墓贼吗?”
“这……”肥猪犹豫一下说:“算吧!”
“算吧是什么意思呢?”我有点好奇了。
“这你就不要多问了。”肥猪严肃起来:“你直接说,加入还是不加入我们来替天行道盗亦有道?”
“问题是我什么理想都不信。我说加入有意义吗?”
“你只要同意加入,听我们指挥就行了。”
“听你们指挥?”我警觉起来:“要我去做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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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猪气愤起来:“这怎么可能?你听信这样的胡说吗?我们从来不是贼,我们去救济别人还差不多。”
“那你们要去救济谁呢?”
“这……我只是说贼的说法很荒谬。”肥猪显然感到自己处于下风了,咳嗽一声,
正色说:“沈同学,你到底想不想见岳诗音?”
“当然,不过你的条件太奇怪了——是不是我一说同意加入,就能马上见到岳诗音?那我同意加入吧!”我虚与委蛇。
“那就好!不过你还要再做个测试才能见岳诗音。”
到底什么花招,我准备好好见识见识——肥猪把我带到另一间屋子,屋子两面墙都是大镜子,中间是一个很大的挂图,上面画了四种怪物围绕着一座丹鼎,炉火纯青,四怪觊觎又不敢靠近,四周空白处满是奇怪的符号和繁体字……大概是,和合四象图。
“盘腿坐正中!”肥猪解下和合四象图铺地,指着中央炉火图案说,“念我们门规:……节欲止杀……内固精神,外修阴德……恤民保众……使天下安念……49遍。”
我心里骂到:简直神经病!不过形势逼人去,还是坐到了和合四象图上。念这些绕口令一样的东西。
终于念完,我松口气说:“这下我可以见岳诗音了吧!”
肥猪笑眯眯说:“不行,很遗憾,你还是见不着。”
我大叫:“为什么?”
“因为你不符合我们的要求,不能加入我们。”肥猪说。
“这和见我们有什么关系?”我已经很生气了。
肥猪说:“因为你朋友岳诗音已经是我们的人,不是我们的人不能见我门徒弟子。”
“都他喵的什么混蛋逻辑!”我愤怒了!起身准备走下和合四象图来先给肥猪一耳光再说——谁知,和合四象图突然转起来,速度很快,卷起一阵怪风,我摔倒在和合四象图上面,吓得赶紧扣着和合四象图的四象:怎么回事?快停啊!
之前我一直有恃无恐,觉得自己已经不是吴下阿蒙,而且石苓人已经到了龙潭村,时时刻刻会神兵天降。但现在……石苓人怎么还没到?我的身体会不会出什么问题了?我要冷静应付……
和合四象图渐渐停下来,这几分钟对我来说,就象几个世纪……
“不错不错!”旁边突然打开一暗门,一个有小肚腩的小个子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我抬头看着他。
肥猪刚才同样是被和合四象图转起的风刮倒,此时赶紧起身,一脸微笑对肚腩摇头晃脑。
肚腩说:“还不赶快扶咱门徒起来。”
肥猪赶紧过来扶我。
我推开他说:“我糊涂了?咋又成你们门徒了?”
肚腩说:“很简单,这是我们的咒具——你站在和合四象图上,它转,就是我们门徒,
不转,就不是。现在看来,你当然是罗。”
咒具?我心里一惊,赶紧从和合四象图上下来,问:“咒具是什么?真有这么灵?”
“是啊!”肚腩得意地说:“你以为我们是骗人玩的啊?”
“可,可,我怎么会是你们门中的人呢?我从来不违法乱纪啊!”我有点觉得害怕了。
“天意不可违啊!”肚腩说:“很多人想加入我们,一夜暴富。我们还不让呢,你应该庆幸啊!”
“我真不觉得”我老实说。
“你看,你加入了,就可以见到岳诗音,难道不好吗?”肚腩很循循善诱。
“对,那我要见岳诗音!”我想:管他呢,先想办法见到岳诗音,等石苓人来了再说!
肚腩叫我走近他,说:“不着急,马上就能见你朋友岳诗音了。”
然后,指着墙上的镜子说:“这镜子是秦皇照骨镜,站在镜子面前,你看到的是你的魂魄。念清净法咒,就能见到你想看到的事。”
我一看心中也大悸——他们很近地站在镜子前面,但镜子里只有他们的人型,没有五官,象影子投在镜子里一样。这到底是江湖术还是真有异术?
“嘿嘿!”肚腩很开心的样子:“这样吧,你先听这个——”
“浊不秽形,死不妨生,摩掌蕤目三遍,令我长生,青龙在吾左,白虎在吾右,朱雀在吾前,玄武在吾后。神禁敕水除尘垢,急急如律令。”
随着肚腩嘴巴一阵念念有词,突然,镜中显现出一圈一圈的波纹,呈直线发向天空……
我惊呆了——
他又让我看那个秦皇照骨镜,口中继续念念有词……
镜子波动起来,一会清晰了,我看到里面显现:岳诗音和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正并排坐在一起,眼睛都闭着,环境看不清。
“岳诗音怎么了?”我问,
“没事,就睡着了而已。”肚腩说。
“她在哪里呢?”我问,“我能面见吗?”
肚腩貌似为难说:“岳诗音现在离龙潭村很远,你一时面见不了。”
“那什么时候呢?”
“你不要着急,会安排你们见面的。”
我扭头问“你不会骗我吧?”
肚腩说:“我骗你干吗?你都是我门下了,我们都是一家人了,我干吗骗你?
我说:“既然你不骗我,为什么不叫我见我岳诗音的面,要我看镜子?”
“主要是有点远,龙潭村交通不便,坐车要十多个小时才能到呢!”肚腩笑咪咪说:“所以先让你从镜上看到,好放个心。”
“呀,这么好心!”我暗叫自己要有耐心,毕竟面对的是神经病类人物,要按他们的思路说话。“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不要急嘛,一个小时后我们就出发。”肚腩说:“我去准备一下就来!”
他转身又消失在暗门中。
肥猪刚才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现在才放松点。
我和他套瓷:“他是你的头?管你的?”
“是。”
“我看你比他英俊多了,怎么他还管你呢?”我装作傻白甜。
肥猪笑了说:“我们是以神通来定级别的。”
“哦?”我说:“他还真有神通?什么神通?”
“你还不信啊?”肥猪说:“没见他念清净法咒吗?没见你朋友岳诗音吗?”
靠,万一耍江湖术来骗我呢?不过我嘴上说的是:“毕竟是镜子啊,我总不好相信啊。”
“你马上就会相信的。”肥猪神秘地说。
说曹操曹操到,肚腩又进来了,手上多了一个奇怪的瓶子,瓶子上有画着四灵图案的两圈花纹。
“师妹,是这样的——”肚腩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毕竟刚加入我们,为了我们出行安全考虑,我要对你施点法术。”
“什么法术?”我警觉起来。
“其实也很简单,用我这瓶子里养好的魂魄,暂时代替一下你的,等到目的地后,我们再把它收回,你什么都不受影响。”肚腩和气地说。
“等一等!”我着急起来,石苓人怎么还没到?再拖一拖:“我们都在你们手里,你们还担心我什么呢?我敢乱来吗?”
“你看,现在科技那么发达,天上有卫星地下有基站,没有投名状,我们怎么好相信你呢?”肚腩满口古代和现代词汇混杂,显然很得意于我的吃惊。
我说:“这魂魄,怎么回事呢?你们杀人了?”
肚腩说:“这算什么,我这瓶子里的魂魄用法术很容易摄取。说穿了,魂魄就是人发出的不管什么电子波电磁波,其实每个人无时无刻都收到电磁波辐射,只不过别人无法收到针对性的魂魄波长……”
天啊,和石苓人的推断差不多,只不过这样一来,别人就找不到我了?我紧张起来,结结巴巴说:“既然这样,我确实愿意加入你们,听你们的就是了。”
“我们相信你!”肚腩和肥猪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不过呢!”肚腩乐完说:“为防万一,还是要先用魂魄锁住你!”
他口中念到什么,然后打开了瓶子……
我感到巨大的恐惧袭来,背后汗毛倒竖,回头无意中从镜子里看见,一个人型影子从瓶中升起,向我飘来……我拔腿就跑。
我跑得太快,身子一下子冲出了屋子,暴露在一个虎视眈眈的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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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祖佳?我一眼认出了他,登时蒙了。我现在在哪里啊?
不对!于祖佳应该正在局子里调查岳家的案子,怎么可能再跑出来?而且……我环顾四周,一群公安正在一片外来人口居住地发疯地寻找什么,于祖佳对着手机满脸陪笑:“是是,去知道你着急,可是你说什么占卜还是大预言术,感觉水月的魂魄应该离我不远,可是,就是找不到。烦躁不是好状态,要赶紧冷静下来想,准不准啊!我知道你在担心:水月昏迷不醒,会不会出事了?可我怎么跟兄弟们说,白日找鬼?我现在只能以盘查岳家谋杀案凶手的理由调人。”
“于队长,这个大楼也没什么异常。”老王跑回来,沮丧地说;“你仔细搜了吗?”于祖佳显然非常烦躁。
“保安说,他们的出租屋都有登记的,最近也没有形迹可疑的人出入。”
“知道了,再找!”于祖佳自言自语,“那丫头会到哪里去了?“
“可是龙潭乡这片外来人口居住地都找遍了,这么点地方,也不好藏啊?”
“再扩大搜索范围,给市局打电话,要求紧急增援。”
“可是……”老王十分为难地说:“最近人手太紧,因少女失踪案至今没结案的事,局长已经调动了所有人员寻找……我调用这些人都是说:与找失踪少女有关……如果说穿,局长会发脾气的,尤其是这时候……他已经发火好几次了……”
“我恰恰感到,这和找失踪少女关系很大。你忘了那海关的报告,不是说卸岭门也涉嫌走私人口吗?他们在东南亚发展的路线,不和这很接近吗?我有个感觉:这岳家的案子和咱们那专案有联系,找到这凶手很可能案子会有新突破。”
“哎!对啊!”老王豁然开朗:“我马上调人手!”
“一边调,一边找!”
喂,我一个大活人就在这里你们看不见吗?我这边——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影子已经飘到我面前,朝我一钻,不见了?
我怎么又回来了?等等,其他人哪里去了,而且……我惊慌地打量自己,什么变化也没有啊?
肚腩笑眯眯说:“往前走两步,再往后退两步!”
我的脚不受控制地照做了……
“天啊?怎么回事?”我忍不住问。
肚腩依然笑着,并不答话。显然看到别人初次受到控制的惊恐样子——被他视为一种享受。
“张口!”肚腩又说我的手向嘴边移来,我本能地紧闭嘴巴,我的手居然野蛮地扳自己的嘴,血都扳出来了……
肚腩微微皱了皱眉说:“看在门徒的面上,我只锁了你的四肢,你要真不张嘴,我只好连你脑袋一起锁哦!”
肚腩双手握成圈状,做要念咒的样子给我看……
我一惊,张开了嘴巴,这下子没法咬舌自尽了,
肚腩恢复了笑脸……
突然,我灵光一闪,冲着肚腩大叫:“光人,快出来!”
下一刻,我整个人仿佛被劈成两半……不,仿佛‘自我’被从一个躯体里面抽了出来,投放到另一具躯体,问题是:于祖佳看不见我。
“于队长你看小区的监控!”老王惊讶地指着显示屏说。上面突然清晰起来,一个亮点在右上角一闪一闪的,显示出目标的方位在往西北3公里左右地方。
“快开!马上叫居委会来人汇报!”
“老马回话说,他们已经调好了频率,也搜索到了异常磁场方位。方圆十公里公路口都派人手去了……”
“恩!”于祖佳松了口气。居委会的人也来了,大家拿着地图比对,信号源居然是座6层高的公寓!
据说社区民警说,龙潭村的新房子主要是那些在城里有房赶时髦住郊区的人买的,平时住人很少,一般周末多些。房子里面都是复式结构……
我看见于祖佳先进楼,老王叮嘱社区民警说:“不许让一个人出去。只许进,不许出。”然后跟着进去了。
“应该就这里了!”老王把简易显示器给于祖佳看。两人都掏出了枪。
于祖佳朝老王点点头,老王朝门里听了听,拿出一把社区给的钥匙,轻轻旋开门。两人马上就地一滚,分别闪到两边隐蔽处……
屋里静悄悄!
搜索下层三间屋子,没有人……
于祖佳叫老王在楼下掩护,自己摸索上楼……
——正上到一半,上面楼梯口出现一人影-
于祖佳只好用枪指着他说:“不许动,否则开……”
话没说完,他看出来了——是我……
我也看见于祖佳了,头一偏,晕了过去……
另一个我冷眼旁观重案支队封锁了该楼,搜索此屋,发现四具男尸,两具我不认识,其他的一大胖一小胖。躺在两层一大房间,房间两面墙是大镜子,质量很差,照不清楚人样;中央是和合四象图。
“他好象还有点气!”马法医指着不认识的肚腩说。
“赶紧送医院。”于祖佳急切命令。把马法医拉到一边,小声说:“你亲自负责,确保那个人安全。可能是唯一知情人了。”
马法医点点头,“我以党性……”
于祖佳抬手制止说:“现在不多说,那个男人能抢救过来更好。安全第一!”
睁开眼睛,我看见了石苓人的笑脸。可是我脑子里还在过走马灯:康德曾说,“存在”的本意是“示现”。生命也一样。
那么,我是谁?谁是我?
“我”伴随着一切我的表象,以及我的情感**行为等等。“我”是一个自在自为的普遍性,共同性也是一种普遍性,不过是普遍性的一种外在形式。一切别的人都和我共同地有“我”是“我”,正如一切我的情感,我的表象,都共有着我,“伴随”是属于我的东西,就作为抽象的我来说,“我”是纯粹的自身联系。
普通人,往往当你以为你是在离体状态与一件事或一个人应对时,你其实只是表现出一种冷酷的有意的漠然。这是自我的一种姿态,不可以与实际上是温暖有弹性并且豁达的“柔软的潜意识抽离”混为一谈。换言之,虽然大多数的人生书写的是在醒时实相里发生的事,而我察觉出的却正是当意识由正常客观生活转开时所发生的事。这里所涉及的,远比梦境的本质及人能由身体抽离意识还多得多!这些现象只不过是我们每个人内与生俱有,并且活跃于我们内的更大的创造意识--我们所知甚少的内在宇宙--的证据而已。
在这种自身联系里,“我”从我的表象情感,从每一个心理状态以及从每一性情才能和经验的特殊性里抽离出来。“我”,在这个意义下,只是一个完全抽象的普遍性的存在,一个抽象的自由的主体。因此“我”是作为主体的思维,“我”既然同时在我的一切表象情感意识状态等之内,则思想也就无所不在,是一个贯串在这一切规定之中的范畴。譬如,如果你把对物体的注意力抽离,而意识到本质的话,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呢?空屋住人,这个房间的本质是什么?家俱图画等在房间的本质是什么?当然是“空间”了。没有空间,就没有“房间”。由于空间是“无物”,所以凡不在的比在的还重要。
我这么做的时候,内在便会发生一个意识的转变。原因如下,我内在与空间里的实物如家俱墙壁等的对应物,就是我的心智物:思想情感和感官的受体。而我内在与空间的对应物,就是使我的心智物得以存在的意识,就好像使万物存在的空间一样。所以,如果我把注意力由物——空间里的实物——抽离的话,我也自动地从心智物上抽离了注意力。换言之:我无法既思考又觉察空间——或者这个情况下,既思考又觉察静默。藉着觉察我周遭的空间,我同步地觉察到了无心的空间——纯意识的空间:隐含生命。这就是对空间做默观之所以会变成另一个入口的原因。
因此我要自己觉察包围着自己的空间。不要思考它。照它原来的样子,感觉它。专注在“无物”上面。于是,我醒了过来。看见石苓人的笑脸。
乘护士出去,石苓人赶紧吻了吻我的眼睛和额头,小声问:“睁开眼睛第一个看见我,高兴吗?”
我点点头!我想起了自己绝望中想说的话——我其实一直爱着你!
重案支队某会议室,在于祖佳促狭的笑容中,石苓人简要介绍了和我认识交往的过程——当然,不该说的感情上的问题他才不会说呢——“因为是朋友,水月又无意中发现穆彤彤和最近的一系列案件有关系,所以我决定利用休假期间帮助水月找穆彤彤……”
他详细介绍了岳家从发迹到发生了连环谋杀全过程,最后说:“另外,我要检讨一下的是:作为热心市民,在查岳家祖辈神秘死亡过程中,我就感觉和你们这少女连环谋杀专案有某种联系,但思路还没理清楚。加上当时情况太紧急,我向当地派出所报案无果,来不及汇报就以私人关系调用了警力。请于祖佳队长批评!”
于祖佳大模大样笑笑摆摆手说:“批评什么?是不是应该批评我没有及时表扬你见义勇为啊?”
“不不!”石苓人貌似有点不好意思了。你们都被骗了,这家伙才没有那么甜!
接下来,于祖佳介绍了自己的所见所闻……简单的说是死无对证,而我:却历历在目。
……在我喊出光人的话后,肚腩先是楞了一下,接着得意的脸慢慢变了,惊恐地盯着我后面。
我往后一看,什么也没有,不过我马上转头看秦皇照骨镜,发现自己身后出现一个影子,朝肚腩飘过去,肚腩赶紧双手合成一圈,口中念念有词…但是来不及了,影子朝他猛一钻,他就倒下去了——这只是几秒中内发生的!
肥猪见事不妙,向我扑过来,我赶紧大叫:“光人救我吧!”
肥猪刚扑到我眼前,就倒了——头部撞在我肩上,把我也撞倒地上。
我手脚还不能动,我一遍一遍对自己说:我一定要站起来!
最后,我终于可以活动手指,手臂……慢慢站了起来。
此时,我听到了撞击门的声音于祖佳还在做结案报告:“后来,我们再去想仔细研究那个镜子,奇怪的是,镜子全成碎片落在地上,碎的很均匀,人去砸都很难砸出这样的效果——而且此屋被封,门外设有监视,没任何人进出过。”
在他示意下老王补充说:“化验结果:镜子后面涂的是人血,每种血型的都有,以rh阴性居多。”
会议继续去调查出租车的老马……我一面之缘的马法医……说:“那胖子自称罗戈,三个月前出了大价钱租这地方,叫业主向居委会瞒报。业主得便宜当然乐意,叫干啥就干啥。那胖子每次出门,都行踪诡秘…业主交代说,他收水电费时,发现有人合租,本想不租了,那胖子说:合租又没关系,你就收双倍算我的,业主就同意了……的情况,业主也不知道。他说他从来没有进去过那胖子的住处。”
调查罗戈身份证的人说,身份证是真的,但是原主人和那胖子样子不一样,资料显示:原主人两年前已经出国,经查是一卸岭门的窝主。
那胖子和肚腩的身份证都是假的,至今不清楚身份来历。
医院的消息是:那个肚腩全身机能都正常,就是一直昏迷不醒,不知道什么原因——现在靠输液维持。
主治医生都说:“就象掉魂了似的。”
会议室的人都沉默,于祖佳的脸色更是严峻。我才知道短短半个月又已经失踪两名少女,其中我也差点被暗算…于祖佳因此已被局长骂了好几次——当然局长骂归骂,也知道,如果有应对超自然现象经验的于祖佳及其手下都搞不定的事,换谁估计都不行。
对手实在太可怕了,连重案支队最特殊的部门都不放眼里……一直作为定海神针的小默姐叹了口气,问“大家怎么看?”
重案支队的大多数人我第一次见到,今天到会的,除了之前参加筒子楼专案组的人员,于祖佳还将手下的所有正副处长都召集到了。
原因是——“因为失踪少女的意外,今天召开专案扩大会,不仅要群策群力分析案情,还要赶紧再确定新侦破方向。更重要的是:于祖佳原来是代队长,现在代理期满,能不能摘帽子就看这一次了!
小默姐声情并茂的说:局长已经说了:如果我们自己内部没人选了,他就给我们派一个——不过,我还是希望我们自己人来做。”
见小默姐点头,大家都望了于祖佳一眼,他似乎是最合适的人选——可是我听到了他们的心声,他已经在风口浪尖了,人家说不定举报信都盯上他了。他再上如果不能一举建功,就太危险了“石苓人是我们的特聘专家,请你说说!你应该最了解案情。”于祖佳点名道。
石苓人懒洋洋的说:“于队长,我觉得我们需要换一种思路考虑这个案子……我在查案过程中就发现很多怪异神秘的事,之前各位总是想用科学正常的思路去解释,结果陷入迷宫。此次于队长的讲述,启发了我:我们能不能先假定神秘力量存在?”
会议室小声议论多起来……专案组的人都纷纷想起自己遇到的不少难以解释的事,觉得好象真有神秘力量,可是理智上又很难接受……而且你们的党性怎麽办啊?
“这实在接受不了!”证物室的老王忍不住说:“神秘力量存在,那还要我们干吗?大家不如直接束手就擒就是了。”大家对此觉得理所当然,证物室是唯一没参与调查的处,负责司内务。但如果引入超自然现象,物证就是笑话。
同样是基于唯物主义的马法医却急切反驳:“那你怎么解释最先进的科学仪器也出问题?怎么解释一个弱女人吓死了两个男人的事?怎么解释怪镜子突然自碎的事?”
“我们就怀疑那个女人本身就有问题。”老王的副手反击说:“说不定是人家苦肉计呢?难道大家忘了筒子楼杀人案时,案情里也有一个神秘女人?后来因为没监控好,那女人不见了吧?”
“那是其他的部门干的,移交我们时,那个女人已经找不到了。”于祖佳有点急了。这可是他的政绩。
“我们不是说谁的责任问题,而是说:要防女人,女人善变,不要轻易相信女人们的话。”老王意味深长地看了于祖佳一眼。
于祖佳没说话,我知道他脑子飞快的转着和我交往的点滴。
小默姐任他们吵,按照她的事后说法,不少灵感就是吵出来的。
会议最后决定:在于祖佳没有完全洗清嫌疑期间,先挂专案组长,负责统筹安排,具体调查事务由副组长负责,该副组长就是——马法医。科班出身,曾任职于特殊部门。
“于祖佳,有压力吗?”会后小默姐不顾无数人的眼神,单独问他。
“有,但我认为我行!”
“我想,常规调查就让老马做就是了。你可以试着按你的想法去调查一下,只给我汇报!”
“真的?”
“恩!”小默姐微笑说:“那个卸岭门好象是入口,你放心接触,不管什么手段——局里的老爷要有意见,找我就是了!”
靠!什么都瞒不过游以默!于祖佳有点脸红了。我想他是想到了婚后生活的汤烧火热。
还有石苓人。
“我信任你的判断!”于祖佳握了握他的手——两人好象找到了默契。
“现在怎么样?我已经安排了全天候保护措施。那个咒具还在那里吗?有什么变化吗?”于祖佳问我。
“在!没什么变化。”
“那好。近期我安排再做一次实验。研究研究那咒具转的原因……”
这样的对话已经发生了几次三番,可惜我再次站在那硕大的和合四象图上面后,不论做什么也弄不转,问题出在哪里呢?
我听见老王都小声问于祖佳:“会不会是沈水月撒谎呢?”
于祖佳看着石苓人摆摆头——我听到了他的心声,要在以前在唐人街,我遇到这样的事早就开始怀疑别人撒谎了,可是面对石苓人,真奇怪自己怎么就这么相信……我真是好朋友。
这天我不做实验动物,石苓人去接我,然后两人一起去龙潭村唯一的西餐厅吃饭聊天。
我问:“于祖佳他们的调查结果怎么会和卸岭门扯上关系的?”
石苓人说:说来话长!
“能说吗?”我知道不能乱问。
“可以简要说,”石苓人笑了笑:“你知道为什么最近的网剧《盗墓笔记》遭无数人吐槽:特别是把文物“交给国家”那一段话,资方还是撞破南墙也不修改吗?”
“不说是他们到怕被广电局被禁止才降智商的吗?”
“不完全,小傻瓜,那有这么简单的事……据说小默姐的小道消息这之前,市局统计就发现,各地近一年来好多起人口失踪案和盗墓集团有关,而且失踪的都是女性,失踪后什么痕迹都查不着——奇怪的是:问受害家属或者目击者,几乎众口一词说没看到。市局很头痛,专门给有关部门打了报告。当时有关部门可能有点犹豫,没有立即宣布禁止,但是默许市局对其活动进行侦测——这才有了于祖佳查到了盗墓集团蛛丝马迹,追踪到以卸岭门为掩护境外势力……的一系列事。”
“哦!这么可怕?”我耸肩说。
“还有更可怕的。对了,你还知道许多官员非正常死亡的事吗?”
“好象也知道一点。报纸上说近几年来官员“非正常死亡”可谓是频频发生,什么坠楼服药跳河投井车祸不一而足,甚至遇抢劫和歹徒搏斗而死的都有;还有被竞争对手派人杀的被上级灭口被情妇老公派人杀的。千奇百怪!”
石苓人笑咪咪看着我说:“你还知道不少啊!不过这些其实都不对。实际是大多数的死亡都和一些女人有关。而第二次调查时,那些女人消失了,虽然是派了人监视的。”
“啊!”我听呆了。
“那些个女人似乎和一个会所有关系。”石苓人不知为什么补充道。我听到居然心中一懔:觉得这词语似乎很熟习,但又想不起来。
“其中一个文化厅长死前,曾给有关部门打个一个报告说:卸岭门是境外势力的马甲,近年可能会有大型动,会危及国家安危,并说他会给出证明的……他奇怪地死亡后,调查发现和卸岭门很有关系,加上别的情况汇集,有关部门开始重视,所以明确宣布在舆论上正本清源。相关的案子也开始转给特殊部门,就是小默姐之前呆过的。”
“后来他们找到杀举报人的人了吗?还有那些女人呢?具体有什么呢?”我更加好奇了。
“有关部门找到几个杀手了,但已经死了。女人和会所的秘密至今没见。”石苓人沉默一下,叹口气:“而且已经查不下去了。”
天黑后,石苓人送我回岳家,离开前,叮嘱又叮嘱:“我老有预感,最近会出什么事!你一定要小心啊。”
我笑说:“你放心啦!不是有于祖佳的同事全天候都监视着我吗?我会出什么事,倒是你自己小心点啊!”
“恩!那我走了!”我们两人只能深情地对望一下,算做告别了。
办公室里。我如同地缚灵一样在角落里发霉,又高兴又有点尴尬,看人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轻咳一声,老王忍不住小声对于祖佳说:“于队长,你好象太信任那个石苓人了吧?我觉得这不该是你的风格啊。”
“此话怎讲?”
“我觉得你给那个人讲得太多了?他也是知道岳家里肯定已经有监控,才把女朋友约到餐厅聊天的——”老王吞吐说。
于祖佳笑了,拍了老王一掌说:“我没觉得啊,我只是讲了个大概啊。看来他们监视很到位啊。”
“还大概,连那个女人属于姐妹会都说了。”
“不好意思,这个没注意…以后我会注意的。”于祖佳只好笑笑。感慨着,“对这样解释不了的怪事我当然不会对别人说。阻力太大啊,但有时心里会去猜测……那些官员,有的年轻有为两袖清风,只因为别人给他介绍女朋友,交往不到半年就结婚了。无意发现,女友属于姐妹会,之后就死的不明不白……这是个大工程啊!”
“我总觉得,沈水月这个女人很可能撒谎。她和筒子楼的案犯穆彤彤是好朋友,关系很不错。
你干吗不怀疑呢?”老王还在嘟囔。
“我有我的判断!”于祖佳说:“不过你们的任务应该主要是保护证人的安全,而不是对证人的言行都监控吧!”
“这,于队长…只有我看得到,我都没留记录…我也是为你好。”轮到老王有点尴尬了。
“最好严格执行任务。”两人对望一会,又都笑起来。
此时,于祖佳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一看是内部的电话,于是接听——“队长,救我!”电话断了,于祖佳的脸色变了。赶紧给一个监视部门打电话,那边说:“嫌疑人今天没来上班,我们打他手机也关机,正要问怎么回事呢。”
老王一听也急了,“赶紧查电话所在地。”
于祖佳拼命打对方的手机,全是“对方已关机。对方已关机。”一向镇定自若的于祖佳第一次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担忧。这是怎么了?我寻思着。
“密件!”机要员送进来一传真。
于祖佳一看,脸色大变。
他递给老王,老王也大吃一惊。
我看过去,传真的是一则平平无奇的新闻:说在东三省某矿山发生了塌陷事故,一名矿工身亡……旁边有矿工的照片。
于祖佳和老王的眼圈都红了。我好奇心起,试着倾听那些窃窃私语……原来如此!
因为矿工其实是他们的同事——于祖佳最得力的部下之一,他成功打入卸岭门,并成为卸岭门坛主,一名美籍华人身边一名亲信,参与了盗墓行动。
没想到……又被人家算计在前了!
于祖佳接了一个电话。
“不,我不愿换,我一定要查清楚。”于祖佳坚决的说。
“谢谢,但我觉得你的处境很凶险。对手好象对我们很清楚,自己却躲在暗处。何况你是海归……你也知道我们市局的特殊性,天子脚下,如果我们对别人来说都没有威慑力,那这个国家就没有人能防住他们了。”
于祖佳一瞬间显得苍老了很多。
“于祖佳,我知道你压力很大,我也听到不少风凉话。”对面的人说:“但你要相信我,会不遗余力地支持你,但,必须成功!“
“我们会小心的。”
下一刻,于祖佳又被紧急电话打进来。医院传来消息——那个象植物人一样的“肚腩”,突然清醒过来,并且打伤监护人员,跳墙逃跑了。
重案支队立刻人人各就各位,我才知道此次于祖佳早留了一手,在“肚腩”身上安上了定时发射器——每天正中午才有信号,其余时间自动关闭。这招算防鬼所用了。
同时,于祖佳派了人暗中监视——只跟踪,不现形。
看这肚腩跑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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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几天过去,我已经习惯了这种不知道是不是灵魂出窍的现象,在有些场合,我能回头而看见我的躯体在床上,在其他情形里我则无法这样做。举个例子:当我睡着时,我投射到熟悉的人身边。在那儿,你看见他们在考虑种种不同的动向。当我看这个较空灵的自己时,有那么一会儿,我觉察到一种二重性。
举例来说,在第一种身体形式,我能回头看见躯体。如果我为了加强这经验,而由这形式投射到下一个,那么从这第二种形式,我就看不见躯体了。我会觉知到它,而我也可能经验一些二重性。在第三种形式里,我将不再觉知躯体,并且也看不见它。
我想起了薛定锷波动方程,猫处于死/活的叠加态?人们无法接受这一点,最关键的地方就在于:经验告诉我们这种奇异的二重状态似乎是不太可能被一个宏观的生物,比如猫或者我们自己,所感受到的。还是那句话:如果猫能说话,它会描述这种二象性的感觉吗?如果它侥幸幸存,它会不会说:“是的,我当时变成了一缕概率波,我感到自己弥漫在空间里,一半已经死去了,而另一半还活着。这真是令人飘飘然的感觉,我也来试试看?”这恐怕没人相信。
那么会不会有一天,我和这另一个自己沟通;在另一天里,未来的自己留意了我所说的。也许现在实际上的未来,我是听见一个过去自己的声音的自己,无论是是在一个梦里,还是在回到过去的一次投射里。
我告诉了石苓人,后者在苦苦思索后告诉我,听说过类似的现象。
你知道什么是二重身吗?
二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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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普通的夫妻,有一天早晨,妻子先起床出外,接着丈夫也出去了,妻子回屋以后,以为丈夫还在睡觉,就进了寝室,见丈夫还在被窝里。这时他家的童仆从外方进来说,”男主人让我来取钥匙。”妻子见丈夫明明睡在床上,认为童仆在骗人,就指指床上的丈夫让童仆看。童仆吃惊的说,”我真是刚从主人那里来呀!”说罢就跑出去找男主人。丈夫一听大吃一惊,赶快跑回屋里,和妻子一起往床上看,只见被窝里的人高枕安眠,和丈夫一模一样。丈夫心想这床上的大概是自己的真魂,不敢惊动,就慢慢抚摸床上的人,那人才慢慢进入了床席消失了。夫妻俩看到这情景又惊又怕。不久以后,丈夫忽然得了病,脾气变得暴躁古怪,一生都没治好。
按照西方心理学论,所谓二重身,就是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那个另一个我?
在这个世上到处充斥着没有自己一席之地想死的想法,违反了自然界万物皆有生死的定律,自然界为找平衡,创造了他们的二重身。就这样,不知道不觉中“他们”就诞生了。……石苓人失落的叹气:“果然还是没吓到你!”
“切!”
石苓人又来到岳家当然不是为了吓我一跳。
出于安全考虑,于祖佳不让他参与追踪,只让他在家统筹指挥。于祖佳的理由是“我已经损失不起熟悉的人了。”
石苓人觉得很郁闷,“连于祖佳那个三脚猫侦探都出马了,感觉就我一人在无所事事了。”
我安慰他:“其实你的工作也很重要,不是说非要外出追踪才对,有时候静下来从阴阳先生角度分析也很重要。”我说。
“你好象还很懂啊!”石苓人乐了:“不过他们现在有专门的分析部门。”
“那对我的监视撤了没有呢?”我问。
“应该没有,我猜有关部门还没下令呢。”石苓人笑道。
“干吗还不撤?多浪费人手啊。”
“安全第一。这不叫浪费。”石苓人貌似很想拥抱我,但不敢。因为他也知道,对我的监控已经从一级换成了三级。人员不再是我们认识的小默姐和于祖佳的同事,而是其他的部门的。所以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行为。
不过说话可以比较放开了。“其实古书记载有许多奇异事情,有些和二重身很像,戏曲里面有一出《离魂记》很著名,说的是唐天授三年,清河人张镒因在衡州作官,把家也搬到了衡州。张镒性情好静,不爱交友,没有儿子,有两个女儿。长女早就死了,次女叫倩娘,生得端庄秀丽。张镒的外甥王宙,从小就十分聪明,长得也很英俊,张镒对这个外甥也非常器重,常常说,”将来你长大了,我把倩娘许给你当媳妇。”
我简单明了评价:“包办婚姻是可耻的!”
石苓人翻白眼:“后来,倩娘和王宙都长大了,两个人也有情有意,常常互相思念,夜不能寐,但这些事家里人都不知道。后来,张镒的同僚中有一个赴官选的求娶倩娘,张镒就答应了。倩娘听说后,心里十分痛苦,王宙知道后也十分怨恨,以将调官为由到京城去,张镒劝阻,王宙也不听,张镒只好给了王宙很厚的礼金,送他赴京。
王宙含恨忍泪上了船,这时,天色将晚,船走到离一个山城几里的地方,正是半夜,王宙睡不着觉,忽然听见岸上有一个人急匆匆地赶来,片刻就来到船上,王宙一问,竟是倩娘,原来她是光着脚从家里跑出来的。王宙惊喜交加,拉着倩女的手问她怎么跑出来的,倩娘哭着说,”你对我的深情使我深深感动。现在我抛开了一切顾虑,我知道郎君对我的深情坚定不移,决心豁出性命也要报答郎君,所以就从家中私奔而来。”王宙大喜过望,就把倩娘藏在船中,连夜逃走。王宙带着倩娘日夜兼程,几个月后到了四川。五年后,他们生了两个儿子,和张镒断绝了音信。然而,倩娘越来越思念双亲,一次哭着对王宙说,”当年我为了不辜负郎君真情,离家和你私奔,如今已过去五年了,和父母远隔天涯,我的一颗心怎能安生呢?父母的养育像天覆盖我地载着我,我怎么有脸不管双亲自己独自生存呢?”王宙也悲伤地说,”你别难过,我们就一同回去吧。”
回到家乡衡州后,王宙首先来到张镒家,见到张镒后,首先谢罪,说不该领着倩娘逃到四川。张镒大惊,说,”倩娘病在闺房中好几年了,你胡说些什么呀?”王宙说,”倩娘现在就在船上。”张镒更加吃惊,就派仆人到船上去看,一看倩娘果然在船上,神色非常吃惊,问仆人说”我二老身体安康吗?”仆人十分惊异,赶快跑回家向张镒报告。闺房中生病的女儿听说后,顿时高兴地起了床,梳妆更衣,只笑而不说话。梳汝完毕,她出门去迎正往家来的倩娘,两个倩娘突然轻轻合成了一体,只有衣服是两套重迭在一起。家中人认为这事太邪,一直保守秘密,只有亲戚有暗中知道的。过了四十年后,王宙夫妻去世,他们的两个儿子都被举为孝廉,官作到丞尉。这件事流传于世,其他的还有许多,但有很多相似和不同之处,过去我觉得这件事是虚假的。但因为戏曲说得特别详细,所以就记下来了。现在看来……还真是古今中外没什么新鲜事!“
我赞同的说:“是啊,奉子成婚,还真是古今中外没什么新鲜事!”
我们谈了一阵奇闻异事,因为大金牙,我这段时间对卸岭门这些盗墓贼也很感兴趣,我提到之前于祖佳的异常反应问石苓人知道吗?
“知道!”于祖佳居然把矿工的事也给石苓人讲了。他都奇怪于祖佳对我的信任感特别强。
“天啊!那说明他暴露啦?”
“是。”石苓人很沉重,有点自言自语地说:“小默姐请了几天假,应该是很受打击。毕竟和他从进一市局就认识,他的能力也很强。为了重案支队队长职位,两个人一直暗暗叫劲,互相之间即佩服又不服气。直到于祖佳空降任命。据说局里上个星期已经下令招他回来,接其他人的工作。谁知临行前出这样的事……”
“干吗要招他回来呢?”我不解。
石苓人如数家珍:“因为局里已经很清楚,在东三省的所谓卸岭门,其实也就一帮骗子,骗骗吃喝钱财而已;核心成员还在首都,而且是真正的危险分子。”
“那肚腩到底是不是他们坛主呢?”我想起那那胖子的话。
“如果我判断不错:他只是个傀儡而已。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些核心成员的事。但他很可能有渠道接受那些人指挥。”石苓人顿一下说:“我猜那小默姐的同事很可能就是那边人干的。否则以他的能力,应付肚腩之流绰绰有余。”
“那边那些核心成员怎么知道他的情况呢?”
“我也不知道,但以我阴阳先生的角度来看,那些人确实很可怕,超出我的想象。真的就象有鬼神一样。”
“其实应付鬼神很简单啦。”他怕我害怕,又安慰说:“只不过是电磁波而已,你坚决不相信它,它就拿你没办法。因为你的意志也是一种激波阻力。”
“石苓人,我知道。”我脱口而出:“可是在这个案子中,却不是这样。”话一出口,我心猛跳了一下。
石苓人也意识到了我的潜台词,两人随即沉默了。我打破沉默说:“石苓人,我最近研究了一下缴获的卸岭门门规,发现很有意思!”
“怎讲?”石苓人也恢复了自然。
“门规上说:远古是天仙玉女的天下,人们生活其乐融融。后出窃国妖道,怂恿天子用异术掠走了天仙玉女,将他用冰海封住。从此天下暗无天日。所以卸岭门的最高目标就是救出天仙玉女,重新找回大同世界。为此门徒要不惜牺牲自己——为拯救天仙玉女牺牲。”
“恩,这我知道,但这种传说能说明什么呢?”石苓人不解。“这些盗墓贼污的很,历史上掘墓盗陵者在掠窃珠宝外,还要辱尸。上至刘邦的老婆吕雉尸体遭赤眉军肆虐,下至东陵大盗麾下对慈禧太后尸体上下其手,都是道德败坏之极端。这些盗墓贼都是愚昧无知凶残无限,用宗教手段笼络人心也是情理之中。”
“这其实很值得研究。我自从见到天仙玉女这个名字,老觉得哪里听过。后来突然想起:大学里选修课老师谈起道教时,一本参考论文上好象说过:道教中有一类尊神,叫玉女元君,脱胎于自然崇拜的琼台女神……那是指:“住在美玉筑就的,高台(高山)上的坤道神仙”。千百年来,生活在黑暗与苦难中的黎民百姓,面对残酷的现实,在长期的精神压抑中日益强烈的叶落归根心态,特别需要一些有力的偶像来作为精神的依托。应运而生了母亲神的角色,获得了民众的广泛信仰。因此古老民族的文化传承历史中,存在着许多关于社会生活系统中母系社会的神话记录与仙神传说,按照地理天文区域讲,在社会生活系统中大致可以分为八大地理天文区域:一者在东方的“广大的南美洲世界”如印加文明祖先崇拜。一者在东方的“广大的北美洲世界”如精灵神系。一者在西方的“广大的欧洲世界”如自然诸神。一者在南方的“广大的南极洲世界”如旧日众神。一者在南方的“广大的非洲世界”是图腾神。一者在南方沉默的的“广大的大洋洲世界”是死亡女神。一者在北方的“广大的亚洲世界”,以长江流域与黄河流域作为文化核心区域的,亚洲的中华文化圈世界。其中的一位号称是碧霞元君,全称为“天仙玉女碧霞元君”,又叫“泰山玉女”,俗称“泰山老母”,民间则亲切地称之为“泰山老奶奶”。是不是似曾相识?“我用手机搜索到了一段记录拿给石苓人看。
“碧霞元君(注)坤道神仙(注)黄帝迎请之玉女(注)泰山神之义妹。碧霞元君又称“泰山玉女”,全称“东岳泰山天仙玉女碧霞元君”,民间俗称为“泰山奶奶”。中华文化区得坤道圣神仙尊之一。《太平御览》引《黄帝玄女战法》:黄帝与蚩尤九战不胜,黄帝归于泰山,三日三夜雾冥。有一妇人,人首鸟形,黄帝稽首,再拜,伏不敢起。妇人曰:吾玄女也,子欲何问?黄帝曰:小子欲万战万胜。遂得战法焉。《玉女考》与《瑶池记》记载:黄帝建岱岳观,迎请西昆真人与玉女前往泰山,作为泰山女神凭灵泰岱。玉女冠云羽衣裳与华山玉女乃是修道而得成神仙者。明王之纲《玉女传》载:“泰山玉女者,天仙神女也。黄帝时始见,汉明帝时再见焉”。
“人首鸟形的女神?”石苓人喃喃自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始用语音搜索:
“关键字:泰山……人首鸟形!”
手机语音响起:“东岳区域,人首鸟形的神话可以追溯到原始社会。现代考古研究和大批出土文物证明,四五万年前的旧石器时代,已有发展到智人阶段的人类在泰山地区生息繁衍。距今约7500年的北辛文化,以及后来的大汶口文化龙山文化,标志着这一地区文化的连续性和分布的广泛性。这就是原始社会中东夷氏族的发祥地。古代东夷人传说是炎帝的子孙,其图腾为鸟。以鸟为图腾的泰山周围各氏族部落结成联盟,舜是东夷部落联盟的首领。太行山以西,黄河中游的居民传说是黄帝的后裔。经过夏商周三代,终于融为了一体。黄河中上游部落的集合图腾为龙,与中下游的凤(鸟)相结合,于是龙凤呈祥,形成了华夏族。而其图腾“鸟”,据学者考证,后来就演化成了西王母,“西”字在此不是指方位,古代“西”同“栖”,是鸟栖在树上的意思。再后来,虽然名称不断变换,但始终就没有离开过泰山,宋真宗封禅泰山时,因为曾拉出了黄帝来做赵家的祖宗,而这位泰山女神当年曾帮助黄帝战胜了蚩尤,宋代以后,碧霞元君的称谓才逐渐固定了下来。
明末,刘侗于奕正《帝京景物略》,称宋真宗东封泰山,“命有司建山祠安奉(女神),号圣帝之女,封天仙玉女碧霞元君。”清代福格的《听雨丛谈》说:“礼岱者皆祷于泰山娘娘祠庙,而弗旅岳神久矣。”明末著名散文家游历甚广的张岱说:“元君像不及三尺,而香火之盛,为四大部洲所无”(《琅琊文集??岱志》)。明万历二十二年(公元1593年),王锡爵在《东岳碧霞宫碑》中说:“齐鲁道中,顶斋戒弥陀者声闻数千里,策敝足茧而犹不休,问之,曰:‘有事于碧霞。’问故,曰:‘元君能为众生造福如其愿’”。“贫者愿富,疾者愿安,耕者愿岁,贾者愿息,祈生者愿年,未子者愿嗣;子为亲愿,弟为兄愿,亲戚交厚,靡不交相愿,而神亦靡诚弗愿。”泰山地区还有一则家喻户晓的民间传说:泰山老母与老佛爷争夺泰山,约好以先到者为胜,老母为女子,当然跑不过佛爷,但她小施智慧却成了胜利者。老佛爷不甘心失败,气得拔光了山顶上的树。这个故事的表层含义是解释泰山山顶上为什么没有树,而深层含义却表达了民众对泰山老母的信仰与喜爱。”
“语焉不详!”石苓人摇头,“虽然有自古以来,但何时被称为“天仙玉女碧霞元君”的,却语焉不详。宋代的史书《宋史》《文献通考》等,对宋真宗封禅记述甚详,但均未提到给泰山女神加“碧霞”的封号:只有一则轶闻,宋真宗受封于泰山,玉女池中,石人浮出水面,乃玉女。宋真宗昭令疏浚汤池白玉重雕玉女神像,又命有司建祠并更名:“昭真祠”,遣使致祭,赠予“天仙玉女碧霞元君”,“圣帝女”之雅称。明代的各类著作中,多有提及泰山女神的,但也未说明何时加封。”他又换了几个关键字,语气凝重起来:“关键字,女神,元君蚩尤……”
“黄帝战蚩尤之迷蛮,咸所未禁,归息太山之上,太真西王母元君遣使者授以广三寸,长一尺,青莹如玉,丹砂为文得真符,裁其密诀:“太一在前,天一在后”,得之者胜战,法理则克成矣。再请九天玄女授黄帝以“三宫五意,阴阳之略,太乙遁甲六壬步斗之术,阴符之机,阳箓之会,灵宝五符五胜之文章。黄帝细心研读玄子之术,遂以法理克蚩尤成于中原。”
“太一神灵宝经西王母氏族,原来如此!”石苓人神色激动,显然亟欲和人分享发现:“水月,你还了解崂山道士么?“
“动画片?”我愕然。
“当然不是,是治《灵宝经》,拜汉人张廉夫的崂山道士,不是现在的全真教崂山分支武当山崂山道院。”
“我查筒子楼案也博览群书,甚至接触了不少宗教人士,为什么从没怎么听说过这个道教分支?”
“嘿嘿,据说是某一次改朝换代后没有被朝廷确认,自行消失了。因为他们好象不喜欢设庙住持,喜欢云游好道术道法,以斩妖除魔为己任。而且信奉的人员本来就很少。”
“那,我们去拜访一下你那老师如何?”石苓人提议。
“这……”我说:“那个老师也是照本宣科吧!“
石苓人果然是神通广大,他给左博生打了电话,一会就有回音,说写了那论文的教授也是首都大学的叫做余万里,不过因为有伤风化被开除了。直到现在都还臭名远扬,因此好久没回过学校!”
“哦,那我更想找他了。”石苓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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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这件事比我想象的重要,而小默姐的背景比我想象的深厚,石苓人一通电话的24小时后,首都警方居然在精神病院找到了我提起的这个莫教授——据医生说:他加入大洋彼岸签证申请大军被拒签不久后,就疯了——到处给人宣传世界要灭亡,最爱说的话是:“如果不入籍,就要被毁灭,如果加入,就要去害人。加入还是不加入呢?这实在是个难题。”颇有哈姆雷特的风范。
单位和家里人最后只好强行把他送精神病院了。
要在以前对这种洋奴,我估计掉头就走了,但是现在,我仍然很有兴趣和这个疯子莫教授见面聊天……当然是通过视频。刚开始,莫教授东拉西扯聊了很久。
“莫教授,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世界会毁灭呢?”石苓人告诉我,对于这种假痴不癫的就有一脸信任地听他说话,然后恭敬地问他。
莫教授疯后,大概好久没有看到别人如此认真地和他说话,很感动。此时,他严肃而又小声说道:“我其实不想申请签证的,但是不加入,那个疯女人出来,肯定要灭你,我只好先加入,看情况再说。”
“那个疯女人怎么出来呢?”是说天仙玉女?
“这可是天大的机密。”莫教授神神秘秘的说:“我不知道。不过我想总得祭祀祷告,打开汉武帝的甘泉宫才能出来啊。”
我耐着性子陪他自娱自乐:“如何祭祀呢?”
“具体我怎么知道?不过可以猜啊:肯定应该有咒禁天师吧还有必要的咒具吧甘泉宫联通黄泉甚冷,什么都可能被冻住。只有阴气可以穿过……所以至少还应该有七七四十九个选中的女人作为祭品吧。”
我豁然明白:那些女人失踪案,我和岳诗音龙王娶亲……她们看不出任何联系,但她们都是女人。
“你不是说甘泉宫属于汉武帝吗?那现在已经时过境迁了啊。”石苓人插花继续问。“不就说明那个疯女人不会出来了吗?”
“这我也没闹明白,也许余老师算错了,不过现在我没有资料咒具,无法重新算了。”教授很遗憾地说。
“如果我带你出去,你能重新算吗?”石苓人兴趣盎然的盯着他的眼睛问。
“可以啊!”莫教授脸上掩饰不住的高兴。
石苓人和视频那头的小默姐对答几句,小默姐赞同他的决定……赌一把:把莫教授带出去。就当是《汉尼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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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权力机关参与,很快为莫教授收集好了他要的东西:一个风水占卜常用的和合四象图指南针用青铜铸造的海龙王和“日神”“月神”图案,用竹篾编成的木缸和一个空的葫芦瓢壶,角尖磨通了的犀牛角三x三=九块白色石头,一方型桌子。在莫教授算好的日子,开始直播,观看直播人员包括石苓人带了个助手——石苓人本来没有叫我来,但我突然好奇心上来,要跟着看看。石苓人总是不忍心拒绝我,所以我也来看直播了。
莫教授选定一个制高点把桌子支好,四个角正对着东南西北四象位说:“要确保周围没有阻碍才能算出正确的时间。”那边的武警中队长叫他尽管吩咐,大家照做就是了。
只见他把风水和合四象图放桌子中间,周围一圈放上青铜铸造的海龙王“日神”“月神”,分别站在其三个方位,九块石头放在更加外围一圈。竹篾木缸和葫芦瓢壶,放在桌子正西正北角上,好象和刚才的图案组成个大的三角形。石苓人小声对我说:“这样的摆放图形,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我站他身边,心里莫名有点恐慌,没有仔细看那些咒具图形,只随口说:“一般法事活动都差不多吧。”
好象听见这一头我们的对话了,莫教授转头解释一下说:“我这是按古代封禅的祭祀要求摆的咒具位置,这样卜卦失踪少女们的情况才可能准。”
“你怎么知道她们的祭祀要求呢?”石苓人追问。莫教授得意地眨眨眼睛说:“我猜的!不过我想错不了——法事活动一般都差不多,重要的是咒具多寡和摆放位置。你看我摆出的两个圈,不就象三才四象吗?”
“对了,这三才四象有什么讲究吗?”石苓人兴趣大增。“当然有,这可是代表古代三官大帝四象二十八宿的灵魂图形。你把这两个圈无限画下去,会是什么?联想一下”此时确实象个莫教授在解答学生问题。石苓人一时没反应,我脱口而出“一个地宫!”“聪明!”莫教授对我做了个表扬的手势:“这其实就是甘泉宫的拓扑图。”莫教授还拿起犀牛角,放在眼睛上瞄一下,然后他指着角尖比画说:“这其实也是一个洞的形状,那个疯女人就是从这个点,穿过这个洞,从这里出来!”我的心跳突然加快,我似乎觉得自己看到过这样的洞一样。为此,我特意仔细看了那些咒具摆放情况——这一看,我眼里出现奇怪的幻觉:好象咒具变多了,而且个个发着银白色的光,我甚至看见了一个象小球一样的龙珠就在眼前——看见它,我觉得熟习极了,一种久违的记忆向我走来……
就在我感觉快抓住这种记忆时,莫教授突然说话,打断了我的幻觉。莫教授对武警们说:“时间快到了,你们站远点,把手电灭了,我要开始了。”这天是月初,月芽还没形成。黑暗中,隐约看见莫教授把指南针和犀牛角拿在手里,晃着一些奇怪的手势,嘴里小声念叨什么……过一会,他把指南针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顺着指南针方向看那些咒具……
“天啊!”听见他叫了一声,吐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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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大家都围过去,一武警战士打开手电照着。
石苓人知道我害怕,紧紧握着我的手。
却见莫教授泪流满面的高呼着:“这是真的,真的有异术有天师,余先生你没骗我!我用不着逃离九州大地了!”原来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更令我恐惧的是,那锈迹斑斑的青铜器龙王,居然一截截敞了开来。
看着桌上多节相连的龙王神像,坐在石苓人身旁的我下意识的问:“这是什么宝贝?”
每节龙身都如同一个小车厢,中空,有盖,莫教授正在认真的往里边装东西,先是一张叠好的黄表纸,然后是鸽卵大小的一颗木珠,这珠子结构颇为精巧,外壳似乎镂空的,核心用经过处理的菩提,看起来很单薄易碎的样子,放进去,上边再盖黄表纸,然后是封盖。
听我问,石苓人居然知道:“我明白了,这龙王形象不是现代人崇拜的龙王爷,而是古人崇拜的凶神恶煞……这叫夔龙。夔,神魅也,如龙一足。象有角手,人面之形。出入水则必有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当然这不是真正的夔龙,而是高仿品。毕竟莫教授是通过了模仿巫术的形式栈算,要模拟黄泉啊!”
他解释着,黄泉,在中国道家文化中是指人死后所往之地,也就是阴曹地府,天有九重天地有九重地,黄泉亦是九狱九泉之一。道藏典籍中记载,打泉井至深时水呈黄色,为人死后居住的地下世界。黄泉九泉九泉之下,即谓九狱分别是:之辈,酆泉狱主摄天魔之辈,衙泉狱主摄不职典祠之辈,黄泉狱主摄山魈精魅之辈,寒泉狱主摄江湖水怪之辈,阴泉狱主摄血食邪神之辈,幽泉狱主摄山林毒恶之辈,下泉狱主摄古伏尸之辈,苦泉狱主摄师巫逆鬼之辈,溟泉狱主摄刑亡横死之辈。
当年修行人掌握土遁之术前,往来地下阴曹地府,度过黄泉忘川的活儿主要就得靠象它这样的咒具来完成了。你可以把它想象成遥控火车,春秋时郑庄公同其胞弟共叔段之间为了夺国君君权位而同室操戈。郑庄公设计并故意纵容其弟共叔段与其母武姜,其弟骄纵,于是欲夺国君之位,庄公便以此讨伐共叔段。庄公怨其母偏心,将母亲囚于黄泉。过了些时候,庄公又后悔了。听颍考叔的劝谏,以夔龙挖出了泉水,得以于母亲在黄泉中相见。光阴荏苒,秦国宣太后芈月日后便在此原址扩建寝宫为甘泉宫,在这里与西戎义渠王生下两子。最后却将义渠王引诱到这里借助了黄泉之力将其杀之。灭亡义渠国。芈月之后秦太后大多居住于此。秦始皇生母赵姬久长时间居住于此,与嫪毐私通,被秦始皇发现,秦始皇本想把太后赶出甘泉宫因为大臣求情才让太后复囚居甘泉宫。
现在莫教授需要它把八枚‘定海珠’和一枚‘龙眼’一枚‘龙珠果’送到地下特定的地方,就相当于建立一个负磁场的发射端。
“哦,那地面上这里还需要一个接收端喽?”
“正是。”
搞定夔龙后,莫教授又拿来一个黄表纸糊成的梭型容器,将夔龙放进去,然后用书有篆字的封条封死结合口,再在容器表面贴符施法。”这又是做什么?”
石苓人看着莫教授将最后一道符贴上,才道:“我估计莫教授现在的磁场能量,还不足以为夔龙提供全程所需的动力。只能借助地磁之力。潜土层气杂,是很难吸到地磁之力的,有了这个‘潜水钟’,便能将夔龙直送地下深处,安置了‘龙珠果’,也顺便吸取了足够的灵力,然后一路上游,在布置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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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眼看着莫教授端着潜水钟上到高处。“赦!”潜水钟化作一道乌光直冲天际。飞起足有百多米高,然后一头栽下,入土时,竟然没有实物落地时的响动,只是荡开了一大片积雪,便悄无声息的没土不见。
回到屋中,莫教授端出一个木墩,直径20公分,寸厚,乍一看有点像是菜墩子,色紫,极沉。
石苓人西子捧心,这个财迷对此木了解颇深,一眼就看出,这木盘明显是块品级不错的紫檀。紫檀木又称青龙木,非千年不能成材,并且‘十檀九空’,凡间最大的紫檀,直径也就是二十多公分,且最好的紫檀均出自扶南,也就是今日印度。这块,正是产自印度的紫檀。是真正意义上的紫檀木,现代也叫小叶檀。更可惜千多年的正品青龙木,莫教授一时还不能物尽其用,今次只是借之作为异术的承载体。
将紫檀置于桌上,莫教授站立施法,药粉洒下,黄表纸点燃,紫檀上渐渐有紫色烟气氤氲而起,烟气渐成环状,环内,有淡淡白光入柱而起,三尺高,之后便融入虚无。
随着莫教授的操作,我惊讶的发现,这紫檀光柱竟然雷同光电立体投影,潜水钟在地下土层中的位置清晰可见,并且,这投影中的土层中,有着淡淡发光的如同树木根须般的脉络,莫教授告诉我们,这就是地脉了。而按照石苓人的说法,地脉龙脉什麽的,也就是大地磁场和大气层保存天地灵气……或者说量子能形成的量子围栏。星体的磁场反应越强大,其地脉数量越多,质量也越高;星体的磁场反应越微弱,其地脉数量越少。
之后的过程便真如石苓人所说的操控机械般,夔龙破壳而出,然后将‘龙珠果’安置在地脉最粗的那条上。石苓人告诉我,这条地脉,就在现在羁縻莫教授的地方……我曾去过的看守所的正下方。据说因为逃狱事件,该看守所被整顿,目前被有关部门征用了。
说着,莫教授正在调动投影,光图缩小化,终于出现了地表,以及上边的看守所。”这么深?”从比例来看,我估摸着,最少也有五百米。
石苓人对崖岸自高的莫教授笑笑,“所以才是它去。从科学角度,地脉之阴……负磁场的影响不是一朝一夕达成的,经年累月,形成之后就延绵不绝,不过有了龙珠果,就相当于设置了定向的能量喷口,虽然因为没有管道,也会出现扩散,但较之前,微弱的可以忽略不计。‘龙眼’就是定向喷口的另一头,中继转化,白日就利用它直接传送负磁场,我已经想好了,电梯井就是通道。晚上负磁场过盛,光有它是忙不过来的,这时‘定海珠’就会发挥功效,也成为传送负磁场的喷口。因为它是设在看守所外围八个方向,所以如果用天眼通之类的异术看,到晚上,就能看到整座看守所被负能量之幕包围。而定海珠的另一功效,就是吸收余散的负磁场,以后这看守所虽然负磁场冲天,普通的幽魂,却是连外圈的空地都跨不过的。”
我眼睛听的眼睛里小星星闪。“真棒,真神奇!”
那一头莫教授道:“异术的开发与应用,修炼的生活如果没有这些调剂,也会很无趣吧。好了,我们的土虫子已经吃饱了,该让它干活了。”
我一看,果然,投影中代表着夔龙的点,已经大放光亮,画面扩大,光点也扩大成一条土泥鳅,在莫教授的操控下,夔龙以绝不逊于金枪鱼的游速在土中穿梭,很快就游到了看守所的根基下边,然后设置‘龙眼’,再到八个方位,将肚腹中的‘定海珠’放下,完成这些动作,主要就是靠一张嘴。整个过程虽然不是特别精密,操作起来却也不是很容易。
石苓人告诉我,这是因为目前硕果仅存的此类咒具都是死物,所会的动作,也不过相当于执行早已编程好的程序,如果有咒具原灵……另一种游魂来作为核心,一切就会简单很多。
之后,又随着话题,讲到了游魂的种类。我这才知道,游魂分很多种,划分的方法也有不同。按属性源头分,按力量等级分,按作用功能分……果是象莫教授之前提到的,是个大学科。
”我想学这一科。”我越听眼睛越亮,最后终于拿定了注意。
石苓人微笑着答应了。说道:“也不枉我循循善诱,你是葵水阴体,修的又是磁场,当然是养鬼驱灵比较合适的……女孩子打打杀杀会嫁不出去……饶命啊!”
等布置定海咒具的诸事完毕,已经过了午夜,夔龙最后被遣入地底深处地磁气充裕处吸能。虽不是什么高档货,但莫教授也算是有点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这夔龙还是有一定的成长空间的。再者地下的那些设置只是第一步,还要不断的改良,既然天子脚下有那么大的一条地脉,莫教授自然不会只局限于一些些负能量的吸收。
接收盛纳负能量的最终咒具是聚宝盆,看起来像是一个浅盆,两寸多高,直径1.2米,质地如同砂罐儿,坚硬没有釉面,是莫教授亲手烧制的。
在我的眼里,负能量从碟底的符孔进入碟内之后,形成一团浮而不散的烟雾水汽,由稀薄到浓郁,浓到极限,便往聚宝盆中滴水状的液体。这大概就是负能量的凝结物了。那青黑色的气团融进聚宝盆中,也不过化得三四滴水。
第二天白天,我们早早进入角色。视频里面莫教授开始制作另一件大型咒具——缩微地坛。根据石苓人解释,世界神话“原型”中的“三元神”就是水神地神和日神或者说天神。其中“水神系”是最古老的神系,可谓创世时代的“元老”。而各国神话体系中,水神名字的词首音素,均是上古发音“n”。例如多贡神话中的水神诺莫埃及神话中的努恩,古希腊罗马神话中的奈雅德希伯来神话中的诺亚和中国神话中的水神傩等等,石苓人说,“因此,‘n’也就成为了世界神话中水神‘原型’独特的音素符号。”由此追溯和引申,石苓人认为,中国的先秦神话也有着大量的外部“原型”,先秦神话人物及其故事,可以与其他文明体系中的诸神关联性印证。例如中国先秦神话中的伏羲,与印度吠陀文明中的神明伐楼那有着许多共同特征。上古发音拥有同样的词首音素“v”,都主司雷雨冰雹,象征秩序的守护者等等,而先秦神话中的春神句芒与爱神丘比特印度神迦摩,上古发音拥有同样的词首音素‘k’,且都掌管着万物繁殖和延长生命等重要权能。
莫教授对石苓人的说法大感兴趣,也不再敝扫自珍,告诉我们,按照民俗学的说法,天为阳地为阴,然后到了晚上,空气中游离的负磁场也不可忽视,其中,月华更是负磁场中不可忽视的一项。常言月光如水,这水,在某些生命的眼力,便是指负磁场之水。自古以来,月夜下成就多少帝流浆传说,无数修炼负磁场的生命莫不举头拜月,实是因为月即太阴,在修行者眼中,太阴,虽然输于太阳浩荡之力。但正所谓云有北阴神帝庭,太阴黑簿囚鬼灵。莫教授所设的缩微地坛,又名‘镜中水月’,正是要寻找黄泉特定的孤魂野鬼,然后……他拿出来一枚破镜!
我和石苓人面面相觑,听见莫教授得意扬扬的解释着:月是真月,水是负磁场之水,这镜,则是古代一面宝镜的仿制品,有别与聚宝盆,这透光镜的材料中很重要的一项便是深海铁。在古时,下深海是觉不逊于上九霄的高难度,修为不够的当然只能是望海生叹。现在不同了,莫教授订材料时试着跟小默姐一提,结果小默姐说你要几吨?莫教授一听这,当下心中有了底,便说你先送三百斤来让我用着吧。金克木,但四海底铁水韵最足;月桂木,木属中负磁场最盛,中间再以负磁场之水和若干辅料调制,金和木便能和谐共存了。所以第二大材料是月桂木。这东西不值钱,作为香料的一种,月桂被广泛的应用到烤肉炖肉等饮食中。当然,人工养殖的灵性差,野生的最好。因此能装200斤大米的麻袋一麻袋合用野生月桂,也不差钱。深海铁的铁粉先需要通过特制的网漏三晒九选,这个过程就算有武警战士代劳苦力工作,莫教授也必须是紧跟着才不至于有疏漏出差错。为此,专门腾了间屋子鼓捣,整整一天下来,铁粉是选好了,那屋里也脏的堪比碳窖了。而炉子架起,晒好的铁粉不需要炼,但需要炒,不能用铁锅土锅,不能用碳火,那就用铝锅柴火。这一天,都是在糖炒栗子的声音中度过的。
之后是糅合,将在负磁场中浸泡了二十四个时辰的月桂木捞出,碾碎成粉,用细筛筛了,再和炒好的铁粉按比例调配,然后用特制的汤料调和,充分糅合。所谓的充分糅合就是和面般连续十二个时辰,这个工作当然是武警战士来完成,不光是劳动强度大,还因为用料特殊,人手不能久沾,何况莫教授这垂垂老矣的。
第五日,黄表纸砌形。将糅合好的材料制成牌九大小的长方块,厚度只有牌九的一半。因为有现代科技相助,倒也不用花大量时间做模具,黄表纸成模,砌出来的材料块绝对是尺码标准。从这日开始,莫教授不眠不睡连续三日,都在实验室炼制材料。专心致志连续三日,没有时间吃喝睡眠,这种强度普通人很难吃的消,尤其莫教授因为年老体衰,对身体的控制力不够,为了避免大小便,之前就开始控制饮食,再加上用实验室期间大量消耗精力,劳累自然是可想而知。这段时间的劳动也让我体会了神奇法术的另一面,那就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辛劳。我看莫教授好似干起活来条理清晰,手到活成,并不费力,可石苓人分派了我些小工作练手,我才知道其中难度,一点差错都不能出,出了就废,不出都有可能废,咒法精神动作之间的配合极为重要。要想举重若轻的把握其中火候,就算才智高绝,不练个一万几千遍,想也别想。这时再想莫教授所言:异术的开发与应用,修炼的生活如果没有这些调剂,也会很无趣吧。这句话,味道有是不同。我发现,修炼契合度的辛劳,绝不亚于那些传闻中的高手每天几千次的挥刀之苦。
辛苦打磨之后,原本黯淡青黝的片都散发出了一层淡淡的油光,就如同被人在手里把玩日久的玉石,给人以圆润沉淀的感觉。莫教授对我们讲,这只是初具功用,养三五十年,也就是小成。很多人动不动鉴定这个宝,那个宝,其实鉴定的不仅是器物本身,也是岁月和天地间的造化。谓一个‘古’字。
360片透光镜,布在圆漏形的高仿地坛内壁。类似这种大件,莫教授自己弄起来力有不殆。因为提的早,第五日就铸好送来了。并不耽误时间。这高仿地坛坡度舒缓,跟个雷达锅也差不多,只不过雷达罩内壁是弧凹,而这是直线,形状又似旧时的碗盏,地部有圆托,可以放的很稳,高仿地坛外沿直径一丈,内圈只有一尺,黑沙铸制,因为没什么特别工艺,所以提了要求后,就让小默姐去办了。没昼没夜三天熬下来,莫教授整整睡了24个小时才有意识,按照他的说法,甚至可以调节身体的大部分机能。比如这深度睡眠24小时,便是常人不能做到的。这也就意味着莫教授已经可以更好的调配身体中的力量。就仿佛是肺活量的增加一般,能吸进气,才能呼出气。
我表示怀疑,然后他问我:“你还觉得自己是普通人吗?”
我如临大敌的看着这老头儿,他却轻蔑的笑了:“如果有人告诉医生:“我听到脑袋里有个声音。”现代人讲究中庸之道,不肯行差踏错。看过《飞越疯人院》吗?如果是现在,这个人只要愤世嫉俗到一定程度,八成会被家人朋友送进精神病院。事实上,几乎每一个人都以相当类似的方式,听到头脑里有一个或好几个声音:那个不由自主的思想过程,是“本我”和“自我”的博弈。人们深藏功与名,藏的其实是“自我”,是停止这个持续不断的独白或对话的力量。
其实你和所有其他的“正常”人,体质都是半斤八两,最多是达到国家运动员的体魄。差别在于你的自我暗示是无声式的。你做的是无声的评论猜测批判比较抱怨好恶喜厌等等。不见得与你当时所置的情境有关,它可能是在回忆过往,或者预演想象未来可能发生的情况。经常想象事情出了差错,或者出现负面的结果,这叫做杞人忧天。往往这与你身处的现况有关,也会被它以中庸之道之名迳加文化诠释。
你还没有成为修行者的自觉,这是因为思想的声音,属于你被制约了的头脑。而你的头脑是你所有过往的历史,和承袭得来的集体文化心智头脑模式的结晶。所以你就无法透过历史的眼光来看待和批判现在,而得到了一个完全被扭曲了的观点。自我认知是一个人最可怕的敌人并不为过。许多人在脑袋的折磨下度过一生,饱受它有增无减的攻击惩罚,终至耗尽生命的能量。这就是许多不足为外人所道的悲惨不快乐和疾病的根源。
而成为修行者的最好消息不是你能够飞天遁地一骑当千,而是你能够把自己从你的心智牢笼里挣脱出来。这才是独一无二的真解脱。你现在就可以踏上第一步。开始尽可能地倾听你脑袋里的声音指引。特别注意任何一再重复的思想模式,多少年来一直在你脑袋里重弹的老调子。“
我居然无法驳斥他的奇谈怪论,只见到他鼓掌大叫,缩微地坛正式启动。刚才还很害怕的我,此时突然不害怕了。
此时正是子时!天空突然响起一个闷雷,正好打在莫教授站的地方。
眨眼工夫,莫教授和两个武警战士都倒下去了,而且全身呈烧焦状……手机掉地上,幸好还没灭,视频正好指向咒具。
石苓人来不及多想,拿起手机对准了人们,并且看到了几个武警战士扶起莫教授问:“莫教授,莫教授,怎么回事?”
“水……犀角……水!”
小默姐也出现了,迅速拿起犀牛角,往莫教授嘴上一塞,对一个武警战士说:“赶紧把那葫芦里的水灌进去!去拿纯净水来!”那武警战士跳过去拿来葫芦,把水从犀牛角灌下去。
“没用的……我只是假想这葫芦是生出来的盘古老祖那一颗,溢出的是太一,至少让我看到了真实的谎言。”
莫教授声音好象从水里,缓缓传上来:“列国神话中,太一创造万物不是一种有意志有意识的活动,而是一个流溢的过程,道也者,至精也,不可为形,不可为名,强为之名,谓之太一,即非物质**所需要的能量,是人的第一个灵体所需要的能量,比物质能量更为细腻,不同于气。太一是绝对超然的神,是一切存在物的源泉和最终原则。它绝对超出一切思想和存在之上,是超时空的无限的永恒的不变动的,没有过去或未来,永远是自我同一的。
……但是正如水满自溢,太一自身向外不断的流出。而这些流出的神性也就是”流溢”。世界上的一切存在,也都是来源太一的流溢。可分为几个阶段:首先流出的是”奴斯”即纯粹的思想或心智,然后由”奴斯”流出灵魂,最后由最低等的生命流出物质世界。夫礼必本于大一,分而为天地,转而为阴阳,变而为四时,列而为鬼神。是物质能量存在诞生了,事物由简单到复杂由低级到高级发展。只因为世界万物都是由太一产生出来的。太一没有任何观察活动,甚至不能认识它自己。但人的灵魂自然地对太一有一种爱,渴望回到太一。为此,我前半辈子超脱**,清修静观,苦思默想,沉浸于精神,达到出神忘我的境界,避免了与太一融为一体,好要长生不老。
没想到半生苦心孤诣,装疯卖傻,我居然因为拯救世界泄露了天机,启动初时,这缩微地坛不但吸不到月华负磁场,反需要从聚宝盆中渡入负磁场之水来做诱引,而且一倒就是360滴,几乎倾尽了聚宝盆几日来收集的全部负能量,引来雷劫。这该死的世界!”
“什么天机?”石苓人急切问。”那个疯女人此次出世志在必得,无人可挡了!”“为什么?理由呢?”“不知道!我灵光一闪,太一在我脑海里显示的。”
“今年吗?”“恩……”莫教授突然睁开眼睛。
黑暗中,他的眼睛很亮。“你那里是……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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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快跑!”我还没明白过来,石苓人拽了拽我的手,示意我看过去,我才发现,有关部门抽调的两武警战士,倒在桌子下,身上是烧伤的痕迹。显然是雷击而亡——桌上那些咒具都还在,散落在地上,桌子被劈成两半。
而用生命向我们示警的莫教授整个人不见了生机。
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一群盗墓贼闯进了岳家大开杀戒?总不可能是神都龙王复活吧?
可是自嘲的我,一低头看见了视频里面的一双眼睛!
当然那不是人的双眼,那是雷击后突如其来出现的两个点点黑洞,从针尖大小顷刻间变大了,乍一看,就像是普通人刚睡醒般的迷蒙,像是……有生命力,如同那天际的神佛犀利的双眼,注视我们的眼神就好像……是尘埃!震慑恐怖战栗。我脸色凝重起来,眼神被黑洞洞的双眼吸引过去,慢慢的,慢慢的,慢慢的………黑洞洞的瞳孔似乎旋转起来,像是两个无物不噬的黑洞,我的精神被吸引进去,我想挣扎,可是无力,黑洞中伸出无数的触须线,将我抓住,缠住,包住……拉进去。
一瞬间,天旋地转。
天,黑黑。
地,黑黑。
黑洞里的世界就好像是一座庞大的迷城,我在里面徘徊,迷惘,挣扎,时间仿佛在一刻静止,又仿佛过了一秒,又像是过了无数年,直到……一个巴掌声响起,如惊雷般在我耳边炸起,我得以才挣脱迷城。
是石苓人,我大口大口的喘气,流淌的冷汗将衣服湿透了,可惜我轻松的太早了!
才发现,现在我们已经不在岳家,而是不知道身在何处,今夕何夕。
这个世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甚至没有生命,没有思想。只有门……一道门,两道门,三道门,四道门。
走进这任何门里面,就像走进一个万花筒的世界一样,到处都是自己的回声。覆盖至地平线的残骸令人猜想着流过的时光。多重响起的回音让人知悉了迷城的宽广。
我和石苓人走在这里,不多时就被这眼花缭乱的景象,给弄晕了方向。
也不知道我们究竟走了多少道门,爬了多少道楼梯。
我们已经过了几天几月几年,甚至几十年,都在那里一直奔跑,寻找出路。踏遍了无限延伸的废墟与青空,
哪怕寻找到同伴,哪怕寻找到一个活物,都是好的。
然而,我们已经精疲力竭。
孤单寂寞无力的情绪,渐渐席卷了我们。
我们眼前的道路,也开始出现了空洞陷阱虚空。
如果不是我和石苓人相依相偎,只怕早就崩溃掉……而且,还有一个声音在我耳畔喋喋不休。
“屈服吧你这家伙,同伴就是你被给予的最初的敌人!来吧!战斗之幕敞开吧!将力量如同根一般地沿着大地伸展,这是你们所被给予的渺小的微薄的宇宙,游戏的开始地点。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互相残杀游戏开始了!被私心……侵蚀吧!启程吧!然后向满天神佛祈求吧!不要再度地遇到我!
我对此置若罔闻,只当做背景音,毕竟除了无穷无尽的门,无穷无尽的奔跑之外,就剩下天上那一对恐怖的大眼睛。
在这里已经徘徊一个月了,不,甚至更久,我没有去计算,也不想去计算,但还是忍不住去计算。
寻求着出路寻求着幕后黑手,我漫步于时空之中。在这之前等待的是无数的寂寞……我步履瞒珊的走在一个漆黑的隧道中,这里伸手不见五指,这里只有无尽的黑暗,这里还有永远走不完的路。
如果是一个正常人走进这里,瞬间就会被这诡异的场景给逼成一个疯子。
我们多少次,想要踏进虚空之中,结束这无尽的轮回。
然而我们明白,只要一进去,就只能在这无穷无尽的恐怖轮回当中,无穷无尽的进行着无穷无尽的挣扎而已。
无比的悲凉。
我们甚至怀疑起,自己选择了挣扎求活,是否正确。
但是,这就像一座奈何桥,一条不归路,一旦进去,就再也无从解脱,只能一路向黑的走下去走下去。但石苓人说,一但有了游戏就有规则。
哪怕是被撕裂的迷城的各地--哪怕是……是被镜中世界的法理所支配着的梦魇的王国。人类的内在宇宙至少和外在宇宙一样的丰富多变且复杂。梦实相只是这内在宇宙的一面,就象是我们的星球只是在一个物质天空中的许多星球之一。
在石苓人解说之前,我一直认为梦是相当混乱的产品,偶尔,为了多些斤两而扔进了一些潜意识洞见--疲倦的大脑夜夜遁入的痴想。普通人将睡眠视为一个小小的死亡,在其中所有的连续感都消失不见了。
直到那时,我才想起大半我忆起的梦多为梦魇--我以为我自己疯了--所以我对石苓人之强调梦的重要性并无心理准备。
石苓人强调,并非谁都喜爱梦魇。而是视为孕育着暗闇与恐怖与讽刺与恶意的寓言。梦魇本来就是这种东西。外表亮丽。内部黑闇。光辉耀眼的完美风景的反面巧妙隐藏了的欺瞒和傲慢。真是令人想吐。一但有了游戏有了规则就有胜利条件。
好像古老的rpg,为了解救公主必须超越试练得到魔法的道具将恶龙打倒。
这的确是游戏!每个人的梦魇中出现的场景,类似于写的不好的游戏大纲。被意识投射,如同此地,投射会是相当短暂的,虽然格外地清晰。不过,你可能碰到由你自己潜意识产生的幻影,而它们看起来会象是极为真实。如果你悟到你正在投射,你可以命令任何讨厌的幻影消失,而它们就会消失。如果你悟到一场梦魇是你自己潜意识的产物,你也可以驱除它。可是,如果你当它是真实的,那么你就必须那样处理它,直到你了悟其来源或回到普通的梦境。
战斗战斗自战斗中脱身。我感到满溢着空虚之心的某种在沸腾翻滚的东西,那热量化为了冲出迷城的动力。
击碎斩击疾驱。崩解一切害人虫,将被撕裂的迷城回复原状,将大魔王打倒幕后黑手击破。就是为了这件事,但是现在,我已经尝到了决定性的败北。
“来吧!疼爱我吧!哦,这样的场景温馨而暖人心扉,亲爱的水月!简直就是梦中的桃花源,难道我们真的无法再现少女时代的理想,回到那个令人怀念的时代了吗?”
不知从何传来了出路的声音,充满了相异的恶意。歪斜的姿态。不存在的可能性。忌讳的灵魂。
但是现在她才是我最深沉的梦魇。
万国之门的回转停止了。
雾于空中被固化。
一切都停止了。
连心脏的跳动也是。原本应该我耳中能听见的声音只有四种,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踏步声,还有石苓人的鼓气声……但是穆彤彤的声音不知为何却还是传达至耳中。
黑暗中响起我的喃喃声:“穆彤彤你构造的迷城真厉害呢,比我的镜中世界厉害了无数倍,一般的人应该已经崩溃了吧……好饿呀,好渴呀,这条路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呢,呵呵,我觉得你的想法可以借鉴一下。”
在这里我不得不佩服穆彤彤,她的迷城不像我那座镜中城变幻无穷,布满陷阱,只有希望和绝望,永远没有出口的迷城。
穆彤彤只是构造无数条隧道,无数条无比漫长,没有尽头的隧道,而且漆黑之极,伸手无法见五指,甚至可以吸取光亮,原先我投射进一把强光手电筒,可是打开后没有一丝光亮出现,依旧漆黑。
就像是剥夺了我的五感,但是耳边的声音,还有嘴里的干渴,肚子里的饥饿,在提醒着我五感还存在。
我不知道石苓人做何感想,而我现在就宛如在大漠中行进,饥渴和一成不变的景象,甚至比在大漠中更加的让人……绝望!
虽然我在心中不停的暗示自己,这是梦魇,这是假象,但心中还是产生了一丝绝望,这丝绝望好如那星星之火,迟早会在我心中漫延,那时……我的精神会崩溃,在外面的身体是不是也将进入脑死亡。
“好黑,我是谁?我还存在吗?我已经死了吗?这是梦魇吧,呵呵,好长的梦魇呀,已经走了一十六年三个月又七天,太久了,我已经忘记自己叫什么名字了,这种感觉还是没有消失吗,这好像是饥渴吧?穆彤彤构造的迷城好厉害呀,咦,穆彤彤是谁?哦,我旁边还一个人,好像是叫石苓人吧,对了,我叫……我,对,我叫沈水月,石苓人最爱的人,我要出去,我要见我的爸爸,我的妈妈,我要——我终于想起来石苓人的话!
超感知能力反向对应发出的六种能力,就是让他人来感知,其中第六种颅内传心:如果接受人是在非睡眠状态下被称为意识转移,而接受人在睡眠状态下则称为入梦。按照国外同行波普尔的观点:“我自己的观点是,非决定论与实在论是相容的,承认这一事实促使我们采用整个量子理论一致的客观的认识论,一种概率的客观论诠释。”因此,波普尔把他的形而上学之梦的东西带入具有持续相互作用的不稳定动力学系统的量子理论,在这一意义上,超感官能力不再是我们的无知所造成的一种心态,而是自然法理的结果。量子论在现实中成功的解释和说明观测到的各种超感官能力现象。这点是因为……叠加,不管是哥本哈根式的叠加还是多宇宙式的叠加,虽然这和我们对于现实世界的常识始终有着巨大的冲突。
每一个超感官能力者,要想灵活使用超感官能力,第一,首先要构造的是一个自我意识力场,在这里你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神,在这里,一个电子不再有着确定的位置和动量,而是以我们的意志或者观测行为而转移,时不时会莫名其妙地分裂,而不是一丝不苟地在一个优美的宇宙规则的统治下按照严格的因果律而运行。第二,就是构造一个保护自我意识力场的迷城,当然,尽量发挥自己在知识经验迷思智力及特长上的优势作用下,迷城也可以作为攻击方式出现。
但凡是都有意外,在自我意识力场中,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闯入者进来,将无法反抗超感官能力者,但是,一个同样的超感官能力者进入,可以打破主人构造的规则,成为规则之外的人,自我意识力场是超感官能力者使用迷思的核心,它可以被其他的超感官能力者同化,因此,一般是绝对不会让其他的超感官能力者闯进来,而穆彤彤应该不知道这件事情,否则也不会让我进来,这是我的一个机会。
我摸了摸下巴,微笑的提议道:“恩,我看外面有一条河,我们去钓钓鱼吧。”
我伸出手去……穆彤彤从无到有的出现了,带着挣扎继而惊悸的神色。
我不待穆彤彤拒绝,手上已经出现一根鱼竿,阳光般微笑道:“大家走吧,难得安宁哟。”
穆彤彤放弃了抵抗,叹息了一声,两根鱼竿出现在她手上,微笑的递给石苓人一根。
石苓人接过后,眼中浮现出挣扎的神色,开口道:“我还是不去了吧,我不擅长钓鱼。”
“还是放石苓人回去吧,我之外的人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不是吗?”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的确,你回去吧。”说完穆彤彤不等石苓人拒绝,挥手后石苓人的身体逐渐光化,石苓人还在大喊叫着什么,似乎不愿离开这里,但是穆彤彤无声的比划了几个口式,石苓人平静了下来,直至消失。
待穆彤彤转过头来时,我已经坐在突如其来出现的岸边安静的垂钓,穆彤彤走过来坐在我身边,将鱼竿用力一甩,两人坐在河边静静的垂钓,就好似多年前的好友相处一般。
“这里,很美,但是,很假。”我淡淡的说道。
穆彤彤呵呵一笑,道:“是呀,很假,一个美丽的世外桃源,一个假的世外桃源。”
“那一次你在林友亚身上做了手脚吧,否则你不可能知道我一举一动。”穆彤彤抬头望向天空,“知道吗?我救过你两次,谁让你一个让人没有安全感的小女人,在战斗时却始终冲在第一个,最凶狠,最不要命。”
“所以你对付我的梦魇全是迷宫类,武器是精神分裂,当时差点把我困死。”我嘿嘿笑道。
“差点!呵呵,我们两个因为性格上的关系吧,从一开始就性格和,时时刻刻斗嘴,争一个人,可是在校园中我们却是最好的拍档,如果我们在同一天死了,这是不是很可笑,命运吗?”穆彤彤嘲讽的说道。
“我可不相信命运哟,我只相信心态,一个人的心态就是一个人真正的主人,要么你去驾驭生命,要么是生命驾驭你,而你的心态将决定谁是坐骑,谁是骑师。”我沉声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里是现实世界的投影,你还没有适应这里呀,现实世界里本来就是你杀我,我杀你,物竞天择的达尔文主义,那天我死在你的手,我不是会去怨恨的。”
“哼,什么叫我没有适应这里,不,我早已经适应这里了,反而是你,你已经堕落了,你已经被现实世界的浓情蜜意同化了。”穆彤彤扶着突然出现的眼镜框冷笑道,“你知道这样下去你变成什么吗?下场有两个,或者以正义为名,和我一样成为一台灭绝人性的杀戮机器,或者只会遵从现实世界的职场规则的狗罢了,要么你被别人杀了,要么你对生命绝望而自毁,可悲的人呀!”
“死亡,生命,死亡,生命,这就是轮回,这就是我们人类存在的意义,当我们降临在现实世界呱呱坠地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生存斗争过一次了,身为竞争者的我们同胞死去,优胜劣汰后的我们在这里得到新的生命。”我激动而狂热的说道,“在一次次推理中我看见真实,体验真实,感受真实,最后掌控……真实,当残酷的真实不再威胁我们,不再控制我们,不再杀死我们,我们才能理解什么才是真正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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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的投影反过来说,就是……梦想成真!”
“邪说歪理,一个借口,这只是你在服从现实世界的庸俗后寻找的借口,只有道德沦丧,保持一颗作为异类的心,才能够在现实世界的投影的夹层中生存下来,探知‘它’的秘密,当我足够强大时,当我不再受到它的约束时,我将……”穆彤彤的双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情感,这是名曰愤怒的东西,“毁灭它,结束它,它是一切悲剧的来源体,一切悲剧的导演者,然后……我将揪着幕后黑手脖子大吼,为什么要创造了这一切。”
“它?幕后黑手?呵呵,伟大的愿望。”我笑了,我猜那笑容中有些嘲讽,有些苦涩,有些惊喜,“你有你的观点,我有我的认知,让我们在这个世界看看到底谁是对的,谁的错的吧。”
“当然,你想在这里做些对我不利的事情吧?”穆彤彤瞥一眼我,“这种事情我早就预料到了,现在的时间应该到了吧。”
我心中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沉声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石苓人出去了,猜到了吗?”穆彤彤笑道,“别让我失望,你是继‘那个人’之后,第二个能被我认为是对手的人。”
我在脑中略微思考了一下,喝道:“好一个借刀杀人,盗墓集团的那群傻子,全被会被你骗倒了。”
“你说话很难听呢,这不是骗,而是我们身为合作伙伴应该要尽的义务。”穆彤彤挥动着鱼竿,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别想着那么的早出去,至少要等盗墓集团的杀手布下天罗地网后才能出去,否则我做的一切都成无用功。”
“你挡得住我吗?信不信我现在击碎你的自我意识力场。”我冷笑道。
穆彤彤重重的一拍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我对自我意识力场始终有一个问题搞不懂,现在全部想明白了,难怪只要能和自我意识力场扯上关系的迷思都是死循环,呵呵,我真傻呢,居然把你放进来,说出去大家都会笑死吧。”
我冷哼一声,现在穆彤彤将自我意识力场的秘密搞懂后,反而不敢去同化我的梦魇世界了,因为有很大的可能性反被我同化。
“现在你是我的瓮中之鳖,能走而不敢走,呵呵,很痛苦吧。”穆彤彤微笑道,“如果你可以将我的世界击碎,换一个思路,你也可以将我的世界吞噬,不,同化?呵呵,应该是对的吧?”
“正如梦世界既无开始也无结束,同样的我们所熟悉的物质宇宙也一样。能量不能被收回,而这包括了用在对梦世界持续的潜意识的建构上的能量。我们继续创造它--本就一直在创造它。它是我们自己存在的产品,然而你我既不能有意识地令它存在,也无法毁灭它。纵然是现在外面很可能正在战斗,而在同化我的世界时,你不能受到影响,否则你将受到反噬,反而被我的世界同化,击碎,应该需要大量的精神力来支持,你有能力击碎我的世界,但是你也将筋疲力尽,出去后还要面对凶暴的盗墓集团,很大的可能性,将会被盗墓集团击杀,所以你现在应该尽力保存实力,避免和我进行冲突,好出去面对盗墓集团,因此你只能在口头上威胁我,安静的坐下来吧,我会在一个恰当的时机放你出去。”
我脸色彻底的阴沉下去,算计不成反被算,我心如冰冻,又有怒火释放。
然后……真的起火啦!火焰把河流焚灭,穆彤彤却在放声大笑。“愤怒必须被表达出来。可是没用的,你的自我意识以为在抗拒之下才是你的力量之源。而事实上,这是一个在生气和爱之间进行择的问题。问题在正确和错误真实和真实之间。现实世界,一个孩子,当他真的生气的时候,他是很美的——一阵突发的能量和主命的激流。如果你扼杀愤怒,你就是在扼杀生命。他将变得软弱无力。就他的单个生命来说,他无法活泼起来,此后将是一具行尸走肉。这是生物学的基本事实之一,特别是光合作用理论或化学过程理论的基本事实之一。由于光合作用或化学过程,植物才能够利用阳光从水和空气中的二氧化碳制造出淀粉以及其他为生命所需的复杂的化合物来。
然而,无意识的精神,在强大的白日的规律的压制之下,要取得现实的展现,只能借助于无血无肉的阴影。因此,它作为软弱的和黑夜的规律,起初是屈服于白日的和强大的规律的,因为它这种势力只能有效于地下而不能有效于地上。不过,现实的一方既然把内在的一方的荣誉和势力剥夺了,它自己的本质也就因之而损耗了。譬如许多人表现出恐水的症状,但恐水症的根源是恐惧情绪,恐水只是将恐惧的心理能量投注到水这种物质上,人们内心真正恐惧的并不是水本身,而是代表引起恐惧情绪的“水”符号。树木其所以有力量是因为它的力量的根源在于地下,一个民族对其自身力量与安全所持的深信不疑的确定性,即确信它的誓约能把全民族团结成为一人,这个确定性之所以真实,完全由于全民族所有的成员都具有着不言语的无意识的实体,完全由于他们都浸润着遗忘的泉水。
按照荣格的分析心理学认为,一个人如果把生命能量过度流注到潜意识,就自然统一产生幻觉与稀奇古怪的念头,加之一个人的能量是有限的,能量大多数流入潜意识,则个体面对现实生活的能量就自然少了。所以公开的精神,实现了以后,就转化为它自己的反面,它发现它的至公正,正是它的至不公正,它的胜利正是它的失败。而一株树木的生长或一个人的生长,直接或间接依赖于太阳辐射的局部过程,被杀害的死人,由于他的生命权利受了侵害,他就懂得如何使用与杀害他的势力同样现实和同样强有力的势力为工具以从事复仇。在这里,在梦魇中,死者的尸体遭到狗噬或鸟啄,它们祭坛受到玷污,但尸体并不因为这样理所当然地还原为基本个体而就超升成为无意识的普遍性,相反,它仍然停留于地上的现实王国,而且,作为神的规律的力量,它现在毋宁取得了一种具有自我意识的现实的普遍性。抗拒反而断绝了你和唯一的力量之源——本体的连系。
七情六欲,一个情绪通常代表一个被强化,且蓄满能量的思想模式。更由于它蓄势待发的能量,一开始并不容易保持足够的临在以便观察。它想要掌控你,而它通常都会得逞,除非你有足够的临在。如果你因为缺乏足够的临在,而无意识的被拖进跟这个情绪的认同里,这是常态,这个情绪就暂时变成了“你”。你的思考和情绪之间,往往会形成一个恶性循环:它们彼此喂养。思想模式以一个情绪的形式,为自己创造了一个放大了的映像,而情绪使用它的震动频率,继续豢养这个原初的思想模式。思想在情境事件或者被感知为情绪肇因的人身上,把能量喂给了情绪;情绪再把能量反馈给思想模式,如此周而复始。抗拒是披戴了力量面具的软弱和恐惧。自我意识把你纯净天真和力量的本体视为软弱。自我意识视软弱为力量。因此自我意识便持续地存在于抗拒模式,用血腥来掩饰其实是你力量的“软弱”。
还记得大学的选修课吗?量子论恰恰导出了我们所期望的能量和信息之间的新联系。如同电话线路的线路噪声看来是无法避免的东西,因为它和运载电流的电子分立性有关,它具有破坏信息的某种能力。所以,线路的通讯能力得有一定大小,才能避免消息被自身的能量所淹没。微观世界的更加基本的事实是:光自身也是原子的结构,一定频率的光是一颗颗地辐射出去的,叫做光量子,它有确定的能量,大小依赖于其频率。因此,辐射的能量不可能小于一单个光量子的能量。没有能量的一定损耗,信息的传递就不能产生,所以,能量耦合和信息耦合之间并无明显的界限。虽然如此,就大量的实用目的而言,一个光量子乃是极为微小的东西,而一个有效的信息耦合所需的能量传递也是十分微小的。
古人不懂怎么观察微观世界,但凭着成千上万年的经验主义和学派传承,得出了大同小异的结论……精气神!或者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中的“三”,是指有象有气有质的物质能量信息……三大基本要素。物质是宇宙以粒子性存在的方式,它标志着部分和整体个别和一般之间的区别。能量是宇宙的基础。是宇宙以波动性存在的方式,它标志着运动和静止间断和连续之间的区别。
信息是在能量的非物质层面上存有的意念交换,更是宇宙以选择性存在的方式,它标志着有序和无序方向性与合目的性。信息是物质和能量的形式或结构,它本质上可以简化出一些无量纲的“数”,如圆周率π,自然对数的底e,虚数i,无穷大数∞,无穷小数a或者其他的法理。粒子的存在形式为束缚信息(熵),表现为空间;波动性的存在形式为自由信息,表现为时间,因而信息本质上是空间与时间的耦合,也是从一个存有变成为物质实相的精神能量。
水月,你不知道我多么嫉妒你,身在宝山不识宝,你以为你捡到的只是简单的超感官能力吗?你可知最早期的甲骨文‘人’,是眼与天相对,一条光柱与天相通,获得了能量,图文思维显现,就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就能够符合天地的法理,而且这个法理是有益众生有益自己的。接收到了能量后,不仅自己运用,还把它施给周围,为部族服务,为民族服务。这种图文思维的“光”,显然是指能量级明显高于“气”的一种生物光态。这种生物光无色透明,没有温度,常常出现在人体大脑的额区和颅脑前额的“目前”,也就是眼前。而光质本身,同样存在着质量的高低和高弱。后世许多丹功内炼功态中,由精气神三重结构组成的,其中精是来自于人的躯体结构,是物质的层次;气是人的生命结构,是能量的层次;神是人的心理结构,是信息的层次。丹道修炼,就是对人体的精气神三个层次的修炼,精气的修炼属命功,神的修炼属性功,但在丹道中炼神却不全是性功,其中也有气的运用。
在修持方法上,丹道对精气神三个层次的修炼往往首先从中间气的层次入手,因为气上联系着神,下联系着精,炼气功夫既能炼神又能炼精。从整体上说,丹道修炼是以命功为特色的。天元地元人元丹道中的各门派皆有自己的特色,这些特色反映着各自修持功法的要害,虽说它们在精气神三个层次的修持上有许多共性,但修持目标各有偏重。首先是刻意‘存神’,不让人的精神意念向外专注外发。之所以如此,是以免人体内能“精神意念——或者说虚粒子能量”外放耗损。相反的,而是将其收回来,反馈作用自身**,使之激发创生出丹气物质。古丹家称此为“回光反照凝神入气穴”即指丹田,使人体潜能专一和最大限度地转变成新物质丹气。丹功内炼不是只停留在功态肤浅层面,而是层层深入到潜能本质之中。原则上讲,丹道是一种以炼气为主的功法,对于古代的丹家而言,隐含生命是气的来源。气也就是你身体的内在磁场能量。它是你的形体和源头的桥梁。它介于外显世界形相和隐含生命之间。
古代的修道人可以把气喻为一条河流或一道能量流。如果你把意识的焦点,导引至内在身体的深处,你就是溯河而上。回到了气的源头。气是动,隐含生命是静。当你达到的一个绝对静止点的时候——在绝对的静止中,却洋溢着生命——你就已经超越了内在身体,超越了气而归本溯源回到隐含生命了。气是隐含生命和有形宇宙的桥梁。丹道的修持方法重在命功,普通人一生一世其根本修持目标是“转化色身”“返老还童”。为达此“返老还童”的目标,第一步必须先从祛病健身入手,因之丹道之修持先要“筑基”,丹家所传经典以《参同契》“以无制有,器用者空”为法诀,采取大自然中的光和气以补充人体的能量,就是以人体在放松时,细胞中的某些阀阈或大分子链会打开,可以通过丹功使体内细胞在量子层次上和虚空相互作用,甚至可以和自然界的其他生命体通过真空场媒介相互作用,交换物质能量和信息。特别是两眼肌肉放松,心虚神凝,将外气召摄入身,做到收放自如,则功成。
在投射发生之前,在实质有机体内必须发生某些化学变化。要是没有这些,人们仍会被囚禁在**形象之内!我们知道作梦有一个明确的化学基础,在醒时经验的期间累积的化学素,经由梦被释出。它们不仅被释出,并且形成了一种推进动作,允许能量流向反方向。正如化学反应允许身体去利用能量,并且形成物质的具体化,同样的,多余的累积物于是变成了一种推动力,容许以我称为“主观的方向”流动。如同那些天地丹道艰难,而选择了借助世俗力量,以万众愿心供奉香火神道人元大丹的后世修行者,神佛的向度只是他们阅读谈论为之兴奋写书论著深思熟虑或信以为真或是不相信的题材。除非他们臣服,它才会变成他们生命中的实相。否则它对他们毫无差异。当他们臣服的时候,他们所散发的能量就会接管他们的生命。而这个能量比那个掌控我们世界,创造文明里现存的社会政治和经济结构,并且透过教育体系和传媒自我延续的心智能量,拥有更高的能场。譬如人类控制天气,最主要的障碍其实很简单,就是人类拥有的能量无法与天气这种全球系统抗衡。一场飓风每天释放的能量,相当到美国每天发电量的成百上千倍。可见,直接去扭转天气的能量是人类无法解决的。而一旦神佛的能量透过臣服而进入这个世界。它不会为他们自己为其他人类或地球上的任何生命形态创造受苦。与心智能量不同的是,它不会污染地球。它也不受制于以正反相成善恶相生为定律的两极对立法理。那些占世界绝大多数人口,仍然以心智能运作的人,尚未觉察神佛的存在。这股神佛之能属于一个迥然不同的实相序列。当足够的人口进入了臣服的状态,而完全免于负面情感的时候,就会创造出一个崭新的世界。如果要从世界末日存活,这就是栖居者所该具有的能量。
穆彤彤的话语让我吃惊,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居然能自圆其说……而且,隐隐的一个声音说:她是对的!你应该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而伴随着穆彤彤的诉说,无数的砖瓦飞落叠加,不多时,一个无比庞大的图书室就展现在我们两人面前。
我望着眼前这些由无数的知识所堆砌成的巨大迷城,几乎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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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图书馆的那个时候我犹豫了。
这不是图书馆,这是……世界!
我看着脚下无数文字所构成的大地,始终无法迈出一步来。我觉得只是迈出一步自己就有可能迷失于这无边无际的信息的海洋中。我的周围并非是恒久的寂静,而是流淌着某种不合时宜的近乎于电子旋律的声音。我的意识仿佛陷入了巨大的洪流中。
“这里是哪?我为什么在这里?”
这两个问题已经问了无数遍了,然而在这里没有任何人能够回答我。
也不知道在这里过了多久,但只有一点我很清楚,自己在这里似乎也不可能永远的停留下去。我微微的叹了口气,看了眼已经消失的左手,为了对抗那远远超越人类极限的存在,我不得不融合和运用这些知识,但是这毕竟不是人类能够完全驾驭的东西,如果是普通人脑袋早被这巨大的信息量所填满了。在和穆彤彤的战斗结束后不久后这种反噬立即就显现出来了,我的身体似乎只剩下一半了。还保有物质化的只到手肘而已,越往前面颜色越淡,而手腕前面的部份都已经变成像冰块那样的透明,这表示我已经变成了光的粒子开始分散了。
这是自我意识的“死亡”吗?我并不清楚,只是我知道再这样下去什么不做的话自己可能真的会消失,而且这种消灭已经开始了,它们正在侵蚀自己的身体。这种侵蚀并没疼痛感,不像**的生物那种死亡,在这里消失的是纯粹的能量,也就是粒子……
它普遍存在于所有空间,就像是围绕着原子的电子,要是没有方向性的话就没有力量的强弱,原本只有微观状态下才会出现的现象却出现在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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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着远处的大地,看不到尽头,只有无数的文字构成的知识在流淌。这里的天际是黑色的无尽虚空,天空永远则是一片混浊的灰色,这个世界的光线就如同一个最阴暗的黄昏。天上的翻滚的灰色也围绕着无数的文字,但这却让它看不出是云是雾。这里没有昼夜,没有时间,更没有生命。
这里是图书馆……用知识编制的牢笼,囚禁一切的图书馆……
“为什么我会在这种超越现实的地方?”
我大声问道,当然没有任何人会回答我。在这里感觉不到任何气味,但是却能感觉到风,于是我决定试着向风吹来的方向走去。
就这样也不知道这样走了多久,渐渐地这如同图书馆般的世界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我看到了一座爬满了文字的建筑,与外界的建筑不同,它如同山岳般巨大,如果它放到现实世界足以让人类那些最宏伟的建筑黯然失色,或许也只有星际旅行后的轨道升降梯能够与之相比。
“这里是……穆彤彤的诡计,还是上一个闯入者遗留的?”
当我缓缓地走近这些建筑时我的脑海中有了这种想法,这并不是突然产生的,而是像被印到了脑中的常识似的浮现了上来。当我走近之后才知道这个建筑为什么会这么巨大,因为它本身就是一座竖立着的城市。
在通往这座建筑内的大门前我停下了脚步,我抬头迎望着那高达数百米的巨大门扉。从外形上看,这座门甚至可以让两艘飞船并排着畅通无阻的驶过。
这座城市的大门紧闭着,我走上前没有看到类似小门或侧门的东西存在。从外形上看这扇大门根本就不是能够凭借人类之躯推的动的东西,不过抱着侥幸心理我还是打算试一试。我把那剩下的还没消失的手放到了门上,深吸了口气后用力的向前一推。
没有任何动静,大门纹丝不动……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叹了口气打算把手从门上移开,可在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不管我如何用力都无法动弹分毫,我的手就像是长在了大门上似的。不过更奇怪的事情也发生了,原本已经消失手和半边身体却重新出现了,我感到有什么东西融进了自己的体内。就在还来不急多想时一股巨大的力量便将我震开了,我飞出了十多米才勉强停下来。
当我从地上爬起来时看到一团光芒在自己的面前停了下来,与此同时传来了巨大的响声,那扇紧闭的大门打开了,而这团光芒迅速的向门内飞去,眨眼间便消失了。
“原来如此……”
我的嘴角泛起了淡淡的微笑,原来那团光芒前进的轨迹上留下了一条发光的道路。当我走到了这条光路上后,周围的一切立即发生了变化,恍恍忽忽,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迅速袭来。四周原本清晰的空间变成了灰色的薄雾,我试着伸手挥了挥,这些薄雾有如实质似的在我的手上留下了一层滑腻冰湿的水气。周围的光线压抑而暗淡,只能看清十米以内的事物。空间奇异的扭曲着,诡异无比,能够依靠的似乎只有这条光路了。
因为选择了,所以这个世界开始改变了。而图书馆,只是这个寂静之城的一个小角落。
“嘻嘻嘻!我就知道水月你行的!”穆彤彤的幻影又出现了,望着眼前那好像摩天大厦一般高大的书架,穆彤彤兴奋的两眼都是闪耀的金星,不时的上蹦下跳,几乎把所有的书都摸了一遍。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的我转过头来呆呆的望着这一切,感觉到自己上当了。
“哇,《道教大辞典真本》,这书恐怕要符箓三山里的圣地——龙虎山天师府才有的书籍啊,没想到这里也有。”
“哇,《精神现象学初版》这是试图穿越两个世界本质的心理学家的旅行笔记,上面有了很多对精神投影的理解,不过因为涉及到了很多怀疑神权的领域,所以被禁止,没想到这里却有啊。”
“哇,这是《当下的力量》,作者是匿名观测者啊,穆彤彤最喜欢这本书了……”
穆彤彤惊喜的声音,不时传来,而我的注意则全部被图书馆中间,那本不知道多高的巨大书本给吸引了过去。
“唵嘛呢叭咪吽。”我死死的盯着那本巨大的书本,那书本冰凉,冷漠,但是却将我的视线仅仅吸住,似乎要把我的灵魂,从身体里面吸扯出来。泛着微弱的光芒的单词出现在面前,我不由自主的轻声的读了出来。
一股玄妙的感觉再次袭来,就像我和穆彤彤决斗时候,时间空间的存在流动都展现在我眼前的感觉。在这一瞬间我感觉到无数的资讯流入了自己的脑海里……不好,逆流了……挣扎着,我觉得头好像炸开了似的,周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好似气旋般的东西。一时间原本处于平衡的知识的气旋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它们一起涌向我编织起了一个如同图书馆般的巨大牢笼将我困在其中……
无数的文字在气旋里游走,无数的失落的知识通过我的头脑被赋予了人类的语言。我听见穆彤彤在说什么。
“明明是幽精却被吸过去了吗?是因为量的不同吗?也就是说眼前的这幽精有着足以匹敌之前吸收的十份幽精的量吗?”紧贴的嘴唇分开,穆彤彤懊恼的说着,但显然更令她气愤的是书的力量居然没有选择她而向我飞去,那给她带来了羞辱和恐惧的家伙——我。
时间空间……人世界……知识无限……
这一切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图书馆,我在一瞬间被吸入了这巨大图书馆之中,随着景色的变化,世界的变更让我的意识也如同丝线一样渐渐的从**上剥离了出来。
虚力场强烈的精神攻击意识转化注入思想和意念时间与空间移动,但是目前这个世界不具备出现的条件……
一开始只是简单的单词,渐渐的我开始看到各种奇怪的场景,那是在现实世界都看不到的宏伟景象。地球被一座巨大的环包裹着,数条位于赤道上的升降电梯支持着这个巨大的环,在这些环上竖立着一只只如同花瓣一样的物体。
“能量与物质的转换系统……通过构建四次元通道,将能量转化为物质的设备……以此来不断扩张修善整个戴森球环……”
不知为什么我居然知道这些系统的意义,但是就在我想更深入时忽然这个画面消失了。
“波的影响,不仅在现在也在未来吗?时间对那个地方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平行世界的影响让舞台上只留下重要的存在……”
我喃喃的说道,很快我眼前的景色又发生了变化。此时眼前的忽然变成了赤红的大地,瞬间我就知道这里已经不是地球了,这是镜中世界……
我站在红色的大地上,心情却出奇的平静,仿佛这里早已经来过了似的。突然大地震动起来,无数的沙石扬起。我微微的皱起了眉头,我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好似遗迹般的建筑物缓缓的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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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能够在时间与空间中移动的基本粒子跳跃成为可能的关键……有古代类人留下的遗产……将大量不存在于现世的技术转移过来……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不能直接判断在未来,也有可能在过去,至少是不太遥远的未来……”
仿佛梦呓般,我以自己都没察觉的状态缓缓地诉说着,由于在这里意志如同被展开的巨大的网一样不停地分散,不断地深入,我自身的感觉也变得更加模糊起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梦呢?
已经记不清楚了,仿佛是在遥远的过去有像是在虚幻的未来。再读取图书馆知识……记忆的一瞬间,我感觉自己仿佛不再是自己了,无数混沌积压着将自己掩埋。
“记住了吗?抓住我的手,绝对不要放开!”
一个有着比我还要漂亮的长发的女子大叫着,而我在那个时候只是呆呆地发愣。
“……”
死了。
大家,大家都死了。
亲人,朋友,邻居……
这地方弥漫着死亡。
爆热的烈风燥鸣的响雷干裂的大地燃烧的火焰,将大家燃烧,灼伤……
没有生气的眼神,嘲笑着自己命运的人们,逃窜的孩子们哭泣着叫喊着,乞求着,软弱无力的都会被杀掉。这就是我曾经待过的世界,可是我只是呆滞地流泪。
“这种事……已经……”
讨厌,厌倦。每天重复着,目睹这些称为虐杀的事情。在这虐杀中活下来的人才能被允许在这个世界居住下去,才能被允许生存下去。
“不要……这种事,讨厌……”
昨天还互相谈话的人,今天倒在自己的眼前,已经被杀了。
不停地,不停地被杀害,只因为那个人要炫耀物竞天择的那所谓的荣耀。眼前重复着这样的光景,自己不得不拼命地逃跑。为了保护或许明天就会死去的这生命,不得不继续逃跑……
而这些也已经,受够了。
“无所谓了。”
想到这里,我停止了行动,停止了思考。
眼前的人见了,只是看着,嘲笑着……
我依然没有动,我觉得自己就好像人偶一样。我觉得死亡一定比生存,更加快乐吧……这样就可以不用看到朋友的死亡了。这样当由于死亡的恐怖而无法入眠的夜晚来临时就不用害怕了,终于可以轻松了……
不断读取着这些悲伤的记忆,我感觉自己的意识越发沉重起来,我所获得的力量也开始不受控制起来。原本自我意识和闯入者就是两种极端的存在,不可能相互融合,贪心的小猫似乎将要遭到惩罚了。
熟悉的人们死了。
人们不断地死去。
让人心痛的不是场景而是感觉,心就像破开了一个大洞,巨大的丧失感弥漫在我的心头。
“必定带来终结……这个世界有人能有解开这一切的勇气吗?”
没有找到答案,但这个答案一定存在于这个巨大的图书馆里。不过我没有时间了,一股巨大的杀意却让我惊醒了过来。原本散开的意识在感受到了威胁后迅速的聚合起来,“这不止是个梦而已……”
就在我的意识快要彻底消失的时候我忽然低声的喃呢道,我原本溃散的意识瞬间开始凝聚,从名为记忆的图书馆里开始脱离。周围是一大片的血色海洋,仿佛吞噬生命的怪兽在远方咆哮翻腾。
脚下有无数条道路,通往各个方向。每一条道路上空都漂浮着各种奇特的光亮符号,这些符号由文字与数字组成,变幻成各种内容。
那最宽最大的一条道路上,悬浮着的“死战”“勇往直前”等文字,但是在那道路的尽头,我看到的是一片噬人般的虚空。
毫无疑问,那象征着死亡。
还有一些小路,比如“逃跑”,比如“投降”……
这里的道路众多,但是每一条都已被那片血海淹没,走上去,便是走向一条不归路。
放眼望去,条条道路竟皆是死路,你竟然找不到一条生路。
难道说,人类这次的物竞天择,真的是必杀的世界末日吗?
我竟找不到任何生存的机会?
我不相信。
密密麻麻的选择织成的大网即使连我也几乎要为之昏阙。
我到底该怎么做?到底哪条路才能带领我的同伴战胜那可怕的对手,通往胜利?
“妥协动摇幻灭……这并不是我……”
我低声的告诫着自己,“但是我会把这份悲伤一起包容,我是黑暗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暗,悲伤,痛苦,绝望,这一切都会被黑暗所包容……”
就在我迷惑中,眼前突然一道白影晃过。
一个身着白色婚纱的少女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一头黑色的长发,赤着双足,行走在一条窄得几乎没有落足点的小路上……
赫然正是我曾经在初中中见到过的那个穆彤彤,没有披上那身白色婚纱的女孩……
我心中剧震。
怎么会这样?
我已经猜到了,这里是自己的思维世界,是某人运用超感官能力将我一切模糊的思维具现化后形成的虚拟空间,除了对方和我自己,没有任何人可能存在于这个世界。之前的穆彤彤,应该也只是过去的幻影。
可是那个小姑娘……覆盖了我记忆的另一个穆彤彤,怎么会出现?
是自己思维的凝结表现?还是客观存在的真实?
我迷惘了,我不知道答案,但是那刻我本能的追了过去。
身着白色婚纱的少女穆彤彤一步一步向前走着,令人惊讶的是,我怎么追也追不上。穆彤彤的赤足点在那条小路上,漫步翩跹,任血海肆虐咆哮,却就是冲击不到。
“等一下!”我大叫起来。
那小姑娘穆彤彤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回头望了一眼。
我看到一双清澈明亮仿佛暗夜晨星般的双眼。看着我,我向前走了几步:“你好……,请问你知道离开图书馆的出口在哪吗?”
那个穆彤彤抬起头来看看我,嘴张了一下,似是说什么。
我这才发现,对方竟然没有厚度。轻飘飘的如同纸人!因为太吃惊了,我却没有听清:对方在说什么?
那疑似穆彤彤的人小姑娘看看我,然后看了一下四周,猛然转头向图书馆的某一方走廊尽头跑开。
我大急,追了上去。走廊不长,但是跑了一段路后,我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走,竟然都走不到尽头。
四周突然变得安静下来,仿佛连风都停止了摇动。
我回首望向那穆彤彤来的方向。
穆彤彤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在同样看着自己,眼神中带着奇特的光芒。
我试着向那穆彤彤走近一步,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无法拉近与女孩子的距离。
我站在穆彤彤与图书馆之间,却竟走不到任意一头。
甚至连四周的墙壁也是如此,似近实远,我竟怎么也无法触碰得到。
蓦然回首。
走廊尽头一点光亮在眼前绽放,随后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焰之门,我义无反顾的冲了进去。
轰!
脑海中嗡的巨响。
“谢谢。”我向那不可见的穆彤彤点了点头。
然后我的眉头微皱:“第三人,你就是用这种手法招待客人的吗?”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能够在悄无声息中让自己陷入进退不得的局面,除了假借穆彤彤给我引路的第三人,恐怕再不会有别人。
没有回应。
惟有我的叫声由远至近不停地回荡着。
这诡异的气氛让我感到一阵窒息。
我微松了下颈间的领带,然后闭上眼睛向着图书馆的来路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在走出十步后,我睁眼,却发现自己依然站在原地没动。
那个疑似穆彤彤的人则站在我的身后,始终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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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这里是幻境,那么……我随手拿出警枪,那是根据我借用了于祖佳警枪的记忆模拟。
枪口对着远处的图书馆光门:“第三人,解除幻象,否则我就要开枪了。”
在等待三秒无果后,我果断开枪。
然后我看到,在子弹在飞离枪膛的那刻,竟然凝立在空中不动。
附着的火焰如鲜花般盛开。
然后是整个图书馆竟然燃烧起熊熊大火。
“不……”我喃喃出声:“这不是真的……这些都是幻觉。”
我试着伸出手触碰了一下火焰,只听轻扑一声,那火焰竟在我手指上留下了一点烧灼的焦痕,带着清晰的痛感。
如果是幻觉,又怎么会烧到自己?
我回头望去,只见远处的穆彤彤依然站在那里。
那一个穆彤彤突然伸出手,用手指了指我,然后又指指自己。
我微微一呆。
我注意到穆彤彤指的是自己的脑袋。似乎是在提醒自己什么。
“你想告诉我什么?”我大叫。
那穆彤彤却摇了摇头。向后退去,一步步,消失在火焰里。
随着那穆彤彤的消失,眼前是一道白色身影出现。
竟然是一个身着白色婚纱的……我?
‘我’就站在自己距离自己不远处的一角,赤着双足,站在火焰的中间。
长发遮蔽了我的脸,看不清我的面容。然后……开始化为无数的白影逼近。
我怔怔地看着那身着白色婚纱的我,突然间我心中一片明朗。
我仰头大叫起来:“第三人!这是你为我创造的自我意识吗?你故意设计这些,你是想从我的脑袋里找到什么?!”
一声悠扬的叹息终于响起:那是女子以优雅地语调发出了的叹息,“扩大数倍的‘光’气息吸引了大量的心魔吗?真是个会制造麻烦的家伙。我很抱歉,年轻人,请相信我并没有恶意,此地也不是我的手笔,我只是借此机会希望对你多一些了解。”
第三人终于出现了。
从外表看,这是一个14岁左右的女孩子,不管是英俊还是美貌都适用,只要看过一眼样貌就令人难忘。和穆彤彤一样穿着我们初中同一学校的制服,深不见底的双眸,遮住一只眼睛的头发,还有浑身散发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息,给人一种奇怪的神秘感。身体的各个部分十分完美地组合在一起,令看到的人产生一种脱离现实的感觉。
“消失吧。”
女孩子脸上露出天使般的笑容,向着半空中无数的白影抬起了手。下一刻一道巨大的雷霆贯穿了被书海包裹的昏暗天空,无数的白影在这一击中灰飞烟灭,我想起了莫教授,如此巨大的力量大概只有天劫这种攻击吧,在这一击中书海的裂痕变的更大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会碎裂。
女孩子抬起头望向远方,仿佛跨越了无数的距离锁定在了我身上。不过瞬间女孩子就骤起了眉头,抬起的手也僵硬的停在半空中,因为我感觉到同样有人在虚空锁定了我。那是火焰中出现的一对冰蓝色的眼眸,没有任何杂念无比纯粹,简直就像是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神明似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对视线和女孩子的视线非常相近。
但那双眼睛的主人显然和而不同,我感觉到那是绝对的理性存在,和我眼前的女孩子就如同硬币的正反面一样。似乎为了避免正面交锋,眼前的大眼睛消失在火焰中。只留下天敌一样的女孩子盯着我。
“一暴走就吞噬的自我意识已经自我控制了吗?这还真是犯规呢,所以说这样才觉得无聊呢。”女孩子转了一圈四处观看:
我忍不住问:“为什么你不直接窥探我的思维?”
“我试过了,我做不到。”
“但是你并没有放弃,反而给我搞了一个图书馆出来?”
“不,确切地说,我只是借鸡下蛋。有人用崂山道的画月邀娥之术,让你进入了你自己的思维中去。你所看到的,都是你所幻想的。它是你心中潜意识的折射。而我只是一个趁机越狱的囚徒,希望能够通过打乱它们的节奏,来发现一些我寻找的秘密,同样的也可以让你更加看清自己。”
潜意识?我一呆。
难道说那个穆彤彤,那图书馆,那些火焰,还有那身着白色婚纱的我都是自己的潜意识在寻求的东西?那么她们又代表着什么呢?
仿佛是知道我在想什么,第三人的女孩子声音从空中传来:“听说过三魂七魄吗?三魂是指“天魂地魂命魂”,而我们修行人则称“胎光爽灵幽精”,也有人称之为“元神阴神阳神”等三个层次。胎光为元神,太清阳和之气也;是先天之真性;用现代科技社会的解释,即为表层的“常意识”,举凡感觉知觉记忆判断推理等日常认知活动,属“理性思维”的层次,修持有成,蜕变后强化提纯生出神通,那些和尚大吹法螺,说什么佛经上称为六识神通,由此而起。其实只可证四神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神足通”而不具六神通的另外两通“宿命通与漏尽通”。
爽灵是阴神,阴气之变也;是后天思考所用的思维心智;科学解释为深层次的“潜意识”,即弗洛伊德荣格等精神分析学家所发现并研究过的人从胎儿婴儿少儿时期留下的心理印痕心理未成熟时期受刺激遗留的童年记忆人生的各种欲望和心灵创伤等印痕造成的非理性意识活动。这种由埋藏在心理深层的多种人生望欲和生理本能激发的潜意识在背后强烈地影响着表层常意识的心理程序,人们可以从梦境幻觉自由动作癖习精神病偏执妄想等多种心理状态中破译出潜意识的“原型”。
佛学的“末那识”和“阿赖耶识”大致属于这一意识层次生发,将未被净化的潜意识称作“心魔”,将净化了的潜意识称作“真意”。譬如你方才所见,图书馆代表着你对某些未知力量的迷惑。从你的潜意识表现上来看,它是善意的,这意味着你认为在暗中有种力量在帮助你,或者曾经帮助过你,而你却对我缺乏了解。至于那穆彤彤,代表着逆行,也就是违背某些东西产生的后果,之所以是过去的穆彤彤,是因为你不能确定那到底是什么。至于那些火焰,意味着你对身边处境的理解。看得出来,你所处的环境非常凶险,以至于你随时都可能被火焰吞噬。你会被火焰烧痛,那是因为你曾经痛过。你可以看到图书馆,却无法走近它,那是因为你知道你所行走的这条道路拥有终点,而你却要很艰难才能走到。看看你现在所处的位置,你……才刚刚走过了五分之一。”
我明白了。
这一切全部是我自身意识的化身。
有趣的是,第三人所说的那些意识,是一些我并未有自我发现的潜意识,换句话说,第三人的解释,可能是对的,也可能是错的。
那并不能真正代表我的想法。
至于这些潜意识到底代表着什么,就连我自己都无法确定,何况他人?
好在第三人对自己并无恶意,看起来只是希望借此机会发现一些不便由自己说出来的东西。至于到底能看到多少,理解多少,那就是个人的问题了。而且……她只是个囚徒?看守又是谁?
我指指那身着白色婚纱的女孩道:“那么这个‘我’呢?也是我的潜意识体现吗?”
“潜意识分很多种,有些是模糊而抽象的,有些是具体而真实的。那些模糊的,是你自己也无法肯定的东西,比如你的未来;那些具体的,是曾经深处在记忆中的内容,比如那个女孩……穆彤彤。而这个……你听说过“元意识”吗?“
听一个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囚徒给我讲解走进科学的内容,总觉得怪怪的。
“很抱歉读取了你的部分记忆,作为回报给你个忠告。不要满足于从科学解释运用超感知,的确,从人类的认识出发,如果说感知就是人们常说的心理或精神的话,那么超感知就是所谓的三魂七魄经过特殊方法蜕变后获得的超能力或者说……神通,但这些所谓的神通……只是修持阴神阳神的副产品,并不是修持追求的目标。修持的目的在哪里呢?世人舍本逐末,买椟还珠,殊不知幽精,号称是阴气之杂也。其实主趋向,是最底层的“元意识”,是一种先天遗传的本能意识,也是一种“灵性思维”能力。元意识是人类在亿万年漫长的生物进化中遗传在人的血肉之躯中尚未开发的信息库,它包藏着人在生物进化史上曾经有过的智慧和潜能。元意识相当于佛学里的“阿陀那识”也称“无垢识”,是阿赖耶识所藏的“无漏种子”,是人身真正的“自我”!
在佛典中,阿摩罗识一般被包含在阿赖耶识中不加区分,故“阿赖耶识颂”云:“浩浩三藏不可穷,渊深七浪境为风。受熏持种根身器,去后来先作主公。”这就将阿赖耶识当作承担个体的人之业力和习气的轮回种子。而《解深密经》则云:“阿陀那识甚深细,一切种子如瀑流。我于凡愚不开演,恐彼分别执为我。”也就是真正的阳神,你身具的光人……则是我也看不清的东西,很像是传说中”阳神”实体化的结果……丹学称之为“元胎”,用现代社会的说法,丹学的自我意识修持工程,也是一项凝炼常意识,净化潜意识,开发元意识的系统工程,同时也是一套发现“自我”,开发“自我”的心灵修持程序。到进阶元胎的地步,就已经是有其物质基础的能量场和能量体了,那么用科学解释就是强观测性的能量体,构成其的基本粒子,姑且称为观测灵!
当然你现在还差得远,只是误打误撞管中窥豹,连我家主人……也只是初窥门径而已。毕竟古往今来所有的修持终极目标,无论是道家说“长生久视”还是佛门说大彻大悟,都是通过了观测实现意识升维,最后实现时空同一性……统一物质能量和连续信息源。“上下四方曰宇,往古来今曰宙”,长生就是指阳神合于宇宙大道,与天地共存,长存不败。久视即佛门漏尽通,对宇宙的真谛,人生之本,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最终是殊途同归,获得“旁日月,挟宇宙”的无上智慧。”
原来是这样么?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身着白色婚纱的我。不由自主地向着我举起手,试着去分开那遮面的长发。
我想看到那长发下的面容,尽管我也知道,女孩只是我的意识投影,这女孩真实面目,无非是自己,根本无法投影出别的面貌。
然而拂开长发,我却惊讶的看到一张雪白的,紧闭双眼的面孔。
那面容很美,青涩的脸蛋上还带着稚嫩。仿佛是在沉睡,神态安祥如新生婴儿,眉头轻轻皱起,时不时地还抽动几下。
那一刻,我突然有种奇特的感觉涌上心头。
悲伤,忧愁,绝望,无助,迷茫等种种情绪尽上心海。我就象是经历了无数次生与死的变化般,时间拓展成延伸的直线,看不到尽头,心情则飞速的直起直落……虽然很相似,但那不是我,而是……
‘我’原本闭合的双眼突然睁开,看向我。
我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如针刺入般疼痛。
我“啊”的大叫一声,向后飞退。
我刚一退开,那身着白色婚纱的我已经转身向后跑去。
“不!”我大叫:“等一等!”
余光中,女孩子好像放弃了似的干脆收回了手,“现在这里还不到我出场呢。
我发足追去,那身着白色婚纱的女孩一挥手,空间陡然变幻,火焰消失,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无影无踪。
时空变迁,整个世界都变得颤抖起来,我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图书馆走廊。图书馆里不知何时弥漫起了一层肉眼无法察觉黑色的薄雾,这些都是火焰在不知不觉间散发出来的黑色能量,当我有所感觉时已经覆盖了广大的地方。不过和方才的黑暗同调后,我的的感知力量进一步上升了,一些奇怪的数据也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那一刻,我的大脑被充分激发调动,我的智力,不像石苓人那样可以完全运用于逻辑推理,也不像莫教授那样可以充分运用于科学研究,却感觉可以看清这一切,可以看清时间空间生命秩序,甚至可以看穿命运的轨迹。我可以看到少女那种,惊讶,诧异的神色,甚至可以感到她心底那种我可以随时共享使用幻境力量的那种惊讶诧异还有一丝欣喜。
这一刻,我可以从那图书馆好似书海一般的记忆中,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那是……咒言!
“吽吽拍,不论自己住于何处,观想自己视程之内具有千万根輻条的火轮向各方转动,防守所有灾难,火山猛燃,收敛所有的邪魔鬼怪于根本火中,铭刻魔力和神秘。”
火焰黑雾陡然收缩为一点,凝聚成一簇晶状体,我细细感受那水晶一般的晶状体上,那冰冷的威严,还有里面的晶簇花纹上,隐藏着的一个个文字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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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东西怎么会再这里?”
“镜中世界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我究竟为什么来到这里?”
“那些信息流……生存杀戮死亡进化?”
“然而,我仅仅经历过一次危险,却生存到了现在,其他的闯入者,却拼得你死我活。”
“穆彤彤?第三人闯入者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
“那些佛经道藏量子物理学精神分析精神病学著作,这些原本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却出现在了这里,仅仅是镜中世界的恶作剧,还是什么连结两者间秘密捷径?”
一个个原本深深隐埋在我心底的问题,顿时浮现了出来。
我伸出左手,慢慢的按向那个巨大的晶体,入手处无比的冰凉,好像一块巨大的坚冰。
然而却有一股巨大的威压,我接触晶体的左手,传递过来。
那是……龙!
一条巨大的赤色神龙,瞪着好像一颗星球那么巨大的眼眸,鼻孔中还喷出丝丝烈火,那烈火的温度瞬间让周围那黑色的暗雾化成了蒸汽。
巨大的晶体换成了黑色,被压在神龙身下,巨大的龙爪之下,从那晶体侧边显露的晶簇结构上我可以看出,这正是眼前那图书馆的本体。
我不知道神龙能不能看到自己,不过我依然小心翼翼的在一旁静静观看,尽量不惊动神龙。
然而,神龙最终还是发现了我,那好像太阳一般巨大的眼眸,顿时将我笼罩在了里面。
“渺小的爬虫,是谁让你来打扰伟大的钱塘君的沉睡。”
一股好像通古斯大爆炸般得恐怖响声,从我心底响起,声浪卷起,就如钱塘怒潮腾啸,在此已显得逼仄的寂静之城间回旋激荡。
同时一股凝结成液体一般的威压,向我袭来。
“噗。”我眼睛鼻子耳朵口中,都奔出了鲜血。在巨大的神龙面前,我比一粒微尘都还不如。
我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就好像在宇宙中,一颗沙砾那么的渺小。
在巨大的威压下,我身体瑟瑟颤抖,想要倒下,战栗求饶膜拜。
但是,这巨大威压,同时也激起了我的好胜之心,危险越是巨大,我越不服输。
越勇越挫,越挫越勇。
还好,这时候意识本质浮现出带来的效果,化成一丝丝冰凉的泉水,将我浸在里面,我顿时好受了很多。
钱塘君?这称呼似曾相识。我飞速的思索着所知的掌故异闻。
唐朝的杭州刺史裴有敞得了重病,请钱塘县主簿夏荣来看病。夏荣说:“刺史大人百无一虑,夫人早就应该祭祀祈祷,崔夫人说:“祭祀须用什么东西?”夏荣说:“使君应再娶二妾压祸,过三年以后就没有什么危险了。”夫人气愤地说:“这是那老东西发疯的话,儿在我不会有病。”夏荣边后退边说:“夫人不信,我就不敢说了,使君命中该有三妇,若不再娶,对夫人不好。”夫人说:“刚好该死的话,这件事也不恰当。”这一年夫人暴病身亡,裴有敞又娶了二妾。
封建残余,不是。
罗隐顾云两人都为宰相令狐绹所知遇。顾云虽然是盐商的儿子,但是为人端庄。罗隐是钱塘人,说话别人难懂。令狐绹的子侄们每举行宴会,都是顾云一个人去。顾云风流倜傥,挥洒谈笑,没人能看得出他是一个商贾的儿子。顾云的文章和赋,都为时人所称道。但他的成名心很切,给朋友的信里说,我没高的要求,考取一个榜末就可以。罗隐失意怀怨,为那些公子哥排挤,由水路回乡。黄巢之乱被平息之后,朝中贤达的官员们议论,准备召他入朝。韦贻范从中作梗,说:”我和他一起坐船,虽然不相识,但船主告诉他船上有朝官。”而罗隐却说:什么叫朝官?我用脚夹着笔,抵得上他们好几个人。如果这样的人也登科中第,咱们这些朝臣都成了粃糠了。”因此,没有召他。
地域歧视和怀才不遇,不是。
周匡物,字几本,漳州人氏。唐宪宗元和十二年时在王播榜下进士及第,当时他的诗歌很有名气。最初的时候,周家很贫苦,去应举时都是徒步往返,正是落魄风尘,怀才不遇的时候,坐船都没有钱,等了很久也过不去钱塘江,他回到公馆题了一首诗:
钱塘江口无钱过,又阻西陵两信潮。
郡官看到诗后,怪罪摆渡的小吏。到现在各地的渡口都传诵这首诗,摆渡人不收应举人的船费是从这开始的。
读书人的事,不是。
伍子胥屡次规劝吴王,结果把吴王惹火了,赐给他一把属镂剑,让他自杀而死。临终之前,告戒他的儿子说:”我死之后,把我的脑袋悬挂在南门上,我要亲眼看见越兵的到来。另外,用鮧鱼皮裹住我的尸身,投进江中,我要早晚乘潮而来,亲眼看见吴国的失败。”从这一天开始,自海门山往吴越,潮头汹涌异常,比往日高数百尺,一直越过钱塘江入海口的渔场,才渐渐变小。那潮头每天早晚两次,其声音如同人之震怒,雷鸣电闪般地涌过去,足有一百多里。当时,有人看见伍子胥乘着白车白马站在潮头之上,所以为他修了一座庙来祭祀他。庐州城的淝河岸上,也有一座子胥庙。每天早晚涨潮时,淝河的水也愤怒地鼓涨起来,一直涌到庙前。那浪头一二尺高,十余丈宽,一顿饭的工夫才能够平定下来。老百姓们说:这是它与钱塘潮相呼应呵!
吴越素来是和龙族不对付,也不是。
钱塘人梅先,经常以行善事为自己的事业。喜欢持经念佛,同时斋戒不杀生,邻里称他为居士。唐玄宗天宝年间得急病死而复活。自己说,初死时被人领着,和十多人一起见阎王。阎王问他在世时以什么为业。梅先答,只有诵经念佛而已。阎王说,你能这样做善事,冥冥之中可以得福,但不可有虚假。”令人检查梅先册簿,高兴地说:“你还不该死,现在放你,你应该继续做善事。”梅先又拜,恰巧没人送他,留在了阴府中。阎王继续讯问,下面轮到钱塘里正包直,问他为什么拿李平头的钱,他又不是你属下的民户。包直说:“我是里长团头,常在县里,早出晚归,实在不知道,请问我儿子。”阎王又令人持帖去追捕包直的儿子。一会儿,有使者到。叫送包直还阳,包直便活了,说了这事,当时他儿子什么病没有,大家都想看看这事的结果,五六天后,包直儿子果然病了,两天后死了。
因果报应,不是。
有个姓王的琅邪人,住在钱塘,妻子朱氏在晋代太元九年病故,留下三个孤儿。这年的四月,王某又突然死亡。王某死后看见二十多个穿黑衣的人拿着生死簿把他带到阴间一个白墙红门的宫殿里,宫殿里的官员们穿着红衣,系着白腰带,戴着黑帽扎着头巾,有的还穿着用珠玉连缀而成的袍服,都不像人世间的服饰。王某被官员们领到殿前,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人,穿的衣服好像是云雾似的,王某就向他磕头,并诉说妻子已经先死了,留下年幼的孩子,实在是太悲惨了,说着就痛哭起来。那位穿云衣的神被打动了,对王某说:“你的死是命中注定的,但念你的孤儿太可怜,我特别再多给你三年的阳寿吧。”王某仍然哭诉说:“三年的时间太短,我的孩子们仍然不能成人啊!”这时那位神旁边有个人说,“你这个死鬼怎么这样痴?阴间的三年,就是阳世的三十年!”接着就把王某放回人间,王某果然又活了三十年。
老百姓的清官愿心,应该也不是。
钱塘有个书生姓杜。有一天他坐船外出,当时天下大雪并已到黄昏。有个穿着白衣服的女子走来,书生说:“你为什么不进到船舱里来?”然后就调戏她。书生关上船舱门将那个女子载走,没想到那女子后来又变成一只白鹭飞走了。姓杜的书生惊惧,不久生病死了。
渣男必杀,也不是。
吴地富阳县有个叫董昭之的人,有一次乘船过钱塘江,看见江中有一只蚂蚁附着在一根短芦苇上,惶恐失措,害怕死去,于是他用绳子牵引着芦苇带到船上来。船到了对岸,蚂蚁得救。那天夜里,他梦见一个黑衣人向他道谢道:“我是蚂蚁王,感谢你救我过江之恩。你以后如有急难之事,请告诉我。”过了十几年,当时他住的地方有盗贼,董昭之则被蛮横地指责为强盗头子,被关押在余姚县。董昭之忽然想起蚁王托梦之事,正当他思念此事时,有一个一起被关押的人便问他在想什么,董昭之如实相告。那个人说:“你只要捉两三只蚂蚁放在手上对它一说你想要问的事就可以。”董昭之像他所说的做了,夜里果然梦见黑衣人对他说:“你可立即投奔余杭山中。天下已经大乱,赦令不久就会下来。”等他醒了时,蚂蚁已经咬断了他的刑械。因而他能够逃出监狱,过了江,逃进余杭山。接着遇到大赦,平安无事。
这个故事……更是不沾边了,不过我突然想到了,什麽时候作为群体生物的蚂蚁,也被认为是脱离了无知无识低级趣味呢?我知道许多神话传说中较人类低等的生物,如狐狸,黄鼠狼,甚至草木等精怪,因为民智已开,所以千方百计地要变成人,同样,人类的梦想,就是通过烧丹炼汞黄庭立道以天下之所顺,通过外物的加入,改变自身的体质构成,变化成为他们向往的神仙。两个看起来天差地远,不过本质都是差不多。假如以上的推测可以成立,那么,古人之所以想方设法地修炼成仙,说不定某时某地某些人,真的目睹了这么一些身怀异能之士。他们不仅能够挣脱肉身的桎梏,而且能够摆脱时间和空间的限制,自由地往返于宇宙中的任何一个点。
也就是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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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神仙道化的故事屡见不鲜,我一直觉得大多数是江湖术的把戏,一方面因为我是唯物主义者,另一方面总觉得超脱于人间之辈,他们对于世界的看法则应该有不同,苍鹰不会关心土拨鼠王国中的悲欢离合,蚂蚁连苍鹰的食物都算不上。所以修行者连血缘关系都觉多余,更不要说创立新兴宗教这样吃苦受罪招是非的事情。
而且古往今来神话故事里面的蚂蚁记载不多,大多数是配角或者是跑龙套的。
譬如印度神话里面,黑冉亚卡西普看见自己的兄弟被神杀死,于是从心里开始憎恨主毗湿奴。他为了获得不死之躯开始进行严厉的苦行。进过千万年的苦修,他不断地祈祷梵天,不断念颂梵天的名字。他一动不动专注心念的冥想,他的躯体都被蚂蚁咬坏了,最后终于感动了梵天显现。梵天骑着天鹅坐骑出现,赐予他甘露让他恢复了健全的身体并赐予不死之身。
希腊神话里面,可怜的普塞克失去了曾经对她无限温柔的小爱神丈夫,狠心的爱神婆婆则发号施令……都是让她送死的任务,不过就像后世的童话里面的主人公一样,总有善良的小生灵帮忙,蚂蚁为她分拣种子,芦苇给她摘得金羊毛,神鹰帮她汲水,就连建造阿弗罗狄特神殿的石头都可怜她,指点她从拉凯戴蒙进入冥界,找寻冥后珀尔塞福涅告家长的方法。
要不就是舌尖上的逸文传说。
安史之乱,唐玄宗巡幸蜀地的那一年,罗浮甘子不结果。岭南有一种蚂蚁,比秦中的蚂蚁大,在甘树上筑巢。甘树结果的时候,蚂蚁循着甘树上上下下,所以甘皮薄而光滑。往往有一些甘子果掉在蚂蚁巢中,冬深之后取出来,味道要比通常的甘子好上不知多少倍!
韶州苍梧山大多都有两头蛇,长不过一二尺,堆蚁封用来避水。蚁封,就是蚂蚁聚土造成的土台。也有程执恭在易定荒野里,看见了蚂蚁建造的楼,有二尺多高的记载。
至于这些鹊巢鸠占的两头蛇大概是巨大化的变异蚯蚓!
鲮鱼吐出舌头,蚂蚁爬到舌头上,因而吞吃了蚂蚁。鲮鱼还张开鳞甲,让蚂蚁爬进去,于是很快地合上鳞甲,然后就用舌头舐吃了。这是对大食蚁兽的第一手资料。
唐代元和年间段成式,借住在长兴里。院子里有一窝蚂蚁,形状像浅红色的大蚂蚁,而体色纯黑,腰部微红,脑袋尖,爪子弯曲处很高,跑起来轻快迅速。这种蚂蚁每当把活的尺蠖和小虫弄入洞中,就毁坏蚁冢堵塞洞口,目的是防止尺蠖和小虫逃走。段成式以后又迁居过好几个地方,但再也没见到过这种蚂蚁。而陕西那里有很多大黑蚂蚁,很好斗,人们一般都把它们称为马蚁。其次有浅红色的小蚂蚁。其中有一种很笨的黑蚁,能举起跟自身长度相等的铁。还有一种浅黄色的,最有吞食弱者的智慧。段成式玩耍时,常用酸枣树刺叉着苍蝇放在蚂蚁过来的路上,这个蚂蚁碰到苍蝇马上回去报信。有时它离开蚂蚁窝一尺或数寸,原在窝里的蚂蚁,一会儿就像一条绳子似的爬出来,就象有声音招唤它们。它们爬行时每隔六七只就有一只大头蚂蚁隔在中间,整整齐齐像军队的行列。到搬动苍蝇时,大头蚂蚁有的在两侧,有的殿后,好像防备另一种蚂蚁的样子。
可惜古人因为子不语怪力乱神的传统没有形成系统地记录,否则《昆虫记》也轮不到一生观察昆虫的法布尔了。
蚂蚁的是在一类因果报应的故事里面作为背景出现。
譬如蜀郡大慈寺专管戒律的法师修准整天念经拜佛,但性格偏激暴躁。寺的庭院前种着竹子。很多小蚂蚁攀缘直到栏槛。修准看到后很生气,砍去竹子,把那些小蚂蚁收集起来扔到火里烧了。修准后来忽然得了癣疮病,遍头脸都是疮。医生说这是蚁漏疮,不能治,最终死了。
忠州垫江县的县吏冉端的父亲于唐文宗开成初年去世。有个风水先生严某擅长阴阳之学,为冉端的父亲选墓地,说:“此地该有王气,下面还有群聚的东西。”挖到一丈多深后,遇到了蚂蚁城,纵横数丈,外城墙及城上女墙都有,内城还有门楼,工巧得像雕刻似的。城内分出路和街。小蚁冢互相排列得很有次序,每个小蚁冢有数千蚂蚁,来来往往不断。楼里面有两只蚂蚁,一只紫色,一寸多长,爪子是金色的;另一只有翅膀,腰细,稍小些,翅膀是白色,翅上有经络,可能是雌蚁。所有的蚂蚁约有几十斗。城角稍有损坏。上面用坚固的土作盖儿,所以中间的楼没有损坏。蚁城被掘开后,蚂蚁们大乱,显出求救的样子。县吏马上报告了县令李玄之。县令看到情形后,劝县吏另选坟地。严某代县吏占卜察看,认为还是那地方好。县吏请求把蚂蚁迁到山岩边上,把蚂蚁城仍建成原貌,仍撒上沙子,上面再用板盖上。经过十天,严某忽然得了病像疯了一样,有时自打嘴巴或以头撞物,用脏话骂人,大喊大叫,几天不停。李玄之一向厚待严某,于是为他向蚂蚁祝祷,并以雄黄丸治疗,严某才病愈。
这一类因果报应的故事是老生常谈。不过却让我想起了另一种科学解释,某部影视剧中,就轻描淡写描写了一颗微型文明星球的毁灭。一个人类探险队来到太空触礁,却在事故现场那里发现了一颗直径仅十米的行星,上面生活着一个文明种族,每个外星人的身高只有两微米。
当宇航员出现在他们的天空中时,引起巨大的地震和海啸。探险队员残忍的把这颗行星,连同上面的亿万居民一起带回地球,作为观光游乐项目。无奈他们返回宇航港时,被迫按照规程对所有货物进行消毒!风马牛不相及的故事却我浮想联翩,想起了《蚁人》《格列佛游记》还有无数的穿越小说的鼻祖,与“黄粱美梦”齐名的故事,《南柯太守传》,“南柯一梦”的成语源自此处。主人公淳于棼在居室南边一株古槐树下饮酒。入睡后,梦到槐安国王招他作东床附马,后又授权他作南柯郡太守。上任二十载,经历无数事件,深得国王重视。后来与檀萝国交战失败,公主又病死。失宠于国王。经历这一番盛衰荣辱后才醒来。
许多人羡慕嫉妒那些穿越者,可是试问,你愿意去膜翅目昆虫的世界,与一只蚂蚁同床共枕吗?当然不。那比关进监狱更恐怖!
而对其他的智能生物来说,低等动物渴望变人,而成佛作祖的那些神仙,如果因为触犯天条流放人间,变成人,象人那样劳作,生活,是不是就是比监禁更恐怖的惩罚。
同样,假如你进入了蚂蚁的世界,掌握了他们的语言和行为方式,你会如何向他们描述你所生活的世界呢?你只能用他们能够理解的事物来叙述。譬如得道成仙拔宅飞升,就是当时人类能够理解的叙述方式。是不是我眼前的一切,也是第三人想要告诉我什么内容?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刻,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我最终在神龙的威压下坚持了下来。神龙最后对我说了些什么,我都已经记不清了,一个朦胧的意识,为我回答了一切。
神龙眼中一股精光射向我,我就昏了过去。
冥冥之中我感到,空中一颗颗幽兰的光点从天空中飞下,飞到自己的眉心之中,飞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沉睡在了里面。
直到最后一刻光点,落入我的眉心,一阵黑暗袭来。
“我又死了吗?”无尽的黑暗中,我一阵苦笑。
眼前还是那个马赛克一样的图书馆,只是这图书馆此刻却清晰了很多。
身后,一个巨大的跑马灯在旋转。上面无数的方格之中,一个个喜怒哀乐各异的面孔,在上面浮现。
而我的头的次数多了,要求更迫切的时候,这又得罪了公公婆婆。公公婆婆就把我赶到这里来了。”说完,她抽抽搭搭地哭泣,不胜悲切。又说:“洞庭到这,也不知隔了多远。长天茫茫,连封书信都不能通。心里头孤独绝望,也不知有多么悲哀。听说你要回到吴地去,如果能秘密地去通知洞庭,或者把一尺家书交付给侍者,说不定我还真就有救了呢!”
柳毅听此一说,血往上撞,远赴洞庭湖前去致意,洞庭龙王是典型的封建家长,讲究家丑不可外扬想要和稀泥,反倒是弟弟钱塘君性如烈火,发起大水冲了龙王庙,斗杀泾河小龙,可怜的泾河龙王之前被唐太宗授意魏征斩杀,泾河龙族没了靠山,只好忍气吞声。而柳毅则好人好报,得了龙女垂青和家财万贯。
这柳毅传书的故事,后来居然不断被旁征博引,彭州濛阳县境内,一个名叫“清流”的地方,有一个小汤池。乡里一般人都说,这池里的龙与西山慈母池里的龙是夫妻,每年会一次面。新繁人王睿博学多才,曾经对上述说法看不起。有一回一场秋雨之后,他路过这个水池,竟然遇上西边雷雨昏暗,狂风拔树。他把马拴到一棵树上避雨。不多时,雷电在池上停止,倏然间雨住天晴,万里无云。问那些住在本地的人这是怎么回事,说法与前边说的正好相符。有此亲眼所见,似乎有柳毅洞庭传书一事,与此说相符不是不可能。
还有那位志大才疏唐文宗在位的太和年间,士人萧旷,沿着洛水东游,遇到了洛神甄后,请来洛水龙王的女儿织绡娘子作陪,提起柳毅传书与龙女联姻的事,大谈特谈一通蛟螭之类怕铁,蛟蜃之类喝燕血的胡说八道。唯独龙特别的爱好值得一提……就是和西方巨龙一样的很爱睡觉。龙属木,大睡能睡千年,小睡也能睡几百年。它在洞穴里伏着,鳞甲间聚集了很多泥土灰尘。有时有鸟衔着树木的种子丢落在龙身上,就会长出树来,甚至能长得又高又大一个人合抱那么粗,龙才知道,于是才挣脱了身上的大树,腾云驾雾,进入虚空,和天地的锺灵之气合在一起,最后完全消失。是不是很像是侏罗纪世界仙侠版?
传说中龙身上的树种如果没有发芽生长,也能因为得了龙的灵性,成为一种十分精奇的似物似神的东西,可以无处不有,也能够自由地到处游动,达到无处不可存在的境界。又说龙的修行和方士真人的修行,在方法上是一样的。上等人修行,形神都能达到仙人的境界。中等人修行,精神能成仙**却失去了。下等人修行,则不论神形都不行。可惜修行中更奥妙的方法。我不敢泄露,不然会受到上天的谴责和惩罚的巴拉巴拉。
不知不觉的停住了脚步,我感到在不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和我产生了共鸣,那是股强大的力量!这股力量瞬间就把我吸得飞了起来,但即使这样我也没有离开光路,我在光路的上方悬浮着,前进着。
首次体验飞行的我却没观赏景色的心情,几乎心都从嗓子里跳了出来了。就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强硬的拖拽着似的,云似铅,风如刀。压抑让人想发疯。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感到脑袋轰的一声,瞬间传来了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自己似乎总算是成功的从这神秘的空间中弹了出来。回到了外面。
我睁开眼,满眼都是石苓人那关切的眼神。
“走!”
“真惊险!方才我刚回过神来,一群明火执仗的武装分子就闯进了岳家,我拉着你刚逃出来,你就醒了过来,”终于跑到岳家的停车场旁,石苓人把我抱进一辆警车,对司机说:“老王快开车!”老王没有理会,缓缓转过头来,一脸奇怪的笑容,石苓人和我马上明白怎么回事了。
只见老王笑完,缓缓地张开了嘴巴,我突然灵感闪现,随手把后座上的小枕垫拿起,一下堵在老王嘴上,然后用中指在他眉心正中使劲一弹说:“赶紧滚出去!”一个白影从老王脑后被弹出来,在车里乱转,石苓人赶紧打开车窗——等它飘了出去,又赶紧关上。
老王一楞,问:“怎么回事,呀!头上好痛!”石苓人大喊:“赶紧开车,这里危险!”枪声追踪着我们,追到公路旁,突然没了……
开出一段时间,石苓人和老王换了位置。根据速度推测,对方或者放弃,或者抄近路到了路上的关卡处。还是老司机开车好。
老王此时已经听说了大致经过,用倒车镜一看,眉心肿起一大青包。”我擦,你手可真重!”老王心痛地说。”我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我伸出手说:“我的手还弹痛了呢!”我突然发现自己手上还有血……想起了镜中世界身上的伤,忍不住又捏着伤处,才发现完全无痛。
”你给我包扎一下!”石苓人吩咐老王。我才发现坐我身边他腿上的血迹。
“擦伤了一点,”石苓人轻描淡写的说:“正好上车时候中了一枪!这伤主要是外伤,不算严重,估计要请了假躺在家里一段时间。我倒是吃惊,你当时好象很懂鬼神那一套啊!能给我讲讲吗?”
我困惑地说:“我也是突然灵感来了,其实并不懂的。你想莫教授为练那个什么太一生水,不吃不喝一两小时,看起来他的心血都放进葫芦了——那我想,用这个水肯定能救他一下啦!”
石苓人点点头!“我当时咋没想到!”
“你讲究科学和术法相结合,当然缺少我这样外行人的思路罗。”我继续说:“我们都看出老王也被精神干扰……或者说恶灵附身了。
他当时一张嘴,我就突然感觉,某个魂魄刚附上去,正要把老王自己魂魄从嘴里挤出来,所以我赶紧塞着他的嘴。
当时也就一转念:那个魂魄既然还在推老王的魂出窍,说明就在老王魂魄之后,我正面弹它一下,也许可以把它弹出去——眉心松果体是精气神的中枢,所以当时就弹在那里了。”“宝贝,你真聪明,你救了老王。”石苓人忍不住说,显然尽力控制了自己想吻我的冲动。
我心里一动,赶紧转过脸去。
我已经毫无疑问地爱上他了。
不能啊!我对自己说。我们现在都是有秘密的人。
“有道理!看来是你救了我们!”石苓人说。”应该是你救了我!”我说,两人都想起了当时在镜中世界石苓人背着我的感觉,心动的情绪又上来了。
石苓人显然努力摆脱情绪问:“你说,当时那个雷火就打在我们站的地方,为什么我俩没事呢?”。
”我也不知道。”我说:“也许是天意吧!”“那么天意是什么意思呢?”石苓人还在琢磨。
我乐了:“天意高难问,你不能连神仙天意都要用阴阳先生的思维去推理吧!”石苓人也笑了:“习惯了。我总觉得还是应该有什么逻辑吧!”“那就得问天了。”
我们两人对望,又没说话。
我说:“老王同志还好吗?”
“当然!这是我的工作。”老王说,睁大了眼睛。
过一会,他对着倒车镜缓缓说:“我,这几天亲身经历,使我越来越相信一些神秘的东西。对那几个被隔离对象说的很多话——尤其是那些原来我们认为是谎言而忽略了的部分——换个角度重新琢磨,有不少意外发现。同时接到首都市局传来的消息,那个疯子莫教授被发现已经死去多时,初步判定是烧焦而死。他们仔细清查了一下莫教授的遗物,什么也没有发现。
我不知道是否就应该理解为鬼神作祟。如果不理解为鬼神,科学又解释不了,如果承认鬼神,我内心又为此很痛苦——你想:真有鬼神,那我们人民警察还有什么作用呢?”
石苓人伸出手来抚摩了一下我的手,安慰老王说:“要相信邪不压正!”我顺手反握着石苓人,这无赖家伙突然探身把我吻住……我发现一个客观规律,每次在他感到内心不塌实时,他就特别想吻我。
管大家怎么看,看见就看见!这一吻,确实让我们两人进入忘我状态,石苓人居然控制不住自己,伸手抚摩我,我也感到自己强烈的渴望,但是我的理智还没完全消失,我用舌头顶出石苓人的舌头,在他耳边说:“别人看见呢!”
石苓人沮丧地坐起来,我也忍不住,只好分散注意力的想:那些武装分子来得蹊跷,咋岳夫人提前把大家撤走?——不过幸好人不在,我既失望又放下心来:至少岳家那些无辜的人可以是安全的。
老王终于开口了,“我已经报告了于队长,于队长说为防万一,我们要对你们进行安全监护,虽然这可能让你们感到不方便。但是为了大家好。而且我也参加了对于那些非正常死亡官员的调查,到现在我的脑海里不断地闪回那个属于姐妹会的女人的口供叙述,她说……”
按照老王的说法,那个女人完全没受过反侦察训练,或者是因为她所知本来是不多。‘我是一直信佛信道的;我去东岳庙进香,主要是想祈祷,让自己怀一个孩子;快出门时,遇到一个大姐打电话,说要我做一件事,才能如愿以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大姐他很可信,就同意了。大姐给我一包裹,一电话,叫我到龙潭村给一个人。
大姐没有说我不可以打开看,但我认为我受人之托,所以没有打开看过。包裹不重,感觉好象有一本书在里面。大姐说:最好不要告诉任何人,我连丈夫也没说。我下大巴,打了电话,问对方:“怎么称呼你?”他说:“你就当我也属于姐妹会,我马上来接你。”我以前从没见过他。他自己开车来的。包裹交给他,我本来要走,他说:“不着急,我还要和你谈谈。”叫我在龙潭村多呆几天,他会安排我的吃住行什么的。我从来没来过龙潭村,觉得玩玩也好,就同意了。到一高楼前,他说:“先吃点饭!”他刚打开车门,突然扑过来一个人,扳开车门,把他拽出去…大家扭在一起…又来一个人抢了他的车钥匙,打开后备箱,拿走了包裹他去夺,被刺了几刀,我尖叫周围好象有人,没人上前直到警察来了,把我带走。
我们面面相觑,老王说,最初他也很恼火那些当地派出所公安——都吃什么的啊?明显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居然也信?就不知道问点有用的线索?所以他几乎屏弃了这份供词。
但现在,我们感到这份供词有它可信的地方了……等回到首都,有可能要去一次东岳庙:首都警方去调查那姐妹会长,发现没有一个会员说见过会长——当时首都警方自己本来就怀疑供词,加上许多线索又神秘消失,所以简单地判断落网官员撒谎,没有深入追究。
现在看来是我们的失误!老王说着。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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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轰鸣着从岳家山林中冲出,车头一摆拐上通往龙潭镇的公路,这条公路不是高速公路,路上的车很少,显得有些荒凉,老王的警车在这条公路上咆哮,开了很远也看不到其他的车,这条公路似乎荒凉的有些过头了,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不过老王想着开车的事没有意识到这点异常。我却暗自心悸。
山林的树木在窗外不断掠过,前方出现一个公路弯道,弯道另一边因为视野看不到那边的情况,老王没感觉到不对,松了松油门汽车略微减速,汽车很快转过拐角,混入了车流之中。
看起来可以松口气了,但就在汽车转过拐角的一瞬间,我眼皮突然一跳,一种极端危险的感觉像是一股电流一般很快流遍,针扎般的电击感让我头皮发麻。
第六感!我大叫,小心!
大概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世界极端,丝毫没有犹豫,对于我们的超自然力量深信不疑的老王猛的一摆方向盘,油门瞬间踩到极限,在高速下方向盘这样的摆动让汽车有一种想要翻车的感觉,就在老王刚刚做完这一套连续动作时,前方突然出现一个在空中快速飞行拖着长长白色尾翼的黑色弹头。这个东西的出现让老王的脸色瞬间一变,大骂:“是该死的火箭弹,国安在干什么”。
我也看过去,在超感知的视觉加成下我甚至可以清楚看到火箭弹在空中旋转的轨迹,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减慢,汽车在高速变向之下车轮猛的撞在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上,这次撞击让汽车完全失去了平衡,车身猛的在公路上滚动起来。
突然的变向让火箭弹几乎是擦着车身飞过,我以清晰感觉到从火箭弹身上传来滚烫的感觉。‘轰’剧烈的爆炸猛的在车身前方出现,强烈爆炸的气浪瞬间撕碎了汽车的车窗玻璃,几乎就在车身开始在公路上翻滚的瞬间,老王一脚踹开车门,拉着我们从汽车里一个标准的战术规避动作冲了出去。
我在地上翻滚,惊魂未定的站起来,还没等观察完环境,甚至没有注意到身边有多少人,我全部注意力都被眼前突然发生的连环车祸夺去!
前面一辆行驶中的运装载木头的东风,车里面运输的都是十多米长粗大的原木,而本来用来拴住这些木头的铁链在火箭弹侵袭下突然断裂,粗大的木头随即滚落到地面,惯性弹落着直冲向后面,其中一根正巧插进行驶在后面一辆车的挡风玻璃,势不可挡的力量把里面的驾驶员直接撞成肉酱不说,这根十余米长的粗大木头伸出后面车窗的时候还带着倒霉蛋上半身化成的肉屑血雾……
东风本田的木头依然在接二连三的滚落,一辆电动车为了躲闪这些致命的木头,导致失控,电动车骑车人从电动车上摔了下来,巨大的惯性力让跌落的骑车人在路面滑行了十多米,直到靠上一根横在马路中间的木头才停止,就在骑车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失控滑行的电动车紧接着撞在了他的身上……在他绝望的惨叫声中下半身被碾成了肉泥……
同一时间,一辆蓝色的汽车在急转弯闪躲扑面而来的致命木头时候,直接翻车,跟数根致命的木头擦肩而过,直到在惯性下连续磕磕碰碰翻滚了十来圈,整个车子变的破烂不堪才最终停止,横在马路中间。就在车主大难不死松了口气的时候,后面的一辆老旧的油罐车直接撞向了他……一声轰然巨响后,燃烧起了冲天火光,燃烧着的蓝色汽车直接被巨大的撞击力下扭曲变形零件纷飞,断裂成两截……
一辆白色的汽车则是躲闪不及,直接撞向了迎面而来的粗大木头,直接翻车,还没落地的时候,又有一根木头冲了过来,车身直接被压扁,还好的是冲来的木头滑过了相当一段距离,势头已经减缓,并没有把车身里面的人也连带着压扁,上下颠倒翻车的白色汽车总算是逃出生天,还算安稳的躺在马路之中,直到……更后面一辆米色的汽车彻底陷入在了慌乱之中,在一根粗大木头跟车身擦肩而过的时候,这种慌乱达到了极限,竟然把油门错踩成了刹车,以加度直接冲向了前面上下翻身的白色汽车……猛烈爆炸中,火焰熊熊燃烧,扭曲破碎的零件四处飞溅,两辆车里面所有人都被烤成了人肉焦炭……
前面运载木头的运输车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企图紧急转向停车,滚落的木头也跟着转向,一辆本来红色的汽车本来已经把前面的木头全部闪躲过去,但随着运输车的突然转向,滚落的木头也跟着扭曲了原本轨迹,撞向了本来应该能闪躲过的红色汽车,闪躲不及的红色汽车顿时被巨大的撞击力量掀起开始磕磕碰碰的翻滚,而前面的运输车所有木头已经滚落干净的同时,也终于停了下来,这时候,突然有一辆棕色汽车从后面车祸组成的一大片熊熊燃烧的火海中冲了出来,一头撞在了运输车上,轰然爆炸!
终于停止了翻滚,翻身在地的红色汽车,外表虽然已经破烂不堪,但庆幸的是,里面几个人似乎还活着,但车里面的人的庆幸还没有维持几秒,就看见一辆燃烧着的老旧商务车冲出了车祸组成的火海,在绝望眼神中撞了过来……
火浪扑面而来,让我无法呼吸,被熏的脑袋昏沉,几乎是两秒钟之内就让我的身体变的滚烫,气浪中还有无数的碎石石子不断砸在我的身上,这些石子碎片带着强劲的冲击力在我的身上留下一个个血印子,虽然这些石头无法给我带来严重的伤害,但不断有石头撞在身上这样的痛苦也一点不弱。一只手拉开了我,是石苓人,我也看见了老王,看起来很不好的老王护着头从翻滚的汽车空隙中钻出,他刚刚钻出来瞬间就被火炎带起的气浪吞噬,灼热的气浪烧毁了老王的衣服,但比起其他的几个驾驶员被气浪直接掀飞十几米远重重砸在路边坚硬的土地上,把坚硬的土地被砸出一个虽然浅却很清晰的土坑,还是大难不死!
另一边,一辆翻滚的汽车却直接冲向了使用火箭炮的家伙。突然出现的前后三辆东风大卡车里坐着的满面嗜血冲动的汉子,然后被打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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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然爆炸中,烈火滔天!所有人都被猛烈的爆炸,灼人的烈火,活生生烤成了肉炭……我痛恨自己的超感官能力,更痛恨这些滥杀无辜的畜生,老王已经看着出现的家伙咬牙切齿,后悔不已,“我知道了他们是谁了!那是一伙自称为“五鬼”的走私贩子,这群家伙都是无法无天的人,这群家伙大部分是渔民出身,在一群退伍军人和东南亚偷渡者加入后变质,经营着一个走私团伙,平常岳家的古董黑货有相当一部分就是通过这个走私团伙来运出去的!之前有人举报他们不但走私贩卖古董,还运输制造毒,只不过因为地方保护主义严重,没有真凭实据。没想到他们和古董贩子们的联系比我们想象的更深,居然冒天下之大不韪在天子脚下动刀动枪!”
怒火攻心,熊熊燃烧,我们三言两语之间推断了前因后果,应该是之前警方袭击大金牙一伙的地下网络时岳家的某人就已经通知了这伙走私贩子,可惜这伙走私贩子最终没有能赶在警方查获大批古董之前出现,在检查了岳家的地下网络之后这伙人用自己在龙潭镇的关系和眼线追踪到了我们准备报复,但这个时候我们已经进入了岳家,龙潭村的岳家山林目标实在是太大,进入岳家的话这伙人很难找到我们,最后他们就决定先打草惊蛇,然后在岳家山林外回龙潭镇的公路上等着我们,只要我们从岳家山林里离开还要回龙潭镇,那么他们就一定能拦住我们。不过他们是什么来头,这是丧心病狂啊!
我觉得他们不是普通的走私团伙那么简单的!等等,石苓人去哪了?
汽车轰鸣声中,我看到了双目炽红的石苓人,他发动了一辆司机惊惧逃生的大客车!
“噢,该死的,快躲开!”看着其势汹汹的汽车向自己冲过来,第一辆东风上的走私贩子们惊慌起来,拉着自己的枪就向车下跳。汽车在冲天的火光中快速冲过来,瞬间撞在了最前面的那辆东风上,巨响从撞击的地方出现,东风的前部直接被砸的粉碎,车头车厢向内凹起,东风被砸的向后猛的一退重重撞在后面的另外两辆车上,前面这辆东风里没来得及跳车的走私贩子顿时就像是一瓶被捏爆的番茄酱,血红的酱汁洒满的车厢内部,这家伙完全被砸成了一滩肉泥。
余光中我看见石苓人撒丫子扑过来,大喊大叫:“趴下!”
‘轰’两辆车撞在一起,还没等老王拉着我再站起来,剧烈的爆炸再次出现,疯狂出现的气浪再次把老王和我的衣服掀飞起来。
就在这时,令我们更加胆战心惊的事情发生了。火焰中心里传来几声恐怖的尖啸,车里车外的惨叫声声齐齐熄灭,紧接着所有玻璃都被撞碎,几个黑影从里面窜了出来。
老王拉着我早已坐上了最近一辆别克君越车的驾驶座,不停喊着:“快上来!快走!”
公路里的石苓人拔腿狂奔,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上别克君越。我看见他刚刚进入后座,蓦地又尖叫了一声。蓦然回首,一副狰狞的面孔紧紧压在了车窗上,撞碎玻璃的同时,这走私贩子也抓着车门外面的把手,不让我关门。老王探身过来,一拳击出,血花飞溅。
人影憧憧,我当机立断,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别克君越以极快的加速度启动了,把那走私贩子甩了下来,急转了一个大弯,向来路疾驰而去。
石苓人在后面用衣服给老王包扎,我惊魂未定,不敢模仿电影人物,玩什么开车碾过对手的花样,只想走的越远越好,简直是用生命在公路里飙车,要不是别克君越的防滑链很可靠,非得漂移出去不可。
而其余二个人包扎好都持枪在手,不住向车窗之外张望,根本没意识到我的驾驶多么危险。老王是警枪,石苓人是捡来的枪。
老王之前想好了应对方法,对我说:“这些走私贩子疯了,我们先去派出所,让镇上的人也去派出所,在那里防守。其他地方都不安全,防盗门在他们面前形同虚设,单独留在家里的话,只会被他们一个一个拖出来。他们的战斗力,你们也看到了,普通人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他告诉我,这些走私贩子的分工相当明确,一批去破坏岳家,剩下的潜进镇里,默默等我们出现,正是他们攻击的信号。
也就是说,等我们叫来人赶回来的时候,袭击已经开始了。这个时候,袭击规模还不大,可一旦他们摸清了本地的战力,就会放手大干一场,进行扫荡式的搜索。以他们滥杀无辜的作风,平常的弄出声音,引诱屋主出门查看吓跑他们完全不现实,这些人更像是雇佣军,在伊拉克在车臣,有的战争野狗不耐烦按部就班的作战,就会直接冲进屋里,拖走不知所措的人枪决斩首。
我游目四顾,无论是出于政绩的考虑,还是身为人类的同理心,我们这车人都不会弃之不理,自行逃往派出所。老王过来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听惨叫,便抓起手机,联络派出所,说:“派出所长,派出所长,出事了,去把派出所所有出入口锁住,准备好枪支和防弹衣,等我们回来。如果有人逃进派出所,开门让他们进去。”他深表遗憾的告诉我,派出所长正是游以默的学弟,只有二十五岁,不回家的时候,就待在派出所里面,负责一些民事纠纷之类的杂务。他的家属,也在派出所帮忙,做些文书工作。那里民警只有少数枪支,老的老,小的小,实际上也是处在极度的危险中。
我听着对方确认身份,惊慌失措。
手机里,派出所长慌慌张张地说:“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开柜子拿枪。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刚刚网络连不上,接着又断电……对了,去叫人……前台报警,你没有听到吗,这可不是那些餐厅里有个流浪汉闹事,找服务员的麻烦的鸡毛蒜皮。”
老王哪里还顾得上解释,匆忙道:“过会儿你就知道了,千万注意你自己和人民群众的安全!”
听到派出所长的回答,他才关掉手机通话,用最大音量,对着龙潭镇途经之地大喊道:“我是三级警司王落实,请仔细听着我的话!如果屋外有异响,不要出去,能拼命就拼命!如果确认外面安全,带上你们的家人,尽你们的最大速度前往派出所集合!”
他这么做,无疑是让这辆车成了走私贩子的靶子,但没有人能说他做的不对。
两个男人都紧张的握紧了枪,这已经是最后的手段了,一旦守不住,他们的人生就算是彻底失败了,到时候不想跑也得跑了,就在这个时候,我耳中上忽然传来一阵卡车急刹车的声音,接着是火焰!
“趴下!”
耳中放大的,是火箭弹的尖啸,然后是爆豆般的枪声。再然后,是密集的脚步声,连续两次爆炸所带来的气浪冲击把我摔的脑袋发晕,耳中一阵阵的爆鸣声传来,我感觉我似乎有点失去了平衡,后背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气浪中蕴含的火焰烧毁,不用看,我的背上也是一片焦黑的痕迹,说不定最上面一层皮肤已经碳化,我晃了晃脑袋正要从地上爬起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突然向我这个方向冲了过来。
“干掉他们,我们快走,远走高飞,老爹是发疯来着,附近驻扎的部队肯定看到了爆炸!”有人在叫嚣道,然后是惨叫声声。
“干得好!”老王在高叫,“干掉了火箭筒!”
是石苓人吗?我抬起头来,人影稀疏了很多,看起来方才剧烈的爆炸直接炸死了三个走私贩子,一个作为火箭筒射手的走私贩子被堵在车里炸成了肉泥,另外两个走私贩子直接被气浪点燃,两个家伙在火焰中疯狂惨叫挣扎着,不久之后他们就扑倒在地上失去了声息。
相对于这三个不幸的走私贩子,其他几个家伙显然要幸运的多,这些家伙反应快看到不对就逃出了东风趴在地上,火箭弹爆炸的气浪几乎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就是这些家伙在气浪消失之后就向老王冲了过来。
我终于见到了一直低调的老王的手段,
远处一个走私贩子向老王这边大喊一声,我眼角的余光中就看到一个走私贩子抬起手上突击步枪的枪口就要向老王射击。‘擦’!眼中杀气一闪而过,老王弯腰一把抓起正躺在他脚边被炸飞出来的汽车车门,滚烫的车门灼烧着老王的手掌,我觉得……感同身受,感觉他的手就像是正在烧烤的猪蹄,暴吼一声,老王直接把车门向那个抬起枪口的走私贩子砸了过去。
车门横切而出,撕开空气发出一声声尖锐的爆鸣,‘哒哒’这走私贩子刚刚开了两枪就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下一秒滚烫的车门狠狠砸在他的腰上,肥胖啤酒肚的肚皮被瞬间撕开,白花花的脂肪肠子丝毫都没能阻拦车门,滚烫的血洒在车门上‘滋啦’作响,在老王强大的力量下,这扇车门直接把这个走私贩子拦腰切成了两半。
这家伙真的是那个在物证室内座冷板凳的老王,不是什么史前怪兽?
突击步枪还紧紧握在手中,这走私贩子茫然的看着自己的两条腿还直直站立着,而自己的身体却已经砸向地面,就在这个时候这走私贩子才感觉到自己的胸腹位置传来剧烈的痛感,他的身体被分成了两半……我收回来超感知,很疼,真的很快乐。
一辆沃尔沃车里坐着石苓人在我眼前停下了,趁老王喊话的间隙,顺手牵羊……这家伙是资深偷车贼吗?他还好整以暇的开玩笑似的说:“我们的安危,就靠着你的驾车技术了。”
我可是没驾照,只玩过跑跑卡丁车,不用说也知道,万一车子侧翻或抛锚,就会变成一个铁皮罐头。我刚想回话,忽然眉头一皱,叫道:“小心,有两个从车:“龙潭镇这种地方,会有什么杀伤力大的武器?要是有严重事件发生,我们系统直接会联系武警部队,甚至军区。”
我说:“那子弹呢?子弹总应该有不少吧。”
这时老王不顾危险,又持续喊话开始攻心,石苓人抽空回答道:“我搜刮一番后子弹很充足,有枪的人,身上也有子弹储备。还有防弹衣。可就算这样,我也不觉得能全灭他们。他们训练有素,动作太快了,除了老王一般人很难反抗,即便是支援来警察也会牺牲不少的。”
我见后面又有几个黑影追来,不敢耽搁,开车拐回原来的道路,又说:“现在没办法让老王上来,所以要想办法先杀他们的首领。他是指挥袭击计划的人,指挥权应该最高。杀了他,即使别的走私贩子还留在这里不走,也很难有效地组织起来了。”
我们窃窃私语的时候,走私贩子们也没有闲着,他们听到黄毛头目的话下意识调整了一下枪口,不过在这种激烈的交火中谁又能让自己的射击变的那么准确,子弹依然无法准确的将老王爆头。我估计老王之所以敢就这么和走私贩子们对射,一个是因为走私贩子们的枪法确实一般,另一个就是因为他仗着石苓人从袭击者身上拔下来了了防弹衣,少量的流弹根本无法将他爆头,这才是他敢于硬老王是魔鬼丝毫都没有夸张的地方。
呆呆盯着老王,最终这走私贩子的眼神渐渐涣散,不久之后就彻底死去。冷冷扫了一眼这一片狼藉的现场,老王把枪口已经滚烫的乌兹插回自己的腰间,滚烫的枪口贴着皮肉让老王的眼皮跳了跳,不过这点温度完全就是小问题。不过这也看得出来,这样程度的战斗几乎已经快要接近小规模战事的极限。如果战斗再持续一阵以这样的情况随时都有可能崩盘。
我们鼓掌欢迎。帅呆啦!
“该死!”杀光了所有人,老王把笑容收起来,保持着硬汉子造型,狠狠吐了一口唾液在地上,“这车?”
‘走私贩子的车和我们的车都毁了,这条路估计被封了,半天都没见一辆车经过,不得已,如果不征用民间车辆,就只有徒步向龙潭镇方向走去,至少会耽误我们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石苓人一本正经的说。
“出大事了!”老王叹气,“罢了!只好事后道歉,也不知道车主还在不在……”
我们一起回头,看着眼前原本生机勃勃的龙潭村变得如此死寂,公路上到处都是翻车燃火硝烟还有干枯的血迹,就是不见一个活人,甚至连灯光也没有。
“说的有些道理,那我们这就向龙潭镇出发。让我看看车子的状况……”说着话,石苓人低头看向仪表盘,突然面色一寒,二话不说踩足油门就朝前冲去!
猝不及防的我被车子向前的突然加速震得一晃,连惊魂未定的困乏都被惊醒了过来,惊慌失措地揉着迷茫的双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干啥呢突然加速?!”我紧紧抓着别克君越身上的拉杆叫道。
“后面有追兵来了!”石苓人只来得及回这简短的一句,然后便全副心神都投入到驾驶中去了。
我大惊之下回头望去,果然只见身后不远处尘烟滚滚,由几辆打车打头,还有至少一二十辆摩托紧随其后,为首一辆车里坐着的人居然和大金牙有几分相似,很可能有亲戚关系,不知道是何许人也,再往后就模模糊糊看不清了。
想到大金牙对仇恨的执着,再想想自己要是被抓后的下场,我背后冷汗直冒,不由得大声狂叫道:“就这么往龙潭镇方向开,别管有的没的了,能开多久开多久,这次再被抓就完了!”
石苓人哪里用我交待事情的严重性,一甩头,牙紧咬,手脚并用地将车速提到了最高。
一场以生命为代价的追逐大戏,在公路上展开了。
车再一次颠簸颤抖着,用近乎完美的弧线划过了一个小土坡,就像一匹暮年的老马,正在生命中最后一次比赛而激发出体内仅余的一丝潜力。
我不由得怒吼道:“还不能用剩下的那些子弹吗!”
石苓人焦虑的声音被疾风从前方刮来,“还不到时候!现在用掉就没了杀手锏了,距离目的地至少还有几十公里!”
其实,我们三个人的心里都清楚明白的很,就算平安地赶到了目的地又怎样?在那里并没有什么大救星或者支援部队在待命相救。当车子的汽油用光,我们三人被这些亡命之徒的队伍团团包围的时候,结局基本就可以想象。
因为我们看清楚了,似乎是由于上一回被老王横扫,不明身份的敌人挂不住脸面,这一回派出的乃是黑牌军车,看牌号选择,还是京畿驻军,精锐中的精锐,他们没有普通匪徒们的呼喝与喊话,直截了当地以最快速疾驰而来!
背后的故事,细思恐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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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军车,速度居然能后来居上,与我们的别克君越并驾齐驱,然后猛地往右一拐,就想逼停别克君越。
面对这一撞,驾驶员要么措手不及,要么就是下意识地避让,接手方向盘的我却不一样,超感官能力赋予我以攻对攻的果决,当军车撞过来的一霎那,我忽地减速左拐,车头反倒先一步撞到军车的车身!
嘭!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车身剧烈地一晃,我看见对面的驾驶员脸色变白,手牢牢地抓住可以固定的地方,几个亡命之徒已经直接尖叫起来,扰得貌似首领,和大金牙长相相似的人一声冷喝:“闭嘴!”
我不为任何外界干扰所动,眼神凌厉绝伦,猛踩油门狠力挤压,那军车顿时被撞得侧横过来。
眼见下一步就是车翻人亡,不料对方的技术也不懒,出手更狠,一支手枪直接从车窗内伸了出来,对准我就是一枪。
我侧头避过,子弹穿过座背,擦过我的大腿上留下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疼痛袭至,慌得石苓人大吼起来。
我咬牙忍住,不过后面又有三辆军车疾驰而来,露出不死不休的态度,老王扫了一眼,一手从怀里掏出枪械来,冷声道:“肆无忌惮!”
我对着石苓人点了点头,以老王与我的反应速度,飚车怡然不惧,但若是双方开枪火并,需要衡量的因素就多了!
更何况此次与往常不同,我扫了后面一眼,对方好强的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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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枪战正式爆发,石苓人手持双枪,半边身子直接探出车外,扫射出两条长长的火龙,扑面而至的热浪与冲击惊得人足以头皮麻,一下子将那些亡命之徒压制住。
老王取出的是能够进行连续射击的乌兹冲锋枪。
我有些吃惊地看着老王,他竟然想在这么颠簸的规避行驶过程中攻击追兵?不用想也知道命中率何其之低,而且要射击的话至少要腾出一只手来抓着栏饰条,这是很容易被甩出车外的行为。太冒险了!
似乎是在回答我的惊讶表情,但更像是说给自己听,老王狠狠地从牙缝中蹦出八个字来——“你去包扎,这里有我!”随着话音重重落下,冲锋枪的枪口喷射出了连续不断的火焰!
我松手,老王则右手驾车,犹如游鱼般,灵巧地躲避后面射来的子弹,左手伸出窗户,看也不看地接连扫射。
我也加入射击,但车是如此颠簸,以致于我只能用左手抓着栏饰条,右手持枪,用很勉强的姿势架在后座靠垫上进行瞄准。等到一梭子打完,我沮丧地发现根本没有对追兵造成什么损害。
冲锋枪毕竟是只适合近距离使用的推进用武器,精度又低,现在距离对方最近的车子也有好几十米,这个距离对追车来说已经很近,但是对于用冲锋枪在颠簸行驶中射击,还是远了点,加之冲锋枪子弹穿透力弱的缘故,基本没取得什么战果。
倒是貌似大金牙的一伙人发现我开枪攻击了,变得越发谨慎了,而且那首领更是取出了让我这个军盲也无比熟悉的手枪,他是要准备还击!
沙鹰,以色列制造。因为一本书成为脍炙人口的武器,但按照老王的说法,这最初是非军事用,而是运动射击中用的民用制品。可以说是大口径使用马格南弹的自动手枪中最不成功的一款。原来之前那首领不马上开枪不是为了节约子弹,毕竟沙鹰的后坐力太强大了,对那首领来说,这种类型的子弹靠着小身骨能不能打出来还是个问题。但眼下对面的我们开火了,面对这情况,还是得用振奋人心的武器压制一下,虽然前面一轮射击没伤到自己一个人,但也不能由着对方打。
我一心二用,老王却精确无比地击中军车欲前进的方向,惊得那些亡命之徒连连转动方向盘,车子开得如酒驾般,歪歪斜斜,惨不忍睹。
沙鹰开始有节奏地喷火,我感觉缩头,能感觉到车辆被击中后产生的不正常震荡。的确是物有所值,还好在这种条件下,那首领的枪法也不怎么好,否则直接打爆轮胎,我们三人立刻成瓮中捉鳖。
我平缓自己紧张的情绪,看见石苓人深深吸气,显然知道光靠乌兹冲锋枪这种精度在目前状况下是连死兔子也打不到的了。于是他决定再冒险一把。
看到他放弃了拉饰条双手齐握枪的样子,我吓得赶紧一手抓饰条,一手紧紧攥着石苓人腰间的皮带,生怕他被下一个颠簸甩下去。
拼了命也要拉住!
“速度不能慢一点吗!”我大声朝驾驶座喊着,连老王的称呼也急得忘了。老王有些气恼的声音传来,“速度一慢要不了10秒钟就会被后面的人追上!我是兵王又不是神仙!又要开得快,又要不颠簸!你要做的就是抓好他,别让他掉下去!你行你上啊!”
顿了顿,又喊道:“可惜我的趁手家伙不在,要是在战场上,看我怎么收拾他们那帮废物!”
我心中无奈而委屈,自己反应已经很快了,而且一手抓人,一手扶车,照现在这样摇摇晃晃的勉强样子……恐怕石苓人要是掉下去了,也会带着自己一块儿下去的。
可是我知道老王其实并不是真的生自己气,实际上还对自己相当的信任,所以才会说出那句话,并且把石苓人的安全交到自己手上。
我咬着下唇很用力地心想。说出了心里话:“我来!”
“坐稳了!”老王二话不说就接手方向盘,与其说是赌气不如说是信任。他在开完一枪后迅速单手抓住了车窗饰条,同时右手的突击步枪朝我面前一伸,“拉栓!再上弹,你看过的!”
我立刻反应过来,没有丝毫犹豫地,我迅速用白嫩的小手快速拉住枪栓,按照之前看过做法,向上一提再后拉然后复位,一颗黄澄澄的尚有余烟的弹壳抛飞了出来,突击步枪在清脆的卡擦声中重新上膛完成。
“干得漂亮!”老王夸赞一句,立刻又双手端枪瞄准,同时身体紧紧抵住座椅靠背,我猜他心里默默暗道:“那首领,这一回一定把你打下来!”
然而不等他瞄准完成,我开枪了。
有了老王说是谩骂其实是打气的帮助,我此时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身处的环境,而且……每当在瞄准器具中套住了敌人的身影,我的心里就会莫名地感到兴奋和快意,仿佛自己一瞬间变成了能掌控生命的强者,这种说不定予取予求的成就感是促使我短短月余就在冒险中练出精准枪法的最大源泉!
虽然还是摇晃的很厉害,但是我已经大致掌握了一些枪口飘荡的规律,我屏住呼吸,极耐心地等待枪口再度飘至了那首领所在的位置。
“砰!”
只觉得耳边呼啸声起,同时我看见那首领脖颈上一些细碎物体微微绽放了下,面前的挡风玻璃上赫然有一个周围布满裂纹的枪眼,未等他们反应过来,首领脑袋左侧的靠背上已经爆开了一团海绵和不知名皮革组成的花朵。
驾驶员定睛一看,惊叫起来。然后……“轰!”
不多时,后面三辆军车就在其中一辆翻车爆炸的情况下全部被迫停下,我暗叫一声可惜,然而老王没有露出丝毫喜意与放松,反倒是凝声喝道。“赶快进来,清点子弹!”
过足了枪战瘾的我们闻言依依不舍地缩回了车内,我第一时间扣上了安全带,石苓人见了也照做。我已然觉得有些不对头,因为老王侧耳倾听,紧紧地盯着前方,速度突然加快了许多。
刚刚扣好,别克君越超速转过一个路口,眼前已然晃出一片红白光芒!
路障!
在这个本就狭窄的路口,竟有不下于十五辆军车,提前布置下的路障!对方这是什么人啊!
哪怕听不见身后传来更响的刺耳引擎声,我们也一下子怔住了,方才枪战所涌现出的热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背后飕飕得冒凉气。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这该如何是好?在双方都全速行驶的时候,两车之间还有一个相对平稳的速度,现在我们必须停下了,而那首领率领的余部却仍然在高速疾驰,之前停下的他们绕着大圈,虽然我们回头射击,但因为颠簸加上紧张和心慌,我将枪膛里剩下的四发子弹一口气打光,也只是有一发擦过了军车尾巴上的备用轮胎。
我缩下身子重新装填弹药,只是这么短的工夫,敌人的包围圈已经往里缩小了好多,不少亡命之徒已经拔出了霰弹枪,无数枪口瞄准了别克君越的后座。
眼看对方好多黑洞洞的枪口盯着这边,我们再傻也不会露出身子继续大模大样地细细瞄准。可是前面……
我求助的望过去,唯见老王和石苓人的眉头一挑,满脸涌动的却是跃跃欲试,真正地兴奋起来——我几乎可以读出他们的心声!
暂避锋芒?
不!
在这个世界内,除了能够代表规则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外,没有人,没有任何存在能让我们退缩!
这些男人啊!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更何况相较于之前闷声不响,开枪就射的亡命之徒,这批设置路障的亡命之徒就不普通了,居然按照规矩遥遥喊话,好像真的是军人作风……然后刚刚起了个头,那手持喇叭的声音便是戛然而止。
因为伴随着石苓人双枪迸发出的子弹倾泻,外型普通的别克君越在一瞬间犹如蓄势待发的猛兽,凶悍霸气,发出犹如大排量跑车的轰鸣声,呼啸着狂冲而至!
这喊话的人连惊呼佛祖的机会都没有,就向着侧面扑去,而接下来的一切他就不需要知道了,因为别克君越已经直接撞向最为突出的一辆军车,然后以其为箭头突破点,一路一路碾压过去。
嘭!嘭!嘭!嘭……
一时之间,不知多少军车被撞翻撞碎,漫天的玻璃雨割得所有亡命之徒抱头逃窜,根本没有开枪射击的余地!
那车头完全撞扁的别克君越便这般大模大样地穿梭而过,或者多年以后,驾驶位的我冷漠的眼神会刻入大部分亡命之徒的心灵,时时萦绕,永远无法忘怀!事实上……
“呦呼!”
这个时候,刚才意识空白的我才兴奋地大叫起来,以往看好莱坞大片的亡命飙车,已然是够刺激的了,身临其境,那肾上腺素分泌得更是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太爽了!
然而乐极生悲,即便是我的超感官能力也没有发现,破破烂烂的别克君越驶向的下一个街头处,光芒突然间闪了闪,一辆重型东风神出鬼没地出现在街角,犹如梦靥中陡然降临的恐惧魔王,一下子驶出,拦截在别克君越的必经之处!
重型东风出现得太过突然了,对于疾驰的车辆而言,数十米的距离等于近在咫尺,就连抢大方向盘的老王都来不及刹车了,唯有瞳孔收缩,猛打方向盘!
轮胎在高速的奔驰中发出凄厉的摩擦声,别克君越突然间侧身,与停在旁边的一辆跑车角度绝佳地一刮,借助碰撞的力量,整个车子立即朝空中翻转起来,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越过了东风!
车内瞬间天旋地转起来,包括老王和石苓人在内的我们,呼吸全部屏住,时间在这一刻都似乎变缓!
眼见车子翻转了三四圈,就要以顶部坠地,思及别克君越的质量,车上的人不知要伤亡多少的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很安静的石苓人低喝一声,霍地向着车窗拍出一拳,然后托住了我的腰身……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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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呼啸,周围的景色犹如走马灯一般变幻莫测,枪声震天。
我的耳膜受了刺激一般瞬间失聪,只觉得天旋地转。是因为从翻倒的车子里面飞出来了吗?
的确!我摔倒了!膝盖痛得站不起来。但是我的手更是颤抖不休。
子弹擦着我的头发飞过去,我能感觉到有些头晕,心跳剧烈得无以复加。眼前一黑,到处都是散逸的光辉。我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脑海中像走马灯一般忽然闪现着记忆中的那些片段。一束麦穗似的银色光焰缓缓展开亦真亦幻的情景,就像舞台灯流转不停,小时候的一切都倒带轮似地在眼前晃动,父母的惨死……族人的嘴脸……同学的歧视和欺辱……生活的贫乏和孤寂……还有岳文斌……和自己越走越远的岳文斌……回忆得的,却是寒冷的冰川黑暗的地底宏伟的金字塔……以及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剪影之间,那个浑身上下燃烧着血色火焰状若疯狂的女人!
那火焰,带着我去看一段距今约十年前的往事——在位于城郊的岳家那闲静恬适的庭院里,有两个幼小的孩童在玩耍。
两个小孩年纪都约四五岁左右,其中一人是皮肤白皙体格纤瘦的男孩子。
另外一人则是晒得黑黑的一脸不服输模样的女孩子。
“你看你看,这是曾曾曾……奶奶留给我的东西啊!”男孩把发出黯淡光泽的巨大金属制簪珥十分宝贵似的秀给女孩看。
“找看看——”女孩仔细地盯著簪珥看。
那是一枚貌似黄玉制的簪珥,样子十分老旧,更像是短剑形状,在手握柄的部位上有繁复的桃花图案刻印其中。
“是干什么用的簪珥啊?”女孩问道,她的声音虽然可爱,可是语气感觉就跟男孩子没两样。
“我是不太清楚啦。总之听说这是死于抗倭战争的曾曾曾……祖父遗留给曾曾……祖母的,后来是奶奶收下了它。据说在明朝,倭寇猖獗,沿海地区的妇女们用这样的簪子守护自己最后的尊严。现在这是作为纪念品啦,要子子孙孙传下去的!
““是啊——”女孩看著眼前这根簪珥,过了好一会儿不知在脑里想些什么鬼点子。
然后……”借我一下!”“啊!”然后紧接著她便突然伸山手来,从男孩的手中把簪珥抢了过来!”这玩意儿我要定罗!”真是个手脚敏捷的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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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志得意满地把抢来的簪珥在对方的鼻前卖弄一番,然后轻松地往后一跳。
“不不可以啦,穆彤彤!那是很重要的东西啊!”男孩并没有追上前去用腕力抢回来的意思—!而是从一开始就放弃的样子——他只是拼命地伸长了于,想要对方根簪珥还给白己——真令人不懂到底谁才是男谁才是女,”大人们说只有我娶了穆家的女人才能给她戴上!
搞什么嘛,岳文斌。
“被称为穆彤彤的女孩原先似乎是想以簪珥为饵和男孩玩警察抓小偷的游戏。
因为男孩不来跟自己抢回去,她一副期待落空的模样,很是无趣地拾起下巴。
然后说道:”重要?那你说跟我比哪一边比较重要?”女孩把那根簪珥藏到背后,坏心眼地闷道。”咦?”男孩顿时无话可说。
“那个……我……”女孩心情顿时不爽了起来。
“哼!这种破破烂烂的玩意,会比我还重要吗?”“我没有这么说啊。
快还给我啦!”“我才不要。
“她对着男孩吐出舌头。
“陪我玩个一百次的话就还给你。
““要我陪你玩多少次都可以,所以拜托你还我啦!”“不要不要,我就是偏不还给你。
“看男孩一脸快哭出来的样子,女孩便转身背向他。
“如果你是男生的话,就试着自己来抢回去啊!”女孩大声嚷着,然后往大院子里头奔去。
叮铃铃,破旧自行车的菜篮上塞着两人份的菜饭和课本,一个女子正使尽全力追在一辆雪佛兰的后头赶来。她的形貌没怎么变化。只不过那时候就已经有威慑力了。虽然雪佛兰空着,作为家生子的虎姑,但并不被许可一同搭乘岳文斌的雪佛兰,
难怪,作为外姓人寄住于岳家,实际上是被压榨童工。除了被命令要去做十里八乡催收货款等业务工作,还要一手包办照顾岳文斌生活起居。在没担任记账员的时候,就会被抓来当门下杂工。她不但要洒扫庭除,还只能每天早上认命携带自己亲手制作的菜饭与课本,自己骑着自行车去给上学的岳文斌送饭。或许多亏如此,下盘被锻炼得很结实了啊,今天就快要追上先行离开的雪佛兰了。也迎来许多血气方刚少年郎的打量。
“骑得好快啊,小虎姑她的脚明明就那么细啊。
“——好圆。“另一人也感到相当佩服。
“小虎姑的确这一阵子速度有变快呢。
“习惯的力量是十分伟大的。
“是你车子开得太慢了,死菜鸟!”被一台又破又烂的自行车赶上,令穆彤彤很不是滋味。作为岳文斌的玩伴,她也拥有乘车上学的特权。
“给我加速!”“是是的!”虽然对虎姑感到同情,但驾驶员还是为雪佛兰加速。
“啊,大少爷——穆彤彤—”最后又再次被远远抛在后头的虎姑,为了不想从主人的身边被分开,拼了命在踩着踏板的脚上使上吃奶的力气。
车子抵达学校前面之后,岳文斌和穆彤彤便走下雪佛兰,如同往常向着校门走去。
和告诉我的不一样,座落于龙潭镇的水师学堂附属中学是首都附近屈指可数的学校。虽然因为改朝换代,已经从军事学院改成普通初中,甚至已经是男女合校,但不仅是要求学力,想要入学还得付出巨额的学费,所以学生尽是良家子弟。话虽如此,每天都让黑得发亮的雪佛兰加长型接送的人,在这一群学生之中也就只有穆彤彤……的主人岳文斌而已了。
是的,穆彤彤说是寄住在岳家,其实上上下下都把她当成是童养媳,只不过现在不讲这一套了。
“早。
““早上好啊。
“在学校的她和结识我时的模样完全不同,是一个随时笑容满面的初中美少女。我如同传说中背后灵一样看着,心情十分复杂。一连串的名字,一连串的说话,就像是走马灯一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这些人我都很熟悉,但是,自己现在却怀疑他们对自己的信任,也怀疑自己对他们的记忆了。
相比他们的激动。‘她’的神情就要平静得多了,等等,这是谁的记忆?恍惚间‘她’的记忆似乎也流至了我的心中,那个乐园时代终焉的时光。那个一再相信却始终遭到背叛的女人的背影,无法理解,无法释怀的感情,一切就如同好时光一样徘徊着。当时的‘她’是不是和今天的我一样恐惧一样无奈一样想要死去?不过死,在她看来是那么的艰难和无力的幻想。
她在校门的地方遇见了一群老师,笑眯眯地向他们打了声招呼??”老师们早上好啊——”就连打招呼的口气也是感觉可爱万分。
“咦?”正当要弯腰低头敬礼的时候,穆彤彤忽然停下了动作。
感觉很像有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混在那群老师里头??。不会啊!穆彤彤以为是不是自己看错而眨了眨眼,又一次好好盯着老师们。
“啊!”并没有搞错。
在一群面熟的男性老师里,有一名身材好到如同女明星一般的年轻女性参杂于其中。
“啊,你真的是秀外慧中呀。
““对龙潭镇抱有什么样的厌想呢,岳红绪老师?”男老师们像是要包围住她的周围般地组成了一个集团,纷纷地开口问话。
一点也没注意到正向他们打招呼的穆彤彤。
“嗯嗯嗯,我觉得龙潭镇是一个非常美好的地方——唉呀,一股穷酸味道呢。
“一副没什么兴趣的模样回话的女性发现了穆彤彤,带着戏虐般的意味挑了挑眉。
你是——”大吃一惊的穆彤彤甚至忘记自己还在装可爱,忍个住大叫出声来。
“岳文斌的姐姐!”混在一群教师里头走来走去的女人,居然是岳家的次女,但长期以来住在异乡,前些日子搬回来的那个岳红绪——也就是据说是和岳文斌一母同胞的姐姐!”你还记得我呀?还真是光荣呢。
“岳红绪一派轻松地说话之后,便用明显不在意旁人视线的手势将长长的青丝往后拨弄??”忘得了才有鬼!”穆彤彤的手伸向书包里头的军用皮带。
“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冒出来的?画对自己学校的老师,说话的态度还真不是普通的没礼貌呢??”“老师?”穆彤彤被搞得一头雾水。
“你说什么?”“岳红绪老师,你认识这名学生?”围在旁边奉承的其中一名男性教员衡量了一下穆彤彤与岳红绪。
“是呀,我们是前几天在龙潭镇的街头上认识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
“老师转身面对穆彤彤??”这位是这回以英文教师的身分前来赴任的岳红绪老师啊。
请注意自己的礼貌。
““咦?咦咦?”穆彤彤表现出来一阵愕然。
“她是老师……?”“没错啊。
话这么说来,我之前好像没跟你提过我考有教师从业资格证这件事情呢。
“岳红绪老师非常俏皮地闭上了一只眼睛:”所以说,今后请共同进步罗”!岳红绪后头领着一票男性教员,踩着优雅的步伐往校舍走去了??”怎么会有……这种鸟事……!”穆彤彤一脸茫然地目送了她的背影。
附属中学每个礼拜的星期一,在一早上课前有集合全校师生的升旗仪式。
在例行公事的通知与学生会的报告等事情之后,最后紧接着还有校长的训话,这虽然是无聊到死的过程,不过结束之后就是第一堂课的开始。
托升旗仪式得比平时还早半小时到校的福,导致礼拜一早上大家都是一张快要睡着的脸。
“岳文斌的姐姐,那臭女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
“那天早上,穆彤彤一面为了参加升旗仪式在校园排队,一面独自一人喃喃说话
在全班整队在一起的学生们正面的讲台上,校长正滔滔不绝地唠叨训话着。
而在他的旁边,教师们则像是夹住正面的讲台左右排成了一列。
摆出一本正经表情的岳红绪就站在那一群蠢蠢欲动了的教师之中,面对瞪着自己不放的穆彤彤,偶尔就像在挑逗似的向她轻轻目送秋波??”那个外地人是谁啊?”“超级美女啊——!”男学生们偷偷瞄着岳红绪,在底下互相咬耳朵谈论。
。啧!心情老大不爽的穆彤彤忍不住差点一脚往交头接耳的男学生屁股踢去,好不容易才忍下这股冲动。
“……正因为如此如此……所以说如此如此……也就是这般这般……”校长的长篇大论总算就要结束了。
“咳咳!”他干咳了—声,慢条斯理地瞥了旁边一眼。
“那么在此想向大家介绍一下新上任的老师。
““新任老师?都已经学期开始了啊?”学生们纷纷开始喧嚷。
“岳红绪老师,请到这边来。
“岳红绪微微地举起手,先等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之后,才缓缓地将穿着高跟鞋的修长美腿往前踏出一步??彷佛在享受集中于自己身上的视线一样,她以带着女明星风姿的优雅步伐走到了站在讲台的校长身旁。
跟那个肥矮秃三冠王的校长相比,她的身高约莫比校长高了半头??她停顿了一拍的时间,然后环视底下的学生们。
“美呆了。
““好像女明星啊……”在校长训话的时候一直不停窃窃私语的女学生们也被新任美女教师的光环吸引了目光,因为她的美貌而屏气凝神。
算计好所有人变得鸦雀无声的时候……”哈罗,龙潭镇的各位!”岳红绪才开口说话,笑得甜滋滋地挥了挥手。
“我是岳红绪??请大家叫我岳老师。
““简直酷毙啦。
““感觉就跟变得很撩人的山口百惠好像。
“对岳红绪的美貌情窦勃发的男学生们彼此交谈着。
“能和各位相会,是我极大的荣幸。
大家要和我一起快乐地学习英文呀!”岳红绪的问候引发了热烈的掌声。
“哼,那个爱引人注目的花蝴蝶。
“穆彤彤垮下了嘴巴。
“什么叫做快乐学英文啊。
别的不提,明明就是个华夏人不是吗。
““谢谢谢谢??非常谢谢你们。
“岳红绪就像在安抚欢声雷动的男学生们似的举起一只手制止躁动的同时,忽然视线停在一个地方??视线停留之处,是一个男学生。
嗯?穆彤彤追寻岳红绪的视线。
——她在看?岳文斌!
岳文斌。
和穆彤彤同样是初中一年一班学生并担任课代表,是一个外表感觉柔弱不可靠但头脑聪明的少年。
他是穆彤彤的青梅竹马。
同时也是偶尔在她的梦里所出现的男孩子。
。那女人干嘛一直盯着岳文斌看?在一脸狐疑的穆彤彤面前……”呵呵。
“岳红绪从远距离对岳文斌抛了个秋波。
“啊……”察觉自己被讲台上的美女教师……自己的双胞胎姐姐调侃上,岳文斌开始脸红来着。
是在脸红个屁啊,岳文斌那个白痴。
穆彤彤心情变得更糟了。
岳红绪就像在确认自己所抛出的秋波效果一样又看了岳文斌一眼之后,便摆出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表情优雅地行了一礼,走下讲台。
她所穿的衣服就如同派对晚礼服一样脖子后而的部分剪裁开一大块,后背都露了来。
“——咳咳!以上就是岳红绪老师的自我介绍??”当岳红绪一面刻意秀出自己的白皙皮肤一而从讲台走下的时候,校长不停地干咳清喉咙。
“实际上,今天除了新老师之外本校另有数名转学生报到。
他们的介绍将在各自的班级举行,请大家温和友善地欢迎他们。
“不用说,这种事情从一年级学生到教务长根本没人听进耳里,所有人的眼睛全都黏着岳红绪不放。
下一刻,我的走马灯视角来到附属中学初中校舍的走廊。
结束升旗仪式,走回教室的学生们始终谈论着岳红绪的话题。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岳红绪老师的课啊?”“我来加把劲学英文好了。
“一票男学生的眼睛全变成了心形符号。
“哼,脑筋在想些什么啊那些臭男生。
““唉,确实那个女老师是长得很正没错啦??”“人家只不过是长得还能看的美女而已,就马上露出一副发情的样子。
““恶心死了。
“女学生们的反应则是有些复杂。
“她来这学校只是临时起意吗?还是来针对我的?而且她干嘛没事盯着岳文斌看,她们姐弟的关系看起来很奇怪?在猜不透岳红绪的目的,摆出一张不快的表情在路上漫步的穆彤彤面前,岳文斌和同班同学正拿岳红绪当话题闲聊。
“岳文斌,你觉得那老师如何?”“问我觉得怎样啊。
“岳文斌应声的同时满脸涨得通红??。感觉姐姐刚才好像一直在看我……是我想太多了吗……他心里如此想着。
可是要是把”岳红绪老师是我姐姐!”这种事情说出口,他十分清楚自己会被人当成是吹牛皮……”那个嘛,她是个大美人呢??”所以他避重就轻地把话题带阴。
但是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啊呜!”他突然被人从后面狠狠地敲了一记头。
“呜……好痛……”向着两手抱头蹲下身子的岳文斌……”唉呀,对不起。
“气质典雅地道歉的人正是穆彤彤。
和嘴里说的完全背道而驰,她的表情一点道歉的意思也没有。
“穆……穆彤彤同学。
“岳文斌从蹲在地上的姿势抬起脸。
“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并没有。
““好痛!”穆彤彤又补揍了岳文斌一拳,把被突如其来的发展唬得一愣一愣的男生们丢在一旁,兀自耸着肩膀离开了。
“你不要紧啊,岳文斌?”正当这个时候……”穆彤彤!大少爷!”“哇!”有一个穿着家居服的女人以差点把站在走廊上的初中生们撞飞的冲劲,使出全力在走廊上奔跑着。
那个人是虎姑。
她的两手正拿着岳文斌的课本和早餐用的菜饭。
“大少爷,我带来您第一节课的课本了——啊!”铿锵??在她猛烈冲刺的途中,被穆彤彤毫不留情地绊倒,整个人往蹲在走廊上的岳文斌的太阳穴推过去。
“呀啊!”“啊!岳文斌学兄!”相当于被踢上一记膝撞的岳文斌抱着头在走廊上滚来滚去。
明明今天才只是一个礼拜的第一天,却从早上开始就多灾多难??”啊!对对不起!”虎姑也发觉到自己撞上了主人,把手指伸进嘴里想了想该怎么办??”抱歉,人家有急事要办,所以先失礼了!”在权衡了向岳文斌道歉的礼仪与弄糟了穆彤彤心情的危险后,她理所当然地选择了后者,又抱起课本往教室里面冲了进去。
“岳文斌,振作一点啊!”“站起来??你一定要站起来啊!”岳文斌在朋友们的帮助下被搀扶了起来。
“……”此时有未知的人影正从走廊的角落秘密地观察着他们一伙人的样子。
观察者原来是男女各一的两名学生。
他们在制服的衣襟上各别着代表二年级与一年级的校徽,虽然是相当普通,但眼神锐利到让人难以认为他们是一般的初中生??他们两人在看到岳文斌站起身之后,便彼此交会了一下视线互相点头示意,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在走廊上向着职员室迈开了步伐。
我的走马灯视角来到附属中学初中职员室。
结束了升旗仪式的岳红绪在搓揉着两手的教务长的介绍之下,在走廊上朝着职员室走着。
仿佛和他们交互进出似的,有两名学生由各自的班主任带头从职员室引领出来。
那两人正是刚才偷窥穆彤彤等人的男女学生。
“啊啊,胡老师??”教务长向其中一名负责中文课的班主任打了声招呼。
“他们两人是转学生吗?”“是啊,我们现在正要去教室呢。
“中文老师回答后,便转身而对两名学生。
“走啊,我带你们到你们的班上去。
“两名学生默默地点头,跟着各自的班主任在走廊上过开脚步前进。
与要进入职员室的岳红绪等人擦身而过。
嗯?……?岳红绪偷偷瞄了他们两人一眼。
两名学生并不理会擦身而过的岳红绪和教务长,散发出和他们现在这个好动喧闹的年纪一点也不适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沉静寡言气氛。
“来来岳红绪老师,请往这边走。
“教务长至今仍是摆出一副像摇着尾巴狗的谄媚嘴脸把岳红绪带进职员室,并把她介绍到事先为她准备好的位子上。
“好恶心啊。
“一副魂授色与的样子。
“女老师们纷纷皱起眉头互相交头接耳。
就女性方面的反应而言,不论学生或老师差不多都是一个样。
看来岳红绪将来似乎是那种在同性之间评价并不太好的类型,与我所见的简直不是一个人。
“教务长,我有事情想跟您请教一下。
“当事人则是一副完全没把这种事放在心上的模样,向化为岳红绪的狗腿一号教务长询问道。
“是!有什么问题呢?”“刚才待在这里前面的,是今天转学过来的学生们是啊。
请问他们是?”“啊啊。
据说好像是向本校捐赠了大笔款项的强势家族子弟。
“教务长回答道。
“从今起暂时旅居在龙潭镇的这段期间,让自家的两名子女于我校就读,实乃我校的荣幸呢!”“哦,是这样子啊。
“岳红绪陷入了沉思。
“那两名学生怎么了吗?”“没有,没什么问题。
“摇了摇头的岳红绪紧接着以对方听不见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不管怎么看,那两个人都不是普通的初中生呢。
“不用说,教务长根本一点也没察觉到岳红绪的疑问。
就在岳红绪被介绍给大家认识的同一天。
“这位是从今天起将成为大家新朋友的游慕容同学。”在第一堂课一开始,担任穆彤彤等人初中一年一班班主任的中文老师介绍了一名转学生少女给大家认识。
“她来自东三省,和哥哥游元山同学一起转学到本校来。“大概因为是出生于最北的地方啊,游慕容是拥有一名细长的眼睛及白皙的肌肤,令人印象深刻的少女。稚气犹存的她将头发分成左右两边绑起,别着粉红色的缎带。体型也十分纤细,长大后穿上旗袍想必一定相当合适。
我目瞪口呆……这是?
“我叫游慕容。
“我认识的美女咖啡师仅仅报上自己的姓名后便紧闭起嘴巴,回看着兴趣盎然的同学们。
那是感觉有点倔强的眼神。
“啃——”“长得很可爱嘛!”男生们立刻互相交头接耳讨论。
“满脑子只会想这些。
“听到男生们的感叹不禁一肚子火的女生们说着。
“那么游慕容,请坐到那张桌子去。
“班主任胡老师指了身为课代表的岳文斌旁边的位子。
“岳文斌,人家有什么不懂的要好好帮助她啊。
““是的。
“当天从一大早就不断碰上倒楣事的岳文斌面对老师的指名,一面注意旁人的反应一面点头答应。
“岳文斌……?”游慕容显然对这个名字起了反应,凝视着岳文斌。
然后她在全班所有人的注目之下,默默地到岳文斌旁边空着的位子上后,便放松了先前一派强硬的表情,甜甜地向岳文斌露出微笑。
“幸会,请共同进步啊。
“当她从生硬的表情转换成笑脸之后,模样之可爱令人不禁差点就为之倾倒。
“啊,我才请你共同进步。
“岳文斌又露出了一个心惊的表情望了一下旁人的反应,感觉有所顾忌地点点头。
“哼。
“穆彤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也不看那两人,兀自地用手拄着脸颊。
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时,游慕容偷偷地将视线瞄往穆彤彤身上,就在那一瞬间她脸下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知有没察觉到她的视线,穆彤彤仍然拄着脸,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那个东北丫头,不管怎么打量都不像是什么正派人物呢。
“然后以着谁也听不见的声音,小声地喃喃自语道。
第一节课结束后的休息时问。
在一班的教室里,游慕容正以水亮的眼睛注视着身为课代表的岳文斌。
“岳文斌同学?”“咦?”“游慕容对这间学校的事情一无所知啊。
““我我想也是啊。
““像是哪里有什么东西,或是有什么兴趣小组活动之类的。
“游慕容笔直地凝视着岳文斌。
“岳文斌同学,能麻烦你帮我介绍一下校园吗?”“啊。
这个嘛……”岳文斌偷看了旁边的穆彤彤一眼。
“……”把他当空气般不加以理睬的穆彤彤并没有回应。
“岳文斌同学,老师应该跟你说过我就交给你照顾了才对啊。
“游慕容让双眼泛出水嫩嫩的目光向岳文斌恳求。
“说说得也对呢。
““那么,你愿意带我参观校园了吗?”游慕容眼睛发出光辉。
“对,对啊。
““那咱们马上就走啊。
俗话说心动不如马上行动啊。
“游慕容抓起岳文斌的手臂。
“那那个……等午休时间再带你去可以吗?现在去也只有十分钟好逛。
““岳文斌同学好冷淡。看不起贫下中农!
“游慕容并未放下抓着的手臂,一会儿功夫就涌出了泪水。
“你讨厌穷苦人家吗?”“没有啊,我怎么会讨厌?”“那咱们就出发啊。
“岳文斌被拉着手臂强迫站起身来。
“来。
来这里来这里。
““那个,你不要一直拉我拉这么紧啦。
“谦谦君子地被人牵着走的岳文斌,就这样被游慕容带到了走廊上。
“好直截了当啊。
““东北人实在有够直接的啊。
“同班同学们面面相觑。
。哼。
那个弱鸡。
唯独穆彤彤心情老大不高兴。
。只要被女人搭上了,就来者不拒啊!碰!穆彤彤把下一节课的课本重重地放在书桌上。
“好恐怖。
“四周的男生们无一不被那个声音给吓了一跳。
不过话说回来……穆彤彤心想。
不论是岳红绪也好还是游慕容也罢,为何会同一鼻孔出气突然开始对岳文斌展开关注呢。虽然他从以前开始就很受异性欢迎就是了。
因为作为谦谦君子而被同年的女生视为好人的岳文斌,据说在村小毕业的时候收过来自学姐的信件与礼物。
似乎是在学姐之间大家都觉得”岳文斌好体贴入微呀!”而大受欢迎。
可是游慕容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喜欢上谦谦君子又体贴入微的男生的那种女性。
“首先,我想去图书馆看看啊。
“从走廊传来游慕容的声音。
“请间学校可以两人单独相处的场所在哪里?比如英语角什麽的。”。在说些什么鬼话啊,那个丫头。
穆彤彤表情变得越来越不爽并把睑转向旁边。
。算了!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请,这里就是图书馆。
你看得懂英文吗?”介绍穆彤彤到图书馆的岳文斌一面注意手表时问一面进行校内的说明。
“不不是看得很懂啊。
““是吗。
我记得东三省确实却是曾经的俄语区,不过图书馆里有学习英文用的讲义啊。
““岳文斌同学好体贴入微啊。
“游慕容像是深受感动般张大了眼睛凝视着岳文斌。
在平时眯起眼睛时眼尾很长的眼睛,顿时就像花朵盛开似的变得很大。
“可以的话,希望岳文斌同学可以教我英文口语啊。
“她边闪耀着张大的眼睛,边握起岳文斌的双手。
“咦?我来教导你?”岳文斌不知如何是好。
“你不愿意?”“没有啦,那个……”岳文斌的嘴巴打结了起来。
“学口语要靠自己努力呀。
“从两人的背后传来了声音。
“啊。
“岳文斌回身张望。
今天才刚赴任的英文老师岳红绪正从走廊向他送秋波。
“你是东三省的转学生没错啊,在走廊牵着手互相深情凝望这种打情骂俏方式,在龙潭镇这种小地方的学校来算是有点太过伤风败俗了啊。
“岳红绪一面说着一面走近。
“那那个……”岳文斌哑口无言。
“唔!”游慕容以着凶狠的视线紧盯着前来插手阻扰的岳红绪。
“你这女人是新来的英文老师没错啊?”“对老师用’你这女人’来称呼不太对啊?”岳红绪回瞪了她一眼。
两个女人的视线在空中擦出了火花。落在角落里虎视眈眈的穆彤彤眼里,怎……怎么很像有点可怕。
岳文斌眼见着开始发起抖来。
就在这个时候,告知下一节课开始的铃声响了起来。
“好了,上课了。
你们两个都快回教室去。
“游慕容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开了岳文斌的手。
“等午休时间再继续啊。
“今天的午休时间。
“岳红绪一副感到很有趣的模样看了岳文斌一眼。
“我来帮你上一堂一对一的口语课啊。
“一对一的讲课?”“没错??由我来教你那些在教室里不方便练习的事情啊。
““身为一个老师,竟想诱惑学生?”游慕容变得一脸严肃。
“唉呀呀,我并没有那种意思。
单纯只是愉快的教学而已呀。
“岳红绪一面说道一面把睑贴近岳文斌的耳朵,小声地嘟嚷说:”弟弟,你小心一点。
要是让这女人牵着鼻子走,小心得不偿失啊。
““咦?”岳文斌交互看了看岳红绪和游慕容两人。
请问那是什么意思?”这就只有天知道罗。
“岳红绪浅笑一声。
“好啦,你们两个再不快点回数室就要迟到了。
说完她就背向岳文斌两人,就宛如故意秀给他们俩看露背装和大长腿般似的,在走廊上漫步离去了。
“那个臭女人……!”角落里,穆彤彤以咬牙切齿的模样紧盯着岳红绪那身材拔群的背影不放。
同一段的休息时间。别人都在放送,唯有查阅了来自传达室的信件的穆彤彤带着书包来到了屋边舔着干燥的嘴唇。”就是这女孩子害死我兄弟!我今儿让你死的不清不白,算是为我兄弟报仇了!”那人咬牙切齿地用力勒我。
我偷眼看去,那人眼中尽是疯狂和狂欲,左颊有三道清晰的抓痕,皮开肉绽血珠子隐然,显然是我的手笔,在摇晃的车灯下,衬的那张脸更显狰狞。
不管三七二十一,我已经感觉到了危险,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先跑再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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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于祖佳说得没错,这帮亡命徒里还有漏网的,我们太大意了,事到如今我们恐怕要争个鱼死网破。
闻着海风的咸味,我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转身想往码头上跑,已经来不及了。
那伙人冲上来七手八脚按住我,一双手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我的咽喉被卡得差点背气,咳嗽的声音像铜锣一样沙哑地猛响。唯一的反应是认识到,此胡仙非彼胡八一,他们长相细看不一样,手劲更不同。
我费力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们别执迷不悟了,现在自首还来得及,要回那贼窝已经不可能了!”
”你胡说啥,”被叫做胡大仙的男人两要喷出火来,”再啰唆老子崩了你!”让人感叹这是一帮亡命之徒,可惜这份至死不渝的精神没有用对地方。
”胡大仙别着急!”有个秃头男人过来拉那双卡在我脖子上的手,”我门中的弟兄回来中埋伏了,这附近藏着警察,后面应该还跟着大批援兵。先把这小丫头和那些人质做了一堆再说!”胡八一终于松了手,指挥人架着我往码头上拖。
门中?是卸岭门徒吗?他们和走私集团合流,还是本来就是一丘之貉?
我看见码头上有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地下来,知道那是哨兵,他们神色仓皇,再扭头看一眼码头下,已经有人跟上来。
”雷子真是死磨硬缠!”胡大仙把我推向那秃头,转身反手射击。
”嘣——嘣——嘣——”巨大的枪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这不是还击,是鸣枪警告?对方应该不是同行,那么说码头下游走的人应该是便衣了。
我万万想不到,身为大学女生而已,某一天也能被劫持。
雨在不停地下,船舱窗外一片黑暗,借着船内微黄的灯光,隐约可以看见近处的码头剪影。
这一艘中型游船本该在万里无云的满月之夜,于一轮明月与满天夜星的照耀之下,航行于静谧的海峡上。
该船的排水量约为四五千吨,船头上则标示有’私人游艇’字样。
这模样一看来就是来自私人庄园的游船。
和一般游艇不同的地方是,这游艇的每一个要害上,都有以布遮掩着嘴巴的浅黑衣色男子们趴伏着,男人们的手上都握有枪械,或者在丛林里劈开藤蔓用的开山刀。
他们正是劫持我的亡命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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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游艇已经被那些匪徒们控制,他们离岸停在这里将近一天了,而原本应该是主人的游客们,包括了一些意图出海遇到了台风被迫滞留码头的散客,成了匪徒们的人质,甚至随身携带的食物和水都被这些歹徒收了去,现在个个又渴又饿。
我趴在船窗玻璃上向外张望了一会,失望地靠回椅背上。
外头看不见半个人影,警察应该还在通往码头的砂泥路下边,双方仍在僵持。以我的超感官能力,看到的却是在距离这一艘船灯为之刺眼夺目的游艇稍远的码头边,有一群在黑暗中屏声息气进行埋伏的人??那是为数五六十左右的警察。
歹徒在砂泥路拐弯处故技重施,锯倒了码头附近山坡上一棵大树,完全截断了砂泥路,警察的大队人马是上不来的。
刚才我听到了一声爆炸声,可能是歹徒在砂泥路上还安了炸药。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连石苓人的消息都还没见着,就被船拉到了这海湾里。
一名带队的当地导游已经被打死并弃尸,为的是”给警察提个醒儿”,从这一点就看得出来,胡大仙这些人绝对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
我背后坐着一个女人忽然站了起来,立刻招来一声呵斥和枪支打开保险的声音:”干什么!坐下!想死了!”女人应声微微弯下腰,但并没坐下:”我家老头子身体不好,麻烦你们给他一杯水喝行吗?”那些歹徒里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不耐烦地说:”没有。
坐下!”女人固执地站着:”我家老爷子有老年病,求求你们,给他一杯水,要不然他撑不住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她旁边坐着的老年人。
其实之前我就注意过这两个人了,还说过几句话。
可能是女儿的那个长得很漂亮,那种带点乡土风格的野性的漂亮,很吸引人的目光。
不过我更注意的是她家老爷子,老爷子看上去长得敦厚温和,红润的脸上总是带点微笑,可是我总觉得他的呼吸声不对劲,时断时续,有时候甚至给人气若游丝的感觉,好像随时会断气,可是他上船下船却很灵活,完全是个健康人,要不是有着超感官能力,我会怀疑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
可是现在回头一看,却吓了我一跳……老头子的脸在灯光下是一片蜡黄,完全没有半点血色,不知是不是被灯光映的,乍一看跟死人似的。
横肉男更不耐烦了。
在这里耗了整整一天,歹徒们也是焦躁不安的,横肉嘴里骂了一声,站起来就要过来:”臭娘们,你活得不耐烦了,敢跟老子啰嗦!”女人家老爷子坐在外面的位子,赶紧把女子拉着坐下来:”没事,我,咳咳……不渴,咳咳……”他说了这么几个字,已经咳嗽起来,胸腔里发出嘶啦嘶啦的声音,听在我耳朵里像没上油的齿轮一样,说不出的难受。
横肉看了一眼,骂骂咧咧又坐下了。
女人坐下来,拉着她家老爷子的手,声音里微微带了点哽咽:”不能再拖了……就是你不渴,也要喝水啊……”我不明白”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但这个时候也没心思去考虑。
我也很渴,差不多都有将近一天没喝水了,人质们都渴得厉害,只是没人敢说话。
现在女人开了个头,就有几个男人质大着胆子嘀咕起来:”至少给点水喝啊……””就是。
这是要把人渴死啊。
“横肉一瞪眼:”吵什么吵,都不想活了!”他还没说完,旁边一个歹徒忽然摇了摇手,打断了他,环视一下船里的人,笑了一下,慢条斯理地说:”谁要喝水?”这人在这些歹徒里长相是最斯文的一个,手里也没拿枪,要不是在这船上,谁也不会相信他是个劫匪。
自从劫了船,他一直没怎么说过话,始终都是他们叫做胡大仙的那个男人在发号施令,但胡大仙在下命令之前却时常会低声跟他说几句话请示,显然,这算是个关底bss类的角色。我的超感官听到了,匪徒们私下里对他的称呼……老爹!一个土里土气的称呼,可是,正当我在这样想的时候,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我想起了那天在涵洞边,我与一只巨蜂狭路相逢,几经波折后,在藏身地听到了一个男人的一声怒喝。之后就是追逐枪火……那些死于非命的男人口中,有一个上位者,他们称之为”老爹!”这个男人是同一个人吗?还是只是巧合?
我浮想联翩的时候,刚才说话的几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先开口的那个硬着头皮说:”我们已经一天没喝水了,这船上有女人有孩子,受不了的。
你们不是需要人质吗?至少一人给一口水喝啊。
“老爹又笑了笑,很和气地指了指船外:”外面有海水,如果要喝,你可以去。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一个小声说:”海水怎么喝……”老爹不紧不慢地说:”渴极了的时候什么也能喝的。
要喝吗?要喝就下船。
“一船人都忍不住往窗外看了看。
风吹得大了,波浪起伏,一滴滴海水落在船窗玻璃上,流成一条条诱人的水线。
老爹不说,大家还没想到这事,现在被他这么一说,我顿时更觉得嘴里像烧了把火一样。
最先说话的那个男人也是咽了口几乎不存在的唾沫,喃喃地说:”喝海水……也没东西接啊……”老爹偏头露出一个思考的表情,然后指了指旁边一个女人的背包:”救生衣不能接海水么?”他看起来至少得有不惑之年,做这种动作未免有点做作,我在后边看着,不知怎么就觉得想打冷战。
开头说话的男人有点忍不住了。
他长得胖,船舱里又有些闷热,出汗最多,也就最需要水份,于是硬着头皮说:”那你让我去接点海水来。
“老爹耸耸肩,示意旁边一个瘦得竹竿似的歹徒把船舱门打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男人也觉得这劫匪客气得诡异,但他实在是渴得受不了,于是试探着站起来往船舱门走。
横肉动了一下,但看看胡大仙不动,也就没吭声。
男人慢慢走到船舱门处,见几个歹徒都没反对的意思,胆子稍微大了一点,向那个带着救生衣的女人说:”能把救生衣借我用一下吗?我接点海水,大家都喝一口。
“那个女人站在船舱门口也早渴得难受,看有人敢下船接水,赶紧把救生衣拿了出来。
男人拿着救生衣下了船头,说:”麻烦你帮我拉着这一边,最好有个瓶子,能把水灌进去……”他话还没说完,老爹忽然一伸手,从横肉男手里拿过手枪,对着男人的头就开了一枪。
这一枪离得很近,男人的头整个被打开了花,血水和着脑浆喷射出来,借给他救生衣的女人刚刚伸手拉住救生衣的一边,男人的脑袋就在她眼前炸了开来,血水直喷到她脸上,女人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尖叫,直接晕了过去。
船上一阵混乱,女人们失声尖叫。
老爹掉转枪口,对着船舱:”你真知道潜逃的路?带我们出去,我们……”胡大仙用力一挥手,矮子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不敢吭声了,脸上的表情却还是很急切。
女人对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一条潜逃的路。只要你们让我家老爷子走,我可以带你们去。
“”等等。
”胡大仙阴沉着脸,”你想把我们带到陷阱上去?”他喀啦一声拉开突击步枪的保险,枪口对着女人的头,”信不信我一枪把你也打开花?二十来个人质本来就太多了,少你一个也没什么!”女人毫不畏惧:”打死了我,你们绝对跑不出去。
我知道你们的快艇速度快,可是警方反应过来,肯定在外海张开了天罗地网,说不定还有渔政船,你们逃不出去,没法和外海的接应会和。而这里是码头不远处,就算警察追不上你们,在码头里走不出来,你们也会死。
“胡大仙眼神更凶狠了:”你敢威胁我?”女人淡淡地说:”你们如果不想出去,我也没办法。
“胡大仙的枪悬在半空中。
矮子战战兢兢地拉了一下他的衣角:”胡大仙,这女人可能真认识路……我们现在这样,走不出去啊……””滚!”胡大仙踹了他一脚。
我觉得其实他心里也跟矮子的想法一样,但被矮子说了出来,面子上就挂不住了,”谁知道这娘们说的是真是假?万一指给我们一条死路怎么办?”他一边说,一边却拿眼睛去看老爹,显然女人的建议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老爹用枪口挠了挠头,又露出他刚才打死人时的微笑:”你说的是真的?可是我们怎么相信你呢?”女人指了指自己家老爷子:”我家老爷子有老年病,要是不快点去医院就危险了。
现在你们放了船上的人,我带你们走那条路,让警察上来送我家老爷子去医院。
这样他们要救人,顾不上你们,我带着你们就能潜逃。
再说,你们带着我也算是个人质,我还想回来跟我家老爷子见面的,当然不会给你们乱带路。
“老头子勉强抬起手来拉住女人的手:”不,丫头,不行……”他说话极其吃力,脸已经憋得发紫,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他确实很需要医生。
女人低下头看着他,眼神体贴入微而坚决:”你得马上回去找他们,我肯定能回来见你的。
“老头子拉着她的手还想说话,却大喘起来。
女人轻轻压了压他肩膀,抬起头来看着胡大仙:”怎么样?既然你在这里劫持客船,肯定也对这地方做过一番研究的啊?你知不知道这里有条传说中的古道,可以绕过断崖,一直通往山外?”
“别耐不住性子,时间到了,试试看!”老爹忽然说。“等他们的船头通过龙王岩就行动。
“你们在玩火!“女子低声应答道。
“我知道了!”游艇避开暗礁缓缓地航行着。
虽然这个海域满是危险的岩石,但这晚上因为满月的缘故潮位高涨,所以就算是满载着人质而吃水量变深的船也能较为安全地航行于其中。
游艇靠近了形状怪异的岩石。
这块前端露出海面的石就好比长着鱼的尾巴人类的身体的龙王横卧着一般,拥有奇特的造型。也是本地的旅游标志物!
码头上的流水灌注于这块横卧岩石的反侧。
可是在满月之时,海湾不再是从码头上往海而向下流,而是来自潮位高涨的海面的压力,卷起白花花的海浪向着内陆逆流而上。
这是只有在大潮的时候才能目睹到的海啸。
而那块形状奇妙的岩石,就耸立于那个彷佛在看守着如此不可思议光景般的位置上。
如果从远处眺望,感觉就像龙王以借取了满月之力的仙法使海湾产生逆流似的??而航行于岩礁海面的游艇船头的灯光,就被有着龙王造型的岩石给挡在后头。
灯火通明的船灯让这块既像鱼,又像人类的岩石轮廓于暗夜之中隐约浮现而……。
“缉私艇!”就在此时,老爹发出了呐喊。
“啊!”男子们一齐站起身。
首先为数约五艘的缉私艇发动了引擎,引吭着轰声一起冲出码头边的暗处。
隔了一会儿,同样数目的船只从反对侧的码头边出现,随同先前的缉私艇宛如要拦下游艇的航线般四散了开来。
“怎么回事!”“是什么声音?”游艇的临时船员们被引擎声给吓到,将采照灯打向海面。
缉私艇群兵分两路,在漆黑的海面上划出白色的浪痕,向游艇逼近。
““什么人!”游艇的船员们纷纷人嚷。
“你们是看不懂啊?”带头的,一副威风凛凛模样站着的胡大仙朝游艇拔出开山刀。
想要所有人都乖乖听话投降,做梦啊!”胡大仙以极为响亮的声音发出宣言??”要拼命?”船员们讶异得倒抽一口气。
“转向啊!”不等对方做出反应,胡大仙激烈地挥舞着开山刀。
以此动作为暗号一齐冲向游艇驾驶舱的亡命徒们,一个接着一个松了口气。
众人身后背着开山刀,一口气往甲板涌去??”要撞击了呜哇啊!”“拜托等一下,至少留人啊!”临时船员们纷纷发出了惨叫。
两个小时后。他们不得不承认无法从海路脱逃了。
”通往山外的路很多,但是无论哪一条都有陷阱啊?”女人笑了笑:”我要带你们走的那条路,就是没有陷阱的路。海龙王迎亲之路!
“老爹也笑:”你骗谁呢?”女人淡淡地说:”你要是愿意在这里等警察的增援,就当我刚才的话都没说。
“老爹和胡大仙对看了一眼,胡大仙拍了板:”行,你带我们出去,我们就放你老头子去治病。
这船上的人,带一半走!”女人皱了皱眉:”我要带你们走的路在这崇山峻岭里,你们觉得带上十几个人,拖拖拉拉的能走得动吗?”胡大仙脸上阴晴不定,老爹琢磨了一会,目光在船里四处游移,最后落在我身上:”你,跟我们走!”我一惊,女人连忙说:”你们带人干什么?多一个人就多消耗一份食物和饮水,在山里食物很重要,你们不知道吗?”老爹不耐烦地说:”你闭嘴!就带她,否则我把全船人都杀了!你,起来,背着包,跟我们走!”我不得不站起来,老爹扔给我一个大包,里头装着搜来的食物和水,那些歹徒倒是轻装上阵,只拿枪支。
女人轻轻把她家老爷子的手掰开,弯腰轻声说:”等警察上来,你一定让他们马上送你去龙潭。
我会回来的。
”说完,她轻轻握着她家老爷子的手,那一瞬间,我觉得老头子的手腕及前臂上似乎闪过一星金光,不过立刻就消失了。
老爹不耐烦了:”哪来那么多废话!让老白去跟警察说让条路出来,其他人收拾东西赶紧走!你们这些人,被点到的下船,其他的都给我坐在船上不准动,谁要是随便下船,我只要能看得见,就一枪打死他!走!开船!”
游艇靠岸,我背起那个沉重的包,被夹在歹徒中间下了船。
跳板摇摇晃晃,溅起海水冰凉地落在干燥的嘴唇上,我忍不住舔了舔。
一走出游艇船灯的照耀范围,四周就伸手不见五指。
在和那群亡命徒对峙着的警察愤恨的注视下,女人走在最前头,竹竿紧跟着她,枪口道。
“可是我们在村里藏了一部无线电台,把一举一动都向全世界直播,那些脑残儿童已经变成我方的精神俘虏了。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有这种蠢事!”“我们的无线电台就在以下频率。
你要是觉得我在唬你,就自己去确认看看啊。
还有就是……”老白报出了一个频段,然后打开一只手,将他手上所拿着的戒指展现给对方看。
戒指被牢固地套在男子的中指,上头并绑有钢铁制的保险丝。
“请看这儿,是指向性地雷的引爆用保险丝。普通的只是单向50m内中等程度杀伤而已,但这是在阿富汗改装过的啊!“老白说道。
“只要我拉扯它,或者握着它倒地不起的话,别说是这个开阔地了,就连半径五十米以内的所有人都会被无数的铁球给歼灭。
”什么!”谈判专家哑口无言。
握着m16的战士脸色变得一阵铁青。
“我如果怕死的话早就不会出席这种交涉场合了。
“老白那戴着眼镜充满知识份子气息的嘴脸露出了狂妄的微笑。
“把手上的枪放下!你们就向满天神佛好好祈祷,希望我别失神跌个狗吃屎啊。
“两名战士互相张望了彼此的脸,观察身为主导人的谈判专家的脸色之后,犹豫不决地将枪口朝下。
“好啊。
“老白点头示意。
“基于刚才各位所采取的行动,我重申先前我方所开出的条件。
在此要求你们放开一条道路,我们会留下大多数人质。
““那是怎么一回事?”“之后你们敢再玩什么花样,就别怪我再提高砝码。
来啊,让我们继续交涉。
“谈判专家狠瞪了交涉的对手一眼。
不过他的视线比起先前的模样明显地弱势了许多。
亡命徒们对我们蛮横地吆喝着,押着我们这些人质鸣枪开道,市局和特种部队的人不见踪影,派出所的警察们有所顾忌,渐渐落后了。老爹示意下面留下了大多数人质,脚下是一条几乎分辨不出来的小路。
路上生满杂草,在泥水里发滑,加上烂泥,真是一步一滑。
走了一会儿,我忍不住回头看看,远处游艇的船灯已经是极其微弱的一星,再走两步,连这一星灯光也消失了,后面是一片黑暗。
向前看,前面除了应急灯笼罩的小小一块范围之外,也是无尽的黑暗。
胡大仙哈哈大笑着,不屑一顾地冲着山下小便,以示鄙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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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胡大仙正在提裤子,我脸红心跳的转过脸来,突然心生警兆,余光中看见山上树影后面离,我只有数米远的胡大仙正在向我冲过来,就知道不好,这畜牲肆无忌惮了。
我一咬牙,冲胡大仙猛冲过去,在秃头和其他几人邪佞地敞怀大笑中冲撞他怀里,他重心不稳一头栽倒,向山下滚去,其他人惊慌地伸手去拉。
我趁乱急忙向一旁的树丛里跑,心想只要跑到另外一条岔路就肯定能阻挡胡大仙过来,这荒山野岭我来过几次,我有几分把握逃掉。
可是未等跑到另一个山坡,我就听见身后枪响了,靶子的中心正是我。
我停下脚步,看见老爹神出鬼没的冒出来,黑洞洞枪口瞄准了我。
总之,就是发生了过程如此一般的动作片情节。
”这里我话事,不会有人把你怎么样,但听说被人践踏了自尊心的混混最爱记仇了,沈同学从今起这一阵子请注意身边安全。最好不要离开我们的视线!
”出乎意料的,老爹没有大开杀戒,反而貌似麻烦地挥挥手,叮咛了我一声。
”哼。
连无辜也不肯放过,还跟人谈什么白尊心。
”我全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话虽这么说……””够了。
”我叹了一口气。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要是石苓人还活着的话,就不会被那种小角色瞧不起了。
””沈同学。
”老爹稍微换了个口气说道。
”我知道你在套话?恭喜你,那一边尚未肯定说你的同伴已死——””好啦!我知道啦。
早该知道,石苓人他一定还在某个地方活得好好的啊。
”敷衍地随之订正自己说词的我,掩饰自己的窃喜,浑忘了身处虎狼之中。也没注意老爹什麽时候走开了,队伍什麽时候开始停下来。
就在这时……”以为我是大少爷呢!”回身一看,从我所在的队伍后方,传来恼羞成怒的呼声。是那个曾经威风凛凛的胡大仙。亡命徒其中一名男子嗫声向这名弯腰走路的匪首搭腔道:”还不行吗?”
”唉呀。
””大哥……””大你婶子,都歇着养精神,到了目的地轮番上阵,干死这婆娘……”
”可是老爹说……”
胡大仙拉住横肉男,诽道:”他只是一个神棍的头马,凭什么作威作福,老子忍他很久了。那丫头是老子的头汤,泻火用的,什么时候轮到他们这种装神弄鬼的渣子先享用了?”
此时,如果是石苓人在的话……我吸了一口气,不再胡思乱想,必须自救才行!
在离先前事发的山坡有些距离的悬崖边的丛林里,有一个简陋的圆木造小屋。大概是那些采药人的落脚点,现在被亡命徒们征用了。
我缩在小木屋的角落里,披头散发,身上的衣衫在撕扯中已多有破损,春色隐隐,细看则有不少淤青,如果不是胡大仙一直在护食,恐怕有不少亡命徒要来占便宜……最重要的是,我此刻给人的气势与普通女孩子不同,如同一只被逼入绝境的乳虎,从脏且湿漉漉的乱发间透出的眼神,象古剑般锋利。
前边,小木屋的横窗被拉开,梆梆梆!有人敲小木屋壁,”哥几个,消停一会儿,到目的地有的是功夫乐。
”哪怕说话这人故意压低了嗓音,我也绝对可以听的出来,其中的讥笑。
”滚你婶子的,谁说老子不行了?老子现在就要上这母货,敢冲撞老子,老子草不死你!”被挠了脸又被击中要害的胡大仙,显然要保证自己依旧是几个亡命徒中的头,头发乍乍着,象头公牛。
”当初有些事可是说好了的,要钱还是要现在自个爽快你可想好了。
”那人对胡大仙阴阴的说。
”敢不给老子钱试试!”那胡大仙已经不是在说,而是在喷,唾沫腥子乱飞。
我能听见亡命徒咧咧嘴的嗤笑,”面具庙祝特意交代要将这女人完整的带回去的。
”这下子,那公牛般的亡命徒不吱声了。
无法上下其手,胡大仙气闷的到了小屋的里头,那群亡命徒正扎堆聚集着,高声地相谈论着。
”好赞!””那庙祝出手大方,箱子真的载满了宝石啊!”大家脸上似乎都藏不住兴奋的神色,这都多亏了老白帮咱们牵线搭桥,”一伙人的视线全集中于坐在这个秘密基地一角的中年人老白身上。
他还是那样不修边幅,一头长久以来未曾修剪蓬松毛躁的长发与杂乱的胡子,戴着一副眼镜在男子身旁的圆木桌上,有一部老旧的船舶用无线电台。
就是这名男子把这台很久以前便过时的无线电台修理好,然后虚张声势,将亡命徒们劫持游艇的行动公之于众,让警方不敢强攻。
”哼,”尖酸刻薄的胡大仙冷冷地说道:”外人毕竟是外人,可别以为光是这样就能博取信任。
”这我心里自然有数,”男子老白倒是看得很开的样子。
”我就是看你这种态度不爽啦!”胡大仙挥起手殴打男子的脸部。
男子脸上的眼镜飞了出去。
”装一副死知识份子的脸孔,你这个死亡商人!因为你们那群混帐的关系我的大哥都——””好了好,胡大仙。
”同为亡命徒伙伴们阻止了这名发狠的恶人。别和钱过不去,山水有相逢,今天就先放过他啊。
””是啊。
毕竟今天多亏他咱们才能海捞一票嘛!””哼!”胡大仙威吓地甩了下肩膀,貌似不满地停手。
那个作为向导的女人闷不吭声地把掉在地上的眼镜拾起,细心地拍去了灰尘给老白。他慢条斯理地把之前拔下的眼镜给戴回去。轻薄的镜片发酿出知性的气息,某种意义上,他们现在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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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王祠的庙祝,来到的比我想象中的快得多。胡大仙再度蠢蠢欲动同一时刻,二名似曾相识的身影出现在小木屋的屋水月……被劫持在码头了。警方现在已经封锁了那一段砂泥路,而且你一个人过去有用吗?”石苓人暴躁:”没用也要去!你让我在这等着我更得急死!总之你别管了,赶紧帮我联系辆车。我知道你有关系!
””行。
你先别着急,警方已经封锁了砂泥路,那些亡命之徒不了的。
””我就怕他们跑不了!万一急了枪杀人质怎么办!”石苓人几乎是在吼了。
那一头于祖佳显然也没话说了,那是持枪的走私分子,不是幼儿园老师,逼急了枪杀人质是很可能的。
”行,我给你准备车。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石苓人冷静了一点:”兄弟,谢谢你。
不过我还是自己去,你那身体不行。于祖佳我给你算过,你是胎里天生不足,恐怕小时候差点都养不活,虽然现在锻炼过,在城市里开个车到处逛逛或者上个健身房在跑步机上意思半个小时没问题,真要连轴转地坐车找人甚至必要时候还要弃车爬山,你就不行了。”
”那你自己小心。
我……给你多准备点东西?专家证要么?””行。
”石苓人挂断电话,默诵:”水月,好好等着我,我马上就到。”
我眼睛一酸,潸然泪下。
于祖佳的关系动作很快,送来了车和模糊失真的专家证,据说他家的财团为此给当地派出所捐款了五十万,石苓人开车直奔码头。
我目送着石苓人比警察竭力阻挠的媒体记者们先找到了那船。
倒不是他本人多么英明神武,一来于祖佳帮他联系上的那个人是个本地协警,对这一带的砂泥路熟悉犹如自己的掌纹,二来警察顾忌那一船的人质情绪过激,生怕靠近了激怒人质乱说乱动,正在等首都警方的心理疏导师,最重要的是咬定对方是本地犯罪分子,不是什么恐怖的组织,天下太平无事。
石苓人却没这顾忌,和那个本地协警从砂泥路旁边看热闹的人群里混了过去。
穿越封锁线之前当然险而又险,但因为歹徒已经弃船走了,所以他们摸到船边的时候反而没人阻拦。有几个警察探问,看了专家证,再听石苓人聊几句心理咨询知识,也放行了。
那一船倒楣的游客,心惊胆战地坐了半天,看看警方没有安抚他们的动静,就渐渐乱起来。
只不过他们通讯工具都被没收了,现在看见两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夜色中,先是以为来了上级领导,然后看见两人手里的枪,又纷纷惊叫起来,乱作一团。惹得警察过来安抚。石苓人顾不上别人,把枪朝腰里一别,放声就喊:”沈水月,我!我!石苓人!”一片混乱,没人回答。
石苓人在船厢里看了一圈,没看见我,随手揪住旁边一个人:”你们是一起的吗?这船上有个年轻女孩,长得挺白净的,二十四五岁,一米七五的个头,瘦瘦的,有没有这么个人?”这会儿游客们已经看出来他们并不是歹徒一伙的,也就安定了一点。
被石苓人揪住的那个人还算清醒,想了一下说:”犯罪分子走的时候倒是带了个小姑娘去。
一米七五,瘦瘦的,也挺白净,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石苓人详细问了问穿着,立刻就确定那正是我,马上焦躁了:”犯罪分子为什么带她走了?往哪去了?”那人苦着脸:”有个女的说能带那些犯罪分子潜逃,让他们放了我们,因为她家长辈有病需要去医院。至于那小姑娘?
大概是那些犯罪分子找了那小姑娘去背包,就带着走了。
喏,那不就是那女人家的老头子?不过,看他身体可能挺不住了,警察说要联系医院,也不知道救护车什么时候能来啊!”石苓人转头看过去,果然有个老头子仰靠在椅背上,脸色已经发紫。
旁边两个人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们的手机都已经被歹徒收缴去扔了,又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根本没法救人。——再说用急救处理被赖上怎么办?
石苓人甩手把手机扔给一起来的那协警:”打这个电话,让首都警察赶紧派救护车上来救人!”随即弯下腰细看那老头子,”你怎么样?”老头子微微张开眼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话又没有力气。
石苓人心里急得要死,转过头烦躁地问旁边人:”谁知道那些歹徒往哪条路走了?”周围的人都摇摇头。
谁知道啊,大家都是外地人呢。
船出龙潭镇没多远就被劫持了,歹徒要求导游司机把船开往南边,与龙潭村的方向完全相反不从,所以龙潭村的本地导游也第一个死了。
何况在这种黑夜之中,鬼知道那些人往哪里走了!一个女孩子犹豫地说:”我听见她说有条古道还是什么的,能潜逃,没有陷阱。
”石苓人回头问一起来的协警:”你知道这个古道?”协警思索了一会,脸色忽然一变,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脸色变化太大,石苓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立刻紧追着问:”不对,你肯定知道!那古道在什么方向?现在赶紧去追还追得上!”协警一个劲摇头。
石苓人急了,把他扯到一边:”你要是嫌钱少,我现在手里有三十万,全部给你!”协警还是摇头,直到石苓人真暴躁了,他才操着本地口音很重的普通话说:”那地方不能去哇!”
石苓人最恨人说话说一半:”为什么不能去?”协警仍旧是一个劲地摇着头:”那地方,我也只是听老辈人说起过,为什么不能去,没人能说明白,只知道去的人都是个死啊,没一个活着回来。
而且那条道到底在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哇!”石苓人真是无名之火直往上蹿:”你不是对这一带的路都很熟悉么?”协警脸上的气色到现在都没转过来,灯光下还是苍白的,竟然像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那条路,不是普通人能知道的,更不是普通人能走的。
不知道的人连入口都找不到,真要是进去了,就得死在里头。
”石苓人恼火地说:”可是那个女人不是带着他们走了吗?”协警一直不停地摇着头,好像一听见古道两个字,摇头就成了他的本能反应:”那女人,一定是这山里的采药人,最神秘的那些。
那条道是他们的,他们当然敢走一走,我们不行,进去就是个死。
这我真的没有办法,帮不了你了。
”石苓人这时候哪能让他跑了,真跑了他到哪里去找我:”那这样,你想想这里有什么地方能潜逃而没有陷阱的,我们到边界上去堵他们!”协警还是摇头:”不可能。
边界线那么长,不知道那条路出口在哪里,怎么去堵?”石苓人如同困兽一样在原地直打转:”那怎么办?你总得想个办法出来!”协警苦笑:”真的没办法了哇。
我虽然是警察,其实不在编,上班是来挣钱的,有三十万为什么不挣?可是啊要有命挣得到手,更得有命花出去。
我劝你同志还是算了啊。
如果那女人能出来,你朋友也就能出来,如果连那女人都出不来,那……”石苓人当然不愿意听这话。
他正准备再砸钱下去,忽然刚才说话那女孩子跑过来:”这位同志,那个,刚才那个男的找你,就是带路的那个女人的长辈。”一边眉目传情。果然颜值高就是好,石苓人跟着她过去,老头子的情况看起来更坏了。
我和石苓人都见过死人,现在眼前这个老头子的脸色就跟死人没半点两样,刚才发紫,现在已经是死白。
石苓人往他跟前一站,眉头就皱了起来……老头子已经没有呼吸了,胸部连个起伏也没有,但眼睛却睁着……不呼吸的活人!石苓人眼睛眯了起来,俯□问:”你找我?”手却按到了老头子手腕上……没有脉搏,眼前这个老头子,应该已经是个死人了。
老头子看石苓人的手去搭他的脉搏,也稍微怔了一下,随即无力地点了点头:”你也是懂行的人啊?”石苓人还真不知道他这算是什么情况,但他看得出来这老头子肯定不是普通人,至少目前,他算是个活死人,但是这个活死人的状况究竟是怎么造成的,他还看不出来。
不过他当然不会傻到说出来,只是含糊点了一下头:”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老头子的眼睛向四周看了一下,石苓人明白了他的意思,转头对旁边的人说:”救护车估计快要到了,你们其实可以到外边去想办法疏散一下,这样救护车更容易救治。
”他这么一说,一船人都跑下去了,只剩他和老头子还有两个孩子留在船上,石苓人这才又俯过去:”现在没人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啊。
”老头子虚弱地点了点头:”我要死了。
”石苓人微微怔了一下:”你……是怎么……”到底是用什么方法维持的生命?现在为什么又不行了呢?老头子突然咳嗽了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最后吐了一口血出来。
这口血完全是黑的,吐出来之后浸在他衣角上,血液被衣服吸收了,却留下一小滩黑色的东西,石苓人一眼看过去,那一小滩黑色的东西竟然是几尾小鱼苗,外形细长,看起来像条小虫子,团团挤在一起,已经都死了,他脑子一动,脱口而出:”你是龙家人?”
我不明所以,却见老头子苦笑了一下,低声说:”我是个不肖子孙。我早就要死了,想续命,必须回我们的祖地……现在不行了,来不及了,都渴死了……”他颤颤微微地伸出手,按在自己眉心上,突然用指甲一划,拉开一道血口,用指甲掐住了什么东西使劲往外一拽,再张开手,手指上多了一只淡金色的小小金鳞怪鱼,”这种血婴鱼,是和我们血脉相连的,如果留在我身体里,我要是死了,它也会死。
现在我托付给你,那些人往祖地去了,你拿着它,也能给你带路去祖地,找到她……”他气喘吁吁,说到这里已经累得说不下去。
他眉心的伤口看起来很深,像是个小洞一样,四周的皮肉都微微向外翻卷,却没有血流出来,就像是死尸,血已经凝固,割得再深也没什么血流的。
石苓人把这些都看在眼里,现在他神色清明,显然是知道老头子为什么明明没有呼吸了还能活着,我虽然不知道,但猜到这应该是某种秘术,是这里龙家人的不传之秘,即使是本地人恐怕也只有耳闻,并不知道其中的奥秘。虽然龙家人才能够世世代代在这一亩三分地长盛不衰。
我这还算是因为石苓人鞭策的关系博览群书……也算是广拜名师,虽然一向学得不上心,但听得多了总也能记住些东西的,所以看见这些小鱼苗,突然想到了秘术。
和江湖术不同,许多旧社会大家族的秘术向不外传,千百年来虽然被传得有些夸大,但说一句奇术是不为过的。我听说过湘西赶尸的事,能够让应该死了的人像活人一样行动甚至言语,千里之外落叶归根。这虽然不像人体冷冻之类的技术可以持久,却也没有许多人体冷冻那样的缺德损人,不过究竟是怎么赶尸的,却没人知道。
我觉得这种奇术之所以本地人不知道,恐怕即使是龙家人也并不是个个都懂的,即使懂的也不是个个都能做到,确实是极其神秘。
不过这个时候石苓人是顾不上研究学术问题的,他一听见老头子说这只鱼苗能让他找到我,就再顾不上别的人,伸手就接过来。
血水中的金鳞怪鱼在他手上很乖的样子,倒让老头子略微有些诧异:”你果然是有修持的,鱼苗竟然这么听话……”石苓人拿到了鱼苗的那一刻,我心里忽然有了些奇怪的感觉,好像远处有人在叫我一样,这里的山山水水,好像在呼唤着什么,有着一呼一吸的律动。这会我肯定这鱼苗果然是能带他找到我的,心里顿时安定了一点!
那边石苓人这才想起来问老头子:”那你,喂!”就在他低头看鱼苗的几秒钟之内,老头子已经闭上了眼睛,纸一样白的脸上已经浮起了紫黑色的尸斑,这是人死了一天以上才应该有的。
他眉头还皱着,脸上还有个担忧的表情,像是即使生命已经逝去,也还在为亲人担忧……石苓人低头看了他一会,伸手想在他肩上拍一下,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转身下了车。
这时候那些游客已经不知用什么办法,居然真的要来了通讯工具,远处有了动静,显然是警察三令五申的媒体记者来了。
石苓人什么也没说,找到那个协警,直接把他身上的弹匣和匕首拿过来,连个招呼也不打就消失在了黑夜里。然后……被气喘吁吁赶来的于祖佳和岳诗音拦住了。
”水月也是我的朋友!而且我把你要的东西拿过来了,不告诉我怎么用我就不走了!”于祖佳开来了一辆雪佛兰越野车,从后备箱拿出来一个大旅行箱不给石苓人。
”他们从岳家劫走了我侄女!”这是柔弱而这一刻无比坚强的岳诗音。
岳紫极被抓走了?我悚然而惊,没看到她,是这些亡命徒要用来要挟岳家……还是已经……?
那一边,拗不过他们,石苓人伸手从旅行箱里面摸出一个用黄表纸裹的严严实实的纸包,等到他打开,时不时瞟向石苓人这边的于祖佳和后面盯着看的岳诗音都吃了一惊。我也是,因为我发现里边竟然是一些细的扁的长的……小木片,亮晶晶的,如同涂了透明漆。
只见石苓人拿起来三插五插,一个具备了豆娘大致外观的小手工就做成了,石苓人的手一抖一甩,仿佛变魔术般,木头就变成了活物,不过不是豆娘,豆娘没有那样的外骨骼和角刺,这东西虽然展翅都不足巴掌大,但给人的感觉仍显得十分凶猛,只不过和那些给人阴毒感觉的蜘蛛毒蝎比起来,此物棱角分明而狰狞,更显大气霸气。
”什么东西?”这次于祖佳都绷不住开口了。
这玩意儿他从没见过,但是本能的,他觉得此物虽然是一小点不应该就这么人畜无害。
”帝王古蜓,模仿古代巨型昆虫的一种而成。”石苓人说着左手并食中而指成施诀状,在金鳞怪鱼的额头一点,金鳞怪鱼冲着石苓人另一只支过来的手中的帝王古蜓唧的一声,一缕红光从金鳞怪鱼嘴里飞出,仿佛丝线一样绕在了帝王古蜓身上。
一开始我没发现,后来才突然意识到是这条鱼在叫!天哪!我当时第一反应是,它好痛啊,或者是因为超感官能力,我能感觉到它生无可恋,就只剩下些力气在那里凄惨地叫着,很哀,很痛!我的心也跟着好痛,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的鱼的叫声,如此凄惨的叫声!
越野车全速前进,于祖佳烦闷的摇下车窗玻璃,海边的寒风呼呼的直往车里灌,连后座上的岳诗音都被吹的头发扬起,难以睁眼,石苓人边上的金鳞怪鱼和手中的帝王古蜓却是巍然不动,仿佛铁铸一般。
”赦!”随着石苓人一声低叱,帝王古蜓嘣的一下弹出窗外,浑身裹着黄色的光芒,咻……直飞而去,根本不是振翅而飞,倒像是《超时空要塞》可变翼战机的微型版,速度极快,雪佛兰越野车向二百迈迈进的车速,尽然被他以绝尘之姿,转瞬甩于身后。
虽然是夏日,此刻夜色都显得分外冰冷,车窗外是倒退的山林,再远处是三处五处的采药人房舍和荒寂的山田,这里已经不是普通车道,山路虽然还是有路,但质量明显差了不少,还时不时的有棱有坑,即使是避震极好的雪佛兰越野车,在高速之下,也是极其颠簸的。
车中很沉默,于祖佳刚点上他的第四根烟,给人的感觉他抽的不是烟,是命,烟停了,命也就没了。
岳诗音在后边,紧咬着下唇,时不时的偷看看石苓人,又看看金鳞怪鱼,眼神闪动着,也不知在琢磨什么。
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不是上山的路!
可是后座的石苓人则微阖着眼,仿佛在打瞌睡。
几分钟之后,石苓人睁开了眼,沉声道:”快到了,直线距离大约一公里,老街尽头联排别墅里面最大的一栋,也是赌场和皮肉生意的窝点,根据情报,有枪的守卫通常是园子里四个,楼里两个。不堪一击,倒是本地警方会不会有装甲车什么的?到时候出动拦截一下,很麻烦。
”这种乡下地方怎么可能有,而且……老子认识你就是个坑!”于祖佳啊嗒啊嗒嘴,冲石苓人涩笑了一下。让岳诗音来开车,自己拉开了旅行箱,里面的东西……全是枪械和其他不明觉厉的东西,他们要打一场特种作战吗?
于祖佳一面和石苓人在雪佛兰越野车内一起换上防弹衣和面具,一面大声问道。
”对方是一名身在本地但交游广阔的帮会头目——兴汉道的白斯文。也就是协助窝藏那些亡命徒的窝主。他仗着关系网,拒绝和当地警方合作。”同时对一同搭着车的岳诗音开始说明,”这可是私闯民宅加上非法持枪,可以当场击毙的,你确定要跟来吗?”
岳诗音一言不发,倔强的点点头。那身小礼服于风中飘荡戴着毛绒绒材质的白色圆帽与红色手套的模样,感觉不仅皮肤白嫩身材苗条而且姿态又优雅,比起乖乖女还要更有淑女的气质。可却是一副择人而噬的模样。正在咬牙切齿的人是我认识的那个岳诗音,那个因为失恋而离家出走的岳诗音,那个满十八岁没多久的年轻小姑娘吗?
才刚认识的时候,还因为被我和高秋梧的相逢而差点哭出来,最近这阵子也变得越来越习惯这些砍砍杀杀的情况了。
于祖佳的哀叹中,我却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怎么又是兴汉道啊。名字好熟!不过,
”你怎么知道敌人的根据地在哪?用法术?””在龙潭老街的醉生梦死酒吧,有的是三教九流的人出卖信息。”
”很好。算你狠!”
”遇人不淑啊……一定在当地警察赶来之前把事情收拾掉啊!”
”了解!”雪佛兰越野车向着目标所在的联排别墅急速飞驰。
”哇啊!””怎么发生什么事了?”繁华街巷的中心,风驰电掣的越野车吸引了附近的值班员工和路人纷纷抬头看着这钢铁巨兽。
”岳诗音,敌人的位置有变化吗?””就在那边居住区的七栋。
”飞快向居住区接近的雪佛兰越野车里,于祖佳正在教导岳诗音操作热感仪器。
”红点没变化!”
”很好。接下来盯着他们,保持联络。石苓人,我们要一口气杀进去罗!””是的!”于祖佳与石苓人打开越野车门,和同伴一同跃下。
早已在防弹衣外面换穿上迷彩服的于祖佳戴着防毒面具,以肩带垂挂在肩膀上的。是他曾津津乐道的爱用的附弹鼓卡拉什尼科夫74。
在腰带的枪套上除了副武器的cz75,还插有黑色军用皮带。
接在于祖佳身后下车的石苓人,则是一个和他所持的主武器,以色列制迷你乌兹十分柑配的副射手。
两人像是钟摆般晃动着身子防狙击,单手抓住枪,借势使力踢破七栋的门户后,便一举冲进去,侵入敌人的根据地内。
”啊啊啊,””你们是打哪来的家伙?大水冲了龙王庙啊!”看起来地位最为崇高留着些许胡子的肥胖男子站了起来。
”你这家伙就是白斯文吗,连烫手的钱也舍不得放下,那你就拿身体付帐啊,”于祖佳用卡拉什尼科夫往横向扫射,卡拉什尼科夫绽放的场面真美……。
”啊!”饶命呀呀!”……帮会份子们—同趴在地上。
”敢动我就开枪罗!”石苓人发出了警告。
”咱咱们不动,咱们不动!””白斯文。可别瞧不起我们啊,混蛋!”于祖佳摆出令人搞不清楚究竟哪边才是匪徒的凶恶态度,把卡拉什尼科夫枪口指向敌人头子白斯文的头上。
”呜哇,请高抬贵手饶命!””很好,那把保险柜打开啊。我们要看你迎来送往的资料!”
”这个嘛要俺打开保险柜也未免——呀!”于祖佳把枪口塞进对方嘴里。
”啊呜。
啊呜啊呜。
””格老子的在赶时间呢。
到底是想死是想活着自首,快点说清楚!””俺俺还想活,俺自首就是了!””那就动作快!”白斯文心不甘情不愿地打开了保险柜。
外面岳诗音在对耳机说话,看惶急神色,应该是路人用手机报警,如临大敌的110警车开始聚集过来了。
特种部队的军车似乎也要出动的样子。
果然,于祖佳防毒面具下的耳机传进了来自外面的联络。我读着口型。
”好,我们马上回去。
”于祖佳把保险柜里所有的东西都装进手边的袋子,然后抛给了石苓人。
”你拿好。
””是的!”石苓人状似很重地抱起了袋子,”你你拿太多了啊!留一些给当地警方啊!””罗哩罗嗦的吵死人了。现在我主导!
”于祖佳又用卡拉什尼科夫往横扫射。
”饶命呀!””这是给一点小钱你也不放过所该加付的利息。
”于祖佳结束对话,准备逃离现场。
”岳诗音,让车子靠近窗边。
”了解。
‘雪佛兰越野车绕了一圈急停七栋的南窗外。
”石苓人要撤退了!””是的!”于祖佳与石苓人身轻如燕地跳下了窗台。
那边的越野车!请停止行动!从聚集而来的110警车里面传来了扩音器的声音。
可是有好几辆110警车被眼睛瞪得铜铃大张口结舌停下脚步的路人与来采访人质事件的媒体记者们阻碍,无法接近到越野车的前方。
当然石苓人为首的一伙人也完全没有停止行动的打算。
无视警方的警告,越野车就维持着让于祖佳与石苓人自由落体进车的状态,老神在在地——不对,是一溜烟地逃离了现场,在头也不回地飞离的雪佛兰越野车后头……”民警同志,再见了!要铲除白斯文这颗毒瘤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担着沉重提袋的石苓人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事实上,石苓人并没有表现得那么开心,接下来他们的反应,基本在我的预料之中,奔驰着的越野车中,突然沉默下来。于祖佳在翻开密密麻麻的销账记录,岳诗音一言不发在开车,石苓人也不再说什么,从旅行箱中又摸出一个黄表纸包裹的包,打开,仍是木头片片,仍是拼装。
这家伙是在玩《乐高世界大战》的梗吗?
这回拼出的小手工要比帝王古蜓大两圈,模样实在不怎么样,甚至可以说很毕加索,但是神韵极佳,于祖佳和岳诗音只看一眼,就知道,是头鹰。
”不,是蛾。蜂鸟鹰蛾。有大用!”石苓人这样解释。
同样是模仿巫术,模仿的是蜂鸟鹰蛾,昆虫世界里的“四不像,但同样凶猛,而且更灵巧。
不同于帝王古蜓,蜂鸟鹰蛾从木头变成活物后,要比模型时大不少,看起来完完全全根真的巨蛾一样。
只不过,似乎更耐糙,石苓人拉开车窗,随手甩鼻涕一般甩了出去,结果隐约间一声虫鸣,蜂鸟鹰蛾飞上了天。
接下来,就是根据金鳞怪鱼的感应前行了。
”坐稳抓牢。”于祖佳侧头大声喊,明显是说给岳诗音听的。
”听我指挥,从这里下去……”越野车头一拧,直接从路上下了一尺多高的斜坡,贴着一株灌木,冲进了山田,便如行进在戈壁中的坦克般,一路尘土飞扬,连窜带蹦的驶去,那颠簸的样子,极易让人联想到投骰子时的那个杯子……什么叫穿屋跃户?现在就是了。
雪佛兰越野车一路上撞到的房前屋后林木不计其数,从两个小村子里横穿而过,也亏得农村地大,院落之间路够宽,否则绝对是墙倒屋塌,即使是这样,也免不了鸡飞狗跳惊的不少农户开门观望,心说这大黑天的,开车走夜路赶死来了?
岳诗音被颠的砰了好几次脑袋,哇哇尖叫,石苓人也是五肚翻肠,只不过其他人看不出来,我可是知道男人都爱装,他尤其爱装,绷着脸假装这是家常便饭,实则也是头一回,我忍不住怜惜,以前光看电影里飞车追逐,还觉得不过瘾,开的不够快,颠的不够厉害,现在轮到自己的同伴,好么,时间长点都得成了西瓜。
雪佛兰越野车这回不仅跃野,还跃了田,跃了山涧,对驾驶员绝对是个考验,这也就罢了,哦最担心的是这越野车千万别这时候尥蹶子,离了这车,三人就得靠一一路追来救我了。
于祖佳状态神勇,越野车挺给面子,一路飞奔,淌山涧过土棱,最高一次飞起两尺多,车轮没飞,车轴没断,硬是一步步的将双方的距离缩短了,等再上了路面,据石苓人观察金鳞怪鱼的动向说,我们双方已经不足两公里。
蜂鸟鹰蛾在石苓人的召唤下飞了回来,迅捷而轻巧的钻进飞驰越野车的车窗,落在石苓人的臂上,在石苓人的施为下,光芒一闪,又化作了木头片片,被他拆了重新包起。
”还能回收再利用啊。”于祖佳赞叹不已。
我看在眼里,疑惑盘在心头。之前石苓人满是羡慕嫉妒恨的告诉我,他知道的会类似秘术的所谓大能,一个个施展时架子摆的那叫一个大一个足,用起材料来那叫一个挥霍,木心中的木心朱砂中的精品,用完了不是爆了就是碎了,感觉就跟放烟火似的,我从未见过象石苓人此刻这般经济节约的,而石苓人之前有多少干货,我可是清清楚楚的。
而现在……那个很普通的旅行箱,如今在我的眼中,比阿里巴巴的山洞都神秘。更神秘的当然是石苓人,他隐瞒了我多少,或者,他还是他吗?
面对于祖佳的赞叹,石苓人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有空给你弄几个攻击防护的,但说好了,材料你出啊。”
于祖佳嘿嘿一笑,显然喜滋滋的。看起来他知道,这就是报酬了。
我知道这人,年纪不大,心里可是很有准谱的,虽然被排挤,但从来不会白忙乎,而且从目前来看,回报往往是超值的。譬如从冷板凳变成了重案支队的实职队长就是一例!虽然大多数战绩不足为外人道,关于筒子楼事件的档案也不知道被转到了哪里,反正好处这些天正从上边以明暗两种渠道落实下来。这是我感觉于祖佳一鳞半爪的话判断的!我猜这也是他接到石苓人的手机,就放下手中一切事务,巴巴的赶过来的原因之一。
”我我……也要!”后座,岳诗音我了半天终于憋出个话来。
”等我把水月救回来再跟你谈。”石苓人一句话就把岳诗音顶了回去。
十五分钟后,越野车停在了山路的路边,前边百多尺外,是几处北靠山西有林的屋舍,南边是大片的山田,石苓人一行三人在东边。
山路旁一人抱的大树上挂着个大木牌子,白漆的宣传字体已经起皮斑驳,但还可以明确辨认:私人邸府,非请莫入。于祖佳嗅了一下,脸色难看:”这些采药人真是狗胆包天,或者是见利忘命,居然种下一大片罂粟田,难怪鬼鬼祟祟的!“
”根据感应,祖地已经不远,而匪徒们,在药田西北头的独立大屋里,我们绕一下,免得惊动了附近的看家狗。
”石苓人说着,领着他们下了山路,向北边行。
我和石苓人不是第一次进山了,都知道怎么盘道,通常山莨菪的居住点北高南低,因为防贼又是设在大野地,从南边摸过去太显眼,北边虽然路远点,还不好走,得翻一个山梁子,却是比较稳妥。
岳诗音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石苓人后边,后来见于祖佳走的辛苦,便主动上去搀扶,石苓人也由她了。
我不明白,但看他们本来是想把岳诗音留在车上的,后来一想这妮子肯定不会消停,而且她一个人也不安全,索性带在身边,于祖佳偷偷说,反正该见的见了,不该见的也见了,有空做下心理疏导啊。我哑然失笑。
至于会不会跟了石苓人去当‘追星族’,那就看石苓人的本事了。
居住点最大的这木屋,最北是一溜正屋,六十平大屋子左右一共三套,中间的一套,应该是采药人首领所居,兼做储备制药。光前屋就占地四百多平,大货车挑头运货都没问题。所以被亡命徒们挑中了。
而我所在的那一间木屋,视野最好,应该是守着药田的哨兵居所,只不过此刻窗帘门帘紧拉,将屋里掩的严严实实的。
与此同时,左边的屋子里,胡大仙正在吼吼。
”凭什么?老子兄弟们费气把力的把这娘们儿弄回来,看看这身上被踢被抓被咬的,他藏头露尾的老东西却要非诚勿扰!””就是!就是!”胡大仙的铁杆兄弟也跟着哄哄。
旁边的屋中,我被大字型绑在炕上,炕上钉了四个橛子,绳索套着橛子,也套着我的四肢。
屋子背面的方桌旁,面具仿佛长在脸上的庙祝盘坐在椅子上,低眉耷眼,仿佛在打瞌睡。
屋子里的大灯泡子度数不低,光芒照在面具庙祝长了寸发的脑壳上,我可以清晰的看到他头皮上的诫疤。
为了防止咬舌,我的嘴里勒了绳子,而身上的外衣已经尽去,只剩黑色的网眼内衣,虽然身上青紫处处,但我知道自己青涩的曲线和白腻的肌肤,在灯光下,仍是让人充满了犯罪的渴望。
”嘿嘿!”胡大仙一边狞笑着,一边宽衣解带,”女大学生,老子早就打听清楚了,你妹的还是个处,今天,老子就成为你生命中永远忘不掉的那个男人。臭女人,坏老子兄弟的好事,要不是你,老子兄弟早早就升棺发财,远走高飞,哪有后来的是非,婶子的!”
我不言不语,表情木然,只用仇恨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胡大仙。
脱到只剩亵裤的胡大仙爬上炕,流着口涎,瞪着淫光大盛的眼珠子,凑到我耳边道:”老子知道你跟那个没被砰死的臭家伙好上了,不管那庙祝什么装神弄鬼,老子就是要拿你做人质,然后钓他来,然后彻底废了他,老子还要当着他的面干你,让外屋的那些人也干你,让他看看你的花样,听听你的哀叫”。
胡大仙见我没反应,继续念叨:”那个戴面具的劳什子庙祝,凭什么颐指气使?大家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干什么看不起我们?有几个臭钱了不起了?还是靠神神鬼鬼的术法?岳家的消息是兄弟们打探的,东西也是兄弟们没白没黑的盯着,最后冒着风险弄了回来。谁不是满肚子怨气?找到的东西先紧他挑挑拣拣,完了再倒手。还不让兄弟们私分,兄弟们会没有意见?他再敢护着你,先干了他……
不过,在这之前,老子先干你一炮,呵呵,就算他是电视中能最后一分钟英雄救美的主角,老子也让他以后想起来就后悔的拍大腿,啊哈哈……”胡大仙一脸亢奋的疯狂,也不晓得几天没刷牙,又喝了酒,最近可能肠胃也不太好,反正一系列的因素早就让他满嘴喷出的臭气熏的人直欲呕吐。
我仍是神情木然,死盯着胡大仙,任他上下其手。
大概是我死瞪着的目光让胡大仙感觉心里毛毛的,终于怒不可遏的抽了我两个响亮的耳光:”死女人,瞪老子,瞪老子,是不是想着做鬼也不放过老子?嗯?老子不怕,老子就骑了你了怎么着!”说着伸手去扯我的胸衣和亵裤……却听见屋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人掀帘而入:”住手,不得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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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后,简陋小屋中,面貌凶恶的男子们分成两拨对峙在一起。一边是穿着裤头的胡大仙为首的亡命徒,口口声声要讨个说法。一边是面具不离身的庙祝和游慕容兄妹冷笑以待,还有几个亡命徒无所适从。
你说都是为了上头的任务,我说要兄弟们脑袋别在裤带上,放松一下也无伤大雅。
这一切都落在我耳中。不过游慕容的口舌灵活还在我的意料之外。
”唉!唉!你们这些大男人真的是有够郁卒无力的。这些小打小闹就坐困愁城,我在东南亚的时候可是和美军刚正面的!而且还要以寡敌众,所以不得不赶场。我们可是从大使馆的屋明。
”那你说到底该怎么办才好?我们已经无路可走!”其中一个亡命徒……那个秃头……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打断游老三的话。
”可以期待的手段,就是暗地里与首都警局交涉。
”庙祝终于开口,态度冷静地说道。
”你说首都警局?”
”平常发生这么大批的伤亡,必定会引来举国之力围剿。但你们不觉得他们的反应太慢?毕竟,这可是申奥前夕,一举一动都在聚光灯下,最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当然就首都警局而言,要是犯罪分子就这么不见踪影的话是上上下下一整个都要摘帽子。
但是只要能将犯罪分子一网打尽,人质送回家人手上的话,他们无须支付大代价就能交差了事,所以他们应该会愿意和我们交涉才对。
””这么做没问题吗?””从首都警局的角度来看这是稀松平常的事。
也雇有专门处理这种事件的谈判专家。
””如果首都警局他们穷追猛打的话怎么办?””在他们实际拿到人质下落前,不太需要担心这个问题。
因为如果被发现到有突袭,让你们杀人灭口逃跑掉的话那就什么都白忙一场了,从他们的立场来看,也想避免会闹出人命的动武场面。
而婴考虑往后的事情,他们也会希望维持太平无事的状态。
只要交付人质的时候不要露出破绽就没问题了。之后你们就可以沿着古道押着向导离开。
”就像要把事情解说得浅显易懂般地,庙祝费了番功夫说明。
”那谁要负责交换人质啊?”处在一群粗野男人之中的唯一名知识分子开口说道。
他正是这群乌合之众变身成亡命徒时,担当战斗指挥的老爹。
亡命徒们听老爹这么一说后大家面面桕觑。
不管怎么看大家的脸看起来就是一副不擅长与人进行交换人质的模样,”咱们出场的话脸就会曝光啦。
””是啊,就冲是那口音也会露馅。
”这样的话要是碰上特种部队那就准备被一网打尽了。
”在场所有的人都退缩了起来。
亡命徒们的视线都集中在眼镜男的身上。
戴眼镜的老白沉默不语。
”老白,”其中一名亡命徒开口说话。
”你愿意帮咱们这点小事啊。
””若你们希望我这么做的话,这点忙我很乐意帮。
”对方耸了下肩膀。
”我可以信任吗?””反正也是这家伙告诉我们哪艘船载有游客的。
””对啊,如果这件事被警察知道,他自己也是杀人共犯。
”亡命徒们互相频频点头。很显然,负责交换人质的会被当成替罪羊,在劫难逃。
死道友不死贫道,因此赞同可以信任老白言论的喧嚷声开始沸腾了起来。
交涉的时候不知根知底可不行哪。
”可是老爹持相反的意见。胡大仙也跳出来大放厥词。
”能把交换人质的重责大任托付给这种发死人财的卸岭杂种吗?让他做我们的代表?”他以严厉的眼神瞪向庙祝。
”那也是无可奈何的啊,老爹。“游老三直接无视胡大仙。
反正也没有其他像是足以胜任的人啊。
””喂,你从一开始就打算好自己一手处理交换人质的事情对啊。
”老爹逼近了庙祝。
”你打的如意算盘就是让我们抢夺人质,然后自己出面交换那个人质,再伺机背叛没错啊?””我才没有那种打算。
”庙祝显得相当冷静。
老白插话:”从对方看来我也是亡命徒的一伙,不会受到他们的信任。
可是既然你说不愿意的话,那我不干不就得了。
””你这杂碎!不过是个外人还要大牌!”胡大仙向着这名卸岭门徒挥起了手。
”老爹快住手!”其他的亡命徒们压下了胡大仙打算动手揍人的那只手。
”这个老白可以信任。
””还不都是因为你们没屁用,这种外人才会越来越放肆!”老爹没办法表示赞同。
可是……”不然你去交换人质啊?老爹。
”被人这么一说他就又无言以对。
”你自己也不想抛头露面啊?””……啧!”老爹咬着嘴唇,瞪了戴眼镜的男子一眼。
”喂,老白。
你要是敢背叛我们,我会你找出来杀掉,记好了!””我自己心知肚明。
很好,人选决定了。”庙祝眼眸一翻,斜睨了在场的几人一眼,哼声道:”还有谁有意见?””我有意见!”那个看着就有些楞的胖子亡命徒站出来吼了一声。
”你马上就没意见了。
”庙祝说着,伸手冲着胖子轻轻一弹,嗡的一声轻鸣,一缕白色粉尘如烟如雾却又速度极快的飘至亡命徒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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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那亡命徒突然开始剧烈的咳嗽,同时大口的喷血,双手捂着胸,一张脸因痛苦而完全扭曲,眼珠子等快咳的突了出来,也就是两三秒,咕咚一头栽倒,脚蹬了蹬,再没了声息。
‘老爹和剩下的四个站在这一边的亡命徒看的脸色铁青噤若寒蝉,站在那里一个劲的哆嗦冒冷汗。
庙祝嘲讽的撇撇嘴,说了句:”就让他在这儿死着。回头交给当地警方论功行赏。
”说罢继续阖上眼养神。
鲜血,从地上的亡命徒的嘴里仍不断的汩汩涌出,转瞬就染红了一大片地。
刺鼻的血腥味弥散,闻之欲呕。
没人敢反抗,动一动都不敢,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愣愣的戳在那里,一时间,屋子里落针可闻。亡命徒们天不怕地不怕,此刻却噤若寒蝉,似乎有那么点类似的冷笑话的影子。这时唯有一个人敢说话,胡大仙一脸气急败坏的吼出来了。”还有一个问题,既然要远走高飞,那小娘们不伤性命,总要给点教训,庙祝,你别拦着我!“
见庙祝置若罔闻,他兴冲冲的走了,然后没等其他人对他见色忘义的行为做出鄙视,旁门一开,胡大仙的抱怨脱口而出:“你用了什么手段?老子扒不掉那臭娘们身上最后两件衣裳!凭什么老子脱了裤子想要跟她欢好却死活解不开对方的腰带。一定是你在捣鬼!”
这一切都落入了我的耳朵,可是我已经顾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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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我看见石苓人机变百出的时候,这个惊人的发现把我给搞懵了,不仅是因为石苓人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更因为他神神叨叨的表现引起了我踏上这条路一直以来的疑问:
经历了那么多,不可能不怀疑,是不是我以前认为是迷信的东西却反而是真实的了?那要颠覆多少现代科学的理论啊。还有就是那些神话传说是不是真的?如果真的有仙人或飞升成仙,为什么有着修持之法的中国人当年却抵不过那些坚船利炮呢,那些仙人或成仙的人如果按照传说的那样厉害的话,只要出现在外来侵略者面前也不必亲自动手,只要显露一下仙法,就足于把那些侵略者赶跑了啊。就算是林友亚那样的水平都能够在天子脚下大开杀戒,战争年代要说对抗几十个军人也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啊,而且还是现代军人呢。那么那些已经成仙的人,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后代被侵略者屠杀吗?
如果是神仙中人也可以对付他几百个人吧,既然当初日本人是打进了东三省甚至半壁河山里面去,为什么没有激起江湖人的反抗,就象据说许多名山大川的宗教人士当年就用各种方式帮助过游击队呢。不可能都做了汉奸吧,那么是不是这些手段是才开发出来呢?
可是如果这些手段不是祖辈传来的,阴神阳神什麽的说法又怎么会几千年不变呢,难道是林友亚石苓人不约而同遇到了传说中的仙人传法?他们有什么共同之处?慧根?道骨?
仙人传法又何必大费周章呢,只要直接门户大开,肯定是应者云集,找几个人传承那还不是简单得很的事情啊?真是搞不懂了。
要搞清楚的话,只有日后自己修持到了去实地探察一番了。但是我现在每进个一步都困难,之前差一点走火入魔,万一进入下一步后遭遇更强的能量冲击的话,就算我可以保住性命,但是要从头来过,按部就班的我要跑到什么时候啊。只怕等我修持到了,我的肉身也灰飞烟灭……不,按照我的特殊情况,就是与世长存也成了化石了,哎呀,糟了,我都只顾着一心的想这些有底没底的了,现在到底石苓人他们要过来多少时间都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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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进到荒山野岭后我的超感知已经和龙潭村的那部分磁场感应失去了联系了,当时我一心就是前进也没有注意到,再加上深山老林里面对白天黑夜也没有准确的概念,搞不好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了呢。我心想,虽然现在本体有阴神和部分特征的阳神在运转,而且体力渐渐恢复,但是毕竟还是不能说万无一失啊,而且现在我的能力要保护自己实在有点困难,还是先看看有什么办法自保吧。
我记得之前遇到仙人传法时候和在镜中世界冒险中,曾经获得了一些丹道功诀,想要翻出来看看。阳神在进入光人金光范围里面时稍微遇到了一点阻挡,但是因为这点力量对阳神来说太小了,而我又急于找出功诀回到体内,所以也根本没有注意到。
阳神回到脑域能量空间,我意外的发现原来的那八个能量球不见了,我把阴神撤出后再次搜索脑域,还是只有一尺多高的身周有七彩流光的阳神,那些能量球不见了。阴神一扫,九宫的其他八宫也没有能量球,到哪里去了呢?莫非……?!
我连忙磁场扫描丹田,果然,八个能量球好好的正在丹田的能量空间里面飞速盘旋,在它们中间的是……噢,老天,居然是四寸多高的阳神,如果站直的话也要有接近六寸了啊,想不到整整的增长了一倍有余的能量,怎么会呢?仔细一看,原来外界能量正飞速的融入丹田并被阴神吸纳,那八个能量球盘旋的方式居然是符合磁场反应?如同太阳系一样!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啊。
阴神分出八股控制住飞速盘旋的能量球,感觉能量球好象有点失控,好不容易让它们逐渐的慢了下来,然后让它们回到了脑域,我接着要进入阴神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出乎我的意料的是,在阴神试图进入阳神时,阳神好象一个有生命的婴儿一样的对阴神产生了抗拒,指挥它的好象就是我原本留下的那一小部分的阳神,难道后来中断了联系后它出现变异,而已经开始独立思考运行了吗?难怪会调集能量球来帮助组成磁场反应了。我非常惊讶,心想如果让它继续独立控制阴神的话,那么后果真是不敢想了,还好我进来的早。
阴神多次试图进入进入失败后,我急了,因为阳神的能量远远的超过了阴神的能力,我也是博览群书的人了,对佛经道藏的理解并非吴下阿蒙。虽然谈不上佛本是道,但两者在丹道修持方面是殊途同归。
人们为人处事中常会出现双重标准现象,一个是显性的意识的,表明知道该怎么做;另一个是潜意识的,无意识地抵消这种努力。许多人期望自己头脑冷静,不要想当然地去触犯一些大家都清楚的禁忌。然而谈何容易。这是人类的本能反应。人类意识的重要特色,是从三岁起才会开始发育,到了人类20岁以前,都不会发育完全,发育期间则因人而异。在丹功修持中,则认为人先天有三魂七魄,逐步补完。三魂之一的胎光最先显现,终极目标是为阳神,即为表层的“显意识”。这是五千万年前脑域进行演化的成果,是哺乳脑。因此顾名思义,人体的哺乳脑,和所有哺乳类的大脑,在本质上并无二致,包含感觉和情绪,拥有玩乐的**,也是母性的来源。哺乳类会照顾自己后代,而爬虫类则不会这样做,甚至同类相残为司空见惯。当然,按照丹道说法,有些人的显意识甚至可以凝炼为“意念力”,意念力也可以作用于外部的自然界和生命界。
三魂之一的爽灵发展前景是阴神,为深层次的“潜意识”,来自于大脑第一阶段的演化,那是发生在2.5亿年前,我们称其为爬虫脑或脑干的进化。爬虫脑在2.5亿年前便停止进化,因此人体的爬虫脑,和所有爬行动物类的大脑,在本质上并无二致,不受意志控制冲动,并带有强迫性,其中包含的程序,是写入死板的回应。爬虫脑执着于自我防卫,在防备敌人,或是在现代社会过马路时闪躲车辆,都可发挥保护自己的功能。另外,爬虫脑也不会从经验中学习,而是倾向一再重复已经写入大脑的反应。爬虫脑演化是为了生存,因此潜意识自发的控制生命基本功能,如心跳呼吸打架逃命喂食和繁殖等功能,而不包含感情。
潜意识占据大脑92%的大小。显意识仅占剩下的8%。所以,和潜意识相比,显意识迷你却外显得多。举个例子,显意识会透过双眼视物,所以现在读者的显意识在阅读电脑屏幕上的文字。而潜意识却无法视物,和外在世界没有联系,只能看到显意识看到的东西。因此,潜意识无法区分实际和想象。这可不是猜测,因心理学家已透过实验证明。潜意识仰赖感官输入信息,因此潜意识会用同样的方式,响应实际和想象。例如,当我在刘家大厦地下停车场梦到假想体的时候,身体的反应,和实际看到假想体的时候一样。遭遇危机的战逃.……机制启动,让肾上腺素进入血液,导致我的身体出汗和心跳加速等。但实际上却没有假想体或真实的威胁在身边。但如果我能够自由掌握潜意识,可以将之凝炼为“阴神”,阴神是人格化了的潜意识,又称“梦生身”,佛教密宗谓之“中阴身”,具有离体体验遥感遥视预知等超常的心灵潜能。
三魂之一末幽精,号称是阴气之杂,往往被忽视。但按照科学解释,这是基于人类脑域第三阶段演化的脑,称为皮质脑,这就是我们的大脑最深层次,一切意识根据地。根据精神分析学家荣格指出,皮质脑从四万年前分化出来,目前依旧持续演化。不过,某些研究者认为皮质脑的年龄更老。
爬虫脑让我们对真正实在和重要的事情有所感受。但是,爬虫脑无法将这些感觉,清楚直接传达给显意识,其重要转折,是将在最底层混混沌沌的“元意识”,透过潜意识参预显意识的心理活动,展现为直觉灵感前知等先天的“灵性思维”形式,相当于佛学里的“无垢识”,按照藏传佛教噶举派说法,“大手印”的修持,须经四次灌顶,瓶灌密灌慧灌胜义灌和四瑜伽,专一瑜伽离戏瑜伽一味瑜伽无修瑜伽的修持,则眼耳鼻舌身之“前五识”转为“意识”,意识再转为“末那识”或称为“无垢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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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主流科学解释,大脑的“本能的五感”包藏在大脑底部,控制着自律神经与波动共振等,和潜意识有关。但一般人大脑的五感,都受到理性的控制与压抑,因此很难发挥即有的潜在本能。在人清醒的时候,它便分别代行“第八识”“第七识”的权能而起思维的作用。如果进入睡梦的时候,它就发起“意识”反面的潜在功能,不需“前五识”的现场工作,只凭借“前五识”原本收集的资料,就可生起“独立”的潜在作用。
因此,唯识学把“无垢识”的这种潜在功能,名为是阿赖耶识所藏的“无漏种子”,是人身真正的“自我”,可以脱离“前五识”而单独活动。它活动的最显著的范围,归纳起来有三种情况:即一作梦时。即二神经病精神病,乃至因其他的病症而进入昏迷的情况时。即三禅定中某种境界时。所以从唯识学的立场来看,现代心理学所了解的“潜意识”,以及“第六感”等,仅是知道了“无垢识”的作用。知道活用大脑,可以具有听音辨色,或者浮现图像闻到味道等“共感”现象。譬如将收到的信息以图像处理,瞬间即可完毕,在最强大脑什麽的舞台上一试身手。
古代修持者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他们只是凭着经验主义,通过苦行“入静”等心理训练“排除显意识”,千百年修持不辍,终于铁树开花,得到了类似的突破。虽然那些修持境界听起来荒唐不经,但我却是半信半疑,不仅是因为我已经一只脚踏入了修持门槛。也因为这些佶屈聱牙的东西,居然和现代心理学严丝合缝的很。譬如潜意识,不是什么高大上的东西。却与人类社会息息相关。人类皮质脑的发育时间较迟,是造成许多负面和不良后果的程序,写入潜意识的其中一个理由。潜意识不仅是感觉的来源,更足以透过经验建立价值系统,而这样的经验,是对情绪模式造成影响的经验。当大脑的情绪部分,在早期发育阶段时,我们没有理性成熟的显意识,去过滤负面程序,或是选择成人后所需要的正面程序。
更糟的是,我们没有感觉到这些负面程序的存在,因为这些程序在年幼时写入,当时我们因为年纪太小,以致于没有留下任何显意识的记忆。如同少儿时,父亲发怒导致的恐惧反应和老师当众的批评挖苦所产生的羞辱反应在每个人的心灵深处留下了负性心理印痕。这种印痕会由于日后的负面生活事件而被激活,对心理障碍的产生和发展起作用。在与同学相处中感到“好心未得好报”,反被误解,恶意相待,于是委屈怨恨愤激;又由于心理防御机制的作用,这些挫折反应在潜意识中被转换为对同龄人的压抑的敌意和回避反应,导致产生了泛化心理现象,即由对某一人的敌意回避发展为对周围的人都产生了戒备心和回避反应;另一方面,自责自怨加重了校园暴力受害者性格中的羞耻心和胆怯。所以,人际矛盾这桩负面生活事件是导致每个人对人恐怖的直接的现实的诱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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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大之后,我们在生活中也无时不在接受着外界的意识暗示,比如,电视广告对购物心理的暗示作用。广告的影像声音都具有强烈的暗示性。人们看电视时,都是东看看西看看,是一种无意的行为。在无意中,人们缺乏警觉性,这些广告信息会悄悄地进入人们的潜意识。这些信息反复重播,在人的潜意识中积累下来。当人们购物时,人的意识就受到潜意识中这些广告信息的影响,左右你的购买倾向。比如,当你对两个品牌的东西拿不定主意时,多半会选择那已经进入潜意识中的品牌,所以当我们回到家,再注意到当初的选择时,感到莫名其妙。这就是我们经常会乱买东西的一个原因。而历史上西班牙人毁灭玛雅文化的过程如此决绝,毫不留情,据他们自己的说法,主要原因是认为玛雅人的土著文明太像魔鬼所为。其实,也许是潜意识里也暗自惊异于玛雅文明中完善的知识体系文化的奇特和高度发达,令他们自身强势文化的存在感觉到威胁。对于《圣经》的崇拜者而言,属于一种酸葡萄心理,本能反应的羡慕嫉妒恨。
不止如此,潜意识更反过来潜移默化约定俗成,成为了我们人类社会的道德律,譬如对男女大防的因循,不止是因为所谓封建礼教的毒害,而是出于女性潜意识里面对男权社会的防备心。父母辈对女子交往中的禁忌以及灌输的与男性来往的“羞耻感道德意识”,使女孩子的性格中形成了较强的羞耻心,这对人际交往起着阻碍作用。从理论上讲,女性的这种恐惧感是消除不了的,因为它深藏在女性的潜意识之中,正值青春期的女孩子,一方面有着正常的与异性接触的愿望;另一方面女孩子已经内化了的关两性来往的“羞耻感道德意识”,有意无意地使女孩子批判自己的想法,抑制自己的**。因而,女孩子常常处在一种是否与异性之间交往的心理冲突之中。而害伯羞于见男生这种病态反而减轻了女孩子的这种冲突。从心理学角度说,这种恐惧感积淀了人类多少年以来所有繁衍行为的历史。再从另一方面说,消除它也没有好处,这种恐惧感对于未婚少女的自我保护意识起到了积极作用。
为此,人类几千年来都在寻找趋利避害的法子,而在现代科技诞生之前,人们必须看破迷雾获得真实,所谓丹功,在那些神佛故事之下,实际上是一项排除显意识,净化潜意识,开发元意识……或者说元神的人体系统工程,是探索脑科学奥秘的心理试验程序。换句话说……潜意识透过情绪建立价值系统,而显意识则透过理性分析经验,建立价值系统。因为两者间天大的差异,所以这三个脑往往各自运作,或存在冲突。表面上,显意识控制自主功能。例如,我可以有意识地举起或放下我的手臂。我可以走来走去,这些都是有意识的活动。但显意识有个重要特性,就是一次只能做一件事。显意识无法一次做两件事譬如射雕英雄传的左右互搏。某些人可能会反驳,认为自己可以同时阅读和看电视。如果你真的在某一刻意识到你当下正在做的事,你会发现自己不是在阅读,就是在看电视。同时做两件事,需要在两件事间快速转换。所以,虽然我们的灵光一闪具备的处理能力,比任何计算机都强大,不过,用计算机打比方,阳神并未使用监控反馈系统和阴神连在一起,也没有加装让大脑达到优化运作的控制电路……功诀。
古代人认为这是昙花一现,但我却见到这是以潜意识进行自我暗示来修持的新路。因此,我的阳神,就是显意识,尽管可以分析问题,产生理性解决方案,却对阴神,就是受非理性感觉掌管的潜意识的运作情形,却一点概念都没有。这就是我目前问题的关键所在。阳神和阴神沟通不良,会造成很多日常生活的问题。
例如,阴神会不理会阳神的控制系统,却小题大作,任凭闷在潜意识内数十年的情绪恣意爆发,而我目前运作的阳神,仅管拥有力量和能力,也知自重,但潜意识却持续扯显意识后腿,开启孩童时期写入的负面程序,以无效不当的反应,响应人生的挑战。我想用围困强行渗透的方法根本行不通,怎么办呢?除非有能力困住失控的阴神,那么现在有这个能力的除了阳神还有谁呢。对了,我可以用阳神化形将阴神整个的包住,然后再将阴神里面的失控的阴神能量给吸纳进到阳神里面同化掉,这样的话就万无一失了。我再次进入阳神来到了上丹田,为防万一,我还特地将八个能量球摆出强力匀强磁场来封住阵里面的阳神和阴神,这样最多会损耗掉部分能量而已,起码可以保证能量不会突破匀强磁场的控制。
阳神就象鱼吞虾一样的把阴神给包住了,然后强行将阴神拖到了匀强磁场的中心,接着就开始全面的渗透进入阴神里面想控制里面的阴神。
失控的阴神好象感觉到有灭顶之灾似的,开始控制阴神向不同的地方突围,都因为敌我双方的实力相差太大而失败了。我正暗笑它现在没辙了时,因为急于进入本体而没有完全融合的部分磁场能量在阴神的冲撞下逐渐被冲击到一起,形成了较大的磁场能量团,而且象水银一样的开始流动融合其他地方的磁场能量,我心里一急,以阳神的能力本来就是这些能量都汇集起来也没有什么大的妨碍,但是我现在正分兵包围阴神时这些能量一旦失控的话,局面就很难收拾了。我现在处于两难的阶段:要不就收兵先解决这些磁场能量,要不就加快速度先控制阴神。
还没有等我选定下一步的方式时,阴神好象感觉到了这个异常现象,也加快了突破的力度,并且只是朝一个地方突破。我心想如果现在不控制住阴神难保它突围之后会出什么事情,想到这里,我心一横,决定全力解决阴神,现在也不搞什么逐步渗透了,索性就全方位的进攻,在进攻中逐渐消耗掉失控的阴神,即使阴神的能量损耗殆尽也没有办法了。
在我不管那些融合成一团的磁场能量而全力的对阴神的挤压之下,果然收到了成效,阳神的光带象钻子一样的多方位的钻进了阴神里面并把所经部位的失控阴神给消耗掉了,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这些阴神控制下的阴神果然和原来有了极微弱的变化,好象多了一些磁场能量的组合,但是组合形式又和阳神不同,看来就是这些磁场能量和阴神阴神组成了一个新形态的能量体,并且具备了相应的智能。还好看来形成时间不长,而且我留下的阴神只有一小部分,所以其智能不是很高,但是已经知道要尽快增加自己的实力了,所以才会调集能量球摆出磁场反应,只是能力不足于控制能量球离体。至于那些磁场能量嘛,一个可能是因为前面我用阴神探察山林时融合了一点,的应该是因为我的本体处于危险中,所以潜意识下磁场反应能够将山林的一些磁场能量纳入体内,并最后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阴神开始节节败退了,我肯定可以在阳神体内的那些磁场能量还没有异动之前就解决掉失控的阴神。在这里我才发现自己疏忽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没有网开一面!
狗急跳墙,穷寇莫追。
我根本无法意识到一个智能不成熟的生命体在濒临灭绝时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不过,现在阴神以实际的行动告诉了我会发生什么事情:那就是大家一起玩儿完。
可能感觉到无法继续抗争了,阴神的能量开始出现了异动,它开始将能量扭曲起来,然后形成了一个漩涡一样将自己的所有能量都旋转着往中心聚合,我感到事情不妙,但是又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妙,只有更加快的对阴神进行渗透挤压,等到事情发生时,我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正是因为我加大了挤压才促使阴神的能量可以更浓聚在漩涡的中心。
然后,一件我万万没有料到的巨变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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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当真是进退维谷。阴神突然停止了能量漩涡并且反方向的由里往外旋转,它所聚集的浓缩能量快速的往外释放了出来,它这样做只会产生一个后果:那就是阴神的链式反应!
体内的阴神能量就象是一个巨大当量的和谐弹,而我极力挤压在阴神外面的阳神就形成了一个无比坚硬的外壳,造成的后果就是威力巨大的铀核裂变。在阴神开始铀核裂变时,我终于醒悟到了自己的错误,现在一切都迟了,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尽量将已经开始被炸裂的阳神撤退以减轻爆炸的威力。
值得庆幸的是大部分的阳神被撤回了脑域,但是从炸裂的阳神里面分离出去的那些磁场能量还有八个能量球我无法兼顾了,因为阳神刚刚到达脑域,后续的铀核裂变波就开始了对脑域的冲击,还好经过那一次磁场能量冲击洗礼的阳神承受住了这股比上次能量冲击强大数倍的能量流,而且它没有持续一会儿就缓和了下来,整个脑域里面都是激荡的能量流。
这个感觉让我想起了当时在停车场的破门事件,当时我的体内能量也是这样的,后来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多了一个阴神,希望这次到达丹田时还可以发现阴神继续存在着。
阳神把在脑域里面激荡冲击的能量平复下来后,发现从能量空间来说脑域被撑大了不少,我把阴神撤出了阳神,想象在破门事件中一样修复肯定被能量波冲击变化了的磁场回路感受器电位。但是阴神在脑域里面找了无数遍,都没有发现有磁场回路的出口,那些紊乱的能量流是从四面八方无序的往脑域里面冲击的,根本就无法判断出来哪个地方是原来的磁场回路了。而且那些能量乱流虽然没有第一波那么凶猛,但还是在不断的进行冲击,幸亏脑域里面有更加强大的阳神在保护着,要不能的话还不定是怎么个样子呢。
现在我傻眼了,因为冲击来自任何一个方向,而不仅仅是某个方向的微弱能量乱流,我现在不敢擅自用阴神穿出脑域去进行修复,一则怕到时候没有阴神指挥的阳神无法保住脑域的能量空间,二则也不知道阴神现在还能不能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阴神继续指挥阳神,然后用阳神的能量光带伸出脑域去进行修复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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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带从我记忆中的位置往下伸展开来,顺利的穿出了脑域的空间,出现在光带前面的是一片凄惨的景象:所有的实在器官都在充满了巨大能量乱流的空间里面变形了,骨骼在进行胀热冷缩的表演筋肉和神经在忽快忽慢的抽搐血管和脏器在不断的扭曲变形,虽然目前只是看到了一小部分,但是我可以肯定全身除了被脑域能量空间保护着的大脑以外都在被类似的能量流全面的摧残着,如果不是我的体魄已经被改造的非常强横的话,我的骨骼肌肉血管脏器现在肯定已经变成了一堆肉酱了,哪里还会象现在这样只是渗出一点血来啊。
看到这个情景我不由得极度的恐惧起来,想不到阴神的铀核裂变会产生如此强悍的力量,幸亏我因为误打误撞,一直都没有中止体魄的修持才使阴神能量一直消耗而处于一个不高的水平,同时也具备了无比强韧的实在**,而且幸亏阳神及时的回护到了脑域才使得阴神能量的爆炸力降到了最低并且保护住了大脑,要知道我可一直都没有进行大脑的强化啊,万一有一股较强的能量流冲击大脑的话后果真是无法想象。
在准备着手修复时,我又遇到了一个难题,因为到处都是同样的能量流,现在根本就无法找到可用的能量通道,我试图开通一条通道,但是开通的通道除非我一直用阳神能量维持着,否则一旦阳神能量撤出通道它就被强大的能量乱流给摧毁了,而且我一路上根本就没有发现有任何的其他能量空间的存在,即使是在原来的黄庭和丹田的地方也已经找不到原来的能量空间了。到此时我才完全的死心了:全身的磁场回路感受器电位,除了脑域之外已经全部被铀核裂变给摧毁了!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我整个的傻了:象我这样根基不牢的修持者,一旦没有了磁场回路输送能量,以前所有的修持都成了泡影了,即使退一万步来说我可以接受修持尽失的现实,但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了磁场回路也无法生存下去啊,更别说现在没有磁场回路和感受器电位来回收那些能量的话,我最终还是会被这些能量乱流摧毁的。相比之下,来自于胡大仙他们的威胁反而是细枝末节,有石苓人在呢!
而我现在的情况连重建磁场回路都不可能了,除非现在一时三刻之内,有一个修持比我高深的人帮我长时间的控制住那些能量流,而我则重建磁场回路并逐步的回收那些能量,当然这只是我的痴心妄想了,我可以肯定目前周围应该不会有能量比现在的我还要强大的人,除了那个莫测高深的庙祝!那个大恶人!
即使是石苓人,也不可能正好就到了这里。胡乱的想了一会,我突然醒悟到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重要的是如何解决掉眼前的难关。
因为没有磁场回路感受器电位,以及能量空间储存能量,所以经过平复的能量如同地火岩浆,一旦我的阳神能量撤走就会被再次冲乱,但是如果要用阳神控制全身的能量的话可能根本就办不到,那么把平复后的能量都收到脑域去就更加不可能了。怎么办呢,再这样下去的话全身的器官都要被摧毁了啊,到那时即使平复了能量又有什么用啊。想着我再次探察了一下各个器官组织的毁坏情况,却惊异的发现过去了这么久时间,各个五脏六腑还是象前面看到的一样,任由你能量乱流象洪水一样的冲击,它们就象水草一样的随波起伏却又不伤根基,而且没有的血液渗出来,反而我有种五脏六腑越来越强韧的错觉。
我惊讶的想,莫非这些鲜血只是一开头被突然袭击时渗出来的吗?而五脏六腑现在并没有被能量乱流进一步伤害的情况,反而好象是以前锻炼身体用能量冲刷脏器的情景一样……想到这里我突然灵光一现,上次开始练习体魄就是因为破门事件后来到龙潭村,无意中在旅社进入镜中世界,最后吸收了那些塑像,体内除了多出阴神外还残留了一些生命能量和精神能量,之后被干瘪摊主囚禁发现咒具,为了脱困才使我想到增强体魄的修持方法的,那么现在的我不是正符合了古人最初设想的元神修持条件吗?
佛教里面有所谓观自身法,是在空明的体内显现三脉及顶喉心脐繁殖轮和海底轮,以拙火生起炽燃后,遍布三脉六轮,四肢和七万二千脉道及至全身八万四千汗毛孔,拙火炽燃遍三脉六轮后,观脐间脉轮即幻化轮,拙火猛烈燃烧,并窜至前阴肛门二处,左右膝关节的脉轮,并蔓延至踝骨及脚趾尖,观心间脉轮火势炽盛,窜延至肩膀的脉轮,延至臂肘手腕手指尖,再观全身七万二千脉道皆充满拙火,炽烈燃烧,再观全身一百五十万汗毛孔宛若兽毛,遍燃拙火,颜色彤红,火的顶端尖而热热。依此法观修,有补身健体,除障驱魔等多种正盈。最重要的是依此观修,以拙火遍烧,融化顶轮白菩提,月液五充,俱生大乐随之生起,可初入乐空三摩地,也就是道门修持者称“识神退位”的境界,此刻元意识便可显现出来,佛经道藏里面称“元神呈现”。
元意识显现是一种头脑十分清醒的“无思维”状态,它在潜意识层次里的激发和应用称作“真意”,或者说超意识,许多科学家的灵光一闪属于这种情况。更为现实的是,在丹功修持中,更绘声绘色的说元意识经过开发和凝炼,可以逐步人格化为“元神”。元意识通过凝炼转识成智,从而明心见性,使自己圆陀陀光灼灼的“灵明性体”呈现出来。这一“灵明性体”,道学称为“元神”,佛学称作“真如实相”,是一种无生无灭的无分别相,元神是元意识的凝聚体,有成熟的人格,是有形有相的本我,是在“气离出入”“心离能所”时呈现的“无云晴空”般的心灵绝对本体,即所谓人的“本来面目”,是可以脱离**存在,具有突破时空障碍的巨大神通,这是许多丹功研究和修持的终极目的,也是我本来计划中须待验证的一项课题。
我不知道创造观自身功诀的人自己有没有用过这个功诀,我当初也认为没有人会用这个功诀来将自己辛辛苦苦修得的能量破碎掉来苦行,但现在我不正是拙火炽燃吗?那么既然没有别的方法了,还不试试那个“灵明性体”更待何时啊,说不定真的可以直接的达到元神的境界呢,哈哈。
想到可能又再一次的因祸得福,我不由的高兴起来。仔细的回忆了一遍原来功诀关于灵明性体的臆测,结合自己的分析理解和丹道功诀的原理,我得出了最后的结论,那就是变以前将大多数的能量储存在感受器电位磁场回路之中,为储存在全身各个组织器官之中乃至细胞之中。得出结论以后我想这样一来可能连基因都会被修改了,那真是彻头彻尾的生化改造人了,不过现在我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管它呢,火烧眉头,基因变就让它变吧。
下定决心后,发现具体操作其实是非常简单的,只要按照原来修持的方法把能量按部就班的纳入组织之中就可以了,当然这次的痛苦是以前修习时的几百上千倍了,不过这也只是生存还是死亡的问题了。
终于,再次强化完毕,这次我以磁场能量把脑膜都改造了一下,其实我已经改造脊髓到了延髓段了,因为接着上去的脑干以上就是真正的中枢才没有继续改造,反正以能量攻击来说,有阳神在脑域里面保护着,而物理攻击如果可以突破改造后的头盖骨的话,大脑是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了的,那么强化改造也没有必要了,对于这个地方我可是小心又谨慎的不去轻易的碰它。
确认全身所有的磁场能量都已经被组织器官吸纳了并且在各个器官之间有序稳定的交流着能量,我这才把阳神收回到了脑域,从前面的改造中我已经发现了不论是阴神还是八个能量球磁场能量或者是黄庭的能量晶球等等都已经化为乌有了,现在除了满布在全身每个细胞里面的经过阳神处理组合后的能量外,我就只剩下现在不到一尺的能量实体了……我不知道这算是阳神还是元神。回头问石苓人吧!
阴神离开阳神散布到了全身,熟悉的肢体感觉又回来了,而且感觉更加的敏锐了,我只是将阴神散到身体的表层,就敏锐的感觉到了流动的空气里面具有的无数细微的变化,而我居然马上可以判断出来哪些是近处盘旋的微风哪些是透过小木屋缝隙的冷,风哪些是更远的海雾在山风里面飞舞,甚至一百米之内的尘埃颗粒的大小和飞舞的轨迹都同时被体表感知并分析出来了。这灵光一闪只持续了一瞬间,就被恶客的到来打断。
我听见子弹上膛的声音。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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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恨的看过去,正迎上了气势汹汹闯进来的一伙人。打头的庙祝看见浑身血迹斑斑的我,白了胡大仙一眼,仿佛是说:哥真鄙视你,料理个手无缚鸡之力女人都如此费劲,你还能干个啥?
但胡大仙此刻已没有那心思研究庙祝饱含深意的一眼,他闻到了血腥味,进而看到了一地血泊之中的我,大概是不期然想起了方才死的不明不白的那个亡命徒,顿时,我感应到他有些口干舌燥心律过快。恐怕满脑子欲念就已经被恐惧之风给吹去了数成。
胡大仙毕竟是老江湖,知道输人不输阵的道理,抢着说:”庙祝,那女人挺邪门,我扯她内衣时,突然间手被弹开,再扯,她身上仿佛穿了一层半透明的外骨骼,又硬又滑,无处下手。”
庙祝本来没在意,目光移向我之后,双目猛的一睁,陡然气沉丹田喝了一声,双腿沉地,如临大敌,我不明所以,只见他竟是鞋袜变成粉碎,如今赤着一双脚,这双脚皮粗肉厚筋骨突结,抛开其形状,简直就是犀牛大象的脚。
一步一步进得屋里,庙祝一步,便从门口迈上了四尺之外的炕,对上了我的眼睛。
庙祝从头到脚打量我,他眼神中先是困惑,后来有点怀疑,逐渐的开始神情严肃起来,最后露出了深思的表情来。终于吐出一口长气,笑道:“却是把老汉吓了一跳,小姑娘,好禀赋,好机缘,如果是在冷兵器时代,老汉怕是也要退避三舍!”他一挥手,游慕容兄妹二人好奇的凑过来,举枪对着我,我在旁边观察他二个人,发现无论是游慕容还是游老三,二人面无表情。胡大仙和其他人大气也不敢出,只是出于从众心理,此刻才回过神来,看着我的眼神又变了。也拥了过来举枪围观我,速度差不多。
在黑洞洞枪口的说服力下,庙祝侃侃而谈:“小姑娘,从你的功夫可以看出属于轻灵类型的,虽然我不知道实情,不过还是猜想,可能你是隶属于某国特殊部门,做一些监视跟踪工作的,可能那个国家还有一些实力很强的人存在着,哦,说错了,应该是你的师门里面应该有实力很强的人,讲到国家嘛,从赤军入藏之后,以我知道的教门高手已经不多了。”
似乎因为一个冷笑话顿了一下,庙祝接着说道:“不管我猜的对不对,我还是认为你是个好苗子,如果是在冷兵器时代的战场上,应该也具有进退自如的身手,从你刚才的拙火大手印法可以看出,已经修持灵热成就法第一步”拙火生起炽燃。红白相融,入拙火定”有所成就,只穿单衣即可忍受极冷的天气而行动自如。当然,你们这一派讲究观想自己为金刚亥母,迎请观想与本尊合一的上师,融入身中,以此引燃自己的拙火。并由此威力,再次观想众多的佛菩萨,入于拙火定。此法依靠上师之无上的加持力,使体内之火生起体外之火,体内之火生起并助燃体内之火,虽然甚为殊胜。功诀也有不少精妙之处,但是你却限于外力引导的境界而无法发挥。不知道你自己有没有这种感觉。”
我不知道他把我误认为了什么野狐禅,只是将错就错,连连点头称是,庙祝也貌似语重心长的说:“在这末法时代,你们的思路也不错,就拿我来说吧。祖传的道门术法本来是很精妙的,但是现在失传了很多功诀,导致了有招无功的现状,而且其它门派也是如此。”
他用让我头皮发麻的神情看着我,不胜唏嘘的点头说:“末法时代,神通不彰。这应该是近几百年来火器发展所导致的,大势所趋啊。但是我相信,应该还有一些事情是不能单纯靠火器解决的,还是要靠这些神通功夫的。你过来这里,应该是查到了什么?”
我感觉鸡同鸭讲,只是闭着嘴,希望千言万语不如一默这句话真的管用。
庙祝赞道:“小姑娘倒是口风进,说实话我也是被他们的光明前景吸引才加入组织,他们的这些科学理论,完全不同于我道门传统的秘术方式,但是我感觉更准确的说出了秘术的特点,把现代科学和丹道完美的结合起来了,佩服啊。还有那些增强体能的方法,我以前也听闻过美国俄国日本和西欧等国家都有进行这方面的试验,不过我道门因为各种原因,没能够参加这种国家级的研究,而且德国人的方法还用能量运行来辅助,使得它更加安全有效,这是填补了丹道的空白啊。想必你背后的那位上师也是大感兴趣,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哈哈哈哈!”
我配合的笑了几声,却没有回应他的试探。听他的口气,是把我当成那些密宗的流亡者派来的了,而且,跟德国人有什么关系?
为防他寻根究底,我反客为主先发制人:“不知道……道长你是属于道门的那一支?”
庙祝并没有立刻回答,显然他也知道这样做会惹起我的不快,所以他道:”我且先不说,卖个关子。我先问你,你是不是愿意作一次介绍人,介绍我和那一位上师好好地见一次面?”
我心念电转,还是本色演出的表示不满,闷哼了一声,并不正面回答,毕竟是对方有求于人。
庙祝叹了一声,摊了摊手:”好,我说,我是崂山道的弃徒。只不过我要进行的一件大事,一但功德圆满,自然重归门墙。可惜现在无论是卸岭门还是本地势力,都独立难支,需要和国内外朋友合作,考虑下来,你们美国人是最好的合作对手。”
你才是美国人,你才是汉奸特务!
我冷冷地道:”这一点,道长你好像已说过了。可惜你还没说,到底是什么大事件!“
庙祝支支吾吾,又道:”这种事,涉及人类历史上最大笔的财富……当然找到这笔财富,意义不单在于财富的本身,而且有巨大的历史文化的意义,是人类历史上的一件大事,千百年之后,后人不会记得我们曾拥有多少财富,但是会记得我们做过这桩大事。
”我讽刺性地鼓了几下掌:”伟大!伟大!道长,听起来,你象是想去发掘什么隐藏的宝库!”
庙祝一扬手:”沈水月,你一语中的,你认为当今隐藏的宝库中,最大的是一个?”
看到庙祝这种神采飞扬的样子,我不禁感到好笑,世上有不少人做着发掘宝藏的梦,想不到庙祝这样的修持者,也会如此。
虽然,发掘宝藏是很吸引人的行为……宝藏主人千方百计,巧取豪富,不知花了多少年月,积累起来的财富,一下子呈现在面前,这里何等的赏心乐事。
但是,在信息时代,一夜暴富的谣言,如同河滩上的鹅孵石那么多,发掘宝藏这种行为,在某种程度而言,也和做梦差不多。
大多的例子是,经过了千辛万苦,结果是一无所得。
当然对于许多人来说,寻宝本来就是冒险生活中重要的一环。只可惜到后来,也是一场上缴国家的空欢喜。
但我认为的最大宝藏,是和穆彤彤一团和气的大学生活,是和石苓人在冒险一起的日子,所以,我对于庙祝的问题,并不大热忱,只是淡然道:”我不知道……也劝你别太激动了,你所想的,可能距离事实极远。
”我也说得够委婉的了,可是庙祝却热度不减,他道:”你且听我说下去。”他甚至兴奋得搓了搓手,一字一顿道:”你认为找到汉武帝的甘泉宫,可不可以算是找到了最在的宝库?”我听了之后,先是呆了一呆,接着,我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
近来,因为一部电视剧的热播,有关”汉武帝甘泉宫”,网络上已经有了不少话题度,庙祝恰好提出了这个问题。而且,因为某个专家从故纸堆里面把清朝大诗人兼历史学家赵翼和他的名著《二十二史扎记》翻出来,信誓旦旦的考证,汉武帝藏金在甘泉宫。
他先列举了近二十项汉朝的黄金的历史记载。包括几条一次涉及万斤黄金以上的记载:譬如刘邦给陈平四万斤黄金,以收买项羽部下;梁孝王死时其府藏黄金四十万斤;卫青作战有功所部共得二十万斤黄金赏赐……等等。汉朝时一斤约二百多克,一万斤黄金约两吨半,那么王莽府藏黄金就有一百五十吨之多,一个诸侯王的府藏也有一百吨之巨。有好事者统计,《史记》《汉书》中提到的黄金总量在500吨以上,听起来真是不可思议。但当考古队在南昌西汉海昏侯墓中提取了总数三百余枚金饼后,人们就像打鸡血一样追着他的只言片语。
只不过人红是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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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摇旗呐喊,自然也有人跳出来反驳,说汉武帝藏金也应该在茂陵,茂陵是汉代帝王陵墓中规模最大修造时间最长陪葬品最丰富的一座,被称为”中国的金字塔”。
《汉书??贡禹传》记载,”武帝弃天下,霍光专事,妄多藏金钱财物,鸟兽钱鳖牛马虎豹生禽,凡为九十物,尽瘗藏之”。因为汉武帝在位年久,又处在经济繁荣的鼎盛时期,所以那里建筑宏伟,墓内殉葬品极为豪华丰厚,除190多种随葬品外,连活的牛马虎豹鱼鳖飞禽等,也一并从葬。另据记载,康渠国国王赠送汉武帝的玉箱玉杖,以及汉武帝生前阅读的30卷杂经,盛在一个金箱内,也一并埋入陵墓之中。甚至后来有文字记载,说由于汉武帝在位时间长,到后期,陵墓内已经没有地方再放后来搜罗的稀世珍宝了。陵墓四周还有李夫人卫青霍去病霍光等二十多人的墓葬与之相伴。又据西汉刘歆撰《西京杂记》,”汉帝送死皆珠襦玉匣,匣形如铠甲,连以金缕。梓宫内,武帝口含蝉玉,身着金缕玉匣。匣上皆镂为蛟龙弯凤鱼麟之像,世谓为蛟龙玉匣。”汉武帝身高体胖,其所穿玉衣形体很大,全长1.88米,约有大小玉片2498片,串玉片的金线就有两斤多。
同样的,树大招风。千年以后,茂陵内的丰富陪葬品还是否完好地保存在地宫中?据《后汉书》记载,当年卸岭门的前身赤眉军攻占长安后,焚烧了皇宫,又发掘诸陵,取其宝物,连吕雉的尸体都保不住清白。更别提茂陵中的宝物,搬了几十天,陵中物仍不能减半。后来起义军没有钱用时,再一次盗挖了茂陵。
东汉末年,董卓也盗挖过茂陵,据说是为了寻找汉武帝生前寻仙问道搜罗的丹方。
公元881年,黄巢起义军攻入长安,为了筹集军饷,将目标指向了茂陵。这次盗掘茂陵地宫,起义军搬运了3天,或许是宝物太多,以至于大量的金银器皿散落在茂陵周围。
前朝军阀混战时期,军阀孙连仲在陵上修筑战壕,被怀疑实为盗墓。
因为茂陵规模十分庞大,金银财宝数之不尽,被盗也是情有可原。史书上多次记载茂陵被盗事件,可该专家声称,虽然这些盗墓行为,并无具体文字记录,茂陵地宫中的宝物有多少遗失谁也说不清。史书却没有找到被盗黄金的痕迹,只因为他们根本就是在甘泉宫,也就是西楚霸王项羽劫掠先秦的宝藏所在!
天下有两座甘泉宫,都是前秦仅次于阿房宫的重要活动场所,它不只是作为宫室,而且许多重大政治活动都在这里发生。当然,我不是在说《芈月传》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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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身陷囹圄,我还是差点笑出来。
甘泉宫啊!很耳熟。
甘泉宫因掘地出泉而得名。
先秦惠文王时期,秦国中心逐渐转移到渭河南边的章台之下。秦惠文王不仅扩建了章台宫还建造了兴乐宫六英宫甘泉宫。太后芈月曾在这里与北狄异族义渠王生下两子,最后将义渠王引诱到这里,绝情将其杀之。芈月之后秦太后大多居住于此。秦始皇生母赵姬曾在此与嫪毐私通,也算是天道好还了!秦始皇三十五年,将大朝设在甘泉宫。秦始皇死后,赵高李斯将秦二世关在甘泉宫内,项羽进入咸阳后火烧咸阳宫室,阿房宫付诸一炬,秦宫宝藏被埋藏在甘泉宫,知情人被屠杀,甘泉宫变为鬼蜮。
刘邦建国后,从韩信处逼问得到这一秘辛,于是在甘泉宫基址上建造桂宫,接手了这富可敌国的财富,才有了文景之治,和汉武帝出塞杀胡的底气。终汉武帝一生,无数悲欢离合恩怨情仇在甘泉宫上演。
自汉以后,新莽东汉献帝西晋愍帝前赵前秦后秦西魏北周隋都以此为都,一直在使用甘泉宫,希望找到心照不宣的宝藏。唐代更重修了甘泉宫为桂宫,只可惜唐末军阀混战,甘泉宫才在你争我夺中毁于战火。
因此这似是而非的谣言,国际上企图找出汉武帝甘泉宫的**越来越炽热,不少地方的专家和财团,都在蠢蠢欲动,有的甚至声称已经掌握了确切的资料云云。
真是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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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使每个人都可以与其他任何人通信的事实降低了发家致富的门槛,也为骗子提供了一座宝藏……经过网络时代无数骗局洗礼的我当然知道,这些人全是在痴人说梦,反倒是石苓人偶尔跟我提过,真的知道不少有关汉武帝甘泉宫的独得之秘……我问他为何无意去发掘它,他说资料之得来,也是偶然的,是和传说中的江相派有关,事涉有关江相派和朝廷的交往,曲折复杂无比,无法形容。甚至汉武帝的一生起伏,居然牵涉到仙人,其牵涉之大,可想而知。
而今庙祝忽然提了出来,我自认为颇知内情,又不以为庙祝知道什么,所以只感到好笑。
我斜睨着他:”当然可以算是最大的宝库……不过据我所知,宇宙之中,有的小行星,整个星体都是钻石,你何不动动脑筋?”庙祝知道我在讽刺他,便道:”你的提议不错,可是,那太可望而不可及了。
”我”哦”地一声:”原来甘泉宫,不但可望,且是可及的。
”庙祝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他极其肯定地道:”正是。
”我吸了一口气,本着瓦解敌人的心态正色劝他:”最近,世上有不少人,声称掌握了汉武帝甘泉宫的秘密,但那都不是真的……金钱方面,你损失得起,但是最终的失望,却是败兴得很。
”庙祝对我的忠告,大摇其头:”事情完全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我坐了下来,舒服地伸腿:”好,那是怎样的?”
庙祝一挥手,游老三送上一个军用水壶,他揭开面具一角,大大地喝了一口,辛气四溢,居然是酒:”汉武帝甘泉宫的主体建筑是秦代营建,而财帛却是西楚霸王项羽聚敛。项羽为人严酷,据记载,当年参与藏宝的所有秦朝宫人,超过三千人,结果全被两千义军杀死,而那两千义军,在调防之中,又被其他的义军杀戮一空……这种可怕的情形,重复了三次,或者,到完全没有知道宫室的秘密为止……”
我好不容易等他讲完这段话,才道:”我不想听历史传说,历史传说大多了,说之不尽,我只问你一句,甘泉宫在什么地方?历史上的甘泉宫,已经被无数盗墓者和考古队关顾过了,可是始终没有找到?
庙祝直视着我,一字一顿:”不是在什么'地方',它被仙人施法,整个送到了一位明朝皇帝手里。详细的情形如何,根本无法用人类的文字来说明。
”我一听得他这样说,也不禁一怔。我知道,甘泉宫原来并不在原址地上或地下,而是一夜之间消失,若不是通过了江相派,我也不会知道这个天大的秘密。
如今庙祝也这样说,难道他也掌握这个天大的秘密。
其他的亡命徒才不管这些,只是听见宝藏,大是兴奋,闻声而起,一时之间,出不了声。
或者是因为方才的灵光一闪,我要在好好地把事情再想一遍。为什么龙潭村这个穷乡僻壤,有庙祝这样一个身怀绝技的人存在,又有这么多牛鬼蛇神纷至沓来,还有龙家岳家穆家,百年来的恩怨情仇,也是耐人寻味。
突然之间,我想到了一个人,龙四海。
似乎我到了龙潭村的一切际遇,都和他有关系,而我正式和他坦诚相见,是在一个疯子五哥的家中。而五哥描述的那个地方,有许多耐人寻味的迹象,显得并非现世,如同世外桃源一般。
桃源……龙潭……古人?
是不是这些光怪陆离的事情,只因为一切来自五哥的奇遇,五哥的奇遇,不但和汉武帝宫室有关,而且,也关连到了许多世世代代生活在龙潭村中的人。
假设那些生活在暗无天日岩洞中的人,全是当年王朝凤子龙孙的后人,或是奉命守墓的后人,一直在室外洞天中生活,这件事的本身,已足够震古烁今,骇人听闻的了,再加上汉武帝甘泉宫的发掘,说它是本世纪中人类最大的大事,也不为过。
那么只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告诉我?”这种大事,本应该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我怜悯的看着那些亡命徒,死到临头还不自知,只有老爹和老白,隐秘的交换了眼色,若有所悟。
“组织的力量虽然雄厚,但因为最近一连串官员非正常死亡事件,在国内的部分被特殊部门盯上,反倒是一些本土势力,没有这个顾虑,譬如岳家,又譬如……刘耀勇刘先生!”
我的思绪豁然开朗,不错,庙祝背后那个组织可以动用的人力和财力,都极其雄厚,但如此大规模投入很容易被抓住马脚,而岳家因为岳默业突然死亡的关系也无法投入力量,光靠走私团伙的力量当然不够,所以才想到要找刘耀勇合作。虽然我和刘耀勇的关系谈不上好,但毕竟石苓人替他洗刷了冤情,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个人情大了。据说刘耀勇现在无所事事,反正刘家的财产,足够他败家几辈子了。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对于汉武帝的宫室,不论他的目标是什么,他必然仍有兴趣。毕竟,现在能让他心动的事情不多了。
被庙祝这一向,想起近半年来,我的几个熟人,遭遇之奇,变化之大,不禁大是感慨……刘细君白日飞升,不知所从用诗意的说法,是如同姑射仙人一样,在无数的宇宙之中和时间的过去未来之间,只在宇宙中,云深不知处。
林友亚”机关算尽太聪明”的结果,是舍却了**,变成了恶灵的单独存在,可是非但没有解脱,反倒更陷入了困境,被穆彤彤算计,灰飞烟灭。
于祖佳成了真正的辣手神探,他和游以默在一起,自然快乐,但不知这个自命为唐人街神探的空降兵,和警局的老人,是否能相处协调。
这一切发生在熟人身上的变化,都足以令人感慨,我叹了口气。
但,即使是庙祝加刘耀勇,难道够了吗?或许,刘耀勇连用他父亲刘震撼的关系,可以令有关的黑白两道,或有兴趣参加的地方,也参加进来,那或者可以有成功的希望……但我不看好,一定要把这件事,看作是全心全意合作才能成功的大事。而凭这些尔虞我诈的人?
庙祝见我一直不出声,就同:”你在想什么?”我说道:”千头万绪,不知从何想起。
”庙祝倒乐观:”自然得先把那个会移动的暗河找出来,通道就在那个暗河之中。那个本地女人,也能够发挥一下余热!
”我扬眉:”是暗河,不是暗道?”心中一动,我想起了龙老头带我们去的古代洞府,莫非甘泉宫,就在另一个支洞里面,那岳家的暗道,绝不是实验室那么简单,他们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个秘密?
”游慕容突然道:”是暗河,还极凶险。她的样子,像是完全不认识我了。
”我吸了一口气,正在等寻思打算用那一带有多少个大大小小的不同的暗河来推脱,庙祝已道:”要找不难,一共有五百七十一个支流。”那穷乡僻壤,多少个暗河都名不经传,我根本没有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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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拔弩张的各人乍一听庙祝如此说法,惊讶之至,而我一听就知道,庙祝在龙潭村几十年,已经做了不少功夫,由此也可知他早已下了决心。他对甘泉宫,己下过无数心力功夫研究,恐怕他用的方法奇特之至一一通过装神弄鬼,了解情况。
我道:”会移动的有几个?”庙祝一字一顿:”有移动记录的,只有三十多条,近几年来移动过的,只有三个。
”我吸了一口气三个,听起来好像很简单,但就算只是一个,也不知如何下手才好。
庙祝如数家珍:”这三个暗河,一个是你们之前去过的。老爹带人勘测过,一无所获。
第三个不必考虑,因为距离太远。
庙祝拿出了一张老旧的军用地图来,指给我看,看它们的面积,大约是二三十平方公里。庙祝指着地图:”你看,在这最后一个暗河附近是岳家祖坟,距离桃花岛,只有一百公里,若说地下有水道相通,大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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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边还想着上次惊心动魄的冒险过程,一边注视着地图,那桃花岛很大,面积至少有两千平方公里,那是一个很大的岛屿,不愧是近年来声名鹊起的旅游胜地。
我有点想不通:”如果说,五哥生活了几年的所在,是在桃花岛下面,为什么不能直接从那里下水去,而要通过其他的暗河?”庙祝徐徐地喝了一口酒,道:”我没有说不可以,我只是假定五哥出入的通道,是通过会移动的小暗河径流进行的。地下暗河神出鬼没,绝不是说找就可以找得到的,必须兴师动众。”
“这时,我已九成相信了五哥的说法,因为像汉武帝和甘泉宫的前世今生,是这两年才被热炒的。决不可能出自他一个老红卫兵的妄想,他是绝对想不出来的。不知他何德何能大有奇遇,已经和千百年前的王朝末裔在一起,甚至连他的生命形式,恐怕也有了改变。只好说他已脱离了”人间”的境地,进入了”仙境”,如同进入武陵源的渔人一样。甚至与“仙”交结的境界,如不是他思凡,恐怕普通人要找他,是难如登天了。
我又提问:”如果有先进的潜水设备,是不是可以直接由桃花岛下水?”庙祝道:”如果我们的目的地,真是在桃花岛下面的话。
”我再吸了一口气:”你可知道,探测一个两千平方公里的海底,兴师动众不说,要多少财力?”庙祝居然回答:”我们早就找人估计过了,采用先进的声纳摄影,平均每平方公里的费用,约一千五百万美元。
当然,实际可能不止此数。
”我第三次吸气:”道长,这就是说,单是探测,就要大约三百亿美元。
”游慕容猛然咕哝了一句:”那是多少?”当然没有人搭腔,庙祝一摊手:”这笔探测费,我可以负责筹措。
”我讽刺道:”你说得太客气了,我知道你一手就可以拿出来,但是你要知道,你们现在是人人喊打,这三百亿美金,加上至少五年的时间……一旦引来驻军,可能完全白费。
”庙祝道:”时间是一年……一家实业公司的商用人造卫星热测摄影,也可能帮助探测工作的进行。
”我道:”先假定了真有那宏伟的宫室存在,但有桃花岛下面的可能性,也只是几千分之一。贵组织当真是财雄势大!
”庙祝道:”所以,在进行之前,还要进行大量的研究工作,在一切可能找到的资料之中,去求证它在什么地方的可能性。
”我没出声,因为我知道这一方面的工作,历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做过,但个个都是白费心机。可是庙祝在这穷山僻壤山居几十年,恐怕也是胸有成竹。
”我想了一会,决定虚与委蛇:”我可以拉拢你和刘耀勇,还有官面上的人,你应该找一找。
”游老三得意洋洋的一举手:”我知道,用不着你说。我们有军方……被庙祝一眼过去,噤若寒蝉。
”我道:”是,是这样子。难怪他们有恃无恐,我想起了那些黑牌军车。
庙祝道:”不单是因为首都是”天子脚下”,而是这样的大事,若是不设法疏通军方实力派,他们会什么都做得出来。当然,具体我们疏通的这个人……如今在哪里身居何位?请恕我卖个关子,毕竟交浅难以言深。请。“游慕容也恰好把手机递给我,显然他们已急不可待。
在枪口之下,一接手机,我就打电话给刘耀勇,在我拨打第二遍的时候,刘耀勇接了电话:”沈同学,真是想不到,有何指教?”
我直言真相:”有一个人想认识你,央我作中间人,要请你赏脸。
”刘耀勇笑道:”说得那么文雅干吗?是哪一位仁兄?”
我道:”一位穷乡僻壤的庙祝。
”他静了片刻,我忙道:”和生意无关,他想邀你合作,一起发掘汉武帝的宫室。
”刘耀勇”呵呵”地笑了起来:”想和我合作,来掘我的祖坟?”
大汉天子可是刘姓,我也不禁笑了起来:”那不单是你的祖坟,而且是……人类文化的宝库。
而且,就算你不答应,也可以听到一个离奇之至的故事,不会有什么大损失。
”刘耀勇爽快:”好,请他到我这里来。
”我看了一眼庙祝道:”有些难度,请你通过视频来交流吧。
刘耀勇警觉的问道:”你那边还有什么人?”我反问:”你还想有什么人?”刘耀勇道:”你参与的都是有趣的事情,不如来说明一下其他人的身份。
”在胡大仙的怒目而视下,我想了一想:”如果有可能的话,会有一个绝色美女,她的身分是人质,还可能有一个人,是个道长,本来是人,现在半鬼半仙,也不知算什么。
”刘耀勇叹了一声:”沈水月,你花样之多,无以复加。
”我道:”没有办法,要邀请你这样的大人物,只有出尽八宝。
”刘耀勇道:”一言为定,那位奇人在哪里?”此刻的我才发现,刘耀勇虽然相貌不改,但已经自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势气度。
我正寻思,该如何介绍刘耀勇和庙祝,但立刻知道自己的多虑。
他们两人,一看到对方,立刻如同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各自高举双手,发出叫喊声和笑声,向对方热烈致辞,然后才互报自己的姓名。
这一情景,自然”假惺惺相惜”之至,也不必细述了。
我松了一口气,因为这两个人,不管这在内心是否还在勾心斗角,但只要他们表面上和和气气,我这个介绍人,也就算完成了任务。
我提出了主题,刘耀勇道:”好,我想请游以默一起来参详参详。
”我想起在他们眼里,游以默只是一个普通女警官,而只有我们这些当事人,才知道这个美女是红三代的特别身份,我道:”你的花样,也真是不少。
”刘耀勇哈哈笑了起来,这个想象之中很困难的谈判,进行起来并不困难,一下子就渐入佳境了。
过了一会,视频重新联通了。对面一个是刘耀勇,另一个是长身玉立,窕窈颀长的丽人,一身作训服偏偏穿出了风姿,耀目生花,艳光照人,我那是再熟不过的熟人,正是游以默。
除了游慕容和游老三带上面具之外,别人都是现成的。
刘耀勇显然一直过着心如死灰的生活,此刻自然大是兴奋,游以默在听了全部故事之后,闭上眼睛,想了好一会,我和石苓人都知道她脑部储存的资料十分丰富。知识丰富,所以我也很在意她的判断。
庙祝本来不同意我把女警官拉进来,但我提出之前的案情里面,游以默几乎肯定了一切都有可能发生,这一点用案卷为证,庙祝也是兴奋。
游以默最后感叹:”汉武帝一生文治武功,怎么也想不到死后会不得安生,不但茂陵被盗掘。连身外之物都保不住!
”刘耀勇的设想更惊人:”死了之后,身外之物埋在哪里都一样,重要的是,他一生寻仙问道,不知道积累的资粮去了何处。
看起来他对自己刘姓祖先的事迹是如数家珍,现代人攀附历史名人也是蔚然成风,以刘家的富甲一方,找他们修族谱打秋风的人恐怕也车载斗量。
汉武帝一生雄才大略,不过因为现代宫廷剧的毒害,人们更为津津乐道的是他那些宫闱秘史,或者仙侠故事。特别是关于他和西王母的七夕相会……金风玉露一相逢的周穆王发来贺电。
秦皇汉武并称,不是没有理由,不仅是因为他们的功业,也因为他们苦苦追寻长生不死可能性的后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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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110年,是汉武帝元封元年。这一年发生了许多大事件,在西方,是罗马的双执政官……玛尔库斯·米努奇乌斯·茹福斯和斯普里乌斯·波斯图米乌斯·阿尔比努斯败于僭主朱古达。西塞罗作为清流大放厥词。
在东方,是汉武帝刘彻率18万骑北巡,遣使谕告匈奴单于臣服。冬日灭闽越。越繇王越衍侯吴阳建成侯敖设计杀死了反复无常的余善,和越将多军一同归汉受封,后者被封为无锡侯。同年,汉武帝置平准,赐桑弘羊爵左庶长,为治粟都尉,领大农令,掌盐铁,主均输与平准,继续以前的革新,推行平准平抑物价,通过这种接近于现在的“宏观调控”的方式,全国出现一片繁荣的景象。在科学史上,任用闳始创浑天之法,从此在华夏开始了长达千年之久的关于宇宙结构的“浑盖之争”。
不过为无数历史剧大书特书的,显然是汉武帝的祈仙求神,封禅泰山。
所谓的“封”,就是登上泰山,筑坛祭天;“禅”则是在泰山之下的梁父山祭地,因此,古人有“封泰山,禅梁父”之说。封禅的目的,一方面是报天地之福佑,另一方面,也是人间的君主,向上天汇报自己文治武功的一个机会。只有那些奉天承运,功勋赫赫的贤明君主,才有这样的资格。
汉武帝巡游朔方归来时,先是祭奠黄帝,这种黄帝陵旁立有“汉武仙台”碑。之后更东巡至泰山,并于芳菲四月在山上举行祭祀天地的典礼,这就是所谓“封禅”大典。成为秦始皇后封禅泰山的另一位雄主,更为此下诏改元,以十月为元封元年。元封元年改元是有史记载第一次有诏书的年号。其诏书为:“朕以眇身承至尊,兢兢焉惟德菲薄,不明于礼乐,故用事八神,遭天地况施,著见景象,屑然如有闻,震于怪物,欲止不敢,遂登封泰山,至于梁父,然后升禅肃然自新,嘉与士大夫更始,其以十月为元封元年。行所巡至,博奉高蛇丘历城梁父,民田租逋赋,皆贷除之,无出今年算。赐天下民爵一级。
是为,秦皇汉武,略输文采!
封禅之举,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譬如司马迁之父司马谈,时年三十六岁,为郎中。因病留在洛阳,未能从封禅之行,深感遗憾,抑郁愤恨而死。他所要论著历史的理想和计划,便留给其子司马迁去实现。
而霍去病独子霍嬗,以烈士之后身份独从汉武帝登泰山封禅,事后不久暴卒,谥号为哀。
但命运发生最大转折的,是汉武帝本人,据说当年七月七日夜,王母感于武帝屡祷山岳,祭祀灵神,特降汉宫,命侍女郭密香往邀上元夫人前来宴会。上元夫人名阿环。她是西王母的小女三天真皇之母。任上元之官,统领十方玉女名录。却是永葆青春,貌约二十,身着罗裳,乌亮细长的青丝缠绕全身,宴毕,上元夫人遵奉王母旨意,应武帝之求,携女弟子抱益授汉武帝《五岳真形图》,此事见于《汉武帝内传》,此后汉武帝在青史的记载,就从从雄才大略的一代天骄,成为了不问苍生问鬼神的昏君。
女神崇拜,在华夏由来已久,在世界各国也是普遍现象,这是源于原始信仰中的母系崇拜。但西王母和西方的赫拉等妻凭夫贵不同,本身是神通广大的古神。汉代初年,张良有一次遇见四五个小孩在道边玩耍,一个小孩唱着一首童谣道:“着青裙,入天门,揖金母,拜木公。”人们当时不明白这歌谣的意思,但张良一听就懂了,就向那孩子拜礼说:“我知道你就是东王公的玉童。你唱的金母就是西王母,木公就是东王父。木公是男仙的主宰,西王母是女仙的首领。修道成仙的人,刚升天后先拜见西王母,后拜见东王父,然后才能升入玉清太清上清这三清的仙界,朝见天帝。那歌谣就是玉童让世上的人礼拜东王父和西王母的。”
与西王母共为道教尊神的东王公,又称“木公”,究其源,可追溯到战国时期楚地信仰的“东皇太一”神,又称“东君”,即为神化了的太阳星君。而西王母的血裔更为尊贵,据统计,《山海经》中所记载的454个人物中与龙蛇有关的人物就达到138个。除伏羲之外,还有女娲黄帝西王母等人都是以龙蛇形出现在人们的面前。按照史学家考据,用龙蛇来描述先祖是上古时期的一种比较常见的崇拜方式。可见其古老。
《山海经》记载,在昆仑虚北,有玉山,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是西王母所居也。西王母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司天之厉及五残。其南有三青鸟,为西王母取食。王莽篡汉时期,西羌献其鱼盐之地,仙海,西王母石室等,现代历史学家考证,史书上所说的“鱼盐之地”指的就是今天的茶卡盐湖,仙海就是青海湖,西王母石室正好位于青海湖和茶卡盐湖之间。《山海经》中西王母在稗官野史中首次登场后,历朝历代有关她的记载不胜枚举。黄帝讨伐蚩尤,九战而不胜。于是虔诚祈祷于泰山,终使西王母遣使先授真符给黄帝佩戴,再命玄女降临,传授三宫五意,阴阳之略,太乙遁甲六壬步斗之术,阴符之机,灵宝五符五胜之文,以及兵符印剑。且为黄帝制造夔牛鼓八十面,遂使黄帝与蚩尤决战胜利而平定四方。后稷为尧使,西见王母。拜请百福,赐我善子。引船牵头,虽物无忧。王母善祷,祸不成灾。西王母不但与黄帝尧舜大禹等远古时代的帝王见过面,还在此后和周穆王汉武帝见过面,其间至少经历了两千多年的时间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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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叫姬满的周穆王,在位五十四年,活了一百零四岁。穆王年轻时就喜欢修炼成仙的道术,想学黄帝那样乘车马游遍天下的名山大川。于是他坐着八匹骏马拉的车奔赴西北戎族聚居的地方,为他驾车的是周时最有名的驭手造父。在路上,穆王得到一只白狐狸一只黑貉子,用它们祭祀了河神。他的车驶到据说连羽毛都浮不起来的弱水时,河里的鱼龟鳄鱼等自动为他搭起了桥让他的车通过。接着穆王登上了泰山,在天界的瑶池上会见了西王母,并和她一起畅饮。民间以讹传讹的嵩岳嫁女并非是嵩岳嫁女,实为记述西王母宴会周穆王,汉武帝的场面”。
席间,麻姑弹琴,谢自然击筑,田四非丁令威唱歌,王子晋吹笙,石公子敲锣,许飞琼吹簧,范成君婉凌华敲磬,段安香奏律,李庆孙掌书,郭密香通传。西王母唱道:“天上飘着悠悠白云,道路啊漫长得无穷无尽。无数的高山大河把我们阻隔,从此一别将难通音信。然而你将长生不老,相信以后还能重逢。”穆王说,“我回到神州故土以后,将使华夏各国都能和睦相处,使万民都过上平等富足的生活,到那时我会再来看望你。”过了三年,穆王又出行于原野,到了山西的雷首山和太行山,然后又回到周朝的都城镐京。当时关令尹喜已经跋涉过流沙和草地到了终南山之北,周穆王也追随着他走过的路,请来了隐士尹辄杜冲,他俩都住在草地树上搭的屋子里,周穆王也来和他们同住,他们的住处被称为“楼观”。后来祭父从郑圃赶来拜见穆王,报告说徐偃造反作乱,穆王才又回国平复了作乱,使社稷平安。
周穆王西征后是汉武帝西巡,源于四月戊辰那天,武帝在承华殿中闲坐,东方朔董仲君随着他闲谈,忽然看见一个非常美丽的青衣女子,武帝非常奇怪,问她是谁,女子说:“我是天上王母宫的玉女,叫王子登。西王母派我从昆仑山来看你。听说你毫不看重帝王的基业,一心寻道求长生,离开亲王的尊位多次到三山五岳去祈祷神灵,值得传授真道。从今天起,请你不要过问政务,静心斋戒,到七月七日那天。王母会暂时降临来看你的。”武帝赶快离开座位下拜行礼,答应一定照玉女的指示去作,刚拜完,玉女就突然消失了。武帝问智圣东方朔那女子到底是什么人,东方朔说:“她就是西王母紫兰宫里的玉女,常常为西王母传达使命,来往于东海中的扶桑和西方的灵州之间。替天上的玄都宫向人世间传达使令。西王母过去曾将她许配给北烛仙人,最近又把她召回身边,给了她重要的任命,是一位很有地位的仙官。”
之后才有封禅之事,而和历史上历朝历代的昙花一现不同,西王母的踪迹,似乎伴随着汉武帝的下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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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代帝王之中,西王母似乎对汉武帝情有独钟,以至于汉武帝天汉三年,武帝到东海巡游,西王母派了使者献给武帝四两灵胶和一件吉光毛皮袍子。传说灵胶呈青色,像碧玉一样闪光。那吉光皮袍是黄里透白的颜色,是用神马的皮毛作的,放在水里不沉,放在火里也烧不焦。武帝把这两件礼物交给宫外的大库收存。并不知道灵胶和皮袍有什么妙用,认为西方仙国虽然遥远,但送来的这两件礼物却没什么特别,对前来送礼的王母使者,也没什么赏赐,也没有送走。
后来有一次汉武帝到华林苑狩猎,用弓箭射虎和犀牛,弓弦突然断了,王母的使者正好在武帝身帝随侍,就对武帝说:“请您拿一分王母献来的灵胶,用嘴把胶浸湿后,就可以把断了的弓弦接好。”武帝照使者的话做,果然把断弦接上了,而且让几个武士从两面使劲拽弓弦,弓弦也不断,比没断时还要结实。武帝惊奇地赞叹说:“这灵胶可真是宝物啊!”武帝这时明白两件礼品都是珍贵的宝物,就重赏了使者礼送他回去。
那灵胶产自凤驎洲,洲在西方大海中,整个洲是个正方形,长宽都是一千五百里,四面是连羽毛都浮不起的弱水环绕。洲上有很多凤和独角宝马,好几万匹马群居在一起,把凤的嘴和独角马的角放在一起煎熬,就熬成了灵胶,起名叫“集弦胶”,又叫“连金泥”。弓弩断了的弦和折断了的刀剑只要用这胶一粘,立刻就接好了,而且永远不会再断裂了。
西王母司掌刀兵又富甲天下,以至于在后世的传说中,多有对西王母的描绘,称她是“瑶池金母”。蟠桃会和不死药,更是流传千古的轶事。后羿就是得了西王母的长生不老药,却被嫦娥偷吃后奔月而去成了月神,只留下碧海青天夜夜心的绝情书。《山海经》《搜神记》等古籍中都记有此事。而相传每三千年的三月三日为西王母诞辰,诸仙前来为她上寿,当天西王母大开寿宴,以三千年一成熟的蟠桃为主食,宴请众仙。此桃“大如鸭卵,形圆色青”,“桃味甘美,口有盈味”,“三千年一生实,中夏地薄,种之不生”。其色赤,表里照彻,得霜即熟。
于瑶池吃王母仙桃可长生不死,汉哀帝元寿二年,统领吴越神仙三茅真君之一茅盈就有幸受邀蟠桃会。王母命上元夫人授给茅盈的弟弟茅固茅衷《太霄隐书》《丹景道精》等四部宝经。号称“驾我八景舆,欻然入玉清。龙群拂霄上,虎斾挕朱兵。逍遥玄津际,万流无暂停。哀此去留会,劫尽天地倾。当寻无中景,不死亦不生。体彼自然道,寂欢合太冥。南岳拟贞干,玉英耀颖精。有任靡其事,虚心自受灵。嘉会降河曲,相与乐未央。”三茅真君才得以开创了符箓三山的茅山道统。八仙中,年代最久,资历最深者铁拐李,也是在隋唐之际被西王母接引成仙,授铁杖一根,封东华教主。蟠桃会声名远扬,后来更惹来了齐天大圣大闹天宫这种喜闻乐见的故事。
不过在刘耀勇口中,我们却听到了另一种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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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刘耀勇嘴里,西王母更像吕后庄妃西太后……总之,不论善恶,是一位深谋远虑的女强人。放到现在,也是一派教母。
西王母向凡人汉武帝刘彻传授《五岳真形图》的要诀,名义上是因为他多次到三山五岳祭告上苍,经常斋戒修持以得到神仙的灵应佑护,有坚定的超脱凡世的志向,却一直没有高明的师傅点拨他,所以才特别关怀他的修持,传授给他一些修持真谛。其实并不是一定让他能修持成仙,刘耀勇采信了一些稗官野史的说法,认为西王母臧否刘彻其人,可不是什么好话。说这位一代天骄性情粗暴贪色,心性不纯,怎么能够修成真正的神仙,凌行于天界遨游于十方呢?
即使他再刻苦的修持,话之间,也终于用了一个”请”字,我怀疑他和她之间,事先有了沟通。游以默忙道:”当然。当然。
”说着,小默姐一抬手,敬礼,现出自信的笑容,向外走去,在那一刹间,我感到她是完全放下了过去的心结了。
现在,刘耀勇在书房独处一室,不过他暂停了视频,显然在接受各方面信息,大概是在等多方面联络他关于甘泉宫勘察的结果。
冷场了约莫二分钟许,刘耀勇的视频邀请进来了,我一见他神色,便讶道:”没能联络上?”刘耀勇道:”联络上了,我会近期到龙潭村去。不过财帛也就罢了,如果是汉武帝收集到的丹法什麽的,我不抱什么希望。也劝你们不要痴心妄想!“
我看见庙祝面具下的面部肌肉跳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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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能通神。
自从筒子楼事件之后,刘耀勇显然对我们经历的一切做了深入了解,甚至我觉得连机密卷宗他都可以接触到。
有些人是江湖越老,胆子越小,而刘耀勇恰恰相反,是走进修仙,也埋葬了那一份神秘感。
“感觉没有什么神乎其神的。”他说。
古代人蒙昧无知,对许多科学技术的产物加以神话也是有的,譬如古代的炼丹师炼金术师,不过是现代化学最粗浅的实践者。至于那些千里眼顺风耳,还有所谓靠脑部活动所产生的能量沟通的'他心通'呢?”有些大概是类似于原始电话一样的东西,至于用心灵沟通,虽然不知算什么。如果找到原理,只怕更平常了,大约是出于微表情或者默契,所谓'动念即知',就是这个道理。”刘耀勇很有信心:”走进科学,发现真相,总有这一天的……现在想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几百年前,又可曾想象如今的微信沟通,万里如对面。
”我逸想这一天来临时,只怕几百年来的金科玉律要起天翻地覆的变化,思绪不禁大是潦乱。这时候视频中出现了第二个人,笑着倒在了刘耀勇怀里。
一边庙祝冷哼一声,我却目瞪口呆。
因为谈到合作,庙祝已经让胡大仙这些闲杂人等退开,剩下了的人里面自然带了游老三,也带了游慕容,而刘耀勇能在这种时候放人进来,无疑关系不一般,这个人,居然是……我的学姐,夏绪。游慕容看到了她,怔了一怔,神情很是古怪。
那个貌似理性,帅气的酷女,但是坚持不了三分钟就脱线的学姐,而刘耀勇看过去的眼神,充满了宠溺。这两个人连彼此相看的眼神,都蕴含着无限缱绻——仿佛要溺毙在对方的深情里。
这是要秀恩爱吗?庙祝冷笑一声,也无可奈何,看来,刘耀勇一刻也不愿意和那庙祝眼里的”小妖精”离开,这美丽的小妖精,确然对男性充满了性的诱惑。
夏绪见到了刘耀勇视频的对象是我,陡然呆了一呆,本来她是腻在刘耀勇怀中的,也挣了一挣,站直了身子,很正经地叫了一声:”你好。
一瞬间,我们交流了千言万语。
”刘耀勇一伸手,把夏绪拉到了身边来,一面抚摸着她的头发,一面故作轻狂道:”沈同学你还没见过徐霞吧,我新近认识的,真是一个小美人。
”我心中暗吃了一惊,唯恐夏绪发怒,因为在某种程度而言,夏绪十足是个”小野人”,性子起来哪知什么好歹礼仪,若是猝然之间起了冲突,倒叫我为难了。
可是夏绪却对刘耀勇的行动,不但不以为忤,而且很是享受,神情十足是一头正在享受抚摸的猫,只差没有发出”咕咕”声。她还道:”别惹人笑话,你这朋友才是个大美人。
”刚才,庙祝也不免有点紧张,此际,他松了一口气:”好了,互相恭维完了。
”夏绪嫣然一笑,又重投入刘耀勇的怀中,刘耀勇的神情不好意思,嗫嗫道:”不是我不分轻重,徐霞她……带给我极度的快乐,虽然形象上来说……有点那个……但我对她没什么秘密。”庙祝笑道:”豪杰配美女,自古已然。”一句话,说得刘耀勇心花怒放,几乎没有感激涕零,连连向庙祝称谢。”我没想到这貌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庙祝,也真会善颂善祷:豪杰配美女,大过分了啊,说豪富配美女,那还差不多。
似乎看穿了我的不以为然,”庙祝叹了一声:”你太拘泥了,在现实社会中,人若不是有豪杰的条件,如何会成豪富?就是我们道门,也讲究财侣法地,财是第一,古代神仙高士,一样要倚国主,立法事。”
我不服:”照你的逻辑,不如干脆说,豪富就是豪杰算了。
”那边刘耀勇一扬眉:”本当如此,现代社会的豪富,就是古代社会的豪杰。
”我大摇其头:”不同不同,大大不同。
”刘耀勇抿嘴一笑:”沈水月,你什么时候成了'包不同'包老三了?”我还想再说什么,可是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什么用,所以住口不言。
三个女人一台戏,视频两头,我,夏绪学姐和游慕容三个人站在一起,各有美处。
妙的是,夏绪学姐这个酷女,在这个暗流汹涌的场合之前,一点也没有紧张之感,左顾右盼,忽发妙论:”你们两位怎么不去参加什么小姐竞选?不管是什么小姐,冠军是拿稳的了。
”她说了之后,又道:”不过,最好不要一起参加,不然,谁输了都不好。
”她说得极其认真,我和游慕容,听了都笑,我们两人,一点都没有反驳她的意思,反倒游慕容顺她的意思道:”你才该去参加什么小姐的选举,稳得第一。
”夏绪学姐叹了一声,没有说什么,游慕容也没有再问下去。
我想着夏绪学姐改名换姓的原因,自然有不足为外人道之处,而游慕容大概是觉得再问下去,就没有意思了。
幸好夏绪学姐显然对她如今的现状,满意之至……一个人只要心中满足,自然也就快乐,至于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根本不必深究。
庙祝看到游慕容和夏绪学姐居然有话可说,也十分高兴,当下一行人谈话越发融洽。而我也在留心庙祝一伙的动作,虽然他的面具从不离身,但从语气可以听出许多东西。
因为筒子楼案件,我对刘耀勇颇多研究,包括但不限于是这刘家老宅的常客,来惯了,自然不足为奇。
而对第一次来的人,这刘家确然令人咋舌,刘耀勇名下所拥有的豪宅,何止百数,但却也没有可以和这所刘家老宅相比的。
离开了新宅的伤心地,刘耀勇显然把老宅整饬一新,而他只言片语,就把众人引到了现在所处的密室”龙渊阁”之中。
这”龙渊阁”显然就是刘家之中,藏剑的所在,藏有各种长短宝剑,上千种之多。
在看到”龙渊阁”的时候,我向刘耀勇笑了一下,竖了竖大拇指。
刘耀勇自然知道我为什么在夸奖他……他父亲刘震撼也搜集古董,却不是集中了古兵器方面,这可能是刘耀勇的血脉之中,始终还有着祖先穷兵黩武的影响之故。更可能是因为之前石苓人无意中提到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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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般兵器,剑是百兵之君,刘耀勇显然也藏有不少有名堂的古剑,只是估计上好品相古剑难求,他的藏品之中,以不可考的古剑为多。但有年份有渊源的也不少。
刘耀勇自然是经过了调查,所以首先选中”刘氏”的名剑,譬如:
前汉刘季,在位十二年。以始皇三十四年,于南山得一铁剑,长三尺,铭曰赤霄,大篆书。及贵,常服之,此即斩蛇剑也。
汉文帝恒,在位二十三年。以初元十六年,岁次庚午,铸三剑,长三尺六寸,铭曰神龟,多刻龟形,以应大横之兆。帝崩,命入玄武宫。
汉武帝刘彻,在位五十四年。以元光五年,岁次乙巳,铸八剑,长三尺六寸,铭曰八服,小篆书。嵩恒霍华泰山五岳皆埋之。
汉宣帝询,在位二十五年。以本始四年,铸二剑,长三尺,一曰毛,二曰贵,以足下有毛,故为之,皆小篆书。
汉平帝衎,在位五年。以元始元年,岁次辛酉,掘得一剑,上有帝名,因服之,大篆书。
篡汉王莽,在伪位十七年。以建国五年,岁次庚午,造威斗及神剑,皆链五色石,为之铭曰神胜万里伏,小篆书,长三尺六寸。
汉更始刘圣公,在伪位二年。自造一剑,铭曰更国,小篆书。
东汉光武帝刘秀,在位三十三年。未贵时,在南阳鄂山,得一剑,文曰秀霸,小篆书,帝常服之。
东汉明帝庄,再位十八年。以永平元年,岁次戊午,铸一剑,上作龙形,沉之于洛水中。水清时,常有见之者。
东汉章帝炟,在位十三年。以建初八年,铸一金剑,令投于伊水中,以厌人膝之怪。弘景按:《水经》云:'伊水有一物,如人膝,头有爪,人浴辄没,不复出。’
东汉安帝祜,在位十九年。以元初六年,铸一剑,藏峨眉山,疑山王也。
东汉顺帝保,在位十九年。以永建元年,铸一剑,长三尺四寸,铭曰安汉,小篆书,后改年号。
东汉灵帝宏,在位二十二年,以建宁三年,铸四剑,文曰中兴。一剑无故自失,并小篆书。
篡汉魏武帝曹操,以建安二十年,于幽谷得一剑,长三尺六寸,上有金字,铭曰孟德。王常服之。
魏末帝齐王芳,以正始六年,铸一剑,常服之。无故自失,但有空匣如故。后有禅代之事,兆始于此,寻为司马氏所废。
蜀主刘备,以章武元年,岁次辛丑,采金牛山铁,铸八剑,各长三尺六寸。一备自服,一与太子禅,一与梁王理,一与鲁王永,一与诸葛亮,一与关羽,一与张飞,一与赵云。并是亮书,皆作风角,处所有令,称元造刀五万口,皆连环及刃口,列七十二链柄中,通之兼有二字。房子容曰:唐人尚书郎李章武本名方古,贞元季年,为东平帅,李师古判官因理第,掘得此剑,上有章武字方。古《博物志》张茂先亦曰:蜀相诸葛孔明所佩剑也。乃改名师古,为奏,请为章武焉。盖蜀主八剑之一也。
关羽,为先主所重,不惜身命,自采都山铁为二刀,铭曰万人敌。及羽败,羽惜刀,投之水中。
张飞,初拜新亭侯,自命匠链赤朱山铁为一刀,铭曰新亭侯蜀大将也。后被范疆杀,将此刀入于吴。
诸葛亮,定黔中,从青石祠过,遂抽刀刺山,投刀不拔而去,行人莫测。
黄忠,汉先主定南郡得一刀,赤如血,于汉中击夏侯军,一日之中,手刃百数。
蜀汉后主禅,延熙二年,造一大剑,长一丈二尺。镇剑山,往往人见光辉,后人求之不获。
南朝宋武帝刘裕,以永初元年,铸一刀,铭其背曰定国,小篆书,长四尺,后入于梁。
南朝宋少帝义符,以景平元年,造一刀,铭曰五色,小篆书。
南朝宋后废帝昱,以元徽二年,于蒋山顶造一剑,铭曰永昌,篆书。
南朝宋顺帝准,以升明元年,掘得一刀,铭曰上血,其刀照一室。帝奇之,至二年七月,帝使杨玉候织女,玉候女不得,惧死,用以弑帝,果如铭。故知吉凶其徵先见矣。
前赵刘渊,以元熙二年,造一刀,长三尺九寸,文曰灭贼,隶书。
五胡乱华,夏州赫连勃勃,以龙升二年,造五口刀,背刃有龙雀环,兼金镂作一龙形,长三尺九寸,铭曰古之利器。吴楚湛卢,大夏龙雀,名冠神都,可以怀远,可以柔迩,如风靡草,威服九区。宋王刘裕破长安,得此大夏龙雀刀,后入于梁。
相信普通人一见到这里的收藏,必然叹为观止,自叹不如……人一产生了这种心理,就会谦虚和好说话得多,刘耀勇不愧是家学渊源,这一心理攻势,用得妙极。当然我只想吐槽,你有本事炫富,你怎么不弄把“夏禹子帝启,在位十年。以庚戌八年,铸一铜剑,长三尺九寸,后藏之秦望山腹。上刻二十八宿,文有背面,面文为星辰,背记山川日月”的轩辕剑挂上呢?
果然,镜头一把刘耀勇这些足以上苏富比的藏品纳入进来,胡大仙这些土鳖走私犯就陡然齐刷刷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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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炫富,有人恨不得金砖铺地,有人习惯于润物无声。刘耀勇也真功夫做到十足,他把几柄宝剑,看来不经意地随便放置,有三两把还半出鞘,现出了寒光闪闪的剑身,识货者见了,真是无法不受吸引。
我冷眼旁观,那些亡命徒是满脸贪婪,庙祝在吸了一口气之后,先是抬头游目四顾,再目光凝聚在一两柄剑上,仔细观看,一面看,一面发出赞叹声,看来全然着迷。
我趁机去看游慕容,只见她凤眼似闭非闭,俏颜似笑非笑,望定了刘耀勇。
显然绝,仿佛天经地义一样,“是我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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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之间,轻轻松松走出来的是游慕容,她说道:”我来出剩下的三分之一。“
刘耀勇陡然站了起来,我也陡然站了起来,庙祝一拉我衣袖。不让我说话。我怒从心起:他也大霸道了,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就不让我开口?
细细一想,我暗暗心惊,庙祝当然知道我想反对!因为他当然也要反对,只可惜游慕容代表的那股组织势力,有它插一脚,庙祝自然不干也不行!
想来也好笑:”本来就没有我的份儿,是他们的事!”确然,我太热衷了,因为她们把子虚乌有的事情说的五脏俱全,所以把事情当作是自己有份的事。古董,当然要交给国家!
却说当时,庙祝呆了一呆之后,问道:”游小姐是代表……”游慕容抢着道:”不必明说。
”庙祝道:”这是绝无把握可以一定成功的事,投资大有可能化为乌有!”游慕容道:”两位算是富可敌国,以一国之力,自然也不在乎,只要有成功的希望,也就值得。
”刘耀勇和庙祝异口同声问:”为什么?”游慕容摊了摊手道:”我不能理解有些人的心理,他们认为这样的大事,如果没有他们参加,他们会成为家族的罪人。
”游慕容说得很是隐晦,但是我看庙祝自然知道她口中的”他们”是些什么人。只是长叹一声:”若是有什么新生代之类,能反驳你这番言论来就好了!”
游老三竟至于口出恶言:”屁,什么新生代,都是那些老东西的孝子贤孙,哪有一个是真能按已意开口的人!”
这些人活在旧世界的人,自我膨胀到”要对家族负责”……任何人的心态,到达了这一地带,那就很难说是正常的了。
对心态不正常的人讲理,自然是陡劳无功的事。
这些人,能为了满足一下自己的感觉,而动用几百亿美元,这也就是世家大族的”可爱”之处了。
我想件事,和我不能说没有关系,必须在开始时,就说个明白。
我沉声道:”如果是这样,我就全面退出。
”我这句话,可能早在游慕容的意料之中,她一扬眉:”沈同学,你太小气了,这是纯学术性的行动,无论成败,我们都保障你的安全,你何必如此计较。
”我闷哼一声,还没有开口,忽然有一个我熟悉的声音,若远若近,传了过来,却又人人都可以听得清楚,那人道:”我也不会参加,但是无主地宫,人人得而掘之,我会单独行动!”这声音突然出现时,人人都为之愕然,不知是从何而来。
只有我和刘耀勇,一听就听出了那是石苓人声音,也知道石苓人正自赶来,他人还不知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可以人未至,声先达。这就是影视剧里面的千里传音吗?
待到他的声音传完,众人在错愕之间,石苓人的虚像突然在游慕容的面前出现,向她扮了一个鬼脸,吓得游慕容尖叫连连,向庙祝的怀中,躲之不迭。
刘耀勇笑道:”石苓人,你越来越无聊了,看,把我们小美人吓得这样子!”
石苓人嘻嘻笑:”给我们的有道之士一个保护小美人的机会,有何不可?”我在一听到石苓人的声音之际,心中已盘算着如何介绍他这个人,这时,我已有了说辞,我道:”各位,这位石苓人,是天下第一阴阳天师,不知和他想必,这位有道之士算什么!”各人听了这样的介绍辞,又曾亲眼见他突然现身的怪异,自然更是目定口呆。
游慕容微笑:”石苓人还是有关部门特聘的第一号神秘学专家!”石苓人向游慕容瞪了一眼,一言不发。
我沉声道:”别说这些无谓的话了,我和石苓人都表明了立场!”
游慕容道:”我奉命一定要完成任务。
”刘耀勇道:”我不会为了祖先的一座宫室,而违逆自己的心意。
”老爹鼓掌道:”好啊,吹了!”
庙祝悉然:”这算什么,好好地谈判,来个节外生枝,未免太扫兴了!”
在这其间,我看见石苓人向刘耀勇连施眼色,我也看见刘耀勇微微点头,表示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以,他立刻向庙祝道:”算了,合作不成,我们可以独力进行。
”庙祝虽然气愤,但也顾及到独力难夸,所以听了刘耀勇的话之后,略有犹豫。
我知道,石苓人向刘耀勇示意,是因为他对我的安全很有把握,必有道理。
所以我一言不发,只见刘耀勇又道:”独力进行,虽然吃力点,但不必受他人制时,而且独据有成果。毕竟甘泉宫只是你的初步估计,等重见天日,放在真正的专家手中,可以大幅改变,放心好了!”
庙祝望向我,我又向刘耀勇坚决地点了点头。
庙祝站了起来:”好啊,买卖不成仁义在,合作虽然不成,总算结识了一位好朋友。
”老爹和游慕容,一看到事情发展成这样,脸色很难看,游慕容道:”合作不成,那等于是分头行事了。
”老爹也道:”那我必然协助游慕容小姐来进行。他倒是见风使舵的快。
”刘耀勇一摊手:”不要紧,已经提供给你的那些资料,就算是祝对方成功的礼物好了。
”庙祝的脸色一阴,向我望了一限。
刘耀勇细心,观察到了这一情形,就笑道:”沈小姐所说的一切,全在资料之中得到验证,她的所有经历,已全部提供,并无保留,这一点,必须声明!”
我心中一凛,也道:”所以,我在整件事中的作用已经完成了。
”我们说的时候,目光都直视着刘耀勇和游慕容,且相当凌厉。
这两人都假装听不懂,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态,当然,他们已知道我们在说什么……不要打人质的主意了。
视频那头,刘耀勇已站了起来:”真是遗憾,第一次就合作不成!”庙祝打了一个哈哈,先发制人:”只盼以后在大家分头行事时,不要互相阻碍就好了!”
老爹和游慕容,竟然不说”当然不会”,只是各自”哼”了一声,分明表示非友即敌的态度。
石苓人的声音在这时传来,仰天大笑了三声:”论到发掘地宫,要是有人能胜过了我们沟通阴阳的阴阳先生,我石苓人就做鬼去!”石苓人这个誓言,罚得大是古怪。
庙祝的神情,虽然大是不善。
可是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只是瞪大着眼,望着石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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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苓人又补充了一句,听来更怪:”或者,罚我做不成鬼!”
刘耀勇一拍掌,大声道:”好,无论如何,很高兴认识各位……”他说到这里,转头向游慕容道:”我看,你该去劝劝你们那边的人,不要和这里的人竞争,胜负结果很明显,你们有身怀绝技的人,可是这里的……甚至有的不是人,具有沟通阴阳的能力,人再能干,如何争得赢。
”刘耀勇这一番话,说得极其认真,游慕容听了,居然也很严肃地点了点头:”我一定尽力办好。
庙祝却冷笑一声:“你们自说自话,有没有问过我啊,小姑娘,你的拙火焠体还差点火候,要不要试试,在你的背后人出手之前,老头子能不能剥了你的皮!”
我低头看着自己,果然如庙祝所说,此刻的我身上,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有着轻纱一般的效果,使得肌肤不再直接展露,而是若隐若现,如同战场上的蒲公英。
胡大仙恶形恶状的伸手一摁,然后鬼叫起来:“果然是又滑又硬。特别是滑,真滑!比抹了年轻时候送给女孩子的珍珠粉还滑。“
我心中一动,则是紧闭双目,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般,看庙祝如何收场。
”哼!雕虫小技!”庙祝嘴中念念有词,猛的眼眸大睁,冲着我雷轰般大喝一声:”破!”噪音,高分贝噪音。
离庙祝最近胡大仙发出惨叫,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我的超感官让我感同身受,只觉得脑仁刺痛,眼前发黑,险些一头栽倒,胡大仙的小兄弟们也好不到哪儿,震的眼前金星乱冒,耳鸣不已。
然而,当我眼疾手快收回超感官,如此大的声音到了两尺之外,却一下子消减于无形,仿佛有超级吸音设备存在一般。
我仍在入定,一动不动。
事实上,我并没有昏厥,也不是在入定,我在默念一种咒,专心默念,外界的一切此刻我都已经感觉不到,这是‘磁场能量’触发后的效果。
”行啊,有两下子,防御措施挺完善。
”庙祝向旁啐了一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摇头晃脑,口中念念有词,念了几秒钟,从腰上的兜囊中摸出一条尺半长的油黑活虾蛄,嘴一张,喀嗤!喀嗤!就开嚼了,看的周围的人侧目不已,一个亡命徒忍不住,一掉头,哇哇开吐,最后吐的胆汁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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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见多怪!”胡大仙不屑的斜睨撇嘴。
事实上我听见他喉头作响,想必此刻也恨不得连隔夜饭都吐出来,但被他强行忍住了,同样是亡命徒,胡大仙很清楚马屁什么时候拍如何拍。
吃掉一整条虾蛄,庙祝的整张脸都成了青黑色,眼珠子憋的通红,这家伙横眉怒目,口中大念咒言,还配合着手法身法步法,胡大仙几人赶快给腾开场子,让其手舞足蹈只见庙祝舞了一会儿,右手一抬,那一脸的青黑气息,此刻竟然都已凝聚在右手上,然后照着我的前胸,猛然拍下。
啪!吱!砰!啪!庙祝呲牙。
只有我知道,这一掌拍在胸上,庙祝的感觉却是如同拍在了抹了油的龟壳上,而且不是两个馒头似的龟壳,是一个完整的硬壳,无形的,绝对是后产生的。
所以,这很有气势的一掌被滑到了。
那古怪的声音就是这么来的,小木屋的炕就比较倒霉了,尤其上面的毯子,以庙祝手掌为中心,黑色的腐烂如延伸疯长的根须般四下树延,焦臭阵阵,比泼了超级硫酸还严重。
吓的胡大仙等人急忙又往后退出好多步,开玩笑,人皮跟毯子比结实那可是差远了,看这意思也知道,沾上绝好不了。
庙祝的脸色很不好看,这回不用吃虾蛄,也阴的又青又黑了。
亡命徒们的惊呼中,我偷眼只见庙祝手又探进腰间的袋子里,抓出一只小狐狸崽子一条白花蛇一只黄鼬崽子一张刺猬皮和一只斑斓小鼠,喀嗤!喀嗤,又开吃,吃的嘴角的白沫子直飞,胡大仙几人赶忙扭头的扭头闭眼的闭眼,这回是真受不了了,就这,光听着那腻腻的声音,都想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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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这些稀奇古怪的不算完,庙祝又从怀中摸出一个掌心大小的盒子,胡大仙等人已经远远避开,只有我看见,竟是一盒子针鼻大小的小鱼,比石苓人用来指路的还小,都是活的,都挺机灵,大嘴一张,如同小孩儿吃山楂粉似的,庙祝就将这小鱼倒嘴里了。
胡大仙再也忍不住了,捂着嘴就开始喷吐。
这回轮那最先吐的亡命徒嘲讽他了”少见多怪!”其实他是早没的吐了,自己那口涎从嘴角都快下了地了。
生猛的庙祝不是在进补,而是在养小鱼,哇!等他从嘴里喷出时,小鱼已经变成最常见的野外黑蚁大小的灰鱼苗,这些鱼苗满身细而淡的黑毛,有双奇大的前鳍,还有短小的尾鳍,从庙祝嘴里出来后,便如同空降部队般落在我身上,开始大啃特啃。
而这时,我身上的光罩已经完全不透明了。
呸呸!庙祝一边吐着鱼骨一边细看我的情况,鱼苗们很卖力,很快光罩不再光华,而是涩涩的有了斑点,然而,鱼苗不是一点消耗没有,相反,他们在陆续死亡,两种相克的能量对冲,就是这般你死我活。
”去拿工具,拿榔头,给我砸!”气急败坏的这回轮到庙祝了。
看起来相比破了我身上的咒禁,现在他更心疼的是正被腐小鱼啃掉的这壳。
我猜庙祝现在快后悔死了,他知道我是有靠山,原本是想把我炼成半死不活的吓人。
可他不知道我的身体当了整个龙潭村磁场能量挺长时间的老巢,在我身体里产生了大量的阴神,这种浓缩物对阴阳先生来说简直是至宝,可现在,随着我默念咒言,这些阴神正逐渐转化成这磁场力量的光罩。
怎能不让他痛心疾首。
当!咣!嘿哟!数个亡命徒挥着榔头斧子大扳子,在我身上使劲的砸,为了显示卖力,还吐气开声的喊着号子,其中就有‘胡大仙,我猜胡大仙心说:这劫持人质游戏玩的,能进吉尼斯离奇记录了。
庙祝的法子是笨了点,但也是有效的。
我当初设计这磁场能量防护罩,最大的难点就是能量供给。
防人和防鬼是两个概念,光靠施放出的那点磁场能量,远不足以抵抗物理式的生拉硬拽。
我身体中阴神是迟早要剔除变成元神的,变废为宝当然好,却不是一次性,而且浪费极大,这也就意味着消耗极快。
所以,在设计防护罩的时候,真正的重点是两个:第一就是防迷惑,我必须始终清醒,这是触发一切防御咒禁的前提,好在集中精神对我这样饱经沧桑的并不困难,我的三魂相较普通人更稳健凝聚,之前在石苓人的指点下,我的阴神已经开始相关的初期蜕变,配合秘术咒禁,要想达到目的并不困难。
第二是防护罩的触发时间。我在枪口下安排了‘最后防线’。
在第一条的基础上,当我感知到最后的精神防线要被突破了,那么咒禁就会发动,并且使我进入隔绝施咒状态。
这就相当于最后保护倒计时,时间内石苓人不能赶到,我就只能真的任凭宰割了。
现在庙祝就是要通过蛮力来破坏咒禁护罩,只要接触到我的**,他就有了足够多的可选手段,只不济也能放咒禁害苦我这个女人,能解气也是好的。
谈判是以斗争求和平,毕竟斗战第一局,他可不想因为托大和预估不足而输了。
然而此时此刻,咻!
我只觉得自己脸上一凉,一道黄光擦过,然后在庙祝的闷哼声中,冲破窗帘,啪啦!一声击碎玻璃,飞身而去。
庙祝一摸脸,有血,不由神色大变,”什么东西,对头已经来了!”说着,他脸上一阵血色涌动,嘴一张,一道绿光飞射而出,循着之前黄光的踪迹,直飞而去。
我们都看过去,只见那光束陡然飞上天,炸裂成一个圆环,久久不散,里面居然映照出石苓人他们的身影来。
看光线,石苓人三人此刻应该在采药人聚落北面的半山腰上,时间已经是十六时有多,暮色渐起,最后一抹阳光正在从西边的地平线敛去,海风倒是渐渐来了情绪,吹过旷野打着唿哨,带着他的哥们儿寒冷,希望所有遇到的人都能跟他们一起得瑟。
石苓人三人都穿的不多,冷的直打哆嗦,石苓人正准备临时画两张黄表纸,突然似乎是心有感应,也许是帝王古蜓传回讯息,他抬起头来,发现了另一个更不好的警讯传回,对方有类似于超感官能力的秘术。
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于祖佳和岳诗音。小木屋里面的人只能够看见一行人的动作,但又或者是我已经启动了磁场能量的原因,甚至能够感应他们的交谈。
”怎么办?于队长你快想办法啊!”岳诗音急的团团乱转。
”要不我们冲下去?”于祖佳的想法就是典型的刑警思维,硬碰硬。
胜利都是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看起来今天他比上回在村卫生所好点,总算也带了两件指示装备。
”我要起坛。
”石苓人说。
”啊?”石苓人和岳诗音均是吃惊,我也不明所以,影视剧里面起坛这种事,又是桌子又是幡子有是各类香烛祭品的,一时半会儿怎么搞定?况且就石苓人那个旅行箱里的几件物品,够起坛?
石苓人也不多解释,直接开干,他摸出一张大黄表纸,三叠五叠,然后取出柳木剪……还是上次停车场一站后要我跑腿买的,几剪子下去,从叠好的黄表纸中间剪出一个奇怪的形状,稍稍一展,竟成了有四条腿的纸案模型,向空中一掷,然后一口白光喷出,那纸案化火烧尽,飞灰中生出一张紫红色的木案,我甚至觉得檀香香味隐然。
木案见风就长,直到一米见方的一张长腿大案,石苓人才并指诀隔空一点,砰的一声尘土飞扬,木案落下,桌腿入土差不多有尺多深,即使这样,露在外边的还有半米多。
看的躲在一边的于祖佳和岳诗音目瞪口呆。
我也大吃一惊,上次遇险虽然石苓人也是秘术迭起,但感觉都是小把戏,就最后的破阵似乎牛一些,我也没看出什么玄机来。
所谓外行看热闹,今次见这么大个木案就无中生有见风见土的出现了,心中自是极为震撼。
石苓人手中不停,柳木剪咔嚓咔嚓,一个又一个案子凭空出现,每个案总比上个案小一圈,连叠七层,高度已然超过了三米。
”有没有胆?”石苓人问。
”有。于祖佳吼了一声,怎么听都有点象是给自己打气。
岳诗音咬了半天牙,也没敢把这个‘有’字说出来。
石苓人那已经在默念咒言了,摸出一张符,石苓人往自己上衣扣子上一卡,冲他们嘿嘿一笑,”其实有没有都要上!”说着一拉两人衣袖,”幽山卷云!”衣扣上的符猛的燃起,嗖!石苓人带着他们直飞而起。
我感同身受,感觉如同腾云驾雾一般,悠的一下,就已经在三米高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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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坛,又称:法堂神坛灵坛经堂玄坛,是道教道士供奉历代宗师设醮施法举行法事讲经说法的场所,只是石苓人这急就章的台案局促的很。最实话,这种玄的没边的事感觉比生死搏杀还考验人,毕竟那心里多少还有点谱,这可是半点都没有。
”我自然不会让你们摔下去。
好了,就是怕也请搂住我的腿,现在这个样子我什么都干不成,你俩不是准备让对方打靶啊?”石苓人的镇定自若还是多少影响到了他们,一先一后,两个人总算让石苓人的两只胳膊松闲下来了。
”我们会不会先被冻死?”于祖佳哆嗦着问,大概是高处风大,只这一会儿,他就觉得挺不住了,话还没说完,突然叫起来:“我怎么觉得不冷了。
感觉不到风,也不觉得寒冷了。“
岳诗音再看四下,不由的大龙了嘴,合都合不拢,我看的清清楚楚,不知何时,她们三人已经处在一个直径三米的圆盘之中,这盘看起来厚实牢固,有着地面的厚重感觉和金属般的光泽。
最重要的是,这圆盘绘制着极大的一个阴阳鱼,惟妙惟肖活灵活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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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科学……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于队长,我们是不是冻死了!”岳诗音带着哭腔问。
多少也说出了我的心声。
“起坛,便是由法借力,以自身小力,借天地大力。
虽然高处未必就灵气充裕,但至少浊气沉在下边,吸收灵气时更方便一些。
那小鱼有‘精眼’的能力,让我可以使用他的视界。起了这‘风坛’。“
显然见到庙祝的施法,石苓人不敢掉以轻心,“风坛之上,阴阳气引,这气引就相当于两块不断充能的电池,源源不断的将能量输送到我那里。只不过……“
看着对着超自然现象惊慌欲泣的岳诗音和强作镇定自若的于祖佳,石苓人脸色铁青,颇觉无奈,显然但凡有一分奈何,他也不会拉这种要品次没品次,要配合没配合的外行人来施术。
”于祖佳,我送你去阴鱼之眼。
”于祖佳听到石苓人这样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得一股大力涌来,将他从石苓人的身边推出,仿佛冰球一般在光滑的圆盘上滑出,落在阴阳鱼面阴鱼的圆眼上。
”盘腿端坐。聚精会神!”石苓人话语音虽不高,却听的于祖佳心神猛震,不觉间就已按石苓人说的坐好。
只见石苓人左手掐结押,从西方一引,太阳的最后几道余光似乎被聚拢在了一起,并被引到了于祖佳身上,我感同身受,只觉得一股庞大无匹的热能灌注全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同时于祖佳一脸的热血澎湃,“我觉得自己现在一拳就能打塌一座山。当然我知道,这是因为神经系统不适应而产生的错觉。
类似的错觉我以前在唐人街被一些密宗修持者授力后也曾有过,却从未有这次这般强烈。
”啊!”一声尖叫,岳诗音也被石苓人推了出去,落在阳鱼的黑色阴眼上。
石苓人右手起诀,一引,昏暗中无数黑光被聚集,落在岳诗音身上,“如何?”
岳诗音精神一振,小声说:“我只觉得如同洗了个清凉的澡,紧接着思维变得特别敏锐,听的真,看的远,仿佛百米之外的事物也能感觉的到。
这下两个人有恃无恐,自然觉得心神安稳,不在害怕了。
于祖佳又摸又看,道:”真神奇。
”岳诗音则一边擦眼泪一边四下打量。
可是只听得石苓人一声‘幽山卷云??灭’!那原本厚重平稳的圆盘突然消失了,于祖佳和岳诗音惊声尖叫,他们这才发觉,自己坐在刚刚容纳身形的木盘上,连接他俩和石苓人的,竟然是根鱼线般粗细的草绳。
然而,这还不算惊心动魄,只听得石苓人又是一声‘幽山卷云??立!’轰!他身下的七叠木案竟然悉数燃烧,一烧而尽,最后同样只剩下片地容身,一线相连。
石苓人还好点,岳诗音又在那里哇哇大哭了。
这时,庙祝这一边冷哼一声,让胡大仙等人轮斧子榔头硬砸我的磁场防护罩,那边石苓人也感应到了,再顾不得布置,拿出金鳞怪鱼,向他喷了一口白光,便丢煤球般扔了出去,然后双手结押做法,一引,我不明所以,突然眼见血光飞溅!
这一次,我终于看清楚了,那黑影,居然是……一支巨型蜻蜓!
石苓人手工制作的帝王古蜓,居然迎风就长这么大了!
只听刺啦一声,帝王古蜓速度极快地在空中扯出一道残影,直奔庙祝而去。我望着越来越近的虫子,甚至没看清帝王古蜓的速度。只听见嗡嗡嗡的扇翅声响成一片,凭借着强大的超感官听力甚至都能听到帝王古蜓口器咬合的卡擦卡擦的声音,让人感到格外的恐怖。
庙祝吓了一跳,惊骇欲绝的往一旁翻滚而去,然而他终究抵不过巨型蜻蜓的速度,眼看一只手就要被蜻蜓四瓣尖锐的口器撕裂。
“够了!”庙祝大吼一声,一下子就拉起附近的一个亡命徒挡在了自己身前,我目光一凝,只见那亡命徒下意识的一缩身子避过了帝王古蜓那锋利的口器,但是身体却沒有移开被帝王古蜓顺势带了一下,胸口上面的防弹衣和肌肉瞬间消失,森森的白骨显了出來,眼见得就不活了。帝王古蜓还在盘旋,抓住机会,庙祝周身黄光一闪,另一只手一拳捣出,直接打在了帝王古蜓的胸腹之上,使帝王古蜓盘旋袭击的角度一偏,撞击在了一旁的小木屋上,帝王古蜓的四瓣口器一扯,咬碎一块碗大的木头,幽幽地飞出了小木屋。绿光飞舞,象只乱碰乱撞的苍蝇,以诡异的身姿上了天。
“啪啪啪,好手段!”旁边老爹面容阴冷的拍拍手,显然是物伤其类。
庙祝冷哼一声,也不管亡命徒们的怒目而视,径直催动秘术,让天上的“镜子”对准了石苓人的方向。
只见帝王古蜓对庙祝发动了突然袭击后,咻的飞回到了石苓人手中。吸管式的口器中带着几滴庙祝的血液,庙祝脸色一变,握着伤口连连跺脚。“是阴阳道的咒术!”
我心中一笑,却见庙祝怒喝一声,立刻走过去照着地上的尸体就是一脚,将那还剩一口气的亡命徒踹飞出一米远。
然后在亡命徒们的惊怒骂声中,庙祝从我在的那个木屋子出来,口中念念有词,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地上刚开始凝聚不久的那滩模糊血肉上,如同盐酸浇在了大理石地板上,那滩血马上冒起白烟并沸腾起来,翻卷血花渐渐在形成一个血红色的人形,人形表面人影走马灯一样轮转,最后赫然出现了石苓人的面孔。看到这一幕,不少亡命徒悄悄退后一步。有人窃窃私语:“宁斗阎王,别惹疯子,这疯子的血竟然轻易的被对头取走了,还不知道有什么秘术在等待着他,他怎么能不红眼?”
”认不认的他?”庙祝红着眼珠子问色厉胆薄的胡大仙。
”认得,他就是石苓人。
”胡大仙一边穿裤子一边说,显然他的心情此刻真是糟透了,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结果最后要跨马提枪了,却成了抡大锤,简直是不可想象之扯。
”有没有他的生辰八字。”
“有,我查过他的档案。“老白开口了。
”庙祝眼眸一亮,大叫一声”好!万般神奇不离法力二字。今天就看看,是你这毛头小子的坛高,还是我老夫子的渊深!”
夜色渐浓,哗!天上的水镜陡然发出绿光照了下去,无视空间距离,下一瞬便出现在了帝王古蜓的中心,如檐水滴石一般,砸落在帝王古蜓之上,随即——耗尽能量的帝王古蜓自动恢复了真身,一堆木片,而且是光泽黯淡。
我大吃一惊,这是轨道光炮吗?
“哈——”石苓人暴喝一声,带着红色光芒的帝王古蜓重新飞起,口器喷出连珠炮一样的木刺,旋转着飞向空中的水镜,水镜发出的绿光“轰”一下将木刺打成粉碎。刚刚击落了一把木刺,第二把已经飞来,第三把紧跟其后,这个帝王古蜓掷出木刺的速度犹如激光枪一般,带着动量的木刺毫不逊色于一枚导弹。
“外壳如此坚硬!”庙祝皱了一下眉头。不过还是成竹在胸的样子,没办法,空军就是这点好,掌握了主动性。能在空中悬停的确是个好技能,打得过打打不过跑,当初孙悟空要求学会腾云驾雾的确是好建议。要不这么说猴哥聪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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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我往,各显神通。倒是水镜背后的庙祝面子上挂不住了,显然不想再拖下去,直接一个大威力绿光射了过去,我本来认为妖魔鬼怪都是老古董,比不上科技武器强大的破坏力,但看起来这绿光连天基武器都要黯然失色。不知道比起神仙的飞剑怎么样,不过按照影视剧的说法,飞剑与剑仙要合二为一才能操控,飞剑受损剑仙也要受伤。不是骗人的吧?我想石苓人应该想得到吧?
双方正纠缠不下,水镜抓准机会一个绿光射向石苓人。石苓人瞬间感应到了危险,一声令下,阴阳鱼虚影立刻浮现,用双鱼图像包住三个人身体形成一个球挡在了前面。一枚酝酿很久的绿光轰在阴阳鱼虚影上,顿时将双鱼图像炸碎掉了。阴阳鱼发出一声尖锐的虫鸣,虚影消去没了防御,中心突然爆炸开来,黄绿色的液体飞溅,我心中一紧,却见到石苓人等人安然无恙,他一挥手,小鱼飞天而去,加快速度接近水镜,水镜中心亮了起来,看样子又要发射绿光了,小鱼腾空而起,身形迅速伸长,尾巴如皮带一般甩出缠绕在水镜上,正待水镜的绿光射出之时,鱼尾用力一拉,水镜的绿光直接打在了自己的头上,只听到一声尖锐的炸裂,水镜爆了开来,淡绿色的液体飞溅出来,沸沸扬扬落地。
射人先射马,干得好!
我松了口气,却见到在石苓人三人附近乱晃的那点绿光变得尤为醒目,并且带起光雾幻影,颇是引人目眩神摇。
”不要看那东西,闭眼,深呼吸,感受自身力量。”石苓人喝叱一声,我只觉得话语直透意识,如醍醐灌顶,这才感知到那绿光有惑人心神的能力,何况于祖佳和岳诗音,仿佛暮鼓晨钟,精神为之一振,急忙依石苓人所言而行。
庙祝看了我一眼,我暗叫不好,忙放出阴神要先发制人,却晚了一步。眼前一花,时间好像已经停止不动,化作了永恒,又彷佛只是过去了一刹那,璀璨的光辉在一阵大放光明后,蓦地黯然下去,然后越来越淡,越来越稀薄,那片光雾的区间却象一块吞噬一切力量的黑洞,一切的阴神阳神接触到那片光雾就消失无踪,不能回馈任何信息。
我伸手往衣服上一摸,然后举到眼前细看,手依旧是干燥的。
照理说这么大雾,衣服很容易打湿的。
看来这雾不是真的,是源于自己的感知产生的。
我深深地吸一口气,闭上眼眸,集中注意力,喃喃地说:”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当我睁开眼眸时,没有雾,一切清晰可见。
睁开眼,依旧是七彩缤纷的点点半透明颗粒,如同幻觉般的在空气中漂浮着,它们积聚成一团团七彩的光雾,如同极光般围绕在我周围,瞬间覆盖了周边的区域。
光辉变成了光雾,到后来又稀释成了点点光斑,最终以无数光子的形态倏然消逝在空气中。
“别再装神弄鬼了,我知道你在。”我平静的开口。因为这样的情景,简直可以用刻骨铭心来形容。
“呵呵……”光雾渐渐幻化成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又见面了”!
十二种超感官能力的第六种颅内传心:如果接受人是在非睡眠状态下被称为意识转移,而接受人在睡眠状态下则称为入梦,不管是哪一种方式。不同的人告诉我的龙潭村旧事,让我从不同角度充分感知到,那个幕后黑手有着强大的意志力,能够暗示他人,能够影响他人的思维判断与情绪,甚至能够让意志薄弱者彻底崩溃。
所以必须要控制自己的感知,不能让她有机可乘。
我又深吸了一口气,猛然睁开眼眸,果然没有雾了。
眼前恢复成岳家大院,刚才密密麻麻的是花团锦簇,无面目的穆彤彤在我前面不远处弯下身子……她的声音和身影我无比熟悉。
我还没有看清楚她在干吗,眼前又变成一团浓雾,比刚才犹有过之。
我试着往穆彤彤的方位走去,没几步,一股大力用来,卷起我的身体砰的一声撞在树上,鼻子大痛,跟着一股热流顺着鼻管往下淌。
我用手背擦了擦鼻孔处的鲜血,苦笑,清楚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战胜这种强大的意念力量。超感知能力反向对应发出的六种能力,就是让他人来感知,其中一种颅内传力,也即无数影视剧里面津津乐道的意念力量,顾名思义,这是一种从非身触觉上不需要身体就能感知力量的道理。既然不需要身体就能感知力量,即接受力量,反之不需要身体还能发出力量,这种效应最初甚至被认为是隔空的,无视觉的,无距离限制的,人们把这种生命磁场所带来的力称为意念力量。
人类神往意志移物已逾千年。最初,这是神的专能;后来巫师也会了。虽然在十九世纪晚期,后人所知的‘心灵念动’作为通灵学的一个萌芽,成为合法的研究对象。但18世纪以后,随着现代科学的进步,对于科学所无法说明的神秘作用,都称为迷信,esp能力也就式微了。因此它在唯理性主义的二十世纪沦落至声名狼藉。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已降,它又在微观科学接收下走向了复兴。那是在1982年,心灵学家应邀去分析两个被认为拥有超凡天赋的男孩……迈克尔爱德伍兹和史蒂夫肖。这两个男孩宣称能够折弯金属通过思想在胶片上制造出图像使用意念力量移动物体和读心。灵学家迈克尔谭波尔被深深打动,以至于他发明了“超能力者”(psychokie)一词来描述这两个男孩。
而在谭波尔之后,沃拉姆曼茨维尔创造性的提出,每个人的意念力量是不同的,常人的意念力量即便通过科学的训练,也只能影响少数量子能态的运动,而极少数人的意念力量天生可以引起巨量的量子能态运动。他命名为“天启者”!
沃拉姆是神圣罗马帝国拿骚伯爵沃拉姆二世的后裔,据传是在封地附近,中欧独一无二的白砂岩公园散步的时候,灵光一闪获得了天启,才于1944年发表了空前绝后的“曼茨维尔理论”。并因此诞生了第一代的七位天启者和他们的故事,让天才的世界和我们普通人的世界从此分道扬镳。所以,德累斯顿是一切的起源,所有故事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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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研究方法在1940年代得到确立,也得到了统计学的承认,美国杜克大学的莱因博士,在1930-1940年代之间,曾进行过多次的esp确认实验。实验的内容之一为,将实验者的眼睛蒙上好几层,接着让实验者的身心获得松弛。一会儿,就会在脑中出现黑而宽的荧幕般影像。如此一来,透视的准备便结束。在表示要透视的标的物后,就会在荧幕上出现标的物的文字影像或色彩。但若是在疲劳或身体状况不佳的情况下,标的物就会模糊不清。
不幸的是,1945年初,沃拉姆??曼茨维尔被纳粹选中为一个计划的主导者。此时二次世界大战接近尾声,盟军开始对德国进行疯狂反击。1945年2月13日,二战中最大的一次空袭——“德累斯顿大轰炸”发生。在二战史上最惨烈和血腥的大空袭中,放不下一张书桌。沃拉姆??曼茨维尔的实验室被摧毁,他的姐姐克劳迪娅曼茨维尔因此死亡。1945年4月,柏林被苏联攻克,纳粹政权行将就木,沃拉姆??曼茨维尔不知所终,有人说他和自己的研究成果一起被盟国日本军队从柏林运到东京。那之后,1945年5月1日……德国柏林陷落,战争中产生了大量牺牲者,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研究进行的如何,甚至让人无法确定天启者们是否真实存在过,无人知道真相,只有传言传播。然后时光流逝。知道这个理论的存在的人,大部分已经死亡,众人忘记了他们。
直到冷战时期,为对抗苏联人,美国大力发展心理科学,最后,甚至在美国还普遍认可超心理学是现代科学。直到现今,还有一门专门用来训练经理人的esp课程,这个课程就主要是用来培养透视力,预知力等心灵感应的心灵力量……有人说他们还训练商业间谍。
”穆彤彤,我们好好谈谈,行吗?”我试着放出阴神,阴神是人格化了的潜意识,又称“梦生身”,佛教密宗谓之“中阴身”,具有离体体验遥感遥视预知等超常的心灵潜能。我感应到她明明在附近,但就是不回答,也不知道她弯腰在做什么?直觉告诉我她的感知没受影响,这种想法令我心头发凉。想起了石苓人的论断,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她有多强大?我还能回来吗?是否从此只有穆彤彤没有我呢?
一念之间,我失去了穆彤彤的踪迹,眼前是熟悉的景物!这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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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这熟悉的上课铃声,是再度回到了附属中学——我上次知道的,穆彤彤和岳文斌初中的校园。我知道,穆彤彤用她的意志力制造了一个幻境,这里应该有她希望我看到的东西。一些被我们忽略的东西。
”奇——怪,大蟠桃树到底在哪?青春无敌,拿着地图的穆彤彤环视校园,无可奈何地寻找藏宝游戏的地点。完全是理直气壮的逃课呀!
我一边看着,一边想着心思,我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接触不到最新成果,只知道台湾许多学术机构也日据时期开始就从事esp的实验,并且也获得具体的证明及结果,如台大就曾在媒体上公开其实验过程及成果。
当前他们的研究是基于美国人观点,微粒子科学的发达,已经证实物质的终极构成要素基本粒子是称为素子的粒子,而且素子具有波动的性质。以超感知来说,心电感应是一种能够读取到远距对方思想的能力,是一种不必靠语言传达的沟通能力。而预知力是事前知道未来将会发生事情的能力。
而传达信息,实际上靠的就是这种眼睛看不到的波动。我对此一向是将信将疑。然而生活中,同一个女生宿舍里,有些人可以幻想出前世今生,有些人可以做梦预知,有些需要借助仪式来预知,还有些人随便地胡乱预知。我自己就有这种亲身体会。有时候当我想到石苓人时,几秒后他就来电话了。我不知道,这是预知的一种还是只是一个巧合罢了?
”啊,是那个吗。
”在树丛的一角里,有一棵格外引人注目的大蟠桃树茂盛地张开枝芽。
穆彤彤话不多说直接趋上前去。
”然后,在这棵蟠桃树的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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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彤彤的视线射向蟠桃树的根部。接着……在根部的红土地面上……”挖这里就对了,唧唧!”立有一张写着口语的告示牌。
”那……那个臭女人!”穆彤彤把手上的简易地图甩在地上,气得火冒三丈。
就在同一时刻……画面跳跃,岳红绪出现在附属中学的图书馆里。
”找到了找到了。
”她发现了不知正在图书馆调查什么东西的岳文斌,便一股脑地朝他走去。
”岳文斌同学?”
“咦?啊,岳红绪老师。
”拾起头来的岳文斌。
”私下里叫我姐姐就好了啦。
”岳红绪一点必要也没有地将上半身靠向岳文斌的脸。
”你在看什么呢?”无论从哪打量都是波涛汹涌,在岳文斌的鼻头前弹性十足地晃了又晃。
”呃。
我在看’量子物理’的’双缝实验’……”
“哦哦,是薛定谔大猫吗?岳文斌同学好博学啊。”
“没没有啦,我才没那么厉害。
”我像个幽灵一样飘来飘去去触不可及,从岳红绪的脖子飘来香水的气味——理所当然似的是香奈儿的五号香水——岳文斌当下差点喷出鼻血,拼命地狂摇头。
”怎样?难得的机会,要不要和老师姐姐一起读书?”岳红绪在他的耳边嘶声喃喃细语说道。
”午休时间没办法过来老师感到很抱歉啊。
无论如何,老师都有只想教你一个人的事情……没错,就在一对一的课堂上。”
“咦?那那个……”
“老师我都这么主动了,你该不会还让老师下不了台啊?”宛如往身体僵硬的岳文斌耳里吹气般地细声说着,岳红绪从正面凝视岳文斌的眼睛。
”……那个发情的女人!”在离那两人有些距离的书架暗处。
有一名少女将如同要把人刺杀致死的视线投往身体贴近岳文斌的岳红绪。
是另一个穆彤彤。
”身为一名教师却这么恬不知耻……不可原谅啊!”她瞪着岳红绪,紧咬嘴唇碎碎念道。
就在这个时候……”可恶,岳文斌这浑球,就算把人当白痴要也要知道适可而止!”穆彤彤头冒热气一边发怒,一边拿着铲子挖掘校园的蟠桃树的下头。
”为何老娘的非得做这种粗活不可啊。
”即使口头上碎碎念抱怨个不停,还是认份地用铲子挖土。
”啊。穆彤彤小大姐!”来到此处的人,正是穆家的佣人,同时也是穆彤彤看护人的虎姑。
”小大姐到底在忙些什么呢?”她倾着头摇摇摆摆地走近,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窥探边生气边挖洞的穆彤彤。
”你在一股脑盯着我看个什么劲!有什么好看的!”穆彤彤揍了虎姑的脑袋一拳当作迁怒。
”呀啊!”虎姑泪流满面一边按着被扁了一拳的脑袋……”小大姐,好痛啊!”一边藉着这个机会想要一个踉舱倒卧在穆彤彤的胸口上。
”别靠近我啦。
”穆彤彤用铲子挡下扑向自己的虎姑。
”啊!”虎姑露出一睑哀怨的神情。
”来得正是时候,你来挖啊。
”穆彤彤把挡下虎姑的铲子直接推给了她。
”什么?”
“我叫你挖这里啦,快点动手做!”
“啊是的!”虎姑虽然摆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但还是收下了铲子,按照穆彤彤所言的开始挖起蟠桃树的底部。
”有够可恨,那个臭女人。
”穆彤彤一脸不高兴地从放在旁边的书包里拿出塑胶制的垫板,开始替因为不习惯劳动而汗如雨下的脸摄风。
”仔细一想,早知道从一开始就找她帮忙挖就好了。”
“抱歉——请问下面埋有什么东西呢?”不明就里的虎姑一边挖一边窥视着未来女主人的脸问道,”废话少说照挖就对了。
如果发现埋了什么跟我说一声。”
“是的。
”做人老实的虎姑拼命地挖着洞。
”啊!”她停下了铲子的动作。
”怎么了?”
“好像挖到什么东西了。
”嗯?”穆彤彤探头望了那个变得颇深的洞穴一眼。
泥上的底下埋有金属的箱子。
”请是什么鬼。
这不是大少爷的劳动课作品吗?”
“就是啊。”
“你把它挖出来打开看看。”
“是的!”虎姑挖开箱子的四周,把写着’岳文斌’的镀锡铁盒从洞里挖了出来。
”给我!”穆彤彤一把抢过盒子将盖子打开。
里头放有另外一张简易地图。
”呃——’去找找二年二班的讲台下面’?”穆彤彤一整个气炸了。
”我要宰了那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同一时刻在学校的卫生室……”呵呵,变成有我们两人独处了呢。
”稚气的少年郎岳文斌被一脸忍不住要伸出舌头舔着嘴唇的岳红绪玩弄着。
”你上衣的领子都歪了啦,岳文斌弟弟同学。
”她以修整呵护过的指甲像是在轻抚岳文斌的后颈似的把领子翻好。
岳文斌仿佛被电到一样忍不住突然挺直了身体。
”唉呀,你好青涩啊。
”岳红绪心花怒放的样子。
”老老师……不,姐姐。’岳文斌呼吸困难地开口问道:”所谓的一对一授课是要上什么?”
“你希望老师教你什么?”咦?”
“要上课本的内容吗?还是说……”岳红绪装出一副要拨头发的模样挪动了下身子,刻意展露出暴露的事业线。
”要做其他的事?”
“其他的事?”
“对,其他的事。
”岳红绪换了个攻势,这回往岳文斌的耳朵呼出温热的气息。
就在这时,我的视角突然不由自主的偏转……卫生室的天花板上头有两名男女在观察他们两人的情况。
这两名男女正是游慕容与她的兄长游老三。
他们在天花板的通风管道上打了个洞,用趴倒的姿势从洞口窥探着岳红绪与岳文斌的情况。
”那个女人。
”游慕容以愤恨不平的表情不屑地说道。
”实在是个教人不敢领教的大家闺秀啊。
”不过,他们不是姐弟吗?
”保持安静,游慕容。
”身为兄长的游老三态度冷静地继续着观察。
”大哥,你打算放他们继续发展下去?”如果放任态度软弱的岳文斌不管,最后铁定会称了岳红绪的心意。那可违背了岳家的传统啊!
”只要继续看下去的话就能看穿那女人的目的了啊。
说不定可以得到对咱们有用的情报。”
“三哥你该不会……”游慕容瞄了兄长一眼。
”对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威到乐在其中啊。”
“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游老三讶异地将脸从天花板的洞口抬开。
”我才没有那种偷窥的兴趣。”
“有够龌龊啊。”
“你误会我了。
”后来,游老三只得煞费苦心地安抚气得七窍生烟的妹妹。
该死,我的视角再度不由自主的转弯,只看见穆彤彤一面气呼呼地喘气,一面迈开大步爬着楼梯朝二年级的教室前进。
请问一下,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死命追在未来女主人后方的虎姑开口问道。
”吵死了。
给我闭嘴!”穆彤彤这边倒是没那种向做为佣人的虎姑解释的心情。
”啊,对了。
”她突然踩了个煞车。
”像我现在东奔西跑的时候也不能大意。”
“啊!”差点撞上突然停止移动的未来女主人的虎姑失去了平衡想要一把抱住穆彤彤。
穆彤彤则飞快地闪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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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虎姑差点就要一头撞上楼梯。真看不出年轻时候的虎姑是这样慌手慌脚。
”喂,你去看看岳文斌的情况。
”还是忍不住扶住她的穆彤彤,向慌慌张张两手攀住楼梯的虎姑下了个命令。
”什么?岳文斌大少爷啊?”
“没错。
你当然也知道我说的是谁啊。”
“知道是知道啦。
”虎姑面露不可思议的表情。
”岳文斌大少爷他人在哪,我们下人不好过问呀?”
“就在学校的某个地方啊。
去给我找出来。
”穆彤彤抓着虎姑的领子把她拉起身。
”天知道现在他被那个不正经老师给怎么了。”
“什么?”
“别管那么多了,你快点去。
要是没找到的话就准备吃不完兜着走。”
“是是的!”虎姑被心情不爽快的穆彤彤拎着脖子给丢了出去,自始至终都不搞清楚状况就前去寻找岳文斌了。
在卫生室里,岳红绪的攻势依旧持续加紧激烈的程度。
”呵呵。
”她以水润的眼睛凝视着岳文斌,而且柔嫩的嘴唇渐渐往岳文斌的嘴巴靠近。
请请等一下姐姐!”大吃一惊的岳文斌向后仰起了身子。
”那个,怎么突然这么接近……”
“男生不用想那么多也没关系啦,要认为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呀。
”岳红绪用单手撩起头发,细声喃喃说道。
”而且穆彤彤那个搅局的家伙现在正忙着四处跑呢。”
“咦?”
“没什么啦。
”岳红绪看岳文斌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便一时中断夺吻的行动,把椅子挪到他旁边并肩坐在一起。
”说实在的啊,姐姐有点事情想要请问你呢。”
“有想问我的事情?”
“没错。
”她抓住岳文斌的手臂,往自己的身体拉近。
”你能告诉老师吗?”
“啊……好啊。
”岳文斌因香水的味道而身体僵硬的如木头人。
”如果是我知道的事情的话。”
“呵呵,乖孩子。
所以姐姐才会这么喜欢你。
”岳红绪初露微笑,用舌尖微微地沾湿自己那唇形。“你知不知道……”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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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呀!”
派虎姑出去寻找岳文斌的穆彤彤则依旧一面发着脾气,一面用力打开二年二班数室的门。
”搞什么鬼嘛,混帐。
”当穆彤彤大摇大摆地走近讲台之后,便两手抓着,粗暴地把讲台掀翻开来。
”就是这玩意吗。
”在讲台下面又有一张简易地图。
穆彤彤仔细一看。
那张简易地图上头写着:’回到屋什么!”岳红绪大声嚷嚷道。
”什么!”
“怎么会!”在天花板上头游老三与游慕容表情一脸愕然。
另一方面,我的走马灯视角来到初中校舍的屋顶上。
这里正是直到不久之前穆彤彤和岳红绪两人彼此大眼瞪小眼的场所。
”我一定要宰了那个女的!”穆彤彤边咬牙切齿不断碎碎念着咒骂的言词,边走近位于屋顶角落的一座水塔。
”就是这个吗!”绕到水塔的后头一看,便发现用包装胶带所贴住的信封。
穆彤彤粗鲁地将信封扯了下来。
”这次要是再瞎搞的话,别怪老娘的立刻冲去砍死你。
”她嘴里边嘟嚷着边把信封撕个破碎,窥看里面的内容。
”啊。
”里头放有一看明显就知道是照片尺寸大小的纸,背面还有字,然后还有像是信纸一般的东西。
”有了!”穆彤彤首先把照片给抽了出来,读着背面的留言。
然后随即停下了动作。
”这个难道就是……岳真形……!”照片上头所拍的,是坐在邻近于水边的小屋里的大树的老人。
他留着一头杂乱无章的头发,穿着皱巴巴的衣服,虽然看起来宛如是游击队之类十分落魄的模样,可是在眼镜底下的眼睛依旧显得意志坚毅。
身为岳家未来女主人的穆彤彤虽然没见过这个死去的曾祖父,但无数次想象过他的样子,相信没有可能会认错。
岳真形果然还活着!即使张动着嘴唇,她依旧挤不出半句话来。
”那另外这个是……?”穆彤彤接着抽出和照片附在一起像是信纸般的东西。
虽然她试着想阅读,不过由于是外文书写的关系没办法马上理解涵义。
但是,翻过第一张的外文信之后,第二张写的正是中文。
”思……?”上头所写的,乃是岳红绪的留言。
‘我想反正像你这么不用功的人大概也看不懂外文。
先是一句如此一般的’前言,然后下头附有第一张外文信的简单翻译。
”混帐!臭屁什么!”虽然一肚子火大,可是很难称得上擅长解读外文的穆彤彤也只能无可奈何地阅读岳红绪的译文。
然后……”什么……:”穆彤彤陷入一阵愕然,在屋顶上站着动也不动。
”唉呀?那个声音是?”受穆彤彤命令去寻找岳文斌的虎姑四处走来走去找人,最后因为听见从卫生室所传来的岳文斌和岳红绪的声音而竖起了耳朵。
”在我还小的时候,被人家抢走了。”
“被谁?”。是岳文斌大少爷的声音!任务成功的喜悦让虎姑话不多说,马上小跑步凑向卫生室,兴冲冲地打开房门。
”你说什么!”就在这时岳红绪放声大叫。
”岳文斌大少爷!啊,终于找到你了!”打开房门一脸笑眯眯地挥手的虎姑僵住了。
”啊。
”岳文斌慌忙地想和岳红绪保持距离。
岳红绪却把手臂勾搭住岳文斌的肩膀,强行把他拉向自己的同时……”哦,原来是小虎姑呀。
好久不见了。
”不忘对虎姑露出一个微笑。
”咦?”虎姑倒是讶异地愣住了。
”哦,红绪小姐你,居然在里面……对了,你是新来的老师。
”虎姑一脸的惊魂未定,看起来在小时候没少被岳红绪欺负,恐怕还被欺负得十分凄惨,但是事实上在早上升旗仪式那个时候,她并末看过身为新老师的岳红绪真面目。
因此,对虎姑而言,早上只是宣布有一个才刚来到初中上任的美女外文老师,就连在升旗仪式的时候也没认真把人家的名字给听进耳里。现在是追悔莫及。
”红绪小姐,请问你在和岳大少爷做什么呀?”为何姐姐会缠着弟弟呢?虎姑对此感到困惑不已。
”我们没做什么呀。
”浑身散发费洛蒙的女人态度为之一变,露出为人师表的面孔,向虎姑问话道:”先不提那个,小虎姑你来的正是时候。
知道你的未来女主人现在人在哪里吗?”
“你是说穆彤彤小大姐吗?”
“没错,可以的话,能拜托你带我和岳文斌一起去找她吗?”
同一时刻,穆彤彤人正在屋顶上站着动也不动,眼睛盯着那个人的照片不放。
岳真形。
你果然还活着!无可言喻的情感,让穆彤彤那一直以来总是好胜不服输的双眼泛出了泪光。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岳红绪所附上的翻译上头写着:’这男人,大学时期曾经参加青年军,后来奉命以民俗专家身份卧底参与日本特高科的一个代号“桃“的秘密行动计划。因为被人认出来,被怀疑与当地的游击队之间有关系而逃亡。之后回乡娶妻生子,最后在运动之前诈死逃亡。目前生死难料。‘这么一段文字。
特高科的民俗专家?抗日游击队?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思……?”可是,现在无论再怎么高兴也不能一直沉浸在感慨的气氛里。
有两个人影蹑手蹑脚出现在穆彤彤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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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什么人……有何贵干。
”穆彤彤警觉的把拿着照片的手放了下来,一边飞快地回过身,一边提起放在一旁的书包。
人影迅速地分成两路。
理所当然是那两个转学生。
现出身影的,正是游老三与游慕容两兄妹。
虽然穆彤彤并不知情,但是这两人直到不久前还躲藏在卫生室的天花板上。
”找我有什么事吗?”说着说着穆彤彤从书包抽出了军用皮带。
”咱们有事想跟你打听一下。
”作为兄长的游老三开口说道。
游老三的手上握着如同老人所使用的拐杖,而游慕容则是拿着刚刚还插在头发上的发髻。
乍看之下平凡不过的道具在他们两人的手下却飘散着一股危险的味道。
”插班生的两个家伙果然不是什么一般的小角色。
穆彤彤拿稳了皮带。
”你们两个不出我所料,是大金牙的同伙吗?”
“大金牙?”少装傻了。
你们来的最好,我正要替阿姨讨回公道对啊!”这番话令游氏兄妹面面相觑。
”看来她似乎误解了什么啊。”
“拜托你别把咱们跟那种霸占街巷当成自己地盘的小喽罗混为一谈啊。”
“是我搞错了吗?不然你们是什么人。”
“没有回答你问题的必要。
”一步步缓缓地变换位置的游老三。
”只要你肯乖乖地听咱们的话,咱们也无心加害于你。”
“那还可真不凑巧哪。
”穆彤彤说道。
”我这个人,最不擅长的就是乖乖听人大放厥词。穆彤彤严阵以待。
”一阵紧张感在游老三和游慕容的脸上闪过。
”三哥,看来只能靠拳头让她认命点了啊。”
“谨慎行事,游慕容。
要是不小心葬送了她的小命,就没办法问出簪珥的下落了,”
“干掉她之后再好好地搜遍她家就好了啊。”
“在说什么簪珥?”穆彤彤摆出了架式。
”听不懂你们两个在讲什么。
”此时从旁插入第三者的声音。
”唉呀呀。
”岳红绪跟着出现了。
”场面似乎很紧张啊。”
“岳红绪!”穆彤彤被吓了一跳。
”你这臭女人!”
“是那个外文老师吗!”游老三和游慕容反射性地跳起来变换位置,”只会一股脑蛮干的野四门这回碰上了大危机了是吗?”岳红绪背靠着通往楼梯的门上,环抱着双臂露出了笑意。
”看起来你也是行内人,山水有相逢,你要是敢插手多管闲事的话,当心落得红颜薄命的下场啊。
”游慕容把手上的发髻对准了岳红绪。
”停止你那只手的动作。
”一支手枪宛如仙法般出现在岳红绪的手中。
那是贝雷塔3032t,mcat。
是把将原本是单动模式。singleacti,n的m950改造成双动模式。d,ubleacti,n的二五口径小型手枪。
”把手里的武器放下,我可不想让事情演变成惊动警察的问题。
”吁?”游老三停下动作,眼睛紧盯着岳红绪。
”我从岳文斌同学的口中听说了。
”岳红绪面向了穆彤彤。
”听说你从小时候就是个喜欢贪图别人东西的小孩啊,穆彤彤。
你们穆家人就是因为老做这种事情,才会把不必要的纷争怨恨也通通给惹上身啦。”
“我听不懂你想表达什么啦。”
“你看看这个。
”岳红绪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背后。
”啊。”
“穆彤彤!”在她背后的,正是被虎姑给抓住单手制服,然后一同带到屋过去在战争前你们家里是藉由见不得人的贸易来赚钱这样啊。”
“就只知道这个而已?”
“对啊,我只知道差不多这样的事情。除了一点……“我的心怦怦直跳,终于要接触到事情的真相了,然而下一刻。
“英雄出少年,不服老不行。我认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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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天旋地转,熟悉的场景切换。
”都停手,我认栽了。
”庙祝说着恨恨的跳下炕,往旁屋走去。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秘术被人偷梁换柱了,我松了一口气。
那边石苓人也应该是顾虑我的安全,也收了手。事情在突然之间,又有了这样的变化,倒也颇出乎意料之外,其他人也松了一口气。
老爹首先大是高兴:”好,你爽快,我也爽快,事成之后,算是你有份。
”刘耀勇笑了起来:”前阵子我当选了一个委员。现在对我来说,参与地宫的发掘,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若是没有实利,只挂个名儿,那就不要也罢!”
老爹毕竟是刀口舔血的人,不是很了解刘耀勇这种人的言外之意,是以一时之间,神情古怪,甚至于面肉抽搐。
而游慕容是何等聪明之人,自然一下子看出,其中必有极重要的关键在,所以她并不立即回答。
老爹怕是和东南亚土人打交道久了,所以忘了官面上的人是如何难对付,他竟然又十分焦急地追问了一句:”那你要什么呢?”
刘耀勇微微一笑:”这是个人情怀,请恕我无可奉告,老爹。
”老爹一听,更是着急,我早已看出,他越是着急,刘耀勇越是不肯说,所以我给夏绪学姐一个眼色,夏绪学姐重重推了他一下,道:”我看你拿什么架子,还是和老爹商量一下,看需要什么代价,才能化戾气为祥和。
”刘耀勇一听,”哈哈”笑了起来,竟然直认不讳:”徐霞你真是解人。
”老爹气得双眼翻白:”唉,你说,要什么条件?”
刘耀勇却还在拿腔”那得先探探行情,看我能起什么作用,无功不受禄。
”老爹说得斩钉截铁:”这,目前不能告诉你!”刘耀勇一笑:”那就只好漫天开价了!”老爹道:”我也可以落地还钱,你说来听听。
”事情从绑架案发展到这一地步,显然所有人事前始料未及,所以机灵如刘耀勇,一时之间,竟也不知如何开价才好。
在犹豫之间,游慕容已然道:”这价好开,就照先前所说,你们,占三分之一的权利,可是不再尽任何义务!”
初试啼声三分天下!
好一个狮子大张口!
一时之间,人人都吸了一口气,我和刘耀勇互望了一眼,游慕容的这个代价,自然开得极高,我们不知道组织的目的何在所以一时之间,都不表示意见。
一时间,小木屋里面针落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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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是因为刚才的霹雳手段,现在一屋子人居然没人为他张目,孤家寡人的庙祝只得亲力亲为了,他闷哼一声,显然表示这代价太高了。老爹要说话,庙祝咳了几声,向他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静观事态发展。
老爹却不管不顾的道:”可以,只要你把那关节疏通,相关人际交给我,就让你占三分之一!”我看见庙祝眼中怨毒神色,一闪而过。
甚至游慕容也像想不到老爹答应得如此灾快,她道:”好,我尽快和上头商量,一有结果,就答复你。
”庙祝忍不住问:”所谓'占三分之一',是什么意思?”
游慕容悠然道:”就是刘大少爷他们什么也不干,只要打通关节,坐享其成,坐享部分是一切的三分之一。
”庙祝面有怒容,一提气,想要开口,老爹已抢着道:”对,国内情况就是这样!”
庙祝忍无可无可忍,大喝一声:”不是这样!从现在起,这件事我独立进行,不要任何人合作,也不会让任何人分享成果!”他这样说的时候,怒容满面,自有威严。
游慕容先是退开了一步,显然未曾见过他如此疾言厉色,但随即和游老三逼上去,随时可以紧紧地挟制了他,我看在眼里,心想,这小美人能得到这样的职司,倒也井非事出无因。
庙祝一发怒,游慕容应对,一时之间,气氛僵硬之至,老爹望了庙祝半晌,沉声道:”大师你虽然身怀绝技,但地宫凶险莫测,需要群策群力……你不可能独立完成这事的。
庙祝仍怒:”那是我的事!”
老爹又道:”你别以为你已掌握了不少资料,那一点用处也没有,我掌握了的资料比你,可是毫无头绪,你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
接下来,老爹和庙祝两人针锋相对的对话,听来颇是骇人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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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祝一声冷笑,指着老爹,神态和语气都不是很客气:”你的资料比我?嘿嘿,我有亲眼见过,并且在那里附近生活了三年多。为此灭口的人不知道多少!
”老爹一回眼,伸手拍开了庙祝指住他的手指:”那又怎样?我有祖上亲手参与改造那宫室的匠户,总比你那外行人亲眼见过,更有用啊?”老爹的话,听来怪诞莫多,庙祝可能不会明白。
但我一听就知道蹊跷,千百年下来,怎么可能有人一脉相承了解汉武帝甘泉宫的情形。而且汉朝可没有什么匠户。秦始皇陵和汉宫都是以劳役刑徒修建,真正有体系的匠户来自于唐代有番匠﹐番匠亦称蕃匠﹑短番匠。即工匠在官手工作坊内服番役二十天。番匠服役期满后﹐如接受其它应上番工匠的“帮贴钱”﹐继续代人应役﹐称长上匠。番匠在官府工少匠多时也可输钱代役。宋代匠户往往为官府以强差为强雇方式役使。元代以后﹐匠户成为官府户籍统计中的一类。而用匠户最多的无疑是明清。
从老爹这时的话听来,好象他在东南亚的这些日子,在这方面有了些结果。
我正在思索间,庙祝在怒火头上,也没有心思去细想老爹的话,就骂道:”见你的鬼。
”老爹一扬眉:”不错,正是见我的鬼,我们这一行,半人半鬼,无时无刻不见鬼,这也正是我的本钱。
”庙祝显然把他当成了疯子,不准备再和他说什么,转而向我道:”沈水月,只要你说服刘耀勇我合作,这件事就可以完成了,何必劳师动众?”
他这话是说和游慕容他们合作也是多余的了,老爹反应极快,”哈哈”一笑:”告辞了!”可是游慕容却道:”等一等,我们和老爹之间,还有事要商量。
”庙祝恃着和老爹有上下名分,竟然代老爹下起之客令来:”你们有事,请便啊!”这时,我不禁感到为难之至。
老爹和游慕容都不是好相与的,庙祝如今这种态度,就算他们立刻火并,我也觉得说的过去。
我咳了一声,正想说话,游慕容却轻轻碰了我一下,示意我不要出声。
老爹望着庙祝,一字一顿:”没有我,你决不能成事!”
庙祝也一字一顿”这世上,我最不相信是没有谁就不行!”
老爹冷笑一声,不再理会庙祝,转而对我道:”沈水月,你何必和这种没见识的人在一起浪费时间,我把我的发现告诉你,你拉上刘大少爷,我们一起研究。
”庙祝更怒:”你这个没有见识的野蛮人,只不过在'研究'的阶段,我倒已经可以有实际行动了,虽然我是一个人,胜过你们这些鼠辈!”老爹扬着头不理,一点也没有收回他的话之意。
刘耀勇和游慕容,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望望这个,看看那个,坐山观虎斗。
我想开口,刘耀勇已然道:”这样的一件大事,我看,三方面合作尚未必可以成事,若是争吵起来,大家各于各的,那就只有让汉武帝遗泽再在水底多躺几百年。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方面各人一向都十分佩服刘耀勇,刘大少爷一开口,大家都不出声,但不出声,并不表示都愿意合作。
庙祝先道:”刘大少爷,第一手资料是从我这里来的,整件事,我就应该有主决权。
”老爹一声冷笑:”你的那个所谓'第一手资料',比起我已掌握了的资料来,只能算是小儿科。
”庙祝冷笑:”我曾附在几个采药人身上去过那水底,见宫室,这还算是小儿科?”老爹道:”啊,去过,见过,真了不起,不是小儿科,是大儿科。
请问去过见过的这位,宫室在哪里?”要是真的知道,就不会到这时,才有机会说了吧”?
见到庙祝张口结舌。
”老爹仰天怪笑:”大儿科,简直是巨人科!”
庙祝道:”根据那些傀儡的经历我们可以判断出宫室所在的地点。
”老爹道:”根据判断去行动?若判断错了,行动没有结果,一封朝奏九重天,你还有能力再进行第二次行动吗?”老爹此言一出,各人都静了下来,因为老爹说话的态度虽然差,但是这话却是重要之至。
我抽丝剥茧,总觉得他们曾判断,那宫室有可能是在其中的一个暗河之下,当然认定了这个暗河进行工作。
但如果判断错了。可能性极大,那么,一千亿美元和大量人力,也就化为泡影了。
最重要的是,虽然有刘耀勇遮掩,如果惊动了官方,就算刘耀勇手眼通天,庙祝神通广大,游慕容组织的财力再雄厚,能再有一次吗?而且,再一次又失败了呢?这是在行动之前,必须慎重考虑的事。
庙祝静了片刻,反问:”难道你已经知道了确实的所在?”
老爹的态度更恶劣,双眼翻白:”为什么要告诉你?开门见山,看在是老主顾脸上,你参加,算你一份,不参加,请便!”庙祝呆住了,出声不得,只怕他在龙潭村被村民奉若神明,一生之中,从来也未曾受到过这样的对待。
我实在为难,就向视频通话那头的刘耀勇瞪了一眼……这小子平日能说会道,偏在这种需要争取时间的时候,他一声不出。
刘耀勇知道我的意思,他就开始发作,一瞪眼就骂庙祝:”你老人家是不是在龙王祠里面暮鼓晨钟久了,所以沾了龙气,没有人昧了。
”这话,听来很重,骂得颇风,但我不禁佩服刘耀勇的机智……他和老爹不熟,骂老爹几句,轻重都有问题。
但他在话中,却明显地点出了老爹特殊的古怪的人所难及的身分,他自龙王祠来。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单凭他这个身分,吃间的任何人,就难以和他匹敌了。
果然,刘耀勇此言一出,庙祝仍然是一派目中无人的样子,并不出声,老爹的神色略变,游老三也不由自主,吸了一口气。
众人之中,表情最有趣的是游慕容,她睁大了眼,望定了老爹,又是好奇,又是害怕,那种自然流露的神情,掩过了她在虎狼之中,额倒众生的艳光,现出了一派天真来。
刘耀勇继续道:”你们其他人也是,也不想想,不是庙祝找到了龙潭村的秘辛,又有意去发掘,这件事怎能开头?”
老爹怪叫了起来:”你这外人根本是不知道,我早就着手研究过一切资料……普通人间找不到的资料,我们甚至请来前朝一个出宫的老太监画了图,按图索骥到故宫去找密档,他那些大路货的资料,算得了什么!”
他的话,不自觉的要把其实早已在着手进行的事实抖出来,我大吃一惊,感觉到这些人当真是亡命之徒,老爹一面说,一面惊觉收口,我道:”是,看起来你们的前期准备久已在进行,但是道长提供的资料,都极其有用,所以,我们应该合作。
”庙祝吁了一口气,趁机下台:”既然如此,从我以下每个人,听大家伙儿的公心安排就是。
”老爹愤愤不平的哼了一声:”他的资料,其实没有多大用处……”他说了这一句之后,突然转向游慕容:”请贵客安排,我想尽快和上头见面。
”游慕容眼珠转动:”组织高层都在国外,边防太严,要他们来国内,很是困难,但你若是肯出去……”
不等她说完,我就疾声道:”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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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我说,“所谓上杆子不是买卖,却不知道那国外的卸岭门发展,如今情形如何?已经完全脱离了打家劫舍,金盆洗手么?”这一问,令游慕容的脸色微微一变,虽然她立时以一个动人的笑容一掩饰,但是我也可以知道其中有文章。
却又是何解?
能把崂山道士走私犯和盗墓者联系起来的,暂时我只是想到了那个神通广大的卸岭门,看起来虽不中亦不远。只不过任何一个组织要在异国他乡延续血脉,必然去改变那固有形式,使他们成为以副业为主,主业为副的异类。按照于祖佳的说法,自卸岭门徒离开神州大地之后,一直没有他们的消息,只是留在神州大地的那些个小卒,曾接到传言”一切进行顺利,一年之后,他们的大事就可以完成”,眼前的事情要说和游慕容方面的大业没有关系,我是不信的。
我立时道:”既然合作,就必须坦诚相对。
”老爹也道:”怎么一回事?可是那组织出了什么问题?”我猜老爹不明其中究竟,曾好几次要提出来,但是却被庙祝的严防死守打断,这时,他再也忍不住了,
一时间,游慕容居然成为主题人物。
显然一开始,老爹和游慕容”交易”提出条件时,游慕容一副”拥有”那深厚背景的样子,
我趁机道:”老爹,如果你要和那一方高层会面,应该在神州大地,毕竟物离乡贵,人离乡贱。那方如果真的重视这一次行动,应该没有问题!”
老爹却瞪了我一眼:”就只你聪明,这还用你教?”
如果是之前的我,恐怕早就不禁有气,老爹竟这样对我说话,未免大可恶了,可是现在我知道,他已经动了疑心!要不要趁热打铁呢?
其实,我还没有开口继续挑拨离间,游慕容已先笑了起来:”看起来,沈同学的消息不是很灵通,并不知道卸岭门徒漂洋过海后来的变化。
”我怔了一怔,霎时之间,我知道自己有许多事被于祖佳蒙在鼓里了。或许,这些事根本和我无关,所以没有人告诉我,但是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之下,心中难免不快。
不,或者于祖佳他们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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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向老爹望去,老爹现出很是讶异的神情,好象他绝不能理解会有这种情形。但我知道他看似事事落于人之后,其实神通广大,有许多事,他凭藉蛇有蛇路的活动,就可以知道,和我这个平常人不同。
平常人要央求他人告知,或是历尽艰辛接触到了资料,才能知道一些事,而对于那些手眼通天的人,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够得到结果,刘耀勇和老爹都是这样,只不过刘大少爷和老爹的方式不同而已。
所以老爹可以知道我不和道的事。这就是信息不对称。
我忍住了不快,冷冷地道:”小女子只是个女大学生,象牙塔里面信息确然不灵通之至,竟不知道又有变化,看来一伙盗墓者漂洋过水,居然也混得可以,我的朋友们也没有告诉我什么!”
刘耀勇笑道:”倒不可妄自菲薄,我虽然是做点小生意,却也知道他们非同小可!”。
我大奇……卸岭门徒虽然神通广大,莫非财真的可以通”神”,连国内财富榜上的人也会受他们所制?
刘耀勇又道:”事情是这样的,昔年在神州大地上风行一时的捐资助学之风,就是漂洋过海而来,他们同时也带来了一些个基金会的橄榄枝。把铜浇铁铸的拒腐防变防线变成了豆腐渣工程。
”事情好象越来越复杂了,我耐着性子听下去。
刘耀勇向游慕容作了一个手势,游慕容接了下去:”刘大少爷果然是家学渊源,当初卸岭门赞助了不少科研方面的基金会,在开放搞活后回报社会,同时由于有不少官商,知道他们财大气粗,都希望和他们有进一步的交往认知。
”我冷笑道:”为了什么?好向他们求教转移财产之道?就算能做裸官,隐姓埋名做上多年的寓公,只怕也没有什么趣味。
”游慕容道:”我不知道,上头自有他们自己想法,交侍下来要我执行,我哪有资格去问什么。
”我嗤笑道:”这任务不易完成,上头通常疑心重,不会轻易有让他们中饱的私囊外流。资本家可不是善男信女!
”游慕容道:”所以,刘耀勇这样的成功商人就可以帮我们的忙!”我仍然不明白刘耀勇这种人能出什么力,刘耀勇笑道:”简单之至,他们要我在心甘情愿的状况之下,提供担保给他们,换句话说,如果他们把财产送出国,我这种人应当打个折给他们人民币,否则他们即使取到金山银山,见不得光也没有用处,他们自然答应了。
这不是洗钱吗?”我沉声问,”那他们又答应了各种基金会什么?”
游慕容道:”通常他们答应,那疏通关节转移资产之后,资产借给我们投资三年,或者引荐和官商相交投资,所以,他们有些人如今正改名换姓处在国外,向子女们传授特殊的发家致富之道。
”我不禁苦笑了一下,这种事还有如此的变化,真是让人始料不及,没有人告诉我们这种莘莘学子,也不足为怪,因为事情确实与我无关。
因为心情恶劣,我的语气仍然很冷:”恐怕还有一个用处,就是你可以利用他们来做买卖甚至出卖国家利益……原来他们生性如此善良,可以任由他人摆布。这就是宁与外人不与家奴吧!
”游慕容微微一笑,并不回答。一副高深和神秘莫测的模样,我讨厌游慕容和她的同类,倒也不是全无理由的,一旦和官商勾结沾染点关系,就会变得鬼头鬼脑,藉此表示高人一等。好像象牙塔里面的学生会,是属于抢先一步知道秘密的特权阶层,嘴脸便也就很难观了。
刘耀勇在这时,向我频使眼色,示意我不要插手,由他来处理。
我道:”很好,本来是谈合作的,现在谈出上个三分天下来了!?老爹冷然道:”不论多少分,真命天子,始终只有一个。
”庙祝拍案而起,大声道:”我真是见识过了,算了,我放弃了,我获得资料,即已公开,自然也不想收回,各位,后会有期!”他显然是自负身怀绝技,可惜找人合作,结果出现了如此的局面,自然令人灰心,我倒是觉得庙祝毅然退出,不失为明智之举,因为至今为止,他一点损失也没有。
老爹却仍不领情,冷冷地道:”你的资料,其实一点用处也没有!”庙祝怒极反笑:”是!是!你有建造过宫室的孝子贤孙,当然已经知道确切的所在了!”
老爹道:”正德天子当年挑选最忠诚的九边官兵去改造宫室,每一个人都蒙上了眼,经过好几十天才到目的地,谁能知道是什么所在。
正德天子?居然是和那个《天下无双》《游龙戏凤》的荒唐天子有关?
”我的思绪大是紊乱,因为当时的情景如何,实在难以想象。相比之下那么宏伟的宫室,是如何在水底建造起来的,那比悬棺是如何建造,倒不难想象。
我心乱如麻的说了一句公道话:”庙祝提供的资料,也不能说没有用,至少证明了确有其宫,而且是在水底。
”老爹明显地在敷衍:”是!是!”
庙祝不准备再逗留,已是准备和老爹决裂,愤然离去,游慕容自始至终,觊觎在庙祝的身旁,游老三口中喃喃,也跟着走了出去。
……我看向窗外,眼见着庙祝唉声叹气的离去,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目光收回,无意中看见胡大仙正在那里削着砍下来的葛根的枝干。看起来是做长期抗战的准备,我见过本地采药人的举动,将削下来的葛根茎部溶在水里,再以布料先行滤过,最后再放置于葛根枝叶所编制成的细长容器里,经过长时间的沉淀干燥之后,就能制作出被称为葛根粉的白色淀粉。
把这种淀粉溶于汤里,然后煎成像面包一样的固体食用,是为三年自然灾害时期这附近居民的主食。
在默默工作的胡大仙身旁,之前出现在劫持人质时候,有一面之缘的被叫做为秃头的男子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看着曾经的老大在忙手上的工作。
”喂,胡大仙。反正都大赚一票啦,就别做那种东西,回头到其他采药人那里买食物回来不就好了吗?”胡大仙闷不吭声地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不要老做那些,也打点酒来暍嘛,”秃头不死心地紧接着说道。
”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困守多久,老爹不然私自外出,想喝酒的话就自己跑腿啊。
”胡大仙面无表情地开口回话道。
”真是的,为什么你会顽固到这种地步啊。
反正你都已经赚到荷包满满了,多少放松是会怎样吗?”
“没参加袭击的老哥,凭什么跟我指手画脚。
别老是嘴里抱怨个不停,自己也稍微动手工作啊。
”胡大仙反驳了回去。
”而且,把酒交给你也只是成天喝个烂醉而已。干这一行那么久竟然是像你一样游手好闲,真是叫人羞愧到想钻进洞去。”
“切,那麽卖力有什么用?胡大仙,难道你知道宝藏藏在哪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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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大仙沉默片刻,反问:“知道又怎样?”
“切,他们肯带你一把才怪,换做我也对手下秘而不宣,谁都知道,既然有那么大笔的宝藏的话那不用工作也无所谓,而且也用不着去干走私那种危险的行当不是吗?”
“就是因为你抱着这种怠惰的想法,老哥你才没办法更上一层楼。”
“真的有宝藏存在吗?”
“自己动动脑筋想想啊,为何那个庙祝神通广大,会跑来穷乡僻壤?“
我收回目光,正听见老爹又急不可待地问游慕容:”你何时安排我去见组织上头?”
我怒道:”你何必要她安排?你已有东南亚的关系,偷渡处境瞬息万里,现代科技动念即至,自己去好了。
”老爹道:”我自己去容易,可是要见到真佛,却没有这个能力。他们倒是很看重……你!
”我大奇,事情竟又有了突变!我道:”我才不会去!”老爹却道:”你非去不可。
枪口之下,我怡然不惧望定了他……他既然对我觊觎已久,不会不知我的脾气,我虽然是弱质芊芊,但最恨受强迫,可是他仍然这样说,自然非给我一个我可以接受的解释不可。
老爹叹了一声:”沈水月,我不是个好人,我杀过好人,做过许多坏事,为人不留余地,你就听我的话一次,有何不可?”
他虽然出言威胁,但我仍不为所动:”老爹,你最好想想清楚,我从来也不曾屈服人做过任何事!石苓人近在咫尺,大不了玉石俱焚。”
老爹欲语又止,刘耀勇突然道:”不急在一时,有话慢慢说。
夏绪学姐人极机灵,她嫣然一笑:”或许有我们这些闲杂人等在,有点不方便,我们告退,你们慢慢商量!”她说着,按着刘耀勇走了出去,游慕容轻笑一声,也走了出去,游老三才送了庙祝回来,见这等情形,忙又送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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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刘耀勇回来,老爹吁了一口气:”好了,这下全是汉子了,说话就容易得多。
”我咳嗽一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这可是大男子主义。我可是女人!
老爹道:”错,沈同学早已是巾帼不让须眉,又岂止弱质纤纤而已。
”刘耀勇笑道,”男人也好女人也好,既然全是实话实说的人……”他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顿……刚才老爹自认是坏人,这”实话实说”三字,便大有语病了。
我又不是男人,所以,也不能说成”都是汉子”,他就说不下去了。
老爹道:”总之,我们都是直来直去,说话容易。
”刘耀勇道:”是,老爹,要请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我们说个清楚,有大多的事,我们被蒙在鼓里,一点也不知情!”
老爹伸手在脸上抹了一下:”从头说起!”
我刘耀勇和一直在旁听但不现身的石苓人齐声道:”从头说起!”老爹吸了一口气:”我和兄弟们在一起,刀口舔血,却也自由自在不啻神仙,但即使是神仙,也会起凡思,我有两大愿望,其一已实现,另一个,却仍然魂牵梦系。
”我笑道:”你的愿望,无非是富甲一方,你所谓已实现的一个,莫非是指这个?”老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的第一个愿望,是风风光光的衣锦还乡。”
我嗤之以鼻:”你根本连光天化日之下露面都做不到,锦衣夜行,这就算实现愿望了?”老爹一扬眉:”我用别人的身份,在本地穷乡僻壤中,得了身份,并且运用假身份,和当地政府有了沟通,是货真价实的黑发黑眼侨胞,回报桑梓,身份过了明路,这已够了……我的是愿望,并不是奢望。
”我点了点头,确然,老爹在衣锦还乡的念想上所下的功夫之大,已是无人能及了。
老爹又道:”另一个愿望,就是要找到一个大宝藏留给子孙后代,并且,至少也要有如同秦始皇墓一样的成绩。
”我道:”你这愿望,以举国之力也是难办,历朝历代对秦始皇陵的探究由来已久,而且,也曾做了不少研究工作。
”老爹道:”是,只是和其他所有研究者一样,不论上了多少功夫,都属白费心机。直到我无心插柳,完成愿望才算是有了突破……在这之前,几乎要疑心世上根本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了!
显然,他是”循”秦始皇陵”的线索去找汉武帝甘泉宫,这倒是一大发明,老爹上一句话还说没有成绩,如今下一句话就已有所获了。自然是无心插柳。
他兴奋起来,伸出了两只手指:”皇天不负苦心人,我在骊山探寻,无意中找到了两个明朝开始戍边的匠户后代,听说了一段秘辛……据说西王母派出侍女教授汉武帝《五岳真形图》之外,还送去两枚蟠桃,给汉武帝和在侧的东方朔一人一颗。汉武帝和东方朔服食蟠桃,各得半仙之体,桃核流传下来,几经周折落到了明太祖朱元璋手里,后来落在了明成祖朱棣手中,朱棣靖难之役登上皇位,号称恢复汉官威仪,实际上在寻找得道成仙的法子,此后历代明朝天子,明君也好昏君也罢,明里暗里都崇信仙道,终于到了那个肆意妄为的武宗天子,他突发奇想,找到了甘泉宫,挖地一米寻找汉武帝搜罗的仙方。显然他没有得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抽调了许多和尚道士宫中侍卫能工巧匠,把诺大的甘泉宫封闭起来,藏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当年参加建造策划的,至少有五六万人,但是五百年了,血脉四散,能找到两个,已经算是不容易了,这两个人的祖父在生时,都是大匠,是匠作头子,他们都曾参加改造宫室……”接着,老爹就把那两个明朝匠作头子后裔诉述的,他们祖先生前参加改造宫室的经历,详细说了出来。
一个有好几万人参与的工程,单靠两个低层改造者的叙述,自然只是一鳞半爪,难窥全貌,不太详细,没有全部复述的必要。
其中,只有几点很重要,必须说得明白。
两个匠作头子,一个参加的只是运输工作,单是运输工作,也分十几路,他参加西路,专运石块。
照他所述,巨大的花岗石块,均采自今高加索山区一带,然后东运。
所有参与运输的人,一律蒙眼……有些人表示忠诚,甚至把自己双目弄瞎,以示决心。
据这位匠作头子说,每一程来回,需时一百二十天左右,蒙眼的日子为三十天,即在距离目的地三十天路程起,就要蒙眼,所以根本不知道目的地何在,他也根本未曾起过丝毫偷窥之念,因为他一片忠诚之心,不允许他这么做。
他只知道,石料有二十八种规格,一丝不苟,上万个来自世界各地的石匠,日以继夜赶工,每块石料都有凹槽,可以严丝合缝,镶嵌在一起。
另一个匠作头子,则参加了水上作业。
这个匠作头子的叙述,有意思得多。
据他所述,参加工程的人,只知道是在一个”暗河”上作业,在水面上扎起极大的木筏,把石料一块一块的到水中去。
在水中作业的,是另一批人,那批人轮流下水,至于在水下作些什么,他也不知道。
只知道所有下水的人,都顶着一个圆球下去,每隔一些时,就冒上水来,换上别人。
下水作业的人,是九边军队从中千挑万选,全是身体是最精壮的青年,被视为英雄,而且待遇极好。
武宗天子的时代,频频对外蒙古蛮夷部落作战,每当大军征服了什么地方蛮夷,总有大量美女和财宝运来,任由他们选择。
更令别的官兵眼红的是,一定要在水中作业的官兵,选择完毕之后,才轮到犒赏他们,所以,人人都争着要到水底作业去,他也努力过,可惜没有成功。
当老爹说到这里时,刘耀勇说了一句:”要是能有一个人,当年是参与水中作业的留下日记笔记什麽的,那就好了。
”老爹摇头:”也没有用处,因为水中作业的人,也不知道是在哪一个暗河之中作业。
”我吸了一口气:”不论是参加了哪一项工程,这些官兵最后的命运,都是被杀戮灭口了!
老爹道:”是,但多少和世人想象的有些不同,他们之中,大多数人是自愿一死以忠义的。皇明三百年,公道自在人心。
”我们都沉静了一会,明朝是历史上政局最稳定的王朝,甚至出来许多奇葩天子,政权依然牢牢地掌握在天子手中。正德天子,一直在民间传说里面是亦正亦邪,在文官政府眼里是荒诞无稽。但正德天子作为一代帝王,敢亲自率大军出关找蒙古人的麻烦,并最终赶跑了小王子。比起所谓康乾盛世的时候,文臣武官皆奴才,朝廷死气沉沉,乃至后来丧权辱国,千秋之下,除了别有用心的人,是又有谁敢说他半个不好?因此这些人的行为可以理解。只不过人类行为之中,”忠义”竟可以达到这种程度,真不知该如何评说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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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发古人之情怀,顺便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后,梦想回到现实。
我感叹道:”数万官兵的血脉,都不知散落何处了,竟然只找到两个!”刘耀勇道:”就算找到了两百个两千个,也一样没有用处。
”老爹点头:”刘大少爷的意见和我一样……那么伟大的工程,一定有一个组织在策划进行,指挥运作,这个组织,一定有一个核心领导。
”他说到这里,我也明白他的意思了!这么庞大的工程,要动用不知多少人力物力,指挥部的组织,也一定规模颇大。
而在总指挥部之中,知道核心机密的,也绝不止一个人。
算它有三五人知道总的机密,这三五人所知的机密,也当然仍在他们忠君爱国的记忆之中。
也就是说,若是能有这三五个统兵官之一留下线索,那么,就可以知道甘泉宫所在的确实地点,不必在众多的暗河中去探索了入口。
对于发掘宫室来说,这当然是一大突破,而且,可以节省不知多少人力物力。
我一面想,一面已急不及待地问:”你有可能找到当年核心人物的踪迹吗?”老爹却又摇了摇头……这一来,不禁令人莫测高深,我以为我已明白他的意思了。
我瞪着他,他压低了声音:”当年的核心人物,主持了这样的一件大事,一定有一种方法把秘密留下来,不会就此由它淹没的。
”我有点不明白:”请你说具体一些。
”老爹吸了一口气:”我的意思是,秘密必然会以一种极其隐秘的方法,在最亲近的人之间传下去。
”我皱眉:”何必兜圈子,就说你有没有设法去找当初核心人物的血脉好了。
”老爹道:”千百年下来,人生无常,变化亿万,不但个体飘忽无踪,而且,存在于各个不同的视角之中,要找特定的一个人踪迹,比什么都困难,不如另外设法!”我仍然不明他何所指,老爹又道:”这种稳秘,有资格参与的人,必然是子孙,不可能是外人。
”我同意他的分析:”让子孙知道先人殉葬之所在,也很合情理。
”老爹吸了一口气:”一般天子的子孙繁多,若是人人都有权知道那不必多久,秘密也就不成为秘密了!”我点头:”所以,一定有一个特定的传授方式,我猜是……”我说到这里,心中有了一个主意,但是我且不说。
我知道老爹也必然有了想法,所以我也不问他,只是向老爹望去。
刘耀勇知道我是在考他,他略一想:”我猜是,皇位传给谁,这秘密也就传给谁。
”我一击掌:”正是!”老爹极兴奋:”这也正是我所想的。
”刘耀勇却是叹气,双手一摊:”明朝的天子,历来早死,人丁单薄,特别是武宗天子根本没有继承人,连凤子龙孙早已没有了,你找谁去?”老爹大大地吸了一口气,却不言语。
刘耀勇一怔,叫道:”难道武宗天子的继承人选之中”竟也包含了这个秘密?”
我心中一亮。“一般人不会知道这个秘密,但有一个人,有可能知道!”我这样说的时候,刘耀勇点了点头,然后大奇:”这个人难道是是真的?”
“什么?”老爹不明所以。
刘耀勇一字一顿:”在历史学家中,一直流传一个谣言。”明朝的武宗正德天子朱厚照是一个花痴天子,爱美人不爱江山,到处招蜂惹蝶,民间传说还甚至私自出宫与某地一卖酒女李凤姐幽会,以至于朝政由宫廷八虎把持,形成天下人的笑柄,这才有戏剧《游龙戏凤》的素材。
作为明孝宗朱祐樘长子,自小就被视为掌上明珠的正德一生月夕花晨,崇信奸佞佛道,最后死的不明不白。他的堂兄弟,就是日后的明世宗嘉靖天子朱厚熜,武宗病死无子,又是单传,因此皇太后和内阁首辅杨廷和决定,由最近支的皇室,武宗的堂弟朱厚骢弟继承皇位,第二年改年号为嘉靖。嘉靖的父亲兴献王朱祐杬与明孝宗弘治天子朱祐樘是亲兄弟俩,同为明宪宗成化天子朱见深的亲生儿女,正德比嘉靖大16岁。
这本来也没有过多的关联,可是野史当中说嘉靖是正德与李凤姐的私生子,此间的少年16岁,能横刀立马,能红尘恋歌,这时也是能有生儿育女的能力的。一般人当时看到这个东西之后,会觉得很可笑的,可是细一想,也不是不会发生。这也不难解释为什么嘉靖虽然是明朝之中,第一个在位年数长的天子,即位之初虽革除正德朝的弊政,可是之后却沿袭了崇仙拜道的不良嗜好。
四十余年来,他到处搜罗方士,秘方,许多人因此而一步登天,一些文人也因为给嘉靖天子撰写青词而入阁成为宰相,当时民间就有“青词宰相”的说法。严嵩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他善于写青词,善于揣测天子的心思,因此尽管嘉靖天子对严嵩的贪赃枉法了然于心,可就是不舍得处理他,由严嵩主持朝政,自己则深居皇宫专心于成仙修道。在他在位的四十五年间,他竟然有二十多年不上朝理事,由严嵩擅权达十七年之久。倭寇扰掠东南沿海,蒙古鞑靼贵族大举入掠京畿,农民起义频繁,社会危机日益加深。甚至深宫之内,却也暴发了“壬寅宫变”。一心求长生不老的嘉靖天子,差点儿被以杨金英为首的宫女们绞杀,最后还是因丹毒而亡。
我和刘耀勇,早已知道有这样的说法,老爹虽然一听之下,大是讶异,但是随即略有所悟:”如果正德与嘉靖的这层神秘关系真的成立的话,那么正德为了藏匿他这个丑闻花费的心机也是相当大的,一旦泄漏就不亚于在朝野当中扔了一个一万响的鞭炮。这个男子,会有宫闱阴私的记忆?”老爹这样问,证明他已经了解到刘耀勇的意思。
刘耀勇的意思是,汉武帝宫室的秘密,必然世代相传,只由一个人或极少数人说,这个绝顶秘密,只有明朝天子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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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假设可以成立。
那么,根据这个假设,天子的继承人嘉靖天子,一定知道这个秘密。
那个男子……武宗天子是天子,嘉靖是他的血脉繁殖而成的,他和嘉靖这个明朝天子继任者之间的关系,十分复杂微妙,他不是嘉靖名正言顺的父亲,因为他的一生,并非作为嘉靖的慈父而产生的。
他也不是嘉靖的兄长,因为他的播种,是以嘉靖的耻辱为代价,以明朝这一株大树的垂垂老矣为代价,是一时冲动而产生的。
嘉靖勉强可以说是他的化身,但那也只是一半化身,他的另一半是那个英武的威武大将军朱寿。遍观中国历史,放着天子不做而愿做将军的恐怕只有武宗一人。
但不论如何,嘉靖必然承受着他的血脉……人的主殿,虽然小到要用显微镜才看得到,但是却携带着人的全部血脉,这已是确知的事实。
不过,单凭这一点,就能确保嘉靖知道秘密吗?刘耀勇问的这个问题,很切中要害。
我也立即道:”是啊,儿子有父亲的血脉,但是没听说儿子有父亲的青春期记忆!”
老爹沉声道:”武宗天子不是嘉靖的父亲!”那男子和他生命来源的一半之间的关系,我们都因为《明朝的那些事儿》已全民分析过了,所以老爹的话我同意。毕竟嘉靖帝继位之初,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是下诏废除了武宗时的弊政,第二把火是诛杀了佞臣钱宁江彬等,使朝政为之一新,蓄谋已久的第三把火,无疑是不久以后就爆发了的“大议礼之争”,也是明朝最著名的政治事件。
早在嘉靖天子由藩邸进京的时候,未即位的嘉靖天子与朝臣们就迎接的礼仪发生了争执,结果以朝臣的妥协告终,紧接着,嘉靖天子的生母进京,又发生了类似的事情,最后朝臣又做了让步。这两件事可是说是议礼之争的前奏曲,从嘉靖天子主观来讲,他从外藩即天子位,对朝廷的旧臣并不十分信任,而且他不希望以过继给孝宗天子当养子的身份来入继大统,因此他要求追封自己的亲生父亲为天子,这一点标榜尊崇先师孔子礼教的大臣们是无法同意的,文官政府众大臣分裂为议礼派护礼派。
朝中出现了党争,由于嘉靖天子的支持,双方的斗争也日趋激烈,经过几回合的你来我往,终于爆发了“血溅左顺门”事件。出动了锦衣卫从四面八方围来,左顺门前血迹斑斑。左顺门事件以天子的胜利,护礼诸臣的失败告终,嘉靖帝终于如愿地将父亲追尊为睿宗,并将神主入太庙,跻在武宗朱厚照之上。
刘耀勇补了一句:”不是名正言顺的儿,反倒会有亲近感!
老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事情很复杂,我也没有说一定会有,只是可能有!”我问:”可能有的根据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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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须有?
老爹作了一个手势,表示那是他的设想:”当年,嘉靖天子得知身世之谜,可以肯定的是,不论其过程是多么曲折离奇,波折横生,但到了最后,仍然要依靠加强血脉的正统性,才能使他真正成为九五至尊。
由此可以推断,血脉在他身上所起的反弹作用,远比一般正常人来得强烈。
”我们都同意他的这个推断,不过我还是道:”由你的这个推断,似乎并不能达到他拥有那个秘密这个结论。
”老爹对我的责问,居然表示同意,他点头:”可是,同样地,也不能否定有这个可能。
”我呆了一呆,确然,从科学的观点来说:事情在未能有确实的否定之前,也就不能否定没有存在的可能性。
但是,这也未免太虚无飘渺了,我不由自主摇了摇头,表示那太不可靠。
老爹又道:”我和他的后裔,那凤子龙孙,有过接触!”我一听之下,不禁直跳了起来,大声道:”那你何不早说?”老爹叫起屈来:”是你们同意,我从头说起的!”我连连挥手,催促他说下去。
老爹道:”接触的结果是,那武宗天子当初的目的,不仅是寻找一个新种的丹方,而且是要白日飞升!”我回想起曾见过的”历史”,每一个明朝天子确然具备了这样的追求。
我点了点头:”是不是他们在甘泉宫改造方面,做了什么手脚?”老爹十分高兴:”你一下子就明白了,我们这些好汉子……”他说了半句,想起他自己其实已不能算是”好汉子”了,所以顿了顿,改口道:”人类对于历史上存在的神秘学情形,所知太少了,人类对于历史,也所知太少,人类甚至不知道历史存在于哪一个真相之中,人类的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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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等他再说下去,就大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头:”别再数落人类的不是了,别忘了,你不是历史学家,也只是个走私犯,而且,是一个真正的杀人凶手!”老爹一翻眼,杀气腾腾:”我只是讲事实,并不是和你作什么意气之争。
”我道:”好,那么你说,按照那个凤子龙孙的记忆,甘泉宫存在于什么地方?”
老爹沉声道:”虽然没有什么具体的范围,但按照他的说法,甘泉宫的主体分成两部分……其中一部分存在于具体的地下海洋的每一个溶洞之中,总的枢纽,则存在于主殿,全部宫室,都能通过主殿而轮转!”我睁大了眼睛,对老爹这番话,一时之间,有点难以明白。
老爹道:”说具体一些,每一部分宫室,都有它们不同的功能,譬如指甲的功能,是长出指甲来,头发也一样,但他们都是人体组织。所以,不会在该长头发的地方长指甲,也不会在长指甲的地方长头发。
”我道:”这我明白,可是我仍然不知道,何以这些宫室,会有活动的功能?”老爹自顾自说下去:”除了其他宫室之外,主殿也有全体的功能,而且所负的责任更大,因为主殿要衍生出一个新的功能来,这个新功能,必须有着神秘作用,所以,主殿的防御十分强烈。
”老爹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不等我重复说我仍然不明白,他说道:”天子在主殿改造新功能时,强调了这一点,特别保护了甘泉宫中的宝藏不被干扰,所以,我也认为那甘泉宫中,很有可能有历代天子的遗产,就算不是全部,也有局部……情形和有宋一代的封库钱相类似,当然不尽相同。
”老爹总算解释明白了,我再提出问题:”庙祝看起来成竹在胸,是他已有了方略,还是要通过什么方法,例如催眠村民之类,使他们去探路?”老爹道:”我不知道,这要见了他方知。我不觉得他是轻易放弃的人。
”我站起来,走了几步”然而,又何以非我去不可?”
老爹道:”我不知道你和那卸岭门徒的关系,但他们能够资助我们,寻找你的目标……或者说寻找类似于你的目标……出了不少力,起了极大的作用,我记得他们见了你,自然肯倾力合作!”
我摇头:”这种行为,并不属于概率学之内,你只怕太奢望了!”
老爹应声道:”人性习惯忘恩负义,不习惯感恩图报,可是我们这一行不然,你别忘了,那一行一半是在枪林弹雨里面打滚,必须最回报对它好的人,因信称义。好像你勤于淋水施肥照拂,植物必然蓬勃生长以报,决不负恩!”我呆了半晌……老爹的话,确然令人感慨良多。
确然,植物是知恩图报的,调理过植物的人都知道,若是把一株濒于枯萎的植物救过来,这植物一定会用茂盛的生长来回报。
植物不但有感觉,而且感觉还极其强烈,只不过植物的感觉有异于人,所以不了解它们而已。
我明白老爹的意思,是希望我见到了卸岭门人,念在他曾有助于我,我肯为他说话?我沉默不语,心中很犹豫。
老爹又道:”你不相信我不要紧,这种寻宝,耗时良久,要经过年深日久,或是在某种特定的情形之下,才能产生进展,可能需要长期相处。
”我叹了一声:”若是要我长期在那环境中过日子,那是绝无可能之事。我看还是设法把那庙祝请出来好了。”这时,刘耀勇也想到了,他大声叫道:”不对!以他之能,就算不知道确切地点,要探索一千个暗河,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我忽然想通了,哈哈笑了起来:”只怕他还不是那样的神通广大,我想,地下对他来说,可能是禁地,他没有能力穿越暗河……他毕竟不是龙王祠的主人,哪怕是真龙天子本身,也无法进入地下海洋之中!”
刘耀勇也明白了,摇头叹息:”虽然是装神弄鬼,他还不是万能!”然后却道:”但是我相信,若是知道了确切的地点,他一定比我们有办法。
”对于刘耀勇的这个说法,我们自无异议。
当着我和刘耀勇的面,老爹就拨通庙祝的电话,我奇怪那个糟老头子居然有手机。
他显然十分愤怒,大声提出:”老爹,我应该怎么做,是敌是友,只听你一句话,你说!”
老爹很郑重地道:”这件事,不是人力所能达成的,你还是放弃算了……用同样的气力,可以令你的愚夫愚妇信众对你感恩三生了!”
虽然是拙劣的激将法,庙祝还有点不服气:”当年凡夫俗子也造起来了,如今我只不过想把它发掘出来,就那么难?”我不客气地泼他的冷水”别忘了当年建造它的是一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大帝国!而且,据我们所知,宫室的改造,有武宗天子麾下豹房的高人参与。这个水底的宫室,是否全由凡夫俗子完工,还大成疑问!”
庙祝又道:”那么刘耀勇也做不到了?”我知道他的心意,他做不到的事,就不想有别人做成功,尤其是和他不熟又嘴上没毛的刘耀勇。
我道:”当然,刘耀勇也是人,也做不到。
”庙祝道:”老爹不是人,所以做得到?”
我回答得相当小心:”至少,老爹可以尝试着去做,而且,他的目的,和你不同,幅度要少得多,他只不过想进入地宫,寻访财帛而已。
我本以为庙祝会据理力争,没想到庙祝这才吁了一口气,看来是接受我的劝告了。
他忽然转换了话题:”沈水月,照你们宗派的理论,我和你,在此所有人之间,是不是前世必定有什么纠缠?”
我心虚的给了他肯定的答复:”必然!”
庙祝大是兴奋:”好极,有朝一日,我会向你求助,弄清楚这龙潭村里男男女女们前生有什么纠缠。
”我笑道:”当尽力而为。
”庙祝道:”我已经是风烛残年,还不知道能有几年时间,办得成就办,办不成……就算了。
”这件事是由庙祝而起的,但是发展到如今的阶段,居然庙祝已淡出了。
本来是要用激将法,没想到对方居然偃旗息鼓。老爹望了我半晌,他也知道,我所说的劝告是实情,现在的情况是出乎意料。
所以他也再三在电话里面伏低做小,很容易哄着庙祝回转来,放下手机,他怒气冲冲的叹道:”好,掌握核心科技就是牛气,这一回要是他在拿腔作势,那就只有我先把那个五哥放进去,看看是不是能将他们请出来。
”我装模作样的问:”你说什么?请出来?果然是好主意!”
老爹得意洋洋的假撇清道:”不是我不厚道吃独食,那个疯子五哥很是死心眼,他说离开了水底之后,很想念那个曾和他相处了三年之久的妇人。我想,不发现宫室则已,若是发现了,必然同时也发现在水底生活的那一大批人,是不是可以找她出来,和五哥团聚?”我听了,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虽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草木其实也是有情的,但这样的”团聚”要求,未免太难了。
我打趣道:”这可不是柳毅传书的神话故事,要那妇人到世间来,怕十分困难,他要是愿意住到地下海洋之底去,或者还容易些!只要他不怕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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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我说起柳毅传书,刘耀勇知道我在说笑:”扯蛋!由得他去啊,男人啊,都是喜新忘旧,而且不是早找了个同命相怜的女人过上好些安分日子了,他大概早就忘记了。我们还是谈这件事吧,这可是我接手家业以后的第一件大决策,希望是开门红!
”我给他鼓励:”以你现在的身份和支持,我相信必定可以成功。
”老爹与有荣焉的挺了挺胸,我又道:”事不宜迟,你还是快一点去进行的好。
”老爹沉思了片刻,大声道:”好!”接下来,我们又看到了他一言九鼎……胡大仙使不动的人马,他一个眼神已能自由驱策他们来去令行禁止,我们看到的情形,实在不算是什么,但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文质彬彬的人指挥五大三粗的匪徒如臂使指,总不免产生怪异之感。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刘耀勇恍若未见的伸了伸舌头:”乖乖,这还了得,有了这样的本领,还有什么龙潭虎穴能难得了他?”我也正想到这个问题,同时,隐约感到,老爹这家伙,一定还有一分私心,有什么事未曾和我们说。
我和刘耀勇眼神交汇,都在心里道:”可是先决条件,他必须知道那地宫何在,才能无阻无隔进入。否则虽然兵强马壮,也没有用武之地。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
刘耀勇大大咧咧的问了出来,老爹却笑容更盛。“你们不会以为,我是随便挑选了一船人质吧?”一挥手,一个女人跌跌撞撞被匪徒们推了出来,却是那个自告奋勇带路的女人,我心中一紧,看她神态自若,应该并没有吃什么亏,只不过……恐怕还不知道和老爷子已经天人永隔。
“要说岳家的根底,本来是瞒不过本乡本土的人,只不过几经变乱运动,本地人换了几茬,剩下的年轻力壮的去镇上打工,老弱病残闭门自守,也就是我们山里人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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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向导叹了口气:”岳家其实也是几百年前迁来的,像是穆家的附庸,后来渐渐奴大欺主。只不过他们也不像是奴才出身,规矩很大,一向和本地人不一样,譬如由嫡子继承家族企业的’岳文斌商会’,庶子则成为军人是一概的家规。
岳穆二家从明朝时期以来到东三省,据说祖辈是皇商,随同军队进出东北和东南亚累积了财富。
可是后来因为败战的关系失去了大半的财产,穆家人在首都的当家和他的家人也在鞑虏入关之袭中全数丧生,于是身为庶子所留下来的儿子就继承了穆家的香火。他的老仆人,那便是现今在岳文斌家里族谱上的,岳默业的太祖父。”
“哼,然后呢?”
“有人说过,岳家玄祖一系之所以可以反客为主,也是因为他当兵吃粮,成为了当时东三省山林队的一员。
甚至他的首领在日本鬼子征服了东三省后,便做了汉奸,担任日本鬼子位于东三省的军政负责人底下的给水部队的物资配送负责人,之后就一直居留在当地。
然而在抗日战争即将结束之前,他带人违抗首领的命令投身抗日联军,在一九四六年战死了。
”加入了抗日联军?”
“没错。”
“可是响马的不就是土匪吗?”我大惑不解。
“虽然日本鬼子在战争初期击败了把当地视为自留地却不战而败的东北军,反过来自己占领东三省作为大后方,可是直到在战争结束前的一直不被当地人承认,无论是什么立场,或者独立或者联合,华夏儿女前仆后继,热血抗战。
虽然许多历史学家说实际上是日军在他们正式投降前被俄国人落井下石打了败仗,可是白山黑水之间,是无数对成为亡国奴不表认同的义勇军……包括曾经的土匪响马东北军与武装到牙齿的日本鬼子展开了不对等战争。
就在抗战胜利时,日本鬼子虽然收到了投降的命令,可是多数的军队违抗了这个命令,并把武器交给了日本垦殖团,是俄军和抗日联军共同解放东三省,当中不乏有洗心革面参加独立战争的原本是土匪的战士呢。”
“是啊,原来发生过这种事啊。”
“居然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亏你还是个老东三省人。我想起了刘耀勇的爷爷,也是一支会道门武装的头子,这些人或者穷凶极恶,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守住了底线。
在华夏历史上,不乏卖国求荣之辈,慷慨悲歌的勇士,不只是在东三省,在中原和东南亚也有类似的战士们存在。
光是在东南亚的募捐下,就有数万把的枪枝和数百门大炮和货车交到抗战武装的手上,还有近千名的华侨回到祖国,和想要从甲午战争之后重新以小搏大势,开始支配文明古国作为殖民地的日本鬼子军队战了起来呢。
就是东北军,也是不肯投降,据说留在东三省的东北军战士有一半都战死了。”
“原来如此——”从娓娓而谈的女向导口中领教到在历史课上没学过的事情,正好进屋游慕容露出深感佩服的表情。
”有半数的战士战死了吗。
他们都赌上自己的性命奋力一搏了呢。
”而其中一人正是岳家玄祖。
顺便一提,那一支响马打着保境安民的旗号,在龙潭镇的统治和东北军的统治时期相比税率更为调降,如果不是晚节不保,算是风评比较不错了啊。
岳家玄祖在那反正之后,被任命驻扎龙潭镇时,因为是本乡本土的,也严禁军队进行掠夺,受到当地人民的景仰。
虽然在战后,他在自己老宅边上被作为汉奸下手枪杀了,但据说当地的居民亲手为他竖立了慰念碑呢。”
“是吗。
看来大时代下善恶难辨,土匪也不是只会做些坏事情而已嘛。”
“呵,只不过似乎是其他土匪干尽了不少坏事就是了。
”女向导皮里阳秋地说道。
”像是虐待俘虏来的东北军与俄国战士在为虎作伥的时候则虐杀和日军敌对的国民党和帮助**的商人拷问抵死不从的住民强制当地的人民参加劳动等等。
在军政统治的当时,听说当地的人民和土匪擦身而过时没有低头的话会当场挨耳光呀。”
“有这回事啊——”
“还有传闻说日军驱离了东北军军队的时候,也就是龙潭镇终于要沦为占领区的时候,当地的龙潭镇人认为与其心不甘情不愿地把那莫大的财产交给日本鬼子,不如偷偷投靠他,藏匿在龙潭镇附近。
据说为了掩饰,这些人便都藏在深山老林的屯子里,把屯子给塞得满满的呢。
而在当地实际指挥他们避难的人,就是后来的物资配送负责商人——岳家玄祖。所以他趁机反客为主,成了龙潭镇的土霸王!
是的,也就是在岳文斌的玄祖平安无事地完成了龙潭镇村民的藏匿之后,随即投身参加土匪,然后他不断的左右逢源,趁机吞并了原先是龙潭镇支配者的大地主和其他山林队的人马,然后在分出胜负前隐密地藏了起来。
这支良莠不齐的队伍虽然十分庞大,不过之后东三省落入了日本鬼子的掌控,和龙潭镇之问的交通为之阻断,于是在他战死之后,这些人最后便失去了行踪。他也没回来,只是据说秘密地把一些东西交给了遗留在龙潭镇的家人。
只不过,那些人的埋骨之地究竟位在何处,这些人的失踪里头又藏了些什么却全然没有告知就是了。之前有人说他们被岳家人卖给了矿井,有人说是卖给了731部队,但也有人说,他们被岳家驱使进了老林子去发掘古墓,再也没有出来!
”这么说来……”游慕容倒抽了一口气。显然脑里闪过一个念头!
”正如你所想的。“女向导娓娓而谈。
谣言愈演愈烈,从最初的古墓,变成了宝库龙脉……战后,内战开始,东三省鱼龙混杂,有众多的山林队杀红了眼翻遍整个龙潭镇附近,可是并没有任何人发现那个宝藏——然后宝藏的秘密就被始终不明白其价值有多辉煌的岳家持续保管着,因为岳家有人有权,又有革命烈士的身份,所以也不了了之,据说关键的信物,祖母把它当做给孙子的遗物交给了岳文斌。
至于后来个性乖巧的岳文斌小少爷呢——”女向导另有所指地看着游慕容。
”被是位坏小鬼的女孩子把那根簪珥给抢走了。”
“呀,原来如此。”
“你自己应该有印象啊,游慕容。
簪珥被谁给抢走了这件事,有些人可是记得一清二楚呢。”
“有吗,不记得了”
告诉我啊,簪珥现在在哪里?”游慕容没有回答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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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啦!”游慕容一口气喝完了凉水站起身来。
”你要上哪去?该不会打算只让我手下人爆了那么多料,自己却只字不提啊?”老爹冷笑。
我看向窗外,完全看不到那些闲杂人等的影子……天空上轮廓鲜明地挂着一轮差不多要变成圆嘟嘟满月的月亮。
“我确实是见过你所说的簪珥。
不过既然是那么贵重的东西,说不定对方就还给岳文斌。”
“你觉得那个人把那把价值连城的簪珥还给他?唉呀呀,好动人的白莲花啊。
”老爹看着女向导,以一副说什么也不信的表情说道。若是在车水马龙中的话或许是个气质出众的绅士,可是这副模样就混迹虎狼而言,只能算是非常怪里怪气的打扮。
”做大事当然要开诚布公,我相信游小姐你心中有数,不管怎么看不惯我们也好,可是这么一来,你的任务要怎么办?要放你那个落在卸岭门手里的爸爸不管吗?好一个忠实的八大门传人。”
”像你这般可爱的少女,流连旁徨在这样的关口上,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老爹宛如体贴入微地开导教诲游慕容。
”我很抱歉。
可是,“这还用问吗。
”游慕容即使是眼泛泪光,还是严守词锋,转露出严厉的脸色望着老爹。
”我会把他带回来。
我要让那群称作卸岭门的家伙彻彻底底地后侮。”
“我是很欣赏你那股积极的冲劲啦。
但是卸岭门家大业大,你可知道要去哪里找到人吗?”
“不然你是知道啊。”此时此刻,她只是一个神情既寂寞又疲惫地女子。
“还好啦。
”老爹脸上浮现出自信满满笑容的,”如果不是对线索略知二一,我就不会跟你罗唆那么多了。
“是这样子吗?唔,看来你也是有自己的苦衷呢。
”眼见着游慕容的为难神情,诡异的老爹兀自一人点头称是后,干咳了一声。
”不然这样啊。暂时凑合着和我们合作如何呢?啊,别急别急,当然你不需要杀任何的人。”
“咦,这样好吗?”游慕容的眼睛闪烁出了光辉。
”那当然了,别看敝人这副模样好歹也是个绅士,可不忍心看像你这般楚楚可怜的小姑娘为难呢,”老爹表现得似乎是不忍心放任游慕容一直摇摇晃晃踯躅个不停而提出亲切邀请……”哇啊。
如何?要不要跟我联手啊,游慕容?”
就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候,我活跃气氛,”唉,肚子好饿啊。
什么东西也没吃还连续走了好几个小时的路,令我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之前即使肚子再怎么饿,也不能想说去示弱,但现在松懈下来,想弄点什么东西填饱肚子。
”沈小姐你看起来相当疲累,而且似乎饥饿难耐。”老爹意外地以绅士般的口吻说道。
如果不是见过他滥杀无辜,我会觉得这是多么亲切的人呀。
”过奖了,也不过是混碗饭吃而已。面下好了,请随敝人过来。”
“啊,好的。
”这些亡命徒吃的很简单,都是压缩食品,就连从温热的蒸气所飘散而出的香气也隐约有股泡面的感觉。老爹却发起火来:”喂!胡大仙,饭放着也没准备,到底是跑哪里去鬼混了啊!”—劈头就发起火来。
虽然明明是自己下令把胡大仙投置闲散的,可是两件事另当别论,该做的晚饭还是要做。这就是上位者的思维定势吧。
胡大仙风风火火的来了,不知是不是因为生气的关系面红耳赤,愤而站起身来。又忍气吞声的对我说:”拿去吃啊。
”我耳听八方,这一天负责把送来的伙食拿给同行吃的人,也是曾经颐指气使的胡大仙。
”多谢。
”女向导答礼后收下了食物。
亡命徒们今天吃的是炖鱼汤山间水果以及用面包和压缩饼干。
面对每回内容不见好转的伙食,双手被拷上的女向导恭敬地双手抱拳,然后才开始吃。
胡大仙以复杂的眼神凝视着这名女向导。
”有什么事吗?”
“你考虑过我们的干粮吃完了以后都怎么走出山区?每次都看你胸有成竹。”
“庸人自扰,因为我带你们走的路还挺方便的。
”女向导回话说。
”有很多东西都是采药人自己留下来多加利用啊。”
“你有家人吗?”
“我有个女儿。”
“那么说来你已经结婚罗?”
“我和配偶被死亡给分开了。
龙潭镇的女向导闭上了眼睛说道。
”你女儿还只是个小孩子啊!就算你想用那种说法来勾起我的同情,也只是白费功夫而已!在我很清楚。我们这些人,用不着良心发现!”胡大仙冷笑,语带威胁。
“我祖母跟我说过,龙王爷有灵,不能放过想来抢宝藏的家伙。特别是日本人的走狗和恶人!像你这种窃贼休想龙王爷会让你活着回去,给我记好了!”年轻的女向导一口气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后,便一转身背向胡大仙,忿忿地耸起肩膀朝着小木屋前走去。
”呼……”胡大仙目送龙潭镇女向导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表情变得邪恶了起来。
我低头吃面。”虽然这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一碗加进热水冲泡完成的泡面而已,可是在外头和亡命徒一起吃饭对我而言,是打从娘胎以来的第一次的冒险。
而且更重要的是,我已经无法战胜饥饿的诱惑。
”哈呼。
”我已饿到甚至忘记自己怕烫,手拿免洗筷夹起泡面往嘴里吸。
”哇啊,好好吃啊!……奇怪了?”就在我一口接着一口,把滚烫的面条吃进嘴里的那个时候……有种不知为何自己的意识似乎开始渐行渐远的感觉。
”奇怪?奇怪?”身体使不上力。
手上的免洗筷也拿不稳而掉了下来,身体虚弱得当场趴倒下来。会是因为让自己的肚子饿过头的关系吗。还是这些亡命徒,终于露出他们的真面目……
”哇啊,好危险。
”这时老爹不慌不忙地从我的面前把碗拿开。
”唔,真是个天真的傻姑娘。
”困意越来越浓,我的思绪真的像粥一样。
既然出不去,我试图放松心情,也不想为什么,过度紧张和思考会耗费大量的精力。
一旦陷入疲倦状态,其他力量控制自己感知的概率就会大大提高,到时候我会做出什么事情就说不清楚了。
很有可能手里拿着猪头在啃,也有可能自己的脑袋成了猪头。我的思绪开始神游八荒,一瞬间回到了那十年前的校园里。
当天晚上……穆彤彤正重新端倪着从岳文斌手上所抢来的簪珥。
我感觉到,她原本只是想开开玩笑抢来把玩一下就马上还回去的。
可是后来不知何故错失了还东西的机会,从此以来便做为孩童时代的战利品,沉睡在课桌的抽屉里。
那是一把长年以来表面为之生锈,上头泛着黄铜色刻有桃花图纹的簪珥。
或许在日后会派上用场也说不定。
”岳真形……”穆彤彤从手上的物事上抬起眼睛低声喃喃说道。
”你和穆凌波真的曾跑去寻找汉宫的宝藏了吗?现在是死了,还是成为了岳家祖地的阶下囚吗?”当然,现阶段并没有答案。
”总之,去一趟就知道了啊。
突然有声音响了起来。
似乎是有人在窃窃私语。
看来那个女向导不一般,如果是普通人,为何会知道那个地方的所在。
现在也只能相信她所说的了。
”为什么?”游慕容一阵愕然。
这个声音……是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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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
视野里面一个人兀自地点点头,正是游氏兄妹的兄长,游老三。
”一点也没错啊。游慕容那张白皙的脸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庙祝一怒而去,不管这个女人了,请问两位该如何是好?”
“唔,把她解决掉又未免失之可惜呢。”
“你在说什么呀?同情敌人就是对自己残忍啊。
师傅应该这么教过咱们啊”游老三冷静地继续说了下去。
“你可别误会了三哥,游慕容冷冷的说。
我并非在同情她。
这姑娘,似乎在将来许多事情上可做为交涉的工具。
也就是说有留她一条小命的价值存在。
”我迷迷糊糊的看着游老三以怀疑的眼光死盯着冷静地如此侃侃而谈的妹妹。
”你说真的?如果只是因为觉得一念之差而饶她一命的话,门规可不会放过你的啊。”
“就跟你说不是你想的那回事了啊。反正岳家上上下下的人身安危都在咱们的掌控中。不在乎这一个,你最近是怎样,疑心病有够重的。
”因为妹妹反过来露出了一脸狐疑的模样,游老三不禁露出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感情真好!然后当他打算回头继续处置我时,这回又露出为之一惊的表情抬起头来。
我也听见了,外面隐隐约约地响起一阵轰声。
是石苓人吗?
我很快反应过来,声音来自于天上,所以那不是石苓人的发动机声音。而是小型直升机的引擎声。
是部队来拯救人质了吗?
在所有人睁大眼睛凝视的视线前方,有一架双引擎的螺旋机的机影。该飞机的尺寸和航程都和我知道的不一样。
”那是……—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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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是在八十时代西班牙发掘的直升机。因为是滑行距离短,在小型码头上也能轻易起降的四十四人座运输机,非常满足海岸警卫队需求,经常被用于国土安全环境保护渔业管理缉毒和防偷渡搜索和救援等任务,成为跨大西洋合作的一个范例。“游慕容口中如数家珍,却是面带疑惑,“不会是地方部队,但卸岭门的人应该没那么快……”
似乎是看到了标志物,—235降低高度的同时也减缓了飞行的速度。
明显就是锁定胡大仙们所位于的营地附近。
”警方居然跑来这种地方……究竟有什么目的?”说话的皱起眉头的老爹……”会是军队察觉到了吗?”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看见他朝着不见踪影的胡大仙所前往的丛林方向投以惶惶不安的视线。
我看见亡命徒们从袋里掏出手机,余光中,没有信号!
“开眼!”石苓人的声音响起,我大喜过望的睁开眼睛,眼前是从直升机上面洒下来的一片绿光!
绿光如有生命,在那里每个亡命徒的身边毫无固定轨迹的乱飞,耳边是石苓人低声道,“这个庙祝有问题,这术好歹毒,那绿光不是光,是以术者自身纳米粒子……可以理解为精血所化的咒禁,不仅惑人,还是术者的眼眸。”
我回过头,身后空无一人,却是脑海中显出石苓人形象,他操起一张黄表纸,在手中一晃,青焰燃起,一口吞下,紧闭双目,在睁眼时,眼眸已空洞无神。
与此同时,我就听到意识中回响起石苓人的声音:”看我如何使用这光,能悟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我惊讶的发现,我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而只能看和听,还有就是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每一个动作以及身体中力量流动的方式方向。
‘我’口中念动咒言,双手结押,猛的一跃而起,就在那直径五十的小木屋里面扭身踏步,转动身形变化步法,然后并指在自己的眼皮上一抹,之后,双眼竟亮起璀璨的青光,而真正的我发现,自己的眼眸竟然成了望远镜夜视仪,方圆一二百米的一切都能看的清晰无比,包括房子里的人林子里的野兽等等。
‘我’用青眼扫视一遍之后,盘坐于木屋地板,单手掐了一个看起来极为简单的诀,感觉到身下的木屋地板竟然开始在空中游动,由上而下,就像风车的叶片一样。
亡命徒们自顾不暇的大吵大闹,没人在意我这个笼中之鸟,‘我’再次做法,这次比较复杂,但只是口诀和结押,并不需要身法步法配合。
‘呵!’随着一声很有气势的喝声,‘我’双手五指飞舞如大龙,隔空朝下罩向地面。
嘶……我眼中的世界阴风四起,丝丝缕缕的青黑色的气从四面八方汇聚,最后在木屋地板下面的地表形成了漩涡般的螺旋,这个过程相当快。
之后,仿佛是一个倒置的龙卷,青黑色的气不断被吸起,通过手掌吸进我的身体中,我只觉得仿佛躺在了冲浪浴的座椅中,正在被一波又一波清凉的水冲洗,不久前体会到的舒爽感觉再次重现。
被劫持后面的时间里,我抓紧一切独处的时间采纳外界的能量补充自己的罩衣,可能是因为光人消耗的厉害吧,我感觉采气的速度几天下来又有了飞涨。而且因为采集的能量进入体内后是三田均分的,所以几天下来,丹田的核心反应器也增大了不少,比刚成丹时的粟米大小体积大了一倍左右,同时黄庭的晶球感觉更晶莹了,三田之间的光华能量往返更快了。而光人本来是个均质光团,随能量的多少光华出现明暗的变化,但是逐渐我发现光人中心的光华到后来开始致密起来,而且就是在我外输能量后仍然比较浓密。我不知道这个变化代表什么,而且现在也没有空去研究它。我要赶在脱险前完成我的计划。
终于,身体就输不进能量了,三田的能量也饱和了。肉眼看来,我的双手显得更加圆润晶莹,反衬着月光可以看到里面好象有微微的光华流动。而在阴神视觉下就可以看到光华在周围皮肤下流动,没有输入能量前它们的光晕只是附着在我自身的表面附近,现在可以看到光晕,而且越靠近本体光华越浓密,这个情景真的和一些电影里的特技场景相似。
好了,大功告成。
”能保持这个状态么?”意识中再次响起石苓人的声音。
我这才记起现在可不是享受的时候,而且可以说话了。
我羞愧道:”再让我感受一下。
”过了足有两分钟,我才斩钉截铁的道:”可以了。
”随着话音,一瞬间,我对身体的控制权回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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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神一空,差点把持不稳,好半天,才稳定了吸收磁场能量。
而这时,我才注意到这次发生在身上的躯体控制。石苓人告诉我,他是借助道坛的威力和山川气引的特殊性才达成目的的。若以为一般人轻易的就可”阴神”离体占躯夺舍,那可就太霸道了。真正的夺舍,可不是颅内传心那么容易。
石苓人没时间顾虑我的感受,说了差不多三两句话,便突然开始操纵我的躯体,躲过了从直升机中洒落的一束束小指粗细的绿光光线。
我惊呆了,那个从直升机舱口露出半身的……赫然是庙祝,虽然夜色深沉,然而,一瞬间从身体上进发出数百道这样的光线,在沉沉夜色中,也是极为耀眼夺目的,这些光线全部散射向亡命徒们,而且穿屋透梁,每个人都灌入了一束,除了胡大仙,这些人当时就迷糊的就近倒下不起,一个个脸蛋红扑扑的,如果不是七情上面,几乎让人以为他们是睡的香甜无比。
“这邪术必须有个引子……原来是他!趴下!”
就在石苓人控制我躯体倒下装作中招的时候,庙祝已经落地,正在那里大嚼特嚼,吃的还是他兜囊里的毒物,不过这回不是之前的海产品了,而是我从未见过的东西,千奇百怪又丑又恶心,石苓人告诉我不想知道的事实,这些都是阴毒的尸蹩,是用尸水孵化,然后在坟山中以年轻女尸精血养出的毒物。我一阵后怕,自己差一点就成了它们的温床。
吃完这些毒物,庙祝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股熏人的恶臭。
”把他给我拖来。
”庙祝指了指墙角血肉模糊的死尸人形。胡大仙狐假虎威的吆喝。
‘随着他的言语,亡命徒们居然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这等人最是欺善怕恶,虽然不知道庙祝要干吗?但现在根本没有半点忤逆的胆子,急忙过去七手八脚的抬扯过来。
”脱!”
“啊?”一帮亡命徒都愣了。
庙祝不高兴的道:”磨蹭什么,把他的衣服都给我扒了,一件不剩。”
“唉……唉!”亡命徒们忙不迭的答应,一顿撕扯,血肉人形成了天体人形了。
”哎呀……哎呀……”庙祝突然开始载歌载舞,跳傩!
亡命徒们都被惊到了,我觉得如果亡命徒们现在胃里还有食物,肯定不介意再吐一次,不是亲眼所见,真的很难想象一个佝偻丑恶的老人可以跳舞跳到这么恶心。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舞蹈的风格渐渐就变了,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味道,亡命徒们不知所措,我却敏锐的感觉屋子里的气温都在下降。
猛然间,舞停了,庙祝揽起天体人形直接就是一个超法式深吻。
包括胡大仙和依然萎顿的老爹在内的一帮亡命徒们此刻面部表情精彩纷呈,大概是真的有那么点哭的冲动了。
自打今天下午进了这屋,发生的事情真的是太震撼了,跟死人接吻,这你妹又是演的哪一出?庙祝的这一吻真的是非同凡响。
渐渐的我才发现了其中的奥妙,原来不是吸,而是吐,就仿佛是向垃圾袋中呕吐般,不断的有东西通过嘴,从庙祝那里灌入天体人形的身体中,起初看到的是一股股的东西顺着嗓子之下,然后入胸,然后入腹,仿佛在往里塞柚子,后来,则是乒乓球大小的凸起不断的由喉咙下去,然后向身体四周扩散,那天体人形彻底成了皮囊,囊中仿佛窜了无数个小魔鬼。
人工呼吸终于结束了,这时的庙祝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而且略显疲态。我想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事实,藏密!
按照石苓人只言片语的说法,密宗心法除了身心言三密法力的直接运用外,以及象天珠的那种慢性修持方法外。也形成了一套类似于制咒具的方法,主要有“装藏”和“开光法”。以前者更接近传统意义上的供奉,它主要是将经咒文书或者舍利等经过处理具有象征性的圣物加装在供器法器佛像等物品里面使其产生特定的超自然效果,或者在画像的背后书写经文和咒文并灌输心力就是所谓的唐卡了。最为人诟病的就是人皮鼓人骨念珠等等,眼前庙祝的所作所为,与之何其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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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世易时移,现在藏密门徒们再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搞血祭人牲,也就骗财骗色什麽的。这就轮到后一种方法粉墨登场了,而“开光法”除了众所周知的床上运动,其实还包括驱邪洗秽观佛迎佛供养诵咒化形安神开光加持散花祝福等,只是在那些仁波切修持不足时或面对多人施法时使用的方法,只能够产生初级的超自然效果而已。但声光效果却是杠杠的!
”嘿嘿!不想死的话,把你们的血滴进他的嘴里。
”庙祝邪气十足的说。
”老子就是今天了!”亡命徒们此刻也豁出去了,摊上这样的怪物,只能是照做了。
然而,还是有个亡命徒想以身试法,他猛的窜向小木屋的屋门显然是去拿重武器,刚开了门,庙祝只是轻轻一指,亡命徒便软倒在那里,浑身乏力,却没有死。
这一幕在老爹等人眼里,显然比庙祝之前杀人还要玄,一个个更是绝了反抗的心思,按照庙祝说的,用军用匕首割了手指将血滴进仰躺着的天体人形嘴里。
而那想逃跑的亡命徒开始在那里苦苦哀求,亡命徒们也只是假装没有听到。
哦呜!地上的天体人形突然一声兽叫,睁开了眼眸,眼眸迅速充血,变成了鲜红颜色,眼白则变成荧光之绿,眼眸变色的同时,身体也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首先是骨骼在奇速生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听着人牙酸。
噗噗!人皮撑破,露出了里边已经完全发黑的筋肉。
噗噗!筋肉撑破,看到了灰色的满是细小小鱼洞腐坑的骨头,无光亮极粗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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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亡命徒们恐怖战栗的眼神注视下,天体人形进一步成长,并站了起来,他的腿是曲起来的,他的腰背是佝偻的,即使如此,这家伙仍有半米八零的个头。
一双臂长度比例已经堪比猩猩,而更夸龙的是,那对手臂上面生长着鱼鳍,硕大无比,锋利异常,泛着金属般的青黑光泽。
便如同神话传说里面虾兵蟹将的武器。
”你们有福了,这是我请来的龙王神将,‘神将’附体,斩将夺旗不在话下。”庙祝得意的介绍。“听说过《敕封大王将军纪略》一书没有?元末吕梁洪战役中,明军的首领朱元璋与元将蛮子海牙战于吕梁,元师顺流而下,义军水师将溃。明太祖忽见空中有神披甲执鞭,惊涛涌浪,河忽北流,遏截敌舟,震动颠撼,旌旗闪烁,有此协助,元师大败。太祖异之。是夜梦一儒生,披纬语曰:“余有宋会稽谢绪也。宋亡,赴水死。行间相助,用纤宿愤。”太祖嘉其忠义,诰封为金龙四大王。其实这就是龙王神将的本体,虽然现在附体只能够发挥百分之一的本事,足够对付那个小辈啦!哈哈哈哈!”
他得意洋洋的述说着,我的脑海中石苓人大摇其头,“什么龙王神将?胡吹大气,不过是役使妖魔之术罢了,别出心裁倒是真的。这家伙所学很杂,道家旁门中有五猖五鬼鼠使柳林郎之术,我用过的柳林郎就是收纳亡灵与木灵杂糅一体的秘术。
之前庙祝就是用狐黄白柳灰……这狐狸蛇鼠刺猬黄鼬五仙,以模仿巫术借来了五瘟之力,春瘟张元伯夏瘟刘元达秋瘟赵公明冬瘟钟士贵和总管中瘟史文业,虽然只是泥胎木塑,但千百年来的人心心念接引,不可小觑。另外一种似乎是密宗法门似乎还掺杂了日本鬼子阴阳道的式神式鬼秘术,茅山道一系的各种起尸鬼术,那些法王最喜欢就是通过献祭调伏封印等仪轨,将野生的妖魔精怪甚至亡灵鬼神收为自己作为打手使用。当然兵家中也有摄召鬼神转为护军神将的召将之术,佛门中调伏土著神转化为佛门护法神将的调伏秘法,埃及收纳亡灵转化为木乃伊的术法,也算是这类秘术在更高层次的运用。真是不知死活!”
我大吃一惊:“真的有神仙?”
石苓人冷笑:“金龙者因其所葬地也。四大王者,因其生时行列也。自洪武迄今,江淮河汉四读之间,屡著灵异。商舶粮艘,舳舻千里,风高浪恶,来往无恙,佥日王赐……古人所构想出的神佛不过是人的变相投影。传说时代结束以后,是民间故事传奇志怪叙事作品讲述着传说,一个如同聊斋志异一样充满矛盾和悲伤的世界。在那里,和平与合谐只是瞬息即逝的偶尔。那些怪异的神怪生物无非是人类集体无意识的镜像而已,正如……”
石苓人突然住口不言,只见到那个面目全非的“神将”似乎是用鼻子嗅了嗅,然后用妖异而暴戾的眼神扫视了亡命徒们一遍,最后落在了门口瘫软的亡命徒身上。
仿佛知道了要发生什么事,想逃跑的亡命徒一个劲的求饶。
庙祝不置一词,其他亡命徒在胡大仙带领下用幸灾乐祸的表情等待着神将的表演,龙王神将不孚众望,猎豹般扑起,带着残影闪至瘫软亡命徒身旁,仿佛见了珍爱宝贝般慢慢将已经失禁的亡命徒捧起,张大嘴,越来越大,脸颊扯裂,直扯到腮旁,而那牙齿,已是双排的尖锥般略带弯曲的利刃,嘴在继续张大并且变阔,这样类似的景象,大家只在动物世界的鳄鱼身上见到过,毫无疑问,神将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只凭这张嘴就是了。
好像荒野求生的贝爷,只不过是一次性的很猛烈的象吃脆果般的,神将咬掉了亡命徒的半个头。
而且不得不承认,神将有着良好的饮食习惯,绝不象影视中的食尸鬼那样,任血流的到处都是,强力的吸吮,显然这是神将的另一主要进食方法,骨髓血液体液,他可以吸的有滋有味有声有响,他喜欢鲜活的食物,就说这亡命徒,人死了,四肢还在无意识的颤动,这当然算是鲜活的。
”啊……”亡命徒也是人,终于有一位撑不住了,恐惧上升到极限——疯狂,他掏出枪砰!砰!对着庙祝就是两枪。
理所当然的没有任何悬念的……全部命中,并且见眼儿见洞。
头上一颗心脏一颗。
然而庙祝仅是若无其事的冲疯男笑笑,身上的两处伤口,从内中窜出无数黑色尸蹩,仿佛是缝补,又仿佛是堵巢,伤口很快就修复了,一点疤痕都没有。
见此情景,疯男毅然决然的将枪捅入了自己嘴里,神将却有效的制止了他反生命本能的行为,胳膊完全被咬断,自然是再开不成枪了,于是崩溃男成了神将的第二份快餐,吃的很快的美餐,简称快餐。
此刻,屋子里除了庙祝,只剩之前留守的两个亡命徒,老爹以及和他一起劫人的两个亡命徒,还有胡大仙。
五个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角度中读到了深深的惊恐戒惧哪怕是二五仔胡大仙,我在他眼中也看出来想要逃走但暂时只能委屈求全的心思。
于是一种默契在悄悄形成。
说实话,事情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在老爹和胡大仙看来,恐怕都觉得是明显已经脱离了轨迹。
尤其是胡大仙,他实在想不明白谋划到最后,他仙风道骨的新主子怎么会役使这样一位‘神将’。
我更想不明白的是,他的新主子在本村甚至本省能量巨大这没错。
但即使如此,我也不认为现代社会能让庙祝这样的人物逍遥法外。石苓人又在冷笑:“不过是长期以来心理压抑,然后越陷越深,最后作法自毙而已。气功热的时候这种人所在多有,那些因为上品丹道艰难,而选择了借助世俗力量,以万众愿心供奉香火神道人元大丹的后世修持者,神佛的向度只是他们阅读谈论为之兴奋写书论著深思熟虑或信以为真或是不相信的题材。自以为除非他们臣服,它才会变成他们生命中的实相。否则它对他们毫无差异。殊不知当他们迷恋力量的时候,他们所散发的能量就会接管他们的生命。而这个能量比那个掌控我们世界,创造现存的社会政治和经济结构,并且透过教育体系和传媒自我延续的心智能量,拥有更高的能级。长此以往,自然是越来越不像人了!”
能级?我听到了一个新词。
”没吃过虎肉也见过虎跑,就这手段,哪是什么曾在崂山道的弃徒,简直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鬼!这些亡命徒恶有恶报,今次恐怕是真的要把自己的一条命玩进去了。不过……“石苓人意犹未尽,我已经感到了复杂的眼神!
那是来自于胡大仙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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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大仙看了我一眼,随后风一般的转过头去,继续回去跪舔庙祝了。
胡大仙现在的心理活动我也略猜到一二,因为手足情深是跑,就是能出了这山林,尊者我就把脑袋赔给你们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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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有枪,冲去干了那几个你妹养的!”一个亡命徒憋不住大声吼。其实是表忠心!
结果老爹一巴掌拍过去,”你真二啊!有枪算个屁!”也就在这时,金光一闪!石苓人已经隔空和龙王神将交手了。
庙祝重新发出一道镜光,才升上天,石苓人的攻击已经到了!
金光铺天盖地,这可是无差别攻击,是人就来一下,那可是光速,石苓人那边猛的金光放射,这边已经挨了光箭,胡大仙老爹几人才站起来又趴下,有不走运的中了流弹,没有头破血流只是大声哀号,按照他们的说法,只觉得一根灼热的箭矢当头而入,然后五脏六腑都在燃烧,纷纷跌倒尘埃,战栗不已,身上黑气袅袅散出。
“蠢材,那不是箭,是咒!”
庙祝默念咒言,手一抬,几道光就跟是实物般被他从中箭的几个人身上摄出,拿捏在手中,团巴团啊,啪!拍碎在手里。
光箭抽离,中箭的几个人顿感痛苦尽去,再看到庙祝拍碎光箭,纷纷爬起来道谢。
我暗叫不好,这一下这些人心中对庙祝所言,恐怕是不由多信了几分。
”修持者斗法,其中的凶险,又怎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看明白的?不过,有我庙祝在,只要你们听话,不但能成了好事,还有着实力提升的莫大好处。
想不想以后胜过那些黑市拳手,一拳干到一头牛?想不要以后跑的比豹子还快?尊者我可以赐给你们。
所谓百炼成钢,那些意志不坚定的,只配成为神将的血食,信尊者我的,越虔诚,越强大!”庙祝看着渐渐被他忽悠住了的几个亡命徒,脸上不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暗暗叫苦,兔起鹘落,从石苓人设道坛到庙祝去而复返算计盟友造神将,时间其实并未过去多久,前后也就是十分钟多一点,十分钟,刚够我这样还算有些世俗城府的人和对头虚与委蛇,这还得在有游慕容按照回护阻拦的情况下。
这样横冲直撞的方式,以前的石苓人不会选,别说他以前手无缚鸡之力,就算是信春哥,也不会选择硬冲的做法。
我认识的他……石苓人从来都不是一个以近身战见长的修持者。
他就是一个咨询侦探,一个修持界的异类,一个战斗力为零的怪胎,妖魔鬼怪靠上去他死,靠不上去被算计死!
我猜庙祝不知道他的对头是那种坏心眼无限增长,拖的时间越久,越强大的凡人,他只是凭借自身经验,判断出石苓人是个不好对付的术者。
不过他也不怕,因为他有神将,还有我这个人质。这也是石苓人主动出击的理由吧?
信庙祝不如信神将。
这是老爹几人的最新体验。因为石苓人再度游走,龙王神将飞了回来,示威性的大显身手。
就是这个丑陋的怪物,除了那看起来就觉得强横的身体,竟然还是个实力不俗的修持者,黑色的光团从他爪中甩在人身上,皮肤坚硬如铁,手枪子弹直接弹飞。
灰色的光团甩在小木屋上,原木砌的屋墙如同豆腐做的,一拳一个窟窿,毫不费力。
绿色的光团甩在身上,挨碰的一切都在腐朽,一块砖头放在掌心,嗤嗤有声的就化成了黑土。
青色的光团甩在身上,秃头男开始了从战战兢兢到大喜过望的过程,精力充沛的又叫又跳,按照他的说法,感觉自己可以学黑客帝国中的尼奥躲子弹了。
我冷笑,秃了也变强了是吧,没有发际线不过是一头狒狒。
”太你妹的强悍了。
”一连串的乍惊乍喜,已经让亡命徒们的精神极其脆弱敏锐了,如今力量加身,心中的邪火再次熊熊点燃,一个个激昂的嗷嗷直叫。在其中就包括了胡大仙!
胡大仙是个很执着的人,他获得力量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旁屋,想要摧毁我身上的壳,‘再续前缘’。
下面的事情无疑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不好了庙祝!”
庙祝听到胡大仙的惊叫,身子一闪已经来至旁屋,只见炕靠墙的那面,不知何时,被融出了一个直径半米多一点的洞,一条浑身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怪鱼,已经咬断了拴着我的绳索,并且将我向旁屋拖出了半个身子,此刻正对着胡大仙呲牙。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险些丢了这重要的砝码。’庙祝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又再脸上显现了。我却见到了恼羞成怒下面的一丝怯意。
对头狡猾,但更让他戒惧的是,那些原本停止了啃噬,布置在我身旁的尸蹩,竟然被无声无息的弄死了。
我也不知道石苓人用了何种方法,竟然隔断了他的感应,如果不是胡大仙急色撞破,我已经远走高飞。
”怕什么!干他!有尊者我在!”庙祝这样喊。我暗笑,毕竟是上位者心态,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可是这些亡命徒的心态还没有我清楚,他的话听在七巧心思颇多的胡大仙耳朵里,无疑就成了:老子也不知道这狗有多古怪,炮灰,快给老子上去试探下。
胡大仙在犹豫,但有那不再犹豫的,老爹没发话,秃头男这位凶悍气质一流的壮男,嗷的一声就冲了过去,真的向头发怒的狒狒。
老爹气急败坏的叫声成了开战厮杀的火铃,那为主报仇的怪鱼低啸一声,向着老爹就扑了过去,同时,身上的鱼鳞乍起,竟然根根都放射出一寸多长的豪光,形象立刻为之大变,竟然是头看着就颇觉威风凶厉的大鱼。
”山海余孽!”庙祝悄声嘀咕了句。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庙祝脸上那深深的戒惧还是被有心的我捕捉到了。我想起在《山海经??海外西经》中看到了一条关于龙鱼的记载。“龙鱼陵居,其状如狸,一曰。”这种龙鱼长着一支角,似狸而陵居,还能够乘云直上。
这边,预想中的碰撞并没有发生,那龙鱼竟然可以扑越在空中后仍做出小幅度的折转,对撞在瞬间演变成了错身,刀锋般的利角在秃头男身上切过,炸起无数黑色和金色的火星子般碎光,再看秃头男的身上,多了三道半米多长两寸多深的大伤,骨头都露了出来。
然而,庙祝对此似乎早有预料,神将已经被他唤道屋中,一团紫光甩在秃头男身上,那大伤竟然滴血不留,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着。
”干死他!”庙祝怒喝声中,神将也猛啸,连着甩出六团红光,身中红光的亡命徒们马上红了眼珠子,皮肤都变得通红,嗷……纷纷发出嗜血的兽叫,向龙鱼扑了上去……我却举头望向半山腰的空中。
石苓人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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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眼里,清楚的看到的石苓人周围储备的能量已经所剩无几,在石苓人的控制下,道坛带着于祖佳上飞,达到中的道门禁法,这实在是个太宽泛的题目,禁法是道术中的大宗,古时医科的咒禁生咒禁博士所钻研的祝由术中的禁毒虫禁疫病禁鬼魅外邪之类,只能算是皮毛,《神仙传》中能借禁法使虎豹降伏入火不伤的东海黄公,也不过算是于禁法一道上刚入了门,不能算登堂入室得了神髓。符咒秘箓,祈禳诃禁,可以为人去厄求福也可以杀人不见血。
面对彼此不熟悉的体系,就是不断的试探,庙祝虽然身怀绝技,却是头脑清醒的很。
”揍他们,咬她们,用你们能想到的一切办法干掉她们!”这是庙祝赋予亡命徒们的冲锋口号,然而,作为某些思想已经根深蒂固的现代人,老爹和他的手下还是不死心的准备使用枪械。
然而,他们至少要接近到石苓人等人50米内才好干这事,不说枪的威力问题,光是石苓人‘风筝流’的飘忽,就大大增加了命中难度。
石苓人瞟了几眼虎奔豕突攀爬而来的几个亡命徒,大笑起来:“我就知道你们没有好下场,照照镜子,你们以为自己走上人生巅峰?这不过是被先下了咒禁,然后施了邪法的灵俑。
“正月初一造出鸡,初二创造狗,初三创造羊,初四创造猪,初五创造牛,初六创造马,初七土和水,女娲造出了一个小泥人,”石苓人哼唱,手掐结押,一道青黑磁场能量从岳诗音那里沿着草绳窜行而上,凝成一团飞至石苓人左近,石苓人从旅行箱里摸出一块黄黄绿绿的橡皮泥,啪啪揪出七块,置于身前小小道坛上,抓一把磁场能量揉一块泥巴,捏成七个手长腿短无头的泥人状,再度念诀,“七个小矮人,祆怪成凶祸,因此泥子身,今劾尔名,以告天下,寸斩为尘,皆如律令!”
右手在泥人身上一点,那泥人便在一道金光中激射而出,在空中划下弧线,落入山石消失不见。
每念一遍结押,便点一个小泥人,每点中,必化光飞起,最后没入山石泥土之中。
轰隆隆,泥人消失的目的地,有白雪公主童话中小矮人般壮硕的傀儡跃土而出,一个个都是泥石结合,看起来十分粗糙,然而动作却十分敏捷,下山猛虎一般,向着亡命徒们就跃扑了过去。
不用天上晃悠的水镜,光是从破烂的窗洞里,庙祝也能看到石苓人制造的小矮人。
况且小矮人身体沉重,奔跑起来咚咚的响,庙祝就是想不知道也难。
”尊者,这……”胡大仙精明了一把,他没随着那几个亡命徒冲,而是过去将如同封在棺木中的我捞了起来,他知道这是重要人质,反正就是手别闲着,也算是出力了。
胡大仙那点小心思,庙祝自然是知道的,也不点破,任他在那偷懒,现在听胡大仙问,哼了一声道:”有什么好慌的?这小矮人做的固然有几分修持,以土克水,可却是木石无心,怕个鸟,正好给龙王神将当补品。
”说着‘哔哔’又是两声法螺,正在待机的神将嗖的一声从已经变成断壁残垣的小木屋中跃出,双手一挥,五颗褐色光球从他双爪间飞出,自动寻踪,在空中拐着弯击在了老爹几人身上,使之体表马上多了一层**的光。
”贴在那些小矮人的身体上,就能吸光他们的力量!”庙祝充分的表现了通话要靠吼的这个概念,声若大钟敲响,让人听得震耳欲聋,别说是我,就连老爹他们,也是听的真真切切。我只是看着石苓人,眼见着“几乎是在庙祝大吼的同时,石苓人手中燃起两道画着稀奇古怪法篆的黄表纸,这边烧尽,于祖佳和岳诗音身前便金色光芒一闪,如同有幻化的无形轻纱罩下,看表情,被庙祝吼的心神大震的于祖佳和岳诗音舒展眉头,我立刻感觉心中一片平和。
石苓人也没闲着,挥动柳木剪,七件纸衣简好,又是这边一烧,下面几三米外的七个小矮人身上金光一闪,再看,多了黄金色的外壳,看起来如同女神的金缕衣,光芒流动,在夜色下极是醒目。
”草!样子货!哪怕是唐代大历的纸衣禅师,一样招致杀身之祸,被京兆府处决。打掉那层烂纸,吸光他的能量!”庙祝再吼,他倒是不嫌累,命令也传达了,监军也放出了,何乐而不为。
老爹他们此刻已经和小矮人们交上了手,都是野路子,根本没什么章法,小矮人们身沉力大,比起几个‘打了鸡血’的亡命徒却也高的不是太多,而反过来,小矮人不如亡命徒们灵活,因此打的倒也势均力敌,若说还有点优势,那就是小矮人是七个,而亡命徒们是五个。
然而,正如庙祝所言,金缕衣是个壳子,时间一久被耗掉,小矮人的本体能量将很容易被亡命徒们吸去。
因此亡命徒们战的倒是挺有信心,我怀疑他们就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是以透支自己的生命为代价的吗?如果随随便便就能让普通人成为超人,那石苓人早就将于祖佳和岳诗音搞成冲上去了,还放什么风筝,吹什么冷风?
也许是骑虎难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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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大仙不像亡命徒们那么缺筋少脑,他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尤其是当他看到一个亡命徒之前被龙鱼抓伤,然后一团紫光下去立刻复原的时候,心中已经有了几分定论。
他能忍到现在,哪怕是恨不得把自己周围明里暗里活动的那些监视者和眼前这些嘲讽的脸撕碎活嚼了,最终绝地逢生,就是比同伴要多留几个心眼,所以他虽同样应该浑身充满力量,仍是赖着不战斗,这样就不用补充,这样就少一点消耗,但是光戳着不干活显然不行,于是他开始无事找事,找不到事就找话。
”尊者所言极是,你看那家伙虽然能造小矮人能造金缕衣,可就是不敢多造几个冲下来,怕被尊者破去。
”庙祝哼了一声,”那是当然,现在是夜晚,收集能量困难,他为了防止我把你们都化作神将的血食,用了金光咒,大耗磁场能量。
即使是在山林起坛,也不能借到多少能量,怎能不精打细算?他拖时间,一是想趁我不注意偷走这女人,二是想多积攒些力量,一决胜负。
却不知越拖就对我越有力。本尊的后手……”他看向直升机,笑得诡秘。
“尊者神机妙算,料敌先机,佩服,佩服。说起来胡大仙身高树大,除了气质差点,倒也龙的男人,最起码论长相,比那秃头男一票歪瓜裂枣是好太多了,却是阿谀奉承张口即来,也难怪庙祝从开始便对他事事纵容。
”庙祝嗯了一声,”我看你还机灵,以后替我做事啊。
传你个一招半事,就够你享用无穷的了。
”胡大仙表现的一脸狂喜,跪下就梆梆磕头,口中连称师傅。
庙祝呵呵一笑,将胡大仙拉起来,一只手唰的一下探在他的头,我松了口气,一心两用,有的人会,有的人还知道怎么培养这种能力,但无疑岳诗音不行。
”我能助你一臂之力,初时可能感觉怪怪的,放松,顺其自然就好,做好准备了么?”
“嗯。
”岳诗音做了个深呼吸之后应了一声。我听见石苓人念念有词:“人身窍穴居有百神,泥丸宫太一为主,阳变七之九,阴变八之六,太一取其数,四正四维合,今神霄之境,碧空为徒。不知碧空,是土所居。……况此真土,无为无形。不有不无,万化之门。积云成霄,刚气所持。履之如绵,万钧可支。玉台千劫,宏楼八披。内有真土,神力固维。太一元精,世不能知。盖取元气浑沦,至理纯一,传太一三元法箓之术,太一守尸,三魂造骨,七魄生肉,胎灵制气,受籙为门徒者岳诗音”。
我看见一道金光投入她的身体,我只觉得忽然多了个自己,那种感觉很奇怪,言语难以形容。
岳诗音脸色也出现了感同身受的变化,因为开始的不适应,险些中断了磁场能量吸收,还是石苓人从旁控制,才帮她稳住。这是……发生了什么?我目瞪口呆。
”我是不是很没用?连这样的事都做不好!”岳诗音则有几分失落。
没错,想想今天小姑娘你跟着来,感觉添乱比做事的时候多,什么都干不了,什么都需要从旁帮助才不至于搞砸,亏着这还是有上次鬼夜的经历打底,否则恐怕就是废物一个。
石苓人并不顺着岳诗音的话做评判,而是道:”你注意了,现在我就开始给你控制信物,你每接一个就会感应到一个的存在,可以调用他们的视野,做好准备了么?”
“好了!”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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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岳诗音的手忙脚乱中,一张小案台在她的面前生成,案台上有七个木筒,都是空的,唰!一枚石偶出现在其中的一个筒里。我突然想到了传说中的小人国,不是格列佛游记,而是孔子说的僬侥氏,这些矮人,身高三尺,后来汉灵帝的时代出土了一个圆雕石人,据说是僬侥氏的图腾。
再看场中,一头金缕衣的小矮人长高了,配合猩猩脑袋,这下子,真的成了神话传说里面的矮人了。
我侧耳倾听,石苓人告诉了岳诗音石偶的用法,岳诗音才晓得用法跟控制家用机器人差不太多。同样是简单的命令,如果把石偶拿在手里,那么就能使用那个傀儡的视野,放进筒里,就是自己的视野,多拿几个石偶,就会不断在各视野中切换,对岳诗音来说还太乱,难以适应。
”这个不难,阿大,左边,打那秃头男,阿三,右边,夹击,不对不对,这个听不懂,右边揍那秃头男……”岳诗音开始大呼小叫的操控傀儡了,我心道:”不用拿着棒子自己打,光是指挥,小孩儿都能玩的了这个,还不如小孩?那就羞死了。
”实际上,我一开始在一旁观察就发现,除了那些小矮人多了战斗力,其他一切都是假的,根本没有什么道坛,更没有信物,那些都是自我幻想搞出来的,真正的情况是岳诗音端坐在道坛上,双目微阖,嘴中念念有词,同时双手不停的在变化结押,仔细看,就是很简单的那几个,仔细听,念的咒言也就翻来覆去那几句。
呼!石苓人吐出一口气。自言自语,”教人真的是很麻烦,这种事情,以后一定要收高价,不对,特价!”有了指挥的小矮人可不再想之前一样傻乎乎的了,尤其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从单打独斗脱离出来,开始相互配合作战,而且明显的岳诗音习惯了不少,懂得了卖破绽,懂得了游斗,懂得了利用周围的地形……总之这些玩具军人已经越来越象真人,除了战斗方式有点女人化,比如抓人脸,疯子拳……其他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这下子,庙祝方苦大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龙王神将,此时龙王神将已经暴露了弱点,本来就挺笨,反应还迟钝,结果被岳诗音控制的小矮人引导,不是拦住自己人的攻击,就是挨了自己人的拳头,一时间混乱不堪,笑料不断,搞的‘秃头男‘他们也被连累,整体战力大降。
而这时,石苓人又飘到了于祖佳那边,故技重施,结果于祖佳被分派的任务是利用自身的吸收的磁场能量,强化小矮人,体积可以强化,还有武器也可以强化,当然,以于祖佳这种初哥,做什么流星锤三节棍青龙偃月刀就太难为他了,钉头鎚,大榔头铁木杖却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不得不说,于祖佳在这方面确实有些天赋,而且因为心态更好,所以思想更活跃,初期还是这些个笨武器,后来觉得岳诗音不太会用这些武器,就改在装备上下功夫了,比如肩上装个钉膝上装个锥手上装个爪什么的,反正是比较适合女人拳打脚踢冷不盯还来个头鎚的那种打法。
我却顾不得看战局逆转,只是倾听庙祝的祷言:“释迦牟尼佛不忍我等长劫冥苦,发大誓愿救度我辈,示现秽土成佛,所以隐自净土而现秽土,摄受我等,以无量劫难行苦行,使我等有缘众生,能以大罪业之身,得生有佛世界,遇佛闻法,种菩提因,行菩提行,从而踏上菩提正道,永不退转。
非但释迦牟尼佛如此,贤劫千佛,一切诸佛,亦如此慈悲加护一切众生,以广大誓愿摄受众生,以种种善巧令得解脱。地藏菩萨今学世尊,发如是大愿,当于此秽土,得无上菩提……。”随着他的念诵,那些亡命徒们发出惨叫,一个个倒地不起,石苓人等人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庙祝要自废武功,却抓紧时间奔过来!
然而,庙祝却泰然自若,只是随手一指,指向那直升机。
一指头之下,那直升机居然融化了,变成了……一座缩水的龙王祠,同时那些钢铁残骸融进秽土中,秽土仿佛脱了水的蔬菜,越缩越紧,最终站起来,成为了硬度敲打起来似乎丝毫不逊于钢铁的身形……比起之前我所见的神像更大更狰狞的两尊巡海夜叉像!
这款怎么打?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巡海夜叉成型,一举一动发出隆隆巨响,然后……冒出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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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呵呵,没想到吧?”穿着防弹衣的游老三狞笑着从小木屋后面绕出来,举起手中的俩把长筒枪支对准俩个夜叉神像。
”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你们装神弄鬼的把戏,但是,宰了它们就可以了啊”!
“闪开”游慕容走上前,推开了游老三,沉声道:”这俩个家伙,是我的猎物!”
“游慕容?!”我有些复杂的看着自己之前交到的朋友。
”开火!”瞬间,游慕容按动了扳机。
但是,出人意料的,那俩个五大三粗的巡海夜叉,十分轻盈的闪开了游慕容的攻击。
”可恶”游慕容懊恼的说着。
”那么大的体型,竟然如此的灵巧”!于祖佳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高高跃起的俩个披红挂绿的巡海夜叉。对比之下手里的小枪只能用来瘙痒吧?还是隔靴搔痒。
”游慕容,右边!”就在游慕容想要再来一枪的时候,绿色的巡海夜叉拎起手中的长棍,狠狠的扫向了我们众人所站的龙王祠的大门口。
”逃呀!快逃呀!”同样逃过一劫的女向导大声招呼着。
但是,一切都晚了。
由于绿色巡海夜叉的攻击,强烈的风暴将众人卷飞,连龙王祠那铜浇铁铸的大门也被风压给打得粉碎。
接着,绿红俩个巡海夜叉走向被狂风扫进了龙王祠的我们。
但即使是走,其的动静也是如此巨大,光那个脚就有半个人高,脚掌一个能够覆盖方圆平米以上,仅仅是被踢中就足以致残了,更不要说被踩在脚下了。
”跑!”我拉起旁边的老爹,对着石苓人和于祖佳喊道:”快跑!”说时迟那时快,石苓人和我带着大家冲向了龙王祠的第一级阶梯上。
”石苓人,想想办法”!断后的我对着身边的石苓人喊道:”要不然,我们都得死!”
“你问我,我问谁?!”石苓人跳到一旁,躲过了绿色巡海夜叉的踩踏。
”他们不是你的职业范畴吗?”我举起手中类似狙击枪的武器:”别告诉我,那只是你说说而已罢了。”
“当然不是!”石苓人敏捷的躲过绿色巡海夜叉的又一次踩踏。“”
这是转毒成智法,佛密瑜珈士和丹道都将贪嗔痴慢疑等妄念,称作五毒,欲成仙道,必须化毒成智,从妄念中解脱出来,才能使性体虚灵不昧。人皆有七情六欲,人世间不如意事十常七八,人遇不如意事,常常气愤填膺,故“嗔”之一字,毒人最甚。所以有若干修持之术以解脱五毒,摒除妄念,护持性体常明。却被庙祝把那些亡命徒的恶毒意识通过邪术发泄出来,用他们作为温床养出来以鬼物为食的夜叉,要破这邪术不难,只是需要首先树立修道的“出离心”,可是你看我们这些人,哪个有这自我意识?“
就在这时。
我们俩人斗嘴的时候,只听见身后的岳诗音慌张的喊道:”那边,那个老爹!”顺着视线,小木屋那边,那个老爹的对面是从刚才开始,就消失不见了的红色巡海夜叉。
”老爹,别管什么家当了。
快跑!”女向导对着那个老爹大喊。
”可恶,虽然是匪徒,不能见死不救”想到此处,我将手中捡起来的武器扔给了身后不远处的于祖佳:”你和石苓人来拖住他,我去救那个老爹,好些东西还需要他!”
“你疯了吗?”于祖佳喊道:”会死的,你打不过那个巡海夜叉。”
“打不过也得打,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死在我的面前而不去救!”我无视身边的绿色巡海夜叉,冲向了老爹所站的那个小木屋门口。
”报应啊”!被吓傻了的老爹闭着眼睛,不停的念着,该说越是捞偏门越是怕这些神神鬼鬼东西吗?
”你给我住手!”我拔出从于祖佳腰间摸来的警枪,对准那个红色巡海夜叉,按动扳机:”我叫你住手呀!!!!!!!!!!”轰。
红色巡海夜叉身体四周的垢土被这警枪子弹打的烟尘大作,掉下了星星碎片。
”成了?”看着停止动作的红色巡海夜叉,老爹兴奋的喊道。
”停下来了,难道受攻击的话,它就会温顺下来?”
我可不这么认为,我觉得红色巡海夜叉歪着脑袋,看着正向自己冲来的我,虽然没有表情,其实是轻蔑的笑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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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你这傻子在干什么呢?”老爹不但不领情,反倒指责我多管闲事:”本人用不着你救,这家伙,只要我拿出重武器,就会土崩瓦解。”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你快逃呀!”眼看老爹就要冲到红色巡海夜叉的脚下了,我大声的喊道。
”不,钢铁之躯一定会输给金属风暴的!”老爹坚持着。
突然,那个巨大的,放在离老爹脑袋米处的红色手掌落了下来,将正在摸索的老爹压扁了。
大量的血液顺着小木屋的石壁,滑落到垢土上。
那个连名字都不被我所知的老爹,他死了!”不!!!!!”虽然是敌人,但或者是兔死狐悲,瞬间,就像是心中的某一种束缚被挣脱了一样,我的眼睛开始充血,疯狂的喊道:”你这混蛋,我要杀了你!!!”
”别叫了!“伤痕累累的老爹拿着奇怪的枪械滚出来,”我还没死!“
奔逃中,目睹了方才血腥惨案的我们神色都有些怪异。同时其他人的表情包括心理活动被我尽收眼底。
”我们,死后也会变成那副摸样吗?”游慕容表情凝重的说着。
”完了,我们不应该趟这趟浑水的”!游老三苦笑。
”至少不会死的那样惨”!于祖佳面色不自然的应道。
”厄。
”那个表面上很强硬的岳诗音吐了起来。
”哼哼”!!女向导讽刺的看着这个心理素质脆弱的小姑娘。
”可恶。
”老爹举起手中的怪模怪样步枪,走上前:”真当我是个糟老头子?我可用不着你们这些小崽子来保护。”
“大叔,你,”岳诗音诧异的说着。
”我曾经可是伊拉克战争的英雄!这把反器材步枪就是纪念品!”明明已经年纪一大把了,但是老爹却能单手上膛,他抬起胳膊,对准那个用脚踏着大地,对于祖佳和石苓人穷追猛打的绿色巡海夜叉,大喊:”要我躲在小崽子的后面,我可做不来,男人,要死也该死在战场上”那一刻,这个人过中年的大叔的嘶喊声,几乎震醒了一旁观战的亡命徒们。他们开始爬开,反而增加了伤亡。
”给我中!”老爹看准了绿色巡海夜叉转过身子的那一瞬间,按动扳机。
”呯。
”可惜的是,被绿色巡海夜叉手中的长棍……或者说半截直升机螺旋桨给挡住了。反作用力下,反器材步枪脱手。
但是,因为那把大枪的威力,绿色巡海夜叉接着力道向后跳去。
顺势躲开了石苓人和于祖佳的枪击。
见暂时安全了,于祖佳别过头,对着那个老爹:”大叔,请问,难道,您是海豹突击队成员?”
“是的,怎么了”老爹奇怪的问道。
”不,没什么。
”于祖佳快速的别过头。
”哼哼”!突然,一个绿色的身影从天空上砸向我们众人所在的阶梯处。
”闪开”石苓人大喊了一声,然后快速的向后跳去。
”可恶”因为本就受伤,而且再加上年龄的关系,老爹只得苦笑的看着即将将自己压扁的绿色巡海夜叉。我清清楚楚看见他的绝望神情。
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的身影将老爹扑到在地,用自己的身躯压住了老爹的身子。
轰。
烟尘过后。
被绿色巡海夜叉压在了身下的,是本应该置身事外的秃头男和听天由命的老爹。
”大家开枪!”见到绿色巡海夜叉打算用螺旋桨将两人碾死,女向导举起了手中不知从哪个阵亡亡命徒手里捡来的突击步枪,对准了绿色夜叉神像,大喊。
”哼哼”!绿色巡海夜叉人性化的撇了撇嘴,然后抡起螺旋桨,风压将我们众人轮飞了出去。
像是放弃了到手的猎物,绿色巡海夜叉走向了被风压打飞的我们所在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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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嘿嘿”我身边,于祖佳撑起了身子:”好痛,不过,这件纸衣服,真是出乎意料的帮了大忙……”方才奔逃中的石苓人,不忘把裁剪的几套纸衣施加在我们身上,让我们变得身轻如燕,精力充沛。
“你,为什么要救我?”老爹眯着眼睛,看着刚才貌似将自己救下来的秃头男。
奄奄一息的秃头男沉默了一下,轻语:”我——是你带出来的!这是我们欠你的,不论多少次,这个,我们都应该还!而且,我不想在贪生怕死……所以。”
“混账!”老爹狠狠的揪住秃头男的衣领:”我们不需要你们这些兔崽子的同情,我不需要你们拿命来弥补当年的错,小崽子,与其保佑这种不成熟的心理,不如多杀两个巡海夜叉,去救的人!记住,正因为会痛,战争才会使人们变得更坚强,才会使人们一次次的理解到生命的可贵,这种廉价的施舍,我不需要!我们是战争野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暴怒中的我冲向了前方不远处的红色巡海夜叉。
”哼哼”!红色巡海夜叉握紧了拳头,然后狠狠的打向了我。
强烈的风压扫向了狂奔中的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奔跑中,我身上的纸衣开始不规则的隆起,就像是肌肉块一般,原本十分瘦小的我的身子大了一倍,石苓人打造的纸衣上出现了十数条不规则的凸起,就像是血管一样,煞是诡异。
”我要杀了你!”我高高跃起,逆着狂风,踏上了红色巡海夜叉的手臂面目狰狞的咆哮着。
”磁场能量……去死啊。
”眨眼间,我便冲到了红色巡海夜叉的脖颈处,然后用胀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拳头在红色巡海夜叉的脖子上狠狠打了一拳。
”怎么可能?????”我惊讶的看着红色巡海夜叉丝毫未损的身躯,一脸的不相信。
”哼哼”!红色巡海夜叉的两个眼球动了动,然后用右手抓向我,显然想要把这个冒犯自己的小个子给捏碎掉。
”可恶”我从红色巡海夜叉的身上跳了下去,躲过了红色巡海夜叉的爪子:”这个怪物?是钢筋铁骨吗?”突然,我想到了老爹的反器材步枪。
”你完了,你这个该死的家伙!”接着,我向右后方跑去,迅速的捡起了反器材步枪。
轰。
红色巡海夜叉举起手中的螺旋桨,对着我抡去,明明并没有打中我,但是强大的风压还是将我卷飞了出去。
”不能输,不能输,不能输。
”我用牙狠狠的咬着自己的嘴唇,然后咆哮着喊着:”我怎么会输给你这种怪物!!!!!!”瞬间,我用肌肉暴起的右腿狠狠的踏着地面的垢土,像弹力球一样狠狠的冲了上去。
”本淑女怎么会输给你这种泥胎木塑的小角色呀呀呀!”
见到我颇具小强气质的爆发力,红色巡海夜叉再次将螺旋桨高高举起,狠狠的抡向了我。
这一次,更加强烈的风压向我袭来。
”我不会输,我是无敌的,我是最强的,我是不死的,本淑女——才是主角!”
我用双腿狠狠的踏着地面的垢土,小腿肚子即刻没入了地面的泥土中,想要借此来抵挡这个可以在近距离将卡车吹飞的狂风!狂风过后,我依然坚挺的站在那里。
”我——是,沈水月!”像是被催眠一样,我不停的念叨着,继续向前奔跑。
”哼!”似乎是见到情势不妙,红色巡海夜叉收起了玩闹之心,他再一次抡起了手中的螺旋桨。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是为了制造狂风,而是用其狠狠得往我的身上砸去!”不能输!我怎么可能会输!”见状,眼睛充血的我似乎失去了理智,想也不想的把反器材步枪丢在了地上,然后摆好架势,挡住了红色巡海夜叉的螺旋桨,想要正面迎击红色夜叉神像的攻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虽然我已经用了全力,但是还是不能阻挡握着螺旋桨的红色巡海夜叉将自己轮飞的命运。
从刚才起,异常强势的我,咬着牙紧紧抱住螺旋桨的我逐渐的被红色调像怪物般的力量逼得后退着。似乎有人在耳语,去杀戮啊,向往着杀戮,凭着本能动啊,你会发现,一切都是那么简单。
我晃晃头,那个从心底里传出的声音便消失了。
别开玩笑了,这样下去几秒之后,我一定会因为体力不支而被强大的巡海夜叉给抡飞到空中。
就在这时,我的脑海中划过这样一个念头。
石苓人在干什么?
”你——想要杀了它啊?”说曹操曹操到,石苓人虽然不见踪影,但那个略带焦急的声音在我耳畔这样的说着。
”是的,不管什么方法,我要杀了那个家伙,干掉所有的巡海夜叉”我在心底确认道。
”那么相信我。我积攒的力量耗尽了,只有靠引导你自身的力量,首先必须放下愤怒!越是忧怒烦恼难平之时,更需要先激起“出离心”转换情绪。因为贪嗔痴等习气和妄念本质上也是来自灵明性体的本觉智慧的显现,应认知它们并无自性,只要不去分别执着它们,自会转毒成智,可自行解脱。
什么?”心中,我茫然的喊着。
要破这毒心邪神,其法诀为“不随不止”!
下一刻。
当红色巡海夜叉反扑过来的时候,眼前的我,用小小的人类之躯竟然抵挡住了怪物的螺旋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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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人心之争斗如一局棋,人间之悲欢离合如一出戏,人生之劳碌奔波如一场梦,个人之善恶恩怨荣辱得失隐显取舍等皆是“戏论”,人之七情六欲及贪嗔痴慢嫉等皆无自性。只有灵明性体,是人的“主人公”“本来面目”,是“真我”;人体之躯壳为修持丹鼎;人的各类社会关系对自己的定位统统是虚幻不实的“假我”,人的各种情绪思想及贪嗔痴慢嫉等不过是此真我之海激起的波涛而已。海水虽能扬波,但仍不离大海,海之波涛显现,现后自会消失。
“最初令心坦然住,不擒不纵离妄念……更详细的东西,当你再次需要面对‘它们’的时候,我就会告诉你,被选中者呀”!石苓人的声音细不可闻。
我按照石苓人的指点,随之两腿跨立,双足跟翘起,两手握固攥拳置于胸前,作威猛忿怒本尊法,呈金刚怒目欲同敌人决斗状,仰视虚空冷笑一声,大呼“嘿”,感觉上花了漫长的几个小时的时间,终于,熟悉的力量到达了丹田,所有的磁场能量一下子全部冲进了丹田宽大的能量空间,在里面盘旋撞击纠缠。我的阴神已经控制不了光人能量了,只有旁观着这些能量不断的互相摩擦,已经半寸多的核心反应器在能量的撞击摩擦中就象是被打来打去的乒乓球,每一次的撞击核心反应器都会发出一次金光然后能量出现消退,而能量的能量则随之增强了,全身的疼痛也一波一波的加剧。
终于,一次大撞击后,丹田中金光大作,核心反应器里三层外三层驳杂能量被统统打碎,而阴神也同时丧失能力,在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中,我感觉身体好象被从里面炸裂开来一样,然后所有的意识都丧失了。
阴神好象来到了一个没有任何光线的虚空中,不能自主的无序的飘荡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开始感到阴神力量的逐渐减退,我已经不知道我是怎么来的,想到什么地方去,甚至于我是谁都开始慢慢的淡忘了,就象一片落叶漫无目的的向一个无尽的深渊落去,就这样飘落下去直到消亡。
就在我的阴神要从此意识泯灭时,突然,漆黑的虚空里一道强光闪过,虽然是一闪而过,不过也惊醒了即将陷入无意识的阴神。意识开始缓慢的思索这道强光是怎么回事,但是良久意识还是一片混乱,我又开始放弃了思索。又一道强光闪过,意识开始追寻强光的来源,没有任何结果,突然意识开始思索,“我”是一个什么存在,为什么会来到一片漆黑的虚空中。再次强光闪过后,意识更加活跃了,并且开始向强光最初闪起的方向飘去。
似乎有人娓娓道来,人之灵明性体,本来无苦乐,无罪业,无过去未来,不假修正,既不随妄念而分别执着之,又不故意断治阻止它,只要在自性本体上放松安住,妄念之流自会越续越少,以“出离心”超越到心气不二之境界,妄念如蛇盘结自能解脱。由此观内外皆空,仅有自性本体赫赫朗然,要任运自然“善自护持”使其虚灵不昧,勿令间断,自然任运,方是“制忧怒”的方便法门。另以“椎击三要印”,截断意识流,妄心住于性体上,亦获解脱。
“离境安闲顿住时,陡然斥心呼一呸”。透出妄念住于灵明性体,以大慈大悲之菩提心善自护持,立得解脱。了知灵明性体非止非观,坦然自在,自生自住,于其所显现之妄念不加断治。
终于又经过了三次强光,我已经恢复了所有的记忆,只是不知道现在的空间是什么,那些强光又是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我如果继续待在这片漆黑的虚空中会再次意识沦丧,最后消亡,而那个强光就是我获得解救的唯一希望。于是,阴神意识尽全力往强光闪起的方向飘去,也不知道飘了多久,中间又经过一次强光的指引,但是还是找不到出路,我的阴神能量经过这么久也已经大半消耗光了,我开始绝望了,甚至有了一种放弃这种无意义挣扎的强烈念头。
我停下了阴神的飘荡,这种飘荡本身就是没有价值的,因为这个虚空就是没有边际的,再怎么飘也没有意义了。放弃吧!放弃吧!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我放松了所有的意识活动,停止了所有的思维,好吧,就让一切重新回归于虚空吧。
就在所有意识都放松的时候,无意识中原来一直停留的念头因为现在没有了身体的束缚,而自动进入了流转,我虽然觉察到了这个变化,但是因为已经放弃了所有的欲求,就让它自生自灭吧。良久,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升起,并且迅速的清晰起来,那是一种希望的感觉也是生命的感觉,是一个契机,一个生存的契机,“前念”之妄念止而灭之,“后念”之妄念止而勿生,乃于前念已灭,后念未生之间,显出灵明,善自护持使其虚灵不昧,便是“全真”之道。
我要抓住这个契机,我要生存下去,我不能就这样放弃了,强大的潜意识激励了我。我重新感到了一种希望,自从情绪激动以后就失去的活泼的生机再次回来了。
强光再次闪起,以前的那些强光都显得那么的遥不可及,但是这个强光就出现在我的面前,它出现前我因为阴神的悸动已经有了准备,强光一现,我的阴神就全速的迎了上去。一股能量流笼罩了我的阴神,阴神进入了一片光明之中,并随着这个光离开了那个无边的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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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能量流消失了,我的阴神正处在一个充满熟悉空间里,前面一个狰狞怪物正闭眼张牙舞爪,啊!我终于回来了!回来了!丹道之秘密其实就是如此简单,此即以科学解释,所谓“凝炼常意识,净化潜意识,开发元意识”的心灵修炼程序。
一阵兴奋之后,阴神才发现,我身体里的能量还比较混乱,而且光人不但姿势变了还缩小到了三寸,只要回来了就好了,其它的都可以慢慢解决嘛。
”呵呵,哈哈哈哈”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地,我疯狂的喊道:”本淑女终于自由了,什么理怪物,都给我去死啊!我才是真正的自我,‘杀戮’!”然后,像是看待猎物一般,我抿了抿嘴唇,戏虐的看着眼前的红色巡海夜叉:”要怎么杀掉你呢?怪物?!”突然一个声音进入了我的耳朵。
”糟糕了,哪有猎人会被猎物吃掉的?”似乎发现有什么不对了,石苓人站了出来,看着前方一脸轻蔑的绿色巡海夜叉,轻语:”喂,你们别插手!”
“怎么可能,你打不过他的!”女向导和岳诗音说着。特别是那个女向导,默默的看着石苓人的背影。
”我是英雄,这里,是我的战场!”石苓人看着前方的巨大巡海夜叉,不知是否在对我说着:”所以。”
“只是这种程度,还杀不了我!”说罢,石苓人抓起手中的警枪,冲向了绿色巡海夜叉样的巡海夜叉。
此时,”哈哈哈哈,”此时,完全变了一个人的我癫狂的笑着,轻松的躲过了红色巡海夜叉的攻击:”来呀,来杀我呀,你不是很强大吗?”
“哼!”红色巡海夜叉似乎被那个总在自己脚下跳来跳去的小个子惹毛了,他高高的抬起自己的右脚,对准脚边的我,狠狠的踩了上去。
轰。
红色巡海夜叉的右脚陷入了地面半米之深,可见力量之大。
但是灵巧的我在红色巡海夜叉抬起脚的时候,就跳到了反器材步枪的旁边。
我快速的抓起脚边的枪,然后深深得吸了一口气,用充血的双眸凝视着红色巡海夜叉。
”上!”瞬间,提着反器材步枪的我飞速的冲向了红色巡海夜叉的脚下,而我的双腿上局部开始了纸衣膨胀化。
我跳上了红色巡海夜叉的右腿,然后向这个巨大巡海夜叉的上半身冲去。
举着手中的那把反器材步枪,按动扳机,但奇怪的是,红色巡海夜叉明明被我打中了数枪,但红色巡海夜叉却还是丝毫未损,就像是从来没有被攻击到一样。不过,不要紧。
”啊啊,”在红色巡海夜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冲到了它的下颚的位置。
”哼!”红色巡海夜叉伸出手,想要抓住这个在自己身上蹦来跳去的小个子。
”你完了!”我狂妄的笑着,然后一个发力腾空,跳到了红色巡海夜叉的脑袋上,头朝下,对准红色巡海夜叉的脑袋连出三拳。
”椎击三要之印,解决一只。
”安全着落的我背对着红色巡海夜叉,轻笑。
然后我落地,收起枪,慢慢的向前方走去,似乎十分确定自己将那个强大的巡海夜叉干掉了一样。
”时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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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
两步。
三步。
四步。
五步。
我侧耳倾听,几乎可以眼见红色巡海夜叉转过身,想要碾死背对着自己的我的情景。
六步。
七步。
八步。
九步。
十步。
呯,呯,呯,呯,呯,从红色巡海夜叉中拳处开始,从上到下,半个身子出现了十数个伤口,红色巡海夜叉的整个身体被炸成了数份,露出了里面包裹的血肉,是直升机的驾驶员和乘员吧。
轰。
巨大身躯倒在地上,砸在了正在行走的我右侧一米外的地方,红色巡海夜叉伸出右手,颤抖的想要将我捏死。
我突然回过头,一脸调笑的看着倒在地上的红色巡海夜叉:”时辰已到,祝你有个好梦。
”接着。
半空之中的红色手掌停了下来,红色巡海夜叉的脑袋被整个炸飞。
被巡海夜叉的脑浆和血水淋了一身的我歪着脑袋,一脸的不满足:”不够,只是一只还不够,我还需要。”吾之名——水月!”满身血污的我瞅了瞅身后的巡海夜叉尸体,冷漠的说道。
”说着说着,我迷迷糊糊的想起了什么,不由自主向着石苓人的方向走去。
视野中,石苓人等人所在的阶梯上。
石苓人单手上膛,举起手中的警枪对准了绿色巡海夜叉,兴奋的喊道:”来啊。”
“哈”绿色巡海夜叉抡起螺旋桨,向石苓人的身上砸去,强烈的风压冲着石苓人后方的于祖佳等人身上袭来。
避无可避。
哈!”石苓人的身子微微前倾,然后像豹子一样向绿色巡海夜叉冲去。
轰。
在我的揪心中,绿色巡海夜叉的螺旋桨狠狠的砸在了阶梯上。
卷起了大量的尘埃。
而石苓人则端起手中的小枪,不停的打在绿色巡海夜叉的左腿肚子上。很显然,他在赌这家伙是阿喀琉斯那样的泥足巨人。
”哼哼”!见一击不中,绿色巡海夜叉再次抡起螺旋桨,想要把石苓人砸成肉酱。
但是,就在绿色巡海夜叉手中的螺旋桨举起来的时候。
啪啪啪,绿色巡海夜叉的左腿腿肚子被炸成了两截,绿色巡海夜叉因为失去平衡而跪在阶梯的上面。庙祝制造这泥胎木塑的时候,肯定没有估计自重的压力。
石苓人连退数步,推出了绿色巡海夜叉的攻击范围,然后不慌不忙的对着巡海夜叉的右腿开火。
”嚎,”它痛苦的哀鸣着,并伸出右手,想要按死这个带给他如此痛苦的年轻人。
”好。
好强!”那个一脸悍勇的游老三一脸崇拜的看着如此轻易就把击败众人的绿色巡海夜叉击倒的石苓人。
”这小个子,是天生的战士!”老爹也一脸赞赏的看着将绿色巡海夜叉拖入绝境的石苓人。只有于祖佳的眉头紧皱。
只听彭的一声,绿色巡海夜叉的右腿整个炸裂,再一次失去平衡的绿色巡海夜叉只好用双手拄着地面,不使自己倒在地上。
此时,石苓人冷漠的走到了绿色巡海夜叉的脑袋下面,双手之间。
他平静的举起警枪,然后面无表情的看向众人,一扫之下,将警枪枪口抬起,对准了绿色巡海夜叉的双臂,按动扳机。
下一刻,石苓人一脸冷漠的走上阶梯,微风拂过,轻轻的吹起了他的头发。
一步。
两步。
三步。
呯呯,绿色巡海夜叉的双手炸裂开来,这一次,他毫无悬念的倒在了阶梯之上。
轰。
看着离自己只有两米之遥的巡海夜叉,石苓人举起了手中的枪。
”石苓人,不要呀,这里毕竟是龙王祠!”女向导露出了复杂神色,突然大声的喊着,希望石苓人能够放过这个巡海夜叉一码。
”宰了他,宰了他!”那个穿着迷彩服的游老三兴奋的嘶喊着。
石苓人的嘴角轻轻上扬,“子曾经曰过,僬侥氏为矮人,身高三尺,是最矮的人了。大人国个子高,也只能高于他们十倍,大概三丈吧,这是人高的极限了。其实未必不可以更高,可惜神话传说也有遵循物理定律,如果真的有传说巨兽,那它诞生的瞬间身体就会承受不了自身的重量而压死了……要怪就怪你的创造者不读书吧!”
然后他按动扳机。
一声枪响过后,石苓人慢慢的走向了众人所站的平台。
”呯,”绿色巡海夜叉的脑袋被从左颅处轰暴,大量的血液淋了石苓人背后一身。
另一边,走到阶梯底端的我抬起头,看了看干掉了绿色巡海夜叉的石苓人,撇了撇嘴:”切,晚了一步吗?我还以为,起码要我零秒出手呢!”看着台阶上的巡海夜叉尸体,”然后,我充血的眼渐渐恢复了正常。
“怎么这个战力差不多的大家伙这么愚蠢?!真是晦气!”抱怨着说罢,我走上台阶,向石苓人和于祖佳的方向走去。
石苓人却是眉头紧锁,突然,他看到了一身血污,正慢慢走上台阶的我”。
“石苓人,干得不错嘛!”我轻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干掉了一个巡海夜叉吗?”
“我们彼此彼此。
”石苓人看了看满身血污的我,笑着说:”水月,你不也一直蛮坚强的嘛?”
“走啊!”我指了指女向导他们所在的平台,一脸微笑。
”恩”石苓人点了点头。
不过,颇为有趣的是,正对着于祖佳和老者讲着自己大战巡海夜叉三百回合的我,注意到石苓人只是轻轻的从岳诗音和女向导得身边走过,却在游慕容的面前停住了。
”欢迎回来。”
“那个。
我回来了”游慕容是红着脸,不好意思的挠着脑袋。一脸微笑的看着石苓人。
而游老三则像是松了一口气,而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我则是轻轻一笑,喃呢道:”看来是要加大难度了,对手层出不穷呀。
以上就在众人沉浸在解决掉巡海夜叉的喜悦中时,于祖佳则是眉头紧皱。
”怎么啦,一副遇到麻烦的样子。游老三走了过来。
”我在想,从刚才开始就没看见庙祝了,不知道在搞什么阴谋!只是刚开始,我们遇到的巡海夜叉就如此之强,那么,之后的呢?”于祖佳的担忧打消了众人欢闹的气氛。虽然都希望那个皮里阳秋的庙祝最好还是在混战里面死掉算了。但俗话说祸害活千年,没人觉得他会无声无息死掉。
”没关系的,我和水月会把它们都干掉!”石苓人和游慕容走了过来。
”恩,我和石苓人可是很强的哦”!我轻笑的点了点头。
”不,我总觉得……””于祖佳摇了摇头,想要说明这次任务的危险性。
就在这时,只听”轰”的一声,我们众人后方的低配版龙王祠殿堂突然塌陷了,伴随着传来的巨大响声,一个高大的半人半兽头像出现在我们众人的眼前,接着,一个发出咆哮的庞然大物耸立在这个名为龙王祠的诡异建筑内。
”轰。
于此,荒郊野外的我们遇到了更大的危机——龙王!
龙王祠内传来大笑,从一开始就消失不见,此刻步履蹒跚出来,站在巡海夜叉尸体旁边的庙祝轻蔑的看着我们,装模作样的咦了一下:”哦?!看来你们几个不安分的菜鸟真的有行动力吗?”说罢,又表情严肃的看着暴怒中的龙王像,他的双眼渐渐染上了如血一般的猩红,就像是见到了绝佳的猎物一般,兴奋的颤抖着,神色癫狂的看着这个巨无霸怪物。
然后癫狂的笑道:”你们来啊,这些喽啰只是开胃菜,大餐还在后面,你们伤不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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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搞错?!这么大?”于祖佳的嘴角一抽一抽的看着这个巨无霸的巨大龙王像。
”啊哦,这下来了个大个子嘛”!我不知不觉,眯起了眼睛,”你们让开,这个家伙交给我了!”石苓人似乎和身旁的游慕容约好了什么一样,他推开了穿着迷彩服的游老三,兴奋的看着这个巨无霸龙王像:”这家伙是我的猎物!”
“石苓人,明明是我先看到的,你个三分钟英雄走开!”我也向前踏了一步,自顾自的说着:”它是我的!”
“那么?!凭本事了?”石苓人耍了一下枪:”看看我们谁更快!”“等等,我们还是一起上啊。
”女向导有些不放心的看着石苓人和我。
于祖佳拍了拍我的肩膀:”还是一起来啊,这个家伙比之前的那两个强大太多了!”我轻轻的摇了摇头,自信的说道:”放心,我不是很轻松的干掉了那个红色的巡海夜叉了吗?”下一刻,我们两个带着对自身实力的强烈自信的男女走上前,举起反器材步枪和拳头,对准龙王。好像我们是比赛洗碗,而不是去进行九死一生的战斗。
”喝”龙王抬起了他那可以将众人一同踏扁的巨大脚掌,踩向了石苓人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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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我们两人齐声喊道,然后向左右两侧奔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纸衣已经破碎,但我的双腿再次暴起数条向血管一样的突起,然后端起枪,从龙王的右腿向它的身上垂直冲去,一边大喊一边不停地按动着扳机。
但是,毕竟是庙祝的杀手锏,它只是将手在腰际轻轻扫了一下,便像打棒球一样把我打飞了出去!果然,这个龙王不只是块头大那么简单。
而我们打在龙王腿上的那十数枪,就像是蚊虫叮咬一样,只留下一个小小的血洞。
恐怕对这尊大得夸张的龙王来说,连‘痛’的感觉都无法造成!对于他,我们也只是尸蟞大小吧.
余光中,另一边的石苓人则游走在龙王的左脚边,不停的按着扳机。
似乎被眼前的小尸蹩惹毛了,龙王蹲下了身子,一把将石苓人抓在了手中。
”啊,”被龙王用力捏着的石苓人痛苦的大喊。
但,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石先生!”我听见了女向导端起枪的声音,她对着身边的人说道:”我们去救他,要不然他会被捏死的!”
“恩”!岳诗音,游慕容,于祖佳,老爹,游老三,同样侥幸生还的老白点了点头,向龙王的脚边冲去,他们各自都端起手中的枪械,对准了龙王的脚。
女向导最先按动了扳机:”开火!”砰砰砰砰,众人不停地按动着扳机,但是却不能对龙王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这个大家伙,实在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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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啊啊啊啊啊啊,”我看见石苓人用露在龙王手掌对面的右手抓着反器材步枪,想在龙王的脑袋上来一枪,但因为实在太痛,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就在这时,龙王握住石苓人的手掌突然爆开了一点血花。
因为吃痛,龙王的手稍微松了松,借着机会,感到四周压力骤减的石苓人立刻将手中的反器材步枪对准龙王的额头”机会,不能浪费!”下意识的,石苓人没有选择逃走,而是按动了扳机。
远方的某个小木屋房着:”如果刚才我后退了一步,那就永远无法再正视前方的道路了”这坚定的话语似乎在诉说着这个男人的坚持。
”哦!”见此,我只是别过头,用有些害羞的语气,轻轻的说:”谢谢。”
“惭愧!不是我们把你卷进来的吗?”
“不,没有”别过脸,不与他直视的别扭我如是说道,说不定,是我把所有人卷进来的。
这时,感到压力越来越大的我们不禁弯下了身子。
”抱歉了,谁叫我们是伙伴!”老爹强笑道:”记住,你可是欠我一条命哦”
“知道了”我轻笑:”和,如果能活下来,这条命我一定会还的”就在龙王又一次加大了力道,我们都有种跨入黄泉路门槛的错觉的时候。
”你们的命还长着呢,怎么会这么快死掉!”身影再一次撑起了龙王的脚掌。
”对不起,我们来晚了”岳诗音一脸歉意的说着。
”你们两没事啊?”游老三一脸阳光地说着。
”那个头发长长的老爹只是默默地盯着身旁的游老三。
”你们怎么?”我颤声地说着,怎么也想不到,一个连彼此名字都不知晓,更别说另一个熟识的但算得上情敌的人会挺身相救。
”因为我们是伙伴,不是吗?”游老三和岳诗音异口同声的说着。
”谢谢”我不禁喃呢道,眼眶中有一种满满的,咸咸的温暖液体流出。
”我不再是孤身一人了!”我在心底默念着,这二十多年来,孤独的别扭人生终于找到了可以放心将背后寄托给他人的伙伴们了,虽然不曾认识,虽然是情非得已,虽然连对方的生平也不了解,但是,但是,但是。
”果然,来到这个龙潭村是正确的选择,只有在这里,我才能浴火重生。
”我如是想到。
”大家,可以将性命交托给我吗?”我突然问道。
”当然,我们可是伙伴嘛”女向导问道:”有什么好点子了吗?”闻言,岳诗音,游老三都将目光转向了我。
”恩”我点了点头:”我和石苓人去解决掉这个大家伙”说罢,眼睛瞄了瞄对面上蹿下跳吸引龙王注意力的石苓人。
”去啊”女向导点了点头:”速战速决,我们支持不了多久的!”
“了解”对面的石苓人和我对望一眼,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喊一二三,们向外冲啊”女向导大喊:”用力!”接着,其他四人组一齐用力,硬是把龙王的脚掌抬了起来。
”一。
二。
三。
快走!”随着女向导得一声大吼,我和石苓人继续一左一右的向龙王防御圈的范围外冲去。
”石苓人,用警枪,我们冲上这个大家伙的肩膀,打他的脖子”我从腰间拔出警枪,然后快速的向龙王的右腿上跳去。
”我不是孤身一人了,我有可以依靠的朋友,我有背负着大家性命的责任,我。”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伴随着我的一声咆哮,我纸衣的双腿部分开始隆起,轻松跃过挡在面前的龙王的手掌,我更加自信的向前奔驰!”我。才不会输给你!”眨眼间,冲到了龙王肩膀上的我举起警枪,对准了龙王的脖子。
同一时刻,龙王的左肩上,”嘿嘿嘿”石苓人也来到了预定的位置。他充血的双眼显得异常猩红!
见此,我兴奋的说着:”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突然,对面的阶梯平台上,老爹大喊着跳了过来!”开火!”同一时刻,三人对着龙王发动了必杀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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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龙王的脖子被我和石苓人打穿了一个不小的洞。
,看到石苓人的背后,龙王的手掌打算将其拍扁,我大喊:”跳”
“跳!”听到了石苓人的喊声,瞬间会意的我向地面跳去。
而龙王则捂住自己的脖子,愤怒的看着落在地上的两只‘尸蹩’”切,杀伤力还是不够吗?”正当我想要和石苓人再攻击一次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个龙王突然停止了动作,他后退了一大步,然后身子一歪,倒在了阶梯上。
轰。
我目光扫过去,因为龙王的奇怪状况,不需要再做‘举重运动的四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咦?”看着因为太累,头发凌乱,露出本来面目的老爹,游老三不禁奇怪的问道:”我见过你吗?”老爹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游老三,然后又用头发将脸遮了起来。
”怎么回事?我们明明……。”走到倒在地上的龙王的脑袋旁边的石苓人喃喃自语。
”谁知道?对了,于祖佳哪去了?”我环视了一下四周,问道:”刚才我明明看到他了”就在这时,从龙王的嘴巴里,走出了一个人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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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祖佳?”
“于祖佳?”我和石苓人惊讶的看着这个满身血污的战友。
”呵呵。
我成功了!”于祖佳喘着气,笑着说:”憋死我了。”
”老人家说得果然没错,人定胜天,你们还真把那个龙王干掉了”,岳诗音兴奋的说着。
“于警官,你怎么做到的?”女向导走了过来。
”当然是这里”于祖佳用枪指了指龙王额角的一个伤口,笑着说。
龙王被我们吸引注意力的同一时刻,于祖佳是迂回接近,靠着龙王脑袋破了一个口子,然后跳进口子,从内部将龙王的脑袋轰暴的方法杀掉这个龙王神像的!闻言,众人用一种三分崇拜,三分羡慕,四分嫉妒的眼神看着这个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年轻警官。我正想夸他两句,突然眼前一花,巨大的龙王残躯翻身而起,身体化为黑潮,把我吞了下去。在大家的惊呼中,带着我沉入地下。
龙王祠内。”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了吗?”伤痕累累的庙祝一脸震惊的看着对面的龙王残躯:”怎么回事?因为那个后辈也是修持者队伍的一员,如果他在全盛时期,那个只有本能反应的龙王被干掉是很正常的。可是从末法时代来的‘凡人们’,这里,可是不许使用龙王爷不承认的‘外来物’啊!然而为什么!为什么龙脉感应,呼风唤雨能力都无法使用了,而且连龙符也被禁止?龙王爷被一群凡人干掉了,大典需要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这个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庙祝唠唠叨叨说着,言语中夹杂着”倒计时”什麽的,作为俘虏和倾听者的我也是疑窦丛生,究竟?龙王祠和龙潭村是什么关系?难道,在这个诡异的一方天地里,修持者的能力受到了极大的限制?使得其修持者的超自然能力无法在龙王祠里使用?这个奇怪的龙潭村和传说中的甘泉宫到底有多少关系?”喂,”远处,没有减员的队伍跑了过来。连带着那些
我看着四人身上的血污,不禁问道。“庙祝,看起来你的如意算盘不通啊!”
庙祝面现狰狞,然后深呼吸,居然平静下来。“不得不说一声,江山代有才人出,你的同伴都不是一般人,一个类似于阴阳道一脉却也似是而非的修持者,是叫石苓人吧,一个岳家的孽种,还有几个人看起来是凡人,但能在这龙域行动自如,肯定有问题,”他居然平心静气的点评起来:“石苓人和岳诗音虽然是初次配合,也不能交流,但渐渐的也有模有样子,石苓人的武器添加给了岳诗音战斗灵感,岳诗音的战斗方式给了石苓人发挥的空间,越来越熟练,也就大大提高了矮人石偶的威力,同时降低了能量消耗。
而作为主持大局的石苓人,终于成功的将自己的压力减轻,可以专心谋划对付敌方的施术者……也就是本尊者了。……当然,代价也是不小的,比如岳诗音那里大地之气……或者你方才脱口而出的……磁场能量吸收比较强力,还不明显,石苓人那边攒了半天且还在不断吸收磁场能量,却也只是勉强够维持个一半个小时,这样一来,磁场吸引的效力再大降一个档次,石苓人玩什么小手段,也只能通过他所在的玄坛来提供能量了。”
作为石苓人的对家,庙祝现在的语气居然开始惆怅了,“末法时代,天路断绝洞天自闭,老朽被逐出山门来到这穷乡僻壤百年孤守,前路已尽,大限将至,本以为只有去甘泉宫碰碰运气,没想到居然还能见到你们两个有传承的,你在拙火焠体的路子与我不和,那个石苓人明明是阴阳道的路子,也有点符箓三山的影子,虽然比不上我全真正道以性兼命,修仙正道的丹法仙途,但也可以触类旁通……看我怎么把那些看不起我的师兄弟踩在脚下?””
我听着庙祝的呓语,整理思绪,原来他之所以一直让龙王神像冲锋陷阵而自己在上边冷眼旁观,其实是在等,等石苓人亮底牌趁机偷师学艺,龙王神像和亡命徒们以及一些小手段,就是他逼迫对方出底牌的砝码。
这张底牌庙祝是知道的——以石苓人的本门秘术为引的致命一击。按照庙祝自吹自擂,刚正面他当然也能行,但消耗极大,现在大敌当前,怎么能浪费在这种小事情身上。
只要石苓人在他没有借助‘龙符’之前出了这张底牌,他就有了八成的胜算。我很想说,你想多了,石苓人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阴阳先生,有些装神弄鬼的把戏,一鳞半爪的秘术,和囫囵吞枣的知识……可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嫡传……但现在,我也不敢保证了。
然而庙祝未料到的是,在大环境对自己越来越有力的情况下,形势居然突然逆转,因为对凡人的轻视,导致雇佣兵和石苓人他们联手,前边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如果再这样下去,对方的兵卒就要推杀过来了,而这样的推杀,可不是偷袭所能比的了的,是全面压倒基础上的突破。
”也罢!让你知道爷爷的厉害!”说到这儿,庙祝一声唿哨,脚下地动山摇,龙王祠殿堂中央裂开井口一样的宽度,里面喷出秽土……不,是一个个泥猴一般的神像爬了上来。看似人形,但一个个形貌稀奇古怪有鳞有甲有鳍有牙,只能以虾兵蟹将形容。只是身着残片衣服,面带诡异神情,我突然明白了,这是那些被灭口的采药人,有些人的衣服居然是影视剧里面的民国装扮,庙祝果然是作孽多端!居然将他们钉在土里化为怪物?
庙祝对我的怒斥不以为意,哈哈大笑着:“一将功成万骨枯,要得道成仙,屠城灭国都算不了什么,何况几个凡人只是顺手牵羊,本尊侍奉龙王,你可知神话记载中,司掌水水的有水神,有龙王,或许还有些水精水鬼之类,但偏生和善恶无关。传说中的龙蛇成了气候,都有降雨神通。而奋迅龙王伽罗龙王波罗摩提龙王等族类,则能起恶雨,以毒气入水,使果木稻苗不生,使众生受病苦。得道成仙天人永隔,自然随心所欲,莫非还特异为人民服务不成?
古代城乡居民靠天吃饭,如果天气干旱,大地龟裂,禾苗枯焦,长时间也不下雨,上至天子,下至普通的臣民,就会有一些祈雨的仪式。即便是贵为天子也要损膳,减少每天用食的次数和饭菜的花样品种,龙王居所的地方官则要杀牛宰羊,到龙王祠礼佛跪拜,狠一点的,为了表示自己心系百姓,与苍生共患难,还堆起柴草,自己端坐在上面,以自焚来威胁老天。一般的老百姓,除了杀牲祭奠以外,更是花样百出。
但是总体来说,大家对龙王爷都是毕恭毕敬,生怕触怒了他,动不动就来个大旱三年。可惜现在末法时代,科学昌明,什么人工降雨南水北调花样繁多,我们修持者只有离群索居,毫无体面。如今有得道成仙一步登天的机会在面前,我怎么可能放过!要不是你精乖,用拙火护体,方才被龙王神像拖进来的时候就和他们一样了!“
他一指我,对角落里大气不敢出的胡大仙道:”把她给我扔下去,我要把她踩在这连接岳家坟山的化龙井之底,以地气浸染,就这井的深度,就他们那身段,就直不楞蹬的铁木一般的硬度,看他们怎么救!”胡大仙垮着脸大概是胡乱琢磨着什么,但显然不敢不应,再说他现在主要想的是先怎么保护自己这条命是真的,哪还有心思发财。我看见他牙一咬,唯唯诺诺道:”尊者说的对,”一句话搁到这儿,过去将关在外层泥塑,里面拙火形成防护罩的我头下脚上,推进了深井边上。然后一抬腿……
咕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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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把一块土块踢了下去,等到声音传上来都快两秒了,胡大仙这回不用掩饰心情了,威慑性的看我一眼,然后诚惶诚恐的叹道:”我的天,这是多深!尊者果然神通广大!”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这种旁敲侧击的马屁显然令庙祝感到很舒服,”嗯,小家伙,不但心狠手辣而且能屈能伸,有前途。不过你怎么还不动手?得了啊,你也别三心二意,雇佣兵没本钱,拿命搏,命都可以不要,又何妨做事做绝?我全真道统也有借助佛门神通的法门,看尊者我怎么引着这女人的拙火施法。
胡大仙脑袋中突然灵光一现,恭敬道:”尊者,为什么不让小人试试,看能不能以这女人做人质,让那个石苓人吐露修持法门?“
”庙祝显然以为胡大仙在挑战他的智商,脸上带着几分不高兴道:”胡说八道么,你以为本尊是你们?毫无形象?”
“尊者教诲的是。”胡大仙先顺了庙祝这口气,然后道:”小人是觉得,这石苓人身娇肉贵,却和我们这些虾兵蟹将打的火热,无非是为了女人。你知道,这年轻人,气血方刚容易冲动,恋奸情热之下,什么事都可以不管不顾,我们以往人质要挟,往往能发挥奇效。”眼看着庙祝意动,胡大仙趁机煽动。
“小人虽然不怎么读书,但也听几个老兵讲过异闻,据说唐代祈雨的方式却与众不同。比较著名的例子,比如魏征夜梦斩龙,斩的就是泾河司雨的龙王爷,那倒霉催的私改降水点数的泾暗河龙王。而龙王亡魂作祟于唐太宗,也就是玄奘西行求经的直接起因。比较不著名的例子,在大唐新康县城以西大约一百里的目的地,有一片潭水,当地人把他叫做清潭。潭水的源头极深,传说有白龙隐身于此处。
既然是龙,就有兴云布雨的功夫,天旱的时候,当地人就到处搜罗虎和羊的粪便,成筐成筐地倾倒在潭水里,日光一照,臭气熏天,令人作呕。原本清洌的潭水,也变得污秽不堪。附近的人全都捂着鼻子,避之犹恐不及。说来也怪,村民们这么一阵折腾之后,天上很快就会阴云密布,接着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干旱已久的土地自然也就得到了水水的滋润。据说,这个办法直到杜光庭写《录异记》的时候,仍然是屡试屡效。这龙王爷可够倒霉的。
除了新康县以外,还有一个地方的祈雨仪式比较特别。唐代太原郡以东有一座山,叫做崖山。山势险峻,草木葱茏,是个寻幽揽胜的绝佳之所。若赶上天气干旱,长时间也不下雨,本地人便挑着柴火,到山脚下,纵火烧山。在熊熊的大火和漫山遍野的烟雾当中,甘霖便从天而降。雨量足够田里的禾苗畅饮一番的了。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烧山就能求来雨呢?
当地故老相传,说是崖山之神娶的夫人乃是龙王爷之女。龙王爷心疼自己的女婿,见崖山着火,一定会降下瓢泼大雨,前来相救。这样,当地的老百姓便也跟着沾了光。挟持了崖山神夫妇这对人质。嘿嘿,应该说是神质,这地的老百姓很少象其他地一样,经历旱魃肆虐之苦。不过,这样的方法,也损了点啊!当地的百姓,可真是旷古奇才!因为同龙王爷之间的这层关系,据说,崖山上的草都与众不同。这座山上,同别处一样,也芳草丛生,浓荫如盖,但是,假如你俯下身去,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地上长的,大多都是水草!“
“一派胡言,”庙祝冷笑,“这是出自《酉阳杂俎》吧,古代志怪笔记,如非臆造,就是歪曲了修持者的本来面目。至于那个放火烧山的,本尊也是看过《十万个为什么》的,其实原理就和现在人工局部改良天气一个道理吧!只不过古人科学知识不发达,歪打勿撞,偶尔成功了而已。至于你的心思么?一个强大的修持者,真会为了一个普通女人如此?”
我冷眼旁观他色厉内荏的说法,显然庙祝虽如此说,心思其实已经活泛了。起初他并未多想,关键是没想到对家一群凡人里面有这么个术者,而且颇为有两手,正在气头上,想要破了我身上的拙火术,结果对家打上门来了,还那么唬人的上了天,这半天一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顺思维思考,耄耋之年的庙祝就没太在意年轻男女那些个事儿,而且他也不好女色,多少有那么点推己及人,认为石苓人这么大能耐的人,要几个女人那还不是哼一声,多岔开腿?现在一琢磨,胡大仙说的还真是有那么点意思。
否则的话,对方也不至于反应这么激烈,前后脚就追来,还派了龙鱼想把这女人偷出去……胡大仙也算是眼眸里有些水,一看庙祝那神色,知道有门儿,”尊者,反正是不能善了,就算不能让对方束手就擒,也能让他方寸大失甚至泄露机要,好像射雕英雄传里面梅超风胁迫丘处机……这情绪波动太大,做法的话……”
“不要胡言乱语,给我把这女人推上来,撕开她的防护层,看他们要死要活!”庙祝一声断喝,做出了决定。
胡大仙哈哈大笑,我觉得他心里应该是道:”这样才好,你不跟他死磕,看着不敌,抹油一走,我去哪找活路?比起杀了这娘们儿,我这点辱应该算是小事了啊?论先后也先是对付你不是,就算败了,只要不太惨,我兴许还有那么点机会检漏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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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一会功夫,前线原本相持了的战局,变化很大,最明显的是,虾兵蟹将开始死亡。
在石苓人的结押加持下,矮人石偶成了真正的铁罐头,被武装到牙齿后,又经过了这段时间的适应,已经变得非常强悍。
关键是岳诗音通过几次无意中的控制,开始尝到了蓄力一击的甜头。
一个铁罐头在另一个铁罐头投掷下,飞身而起,双手合抱,如同战列舰主炮炮弹般砸落而下,轰隆一声,一个虾兵蟹将的脑袋便被砸的粉碎,连带着身上也砸出一个大井,龟裂密布,这时,另一个铁罐头冲锋肘击,直接从后心击穿这呆滞的虾兵蟹将身体,哗啦啦,黑臭如粪石般的秽土块散落一地,这样的伤势,即使里边有所谓的龙符牵连,一时半会儿,也再难愈合了,尤其是再被有意无意再踏上几脚,磁场能量对单体弱小的孤魂野鬼电波威力极大,啪唧一声,硬土块碎裂,里边渐渐成形的恶灵也就死了。
方才庙祝絮絮叨叨,我套出来虾兵蟹将可以不断成长,并最终如种庄稼般收获,这是庙祝一直引以为傲的本事之一。
曾经一次深藏地下,愣是靠虾兵蟹将的不断繁殖增产,活活将十余名对头耗死的‘壮举’,当初在业内也算是凶名卓着,如今在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手中败的血本无归,也不知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有了第一个,炮制第二个就不难了。
以现在的岳诗音看,对家的这些黑戚戚丑兮兮的虾兵蟹将够傻,还不砸个痛快?这可比砸地鼠好玩儿多了。
而石苓人现在多少跟岳诗音也有了点默契,见她如此,就替主攻的铁罐头临时更换武器,用膝盖磕,就给装个大大的铁甲钢拳,用肘攻,也是装个铁甲钢拳,用头,还是装个铁甲钢拳,反正本质都是能量而非物质,塑形容易的多。
我冷眼旁观,连着死了五个,即使多少明白唇亡齿寒道理的庙祝驱动手下全力阻挠也要挂伤杀敌,一时间石苓人一方的铁罐头傀儡可谓威风八面凶威赫赫。
眼看着前边撑不住了,庙祝急了,命令大部分虾兵蟹将‘万岁冲锋’,几个砸我这防护层,而他自己则跳进了地井。
我渐渐摸着诀窍,虾兵蟹将砸我这防护层,他的威力是要大打折扣的,什么腐蚀能力阴邪能量这些能量形式的携带附加效果都等于是对耗,这样的对耗我现在来自于大地的磁场能量根本不惧,惧怕的就是以纯能量来抵抗实物攻击,这种消耗比例远超过能量之间的对耗,而由于虾兵蟹将的强横,毫无疑问造成的威胁远大于虾兵蟹将们的扳子榔头。
嚓!嚓!虾兵蟹将先是用鱼鳍刨!刨的火花四溅,光斑乱闪,每一爪下去,我那防护层上都会出现一道凹槽,并亮起光芒,然后,凹槽会迅速补平,能量在消耗,但短时间内还看不出效果。
反倒是虾兵蟹将的鱼鳍,在对耗中,外缘明显的焦臭融化,短短两分钟的损耗,比自然的损耗多数倍。而我一下来,感觉那叫一个良好,头脑都灵活了几分。
虾兵蟹将改变了方式,双爪抱拳砸,光看那效果,有点拿木锤锻烧红的铁的效果,臭烟直冒,不远处的胡大仙捏着鼻子看着,砸到一定程度,一对鱼鳍受不了了,便跳上去踩,让鱼鳍的伤势自行愈合,反正就这么轮替的来,我觉得这真是挺苦力一活儿,而且用这种笨法子破解,给我感觉明显技不如人,可惜现在是夜晚,庙祝方又占着主场优势,而且有我这么个人质在手,这让胡大仙心里多少还对庙祝有些期许。否则我可以试图开展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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虾兵蟹将在上边‘破甲’,庙祝在下边施法,却瞒不过我的超感官,我不知道他这术叫什么,反正这种会道门,名字是一辈而一辈儿传下来的,实则也是一个能量调用方式。
按照我从古籍上看来的,丹道分内丹外丹,再细分,有五行能量,特殊能量,地火渊水邪金毒木秽土……有天雷就有阴雷,有罡风就有阴风,反正什么都不缺,当然卖相比影视剧里面的差点,但新仙剑那是年轻人看,这又不是演戏,只要实力强,一切都好说。
跟天上的风凉和视野开阔比起来,地下当然是高温炎热潮湿黑暗狭小……不过所谓藏于九地之下,说不定此种环境正对了庙祝的意。
这个深度早就有水了,这也是有秘术控制,不然估计已经成了一口天然气井了。
些许的泥水,庙祝根本不在乎这个,双掌合适,腿一盘,啪唧一声就做泥浆里了。
口中念念有词。
不一会儿,只听嘶嘶的声音越来越响,渐渐完全掩盖了念咒的声音。
然后我虽然看不见,但听风声……可以揣测,此时此刻庙祝的衣服内里开始不断的涌出一种足有小指甲盖大的生命体。而且……无穷无尽。
我猜如果这时有人扒开庙祝的衣服就会发现,他的身上多了无数的嘴,生命体就是从这些嘴里钻出来的。
真可怜这些修持者,放最强的最毒的杀手锏的不是泥塑木雕,也不是某个盒子,而是自己的身体。
不过说不定这是庙祝另一件自得的事。
如此一来同行们就算再仇视他,也不得不承认,庙祝玩毒物真的是惊才绝艳很有一套。
胡大仙正在那里发愁,就在这一会儿功夫里,外边的虾兵蟹将已经全部被铁罐头们干掉了。
一帮本应该无知无识的虾兵蟹将居然开始感受到铁罐头的恐怖压力,渐渐不支,岌岌可危,胡大仙已经退意萌生了。
地井中传来的声音由小到大,终于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看他神色正考虑是不是去凑近看看,噗!又一次井喷效果,不过这回是尸蹩,不是土。
很快我看到了这种生命体,这些类似于之前尸蹩,但黑得发亮的小生命出现后开始纠缠成一条条指头粗细的黑绳子伸出井口,细看就会发现,这些黑绳子上的黑尸蹩都是口器冲外,他们就如同锋利的电锯锯条,而且是如灵蛇般活用的锋利锯条,恐怕钢铁也能斩的开划的断,更别说垢土了。
之后绳子缠着庙祝出来了,他身上的每一张嘴里,都会伸出这样一根锯条,浑身上下不多不少,一百零八根,全部插入土中后,相互拉扯,将庙祝的身子悬离了井底。
这绳艺,嘎嘎的。
随着庙祝一声狂号,鲜红如血的光芒从黑绳子上一股股输入周遭的垢土,很快的,周围的垢土被染成了血红色,并且一闪一闪放着红光,黑绳子上,有黑尸蹩开始搬运红色的垢土,并有序的黏在庙祝的体表。
这个过程非常快,从稍远一点的距离看,就如同无数红色细沙被庙祝吸附到身体上一般,而且是全方位的。
未几,一个茧装的红色土包就出现了,然后那些黑绳子收回,盘在茧之外,形成了网状的相连脉络。
咕咚咕咚!这茧开始伸缩脉动,每次脉动,红泥就会亮一下,仿佛是颗会发光的心脏,我猜,这就是龙符了。
随着龙符的脉动,我感觉地表的地下的磁场能量开始向这里汇聚,越汇聚,脉动的幅度就越大,效果就越强,吸收磁场能量范围也就越大,效果也就越强,当其膨胀到塞满整个地井井口的时候,扩大停止了,龙符结茧的托载核心的龙符的力量吸取,然后再成为的黑尸蹩的养料,虽然这个转换需要一个过程,但至少在目前来看,庙祝人形一点都不必为自己的兵源供给不足而担心,而石苓人岳诗音对庙祝人形这样的攻击却束手无册,他们只能一起看着磁场能量构成的纸衣如同夏日的冰雪般迅速消融着。至于老爹这些普通人更是没办法。
石苓人当然也知道己方的磁场能量是相当有限的,但他现在没有办法,只能不断的给铁罐头‘输血’,但很明显,对面是个无底洞,现在一分钟消耗的磁场能量比刚才十分钟都多,磁场能量储备,只够维持五分多钟。
五分钟之后呢?我有些不敢想象象征着石苓人一方生命之光的磁场能量消失后,自己要拿什么和对方抗衡,总不能比谁更阴邪啊?”无视虫云,该怎么打,就怎么打。
”石苓人终于发令了,人并未过来,却清晰的在岳诗音等人的耳边响起,也不知道是他是怎么做到的。于是重新节奏稍缓的战斗再次激烈起来,甚至可以说,更激烈起来。
我见石苓人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一派沉稳镇定自若,不由心安了不少。
也知道此刻多想无用,做好自己的事最重要,我把电磁场开到最大。
虾兵蟹将们见尸蹩发威,也是来了精神,知道只要拖一拖,对方就没戏了,于是个个奋勇,一时间,战斗再度处于胶着状态。
远远望去,将矮人石偶的控制权交给了于祖佳和岳诗音之后,石苓人就一直在那里忙碌,隔着远,天色又黑,于祖佳和岳诗音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我更一头雾水,直到现在怎么也有半个多小时了,没发出一个秘术,也就是刚才说了一句话,便又没了下文。
呼!空中,黑尸蹩幻化成一个庙祝的头颅,哈哈大笑道:”你已经快完蛋了!”石苓人不言不语,没有动作。
一分钟,又一分钟,再一分钟,眼看着磁场能量耗尽,我已经越来越压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次又一次的望向石苓人,一次又一次的期待石苓人的绝地反击,然而,我的期待一次又一次的落空了。
磁场能量终于耗尽,连正在吸收星星点点磁场能量的道坛漩涡也完全缩回,化作了最后一块黄纸衣被黑尸蹩啃掉。
象征着生命之光的最高处,也就是石苓人的身周,一片黯淡,再无光芒。
紧接着,第一个铁罐头的暗黄纸衣能量被耗尽,然后磁场能量被抽走,土崩瓦解,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七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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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于祖佳之后,岳诗音也从幻景操控状态退回到现实,茫然而无助的看向石苓人。
就在刚才,磁场能量也断了,地面已经有太多的黑烟,他们的吸附力十分强大,岳诗音那里已经没有办法再吸到磁场能量。
中央道坛上的石苓人仍是不言不语,没有施法的动作。
嗡……庙祝人形化作一团虫云,直接冲击石苓人。
乒乒乓乓!光芒闪动,有无形的罩子护着,虫云冲不进去。
这早在庙祝的预料之中,他嘿嘿一笑,道:”年轻人,当初你偷袭取走了我的血,我知道你还有最后一招。出招啊。
否则没机会了,这罩子连安全裤都不如,根本上伤不到我的小可爱们。
你能维持多久?十分钟?还是二十分钟?”石苓人继续不言不语。
悬停在石苓人对面不远处的空中,庙祝人形突然一怔,紧接着咧嘴一笑:”拼消耗没用的本座的龙符妙用无穷,不但寄托万千长生不死,还是直指飞升……何况,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我的助手已经砸开了你女朋友的那个防护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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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些小可爱疯起来,可是连我自己都害怕……想看点香艳的,还是想看点血腥的,又或向我求饶呢?给点反应,我知道你在那里,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我可是很小心的提防了又提防准备了又准备,黄泉地井都挖下去十五楼那么深,你别告诉我你是外强中干,已经无能为力了。
那样我会很生气,你的女朋友就不是死那么简单了,我可是有很多方法处理女人的,你觉得不想听那些内容,因为连我自己都觉得残忍……呵呵呵呵!”
“住口”,地下在虾兵蟹将们追逃下渐渐无路可走的人群中,岳诗音紧紧握住了拳头。
”少装神弄鬼了,反正一定是假情报啊。”
“你是这么认为吗?那干脆就放弃罗?”岳诗音没有任何回应。
握紧的拳头微微地发出颤抖。
”看样子你似乎并没有想放弃的意思呢。不过看在你是岳家血脉的关系上,我说不定会放你一条生路呢,毕竟当初我和岳家可是合作伙伴!岳默业能够顺顺当当执掌大权还要多谢我!“
”庙祝人形噗嗤地笑出声来。
”胡说八道的混帐!爸爸才不会和你同流合污!”岳诗音因为愤怒而变得面红耳赤。
”我话先说在前头,如果你是来寻找我们岳家的宝藏,我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我没必要骗你,因为你们的关系我们岳家的损失可是超过了那批宝藏的价值:”
“啊啊不奇怪?”庙祝人形意外地并不执着于宝藏的事上。
”毕竟那些都是你们自己的损失啊,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其实我要的也不是什么大个了的东西,只是想借用一下你的朋友的方便法门而已。”
“我朋友?”
“没错。你们岳家世世代代要娶穆家的女人,而岳家的女人挑女婿的眼光也不错,这次是那个男孩子。”
“石苓人吗?”岳诗音回想起从一早开始庙祝人形就不断对石苓人严防死守。
”你也很清楚嘛。
”庙祝人形浮现一个小恶魔般的微笑。
”唉,虽然我也深受宝藏的吸引啦。”
“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前两天你还对高秋梧一往情深,解救人质的时候看到他,就迷上他了。
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吗?”
“你脑残啊。
”岳诗音露出一脸”快要听不下去了”的表情。
”你老实说,找那年轻人到底有什么事?”
“所以我就说只是迷上他……的道统而已啊。
难道你也喜欢他吗?”
“少说蠢话了,高秋梧……高大哥只不过是我从很久以前就认识的朋友而已。
”青梅竹马吗?也就是说连一点恋爱感情的成分都没有罗?”
“怎么可能会有啊。”
“是吗?那就没有问题了。不然成了望门寡可不好。”庙祝发出好整以暇的笑声,看着虫云冲击防护罩。
“想怎么做是你的事。反正像你这种妖魔鬼怪,人家也不会跟你妥协啊。”
“呵呵。那要不要来赌赌看啊?如果岳默业还活着,赌他会不会投入我的阵营。
”庙祝人形极富人味地晃了晃竖起的手指。
”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就像正值发情期的狂蜂浪蝶一样。
男人只要稍微勾动一下他们的小指头就会自己飞蛾扑火了。而中年人不一样,会权衡利弊。”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这个妖魔鬼怪。
谁有办法配合你的诡异兴趣!”
“唉呀呀,怎么突然扮起道德教育的淑女呢。
对了,关于高秋梧,如果他有喜欢的女人的话,他大概就不会中美人计了啊。
不知道他有没有呢?”
“那种事情我哪知道啊!”岳诗音面泛红潮大声嚷道:”与其讲这些有的没的快点把条件开出来!多少钱都行!不过分的条件我就做主答应你了啊。”
“意思是比起对抗,你选择了花钱买命,是啊,不愧是岳家人。
”庙祝人形浮现出令人难以费解的笑容。
”不要老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鬼话。
”岳诗音把头转了过去。
”你是真的愿意给我想要的东西啊?”
“那当然。“
”很好!“
庙祝狂笑,居然从虫云里面飞出个白色的信封。
”你看看这信封里头的东西啊,”居然把信封拿给岳诗音看。我想高呼,不要看,可惜太远了。
当岳诗音伸出手打算把信封抢过来的时候……”休想。
”虫云把信封抽回闪开岳诗音的手。
”我没说现在就要马上交给你啊。
在数到二十以前,请把眼睛闭起来。”
“妖魔鬼怪!你想玩什么把戏!”
“只是一个小游戏而已啦。
快点,闭上眼睛数到二十。”
“啧!”岳诗音咋了一下舌,愤恨不平地闭上了眼睛。
”我要数罗。
一二三……”
“乖孩子。
”庙祝人形似乎很高兴地说道。
虫云在岳诗音数秒的期间把信封放在她脚跟前,然后离开了继续冲击石苓人的防护罩。
”……二十。
”岳诗音遵守约定在数到…十之后才打开了眼睛。
白色的信封被放在原先庙祝人形所笼罩的位置上。
岳诗音将它拿到手上。
”那个妖魔鬼怪。
”岳诗音望了头要告诉她家人的秘密,哪怕是赴汤蹈火她也在所不借呢。
居然抛下这样的女儿消失不见,岳诗音的爸爸真是个罪恶的男人。
”然后虫云人性化的缩起肩膀……”好啦,是不是该去问候可爱的小伙子了呢。
”宛如从现在起要山门去检查自己的地盘的猫一样,虫云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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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防护层里面的石苓人终于抬起了头,冲着庙祝人形一笑,单手结押一引,于祖佳和岳诗音便飘了过来,一个主坛两个附坛连在了一起,化作一块直径一米的圆。
于祖佳和岳诗音现在早已不像布坛之初,知道有无形之罩保护,掉不下去,不过站起来后,还是象石苓人靠了靠,并站在了他的身后。
我深有同感,庙祝人形的样貌太魔幻,普通人一时还是不能从容面对如此森然的对手。同时我注意到,石苓人在道坛合并的时候,随手一引,将一颗鸡蛋大小的青黑色光球引到自己手中。
庙祝人形显然也发现了,知道那是磁场能量凝结,笑道:”准备做什么?对我的血施法?还是直接砸过来给我进补?”
“我对你的能力并没有偏见。
”石苓人终于开口了,不过内容似乎有点离奇。
”这算是示好,还是体面的求饶开场白?”庙祝人形一顶大局在握的口吻。
其实,我觉得他是有担心的,为石苓人表现出来的镇定自若,为那张王牌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亮出而担心。
石苓人并不在意庙祝人形的挖苦,他继续之前的话道:”所以,我现在给你个机会,活命的机会。
告诉我,你这种真正有道行的人,而不是江湖骗子或者半桶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的闹剧里。那些盗墓贼们给了你什么?或者说,你想要从他们的主子那里得到什么?
”哈哈哈……庙祝人形大笑,”你说你给我个活命的机会?有没有搞错,现在?在这里?这种情况下?你给我个活命机会?”石苓人石苓人一顿,突然打个响指,轻松的笑了。
他道:”时间刚刚好。
”话音未落,石苓人身后一阵光影扭曲,一个身形显现出来,居然是……不可能!
一袭黑色的长袍裹在我的身上,虽然,从脖子手腕等露着肉的目的地,仍然可以看到青紫的淤痕,而头发也是凌乱的,之前脸上被胡大仙打过的红肿还在。但我还是笑得很开心,眉头舒展着,显然并没有因为离奇的脱险做什么噩梦。
确实是我没错。
最初我并非是清醒的,因为耗损太大,我一度已经陷入了沉睡,但石苓人一侧身,将我揽进怀中,任我头枕着自己的肩颈,我立刻脸上火烧火燎,彻底的清醒了。
这下子,别说是庙祝人形,就连于祖佳和岳诗音都一脸不可思议。
”怎么做到的?”他们有着共同的疑问。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庙祝人形的表现更为激烈一些。
”杀!”他咬牙切齿的向虾兵蟹将下了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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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了。
事实上,在我眼里,石苓人并不是唯一一个被包围的凡人。
随着庙祝的孤注一掷,那些奇形怪状的妖魔鬼怪倾巢而出。我被石苓人以秘术高举,把战场尽收眼底。
于祖佳老爹老白女向导……立场天差地远的四人看着对面站在房呀,这次的任务,我竟然遇到了一个和你很像的家伙,太像了,就象是当初的你一样,连眼神都那么的相似。
”是的,就像当初那样。
光芒中,一道由光芒组成的小路的尽头,是那个穿着奇异的存在的身影。
”欢迎回来妹妹!”那男性如是说道。“刀山火海,我们并肩作战。”
接着,冥冥间,游慕容不争气的哭道:”哥哥,我来了。
”光芒中,游慕容的手伸向了那人的面前。不……还太早了!
”呼”!老爹看了看静静在簇拥中的蟹将军和它旁边的众虾兵蟹将。
然后向前踏了一步,冷冷的看了看站在对面的一个面目狰狞的虾兵蟹将!”等等,还是我来啊,你没穿纸衣,”女向导想要阻止老爹。
”没关系的”!岳诗音一脸赞赏的看着老爹:”他可是很强的”
“哈!”老爹突然大喝一声,然后用正拳狠狠的打在了这个虾兵蟹将的脸上,就像被他打败的那这些虾兵蟹将一样,充满力量的一拳向目标打去!这个男人,可不是虚有其表的白面书生!’但是,拳头虽然打在了虾兵蟹将的脸上,可却没有对虾兵蟹将造成任何伤害。
”快逃!这些家伙发生了变化,我们打不过!”老爹面色一变,冲着灵石队友们大喊。
咖砰。
那一头虾兵蟹将伸出手,轻而易举的扭伤了老爹的右手。
”怎么办?”女向导一脸慌张。
而原本轻松的岳诗音也紧张的看了看位居主座的虾兵蟹将,不确定的说:”那家伙个头不大,应该不会太强,我和她顶着,你逃啊。
”说罢,指了指自己和身旁的女向导。
”可恶呀,”强忍着痛楚的老爹用自己的脑袋狠狠的砸向了虾兵蟹将的脑袋,然后向前垮了一步,一收腿,然后前撞,将虾兵蟹将绊倒后骑在了它的身上”我要尽可能的给他们争取时间逃跑!”怒喝着,老爹举起了左手,就要砸在虾兵蟹将的脑袋上。
”干得好!”见形势逆转,岳诗音不禁大声叫好。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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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一个柱着大钳子的虾兵蟹将冲向了老爹,一脚把这个沉浸在‘幻想’中的男人整整踢了出去三丈。
老爹,他差一点死了。
”哇呀呀呀,”女向导害怕的大叫着。
岳诗音叹了口气,看着隐隐将队伍包围的十数位虾兵蟹将,凝重的说:”我喊一。
二。
三。
你逃命啊。
我来挡住他们!”闻言,女向导表情怪异的看着这个临时队伍的队友。
似乎是想不通为什么这个女孩子会打算负出自己的性命来拯救个素不相识的人和一个曾经恶贯满盈的队友。
如果真要活下去的话,这个不起眼的岳家人的存活率应该是最高的才对。
”没有时间磨磨蹭蹭了。
一”岳诗音开始计数。
”二”虾兵蟹将们渐渐走近,老爹和女向导对视了一眼。
”跑!”岳诗音大喊一声,然后举起手中的警枪,对着离自己最近的三个虾兵蟹将连开数枪”一定要拖住他们,一定要拖住!”岳诗音咬着牙,挡在了大门口,全身上下,进发出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女汉子气概”我也是岳家人,我也可以做到的,就算是死。”
“我也不能让你动我的伙伴们一根毫毛!”岳诗音咆哮着喊道。
就在这时,岳诗音的火力网之外,另外一个手持大锤的虾兵蟹将向她们冲来。
于祖佳那一队跟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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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看到了虾兵蟹将的包围圈内时,面前的一幕让一向温和的我也有一种强烈的怒意和冲动。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完了!”就在岳诗音即将被虾兵蟹将淹没,眼看着命不久矣,不争气的哭着的时候,枪声响起……她的身旁人影闪动。
冲出来的于祖佳的身后,将上衣撩到身后的老白举起枪,面无表情的走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被眼前之情景震撼的于祖佳发狂似的大喊:”我要宰了你呀呀呀,”说罢,他咆哮的冲向了站在中央的蟹将军。
”这一拳是为了那些村民的!”灌注了人民警察信念与灵魂的一拳狠狠的打在了一个虾兵蟹将的脸上,强大的力道将虾兵蟹将打翻在地。
”这一拳是为了牺牲战友的!”于祖佳的纸衣的左拳部分开始膨胀,跟着,右拳也越来越大,他乘势坐到了虾兵蟹将地身上,狠狠的在虾兵蟹将的脸上一拳一拳的轰击着。
似乎是为将内心的咆哮,灵魂深处的怒意灌注在了拳头之上一样,一拳一拳,越来越重,越来越狠。
我一直没注意到,于祖佳的涎皮涎脸下面……是他在哭啊,痛哭自己的无能,痛哭自己的无力,痛哭自己的错过。
就象是在发泄一般,明明已经将虾兵蟹将的脑袋轰碎了,但他仍一边哭喊着,一边喊着同伴们的名字和绰号,一边像失去好友,亲人的小孩子一样不停地哭喊着,发泄着。
”他……怎麽办。”女向导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的战友。
”女向导,快点开枪呀,那些虾兵蟹将,”岳诗音和老白不停的按动着扳机,将接近他的虾兵蟹将一一射杀。
”哦”!回过神来的女向导慌乱的举起枪,对准了虾兵蟹将们。
”你。你们这些女人你为什么不逃?”清醒一些于祖佳大喊:”会死的,留在这里会死的!”长相可爱的女孩子摇摇头,然后轻声说道:”我……。
别想留下。
”似乎是察觉到了对方的心意,于祖佳别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轻语:”这一次我们不会跟丢了,这是男人的战场!
“可是我们没有选择……而且,这是我的家乡!”
算了,于祖佳放弃了,“我正愁九泉之下,没人来陪我呢。
你要留下就留下啊”!于祖佳故作轻松的说着。
“对不起,老爹,我差一点丢下你逃跑了!”身后,女向导气喘吁吁的说道。
”请让我也留下来啊”!
”你们。
”于祖佳有些无可奈何的看着自己的队友。
”反正我在伊拉克已经死过一次了,再死一次又何妨?”老爹豪爽的笑道。
”就是就是”老白点头应着。
”你们还真是一群笨蛋。
”我知道于祖佳的感觉,因为我同时忽然感觉到双眼有些模糊。”你们——有种!”有些时候,是生是死,是爷们还是懦夫,都只在一念之间,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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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为死去的伙伴们报仇啊!”于祖佳热血的喊道”我也可以的,我是神探,我也可以热血一次,我也。”
“既然重新活了一次,那就洗心革面堂堂正正的做一回爷们!”老白喃喃自语。
”上啊”虽然明知道会必死,但是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冲向了位居正中的蟹将军。
”哥哥,还有……他们,他们。
我看见游慕容挣扎爬起来,用大口径手枪将冲过来的两个虾兵蟹将打了个粉碎,良久,当她周围的所有虾兵蟹将都倒在地上的时候。
游慕容回过头,看了看前面血肉横飞的虾兵蟹将,喃喃自语说道:”我不知道怎么能强撑着干掉他们,我有种不好的感觉,其他人他们那边会不会是出事了?”
另一边,映入我眼帘的,是虾兵蟹将的血肉下,大半个身子遍体鳞伤的于祖佳和老白,此时,他们正互相支撑在一起,一脸淡定的包扎着对方。
在那片血泊之中,他们是那么的耀眼,耀眼的让人无法直视。
离他们不远处,是脑袋像麻花一样打了个结的蟹将军的尸体,被腰斩的虾兵的尸体和从肩膀开始切成两半的蟹将的尸体。步履蹒跚的老爹将四肢被打烂的虾兵蟹将的脑袋用警枪打爆,他皱了皱眉,对搀扶他女向导说道:”我们一定要去龙王祠,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要相信石苓人他吗?”半个身子在血泊中的于祖佳抬起头,然后满足的笑着:”譬如一开始我就知道那家伙一定会来,咳,咳,虽然没有他那么神通广大,我也杀了一个大块头的虾兵蟹将,我也是。
咳咳。
我也是男人。
”说罢,开始咳嗽。
老白舒舒服服闭上了眼睛,他的脑袋轻轻的点头。
”我。是男人,有伙伴,有朋友,有要保护的人,虽然这个新生很短暂,但是。能来到这个地方,对抗奇怪的妖魔鬼怪真好。
”是啊,“老爹哼了一声,“我想起了那个伊拉克战场上,袭击那个罪该万死的种子库目标前队长对我说的话:”有些时候,只有明知会死,但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去送命的人,才算得上真男子汉!所以……他死了!明明约好了带我们去希腊兜风的!”
“……队长,现在,我有些理解你说的话了。
”恍如时光倒流的一般,老爹笑着说道。
至少此时此刻,他成为了这个有些腹黑但是重情义的真男子汉。
他还有说什么,但就在这时,原本已经死透的虾兵蟹将的某只手上,一个双鱼样的龙符亮了起来。
然后,一个脑袋被打碎的虾兵蟹将突然活了过来,那是蟹将军,他四散的脑袋重新的聚合在了一起,而他众多手臂之中,唯一一个手掌漆黑的手臂抓向了于祖佳的右腿腿肚子。
”尸变啊?怎么回事?”见到虾兵蟹将突然活了过来,并且抓像自己的小腿肚子,于祖佳不禁慌乱了起来。
兹。
突然,老爹扑过来推开他,然后被抓住了……他的小腿腿肚子整个的消失了,就象是被强硫酸腐蚀掉了一样,大腿的断口处,只有一小段腿骨展露在外,看起来煞是恐怖!”啊,”感受到身下传来的强烈痛楚,他抱着自己的大腿,在地上打着滚,痛苦的哀鸣着。
”他怎麽了!”老白和女向导惊呼道。
站起身来的蟹将军面容狰狞的看着对面的三人,然后他用其中的一只的手臂揭开肚皮上的褐色部位,喷出浓浆对准女向导洒了过去。
”女向导!”岳诗音用后背挡住了女向导的面前,然后用力挡住了女向导的身体。
小木屋的墙壁上,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
良久之后,岳诗音用快要断气的声音说道:”女向导,我有个心愿。如果我死了,请你告诉高秋梧,我是多么的……
爱。
你。
”顺着女向导的视线,我看见岳诗音,这个善良的小女孩的下盘被那种怪异的液体完全消蚀的皮开肉绽了。
女向导轻轻的将女孩的身体放在了地上,贴着她的耳朵,体贴入微的轻语:”岳诗音,好女孩,我觉得他一定也喜欢你。
”下一刻,原本应该死透的岳诗音的嘴角轻轻上扬,勾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另一边。
”老爹,你不要紧啊,振作点”老白抱着重伤的他喊道。
”你丢下我跑啊!”不知为何,老爹别过头,咬着牙说道。
”怎么啦?为什么这么说?”老白一脸疑惑。
”我不喜欢你,从头到尾你和我们这些战争野狗格格不入。”老爹加重了语气,但是他却没有直视老白的眼睛。
”那你为什么?”老白的声音有些颤抖。
”因为需要。老爹冷漠的说着。
”只是这样,谁都可以?”老白有些不敢相信。
”是,谁都可以,你走啊,不用管我了,快逃命啊”!他闭上了眼睛。
”我要试试”突然,老白站了起来,用一种颤抖的语气说道。
”?试什么?”他疑惑的问。
”我要试试和那个家伙战斗”老白的额角汗水不停的流。
”你疯了,他不是你能打的过的”老爹咆哮着喊道:”听我的,快去逃命”
“我懂得打内家拳,也打过比赛”老白自顾自的说着。
”太乱来了”老爹似乎想要阻止老白去送死。
”我要打到那个怪物,一点也好,如果在伊拉克碰见无法战胜的敌人,你会弃械投降吗?”老白看向了老爹。
”不会。”
“所以我要去”良久,似乎是看到了他眼神里的某些特别的东西,老白坚定的说道。
”保护你,然后带着兄弟们的遗骸一起回家。”
“记住哦,如果我们活着回去,你要带兄弟们去兜风!”老白喃呢道。
”随便你”老爹闭上了眼睛,但是猛然间,他的右手狠狠的抓着地面的垢土。
当老白走远的时候,闭上眼睛的他苦笑的说:”我不值得你这么做,自己逃命去不就好了,为什么要为了我去送死。
为什么。
他是否想了起来,当那个队长对自己第一次吐露经验之谈时的话。
”军人天职不是想让平民哭,而是想一辈子守护家国!”为了这句话,军人付出的,是他们一哪怕是辈子也不一定换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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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眼里,那里的战局不妙,似乎下一刻,便是无尽的黑暗。
当一只复活的虾兵将一只张着节肢的手刺向女向导的胸腔中时,于祖佳眼疾手快把他踢飞了。
“别开玩笑了,你对付不了不死的虾兵蟹将?所以……”小默姐,对不起,日后无法再陪你一起生活了。
被从头些什么,但被女向导拉住了,她指了指肩膀轻轻颤抖的我,又指了指躺在地上的昏迷中的于祖佳,叹了一口气,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
”这样,他就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了”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用有些沙哑的语气说着:”我们走啊,看看还有没有生还者!”说罢,就要向前冲去。
见此,女向导和老爹也跟了上来。
“不着急!”
我的背后,石苓人伸出了手,一道清光落下,于祖佳的腿部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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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乎是神迹!
于祖佳和岳诗音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直到现在,他们俩都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有了这样的戏剧性逆转。
”壮观而华丽,这烟火,有对面这位蟹将军的功劳。
”石苓人说着,用指尖引起那青黑色的磁场能量凝聚,对蟹将军道:”看着水而渴死,升维的臭螃蟹,上天有好生之德,但你不珍惜命运给你的机会助纣为虐,便是这个结果。
”哇!蟹将军发了疯般撞过来,撞的砰砰有声。
然而,于祖佳和岳诗音发现,有火红色的光芒在蟹将军的身体中蔓延,就好像黑炭中隐藏了火焰,随着风吹,越来越凸显,喀喇!随着一次撞击,蟹将军的头颅如同泥防护层般龟裂,其中一块脱落下坠,然后在空中解体,那是一票黑色尸蹩,他们在死亡,在燃烧,变成了猩红的火星,然后化灰燃尽。这就是龙符的真相吗?
而缺了这一块‘肉’,蟹将军的‘内瓤’已经清晰可见,燃烧,蜂窝煤般的燃烧,由内到外,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化作了大片大片的火星飞灰,在空中陨落了。
”究竟这是怎么一回事?”岳诗音大睁着眼眸问。
石苓人笑笑:”水月发现了磁场力量,而我发掘了应用实例。磁场的特性之一,阴极阳生,阳极反阴。
一刹那间转换,彻底达成了磁场能量的翻转。名列宇宙四大基本力的电磁相互作用力妙用无穷,无论是乾坤大挪移,还是生死人肉白骨,或者引动对手内火,你说会怎样?”
于祖佳恍然大悟道:”也就是说,对方磁场能量有多强大,最后就要受相当量的磁场能量之苦!”
“所以我们的庙祝尊者突然间表示很想跟我拜师学艺,这让我比较有压力。
”说话间,道坛下游,缓缓落于地面。
石苓人几个诀下去,坛便化作了黄表纸和燃烧的虚无,那些特殊的草绳,也被他收回。
凛冽的海风又开始在我们的周围肆虐,然而,此刻的我们正被‘绝地反击反败为胜’这样的激昂之情所包围着,并不觉得如何冷。
”那么,是怎样达成阴阳翻转这一效果的呢?毕竟不是凌晨,天地间还有不少游离的磁场能量,并不算极致啊?”我忍不住又问。
显然这个问题在石苓人看来还算有那么点靠谱,他一边又在用柳木剪剪东西,一边解释道:”这涉及到两个物件,一就是磁场吸引,二是五行相生。
我把矮人石偶的工作交给岳诗音两人,当然不是为了站在一边看戏。
”石苓人的回答,勾起了岳诗音的好奇,”石苓人……大师,你是如何救出水月的,没见你下道坛啊!”心中百样滋味和想法不提。岳诗音显然已经无法在把‘石苓人’这样的名字叫出口了,当她感知到了石苓人的强大之后,也就自然而然的生出了敬畏之情。
”这是此次行动最神秘的一部分,也是最耗时的一部分。
当然,也是我们的主要目的。
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你双眼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实的。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招,可以暗度的不止是陈仓,而且暗度中还有暗度,且夹些别的计策也无妨,比如李代桃僵金蝉脱防护层等等。
”说话间,黄表纸剪好,石苓人在结押后向空中一扬,“但当乘取天马行,剑戟如山不足畏。三为生气五为死,胜在三兮衰在五。”
火焰灰烬中,五头巨无霸纸马幻化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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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纸马居然看起来活灵活现,马鬃毛长而密密而卷曲,看起来厚墩墩的,虚蓬蓬的马腿连带着蓬松的马毛,比成人的腿都粗了不少,让温驯的马看起来威风了不少,马背上还有鞍韂,缰绳却是没有,一看就是骑乘,却不知道该如何控制。
”太冲天马最为贵,卒然有难宜逃避。这是驾羽仙游传记载的秘术,别站着发呆了,帮衬一把,上马啊。只能骑十五分钟左右。如果你们喜欢步兵,我也没意见。
”于祖佳和岳诗音这才想起石苓人现在分身乏术,老爹瘸着一条腿,怀里还有个女向导。
老爹已经帮石苓人跨上马,又把我扶着侧坐在马身上并靠在石苓人怀里,于祖佳和岳诗音越发觉得这马神奇了。
石苓人加我,怎么也两百多斤了,这马看上去却丝毫不觉得吃力,而且极其温驯,摸起来也极为实在,这么棒的骑乘,原型真的是一张纸?”这其实只能算是戏法,不蜕变也可以办到,麻烦点而已。驾羽仙游传记载的秘术变化无穷,理论上,只要你的想象力足够,任何外形的骑乘载具都可能实现。这就是不用费脑子去编。哦对了,控制他简单口令即可,前提是得摸着马耳下命令。
”石苓人说完一摸马耳,道了声:”跑起来!”纸马便轻咩了一声开步了,虽是战场虽是昏黑,却行的又快又稳,一点都感觉不到颠簸,而且这家伙还象真的马一般,懂得斜着避开战场上的妖魔鬼怪遗骸,即使我被石苓人揽着的,也不会感到前倾的难受。
”就这都是小戏法?而且还能变化无穷?”别说于祖佳,连岳诗音听的都眼眸亮了,任何骑乘是个什么概念?简直太有诱惑力了!什么玛莎拉蒂兰博基尼是不是也可以?
此刻的战场,到处是土块石块,而虾兵蟹将们的尸体,也都横躺竖卧在其中,有的被庙祝的龙符唤起,但大部分已经死透。毕竟这些可怜人们之前被庙祝暗中下了咒禁身死,后来又在阴邪秘术的护持下变成虾兵蟹将,透支生命战斗了那么久,除了养大了体内的龙符咒禁,生命基本已经象燃尽的手电筒,最后受阴极反阳的‘烟火’牵连,一个个落了个炸体而亡的结局,有的胸腹上开了大洞,里边一片溃烂焦黑,简直就象塞了光荣弹然后从内爆破一般,那死不瞑目的惨样,实在很难让人再兴起什么报仇的念头,鞭尸都不会比现在更惨。
”道坛上我通过幻景教了你们两人些小秘术,想必应该印象不浅啊。
有心呢,就自己多琢磨琢磨,如何一心两用,如何施法,如何吸收外界的磁场力量。
虽然有种种限制束缚,无法象不久前道坛上那般容易,威力也不会那么大。
但啊不说没可能实现。
”石苓人四下扫视了如同回魂夜一样东倒西歪的虾兵蟹将几眼,又对岳诗音道:”你如果打算跨进这个危险而又神奇的世界,那么,矮人石偶的核心小泥人,就给你当报酬了,他们原本在矮人石偶的胸腔里,找找啊。
如果没那心思,也帮我找找,回头给你补一份报酬。
你看怎样?”
“哦。
”岳诗音应了一声,没说自己的决定,显然心中还有些拿不定注意。
我反倒觉得这样不错。经过这么多,我知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岳诗音是岳家人,注定了与这些事情有掰不开的关系,与其坐困城池,还不如寻找自保手段。
怕就怕小女孩头脑一热,一口应下,结果事后麻烦多多,能给自己点时间想想清楚,这是最好。
”我先下去,那个同样善于聚生物磁场能量的虫爷还等着濒死一击呢。而且一位破落户也颇为耐活。得亲自去打个招呼,才算礼貌。
”石苓人也不待于祖佳和岳诗音女向导回应,吆喝一声,骑马而去。老爹不声不响跟在后面。
我看见于祖佳明显犹豫了一下,石苓人当然不会留下岳诗音一个人在这样又冷又黑的野地里捡泥人儿,石苓人这是明显给了他个机会。这岳诗音眼看着阴差阳错的半条腿迈进了超感官能力者的门,当然要做做思想工作,套套近乎,好知道岳家的陈年旧事。就算不成,能和岳家秘辛多一道联系也是好的,哪怕只是间接的。
毕竟岳文斌归来的这段时间里,岳诗音也是相处的比较到位的。
于祖佳一直坚持他的判断,岳文斌这人其实挺念情的,而如果相对于岳家人非要排个情意名次,岳默业绝对在岳诗音的后边。
如果把岳诗音能绑在一起,那么于祖佳破案的底气分量多少也会增加一些。
今天的一战显然让这个单纯的唐人街神探认识到关系学的重要性,任何增加紧密度的事,都是有必要做的。可惜他已经是游以默的预定物,否则,恐怕就是亵裤外穿冒充回心机男也是要搞定这么一位‘富家女’的。
老爹则抓紧时间面授机宜。
”小姑娘,一会儿,你和那个男人一起进攻啊!”老爹轻语:”我来阻击!”
“这样,你有可能被那个不知底细的庙祝,给锁定的!”于祖佳有些担心的插话说道。
”石苓人……他现在的心态很异常,我不放心!”老爹摇了摇头:”你去帮他啊,反正老爹我的命大,死不了的!”见到老爹坚持,于祖佳叹了口气,轻轻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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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靠近龙王祠的我们遇到了一群刚刚复活的虾兵蟹将。
看着倒在地上的老白的尸体和之前遇害的众多村民的死尸,我只见石苓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用一种冷漠的,不带有丝毫感情的语气说着:”庙祝,别躲在阴沟里。他们,是你杀的,如今又亵渎尸身,不怕天劫吗?”而站在我身后的于祖佳则是一脸惊讶的看着石苓人,似乎没想到这个一向惫懒的男人会如此的愤怒。
不知身在何处的庙祝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驱使虾兵蟹将一脸麻木的包围着我们。
”这样吗?看我代天行罚。
”石苓人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下一刻,我惊悚的看见他一对血色的眸子瞪向了虾兵蟹将群:”我要你死!。”我要杀了你!”石苓人向前狠狠的踏出一步,然后用手中出现的警枪对准了虾兵蟹将的脑袋。
砰。
轻易地,石苓人按动了扳机,轻易地,一个个虾兵蟹将的脑袋被枪械轰暴。
但是,我敏锐的察觉到。
事情没有那样简单。
突然地,一头虾兵蟹将的‘无头尸体’中突然弹出一只手臂,黑色手掌向我抓了过来。
早就察觉到事态异常的我轻轻的一跳,然后躲开了那个不详的黑色手掌。
”早就知道你有问题”!石苓人深深得吸了一口气,对准那个黑色手掌连开数枪。
啪啪,轻易地,充血状态下,他将那只手臂打成了数段。
”好!”见到解决了虾兵蟹将的一只手,我的嘴角轻轻上扬。
但是,似乎是满不在乎一样。其实也看不出来,因为这个强横的虾兵蟹将刚刚被暴头。
另一只虾兵蟹将用张着血盆大口对准我扑了过来。
”快躲开!”于祖佳冲着我大喊,然后对着那个血盆大口开了一枪。
明明与这些怪物交手不到一个小时,但是已经有一定‘默契’的我眼神一冷,迅速向西南的方向跳去,不知名的体液喷洒在了龙王祠中的石制栏杆上,顿时将栏杆彻彻底底的消融掉了。
另一边,在血盆大口被打碎后,吃一堑长一智的虾兵蟹将迅速后退,躲过了那种敌我不分的诡异体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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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危险呀!谢了!”在见识到那种体液的即时战斗力后,我的额角冷汗直流”就算这件纸衣再怎么抗冲击,面对这种程度的东西,应该也挺不了几秒钟啊”想起了半个身子被消融掉的老白,此时我面容狰狞的看着对面的虾兵蟹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一抬头,龙王祠西侧的房顶上,趴在上面的老爹摆好姿势,仔细的观察着这个失去脑袋但仍生存的虾兵蟹将。握紧了手中的狙击型反器材步枪。用一种奇异的眼光看着正在庭院中与虾兵蟹将游斗的于祖佳与我。喃喃自语起来:“如果我主管的儿子还在世的话,应该和他们差不多大啊!老爹体贴入微的笑了笑,”他也会像正在战斗的这两个小娃娃那样耀眼啊,那样的勇敢,那样的有男子气概。
一定是的,家族的血脉之中,没有一个是孬种,他一定会像这两个小娃娃那样英勇,想到这里,老爹不由得感到心潮澎湃的祷告:”呵呵,虽然我不相信你,但是,上帝,感谢您,帮助我解除了弹痕症的病痛,又让我遇到了这两个美玉,在这个叫龙潭村的地方,我一定要把他们训练成完美的战士。
“别神神叨叨!”于祖佳大叫:“开枪啊!”
老爹眯起了眼睛,否决:”不行,现在还没到时候,作为前伊拉克王牌狙击手后代的我,骨子里有着一份对狙击的狂热追求,这也是我为什么千钧一发之际,下意识的选择捡起的枪械是狙击型反器材步枪而不是中近程自动步枪的主要原因。直觉告诉我,如果一击不中,死的就一定会是自己,这种生死一线的刺激感和徘徊在人间与地狱的快感无时无刻不在宣叫着我按动扳机,将这个虾兵蟹将打成一地肉块。但是理智克制了我心中的原始冲动,虽然不知为什么,但战争野狗都有一种感觉,一种类似狩猎者的下意识的,面对绝佳猎物的战栗和喜悦感,不能出手,只有一次机会,一击必杀的机会!然后他继续喃喃自语起来:
”是的,完成我们特种部队的遗志,打造一个个完美的战士,然后笑着离开人世。
老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似乎是不由得想起了几年前的那个杀人夜。看起来特种部队的故事不是影视剧里面的浪漫,却是一群平凡,但却拥有不平凡信念,经历,梦想的人们的故事。
突然,老爹晃了晃脑袋,喃喃自语:”我在想什么,我该做的,是赶快把那个虾兵蟹将干掉,然后和这两个小娃娃回到那个龙潭村”接着,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老爹轻轻的抚摸着手中的反器材步枪,轻笑着:”主管……战友们,快了,再过不久,我就回来陪你们了,在这之前,先让我完成最后的执念。
我叹了一口气,其实,每一个来到龙潭村这个漩涡的人,都是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去和辛酸,不是吗?正因为如此,来自天南海北,天南地北的众人聚集到了一起,为了信念和梦想在龙潭村这个角斗场厮杀,才能绽放出属于他们的光彩和血火的浪漫,不是吗?这,才是我心中最为真实的龙潭村。危机四伏希望无限,只有与热血的光辉,信念与梦想的角逐,友谊与团队的闪亮才能衬托出它的精彩。
此时,在经过我们那完美的配合下。虾兵蟹将又有只被打了个粉碎,奇型怪状的咒具散落在虾兵蟹将的脚边。
”能干掉!我们能赢!”我兴奋的说着。
”恩”就连表情凝重的于祖佳的嘴角也略带笑意。
此时,虾兵蟹将仅剩的几只中,一只高举铜镜的手打碎了我们的妄想。
当那面镜子被举起来的时候,一股寒意充斥于我的心头。
”快,快跑,会死的,会死的,会死的,会死的,会死的,会死的,会死的,会死的!”瞬间,我腿开始颤抖,就要快速的向后退去。
轰。
强光过后,原本我所站的位置被光柱打出了一个深深的井。
当那个如同巨大乌龟一样的虾兵蟹将轻轻的将铜镜举起,想要一口气将我干掉时。
砰。
铜镜被老爹用狙击枪打碎了。
”不能死,不能让那两个小娃娃死在这里!”老爹狂热的自言自语,想要再一次按动扳机。
就在这时,虾兵蟹将的其中一个手臂上的龙符亮了起来。
下一刻,虾兵蟹将四散的躯体重新凝聚到它的身上,它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怎么可能……无限的复活?”于祖佳惊讶的看着面前这个伤而复原的强大虾兵蟹将。
下一刻,铜镜再一次的亮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它对准的是龙王祠顶上的某个身影。
”主管,看来我好像又食言了”!在那个强光之中,老爹不禁苦笑”上帝呀,如果您真的存在的话,请帮帮这些个小娃娃度过难关啊。”然后他就消失了。只留下房顶的大洞。
“不,”我和于祖佳绝望的大喊。
”完了,我们死定了,”于祖佳一脸绝望的喃呢道,因为虾兵蟹将的再度复活,也因为老爹的死。
而那个虾兵蟹将则似乎是十分乐意观察他人绝望的表情一般,只是一脸笑意的看着绝望的我们。
”于祖佳,拿起枪,老爹的仇,大家的仇。
”我任凭自己的脸上划过两到水痕,叹了一口气:”我找到了取胜的方法了”
”于祖佳默默的拾起枪,轻语:”只要能杀了它,就算是死——”
“要死也轮不到你。
”我自嘲的笑了笑:”到头来,像我这样的家伙,只能做一个一闪而逝的女主角吗?”
“什么?”似乎没有听到我的话语,于祖佳奇怪的问。
”没什么,一会我喊开火,你就对准那个该死的家伙的脑袋。
”我叹了一口气:”虽然很短暂,但是,能和大家一起并肩作战,我很快乐”下一刻,在于祖佳惊讶的神情中,我冲向了一脸调笑的看着我们两人的虾兵蟹将。看起来要寻死?。
”水月!”在于祖佳的喊叫声中,我咆哮着冲向了虾兵蟹将。
”那个龙符绝对有问题,这个虾兵蟹将复活之前,只有那个龙符亮了一下,所以。
”我将视线集中到了虾兵蟹将的那只拿着龙符的手臂上。
”只要把它弄碎,那么这只虾兵蟹将就没办法复活了”
“啊啊啊啊啊,”我像一个小型汽车一样,狠狠的推向了虾兵蟹将。
虾兵蟹将将手中的血盆大口朝我张大了过去。
见此,我趴下,四脚着地,像脚踩滑冰鞋一样附着身冲向了虾兵蟹将,躲过了那些不知明的体液。
虾兵蟹将再一次的举起了手中的铜镜,对准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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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突然,铜镜被后方的于祖佳用反器材步枪轻易的打碎了。
”才不会让你碰到水月一根毫毛”于祖佳大喊大叫,再一次按动扳机,解决掉了那个黑色的手掌。
虾兵蟹将似乎被惹毛了,它用更像是节肢的手狠狠的向离自己不到两步的我砍去。
”啊,”我的双臂开始隆起,抓住了龙王拿着节肢的手,然后用力一扭。
喀嘣。
轻而易举的,虾兵蟹将的手腕被扭断了,我抓起了掉落的节肢,狠狠的向虾兵蟹将的拿着龙符的手臂砍去。
就在这时,虾兵蟹将诡异的笑了笑,然后用拄着骨棒的手臂对准了我。同样的瞬间,一道血光就要将我拦腰斩断!
”就算是死,我也要为大家报仇!”我全然不顾从旁边划过的血光,而是将节肢狠狠的砍在了那条胳膊的手腕处。大量的血液从断口处喷射而出。
”不行,还没结束呢!必须把龙符和虾兵蟹将的身体分开”!本能反应中,我抓住了被斩断的虾兵蟹将的手掌,然后把那鼓鼓囊囊明显的一团……龙符拆了下来,抓在手上。
”快点。开火!”似乎将剩余的力气用完了一般,我虚弱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耳边传来于祖佳的咆哮和虾兵蟹将的嘶喊声。
在意识模糊之前,眼前是哭泣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石苓人,他不停的喊着自己的名字,叫着自己不要死之类的话语。
意识逐渐模糊,眼睛渐渐沉了下来,在那无尽的黑暗之中,似乎有一团光亮在迎接着自己的到来,就在我跨入那团光亮的时候,一个女子回过头,轻轻的说道:”一定要活下去啊,我的妹妹。
”啊,这里就是天堂吗?很温暖的感觉。
果然,自己还是没有挺过那个修罗场吗?虽然不甘心,但是能遇到那些值得一交的伙伴也算是蛮幸运的了。
我还真是不适合打打杀杀呀,在那个强者林立的非人哉世界,向往友谊与伙伴的我是活不了多久的啊。
奇怪?为什么会有一种我其实还活着的想法。
等等,我胸口的,轻轻跳动的东西是什么?睁开眼,是跪在龙王祠内痛哭的石苓人。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活下来?”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这件事,我惊讶的看着自己。
”水月?你还活着?”石苓人惊喜交加的看着自己的我。
”恩”我机械的点了点头:”其他人呢?”说罢,又环视了一下四周。空空落落的回音令我再一次不安了起来。
”奇怪?于祖佳呢?难道……都死掉了!”
“不知道怎么说……”石苓人支支吾吾,他低下了头,哽咽着说:”如果,如果我强一点的话。
”我想要伸出手来安慰石苓人,但是浑身无力。”沉默,死一般的沉默,我在心里恨恨的骂了一千遍龙潭村这个鬼地方之后,因为这些失去的宝贵之物而默默哭泣。
”同伴朋友,我拼死拼活得到的宝贵之物,一下子全没了!我真不幸,刘耀勇和我比,只不过是一个借着不幸而接班的幸运儿。
”我泪流满面的想到”水月,你怎么了?”恢复正常的石苓人奇怪的看着自己的我。他的面色要多古怪有多古怪”没,没什么”我苦笑:”我只是在想,是不是有什么方法可以复活死去的村民!”
“复活?”石苓人的眼睛亮了亮。笑了起来。
”恩!”我重重的点了点头:”那个庙祝既然可以将已经死亡的村民们重新弄到这个鬼地方,那就应该还有能力再一次复活我们死去的战友!”
“你好像弄错了什么……而且,那可不是复活“。石苓人把我扶起来。然后……我惊喜的看着一旁的于祖佳岳诗音女向导和老爹。
一个都不少。
石苓人你说清楚会死人吗!
就在这时,庙祝那滑稽的声线打乱了我和他的两两相望。”小辈,有本事你下来!“
声音似乎是发至地下,我四处张望,如果说之前庙祝暂时栖身的龙王祠被他搞的如同公厕般又臭又脏,那么现在无疑这厕所已经被彻底的清扫了一遍。
地井是地气最汇聚的目的地,无法有效的控制,能量就会四下奔泻,形成各种直观的景象,但被石苓人转换之后,当然也是磁场能量最集中的目的地,被如此彻底的一烧,之前的秽气邪气,也就荡然无存了。
庙祝留守的一只只虾兵蟹将倾倒在地上,已经是一滩尸水中严重萎缩的枯骨毛皮,石苓人轻声细语告诉我,这些家伙的存在不是死而复生,而是违背了阴阳两界的法理,这些虾兵蟹将其实不过是——另类的虫巢,更知道庙祝,其实就是一名全真教派崂山道的反仔。
至于全真教……石苓人款款道来。丹道万万千千,无不以性命双修为圭臬。其中全真道以修习内丹为成仙证真的基本法门,认为道教其他修持术皆为”区区延年小术”,只有该派所倡的内丹术为”天上大道”。全真道这种先性后命以性为主或以性兼命的丹法,谓只要修性,或直接炼神还虚,即可自然了命。
虽然传承道家丹道,却也是受禅宗影响很深的结果,所谓内丹学之实修,不仅要遍阅丹经,还要旁涉佛典。因此虽然盛极一时,却也为各派丹道视为异端。加上明朝重开日月,在开国君主朱元璋扬正一抑全真的政策下,受殊宠的道士,绝大多数皆属于正一派。之后武当丹法崛起,全真丹道没落。有蜕变,就有大浪淘沙,有人拜光明皇帝,就有人祭香火神道,时至今日,全真丹道已经退化成为原始的模仿巫术,甚至沦落到与柬埔寨泰国等东南亚一代的咒禁师与之同流合污,当地又称为巫师。
”时代在变迁,很多事物也跟着发展了。
”石苓人语气中略有感叹。“我以前见过的内丹道,都是阴为主轴,而毒邪秽,仅是手段,但这庙祝明显是反过来做的,阴只是为了后者提供给养,这在我看来完全是舍本逐末,蜕变下去,万法归宗就肯定不会,真正的邪魔外道倒是倚马可待了。可惜了,按你们丹家理论,修成外丹其实也不是很容易,况且天赋还不错,才智也一流。
喂,说你呢,虫爷,你知道没胜算的,投降啊,或许还有条活路。
”石苓人扶起我,立在黑洞洞的地井旁。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真的就没胜算?”地井深处传来庙祝恶狠狠的声音。
随着庙祝这句话喊出,噗!石苓人突然口喷鲜血,同时左胸心脏位置的衣服被鲜血浸红,似乎那里瞬间被划开一道致命的伤,并且心脏也爆裂了一般。
与此同时,虫巢的萎缩毛皮下,一团人形飞扑而起,乌光划过,石苓人的颈间多了一条血线,继而,头颅落地,尸身栽倒,鲜血四溢,不,木屑四溢。
我未及惊呼,爆心斩颅的一刹那,秘术已经破了!
光华一闪,那石苓人已经成了一个被斩了头,胸口也碎裂了的小柳林郎儿。
喀嗒咔嗒……步履清晰的点地声中,石苓人进了屋,他冲着桌上立着的婴儿般身材的虫庙祝一笑,”初次见面,贵姓啊?”虫庙祝一双白色眼瞳中露着凶光,尖叫一声,冲向石苓人,速度仍是那般快,乌光一闪,已经离石苓人不足半米。
他的左右双臂高举斩落,竟如螳螂般是刀臂。
啵!无形之罩,又是无形之罩,就是这种庙祝到现在都搞不明白具体是什么玩意儿,又是如何生成的东西,让咫米之外的胜利也变得如天涯一般遥远。
唧唧!石苓人脚下,一只黄色的小动物呲着小白牙,浮空睁大着小眼眸冲着虫庙祝吐泡泡。
就是这只看起来只是刚会走的小动物,让虫庙祝如同见了猫的水狸鼠般,跑都不怎么会跑了,瑟缩成了一团。
”尊者,我投降!”虫庙祝跪在地上向石苓人磕头。
显然看到这小动物时,庙祝心中的很多迷惑已经解除。
我也明白了……这小动物不是旁的,正是之前想要拖走我的那条怪鱼,也就是龙鱼的本体。
既然这龙鱼根本没有被龙王神将杀死,庙祝已经知道,他在屋子里看到的怪鱼拖我其实是假象,是对方故意演给他看的。
实情差不多也确实如此。
按照石苓人的说法,龙鱼,或者说能有如此变化和**力的金鳞怪鱼,一个蜕变者只能拥有一条,这是龙潭村深山老林里面采药人诸多不是秘密的秘密之一。
石苓人此次出战,真正的大杀器其实是一直未曾动用的柳林郎,这柳林郎的功用,就是替身。
庙祝放了水镜一直监视石苓人的一举一动,这让他从没怀疑过被包围之后,石苓人一直在道坛上做法这一事实。
其实,自打架起道坛防护罩,石苓人就偷溜了。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暗度陈仓的不是那条龙鱼,而是石苓人自己。
庙祝自怨自艾的声音从地井下悠悠传来,如同祥林嫂一样。“老朽早该想到的,能够幻化出纸马这般的坐骑,又怎么会被一条漏洞百出的防线所困?在这场斗法中,你这运筹帷幄的石苓人其实是最奔波的一个。首先他就是要第一时间救出沈水月。”
在其他人看来,石苓人从头到尾镇定自若,只有我知道一切都是他殚精竭虑的结果。因为他清楚磁场能量这一底牌开启,战局角力就已经进入倒计时,也清楚拿人质要挟是对方必然会做的,越是时局不利,越是如此,这就是所谓的狗急跳墙,石苓人一直控制着斗法的节奏也是为此。
离敌最近的时候,石苓人距庙祝和胡大仙等人就一墙之隔,这是因为要想完成‘李代桃僵金蝉脱壳’这一步,最困难的就是把真的我从磁场能量形成的防护罩里整出来,这个过程中,我的默念咒言状态还不能中断。
如此复杂的施为,以石苓人目前的能力,只能是自己亲自操刀才成。
至于教于祖佳和岳诗音如何使用入门级的傀儡操纵术,反倒是小手段了。
我甚至猜到,岳诗音和石苓人搞不定一心两用的时候,石苓人使用的是‘读心术’,这是他独到的天赋技巧,与秘术高低无关,与三魂……或者说元意识底蕴多少有关,最主要的还是感知。
起初,石苓人大概也并不笃定庙祝一定识破龙鱼的事,所以当时他应该是有两个方案的,演戏或强行突围。
后来庙祝以守卫者神将激战龙鱼这一战,石苓人心里踏实了,知道演戏这一招成熟了。
龙鱼确实被守卫者神将吞嚼了大部分,不过那是石苓人的障眼法。
而我虽未脱困,但体内有阴神严阵以待,借此力而生成防护罩,这就是我与时下普通女孩子的区别了,这就是能耐。
后来战况白热化,庙祝忙着在井底做法,以虫云操控守卫者,于是石苓人稳住阵脚的同时,借助‘龙鱼’这样的秘术工具,真正的我被偷偷的运出了险地。
这个过程是非常缓慢的,缓慢到斗法前前后后两个多小时,我才被运抵终点,在这一过程中,石苓人一次又一次的为我的‘坐骑’蓄力。
这些庙祝等人都没有注意到。
说起来也是庙祝大意失荆州,不断见到石苓人只会以磁场能量破法,就以为石苓人不擅长使用巫术。
这又是庙祝心理定势感知上的一个疏漏,当然也不能全怪他,石苓人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谁让他是个天赋异禀的怪物来着。
只有我知道,石苓人不但擅长因地制宜,而且是非常擅长借力打力,如果说没有我的环节,石苓人根本不会这么大戏套小戏的演,他完全有能力让庙祝知道鱼是怎么淹死在水里的,他有能力制造磁场反应,就有能力逆转磁场。
到时候,补药也能变仙药。
正因为石苓人同样善于驾驭巫术,所以利用夜色巫术玩些隐形的把戏,对他来说实在不算难事,而且,类似于骑乘龙鱼这种幻化的工具,所用动力也是可以多种多样的,磁场能量巫术焰力水力,不像庙祝驱动着一条虫云载着他到处跑,石苓人画地为牢,磁场能量越浓,反倒越为他提供了掩护和足够的能量。
于是,在为‘龙鱼’充能的间歇时间里,石苓人奔波于战场外围,设下了结押,只锁阳极,庙祝只以为凌晨愈近心急火燎,而且附近的磁场能量已经被石苓人设的道坛吸干,主要注意力又集中在石苓人那团‘生命之光’和矮人石偶的黄纸衣上,当然,最没想到的是石苓人竟然有逆转磁场的大能。
庙祝的自言自语加上我的脑补,倒也还原了大部分真相……只不过到了现在,真相对庙祝已经不重要,严阵以待的石苓人可不是他这些残余守卫者所能对付的。
其实从他利用石苓人的破绽发动爆心斩首失败后,就知道自己已经失败了。不,或者从他被逐出师门……那个被大多数人所熟悉的庙祝,在颠沛流离中已经耗尽了最后一点期待,此刻已彻底成了焦枯的行尸走肉。不过他显然不认命……或者说,所有的修持者,都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人都来齐全了啊,那么,开始放手一搏啊”!这时,我们眼前的虚空凝结水镜,镜面上,出现了庙祝的字迹。
”在看到了这个字迹后,我的眉毛挑了一跳,心中一动。
”哈哈哈,”我故意捂着肚子,哈哈的笑着,上气不接下气的用手指向了字迹:”你这个缩头乌龟只会让宠物送死,自己还说什么放手一搏……哈哈,这嘲讽太醒目了!”
旁边石苓人抽了抽嘴角,于祖佳则是捂着肚子,不断的敲打着地板,笑的快要缺氧了:”缩头乌龟……水月你太强大了,真的很神奇,连形容都可以这样有创意。”
做出笑容的他默默的走上前,用警枪对准了庙祝的水镜,冷漠的说道:”无论你有多少守卫者,下一个就是你!”
“你这个打酱油的没资格说我,别忘了,我的战绩可是你的两倍!”我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笑得很猥琐的男警官,不禁感慨万千。真是毁人设啊!
就在这时。“哈哈哈。“庙祝癫狂的笑声从地底才来。
原来如此,不愧是名门正派——你的秘术,很好很强大”
庙祝的古怪呓语再度响起。
我们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的吞了一口口水。
”看来,庙祝是不打算让我们回家了!”我指了指庙祝的水镜……居然变成了血色。
”连续两次攻击?”老爹走上前,看着水镜上的新变化,说道:”真好奇他怎么有那么多守卫者……而且,就这次的攻击力度,这是不是有点太乱来了?”
“没什么好惊讶的”我挥了挥手:”这样也不错啦,现在我们需要的,是快速过关斩将,不是吗?”
“也对,反正也都要除恶务尽,在意那么多干什么?”老爹笑着从之前从战场上捡来的箱子里取出我不认识的奇怪枪械,扔给了我两把手枪,自用一把口径较小的狙击型枪械:”这个你会用啊”
“当然”我点了点头。“我也是参加过军训的!”
”这些可不是一般的守卫者!”庙祝的字迹如是说道:”是我从甘泉宫里面得到的馈赠,长相丑陋,强横,数量众多,喜食人肉,水陆两栖!”庙祝的水镜散去,下一刻……
眼前的一幕令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里是哪呀?”月夜下,水浪冲击着堤坡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悦耳。
”那是?水?”我惊讶的看着午夜里月光下的平静水面,顿时觉得心情平静了不少。
”这是?水?”老爹拎着那把大型号的抢,出现在了我的身后。
”龙王祠”!石苓人简短的说着。
”奇怪,之前的战场明明都是在荒山野岭的呀!”
“可能是庙祝又在搞什么飞机啊”!于祖佳耸了耸肩。
”是的,庙祝的情报不是说了吗?”我点了点头:”果然与甘泉宫有关,对方是水路两栖,从水里出现的可能性不小。
”水月,现在怎么办?”女向导六神无主。
”等啊!”看着手中的精密机械,我有些悠闲的说道:”说不定是庙祝搞得恶作剧啊!”可惜,事实证明,庙祝绝对不会让我们太好过。
只见远处的水面上,浮出了几个丑陋的物体。
于祖佳紧张的喊道:”喂,水月,别乱动,呆在原地”!明明自己也很紧张,但是平淡的语气还是传入了我的耳畔。
“知道了”!接下来,所有人也都发现,对面的水面上,有上百个犹如干尸的‘头’正饥渴的盯着我们。
鳞次栉比冒出来的,是许多犹如干尸的人型,正张大嘴巴对着我们。”这就是甘泉宫的守卫者吗?真是——难看呀。
”我的嘴角抽了抽。
”你还指望守卫者的审美观会很正常?”石苓人一脸调笑的看着我。就在我们两人在战前等待时间中用聊天来安抚紧张心情时。
守卫者大军发出稀奇古怪的叫声……接着,缓缓的从水里走了出来。
”我靠,这数量!”我苦笑的看着这惊人的守卫者大军,叹了口气,然后举起了手中的枪。
”以我看过所有影视剧的名义!我敢打赌,这绝对是我看到的最恶心的怪物!”我端起手中的枪支,对准水面。
”喂喂,水月,算这次,你也只碰到过两种现实中的怪物者啊”!石苓人无奈的耸了耸肩,一副我拿你没办法的样子。
”快干活!”水面上的‘守卫者’头越来越多,见此,我不免有些激动。
”大家注意四周,看一下水平面上它们的数量。”
“了解!”于祖佳一边用手枪对着水面上的守卫者怪物点射,一边不时的瞄一下手中的精密机械。
”这是军用品!你们这些战争野狗真是手眼通天!”他大叫道,说不出是因为兴奋还是恐惧。
换句话说,老爹这些国际佣兵能够把这些大杀器带进国内,一定有位高权重的人保驾护航,说不定还是军方大佬!
”火烧眉毛且顾眼下吧神探!这些敌人……真是‘鱼’数众多呀!”我也是一边按动扳机,一边苦笑:”上一次的怪物,虽然体型庞大,加起来一共也不过三十多只,现在才刚接战,就过了百头,真是晦气!”
“这样不是很好吗?就算庙祝能够撒豆成兵,杀满的话,他也差不多技穷,我们能回家了。
”于祖佳满不在乎的说着:”比一比,水月,要努力了哦!”
“用不着你多嘴!”我将即将冲上海水推出浅滩的两个守卫者用枪暴头之后,无意间扫了一眼视野中。
”我们后退,快!”情急之下,我一把拉过身边的同伴,向后方以肉眼可见速度形成的高坡上跑去:”我们中埋伏了!”
“什么?”慌乱中,其他人才发现,原本我们所在的那一片堤坡上,伸出了几双干枯的守卫者手臂。
而我们的左右两侧。
已经有数量可观的守卫者抢滩登陆了!
”这东西竟然还懂得暗度陈仓?”坡面下,我苦笑的看了看数量破百的守卫者群。
”这绝对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守卫者!”老爹似乎意有所指,他恨恨的看着正从堤坡中爬出来的守卫者。
”差点被它们阴了!”
“算了啊,能从这跳上去吗?”我抬头看了看那个自然形成的坡面”我们跳上去,那些‘守卫者’没有适应环境,在堤坡上只能做我们的靶子。”
“当然!”石苓人蹲身下来,做了个蹲踞式起跑的动作。
”磁场逆转!”瞬间,他像弹簧一样,狠狠的砸向了坡面的上面!强烈的气流带动了他脚下的沙土,接着是于祖佳,这个曾经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警官跳了整整10米之高!眨眼间,从半空中自由落体的他用单手钩住了坡面顶端的凹石块,一个弯月腾空,轻而易举的跳上了坡面。
”喂,水月,到你了!”跳上坡面的他一边大喊,一边用手中的枪点射在堤坡上爬的最靠前的守卫者们”,在这里,那些个该死的守卫者的动作真缓慢,而且目标又大!”
“到我了!”我将那把大威力枪支扔向了坡面之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石苓人一招手,我身上披上了纸衣,然后我一低头,自己的四肢暴起了十数条清晰可见的,类似血管的东西!”水月,你能行的,你是最强的,你是无敌的,你是不死的,我看好你。”
“吵死了!我一定做得到!”我瞄准了坡面上半部的一块凹凸处较明显的地方,然后弯下腰,像压满了的弹簧一样,狠狠的冲向了坡面!因为我惊人的爆发力,强烈的风压和巨响从坡面下传了出来。
于祖佳很兴奋,坡面上不停射击的他兴奋的喊道:”不愧是水月,无论何时都是萌力爆发的样子,真是干劲十足呢!”这时,即将与坡面相撞的我抓向了坡面上的一块凹出的石块。
然后,找好角度,狠狠的将石块扯了出来,向身后的浅滩扔去!借着力道,我转了一个身子,双脚踏上了原先就计算好的两快凹起的石块上,拔出别在纸衣上的特制枪支,张狂的对水上的众守卫者射击。什么时候开始,我这么暴力了……要淑女淑女!
不过……“我做到了,我做到了!”那一边,那块牛头大的石块被扔向了一个刚从水边爬出来的守卫者身上。
轰。
沙尘过后,那个可怜的守卫者的上半个身子被石块砸成了肉沫!”命中红心嘛,真有你的,水月!”于祖佳哈哈的笑着。
”那是当然的,我们可是最强的,只是如此的数量的话。”石苓人补枪。
”由于我们的火力网,浅滩上行尸走肉一样的守卫者一个又一个的被打得粉碎。
女向导也抓着坡面上的凸起,慢慢的爬了上来,在一边看时间,五分钟过去了,原本冲向浅滩的一百多只守卫者,到现在只剩下十数只幸存者了。
”这次的怪物还真是轻松呀!”老爹无聊的打着哈哈。
”确实!”我将最后一个守卫者的脑袋轰暴之后,松了口气:”明明感到空前的压抑感,但是这次的怪物出乎意料的轻松。”
“可能是我们太强了啊”!老爹收起了枪,一脸调笑:”希望庙祝已经黔驴技穷,别无聊到给出第三波怪物!”但是,一分钟过去了。
我们等待得庙祝出击没有任何的迹象。
”喂,庙祝,怎么回事?缩了?”于祖佳貌似焦急的大喊。
”怪了!”我抬头看了看上面的天空,已经是黎明时分:”会不会是之前庙祝大意失荆州,反过来被守卫者干掉了啊”?
石苓人递给了我一个眼神:”不,我用磁场感应了,庙祝还在下面,一点孤注一掷的显示都没有。”
“你忘了吗?这个磁场感应开始的时候不也是不是很灵光吗?”我也发动了磁场感应,皱了皱眉:”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也是呢!”石苓人表情生硬的瞅了瞅水边,用一种比哭还难看的表情说着:”我想,今天,咱们的运气真是低的可以。
”顺着他的视线,我看见水面上,又有数百个神色恐怖,干枯的守卫者脸庞浮出了水面,阴冷的盯着我们。着数量明显增加的守卫者大军,我们齐齐吞了一口口水。
于此,人类与守卫者的厮杀再开!。
”哈哈,这次,只要我们能活下来,就一定能把哪个该死的庙祝里从地井里面揪出来了!”于祖佳颤抖的说着:”这些东西会下崽吗?真是有够多的!”
“有空说这些,还不如按下扳机呢!它们这么密,绝对能打得中!”我举起武器,不停地朝浅滩上,那些刚刚登陆的守卫者开火!”抢滩登陆战没玩过吗?趁现在,减少它们的数量。”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于祖佳发狂的喊道:”去死啊,该死的守卫者!”而这时,水边,原本不断向坡面处爬行的守卫者们忽然停了下来,它们呆呆的坐起身,趴在地上,冲着水面,似乎在迎接着什么高贵的存在一般。
”怎么回事,水月?”于祖佳虽然奇怪守卫者们怪异的动作,但没有浪费这来之不易的清怪机会,机械的按动着扳机。
”我也不知道,不过。
”石苓人替我回答,苦笑:”应该是来了只大鱼。
”我们相顾无言,一个沉重的压抑感弥漫在这个浅滩上。
下一刻,从水边,走出了一个坐在大型的破烂步辇的贵妇人干尸,她的座下,几个保留了大部分人类特征的男性守卫者从水中‘走’出来。它们有腿,只是面容狰狞,四肢尖且长,步履蹒跚的到了岸边。
那个坐在几个特殊守卫者扛着的椅子上的贵妇人干尸浑身衣衫褴褛,面容姣好,如果不看她那双赤瞳和淡蓝色的长发,无疑是一个现代人美女。
我想起了五哥的话,在疑似甘泉宫的地窟里面,似乎有些女性地位很高!
她动了,那个贵妇人干尸张开了手臂,轻语着我们听不懂的语言。
月夜下,被那淡淡的光幕笼罩的低等守卫者们,集体的咆哮了,它们像野兽一样叫着,然后,它们露出了嘴里原本的长长舌头,末端渐渐的叉成了两条。
守卫者们缓缓的站了起来,以一种看待食物的眼神盯着坡面上的我们,那样子和神态,活像是一群影视剧里的诡异蜥蜴人。
”我想,这可以算得上是大危机了!”我擦了擦额角上的汗水。
”同上”!石苓人笑着说。
”水月,远程掩护就靠你了!”他将武器递给我,蹲身蓄势,兴奋的盯着那个坐在破烂步辇的贵妇人干尸!”汉宫妃嫔,那一定是陪葬的汉宫妃嫔!”
“抓活口,”瞬间,像压满的弹簧一样,石苓人如炮弹般冲向了堤坡上守卫者最密集的地方。
轰。
就象是一个重型攻城车,我看见他将围在一起的一堆甘泉宫守卫者炸飞了出去。
”哈哈哈,这才叫人生!刺激,真是刺激!”随手轰暴了一个甘泉宫守卫者之后,于祖佳便转过身,关注石苓人向那个首脑样的--贵妇人干尸冲去!对我说:”别担心,这些家伙,脆弱得很,只要石苓人小心一点的话。
我可不这么想,视野中,贵妇人干尸的脸上略带笑意,但她没有担心像攻城车一般冲向自己的石苓人,而是依旧用我听不懂的语言‘唱’着某种歌谣。
不是有一些断手断脚,倒在石苓人身后的甘泉宫守卫者想要从后面偷袭这个不怕死的猛士,但都被坡面上的我们给打成了粉碎。
就在我看见石苓人与贵妇人干尸的距离不过五米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他的‘阻力’们好像变强了。
而且强的不是一点半点,就象是一个营养不良的中学生突然成长为一个肌肉发达的壮硕男子一样,石苓人对面的‘甘泉宫守卫者’们,单体的力量已经不下于普通状态下的雇佣军队员了。
糟糕,被阴了!
”我们被阴了!”因为之前守卫者们羸弱的样子给我的印象太过深刻了,所以,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石苓人的四周已经被十数只智慧版的甘泉宫守卫者围了起来。我加入了战团,却是无济于事。
”诱敌深入?守卫者们的智商还真是高呀,到底是那个家伙说的,守卫者们没有理智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苦笑的看了看扑向自己的十数只甘泉宫守卫者,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水月!”我听见站在坡面上的同伴高呼和不停地按动扳机的声音,但是,仍改变不了我们险险被众守卫者‘堆’成的人山人海压在底下的现实。
我和他死定了!”混蛋,混蛋”下一刻,呼吼着的石苓人身上的纸衣开始不规则的隆起,大量类似血管的东西从纸衣上暴起,血,从他咬紧的唇上流了下来,他用一种不共戴天的眼神看着一脸挑衅的贵妇人干尸,一字一顿的说着:”要宰了你们”!接着,他深深俯身,做了个起跑的蹲踞式动作。与此同时……被人山人海埋没!
”水月,等着,我这就去救你”!瞬间,一个黑色的人影狠狠的砸向了浅滩上的守卫者人群。
”都给我闪开!”是于祖佳咆哮的嘶喊着。
透过‘小山’的缝隙,我看到了这一幕。
他用手硬生生的将挡在前面的甘泉宫守卫者的脑袋捏爆,然后用右手的手枪狠狠得兑到了一个嘴巴裂开的守卫者的嘴里,面目狰狞的喊道:”想吃是啊,想吃掉我和水月是啊,来呀来啊呀,来吃我呀!”说罢,这个男人按动了扳机,然后,看着血和脑浆从被轰飞的守卫者的脑袋里进发出来,崩到了自己的脸上身上。
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于祖佳,那一个晨光下,因为接连丧失同伴好友而陷入巨大悲痛的他,他的脸异常的狰狞与诡异,就象是精神错乱了一般,他笑了,癫狂的,嗜血的,歇斯底里的笑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警官于祖佳捂着自己的脑袋,看着被甘泉宫守卫者‘小山’埋去了形迹的好友,癫狂的笑着,哭着:”连石苓人都死了,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呀呀呀呀呀!”但是,没有理智的守卫者们不会给他伤感的时间,它们用干枯的,近乎于腐烂的嘴唇说道:”长生,长生,我要长生。
”就像野兽一样,那些只知道‘求生’的恶心守卫者们用无神的眼神看着我们,然后,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将我们围在其中。
”你在哭吗?为了刚刚大逆转的我们,为了如此渺小的另一个我。”
“好痛呀,真的好痛,身体撕裂的痛,无力改变命运的痛,谦谦君子无力的痛,为什么。
胸口好痛,快死了啊,我的身体也差不多被这些肮脏的怪物给吞干净了啊。”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啊,”明明身体痛的连喊叫都是一种奢侈,但是,我还是感到了脸颊上,有两道泪水划过的触感。
”我。在哭吗?还是只是血在我的脸上流淌?”在意识逐渐消失的时候,名为沈水月的我如是想到。”真是渺小呀,连古代修持者的最简单怪物守卫也过不去,而且还是在拥有这个奇怪地,可以增幅战斗力的纸衣的情况下,果然,像我这种只会想想,性格扭曲的偏执狂淑女,在这个修罗场,只能是给人留下引以为戒的经验吗?”
“真是可惜呀,明明刚刚才突破自我的,明明打算做以前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的,明明下的决定了,要在此地完成我儿时的梦想的。明明发过誓的,不会再给别人添麻烦的。
对不起,于祖佳,可能你会悲伤啊,如果不会的话,那真是太好了,对不起,因为我,可能你也会死在这里,你应该走的更远的,说不定,你才适合做主角呢,对不起,爸爸妈妈,我可能成不了你们说的那样的淑女了,还有姐姐,不争气的我要来陪你了,如果真有地狱的话。”
“我真的。
真的不想死呀”我喃呢道。
那是多少年前的往事了?在姐姐尚在世的时候,虽然不富裕的家境却是温馨的家庭,和姐姐优秀的榜样式教育,让我成为了一个个性善良,诚实而又富于幻想的孩子。有一次,在某个班会中,当班主任问到同学们的梦想是什么时。
当同学们兴奋的说出了自己将来想要当老板,运动员,导演,明星,医生等职业时,只有自己用一种略带希冀的语气说着:”我要当一个勇者,一个英雄,一个像动画片和电影里那样的,拯救世界的英雄。
”但是,迎来的,不过是同学们的嘲讽和老师的轻蔑。
”梦想,不就是因为是梦,而幻想出来的吗?”无数次,童年时代的我在角落里喃呢着”为什么,大家要将不是梦的理想来当成别人的标准呢?”没有人理解另一个我,是的,在他们眼中,另一个我不过是个家境不算好的,一个偏执狂,一个幻想狂,一个不自量力的,对漫画,英雄有着近乎于狂热执念的怪女孩。
”我。
是孤独的。
”多少次,在姐姐逝去之后,父母也迁怒于我,失去了最后理解自己,关心自己的存在的我在心中如是说道。
于是,另一个我放弃了原本的温情,放弃了原本的梦想,选择了按照父母的安排平平稳稳庸庸碌碌度过一生这条路。
但是,总是孤身一人的我,交到了朋友,石苓人于祖佳两个来自于陌生世界的,值得信赖的,不会歧视我的,不会对我的‘梦’产生偏见的友人。
第一次,我发现,或许,龙潭村才是我真正的归宿。
我——不想死,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做,我还有很多的梦没有完成,我。
”是谁都好,给我力量!”我祈祷着。
”如果连自己的朋友的无法拯救,那这样的另一个我。”
“你想要变强吗?”冥冥中,那一个略带邪气的声音如是说道。
”我想要变强”我点了点头:”我要变强,变得比任何人都要强,拥有可以拯救他人的力量,拥有可以达成夙愿,完成梦想的力量,拥有守护的力量。”
“那么,杀戮啊,杀掉阻挡在你面前的所有存在,杀光就好,抛下所谓的‘理智’,回归本源啊,你有那个权力,更有那个资格。
”黑暗中,走出了一个与我一摸一样的,但却是全身都只由‘白’这一种颜色构成的‘自我’。
”你。
只需要放下一样东西即可”!白色的我邪笑的用手指了指我的心口。
下一刻,那个白色的我分解成了无数的碎片,他们融入了我的身躯里。
”记住,吾辈之名为杀戮,向往着杀戮,杀戮乃是我等之所求,盖因,我辈之路,乃是修罗炼狱,物竞天择之道!”
此时,就在甘泉宫守卫者即将将于祖佳同样包裹在其中的时候。
轰。
瞬间,甘泉宫守卫者所堆成的小山被整个轰飞。
一个黑色的人影从‘小山’的底下站了起来,我狠狠的将倒在脚边的守卫者的脑袋踩暴,然后用充血的双眸看着前方的守卫者。
”想要杀了我吗?那么。
”我顿了顿,然后面目狰狞的咆哮道:”让我们彼此厮杀啊。
”象是早已知道这个纸衣的使用方法一样,我手掌从纸衣中抽出了无数丝线,化作一把一米多长的漆黑长剑,不,这不是剑,是吞噬一切的漆黑裂缝!
然后我摆好姿势,冲向了那个高高在上,宛如女王般的贵妇人干尸。
”怪物!死啊!”我十分轻易的将挡在自己面前的甘泉宫守卫者们切成两半。
所有的步法,动作,神态,就连我本人就象是为了‘杀’而诞生的一样。
轻易的,将那些强大的智慧守卫者一只一只的砍死。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
就象是切奶油一般,我面色癫狂的收割着守卫者们的生命。
我就像一个大威力的守卫者磁石一样,将整个浅滩的守卫者都吸引到了自己的身边。
”那个,是水月?”身后传来结结巴巴的声音,大概是于祖佳呆呆的看着远方的,那个犹如人间兵器一般,屠杀着这些难缠的甘泉宫守卫者的瘦小身影所以不可置信的说话。
”哈哈哈哈哈,去死去死,蝼蚁之辈,都给我去死!”我的纸衣上满是甘泉宫守卫者的碎肉和血液,轻易的将围在自己身边的守卫者们砍成两半。
除了我,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些围绕在我身边的,淡淡的几乎为透明的血色气带,随着时间的流逝,它的颜色正逐渐变浓。
就象是它在凭借血液和死亡成长一般,诡异之极。
”切,杀都杀不完吗?”我将扑上来的一只守卫者的脑袋砍飞,然后看了看守卫者群后的贵妇人干尸:”既然如此,先把那只恶心的暴露狂给清理掉啊”我象是找到了新的猎物一般,嗜血的狞笑道,然后,轻轻跃起,踏着甘泉宫守卫者的脑袋,向那个不可一世的贵妇人干尸冲去。
在我的眼前。
对面的那个浑身犹抱琵琶半遮面,身材姣好的守卫者首领咯咯的笑着,像个女王一般,张开双臂,然后将座下的一个狂热的甘泉宫守卫者脑袋拽了下来,咬了一口。
”恶心的家伙,死啊!”眨眼间,我便冲到了贵妇人干尸的面前,双手紧握着纸刃,然后,灌注全身的力量,挥击!电光火石之间,贵妇人干尸的嘴角轻轻上扬,然后狠狠的将失去了脑袋的守卫者同类聚到面前,当做挡箭牌,想要借此挡住我的斩击!脚踏着怪异的步辇的我弯着身子,将手中的纸刃狠狠挥出!但是,纸刃并没有我意料中的那样,把守卫者尸体和那个女性守卫者斩成两半。
因为之前斩杀了太多的守卫者,导致纸刃沾上了大量的油脂,然后,还原为纸条,加上在刺入了守卫者的尸体之后突然聚集的能量,导致这柄斩杀了数十只守卫者的纸刃,卡在了尸体的腹腔内。
”没用的,怪物!”我的额角青筋暴起,然后,我的纸衣上出现了十数条像血管一样的凸起,象是肌肉一般,纸衣开始膨胀,形成了一个个肌肉块。
糟糕,不美型了!
接着,在贵妇人干尸长大的瞳孔中,我手中的纸刃继续向前,将对方的‘盾牌’斩成两半,然后割开那白花花的身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瞬间,挥刃完毕的我蹲身蓄势,不停的喘着气,看着被砍成两半上半身坠入守卫者群的贵妇人干尸,狂笑:”哈哈哈哈哈哈”!但是,说好的擒贼先擒王呢?
想象中守卫者一溃千里的情形并没有出现,这很令我诧异。
”难道?”
“看哪里!”是石苓人的声音。我欣喜若狂的看见了衣衫褴褛遍体鳞伤的他。
顺着他的视线指引,我看到了最恶心的东西。
那个失去了半个身子的贵妇人干尸,正在撕咬着身边的守卫者的身躯,而她的上半身,正开始长出肉芽。
”那个怪物!”我低声咒骂了一句,想要站起身。
就在这时,这个怪异的步辇开始颤动,解体,然后,一个神色怪异的壮硕男子从下面的地方翻滚了上来。
这算是肉屏风吗?好污!
于此,守卫者众的最污级战力与我的厮杀展开。
”啊。碍事的家伙来了?”我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纸刃,强效的看着对面的只看起来很强的守卫者。
”嗷,”周围四只守卫者齐声吼道,然后捡便宜的冲向了体力有些不支的我。
”我来想办法帮你”!干掉了将自己围住的十数只守卫者后,于祖佳跟上来,看着再由许多守卫者举起的破烂步辇,勉强抵御守卫者轿夫和为首的猛男围攻的我,确认的说:”如果没错的话,水月你是从这里把纸刃拔出来的?
”学我的样子“!
于祖佳还没说话,石苓人已经他拔出了那把不知道是由什么物质制作的坚硬纸刃,”等着我,我这就来帮你!”他将身边的一个守卫者劈成两半,然后将扔到地上的枪械拾了起来,别在腰间,然后快速的冲向了正在苦战的我。
另一边,利用步法,和强大的集中力,勉强躲开了四只守卫者围攻的我忽然苦笑着说:”时间到了!”下一刻,象是体力不支一样,我的动作明显笨拙了下来,充血的双眼也逐渐恢复了正常,围绕在身边的淡淡的红色气带渐渐消逝了。
”只能到这里了吗?”,我苦笑的看着从几个方向攻来的守卫者轿夫。
”但是,就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我一咬牙,令眼神突然锐利起来,用力狠狠一踏,快速的向前方冲去,将后背完全的暴露给背后的守卫者。
”来试试看呀,到底是你们的爪子长,还是我的刃长!”看着迎面冲来的,表情僵硬的守卫者轿夫,我有些血腥的笑着。
以我为圆心,三百六十度角的范围内,两只守卫者轿夫被从腰间砍成两半,而剩余的两只守卫者似乎已经预料了己方会遭到我的临死反扑一样,丝毫没有存疑,将爪子伸向满身破绽的我。
”都给我滚开!”这时,冲到了步辇附近的石苓人用脚狠狠的踏着浅水沙地,高高跃起,追上了剩余的两只守卫者的脚步。
”啊啊啊啊啊,”瞬间,他便将冲的最快的那只年轻点守卫者劈成两半,而因为发招用力太猛而转身不及的我也摆好了姿势。
”来得太慢了啊?于祖佳他呢!”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似乎之前进入那种杀戮状态十分耗费使用者的力量一样,即使依靠纸衣的强大功能,我还是感到了体力不支。
”抱歉啦,来的时候,这些丑家伙浪费了不少时间。
”于祖佳也来了,他的身后,数量为数十的守卫者尸体散乱的四分五裂在堤坡上。
这时,处在我们包围的那个守卫者轿夫见事态不妙,迅速向步辇下面冲去,想要借着普通守卫者群来获得一线生机。
”切”看着跃下步辇的守卫者轿夫,我撇了撇嘴,然后将手中的纸刃狠狠的向着守卫者投了出去。
”咖”!延伸到一米多长的纸刃从背后刺入守卫者轿夫的胸腔,将其钉在了浅滩上。
”能杀掉本宫的仆从,有点本事!可惜我大汉虎贲军不在!”贵妇人冷漠的玉音传入了我的耳畔。
”有没有搞错,这几个家伙加在一起,连进入那个‘合为一体状态’的我都没有办法打赢,这才只是仆从?真会自吹自擂!居然还自称本宫?”我对比了一下自己击杀的虾兵蟹将和这几个被划为一体的守卫者,不禁苦笑”看来这次的庙祝驱使的怪物只会比上次更难,龙潭村真是名不虚传,如同龙潭虎穴!如果能够平安度过这次的怪物攻击,我一定要选择一个生存率高的职业!”
突然,我们的脚下的步辇颤动。
”怎,怎么回事?”于祖佳看着不断颤动的步辇,慌乱的说。
”你问我,我问谁?”我依样画葫芦抽出了一把纸刃:”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长得像木乃伊的家伙,可不会回答你的问题。
”就在这时,只听轰的一声,步辇砸在了堤坡上。
此刻,原本支撑步辇的守卫者们正用一种看待猎物的眼神盯着被包围在中间的我们。
”我们又被阴了”我苦笑的看着浮出水面,数百只强弱不一的甘泉宫守卫者们。
半个小时后,在横尸遍野的堤坡上。
”累死我了!”我将纸刃插在了堤坡上,坐在沙地上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
”我至少杀了二百多只守卫者。不过,还有一只守卫者我们没有杀掉,除了那个不见踪影的猛男,应该就是那个女性守卫者了!
石苓人看了看远方坡面下某个鲜艳红色人形的位置:”她躲在哪里,都跑不掉的,我们整理一下,然后去收拾它”
“哦!”我闻言,成大字型的躺在了地上,休息了起来。
”喂,水月,这一次,我们差不多可以拯救所有的人了。
”坐在沙地上,背靠着纸刃的他望着美丽的晨曦:”说不定,我们可以查清当初的真相,把甘泉宫的藏宝上缴国家,然后回到首都大学的日常了呢!”
“啊。日常!”似乎想起了十分伤感的事,我苦笑:”然后呢?回到大学之后,当一个普通女大学生?毕业,过着普通的生活,组建一个普通的家庭,然后默默无闻的死去?”
”石苓人沉默了下来,良久,他欲言又止:”但是,水月——”
“我呀。”就象是在述说自己的梦想,我十分兴奋的说着:”你知道吗?我有一个梦想,本来以为这辈子无法实现的梦想。”
“梦想?什么梦想?”于祖佳小心翼翼又好奇的问道。
”英雄,我想当一个拯救世界的英雄!”我狂热的诉说着自己的梦想:”就像影视剧里的英雄们一样,在别人不知道的情况下,默默的拯救一个又一个的人,然后呢,我要交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建立一个复联那样的英雄队伍”当然,那时的‘我’是小时候的‘我’,天不怕地不怕,根本不知道输这个词。
“英雄吗?”石苓人喃喃自语:”那么,我的梦想是什么?”
“你应该有啊!”我轻笑:”你可是很强的哦”!
石苓人苦笑的摇摇头:”我呢!很普通的,普通的不能在普通,虽然有点超能力,但现在是现代社会,不计较这个。在别人眼里,我在大学里也不起眼,运动神经也不发达,也不会逢迎,辅导成绩也很普通,总而言之,我就是个不受欢迎的不起眼的角色。”
“不会啊”!我惊讶的说道:”你可是很厉害的呀,还不止一次的救过学校!”
石苓人摆了摆手:”这些东西都是不会被公之于众的。”见我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他搔了搔自己的脑袋:”对了,水月。我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我的心砰砰直跳。
该说……爱过……吗?
我的心头有无数羊驼飞奔而过……爱过,明天有事,没多少钱了,八号上课,作业没写,这题不会,蓝翔,保大,救我妈,不后悔,不知道安利,不知道鸽子为什么那么大,此刻我对你的伤害造成你心里阴影部分的面积约9平方厘米……天呐噜!
“怎么了?”我呵呵,然后故作奇怪的说。
”那个,”石苓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一次,解决岳家的谜团之后,你还要留在这一行里吗?”
“我呀。
”我笑着说:”如果我能活下来的话。”
“放心,就算我们死掉了,你也会活下来的”!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然后,在这一行里拯救的人!这就是我的梦想!”
“我把一切托付给你,这样,我便也有梦想了。”我轻轻的摇了摇头:”生命是因为不能重来才宝贵,因为会死亡,所以人们才会格外的珍视活着的那段时光。靠着牺牲同伴苟延残喘的生命,这样的虚假,我不需要。”
“但是。”
“所以。
”我认真的说着:”如果这一次你死掉了,我不要独活。”
”似乎输给了我的执着,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那就谢谢了。
”我轻笑的站起身,拉了拉身上的尘土说:”走啊,我们该办正事了”
“恩”!于祖佳将倒在插在地上的枪械递给我:”你们这些郎情妾意的家伙,拿去啊,说不定会有用的。”
“了解,警官”我行了一个不怎么标准的敬礼,笑嘻嘻的说着。
然后……
”水月,你确定,这里只有一只漏网之鱼而不是一群吗?”石苓人看着眼前的山洞,问道。”应该啊,毕竟现在我们俩应该杀了数百只守卫者了,庙祝应该不会再给我们增加战绩了!”我持着手中的探照灯型警枪,走进了潮水涌出的洞窟:”快上,时间不多了”
“哦”!他点了点头,跟上了我的脚步。
洞窟里出乎意料的静,水滴的声音,我们的呼吸声,轻轻的脚步声都清晰的传入了我们的耳畔。
过了一会儿,我们来到了洞窟中的内部,那是一个数千平米的空地,中央是一个数百米的古朴水池。
这个应该是联通外海的,我如是想到。
”奇怪,守卫者在哪里?”于祖佳奇怪的看着,视野空无一人中,明明守卫者的威胁感就在附近,但是却一直无法找到目标。
”应该是在水里啊”我看了看水池上淡淡的波纹,皱了皱眉。
”不会啊?那怎么打?”他有些懊恼的喊道”山人自有妙计”我神秘的笑了笑。
”水月,你真的要下水?”于祖佳似乎是有些不放心的看着我。
”当然”我用纸衣内衍生出的黑色长绳的一头拴在水池边的大石头上,然后用力扯了扯,对这个奇异材料做成的绳子十分的满意,这是我从磁场能量出发,衍生出的新用途……毕竟,纸带也是有磁性的。
然后从手掌中拔出纸刃,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下去了,稍后见”说罢,便跳下了水池。
水中,不善长游泳的我像青蛙一样向池底突进着。
忽然,我的身后有一团黑影急速掠过。
片刻之后,我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守卫者的身影。但是直觉告诉我,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之后,我拉了拉身上的黑色纸带,慢慢的向水面上移动。
”奇怪,怎么还没有看到那些个守卫者?”我苦笑的看着池下”算了,一会儿再来一次啊”突然,我的身后,一个人形的黑影扑向了我。
直觉告诉自己身后的不正常,我迅速转过身,但由于水中的阻力太大,身体变得不灵活了。
”我靠,以逸待劳,这些守卫者都是读孙子兵法长大的吗?一个比一个奸!”看着面前这个上半身为男人,下盘为鱼尾的守卫者,虽然形象如同传说中的美人鱼,却是张着大嘴,想要一口气把自己吃掉的守卫者,我不禁苦笑。
”时间不多了!”感到身体内储存的氧气渐渐不足,乏力的我眼神一凛,加大了抓着守卫者手臂的力道”要速战速决”然后,弓起身子,用脚狠狠的踩在了守卫者的脑袋上。
接着力道,我离水面又进了不少,看到倒影里面的波光粼粼,我从腰间拔出警枪对准下方正捂着自己的脸的守卫者男子,”再见”我一脸微笑的按动了扳机。
只是,这一次,警枪的枪口处并没有出现弹道,而守卫者男子的脑袋也没有被警枪给打的四分五裂。
”该死,在水下用不了这玩意!”我苦笑的看着高速向自己游来的守卫者。
”可恶,成败在此一举”见到警枪在水下无法使用,而水下的阻力太大,纸刃根本对高速移动的守卫者无可奈何,我只好选择了较为危险的方法。
瞬间,守卫者男子从我的右侧冲了过来,我侧了一身下子,勉强的躲过了守卫者的爪子。
”是时候了!”我用警枪抵在了面容狰狞的守卫者男子的胸口处,”我就不信,零距离攻击也对你无可奈何?”接着,在守卫者男子慌乱的神情中,我重重的按下了扳机。
砰,守卫者轿的胸口夫被警枪近距离的炸了个四分五裂,他的残骸逐渐向池底坠下。
但是,顺着我的视线,那个守卫者男子似乎在笑,一种十分诡异的笑。
”不行,放虎归山必留后患”我强忍着缺氧所带来的痛楚和眩晕,从手掌中抽出了一把纸刃,对准了向池底坠落的守卫者男子的上半身!”下一刻,我的双眼逐渐充血,思绪也逐渐的清晰了起来,冷静的看着守卫者的脑袋”射杀!”瞬间,原本一米多长的纸刃开始快速伸长,眨眼间,纸刃的前端便伸向了守卫者男子的脑袋。
大约数秒钟后,我用仅剩的力气拉了拉黑色纸带,便芙蓉出水。
当我吐气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他们焦急的脸庞。
”水月,没事啊?”于祖佳看着半个身子浮出水面的我。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漂亮!”他伸出了大拇指,兴奋的说。
”别兴奋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还有一只守卫者,更强大的贵妇人!”我苦笑。“甚至更强”我在心里补充道。
”什么?”石苓人皱了皱眉:”不可能呀,这种数量的守卫者怎么会被庙祝驱使。如果他有这种本事,何必和其他人合作去探索甘泉宫?
谁知道?”我爬上了岸,苦笑:”而且,那只守卫者绝对是更高级别的。汉朝难道是母系时代吗?”
”这次的怪物感觉和之前的庙祝属下虾兵蟹将完全不一样,如果庙祝的怪物是无数死机之中仍有一线生机的话,那这次的怪物,就绝绝对对是一盘死局,给人无法破解的压抑感”石苓人思索着。
“不会啊”一想起那个守卫者的恐怖,于祖佳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恩”我点了点头”而且,根据之前的战斗印象,这还有一个怪物,没有阵亡,那应该就是之前的女性守卫者了,真麻烦,这一次,真的有可能会死。
”突然,扫了一眼视野中的我面色一变,快速的拉过他,迅速的向水池外退去。
”我靠,暗度陈仓!”我愤怒的喊道:”准备好,浪潮来了”就在这时,只听轰的一声,水面上出现了条巨无霸的伪足,然后一个抱着方才守卫者男子上半身的残骸的女性守卫者从水面浮了上来,一时间,强大的压力和怒意笼罩在这个不大的空地之中。
”水月,你确定这个家伙只是守卫者的程度?”于祖佳望着对面上半身是人,下盘是八爪鱼的怪物,弱弱的问。
”你问我,我问谁?”我没好气的说道:”刚才只是普普通通,谁能想到这次的,会这么强?”
“吼!你们居然杀了江充!”显然见到守卫者男子被杀死,女性守卫者悲痛的咆哮着,她深深的抱紧了守卫者男子的身子,然后用一种充满怒意的眼神瞪着我们。
下一刻,四只伪足迅速向我们袭来,女性守卫者则渐渐的‘沉’入了八爪鱼型的下盘里。
”我恨伪足!”我们对视了一眼,我们从左右两侧向池中的怪物的本体冲去。
”要快,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是一定不是什么好事”!紧握着黑色纸刃的我双腿开始局部化,像豹子一样俯身冲向了池中。
”啊啊啊啊啊啊,”我狠狠的踏着地面,跳向了池中央的‘八爪鱼怪物’”给我开!”我举起手中的纸刃,狠狠的砍向了怪物。
但是,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八爪鱼怪物身躯的几个方向分别出现了几个圆孔,然后,几个身影逐渐从八爪鱼怪物的圆孔中爬了出来。
”那是?几个守卫者男子?”在看到了爬出圆孔半个身子的几个光头男子,我的表情越发的凝重了起来。这家伙是在开逆后宫吗?
能够在男权社会逆后宫开的女人,无疑只会更强,所以,难度飙升了。
”这帮家伙?”只见其中一只面容狰狞的光头守卫者用爪子抓住了我的纸刃,然后狠狠的将其甩飞了出去。
”水月!”被八爪鱼伪足纠缠的石苓人冲着被光头守卫者扔在地上的我大喊:”危险!”
“什么?”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巨无霸的伪足已经将我包裹在其中。
两只八爪鱼伪足狠狠的挤压在被包裹在其中的我。
”水月!”由于被两只伪足缠身,其他人分身乏术,看起来只能双目茫然的亲眼看着我被压成肉酱。
在伪足组成的牢笼内部。
”好挤”!感到身体骨架被那压力挤压的咯吱咯吱响和身体上的痛楚,我咆哮:”只不过是一只伪足而已,啊啊啊啊,”我的双眼开始充血,身上的纸衣开始膨胀,全身上下数十条不规则的隆起。
此时,在视线里,那团将我包裹住的伪足被撑开了,瞬间,变成了十数个大大小小的肉块。
身体四周围绕在两条半透明的血色飘带的我从一地肉块中走了出来。轻声喃呢道:”还不够,杀。
我要杀。
还不够。
还不够呀!”当看到了正在与两只伪足颤斗中的其他人的时候,我有些兴奋的咆哮着:”杀杀杀杀,杀了你!”接着,变向冲了过去!
在这种诡异的状态下,我的速度提高了很多,眨眼间,就离他们不到十步之遥。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异常,两只伪足从左右两侧向我攻去。
”杀,杀呀!”我十分轻易的将挡在自己面前的伪足砍成了数段,然后慢慢的走向了于祖佳。
”阿,水月?你们没事啊?”他吞了口口水,疑惑的问道。
”杀,杀杀杀,杀死你!”我面色癫狂的举起了手中的纸刃——挥下。
下意识的,他闭上了眼睛。
但是,他无疑并没有感到撕裂身体所带来的痛楚,他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此时,我正捂着自己的脑袋,歇斯底里的大吼着:”杀,不杀,杀,不杀,不能杀呀呀呀呀呀!”
“水月!”他伸出手。
”杀!”我狠狠的将他的手拍开,然后抓起插在地上的纸刃,向池中的八爪鱼怪物和已经爬出来的四只光头守卫者冲去。
”杀啊”我用力的把黑色纸刃向前执去,黑色的纸刃划破空气,穿越过其中的一只光头守卫者的身体,将其狠狠的钉在了前方的坡面上。
”杀杀杀!”我从伪足的肉块中拾起了掉在地上的粘粘糊糊疑似警枪的武器,然后对着冲向自己的三个光头男人按动扳机:”去死啊,去死啊!”啪,一个光头守卫者的手臂被警枪打碎了。
但是三个守卫者都已经来到了我的附近,他们伸出爪子,冲向了我。
”杀”!我全然不顾身边的两只守卫者,而是一手抓住面前的守卫者伸来的爪子,一只手用枪抵在了光头守卫者脑袋上,最后面容狰狞的按动扳机。
啪,毫无悬念的,咆哮的光头守卫者的脑袋被我给轰暴了。
”切”感到一只爪子狠狠的背后抓了一下,我回过头,只见其中的一只被轰碎一个手臂的守卫者被石苓人用枪给打死了。
几秒钟之内,这个八爪女的守卫者战士便被我们开枪干掉了两个。
”杀”!围绕在我身边的一条半透明的淡血色飘带动了!它们迅速的将仅剩的那只光头守卫者包成了粽子。
不知为何,原本应该没有灵性的守卫者竟然颤抖了起来,似乎是受到了十分痛苦的伤害一样。
”杀!”我神色癫狂的走上前,用警枪对准了光头守卫者的脑袋。
另一边,”水月?”石苓人有些惊恐的看着红着眼,一脸狂热的看着那个八爪鱼怪物的我。
”我回过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随后坐在了地上,继续盯着那个静止不动的八爪鱼怪物。却是心中一团乱麻,极高的身体恢复力,强悍的杀戮意识,现在的我,比起怪物更像是……怪物!
突然,八爪鱼怪物动了,它的头些什么。
”别婆婆妈妈的,是男人就当机立断,千年女尸又怎么样?只要我们还活着,就还有机会!”我如是说道:
“我明白了!”他叹了口气,转过身,对着我,哽咽的说:”保重!”
“要么一起活下去,要么一起死!”我大声的对着身后的于祖佳喊道。“于队长,你去找老爹拿重武器!”
”我知道的,不会妨碍郎情妾意的你们!”奔跑中,于祖佳一边哭着,一边道:”如果这是你们的选择的话,我的挚友!”见到于祖佳已经远去,我拿起脚边的警枪,对准洞口上的岩石连开数枪:”这样就好了!”轰。
岩石被打了个粉碎,大量的碎石掉落了下来将洞口堵住了。
”我呀,一直有一个梦想”!我一脸满足的微笑:”那就是当一个女主角,一个催人泪下的悲剧式人物,一个可以在危机关头对着我大喊‘这里交给我,你们快走。’的贤内助,一个。一个真正的淑女。
”瞬间,我眼中的迷茫和绝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超乎常人的坚定与自信。
”而现在。”我顿了顿:”心愿已了!怪物,看看我的手段吧……”
然后,我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轻笑,擦擦额头细密的汗珠,拖着纸刃朝八爪女走去。
猛然间,我看见石苓人的笑容变成惶急恐惧,他一边喊着什么,一边朝我大步跑了过来。我茫然地眨眨眼,紧接着便有剧烈的疼痛从腰间迅速传遍全身……
“啊呀,死了么?”我坐在半空中,微微垂下眼睑。真丢脸!
不知道钩弋夫人用了什么手段,池水爆炸了,被气浪激射而出的高压水流化身修罗杀手,让那不久前还死寂的洞窟喧哗如闹市。石苓人正在声嘶力竭地嚎叫着痛哭着,因为我的鲜血浸润了干燥的洞窟地面;我看到自己的身体正以一种十分扭曲的姿势侧趴在地上,血迹从腰间漫延,看来,宛如一朵盛开的曼陀罗。
终于,八爪女倒下了,而精疲力竭的石苓人跪坐在我身边,左肩似乎受了伤,半身的衣服都被染红了,他却似乎浑然不觉。石苓人伸出手,似乎想要摸摸我的脸,却最终只是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蜷曲着身体,喉咙中发出低沉的不似人声的痛哭声。
我轻轻飘落在石苓人面前,蹲在地上,略带忧伤地看着他。
他抠着坚硬的地面,指尖鲜血淋漓。弯曲的背脊颤抖着,似乎承受着无可负担的重荷。
“不是你的错啊,石苓人,不是你的错。”我摸着他的头发,轻声说道。
但石苓人如何能听到?
洞窟里面,潮水一波一波地传递,细碎的阳光被切割得宛如鱼鳞一般。
我抱着膝盖,静静地坐在石苓人面前,用从未有过的认真凝神着他。本来淡漠冷静地心里,终于被破开了一丝裂缝,倾泻丝丝缠绵不绝的哀痛。
然而……总有不知死活的东西来打扰老娘的伤春悲秋之情!
我看向另外的那股不知死活的撩拨我的能量,这一看,把我吓了一跳,这个充满恶意的能量居……居然是一个半米左右的小人!和我自己凝结的光人大同小异!
乍看之下,我是吓了一大跳,以为是遇到了一个强大的光人,但是我马上反应过来,这个人形的能量团的能量波动很弱,比我当初光人刚成的时候还弱得多,那么就算它是光人也不是我的对手的。
想到这点,我心里一定,这才仔细的打量起漂浮在空中的这个人形能量团来,这一仔细打量就发现和光人的明显不同来,虽然这个能量团呈人形,不过更像一个一个无色透明的软体动物,眼睛鼻子耳朵和口都是空洞形的,能量虽然浓聚但是仍然和游魂一样没有一点实体化,只是强度比一般的游魂强,不过即使是我以前遇到的普通游魂也有近一小半能量比它强大,而且这个”软体动物”身体的外缘因为能量较薄弱而显得模糊起来。伴随着模糊,无数光影逸散,一部分进入了我的光人范围,如同被磁场吸附的铁粉。
头脑昏昏沉沉的,上下眼皮执着地粘合在一起,不肯分开。
战斗的声音似乎还在我的身体里叫嚣,每一根骨头都还在诉说那时候压榨出超越自我力量时崩溃的脆响,每一丝神经都还在颤抖,牵动着体内的肌肉痛不可当。
但我知道这些都只是错觉,我已经处在新的身体里——虽然孱弱,但却安全。
过了很久,我才从第一次真正的战斗中恢复,我感到自己的精神一点点侵入新的身体,从发梢到脚趾,寸寸推进自己的检查和掌控。
先喜后惊。
喜的是,我终于摆脱了伪肢行走的八爪鱼行状态,夺舍了一个人类的躯体,而且还是一具年轻的富有活力的身体,而且并不是处于身体某部分功能衰竭之类的原因。
是的,我,倾国倾城的“钩弋夫人”,终于不再是这种恶心的模样。
惊的便是,这个身体的某部分神魂构造和我前世有着显著地不同——这是一个特别的神魂。
虽然在很早很早以前,在我被那个无情无义的刘彻诛杀,准备夺舍重生的时候,我就已经充分考虑了各种状况,包括夺舍后的身体可能老迈残疾幼弱,也可能身体的原主人坏事做尽孤家寡人,当然也考虑了被抗拒的情况。
但事实证明,人力有时尽,不管怎么准备充分,还是可能会出现一些意料之外的情况。
等等,我是谁,是钩弋夫人,还是沈水月?
我心有余悸的警醒过来。可以肯定这个不是光人,而只是一个能量强大的类似游魂的能量体,只是不知道对方用什么方法居然可以做到使这个能量体看起来居然会保持人形。而且保持了记忆。
正在我思考时,这个”软体动物”可能发现了我阳神的巨大能量不是自己可以对抗的,居然舍下损失的记忆,自己向外面逃跑。
我一看它要逃,心想没门,阳神意动之下已经赶到它的前面,截断了它和本体的联系能量流,并把它给困住了,然后驱动生命的生命磁场来把它给消灭掉。
就在我刚分出阴神调出八个能量球时,发现那个”软体动物”内部的能量突然开始混乱起来,好象分成了二派在不断的争斗,导致”软体动物”形状不断的扭曲。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世界中充满了种种不可思议的事情……
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触犯什么样的禁忌,都要摆脱那种不生不死的状态……哪怕魂飞魄散也在所不惜……但是,是忍辱偷生,还是孤注一掷,这是个问题。
我心中一动,这和我当时跟林友亚斗争何其相似啊,莫非这个”软体动物”已经失控了?心思流转下,我决定不再困住它。
果然这个”软体动物”脱困后居然又往池底那边去了。
我先让能量球组成磁场把现在才开始准备撤退的另外的那股能量给封住了。然后……我的视角变成了八爪女!
人类的身体,无论是物理结构还是思维发展程度,都比一只八爪鱼要精密成熟得多,因此即使是我,也一时间完全无法协调**与灵魂之间的细微排斥。在一点点蚕食身体销毁原主人留下的精神印迹时,我忽然发现,我似乎能够接受到这身体原来的记忆?
那是,浓黑的恨意……
我初时震惊于眼前这位女子的美貌,真像水中仙子,但是……出现在这里,应该是传说中的钩弋夫人吧,真是相遇恨晚,我只能静静地在一旁,企图将那绝世的容颜深深地映在脑海中。即便是同性,我同样是在用惊艳的眼光看着这女子,然后我看到那女子好像醒过来了,看了看我,只是皱了皱眉,开了口。没有对我,反倒望向虚空,启口念道:“情未断,爱不灭,宿命难人空悲切。比翼情长世难容,空留遗恨在人间。”“刘彻,都是你!说什么朕可不是柳下惠,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放在朕面前,朕恐怕会控制不住……什么金屋藏娇,什么母仪天下?如果不是你贪慕颜色,我现在一定作为贤妻良母,和某个人幸福地在一起了。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忧伤,悲中又含了三份恨。“为什么要刘弗陵来坐上那个位置,成为你的傀儡,你害得他还不够吗?这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恨你,呵呵……你知道吗,刘弗陵根本不是你的孩子。那一天,我碰到了他,江充,一个作为你鹰犬的男子,所以……我引诱了他。哈哈……”一张美丽的面孔因为仇恨而变得扭曲。钩弋夫人的恨,引燃了汉宫的战火,大汉朝的皇权从此陷入了可怕的动荡,而刘弗陵这孩子也会因此被深宫的怨恨恐惧贪婪种种负面力量所侵蚀,英年早逝,而甘泉宫,则变成炼狱……
我原本只想看一看那钩弋夫人的模样,想不到却听到了这样一段可怜又可恨的故事。原来如此!我就说么,怎么可能会梦到这个人?我的心有点沉重,是不是当年穆彤彤也是没有得到岳文斌的爱,所以她也变得这般偏激疯狂?我不愿想,也不敢想,静静离开了。
从神佛上来说,灵魂是精神的根本,如果灵魂消散,记忆也就没了;但石苓人说,灵魂是电磁波承载的记忆组,与三魂七魄不可混为一谈。科学则告诉我们,记忆存储于细胞之中,当然也有人说记忆在dna中——无论哪种说法,都证明身体才是记忆储存的元件,佛教说身体是臭皮囊,不如说就好像是被保存了记忆文件的电脑。当我拥有这台电脑的时候,自然也就有了阅读其中文件的能力。……但如果科学家说法是正确的,那么鬼魂,还有现在我自己,又算是怎么回事呢?
我胡思乱想同时,阳神跟随”软体动物”回到了池底……这里居然通向了深井,只见它直奔向那个曾经是庙祝的人形!
那个庙祝现在已经面色苍白了,可能感觉到”软体动物”回来了脸露喜色,手颤抖着掐结押指向面前的一个木刻小人,巫蛊!难道这就是龙符的真面目?
不管我怎么想,软体动物”开始往那个木刻小人里收缩了,仿佛等待了这么多年,努力了这么多年,但是收到三分之一时,那个”软体动物”的能量混乱更明显了,然后逐渐又脱离了木刻小人,并且迅速的顺庙祝的结押能量往上逆转,最后进入了庙祝的体内,庙祝凄厉的大叫了一声,翻倒在地,然后就全身颤抖双眼上翻口吐白沫了。
如同一个普通的羊癫疯病号,但不论观感还是我超感官察觉对方心脏的冰冷平静,却时时刻刻在提醒着庙祝他已经是异类的身份。
他顶着人类的外皮,但心脏没有跳动,脉搏没有起伏,血液没有流淌,虽然可以呼吸,但其实只是气体在体内流窜了一圈罢了。
这具身体已经死了,只是在未知的力量下还能行走说话而已。
庙祝很快恢复过来,他急急把能量收回,开始念咏一种咒言,有点类似于佛经,由此引发的能量波动,看来是用来帮助脱离险境的了。
果然,进入庙祝体内的那个”软体动物”不一会就钻了出来,只是庙祝的阴神波动虽然没有消失但是更加低迷混乱了。
而那个”软体动物”的能量好象变弱了而且就只剩下一种能量了,并且在脱离了庙祝后往刚刚睁开眼睛的庙祝扑去,这是要反噬?
大部分能量被我的生命磁场封住的庙祝根本没有防御,那个”软体动物”就开始对他的阴神进行攻击了,只是这次”软体动物”没有进入到庙祝的体内,即使这样虚弱的庙祝还是经受不住它的攻击,也大叫一声昏倒在地,只是没有方才那么严重罢了。
看到这种走马灯视角,我也很惊讶,想不到这个”软体动物”果然对自己的主人……或者合作者进行了攻击,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会不会跟恶灵一样呢?不过看来它只是胡乱攻击他人的阴神影响脑电波而没有吸纳阴神为己有,那么应该不是恶灵一类的了。
那我现在是等它把这个庙祝都攻击过,两败俱伤才消灭它,还是现在就消灭它呢?我心头盘算着,最后决定现在就解决它,毕竟如果这庙祝都被它把阴神打散了,还不知道钩弋夫人有没有后续力量,我不如趁现在他们二虎相争阴神虚弱时利用我的磁场能量控制庙祝,以他目前的阴神我应该可以轻易的控制住。
一回生二回熟,很快,大量的记忆流入我的阳神。
一间大办公室里,一个女子及男子正在谈话。
”先生第一个工作就是为真人服务的吗?”眼神流露出有些尊敬的女子向着以平滑流畅的指尖功夫敲打道卷的庙祝问道。
”我一开始是在某大规模的宗门,姑且可说一人身兼多职啊。”
“哇那想必薪水福利之类的一定超棒的啊?”
“还好啦,是比现在的工作好没错。”
“既然如此,那当初为何会想进来这组织?”
“可以说是因为仰慕先生而入社的啊。”
“真的吗?”
“是真的。过去成为弃徒而在人间辛苦操劳的时候,获得他不少帮忙。
”露出了仿佛有些缅怀的目光,庙祝开始叙说起往事。
”以前曾有座能采到最高级天材地宝的农园,但是它处在丛林深处,而且还是许多大宗门的支配区域啊。
那时当地的道派威胁说:’本人要进去的话无法保证生命安全’,所以我只好放弃念头,就在那个时候先生出现他在当地的道观听见我们的对话,然后就帮我们和大宗门交涉联络啊。”
“是啊”
“他不但精通多法门,交涉手腕也很精练,也深知凡人武器的使用方式,而且狂野中又不失绅士风范。
那时我就心想’像这么厉害的人,我们宗门里怎么都没有’。
最后就抱着想拜师的念头跳槽组织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可是真人现在失踪了啊?”
“是呀。
也差不多快两十年了啊。”
“已经两十年了啊。
他会回来吗?”
“我相信他会的。
所以我现在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因为在真人回来前,没好好守住甘泉宫的话可是会被痛骂一番的。
唉呀……”办公室角落的传真机发出了运作的声响,开始吐出纸张来。
上头列着似乎是甲骨文体的文字。
”是密码吗?”
“不晓得,会是什么呢。
庙祝从椅子上站起身。
”一个人的生辰八字,这在过去是忌讳轻易提及的。
现在倒好,出生证明登的详详细细,也不知道印了多少份。
当我回过神来,已经回到了身体里面,甚至回到了龙王祠……我怎么会犯这样的疏漏?
石苓人正在和庙祝对话,或者说是问话。
‘这次借你的手干掉了龙符’,以后也省的有人没事就拿这玩意儿来生事。
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哦。
毕竟你的杀心稍有一点弄需作假,改命的秘术就不能成立,这个朋友可是帮不了忙的,只能拜托敌人了。
”说到这儿,石苓人顿了顿,”时候不早了,我没什么耐心再在这里陪你聊,还是之前的问题,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我是被聘请来要做一场大事的,结果组织有点俗事要解决,就请我来坐镇龙王村了。
”脱离了虫型的庙祝嗓音倒是如孩童一般细嫩,只是皮肤青黑一身褶皱皮肤头上几撮细毛一嘴细小尖牙,样子如同死婴怪胎,实在很不讨喜。
石苓人哼了一声,摸出一张黄表纸施咒烧了,幻化出一条青色的大蜥蜴,手一指,那大蜥蜴便向着地井去了,有金鳞怪鱼盯着,庙祝也不敢动,眼巴巴的看着,装可怜装胆怯。
石苓人一瘸一拐走到一把倾倒的木椅前,将其拉起,吹了吹椅面上的土,转身稳稳坐下,这才好整以暇的对庙祝道:”我真的已经提醒了你很多。
可你就是心存侥幸。现在还不老实……
难道你就真的不明白我为什么叫你虫爷?”庙祝爬在地上只是向石苓人磕头,梆梆有声。
石苓人摇摇头,嗤笑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收集了你的血液,是为了出哪牌嘛?现在我就来告诉你。
他一挥手,南边大约千多米的山地,一道细细的电弧凭空出现,啪滋!正正劈在飞行的一只蜜蜂大小的尸蹩身上,将之劈落尘埃。
如果上前细看,就会发现,这长相恶心的尸蹩有着一只庙祝的脸……这回,石苓人面前的庙祝彻底屈服了。
磕头如捣蒜。
”尊者,上仙,我说,我什么都说,求上仙念我修行不容易,饶我一命啊!
我才明白,”原来那恶心尸蹩就是之前一直在空中飞的毫无固定轨迹的水镜本体,这东西是与庙祝龙符相连,最是顽强,见大势已去,灭了屁股上闪烁的绿光,逃逸而去。
石苓人一直说的虫爷,其实就是指他,而不是那一大堆由黑尸蹩组成行动起来一片嗡嗡声的虫型庙祝。
”上仙,小的来其实是为了取一件咒具,这咒具就在甘泉宫,而且,取宝需要……”不用石苓人再逼迫,庙祝便把把原由和来龙去脉都供了出来。可惜声音太低,即便是我也听不清楚。
石苓人听完后,思忖了一会儿,道:”你是说一个自称穆彤彤的女孩子告诉了你甘泉宫有咒具的事,并且告诉了你如何启出?”
“是的,上仙,确实是那女孩子找上门来,说的有板有眼,而且还给了小的另一半簪珥……”庙祝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
他说谎!
我的头又开始痛——我仿佛看见,在邻近小屋旁边的山地上,一个岩石所形成的天然洞井里,有一名囚禁者被关在里头。
狭小的洞窟入口设有铁栅栏,在横向贯通的粗大铁制门闩上,挂有牢固的金锁。
坐在那个铁栅栏里头的人,正是那个女子。
她显然是被囚禁之身,虽然之前铐在脚上的脚链已经拿了下来。
胡大仙站在洞窟外头,摆出一脸严厉的表情手插着腰。
”吃饭了。
”把用石棉瓦卷起的木碗从栅栏下头放进里面。
”谢谢你。
”女子打开了木碗。
木碗里头装有葛根的果实由凤尾蕉的淀粉所制成的当地称为葛根粉的面包以及炖鱼肉。
另外还有一个水果。
几十年前周遭居民们,大家全部是吃和这个一模一样的东西。但现在,这就是猪食。
女子开始进食,但是胡大仙依然没有回去的意思。
”有什么问题吗?”女子无精打采地询问道。
”我已经照你们要求的完成了啊。”
“是没错。
”胡大仙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远处里的男人们欣喜若狂正在喝酒狂欢。”
“既然如此,应该没有什么不满啊。”
“那个时候——”胡大仙继续说道。
”我们依照你说的,把岳家人给抓丁起来。
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做之后会帮得上忙的?”
“那只是我的直觉罢了。
因为这种交涉场面我已经看得很多了。”
“你说的守护者又是什么?”
“那只是我随口胡扯的。古人的机关,大多数只不过是在指上绑了一条琴弦罢了。”
“这也是汉人事先就准备好的吗?”
“也可以这么说啦。
”女子埋所当然似的说道。
胡大仙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是为了什么理由来到这个山上?”
“我不是解释过很多次了吗。
我是来复仇!”
“你骗人!你是来抢夺藏在这个山上的宝藏的。
我们早在之前就听人说,有想要抢宝藏的人会来这里!”
“你们是听谁谈起这件事的?”
“呜!”胡大仙支支吾吾了起来。“跟你这种小偷没有关系!”
“是吗?”
“你呢,你又是从谁的口中听说山上宝藏的事情?”
“宝藏的事情我没听说过。
”女子露遥想往事的眼神。
”我只是以为,或许这个山上存有某个人所留下的遗物也说不定。”
“你所谓的某个人指的是?”
“是一个名叫穆凌波的人。
”女子说道。
”她在龙潭镇附近的山崖上往生。”
听到这名字,胡大仙不知何故一瞬间停止了呼吸。
”你说她死了?”
“那又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胡大仙背向洞窟。
”听好了,女人。
不要因为一次交涉建功就志得意满。
你要是敢背叛我们,我们一定会对你处刑。
明白了啊!”
“嗯嗯嗯,我明白了。
”胡大仙怒张着肩膀离去了。
”真是令人头痛呢。
”女子苦笑一声,在洞窟中以石棉瓦的纤维编织而成的硬席子上躺了下来。
“你以为我会平白无故地告诉你吗?”
“啧!”另一边,一个在胡大仙手下的雇佣兵男子现身了。
在强健雄壮的雇佣兵当中算是身材且长相穷酸,年纪约三十几岁的瘦弱男子,不知是否在嚼门香糖,发出啧啧的声响咬动着嘴巴,一面向上翻起眼珠窥查四周,一面以飞快的脚步偷偷接近了洞窟的栅栏前。
”呀。
”栅栏里的穆彤彤低声打了个招呼。
”是秃头吗。
”穆彤彤说道。
这名被称为秃头的男子在原地呸地一声朝地下吐了口口水,口水在地上染成了一片鲜红色。
雇佣兵所嚼的是东南亚一带十分常见的槟榔树种子。
”我照你的吩咐做啦。
把带去的纸秀给她们看后,岳家那群家伙就把钱拿出来了。”
“是吗。”
“那笔钱我自己吞下你不介意啊?”
“反正就算我叫你还,你也不会还啊?”
“咱们不就是这样约好的吗。”
“那就这么办啊。
”穆彤彤轻轻地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一副对话已经划下句点的表情。
可是这名秃头的男子完全没有离开洞窟的打算。
先是又吐了一口红色的口水……”喂。
”然后以一副感觉贪婪的口吻说道,”胡大仙所说的宝藏真的存在吗?”
“天晓得。”
“假设存在的话,会藏在哪里呀?”
“请就得问穆凌波本人了。
”穆彤彤漠不关心地回答道。
”她是你的姐姐还是母亲啊?”
“那群家伙什么事情也不肯跟我说。
就连老妈也是啥都没跟我提到就翘辫子了。
”雇佣兵再度吐了口水。
由于咀嚼太多和香烟一样会让人吃上瘾的槟榔,秃头的牙齿被染成了片污浊的褐色。
”听说如果那种果实的种子嚼太多,会得口腔癌啊。
”穆彤彤开口说道。
”拜托你别吓我啦!”秃头面露吃惊的神色,环视了一下左右两边后便慌慌张张地消失离去了。
打断我眼前支离破碎画面的是悉悉索索的声音,与此同时,石苓人派遣的大蜥蜴从地井中爬了上来,口中衔着两个海滨山民民俗风格的织锦布袋,一个正是庙祝的泥塑木雕,另一个比荷包略大一些,也不知道是装什么用的,但毫无疑问,是有价值的。
”把你说的簪珥找出来。”
“是,上仙。
”庙祝现在不敢有半点违背,从那小袋中翻出一物,三寸多长,两指粗细,青色条五棱底平顶有棱尖看质地象是古玉内中却如同琥珀般,最奇特的此物的尖端有一极细的孔心,这是我第一次仔仔细细看着这物事。总觉得此事跟那个叫穆凌波的古灵脱不了关系。
石苓人开口了:“还要骗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手里的这所谓半片簪珥是复制品,还不知道你们的组织复制了多少!”
我吃了一惊,也就是说,指不定有多少心怀鬼胎者也如庙祝歼灭的雇佣军般受了利诱,正向龙潭村赶来,或已经来了龙潭村。
”这个家伙,还真是能引祸啊!”我又想咬那个叫穆彤彤的家伙了。
石苓人的问话还在继续,了解到庙祝碰上所谓的穆彤彤是一个星期前的事,石苓人知道如是自己所料不差,心怀鬼胎者以庙祝为始,恐怕要前仆后继一阵子了。
如果不能够疲于应付各路神仙,就得尽快把咒具搞定,还得轰轰烈烈那种,断了大家的念想。
虽然知道易容对于特异人士实在易如反掌,石苓人还是通过庙祝的描述,画了一幅人物丹青,不同于普通的画,这画在黄表纸上的画经过秘术的加工,出来的效果仅比数码照片差上一线,非常逼真,这术也是我没见识过,听都没听说过。
而庙祝在确认画的确实象以后,就是一个劲拍马屁了,为了活命,现在他也顾不了别的了。
”这泥塑木雕送我作为劳师动众的赔偿不介意啊?”庙祝的心在滴血,但他此刻也只能违心道:”不介意,当然不介意,上仙能看的上眼,小的高兴还来不及呢。”
“嗯,表现不错,我就饶你一命。
”石苓人说着一挥手,金鳞怪鱼唧!的一声扑上,在空中时金光一闪,已经化作了豪光满身的龙鱼。
”你说过饶我一命的!同是修持人,不都是为了升维,何必赶尽杀绝!”庙祝目眦欲裂,纵身躲避,可刚来得及嚎叫出这一句,便被龙鱼一口衔在了嘴里。
”没错,我是那么说了。
可我更喜欢你虫爷的模样,况且,饶你一命并不等于放过你啊……这是他为主人的复仇!”石苓人看了一眼正在进一步被撕裂扯碎的庙祝。
如此说。
”啊……”仿佛预知到生不如死的命运在等待着他,庙祝发出了极其凄惨的濒死叫声。
石苓人耸耸肩,一瘸一拐出去了,“水月,醒了就跟上来吧!还有个家伙要处理呢,这真是一个忙碌的夜晚。
我想到了一个人……
石苓人告诉我,胡大仙居然也没有死,他虽然也中了庙祝暗中下的咒禁,但他不像守卫者们那般狂妄的使用以为是白来的力量。
就像中毒,但毒素没有入体入心一般,胡大仙身体中的龙符咒禁还是个幼仔,这让他在那场磁场能量爆发的‘烟火’中逃过一劫,即便是体内幼仔暴毙,他仅仅是内脏受到大震荡,咯了几口血痰,而看到我变成木头被石苓人从洞窟里面抗出来,庙祝也被挖出来之后,便已经知道大事不妙的他,连滚带爬的逃离了战场,一头冲下山,进了村西他们准备好的暗道。
按照他的说法,随后想想不对,暗道里恐怕很难藏的住,跑也估计跑不过会在天上飞的对头,胡大仙告诉自己,必须找一个出人意料的场所避难,而且这场所还得在附近。胡大仙发动急智,终于让他想到一个好目的地。
摸着黑,一路翻滚跌爬,忍着五脏六腑如火灼烧的痛苦,一心求生的胡大仙也算是潜能爆发,打破了他雇佣军时代的百米跑记录,很短的时间内,终于赶到了那个曾经来龙潭村时被他不止一次诟病的目的地——粪窖。
龙潭村保留了许多解放前的农村特色,人粪大小便,这都是农地里的肥料。
当然,直接用是不行的。
所以这一代山间农村除了厕所简陋是一大相关特色外,粪窖是另一大特色。
村里大都有那么三两个粪窖,有深有潜,平日专门晒着晾着,讲究些规矩的,到了晚上就会整个大木栅子盖上,怕黑灯瞎火的有人不知道出事。
胡大仙就挑了这么个粪窖。
人急了也没那么多讲究了,先躲过对头的扫荡搜索才是真的。
于是,胡大仙忍辱负重踮着脚尖顺着推开的木栅拐角,就下了粪窖了。他一八零多的个头,这粪窖也就两米深,再加上井中粪便并不满,胡大仙站在里边,粪汤也就在在他下巴附近晃荡。
胡大仙觉得很满意,但想起庙祝说的做事做绝的说辞,他觉得此刻应该对自己更残忍一点,于是一双手少不了在自己头脸上多抹几把。
然后,把栅栏合住。早春三月的天候,对龙潭村来说,虽然还不至于让海水全面上冻,粪池中的温度也觉不会让人想到泡温泉,胡大仙忍着刺骨的冰凉,还想着关键时刻,比如搜查过来了,他是不是潜个猛子什么的……然后,就是漫长的煎熬了,胡大仙不知道自己需要呆多久,但他琢磨着,要是石苓人一票人准备走,估计会开个车什么的啊。
农村晨曦里静,车走应该多少能听到点音儿。
这法儿不行,那就等到自己实在坚持不住了再说。
事实上,石苓人没让胡大仙等那么久,也就是他躲起来十几分钟后,石苓人就到了。
站在粪窖外边,一道结押飞出去,这木栅便如落了千斤闸一般,再想挪开,那可不是一人的事了。
石苓人还特意看了看踩了踩。
”嗯,能乘人,结实牢固。
蹲几下都塌不掉,还是农民兄弟实诚,都是好木料啊!城里人屋里的陈设之物也不过木头渣子压成型,贴层膜,这顶盖做的高档啊,又透气。
”石苓人自言自语一般,下边的胡大仙没敢吱声,到了现在,他也能用‘万一是诈唬人呢?’这样的可能来安慰自己了。
屏息凝神,下潜,只露一双眼眸观察着上边,黑漆漆的,胡大仙也看不太真切,但能辨出是血腥味,声音也能听出是石苓人的。
这对他来说,就是敌出现了。
能不能逃出升天,就看这一刻了。
”我是真你妹的恨你。
或者说,恨你们这类为虎作伥的人。
”石苓人朝着粪窖啐了一口,”唉,不说了,提起来就想把你的骨头一根根碾碎。
”胡大仙现在知道自己完了,石苓人是真的发现了他,知道他就在这里。
眼泪当时就下来了,绝望懊悔,种种负面情绪,一一粉墨登场。我们也倾听了他惊险的逃亡过程。
”从某种角度讲你这人也算个人物。心智成长的很快,象今天这样的磨难再经历几场,真就脱胎换骨成了狠辣人物也说不定。
但是你命不好,惹了我……的人。
我脸上发烧,石苓人一番话却是说的很是心平气和,仿佛在跟老朋友聊天。
”杀了我你你妹杀了我啊!你大爷不怕!再给你大爷一次机会,你大爷还要这么做,凌迟那个死女人!草草哧!”胡大仙终于忍耐不住了,他发了狂,发了癫,狠命的推木栅,可他在如此深度的粪窖里,脚下滑,借不到多少力,又有石苓人压着,根本动不了木栅的分毫。
”我还是躲远一点好了,这种经过发酵的混合型夜香,落在身上衣服上,比回来,岳红绪还曾经说过午休时间要上一对一的课程就是了……。再怎么样她应该也不是说真的啊?一边含糊不清地向穆彤彤回答,岳文斌一边苦恼。
我感到背后浮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这个梦居然是连续剧格式的吗……然而我很快发现自己错了。
转眼间眼前的景象变成了一片大火,把中学校舍屋顶都搅和进去,空中象是腾跃起了一条巨大的火龙,所有的景物都变成了他的饲料,只要是他所到之处都付之一炬,变为焦土。
有人冲在我面前,我看见了一张和穆彤彤一模一样的脸,她挂满眼泪却满眼愤怒。
但这不是我认识的穆彤彤,因为她手中的枪正对准我的头,黑洞洞的枪口”嘭——”一声崩出一颗火种……只一瞬间,有个黑色的物件飞过来挡住了我。
在我看清楚之后,心肺痉挛地疼痛——石苓人?”嘭——”震天的枪响。
我身边的土地在震动,有几双脚奔向我身边,有人骂骂咧咧地喊叫:”杀了她!婶子的早该崩了她!一定是她把上山的兄弟们给害了!”我眼前的石苓人瞬间消失了,一切又恢复成了龙潭村的断岭,黄土,黄草,灰头土脸的人,奸诈邪恶的胡大仙手下。
一支枪顶在我的脑袋上,子弹已上膛。
我知道,这下——完了。
”嘭——嘭——”子弹飞出。
枪声不绝。
待到枪声息了,四周安静下来。
我睁开眼眸,却发现自己无恙。
咦?再看看四周。
雇佣兵们倒了一地。石苓人保持着出手的姿势。
“举起手来!”突然警笛大作,无数军装和警装突然出现,把我们包围了。
“不……我是人质,他是来救我的!”警察们迅速地扑上来按住我。我挣扎爬起来,脑袋发蒙,但还知道用力地摇摇头。
”放开他们……身份以证实了,“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出现,居然是于祖佳的顶头上司。”你们没事就好。:这句话是对我们说的。
局长这次开口,少了几分官腔:“于祖佳已经和我们联络过了,你们不知道这件事影响多大。各路人马都出动了。这群人已经上了政府挂号的大案名单。我们已经在山下蹲守了几个小时了,因为他们身上带枪,是一群极危险分子,考虑到若有一线机会可以解救人质,我们才没有轻举妄动,否则就可以当场将雇佣兵们击毙。”大概是在解释。
相比之下,那些个年轻警察的话特别多。话里话外都在打探我们是怎么脱险的。
局长很忙,他身边的便衣叫他,说是大领导很关心周边情况,”快走了!收队!”他发号施令之后,温和的建议我们,去做个笔录,接受一下心理辅导什麽的。
就当是走过场……毕竟你们也算是功臣嘛,呵呵。
我们对望一眼,石苓人和我都有千言万语要对彼此倾诉质询问难……我预感,这不是事情的结束。
在心理咨询室里面等着我们的,是一个我们都有一面之缘的人……那个在龙潭村给岳红绪看病的实习医生。想想也不奇怪,主业是做心理咨询,偶尔来边远地方支教……只能说是缘分,更令我们吃惊的是,他的导师就是莫教授。
”你们还来找过莫教授啊?他怎么样子?听说给送去康复了。我们这一行也是高危职业,心理辅导是双刃剑,他也是真精神病吗?”
“他死了!”
实习医生显然抽了一口气:”真的?”他似乎欲言又止的样子。
石苓人说自己是亲眼目睹莫教授死亡的人员,希望实习医生把所知道的的情况全盘告知。
那一天,实习医生和石苓人聊了很久。
按照实习医师……哦,没错。他就是叫李医生,姓李名医生,据说因为小时候病弱,为了好养活父母改的名字,可以说是注定要拿手术刀的,结果他偏偏不相信,去学了心理学专业……的说法,莫教授当初也是遮拦人物,在首都大学任教的同时,还挂了几所大学的客座教授,主持几个国家级实验室,李医生就是那时候做了他的博士研究生。
我打断他,问道莫教授不是研究民俗学的吗?什麽时候成为心理学博导了,结果李医生一头雾水的反问,你不知道莫教授是量子物理学的大拿吗?
我才想起来好像是听于祖佳这么介绍过,只不过看见莫教授神神叨叨的样子实在是接受不能。
李医生一脸忧伤的回忆着:“我们是很多年前一场学术讨论会上认识的,都对神秘现象感兴趣,所以一见如故,后来我就拜师学艺。莫教授和那些巫婆神汉不同的是,他们相信神秘力量,而莫教授致力于用科学解释神秘问题。按照他的说法,任何足够先进科学都和玄学无异。可惜他越陷越深,最后成了唯心主义迷信那套……几个博士生都离开了,我们也大吵一架,不欢而散……记得我们争论最激烈的是2012年,他说世界有大难,不可名状的东西要从天而降……我说他杞人忧天。你看:至今不也好好的吗?
”他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他的理由是什么?”石苓人很耐心地问。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本书,研究起道教的一个什么分支——叫什么崂山道?还是太清宫什么的古籍?就是说有个甘泉宫封了个魔王,魔王要在2012年出世。”
“为什么呢?”石苓人说。
”是基于科学算卦什么的,我哪里记得?”李医生还记得1999年2000年的世界末日传闻吗?西方世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传出世界末日即将降临的说法,其中最让民众觉得恐慌的就是2012年的玛雅预言了。对此,许多人成了生存狂。直到一个危地马拉籍的玛雅长老皮克顿终于忍不住跳出来说:”根本没这回事!”流传的末日说认为,在2012年12月21日,太阳将到达所谓的银河系”银道galacticequator”,这一特殊的事件据说每隔25800年才会发生一次。然而实际情况是,银河系并没有确切的银道,它不是一条线,事实上过去几年的冬至日太阳就在银道上,今后几年仍将如此。他甚至表示,末日理论源自于西方,玛雅人从来没有这类想法。至于玛雅人所说的2012年,指的应该是人类在精神与意识方面的觉醒及转变,从而进入新的文明。玛雅日历预言人类将在2012年12月21日冬至之时毁灭。当然这依据的是西方日历。至于玛雅历,它与像凡人们常用的公历或儒略历有很大的区别。
当西班牙人在16世纪征服玛雅时,当时的玛雅人一次使用多达4种日历。最古老的是260天周期的卓尔金历,由20个日名和13个日数构成;以及365天周期的哈布历,18个月,每月20天,年末五日称为哈布。玛雅的历法中有长期积日制和短期积日制之分。日历数3为短期积日制,长期积日制以20天为基数。玛雅历与公历之间的最广为使用的换算是将玛雅的创世日期13.0.0.0.0定于罗马儒略历的公元前3114年9月6日或公历的公元前3114年8月11日。2012年12月21日就是通过此举换算得来。
但信誓旦旦的末世预言家有所不知的是,过去20年里,这种换算受到了现代天文学家和考古学家的大力鞭笞,该换算与玛雅人的另一种历法--584天的金星周期历法相冲突。根据研究人员的修正,玛雅日历第四周期的结束之日要向后推移到2220年12月21日22日或23日。也就是说2012是错误的计算结果,真正的末日是2220年,如果相信这个,还不如相信地球人一夜之间跑步进入了精神文明,人类的可以控制魔法哪。”
李医生突然又想起什么,滔滔不绝起来说:”我只记得我那可怜的导师试图用量子物理学原理解释那个世界末日——其实就是第十一维空间折叠。
当然,我们看到的空间是三维的,目前科学已经在探测第四维。
数学上认为有十八唯。
但我的导师研究,其实空间最多存在十一维:从第四维起,空间就开始弯曲,到第十一维,几乎就弯成一个封闭的洞状,里面应该是以无限可能旋转的空间……最后,轰!宇宙大爆炸。
所以不可能再有第十二维度了。
”李医生简单讲解了一下空间的知识。我们似懂非懂。
”莫教授是否说如果达到第十一维,可能会有意外,或者说,就是放出个魔王什么的?”石苓人试探问。
李医生肯定说:”简直不可能。
人类能到达第四维就不错了。”
“假如是鬼神,能到达第十一维吗?”李医生笑了,说:”你这想法和莫教授很接近啊!不过我想:假如真有鬼神可以穿越空间,大家到达第十一维也没有用,因为人类天生认识的是三维空间,当中的空隙,是与时间轴的偏角,从第四维产生了时空分歧点……也就是科幻小说里面的平行世界。第五六维是速率指向,存在于(速度)时间方向中;第七八维是状态指向,存在于自身形状对应的空间方向中;第九维是状态转角,存在于自身形状对应的滚动中;第十维是自旋速率,存在于滚动时间中;第十一二维是自旋赤道轴指向,存在于滚动(速度)时间方向中;宇宙无限旋转,鬼神估计都要被转得支离破碎。我是很难想象什么东西可以在第十一维空间里呆下去。
”那第十一维就应该是个纯空间,里面什么也没有罗?十方俱灭?”石苓人问。
”你可以这么理解。”
“是否就是天文上讲的黑洞?”
“你可以这么理解。”李医生笑了:”不过还不一样,黑洞毕竟是物质坍塌而成,物质和空间的存在感还是有区别的。”
“黑洞是吸引力很强,那十一维空间是什么特点呢?”
“说实话,无法想象。不过方向感肯定极低,甚至应该理解为方向的最低点。所以在莫教授的臆想中要找到甘泉宫啊,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关系。”
“空间之间是靠什么联系的呢?”
“它们自然混成,只是我们够不着。
”李医生又乐了:”比如我们在三维空间中行动,你认为你的脚踩的平面和你的头是怎么联系的呢?”石苓人也笑:”我主要无法想象三维以外。
”李医生安慰说:”其实没见到事实前,我们都无法想象。
我也是理论上推的。
当时主要用来和莫教授辩论。”
“莫教授认为甘泉宫能打开,怎么打开呢?”
“说来话长!”李医生回忆说:”莫教授走火入魔的最后阶段居然信起鬼神了,他认为某一个女人的命格能量可以穿越空间到第十一维。
当时,我记得是上世纪啊,当时报上好象登了不少妇女失踪案。
有个晚上,失联很久的莫教授很神秘地给我打电话说:他申请签证了。
我还说他怎么变得这么没品位了。
他说,他研究发现,许多贩卖人口集团背后其实是境外势力控制的……好像是叫做什么卸岭门。
他这样一说,我就相信他了,因为以他那时候的品位,他只可能对卸岭门那样的地摊文学有兴趣。
当时他给我说:他认为那些妇女失踪案和卸岭门某种祭祀有关,目标就是打开甘泉宫。
他还说那些妇女都是生辰八字特别——对应打开甘泉宫的阴阳轮回。
我后来也顺便翻了翻报纸,发现也是邪门,那年失踪的妇女,有限几个写了确切生辰八字的,几乎都是阴命。
你不信可以查。
李医生才想起来的样子:“对了,你们知道卸岭门吗?”
我们当然知道,还和他们交过手,据我所知,这些卸岭力士是个历史上臭名昭彰盗墓贼组织,其实是介于绿林和掘丘两种营生之间的犯罪分子,有墓的时候挖坟掘墓;找不着墓的时候,首领便传下甲牌,啸聚山林劫取财物,因为向来人多势众,只要能找到地方,纵有巨冢也敢发掘。据说曾挖掘过汉武帝等多位汉皇墓葬求长生不死。
我正要发话,石苓人踩了我一脚,我于是缄口不语,听李医生逸兴横飞的科普:“那是一个东汉就存在的神秘宗派,原来就对盗墓摸金的行当研究很多:据说和崂山道士是死对头——号称卸岭力士,始于王莽代汉的乱世,据说创始人得异人传授,卸岭门门人,多是力大无穷之人,因此被称为力士。鼎盛于唐宋,没落于明清,至民国时期,终于销声匿迹,就此淡出中原,曾经多活动于苗疆外蒙西北一带,中亚北非欧洲。也曾经出现过他们的踪迹。两派都每隔千年轮回,一个要维护甘泉宫,一个要破坏甘泉宫放出什么魔王的。都斗了好几个千年了。好象到2012年是第三个轮回。哈哈哈哈……
这和我听说的不太一样,不是说卸岭门徒是被崂山道士控制的吗?
见石苓人没说话,李医生又忙不迭补充说:”这些都是我听莫教授瞎吹的。你看,都新世纪了,还有什么封建余孽,就算是世界末日,不没什么事吗?不过当时莫教授那样德高望重的老科学家都做了封建迷信的孝子贤孙,连我这么理性的人,都怀疑世界是否到了危险边缘了。气功热真是害人不浅啊!”
“没关系,我很感兴趣。”石苓人接着问:”从科学角度讲:假如第十一维空间在某个地方出了问题,比如说被破坏了改变了…什么的,对我们会有什么影响?”
李医生把石苓人看了半天说:”我简直不可想象:如果世界本来是十一维,少了一唯会是什么样子?做个假设推论,你就知道有多可笑了:比如我们今天能看到的三维世界,如果哪天突然变成二维的,你说会什么样子?以后的人类——假如人类还能存在的话,只能如同植物大战僵尸一样在二维平面上爬行……你自己想啊,简直不可想象。
”从科学到鬼神,他们聊了很久最后,石苓人突如其来的问:”如何能使一个人老做同一个梦?”李医生说:”人的思维都有脑电波,梦也一样。
如果对一个人发射同样振幅的电波,有可能干扰他的梦。
但要反复做同一个梦,还是很有难度的——除非已经可以编排梦的信息,直接发射到大脑。
我和石苓人对望一眼,不置可否。
有于祖佳作保,加上小默姐的面子,我们很快离开了警察局。而神通广大的小默姐,甚至通过地方警察系统,密传要求市局信息室去市局调出过去二十年妇女失踪案所有统计资料,并且要求全部重新核实其基本情况,尤其是出生年龄。
趁着结果没出来,我和石苓人先去了一个地方……首都郊外的白云观。按照庙祝的说法,他曾经是一名崂山道士,而崂山道属于全真道。金庸小说里面的全真道确有其事。金元之际,全真教创立。山东为齐鲁之地,巫风浓厚。在当时,儒家思想道家思想氛围浓厚,而佛教传入后,三教互相融合,为全真创立提供了有利条件。王重阳在山东宁海将所居庵堂自名为“全真堂”,凡入道者皆称为全真道士。王重阳在山东收了马钰谭处端刘处玄丘处机王处一郝大通孙不二等七大弟子,号称“全真七子”,正式成立全真教。
全真教虽然没有什么华山论剑的天下第一高手,但汲取儒释思想,以三教圆融为口号,主张三教合一,以《道德经》《心经》《孝经》为主要经典,得到了当时社会的认同。全真教最有影响力的是第五任掌教丘处机,掌教二十四年,使得全真教在社会政治上有了极大的影响,是全真教最鼎盛时期。元太祖十四年,成吉思汗派使臣刘仲禄持虎符召请丘处机,丘分析了当时社会形势后,便慨然率十八弟子西行,历时三年到达大雪山会见了成吉思汗。
这一次西游记的最后,是丘处机进言“清心寡欲外修阴德内固精神”“敬天爱民,好生止杀”,其言深得成吉思汗赏识,随后,封其为“神仙”,赐虎符玺书,令其掌管天下道教。自此,全真教在全国迅速传播,影响广泛。崂山道派的《太清宫志》载:“宋庆元元年乙卯(1195),丘与刘长生同其他道侣五真人,由宁海昆仑山来游崂山止于本宫,讲道传玄,宏阐教义,道众大悟,各受戒律。”此后,崂山道众全部皈依全真,全真七子所创的七个宗派,在崂山都有宫观和传承。特别是丘处机留下了十八弟子中的刘志坚与李志明,从此崂山道士归于全真,历尽明清民国,薪火相传。而白云观是丘处机开创的全真道龙门派祖庭,也算是崂山道的本山,庙祝如果是崂山道士,必然要来白云观领取道箓。
在白云观道观,石苓人和观主谈了很久,观主才告诉他:在之前白云观的驻区高功里,确实还有一云游高功,只不过他自称崂山道门外慕道散人,所以宗教局上次调查时,他没有说,信息平台有没有记录。
”他当时前后好象就呆了一个月左右时间,每天很少和人接触。
走后也再没见过。
宗教局调查时,都过了近半年了,我一时没想起。
”观主解释说。
”他是哪个道观的?”石苓人问。
观主笑说”没道观,他是在家自修的居士,硬要说,是挂靠在关帝庙的火居道人。我们道教中都没名号。主要是现在科学昌明,信奉封建迷信的人很少。”他亮出来一物,却是一枚党徽。
“关帝庙是什么道?”我好奇地问。
“怎么说呢?道教是不承认这个分支的。解放前劳苦大众虽穷困,但敬神鬼舍得花钱,每逢年节祭日,便大肆铺张,献供礼拜极为隆重。境内各县乡均建有土地庙马王庙禹王庙药王庙火神庙龙王庙送子娘娘庙关帝庙等。一年中,各种祭礼节日繁多。农历正月十五门前设炉焚香。正月十六出行游百病。正月二十三三十燃火取光明避蛇蝎。二月初三祝文昌帝君生日,诸生痛饮。寒食祷谷神。四月初八上祖师庙敬香祈福。四月二十八敬药王开会演戏。六月初六备酒肴祭空祈雨。七月作孟兰会,八月祈丰裕驱蝗虫。农村过年供奉财神灶君门神天地圈神等,形形色色。建国后,宣传科学,破除迷信,人们迷信意识渐淡。也就是20世纪70年代后期,迷信活动有所抬头,尤以农村为甚。“
观主陈某口沫横飞:”其中关羽虽然宋朝之前只是三十六天将,但因为被满清封为武圣,最重要的是很世俗化,尚武士精神,所以香火鼎盛。许多舞枪弄棒的人拜他,这些人大都喜欢云游,居无定所,不知道要干什么?据说杀人放火的事都会做……我都是无意中听我老师说起过,从来没见过。解放前,首都的城狐社鼠,在关帝庙盟誓,在男子间称结拜兄弟,妇女间称结拜姊妹。建国后,此风一度消失,20世纪80年代,此风又有流行,乡村浓于城市。通常是拈香时设香案供刘备关羽张飞画像,或写桃园三结义名字于纸牌,插入米斗,案前放香炉黄裱酒香。仪式开始,请一长者主持,结拜者跪在香案前,各自报出生年月日,排出长幼次序,然后一一焚香,同念“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然后对着刘关张叩头,对着天地叩头,互相叩头,对着关羽神主将黄裱烧掉,纸灰落在酒碗里,倾酒于地,意即“一碗酒水一张纸,谁卖良心谁先死”,这是重头咒语。更为激进者将中指刺破,血滴入酒中,按长幼顺序将血酒喝完,叫“歃血为盟”。事毕聚餐,就成结拜弟兄。妻子们也以兄嫂弟媳相称。结拜姊妹拈香较为简单,有的仅三言两语,就算结拜了。所以那天那个高功来我观,告诉我是关帝庙的,我很吃惊。
在我概念中,关帝庙都应该没人了一样。剩下的不是划入旅游区,就是进来东岳庙配享。不过又觉得他不可能是骗子——骗子什么不好装,要装关帝庙的火居道人呢?反正就是普通游客我们也接待,何况他呢?”我才注意到,白云观外面的售票处。
“他自称叫什么?说了他为什么来这里吗?”石苓人问。
”说了,他说他俗名陈观海,来此是奉老师腐泉子道长的命令,认祖归宗,顺便等一个人!”观主继续回忆:我问他:等的是男人还是女人?他说:不知道来的是谁了?男人也可能,女人也可能。
或许都有可能。
”这些信教痰迷心窍的人说话就这么玄!我就懒得多问了,安排他住下。
”观主解释道。
石苓人没什么表情,继续问:”你没问他为什么要在这里等?等多久?等人来后要干什么吗?”观主说:”问了他为什么的?是他老师吩咐的——他要等的人必会在这里出现。
等到人,他就会走。
等来干什么,他没说,但感觉是很重要一件什么事一样。”
“那他等到了吗,是什么人?”
“应该等到了啊!他没打招呼就离开了。
不过,你想他都走了,就说明他等到了啊。
”石苓人显然觉得有点好笑说:”他既然都不知道要等男的还是女的,那他怎么判断等的人来了呢?”观主说:”估计你没谈过恋爱。
我们修道和谈情说爱一样,讲究善缘——你可以不认识,但你看见,你就可以感觉他是你要等的人。
比如你们年轻人不是有一见钟情定终身之类的事吗?为什么?就是有善缘啊。
否则一见,怎么就认定终身呢?”石苓人没说话,我脑海里却闪过一幕幕景象,我对他不就是一见就感到异样:第一次,我看见他慵懒的一下抬起头来,心里莫名其妙咚咚跳,甚至忘了淑女风范,想冲过去针锋相对。
看他被我气走走了,奇怪地感觉到,我们不久还会遇见,我下次不能轻易错过了。
果然不到一个星期,我们就在案发现场相遇了…不过我嘴里仍很固执地追问:”有没有可能判断错呢?万一错了怎么办?”观主笑了:”也许有啊,那就是天意了。
老天安排的最大,谁也没办法。
”离开城郊前,石苓人请当地警察部门的人帮忙,负责根据观主等高功回忆,画出了那个”陈观海”的像,果然是庙祝的形象,虽然死无对证,但有了腐泉子的名字,自然可以展开天罗地网,追查他的下落。
同时他请于祖佳派人到宗教局收集了解关帝庙或者全真道以及崂山道士的情况。反正于祖佳现在因为被当做解救人质的警界新一代明星,正是风头正劲,不要白不用。
回到首都大学,我和石苓人就拿到了市局的统计资料,显示:过去二十年间,妇女失踪案过百起,其中七成和卸岭门能牵上联系,这些妇女有下落的——比如被拐卖或者已经找到尸体的,只有一部分,其余至今没有下落。
石苓人啊!”否则我会皮肤老化的。
“不,我就现在想和你聊。
”在我面前,石苓人不避讳露出自己孩子般的固执。
”那你说啊!”我有点清醒了。轻笑:”孩子气!”
“求你啦!”石苓人的声音很异样!
“你等着!”我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但是回来这两天,一直忙,我们只是东奔西走,还没顾上推心置腹呢。
所以其实,我们都感到很激动。
”喝点咖啡?”石苓人问。
”不要你的烧杯咖啡,茶或者白开水!”我们在石苓人的二手沙发上坐下。
石苓人开始梳理我们这两天了解到的情况,最后说”我今天就想用相信鬼神的那套推论一下,你帮我看看如何——我觉得你在这方面思维比我强!”
“可以啊!”我鼓励道:”我也不算懂,可以探讨!”首先,我感觉这些妇女失踪,和血祭的说法,很象真的有联系。”
“应该是!”我点头:”否则也太巧了。”
“可是如果是真的,那是否说明2012年崂山道士卸岭门徒他们已经进行了血祭活动了啊?但并没有放出什么甘泉宫魔王啊?是否说明魔王之说是假的了呢?或者是人烟稀少的乡村——所以无人知晓?”
“这很难说!”我道:”比如说,这种血祭活动遭到破坏了呢?”
“有道理!我也这样想——但是,你说,这样的血祭是否有时间限制?如果时间应该在2012年,那错过了这个时间,还有用吗?现在都开奥运会了啊!”石苓人一股脑把自己的问题端出来:”可是,如果血祭已经没有用了,那他们还把这么多妇女控制手中干什么呢?难道女人们都被害了?他们还要绑架比如你什么的,又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他们还要求你也加入他们?”我安慰他说:”不着急,慢慢理!”石苓人又说:”比如,是否又可以这么理解:2012年他们算错了,他们搞了血祭活动也没有用,其实应该是之后?……”
“也许可以这么理解啊!”我犹豫地说。
”那应该在什么时候呢?他们现在还要找女人吗?还会来找你吗?还会有妇女失踪吗?象你这么小的,符合他们要求吗?”石苓人无所顾及地说着他的困惑。
沉默一下,我说:”我也奇怪,我总觉得他们绑架我们肯定是别的目的,但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有时我也想,是否他们认为:我需要拿去血祭,但听你刚才所说,我其实也未必符合要求啊。”
“还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惑我,当时为什么你出动光人,就会调动魂魄反过去抓钩弋夫人他们呢?”石苓人说完,紧紧盯着我的眼睛。
突然觉得很心痛,我坦然地看着他说:”你是怀疑我撒谎吗?我还没问你怎么晓得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秘术!”
”不是!”石苓人,他把我拉进怀里,紧紧抱着我说:”我知道你其实一直奇怪地信任我。而我一直遮遮掩掩,甚至给你说了很多我不该知道的话。
我知道,如果是于祖佳或者他的同事,无疑是都会认为应该怀疑我的。
”我温和地拍拍他说:”我知道!因为我都怀疑我自己:犯啥邪了呢?”
“你没生我的气,对吗?”石苓人声音放松一些了。
我乐了:”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怎么证明你没生气呢?”石苓人调皮起来。
我乐了:”这需要证明吗?”
“当然!”石苓人抬起头,看着我说:”让我吻你一下!”我轻轻摆头,也看着他说:”现在不行!”
“为什么?这里可没人监视你啊!”石苓人着急说。
”正因为如此,才不行!”
“这是为什……”石苓人突然明白过来,但他不愿再控制自己了,他低下头,影子遮蔽住了我,因为是晚上,我轻推了一下他,没有推开,就放任他了,以下略去一万字。
才怪!
”嘘!”我把手放在嘴唇上,石苓人正奇怪,突然听奇怪的轻微的响动。
突然,就象发生地震一样,老校区本来就不太结实的房子摇晃起来,我最先冲出门外,看见远处校舍里好象冒出一团火光,把那里照得一片赤色。
是樱花林!
我们互相对望着,神色凝重。
什么人?石苓人突然间叫起来,我也是回头,竟看见一个人影站在眼前……刚要惊叫,发现竟是一团影子。
影子不紧不慢向我缓缓伏身下来,我本能伸手一推,手穿过了影子。这时,石苓人用左手握住了他另一只手,右手打开了手电筒,拿起手电筒朝那影子照过去……影子不见了。
我们对望,一脸的不解。
”怎么回事?”石苓人把我拉进怀里,我惊魂未定的问。
”不清楚,不过你要小心了。可能是那些人派来的恶灵,想害你。
”我靠着他,心理竟很平和。
“真的吗?为什么呢?难道他们已经盯上我了?是不是我的超自然能力让他们害怕了?”我说到这里,感到有点兴奋。
”可能是啊。”过一会石苓人又说道:”不过我感到你会逢凶化吉的。”
“看起来他们是狗急跳墙,可是我们到底什么地方触摸到关键了呢?我自己还没理出头绪呢?”石苓人又兴奋又着急。
我看他急,乐了:”别着急!阴阳天师先生,要顺其自然,总会水落石出的。你这种人,其实天生就是克鬼神的。
”我拍拍他:”所以你不用怕他们。也许他们就是怕你,才找你麻烦呢!”
“谢谢你,我也觉得很有信心了。
”石苓人过一会又问:”其实你是说祸害活千年吧?“
我做淑女状。
我继续逼问石苓人:”我觉得你懂的比我想象的还多很多啊!”
石苓人对我笑了笑说:”我本来就看杂书很多,都懂点。
只是以前不信,属于看着玩。
现在因为遇到了,试着相信一些使用一下,发现有的还真有用。”
信你才怪,我故意娇滴滴的说:“那你可要多帮我,我觉得在这方面自己特别欠缺。
”居然有点撒娇的味道。
”没问题!”石苓人笑得合不拢嘴。
“那你对我昨天说的光人的异常,有什么不同的看法呢?”
“我想到哪里说哪里啊!你也就一听。
”石苓人正言厉色对我道:”从阴阳生生不息生生相克的道理来看:有善就有恶,有魔就有道,有想血祭的,就有破坏血祭的,有想打开甘泉宫的,就有阻止打开的……而且他们必然相克,只是有时这个克那个,有时那个克这个而已。
不过天理循环,最终都应该是平衡的。
所以你不要担心那些人有什么秘术就可以横行无阻了,肯定有克他们的——说不定就是你自己呢!”
“恩”我忍不住对石苓人穷追猛打的问:”那莫教授说魔王出世志在必得!你认为可能吗?”
“可能啊!”石苓人说:”不过我想,要真那样,克他的力量也会出世。
不论幕后黑手是关帝庙还是什么……哎呀呀!”
“看来你还是个很乐观的人啊!”是石苓人在我额头偷袭了一下。
”人应该乐观!”我含羞想了想,又说:”我还有个感觉:其实2012年恐怖魔王出世应该是对的时间——证明是西方人对诺查丹玛斯的大预言新解。
据说,他的预言全都验证了,就2012年这个错了,而2012年这个其实是他的中心预言——你想,一个大预言家,怎么会在他的中心预言上犯错误呢?”譬如《红色警戒》尤里的原型沃尔夫·格里高里夫维奇·梅辛,就是因为1937年在华沙的一个剧院里表演时,预言如果德国攻打苏联,希特勒必亡而名声大噪。虽然希特勒闻言大怒,悬赏20万马克要取梅辛的头。当然希特勒是想杀了梅辛还是想利用他的特异功能,没有人说得清楚。梅辛不得不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躲避德国人的追捕。几次虎口脱险,但通过这件事,梅辛立即出了名,成了当时的超级明星。苏联人都很喜欢看梅辛的表演,每逢他在城市里表演的时候,剧院里总是人满为患。斯大林对他的特异功能深信不疑!
梅辛经常与苏联领导人和克格勃头目会面,在纳粹进攻苏联之前,梅辛被邀与红军高级将领交谈。他预言与德国人将会有一场大战,但战争会在1945年5月3日和5日结束,苏联将会战胜纳粹德国。他这个预言被报告给了斯大林。战争结束后,斯大林发了一封祝贺电报给梅辛,这封电报他一直保存了好多年。时至今日,俄罗斯的电视特别节目还津津乐道的报道说。梅辛在希特勒死亡20个小时之前曾与斯大林会面,预言说希特勒死期已近。从1943年开始,梅辛一直没有再从事表演,直到二战结束。据传苏联政府派他到西伯利亚负责一所间谍学校的领导工作,但这段经历在他的回忆录中没有被提起,所以至今仍然是一个谜。据传,在梅辛死去后的1975年,克格勃立刻查封没收了他所有的个人日记和资料,这些资料至今仍未解密。
“你想说明什么呢?”石苓人一时没明白。
”我其实也没想透!”我老实说,不过内心突然不安起来:”只是感到:李医生昨天的一些假设还有漏洞。
二十年前是个很关键的时间段,你应该多研究一下那年发生的事。
包括血祭人选在那一年的活动什么的。”
“女天师,你真提醒了我!”石苓人大叫:”我确实忽略了血祭人选的活动。显然石苓人心里冒出不少想法,感到很兴奋。
我无语地看着他过一会,他又说”可是,如果2012年才是出世时间,现在可都过了啊——那他们还忙活什么呢?这可就解释不通了。”
“我也正在琢磨。此话又让我心中一懔
”我说:”不过真相往往在你解释不通的地方!”——往往真相就潜伏在你解释不通的地方,对啊:”我还没发现,你真象个哲学家!”
“别刺我了!”我又轻轻拍拍他说:”时间差不多了!该起来,走了啊!”
“不!”石苓人翻身压着我,在我耳边说:”我还要深入研究一下你!”
“别闹!”
石苓人不会客气,叫于祖佳托人去调查2012年之前血祭人选的所有活动。
他自己在学校的办公室继续研究那些妇女失踪案——昨天他虽然睡的时间很少,不过现在看起来却精神饱满,思路清晰。
我和他仔细读了相关报告,研究了一下那五个已经证明了和卸岭门有关的妇女被害原因,其中有两个是死亡原因不明,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好象自然死亡,有三个是被利器刺死。
石苓人又研究了一下那五个死亡妇女的被害地点,他先重点研究了那两个原因不明的:一个死在水附近,一个死在山里,看不出什么关联。
反倒是那三个被利器所刺而死的,地点相距不远,都在京郊的交界处某区域被发现的,这又说明什么呢?石苓人把地图拿来寻找那个区域,突然我和他对望一眼,心里跳起来:这几个地方距离龙潭村的直线距离不远——都在该村依托的无名山脉附近,甚至是距离我们昨天刚刚脱险的地方只有一水之遥。让我们不能不想起那个仙人劈山的神话传说。
我们把龙潭村的那个鸟瞰图调来,果然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以岳家大宅为核心——龙潭村被分成两办,其实更像是一个图案的两个面,相互之间一阴一阳,一山一水,构成的其实是个太极图。”
“说明什么呢?”我和石苓人好奇又隐约感到不安。
石苓人抬头看了看表,自言自语:“一点了,怎么于祖佳他们的调查结果还没报上来?警察系统的保密体系还没有到达让我们小老百姓知道的程度,所以于祖佳查到什么后,按事先约定:由他主动联系石苓人,而石苓人要反向联系他很难。
”局里来电,于队长说是发现线索出外勤了,没联系上他们!”之前局长身边的那个便衣警察,王朝正随口说。
我们现在还在警察保护下,王朝正类似于蒸发密令的施瓦辛格角色。由于石苓人认识的重案支队警官老王一直跟着于祖佳,对案情很了解,所以于祖佳把他带走了。
所以目前王朝正是贴身保护石苓人和我的警官了。
糟!于祖佳他们可能有危险了——我的感觉突然强烈起来。
虽然跟于祖佳认识不久……但所谓白头如新倾盖如故,何况我们出生入死多次下来,已经象亲人一样:于祖佳对我来说,既是兄长又象小弟——于祖佳要出什么问题,我感情上简直不能接受。
”我要马上赶过去!”听了我的话,石苓人决定。
临走前,石苓人给我道别,虽然我坚决要求:”和你一起走,我还有话要说。
怎么说呢……有着不详的预感。但更具体的我说不上来。
”我不想你去,我认为凶多吉少。”
“可是于祖佳老王他们都在那里啊!”石苓人感到真急了。
”你昨天晚上不是问我:在想什么吗?其实我当时还没有听见什么响动,而是打了个盹,如果我没记错:正巧就梦见龙潭村,还有就是看见一个奇怪的太极阴阳图,其中在阴的一面,正好鱼眼处,出现一个火球在燃烧……我正在极力回忆,那个恶灵打断了我。
”我解释说:”今天听这情况,我就发现正好映照了这个梦。
我特别想阻止他去,我心里有个特别不安的预感——似乎他一去,他们就很难再见面了。
”太极阴阳鱼眼处出现火球,又说明什么呢?”石苓人问。
我顿了顿说:”我也不知道有什么不对!但觉得这是要出大事的征兆!”石苓人绷了绷嘴唇,坚定地说:”可是身为阴阳天师!这我可更要去了!和你一样,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于祖佳出事啊!”我看了看他,知道阻止不了!最后说:”那我给你个建议:要求小默姐请部队出面,至少派一个连的人跟你,如果你们要分组搜索,每组不要少于一两个人。
假如他们要设立指挥部什么的,一定要设在龙潭村,最好在鱼眼处——这是为了占据阳刚正位。”
“这是什么讲究?”石苓人感兴趣地问。
”这是关于太极阴阳的讲究,也是防万一的——万一人家就是一陷阱呢?那你预先防一下总没坏处啊。
”我老实说:”不过我其实也不知道到底作用有多少,毕竟我也是半桶水,以前没用过。
总之你自己要小心再小心。”
“好,女天师,我听你的,我真应该后悔,你这是青出于蓝啊!”石苓人开玩笑说。
我摆头说:”我不知道着什么魔,以前的我其实不喜欢这么危险的生活。我喜欢平静。”
“可是总有人要承担危险,大多数人才能平静生活。是不是?”石苓人微笑哄我。
我只好也笑了笑看见石苓人消失在视野,我心里那种不安越发强烈起来:”我还能见着他吗?”
石苓人走后,我一直莫名其妙地不安。
我自己都觉得奇怪,之前自己身陷囹圄,好象都没有这么着急,怎么回事呢?上一次这样晚上我就翻来覆去睡不着,几乎失眠一夜。还是姐姐撒手人寰的时候。
今天可不能这样子,躺床上我告诫自己。
迷糊中,我突然发现窗外天空突然亮起来,我好奇到阳台上看:天空中居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太极阴阳图,阴鱼眼处是暗赤色。
我感到有一股力量拽着我飞起来,正朝那太极阴阳阴鱼眼处飞驰,我奇怪自己居然没有害怕的感觉。
是梦?
快到那鱼眼处了,我突然摔下来,跌到一片树林中。
这是哪里呢?我东张西望,突然听到不远处有脚步声,我悄悄靠近。
我居然看见了石苓人和一队战士,正朝这边走过来我突然明白过来,我是在梦中——但周围的景象历历清晰。
想他就见到他了,还如此清晰——多好的梦。
我刚想上前给他招呼,突然又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哪里呢?
对了,他们应该是在寻找于祖佳,应该是搜索的样子——现在怎么是排着整齐的队列,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呢?有问题!我目光往最前面一个人搜索,发现他后颈处有个亮点,一闪一闪的。
果然是有问题!一时间我想到了红色警戒的尤里,想到了传说中的狐狸迷人……
不假思索的跟上去,梦中的我好象对此很精通一样,我自然地在手上画了一道结押,握住,从旁边摘下一片树叶,轻轻走过去。
那些人都对我视而不见,仍然整齐地走着,我赶到第一个战士后面,突然用树叶贴住那个亮点,然后用手中的符压上——那片树叶就象粘在上面一样子。
这个战士依然向前走,但后面的人却停住了,站在哪里一动不动……随即东倒西歪全倒下去。
我好心赶上那个还在走的,站在他正面,用有符的手:”咱们得想办法躺回自己身上啊。
”有的战士试了试,发现怎么也躺回不去,只好起来!石苓人也很着急。
“到底怎么回事?”石苓人却止步不前,不是突然感到舍不得我走。是在问我为什么突然懂得这么多!我也想知道,我怎么会无师自通,没有人教我如何”回去”呢?
”本小姐是久病成医,明天我翻翻书,我再告诉你啊!”我说:”对了,再提醒你一下:以后你们在野外休息,一定要三个一组,分别守住几个方位,多的人在中间。
这样别人才不容易暗算你们。
还有……”我好象还没说完,就不见了石苓人,耳中听见鸡叫声了,心里一咯噔,说不出的感觉。
不过我也只能闷在心里。
眼下必须尽快走回去。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的梦游仙境不是那么轻易脱身。最初他们是规规矩矩的走着,之后,石苓人突然感到手心越来越热,自己尽力都握不住了,最后一股可怕的热浪从手心冲出,把石苓人震倒在地。
石苓人突然觉得眼前一黑,赶紧眨眨眼睛,还是很黑,半天才看清周围的轮廓——在一棵大树下,他们还躺着。“难道我们回来了,还是仍在梦中?石苓人赶紧摇旁边的战士,他醒过来,一骨碌爬起来问:”我在哪里?”石苓人无视了声音显得很高兴:”赶紧把他们也摇醒。
”只有一个战士,再也没醒来,”他只有二十三。
”连长说。
他们沉默。石苓人看了看手机,不出所料没信号,再看看夜光表,居然才一两点……奇怪啊!怎么还在深夜呢?昨天他们快走到这棵作为龙潭村后面荒山标志物的大树前,石苓人记得自己看了一下表,好象就是一两点啊。
石苓人再仔细一看——发现手表已经停止了。
”现在几点?”石苓人问连长,连长用手电照照手表:”奇怪,咋停了呢?”四周很黑,看不出时间”真有鬼怪吗?”一个小战士忍不住问。
”我也不知道。
”石苓人顿了一下,对连长说:”你联系一下别的搜索队!”几个战士架起支架,打开了电脑,”还是联系不上!”石苓人听了一脸严肃——此时可不能乱动。
他想起了我的话,于是叫他们聚拢,三个人一组坐下,分别占几个方位,多余的人在中间”我们我们是并排呢?还是背靠背?”一个战士问。
”背靠背啊”石苓人灵感闪现,感到背靠背才是个防卫的结构。
他同时叫在中间的人也全部背靠着,面向外,又一个闪念击中他——他们目前这样,不正构成两个圈吗?和龙潭村鸟瞰的图形很接近啊?
他想起我:”我怎么会叫他们摆成这个样子呢?什么讲究?我为什么能来到我们的梦中?梦中的我好象什么都懂啊,还会画符……我的情况好象比石苓人想象的还复杂……疑问围绕着石苓人,离开龙潭村,我一定要好好问问水月调查水月的情况!“
问题是,怎么还不天亮?到底几点了?石苓人脑子飞快的闪回昨天的情况:到达龙潭村后,夜色中的龙潭村平平无奇,仅仅是个群山围绕下的一小谷内村落,与首都的高楼大厦比起来,勉勉强强稀松地有一些房子。
石苓人叫战士们在野外休息,自己和连长等几个人进村,好不容易在酒桌上找到醉醺醺的现任村长。
石苓人让一个战士替他出面说:几个驴友来寻幽览胜,其中有的人失踪了,所以他们来寻找,希望村长提供线索。
村长说:最近他没听说村里来过外人进山。仿佛外面的劫持灭门失踪与他毫不相干。
石苓人理解,在这种穷乡僻壤,宗族和地下势力把持一切,也不可能和村干部交道……他只是泛泛问了一下该村的情况。
村长说:山林穷,地方偏,本来就人少,加上大部分都外出务工了,留下的没几个人……最偏的几户人家在深谷,住的很分散。
该村翻过三座山,就是桃花岛。然而因为是悬崖峭壁,所以这一边是穷乡僻壤,那一头是风景名胜。
村长详细讲解了山上的路,:”不太好走,尤其是无名山,里面有鬼打墙。
一般我们都不走哪里,实在要走都是白天过,不过还是有人没走出来过……”同来的几个军人脸上很不屑。
但石苓人心里多留了个心眼,是又一次双缝干涉现象吗?
由于心急如焚,石苓人没有劝住连长,按我所说,在龙潭村设指挥部,自己坐镇那里——而是自己也参与搜索,相当于带着指挥部走。
因为连长他准备了多套联系方法——比如遥感红外电子……等,因为他心里总是不相信:那些所谓的秘术可以破坏所有的高科技通讯系统。为防万一,他还是和警备区通讯处负责人约定,超过8小时他没信息传来,就运行第二方案。
天空渐渐泛白,人们紧张的神经有所松弛,石苓人坐在那里,突然感到我似乎就在眼前,好象欲言又止的样子……一眨眼,这个幻象又过去了,天已经亮得比较多了。
一个小战士有点坐不住,东张西望……意外发现身后电脑上的显示,”看,有信号了!”那些通讯设施主要放在正中间的圈中。
作为新鲜出炉的专家,石苓人获得了小队伍的指挥权,他叫一个战士和他换了位置,与两名通讯兵一起联系——居然很快与另一队联系上了。
他们高兴得跳起来。
伸胳膊伸腿说笑……前面实在太紧张了,石苓人叫两队人马汇齐,连长同时发信,叫警备区调来一架飞机参与搜索。
那队负责的是公安系统刑侦处的夏处长——前几天就是由他传递警察局和军区部队之间的联系,协调人质解救事项。
”从卫星定位看,我们已经离于祖佳最后一次显示的位置不远了。
”夏处对石苓人说道,然后指着西南方向:”应该在那左右……噫?”顺着他所指,他们都看见,不远处一高坡上有间草屋。
草屋的主人……鸡皮鹤发的老两口大概从没见过这么大队人马,而且还是军人……好半天才把话说清楚:几天前确实有几个说是采药的人来投宿过,不过当天晚上发生异响,他们跑出去就没回来,老头子哆嗦了半天,才说:”好象他们朝那悬崖峭壁下面的谷里跑的。
”石苓人看老头子哆哆嗦嗦样子,耐心问:”那是什么谷?”
“叫叫豢龙谷!”老头子的眼神很古怪。
接受过现代教育的军人们面面相觑,还是石苓人发问:”为什么叫豢龙谷呢?”
“传说中下面养了一条龙,以过路的人为食,真相谁也不知道。”老头子眼神诡秘说:”反正去的人都回不来。
“养龙?”
”龙也能养?“
“你以为是龙空山啊!”
还是石苓人沉吟起来:“虽然炎黄子孙自诩为龙的传人,但三代之时,龙的地位确实不高,《竹书纪年》记载:伏羲氏各氏族中有飞龙氏潜龙氏居龙氏降龙氏土龙氏水龙氏青龙氏赤龙氏白龙氏黑龙氏黄龙氏。《左传·昭二十九年》:“公赐公衍羔裘,使献龙辅于齐侯”的记载;《拾遗记》也说:舜时,“南浔之国献毛龙,一雌一雄,放置豢龙之宫,至夏代,豢龙不绝,因以命族”。说明夏朝盛行着饲豢龙的习俗和以龙作氏族集团的族名。某些古书中记载:为夏朝上位者豢龙的人姓刘,是汉高祖先祖!更有豢龙者世代相传,(出自《尚书故实》)牛僧孺镇襄州日,以久旱,祈祷无应,有处士自云豢龙者,公请致雨。处士曰:“江汉间无龙,独一湫泊中有之,黑龙也。强驱逐之,虑为灾,难制。”公固命之。果有大雨,汉水漫涨,漂溺万户。处士惧罪,亦亡去。
小战士不明白,连指导员添油加醋解释说,唐朝牛僧儒是一代名臣,后来党争一方的党魁,他镇守襄州做地方官的时候,因为久旱,祭祀求雨没见效,听说有一位隐士是豢龙的,牛公就请他想办法下雨。那隐士说:“江汉一带没有龙,只有一个水池中有一条,是黑龙。如果硬逼它出来,担心造成灾害,很难制住它。”牛公坚决让他去做,他就去了。果然下了一场大雨,汉水暴涨,淹了上万户人家。那隐士怕加罪于他,就逃走消失了……。大概就是从此之后,养龙的技术就失传了。
一边说一边看石苓人,意思是这怎么听怎么不靠谱。石苓人是什么人我最清楚,表面上无所用心,实际上心高气傲的很,当下接过话题:“我们是龙的子孙,总以为,古代的龙,地位应该更为尊贵,看,炎帝黄帝尧舜这些圣王,人们都要把他们的诞生与龙扯上点关系;后世几乎所有的皇帝,也都要努力证明自己是龙种。但实事求是地说,龙在古代的地位并不像我们想象得这么高。首先,龙主要从事的是蓝领工作。行云布雨是龙的基本职责,即便做了龙王,这种脏活累活还得亲自出马。在神仙王国的权力体系中,负责降雨的有两个部门,一是由雷神风伯电母雨师组成的专业分工比较细致的气象部门,二是没有采用分工合作的龙王系统。龙王虽然手下虾兵蟹将众多,但碰到要下雨,自己不去还是不行。
降雨工作属于重体力活,《聊斋志异》里有个故事说,有个姓王的外交官出使琉球,船正在海上航行,突然半空中掉下一只龙,激起几丈高的水花。这条龙在海上随波浮沉,下巴搭在船头,眼睛半开半闭,精神委顿。船工说,这是天上行雨的龙,因为工作太辛苦,体力不支,所以从天上掉下来,这叫“疲龙”。过了不久,又有几条疲龙掉下来,都是一副累得半死的模样。如果只负责降雨,还勉强混得过去。糟糕的是,龙还经常被抓差。在《山海经》里,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神仙出门都要配备专门的交通工具,这活儿自然是能上天又能下海的龙承包了。要说这些神仙也真够老爷派头,东方的句芒,南方的祝融西方的蓐收,出门都是驾着两条龙。北方的禺说是驾着两条青蛇,其实青蛇也就是青龙。在当时,出门有两条龙代步,比现在的玛莎拉蒂还要气派。
龙其实根本没有实际的职位,也就算个散仙。在一般人的眼中,龙属于水物。水里的事情它能说上话,那也不过是负责基层事务,在作为政治中心的天界,龙连列席的资格都没有,更不用说参与决策了;它基本只有干活的份儿,从没享受过什么特别的待遇。还有一些不那么体面的活也交给龙来做。下界的凡人修炼成仙,要白日飞升,天帝为了表示敬意,同时也给凡人们做出榜样,往往会组织比较隆重的欢迎仪式,其中重要的一项就是派龙作为专车来迎接,也有可能是这些新晋神仙的飞行技术还不够熟练。黄帝升仙萧史乘龙,都是如此。就这样,还有不少神仙嫌龙太土气,没有情调,不够小资,宁愿改骑仙鹤。龙虽然是天上的神仙,但是在古人眼里,基本属于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角色。龙很少能有机会展现自己的“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下雨的多少,下在哪里,都要听天帝做主,我们经常在明清神魔小说中见到这样的场景,天帝派人拿令牌,到龙王家里宣布命令,然后龙王就得出门干活,没什么价钱好讲。魏征梦中斩龙王的故事,说的就是龙王因为跟算命先生赌气,不按照规定下雨,结果把自己的小命也丢了。
不光天帝,就是有点本事的和尚道士,也能随意指使龙。宋代时,湖北武昌有位罗道士,本事颇为了得。有一天在黄鹤楼上作法,突然指着围观的一个人破口大骂,叫他赶快滚蛋。那小子也不敢多言,马上纵身跳进长江。众人奇怪不已,罗道士说,这人其实是江里的白龙,想危害武昌城,所以我把他赶走了。众人不信,说罗道士肯定是和那人演双簧,想糊弄我们,有本事你就叫白龙现身,让我们也开开眼。罗道士满口答应,把一片符咒投到江里,不久,江上一片灰暗,一条几百丈长的白龙在江里现形,上下翻滚,众人这才信服。龙虽然能上天下海,可人们总不由自主地把他当家畜来饲养。
据说舜帝的时候,有位叫做董父的,了解龙的饮食起居,所以养了一大群龙,舜帝需要出门的时候,就由他安排交通工具,舜帝一高兴,还给了他一块封地,赏赐名号豢龙氏。但是随着时间的变迁,到夏代时,豢豢龙的技术就逐渐失传了。因此,后世总有些好奇之士,千方百计挖空心思地希望复兴饲养和屠宰龙的技术。据说,这门手艺在唐朝出现过,当时首都长安有人专门替皇上饲豢龙,水平高的饲养员,只要看看水的清浊程度就能判断里面有没有龙,成色怎么样;哪位不小心让龙走失了,他们也能有本事捉回来。既然可以把龙当家畜养,也就可以把龙当作家畜来吃。譬如上面提到过豢龙氏,他的后代刘累,曾因为饲养技术不过硬,圈里的龙死掉了一只,于是他把死掉的龙做成龙肉羹砂锅孝敬给夏王尝鲜。没想到夏王吃上了瘾,每顿都要上这道菜。刘累想,这龙肉总有吃完的一天,将来不是要我的命吗?胆一寒,不管三七二十一,干脆溜之大吉,隐姓埋名传承了汉高祖刘邦一系。
很久很久以后,还有位唐代博陵崔氏出身的进士崔道纪,一不小心考取功名,心中高兴,不知不觉就喝醉了酒,在旅馆里睡觉。仆人从井里打水,发现有一条鱼,老崔说:“正好,用这条鱼做碗醒酒汤,给我醒醒酒。”吃过没多久,有一位黄衣使者下界来宣旨:“崔道纪一个小小进士,竟然敢杀龙子!你本来可以官至宰相寿过七十,现在全部一笔勾销!”当天夜里,崔道纪就暴病而死。老崔虽然是五姓七家出身,毕竟是凡人,地位低微,吃了龙子要严惩,好像也算严格执法;可在神仙界里,就是轻拿轻放。譬如哪咤闹海中,哪咤扮演了孙悟空在《西游记》中的角色。顽劣的哪咤不知自己身上带着的肚兜和腕镯是仙人的宝贝,在九河湾洗澡时将肚兜放在水中,做成了东海震动,连水晶宫也震动起来。东海龙王敖广派巡海夜叉调查,但派去的巡海夜叉却被顽劣的哪咤以宝贝打死了。敖广再派自己的三太子调查,但三太子也一样被哪咤所杀,更被哪咤剥皮抽筋。最后敖光向哪咤父亲李靖大兴问罪,并声言要向天帝奏告。哪咤心里不服气,追回在路上的敖广揍了一顿。
滥杀无辜不算,还杀了龙太子敖丙,身为四海龙王之一的老爹敖光要报仇,也只能几次三番苦苦哀求天帝主持公道。君不见龙王在《封神演义》中的角色,差不多跟在《西游记》中一样,变成了配角丑角。即便是最后四海龙王向天帝上奏此事,抓着了李靖一家解上天庭审判。而且声称要大水淹城,这时哪咤一人担当过错,剖腹剜肠剔骨肉还父母,这就平息了此事。最后哪咤在师傅太乙真人的帮助下复活,并担当了武王伐纣战争中的先锋。在这以后,在《封神演义》中便没再提到龙王。显然是被穿小鞋!”
此时,一个通讯兵跑过来汇报说:第三组找到于祖佳他们了!石苓人听了,眼泪都快出来了。
”此次搜索已经由夏处长接过指挥权,但在石苓人反对无效下,一共分了四组。
两组从龙潭村出发,两组从龙潭村出发,约定在中部汇合。
问清了方位,石苓人他们直奔过去,所以没来得及再琢磨豢龙谷的问题。
”这是不是就是真正的所谓的鬼打墙?”于祖佳一见石苓人就爽快地问:”我们在这里已经转了几十圈了。你说的双缝干涉现象我也试过,似乎不太一样。”
“是咱也不怕!”看见于祖佳他们四人都完好,石苓人都不知该如何高兴了。
”幸好我们有备无患带来压缩饼干还够吃,就缺水。
早上能找点露水。
”一起来的都是熟人,法医老码头大口大口喝着战士的水壶,精神矍铄的说。
老王死劲给石苓人一拳说:”我就知道你会来!你比我想的还要来得快!”
经查,这里确实就是无名山。
此时,传来报告说:飞机马上到!于祖佳摆手说:”叫他们再等一会飞过来!”
于祖佳发现的线索很重要,追踪那个从医院突然回魂逃跑肚腩到这里,实在不愿意轻易放弃:”他就在附近!我们再搜索一下。
”老王说他们那天正巧发现追踪肚腩的信号居然当时也闪了起来,显示就在龙潭村附近。
问题是,他们觉得奇怪,应该说:信号早设定好的——只有在中午才发射,当时可是深夜啊!于祖佳决定跟踪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幸好临走前,马法医叫给局里发了最后一次方位信息。
快到谷底,手机信号突然没有了……追踪器信号也没有了老王眼尖,发现一个黑影向东逃去。
他们于是跟着追,追到了此处……却发现:信号发不出去,人也走不出去,甚至手表指南针…都停了。似乎是进入了天然磁场,问题是之前历朝历代地质资料都没有指出这一点。
晚上看着北斗肯定走不出,好几次,他们在太阳正午时选好方向,最后还是发现回到原地。
比较好笑的是,碰见好几次肚腩——他跑掉,过不了多久又转来碰上……估计他也迷路了。
所以于祖佳认为,可以抓着他——他肯定还在附近。
第四组人马也传来信息:他们马上就到达这里了。
同时报告说:在经过一密林旁,发现一肚腩男子,他好象中暑的样子。
于祖佳憔悴的脸上写满开心。
肚腩口中泛着白沫,恹恹一息的样子。飞机过来了,先把肚腩接走。
于祖佳要求一级保护,务必救醒他。
由于四队人马汇合,几乎将这一片都搜了一遍,没有发现——于祖佳决定暂时撤出。
据说撤出之前,带队领导征求过专家意见,他笑着问石苓人:”咱们这么多人转得出去吗?”石苓人说:”没问题!”
“为什么呢?”
“咱们脱离了阴阳魔界了啊!”石苓人脱口而出。
”石老师,你啊你!快成半仙了啊!”他们大笑回去途中,夏处长听了石苓人的汇报,包括战士们证实在梦中见过我等情况。
于祖佳面色严峻,沉默半响对石苓人说:”我们都错看了水月!回去要好好调查一下人际交往社会关系的情况。
石苓人,这次你可不能感情用事了啊!”石苓人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当然此时的情景是我脑补的,因为他们在龙潭村会师的时候,我却失踪了!
当时他们一行还在首都,是石苓人给王朝正打的电话,听到我失踪的消息,他楞在那里。
途中,他给我挂个电话,没人接。
他痛恨自己当初没多想。于祖佳听说情况后,马上决定和石苓人先回,老码头年事已高也回去了。留下老王和一个子侄辈,他们在龙潭村跟着夏处长负责处理肚腩的问题。
当时对我的保护已经交首都大学保卫处,他们派了两个人轮流执行,因为我生活比较规律,人们也比较放松。
出事就是当天晚上,负责看监控的人是个抓差的积极分子……机关值班的人员回忆说:大约夜里一点半左右,突然接到积极分子电话,说我一个人出门了,当时值班人员还说:”会不会又是被市局的人叫去了?”积极分子说:”就我一个人。
”值班员说:”那你就跟着呗!有情况随时汇报。
”后来的汇报记录是这样的:两点半左右,沈水月上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北城区……下车后,我在市区道路慢慢行走,看不出目的……最后一次汇报是早上,说:”沈水月还在走,不知道要干吗。
”后来就再没有汇报上来。
当天下午,积极分子的尸体被北城区警方发现……看不出死亡原因,后法医鉴定:属于心脏突发性衰竭死亡——和我们之前遇见的,被吓死的那个余宫音很类似。
调查出租司机,说:”当时我看见那个女孩子上来,说去趟北城区,不用打表。
”司机见这么多钱,又是个女的,走的又是市区路——没风险的好差事。
就同意了。
一路上司机想和我说话,我只恩啊几声——司机就没说什么了。
几乎是沉默的一路。
司机在北城区把我放下,就回来了。
于祖佳调看了所有记录后,单独问石苓人:”那一天晚上,你找沈水月干吗?还把她一个人留在宿舍。于祖佳口气缓和一点:”你至少要告诉我:那天为什么我们遭遇如此离奇?”
“阴中有阳,阳中有阴;阴极生阳,阳极生阴,这就是的太极原理,不是太极拳,是先天五太的太极,总之人生在世自幼就受父母师长亲友的管束,这些强制性约束也会产生逆反心理形成各种情结埋藏在潜意识里。人生最爱最敬者莫过于父母师长妻子,然而爱极则生恨,敬极则生畏,难免有大逆不道的邪恶念头形成负情绪隐藏下来,在荒山野岭诡异地方容易被引发……“
石苓人详细讲了那天情况,于祖佳明显生气:”你太大意了——对对方还不是很了解就以为万事大吉?现在看:卸岭门不是个简单的盗墓者组织啊?从水月那次叙述被肚腩等接去的经过,他们都怀疑我说谎。就你坚持相信我!可惜我没法说服上级部门提高警戒等级,本来应该对相关人一直实施一级监护,就因为那个夏处长说没问题,换成了三级……“
后来于祖佳直接对夏处长大喊大叫:”现在怎么样?你说啊?你可是从来不犯这种低级错误的啊?””我给你解释的机会。你给我解释啊!”平常毒舌的石苓人内心极其难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我是感觉。
”夏处长艰难地说。
”凭感觉?姓夏的!这是你说的话吗?”于祖佳火气又上来了:”我要是你,就赶紧好好回忆一下给我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话,会给我们工作造成影响的,赶紧提前做准备。
”于祖佳的发飙不是没有代价,局党委开会,撤掉了他的专案组长。
按照传话人的说法,局里虽然爱惜你于祖佳,你也做出了一点成绩,但我们要民主作风,在原则问题上无法徇私——象你于祖佳一样的专案负责人,一般是不允许出现重大疏漏的,何况你还是因为在办案中投入太多个人感情因素导致失误的呢?夏处长升为专案组长——由于专案组长必须是正处级以上,而且首都市局是高配,所以经过党委会研究讨论,夏处长已经是夏局长了……顶了那个发疯的副局长的缺口。
只是差道手续而已。
局里开会宣布了新任命。
由于夏局长和老王他们还在龙潭村,由局办电告他,并且表示恭喜。
夏局长很谦虚表示:自己还差得很远。
老王听了很着急,当天晚上悄悄给于祖佳打电话说:”于队长,你干吗不找局里说明情况:当时换掉沈同学的一级监护,是专案组大部分人都不同意的——是夏局长一意孤行。这是重大失误,怎么现在不团结的责任让你一个人承担呢?要说判断失误,也是他当时都判断失误啊。
”于祖佳看着失魂落魄的石苓人说:”主要还是我没有坚持原则的问题。”
“于队长啊!你难道甘心听那个小人的指挥?”
“我甘心!只要能够把沈水月,还有那些幸存的女孩子找回来!”
“你甘心,我不甘心,不,是我们都不甘心!”老王急得要哭。
他跟于祖佳交往不多,但从筒子楼开始一起出生入死,很有感情……而且近水楼台先得月。所以私下说话都很随便:”何况如果不是你的朋友石苓人准确判断,及时行动——连其他战士夏副局长在内,我们都要死在那莫名其妙的地方——局里干吗不想想这个?非要铁面无私。”
“这是两码事!”于祖佳说,”你不要闹情绪,不要老说夏副局长,要叫夏局长。”
“就是夏副局长,就是夏副局长!”老王在电话里发泄样叫道:”他那水平,就只能是副。
你都不知道我们一行出来,他除了指手画脚,啥都不会。亏他还是老队长的儿子,连老码头的那个表侄子,小马都瞧不起他等我回去我再给你讲他的事。
我这几天还和小马说起呢:假如是我们出来,留他在指挥部负责——那肯定我们死硬了他都不知道。”
“不要乱说!老王!”于祖佳严厉制止了老王:”再提醒你一次:一定要尊重夏局长!”和石苓人一样,于祖佳其实心情也很不好。
倒不是因为他于祖佳被撤了,而是他怎么也不能接受:我是他的朋友,却因为自己的疏忽成为邪恶的牺牲品一员。
那几天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闪回着和我交往的点滴,根据卸岭门心黑手辣的作风,他实在看不出我有生还的迹象。除非……我不像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我,也悄悄留心过我的表现,可是看不出任何作假的地方。
尤其是我的眼睛——那么清澈充满善意,总是慈爱地看着世间万物。
他简直难以想象: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会和邪恶有联系。
石苓人也是辗转反侧,按照他的说法,是甚至感到身边还留着我的味道,不禁深深吸了一口。
他和我认识不就,关系也算是很和谐……友达的那种,却没有世界上和任何一个人那样深刻的感觉——按照他的说法,当他拥着我时,他感到这个女人好象早就融入了他的骨髓。是他与生俱来在寻找的女人,
不行,我不能再受个人感情的蛊惑了!我是一个要做人民卫士的人——于祖佳无比思念被军区借调走的游以默。
石苓人也是使劲摆头,希望摆脱自己混乱的情愫。不能够消沉下去,要振作起来。
迷糊中,石苓人发现自己在一列有轨电车上,他拨拉着人群前行……终于,看见了我:我坐在窗边,背对石苓人。
石苓人激动地上前,拍我肩上,问:”水月,你咋跑这里来了?”我缓缓转过头来,木然看着石苓人,眼光陌生而诡异!啊!石苓人大叫从梦中醒来。
不!这不是沈水月!他心里喊道:我认识的沈水月决不会有那样诡异的眼神!平静下来,他问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难道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致的吗?不!石苓人感到,给他再丰富的想象力,他也无法设想出梦中我那样诡异的眼神。
那他为什么会梦到?难道是他的潜意识已经窥视到了——这是才是我本来的面目——只是他的意识受到蒙蔽,所以才在梦中显现?不!他的意识还是接受不了!如果梦表示潜意识——那他为何以前梦见我,都是如此美好。
而且我还在梦中救过他们——战士中有好几个都记得那个梦,都记得我的样子到底那是梦吗?我为什么又要救他们?石苓人突然想起时间来:我失踪那天,正是救他们那天……
那一夜,石苓人辗转反侧。
按时间推算:我离魂救了他们后,就赶紧回到本体,然后赶紧出门……然后失踪的?我为什么要失踪?如果我是想主动地离开的话,那我梦中救他们后,应该告个别——他甚至不可能找到我了——我干吗在此时失踪呢?到底在梦里发生了什么事?是什么逼迫我要这样做?
石苓人想起了我说过的在梦中世界的见闻,觉得脑袋都想大了——
要在以前,他就会给我电话,以债权人身份要求和我聊聊,他就感到思路清晰了。
但是现在我鸿飞冥冥,沈水月,你在哪里?你真的是我的对手吗?石苓人痛苦地呼喊。
石苓人到办公室,正看见王朝正来抱一堆材料——是关于丹道协会驻京办2012年全年活动的材料——鉴于崂山道士和白云观在历次案件中扮演的角色,宗教局难辞其咎,所以干脆把本地丹道协会办事处……也就是驻京办的相关资料移交过来,反正他们是负责迎来送往,说不定有什么蛛丝马迹。”于祖佳队长说他盯着那头分身乏术,知道你关心,所以让你看完给他做一归纳……作为外聘专家,算不上泄密。
”石苓人点点头。
材料虽然多,但已经经过分析部门的专业整理——非常清晰:按各种条件和关键词给出了分类。说夏处长是草包未免失之偏颇。
所以石苓人只看目录和关键词,感兴趣才翻看内容。
有两个内容引起了石苓人的兴趣:2012年三月中旬,丹道协会驻京办负责人在办公室接待了一个没有介绍信和职业资格证书的高功。
当时传达室的人以为高功是打秋风走错门了,谁知他说找办事处主任——所以印象比较深。
他们谈了很长时间,那天办事处里有人去办事处主任那里通气工作,办事处主任都说:”明天再说。
”此后不几天,丹道协会驻京办办公室的人专门去了一次公安局,要求他们尽快破一个小案——既半年前,故宫博物院曾被盗一套竹简的甘石星经,该甘石星经是模拟唐本所造——《甘石星经》是古代中国天文学专著和观测记录,是世界上现存最早的天文著作之一。是后人把战国时期齐人甘德魏人石申夫各写出的一部天文学著作合起来,称为《甘石星经》,不仅观测了金木水火土五行星和二十八宿的运行,还测定了世界上最早的恒星表。甚至已发现木星的3号卫星;可惜原著八卷已散佚,现现传本是唐代人摭拾破残旧本,缀补而成。——本身没有多少天文价值,只是作为天文史的见证放博物馆供人观看的。
仿品——也只是明代文物,不值钱,反正故宫博物院丢东西不是第一次,所以他们也没注意。报案后一直没破,他们也没太放心上。
但石苓人却是突然想起时间来:这东西早就被盗,为什么时过境迁丹道协会驻京办突然关心起来,他们还奇怪的大动干戈……见公安老没动静,办事处主任石自然声称石申夫是自家祖先,给博物院工作人员塞钱,要求按资料再造一套新甘石星经,造好后,丹道协会驻京办把仿品放在办公室,第二天很不高兴把具体负责此事的工作人员叫来说:有两个地方刻字错了,返工——去了鬼街找做假古董的行家里手返工一次,丹道协会驻京办才满意。
此后,办事处主任却没有让把新甘石星经用来装点门面,或者放回博物馆展览收钱,而是锁进了地下储物室——如此隆重,简直让人以为那里面应该是放故宫博物院传世级的文物之类:比如原版的石申夫甘石星经什么的。
为什么,丹道协会驻京办对一个明朝仿品如此爱惜?
”很好!”于祖佳听了石苓人的通气点点头说:”我查过记录,首都警方当时把精力放在丹道协会全国谯坛大会的活动上,确实有漏洞。上推到2012年很有必要。
”石苓人忍不住说:”此事必有蹊跷,难道没人怀疑过他们有问题?
”于祖佳看了他一眼说:”看来你早就什么都知道了啊!丹道协会从建国到现在,历经多次运动不倒,已经根深叶茂,甚至和军方有合作项目,无凭无据不好倾动。而且他们的第一任主事者甚至参加过开国大典,可以说根正苗红,何况现在丹门羽士都想着香火钱,谁会冒天下之大不韪?”
“可那些道士既然身娇肉贵,为什么要帮助一个邪教徒呢?”
于祖佳说:”我也正在想啊!那个驻京办主任我也见过,确实非常长袖善舞的一个人。我觉得我那些同事内心也不愿意认为这个仗义疏财的人有什么问题。
“可是感受是一回事,事实又是另一回事:毕竟有许多奇怪地事情和他们有关系,目前只有我们知道真相。”
“会不会有人给丹道协会栽赃呢?”
“谁给一群人畜无害的道士栽赃呢?如果只有庙祝一个人的死无对证——我们可以设想有栽赃。
但这办事处的举动太奇怪啊?退一万步说:假如只是涉及其他东西……譬如权钱交易而已——或者也可以顺藤摸瓜发现什么?”
石苓人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但于祖佳说什么也不同意。
最后,石苓人掷地有声的说:”我不想许多年后追悔莫及,说想当年我们想有的是时间搞清楚,所以没有固执地要求这么做——现在看来,真是失误……不过如果我真的得死了,大概会阴魂不散吧……“
在石苓人几乎放弃的时候,听见于祖佳说:”石苓人你以为我不想查个水落石出?沈水月也是我朋友,可惜现在我一举一动都不自由,打个喷嚏,都有老同志语重心长的对我说:于祖佳,不要因为职位的更换有情绪。局党委依然是信任你的。
我出面只会惹来风波,你还是可以按你自己的想法去调查——只给我通气。
”石苓人点点头。
”我先去故宫博物院了解一下与甘石星经有关的情况。必要时把相关材料借出来研究一下。
”于祖佳说:”对了,如果丹道协会驻京办把它放进地下储物库,那就是按地方级文物对待了。
要借,手续还复杂呢。
不过,我会给几个老关系沟通一下的。
”这天下午,于祖佳接到夏局长的电话说:那个肚腩抢救过来了。
于祖佳精神大振。
不过随之噩耗是:肚腩啥也不说。
开口就是拉人下水——劝审他的夏局长老王等赶紧申请签证:”我是好心劝你们啊!世界末日就要来了,只有跟着我们出国才能够登上诺亚方舟!”然后……出了篓子。
老王已经是第三次坐进肚腩的病房和他谈话了。
但肚腩仍然顽固地不理睬老王的问话,一心一意劝老王申请签证:”你再不加入,以后后悔就晚了。
”老王不耐烦说:”什么诺亚方舟啊!你直接说卸岭门挖到了青铜大门,通往世界轴心呗。
”肚腩楞了一下,干笑几声。
老王捕捉到了肚腩的尴尬,马上接着说:”还劝我入籍,却把我劝进错的方向——我咋相信你啊!”肚腩说:”卸岭门的诺亚方舟也差不多,也差不多的。”
“差不多?我看差远了啊!”老王说。
”哪里啊!那诺亚方舟也算我们卸岭门的退路。
只是他们那些避难者由没什么神通的人组成,等你练功到一定程度,有一定神通,我们会提升你进入卸岭门,进入世界轴心的!”
“哦?你还真有神通?那作个法给我看看。
”老王讥讽道。
”没啥咒具,没法做法。
”肚腩说:”不过,我可以给你试试催眠咒,让你做个好梦。
你看着我的手指!”老王因为不相信,所以没顾及地看着他的手指,肚腩眼里闪过一丝怪笑,对老王轻柔说:”你念‘通往彼方之旅’这句话。
”老王本能跟着地念了一遍,突然觉得眼皮一沉,居然一下进入梦中——在一片迷雾中,一个骷髅笑着向他飘来……老王意识很清楚:这是在梦中。
但是自己拼命睁眼睛,却醒不过来——着人家道了!
幸好此时,一个漂亮的实习女护士陈香进来给肚腩换药……看见肚腩和老王很靠近地相互看着,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们玩什么呢?”那个骷髅头已经飘到老王面前了——闻声,老王一下惊醒过来,一身冷汗。
于祖佳看了监控记录来龙去脉,不顾夏局长的难看脸色,一边要求加强监护,一边道:”还是块难啃的骨头啊!”他嘴角泛起轻微的笑容。
夏局长听了,很不信任地看着老王说:”真的吗?一个骷髅你也怕吗?”
被迁怒的老王不说话,心里生气地想:要于队长在,决不是这德行!
唯一的好消息,是石苓人好不容易办妥手续,可以借出故宫博物院的唐本甘石星经了。
第章
随着工作人员进入地下室,经过三道关口,三名保管员同时输入各自密码——打开了最后一道门。
其中唯一的一名女保管员最先叫起来——甘石星经的书册裂成两半,落在地上,三个保管员满脸惊讶。
故宫博物院的新馆长匆匆而来,也是万分惊讶。
他说:这是地方一级储物室,外人根本无法进来。
他上任后,只来看过一次。
陪同的除三个保管员外,还有办公室主任,和几个办事处里的专家。
当时甘石星经好好的。
几个专家还建议说:这个真品还有许多谜团,不应该放在这里。
应该继续供人研究。
新馆长因为新上任,工作头绪多,加上前任观主监守自盗的大案还有影响力,不想轻易改变第一任馆长的一些决定。
所以没有马上同意,想过段时间再说……后时间一长,忙着应付官样文章,没人提醒这样的小事,就忘脑后了。
清查别的文物,没有任何变化——新馆长松了口气:幸好坏的是个二级品。
据保管员介绍:因为里面有无尘装置,所以不用打扫。
有个电脑视镜可以观看里面文物情况——但一般要有馆长签字才能打开。
没重要需求,一般也不开。
换句话说:历经千年的唐版甘石星经似乎是自己裂成了两半!
石苓人脑海里闪过:那个涂人血的怪镜子自己碎成碎片的事。
怎么回事呢?因为于祖佳的人情,他还是借走了这两半甘石星经。
甘石星经书册断裂的时间很短。
”就象是刚摔断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两个星期。
”老王的同门师兄弟,来自于鬼街的前鉴定人员肯定地说。
石苓人心里不仅琢磨:想来看甘石星经,它就出问题了——到底是巧合还是什么?——摔肯定是摔不出这样的效果,但又没有任何切割的痕迹……同时鉴定人员说:”感觉上,应该是拿一把纳米级车刀做的切割:一股强大的气流沿着中轴线切下去,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
”于祖佳听了,沉默半天问:”那个盗窃案有什么线索吗?去公安那里了吗?”石苓人摆摆头说:”去了。
什么也没有。
他们当时就没把这个盗窃案当回事:觉得是明朝仿品又不值钱,线索就两个脚印,无头绪,加上当时故宫博物院也没催,几乎就放一边了——他们估计说:可能是两农民工,偷书卖钱,把甘石星经当原著偷来卖了,之后发现上当,直接当卫生纸了。”
“他们还挺会估计的啊!”于祖佳叹口气说:”那两个脚印的资料调来了吗?”
“已经没有了。
”石苓人说:”时间太久了,他们本来就没重视,相关材料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我是通过城狐社鼠,找到当时接案的人员,问出来的。”
“其实他们当时就根本没去查这个案子,对吗?”于祖佳说。
”应该是这样!”
于祖佳又叹口气说:”就这德行!”
石苓人还了解了一下丹道协会驻京办当时要求改动的两个地方:一个是金星的位置有数字的偏差,一个是二十八宿的字迹模糊。
而这天下午,锲而不舍追踪调查我的于祖佳收获了一个好消息。
那一夜,石苓人辗转反侧。
按时间推算:我离魂救了他们后,就赶紧回到本体,然后赶紧出门……然后失踪的?我为什么要失踪?如果我是想主动地离开的话,那我梦中救他们后,应该告个别——他甚至不可能找到我了——我干吗在此时失踪呢?到底在梦里发生了什么事?是什么逼迫我要这样做?
石苓人想起了我说过的在梦中世界的见闻,觉得脑袋都想大了——
要在以前,他就会给我电话,以债权人身份要求和我聊聊,他就感到思路清晰了。
但是现在我鸿飞冥冥,沈水月,你在哪里?你真的是我的对手吗?石苓人痛苦地呼喊。
石苓人到办公室,正看见王朝正来抱一堆材料——是关于丹道协会驻京办2012年全年活动的材料——鉴于崂山道士和白云观在历次案件中扮演的角色,宗教局难辞其咎,所以干脆把本地丹道协会办事处……也就是驻京办的相关资料移交过来,反正他们是负责迎来送往,说不定有什么蛛丝马迹。”于祖佳队长说他盯着那头分身乏术,知道你关心,所以让你看完给他做一归纳……作为外聘专家,算不上泄密。
”石苓人点点头。
材料虽然多,但已经经过分析部门的专业整理——非常清晰:按各种条件和关键词给出了分类。说夏处长是草包未免失之偏颇。
所以石苓人只看目录和关键词,感兴趣才翻看内容。
有两个内容引起了石苓人的兴趣:2012年三月中旬,丹道协会驻京办负责人在办公室接待了一个没有介绍信和职业资格证书的高功。
当时传达室的人以为高功是打秋风走错门了,谁知他说找办事处主任——所以印象比较深。
他们谈了很长时间,那天办事处里有人去办事处主任那里通气工作,办事处主任都说:”明天再说。
”此后不几天,丹道协会驻京办办公室的人专门去了一次公安局,要求他们尽快破一个小案——既半年前,故宫博物院曾被盗一套竹简的甘石星经,该甘石星经是模拟唐本所造——《甘石星经》是古代中国天文学专著和观测记录,是世界上现存最早的天文著作之一。是后人把战国时期齐人甘德魏人石申夫各写出的一部天文学著作合起来,称为《甘石星经》,不仅观测了金木水火土五行星和二十八宿的运行,还测定了世界上最早的恒星表。甚至已发现木星的3号卫星;可惜原著八卷已散佚,现现传本是唐代人摭拾破残旧本,缀补而成。——本身没有多少天文价值,只是作为天文史的见证放博物馆供人观看的。
仿品——也只是明代文物,不值钱,反正故宫博物院丢东西不是第一次,所以他们也没注意。报案后一直没破,他们也没太放心上。
但石苓人却是突然想起时间来:这东西早就被盗,为什么时过境迁丹道协会驻京办突然关心起来,他们还奇怪的大动干戈……见公安老没动静,办事处主任石自然声称石申夫是自家祖先,给博物院工作人员塞钱,要求按资料再造一套新甘石星经,造好后,丹道协会驻京办把仿品放在办公室,第二天很不高兴把具体负责此事的工作人员叫来说:有两个地方刻字错了,返工——去了鬼街找做假古董的行家里手返工一次,丹道协会驻京办才满意。
此后,办事处主任却没有让把新甘石星经用来装点门面,或者放回博物馆展览收钱,而是锁进了地下储物室——如此隆重,简直让人以为那里面应该是放故宫博物院传世级的文物之类:比如原版的石申夫甘石星经什么的。
为什么,丹道协会驻京办对一个明朝仿品如此爱惜?
”很好!”于祖佳听了石苓人的通气点点头说:”我查过记录,首都警方当时把精力放在丹道协会全国谯坛大会的活动上,确实有漏洞。上推到2012年很有必要。
”石苓人忍不住说:”此事必有蹊跷,难道没人怀疑过他们有问题?
”于祖佳看了他一眼说:”看来你早就什么都知道了啊!丹道协会从建国到现在,历经多次运动不倒,已经根深叶茂,甚至和军方有合作项目,无凭无据不好倾动。而且他们的第一任主事者甚至参加过开国大典,可以说根正苗红,何况现在丹门羽士都想着香火钱,谁会冒天下之大不韪?”
“可那些道士既然身娇肉贵,为什么要帮助一个邪教徒呢?”
于祖佳说:”我也正在想啊!那个驻京办主任我也见过,确实非常长袖善舞的一个人。我觉得我那些同事内心也不愿意认为这个仗义疏财的人有什么问题。
“可是感受是一回事,事实又是另一回事:毕竟有许多奇怪地事情和他们有关系,目前只有我们知道真相。”
“会不会有人给丹道协会栽赃呢?”
“谁给一群人畜无害的道士栽赃呢?如果只有庙祝一个人的死无对证——我们可以设想有栽赃。
但这办事处的举动太奇怪啊?退一万步说:假如只是涉及其他东西……譬如权钱交易而已——或者也可以顺藤摸瓜发现什么?”
石苓人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但于祖佳说什么也不同意。
最后,石苓人掷地有声的说:”我不想许多年后追悔莫及,说想当年我们想有的是时间搞清楚,所以没有固执地要求这么做——现在看来,真是失误……不过如果我真的得死了,大概会阴魂不散吧……“
在石苓人几乎放弃的时候,听见于祖佳说:”石苓人你以为我不想查个水落石出?沈水月也是我朋友,可惜现在我一举一动都不自由,打个喷嚏,都有老同志语重心长的对我说:于祖佳,不要因为职位的更换有情绪。局党委依然是信任你的。
我出面只会惹来风波,你还是可以按你自己的想法去调查——只给我通气。
”石苓人点点头。
”我先去故宫博物院了解一下与甘石星经有关的情况。必要时把相关材料借出来研究一下。
”于祖佳说:”对了,如果丹道协会驻京办把它放进地下储物库,那就是按地方级文物对待了。
要借,手续还复杂呢。
不过,我会给几个老关系沟通一下的。
”这天下午,于祖佳接到夏局长的电话说:那个肚腩抢救过来了。
于祖佳精神大振。
不过随之噩耗是:肚腩啥也不说。
开口就是拉人下水——劝审他的夏局长老王等赶紧申请签证:”我是好心劝你们啊!世界末日就要来了,只有跟着我们出国才能够登上诺亚方舟!”然后……出了篓子。
老王已经是第三次坐进肚腩的病房和他谈话了。
但肚腩仍然顽固地不理睬老王的问话,一心一意劝老王申请签证:”你再不加入,以后后悔就晚了。
”老王不耐烦说:”什么诺亚方舟啊!你直接说卸岭门挖到了青铜大门,通往世界轴心呗。
”肚腩楞了一下,干笑几声。
老王捕捉到了肚腩的尴尬,马上接着说:”还劝我入籍,却把我劝进错的方向——我咋相信你啊!”肚腩说:”卸岭门的诺亚方舟也差不多,也差不多的。”
“差不多?我看差远了啊!”老王说。
”哪里啊!那诺亚方舟也算我们卸岭门的退路。
只是他们那些避难者由没什么神通的人组成,等你练功到一定程度,有一定神通,我们会提升你进入卸岭门,进入世界轴心的!”
“哦?你还真有神通?那作个法给我看看。
”老王讥讽道。
”没啥咒具,没法做法。
”肚腩说:”不过,我可以给你试试催眠咒,让你做个好梦。
你看着我的手指!”老王因为不相信,所以没顾及地看着他的手指,肚腩眼里闪过一丝怪笑,对老王轻柔说:”你念‘通往彼方之旅’这句话。
”老王本能跟着地念了一遍,突然觉得眼皮一沉,居然一下进入梦中——在一片迷雾中,一个骷髅笑着向他飘来……老王意识很清楚:这是在梦中。
但是自己拼命睁眼睛,却醒不过来——着人家道了!
幸好此时,一个漂亮的实习女护士陈香进来给肚腩换药……看见肚腩和老王很靠近地相互看着,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们玩什么呢?”那个骷髅头已经飘到老王面前了——闻声,老王一下惊醒过来,一身冷汗。
于祖佳看了监控记录来龙去脉,不顾夏局长的难看脸色,一边要求加强监护,一边道:”还是块难啃的骨头啊!”他嘴角泛起轻微的笑容。
夏局长听了,很不信任地看着老王说:”真的吗?一个骷髅你也怕吗?”
被迁怒的老王不说话,心里生气地想:要于队长在,决不是这德行!
唯一的好消息,是石苓人好不容易办妥手续,可以借出故宫博物院的唐本甘石星经了。
第章
随着工作人员进入地下室,经过三道关口,三名保管员同时输入各自密码——打开了最后一道门。
其中唯一的一名女保管员最先叫起来——甘石星经的书册裂成两半,落在地上,三个保管员满脸惊讶。
故宫博物院的新馆长匆匆而来,也是万分惊讶。
他说:这是地方一级储物室,外人根本无法进来。
他上任后,只来看过一次。
陪同的除三个保管员外,还有办公室主任,和几个办事处里的专家。
当时甘石星经好好的。
几个专家还建议说:这个真品还有许多谜团,不应该放在这里。
应该继续供人研究。
新馆长因为新上任,工作头绪多,加上前任观主监守自盗的大案还有影响力,不想轻易改变第一任馆长的一些决定。
所以没有马上同意,想过段时间再说……后时间一长,忙着应付官样文章,没人提醒这样的小事,就忘脑后了。
清查别的文物,没有任何变化——新馆长松了口气:幸好坏的是个二级品。
据保管员介绍:因为里面有无尘装置,所以不用打扫。
有个电脑视镜可以观看里面文物情况——但一般要有馆长签字才能打开。
没重要需求,一般也不开。
换句话说:历经千年的唐版甘石星经似乎是自己裂成了两半!
石苓人脑海里闪过:那个涂人血的怪镜子自己碎成碎片的事。
怎么回事呢?因为于祖佳的人情,他还是借走了这两半甘石星经。
甘石星经书册断裂的时间很短。
”就象是刚摔断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两个星期。
”老王的同门师兄弟,来自于鬼街的前鉴定人员肯定地说。
石苓人心里不仅琢磨:想来看甘石星经,它就出问题了——到底是巧合还是什么?——摔肯定是摔不出这样的效果,但又没有任何切割的痕迹……同时鉴定人员说:”感觉上,应该是拿一把纳米级车刀做的切割:一股强大的气流沿着中轴线切下去,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
”于祖佳听了,沉默半天问:”那个盗窃案有什么线索吗?去公安那里了吗?”石苓人摆摆头说:”去了。
什么也没有。
他们当时就没把这个盗窃案当回事:觉得是明朝仿品又不值钱,线索就两个脚印,无头绪,加上当时故宫博物院也没催,几乎就放一边了——他们估计说:可能是两农民工,偷书卖钱,把甘石星经当原著偷来卖了,之后发现上当,直接当卫生纸了。”
“他们还挺会估计的啊!”于祖佳叹口气说:”那两个脚印的资料调来了吗?”
“已经没有了。
”石苓人说:”时间太久了,他们本来就没重视,相关材料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我是通过城狐社鼠,找到当时接案的人员,问出来的。”
“其实他们当时就根本没去查这个案子,对吗?”于祖佳说。
”应该是这样!”
于祖佳又叹口气说:”就这德行!”
石苓人还了解了一下丹道协会驻京办当时要求改动的两个地方:一个是金星的位置有数字的偏差,一个是二十八宿的字迹模糊。
而这天下午,锲而不舍追踪调查我的于祖佳收获了一个好消息。
于祖佳请兄弟部门去看了一下紫金山故宫博物院的甘石星经,没发现什么异样。
夏局长那边进展也不顺利。
肚腩就象个江湖骗子一样,无论对谁——包括医生护士,都是有机会就劝他们申请签证。
一来二去,那个漂亮实习护士陈香居然犯邪,开始盲从起来,没事就往肚腩那里跑——听他蛊惑。
他们经常唧唧咕咕说些别人听不懂的高深的玄话为此院方大怒,取消陈香实习资格,要把小护士退回学校,……肚腩为此还闹情绪,说:陈香不回来他就绝食。
院方当然不妥协,肚腩居然就真绝食——而且一句话也不说了为此,夏局长只好打电话给于祖佳寒暄……其实是服软求援。
于祖佳说:”那就把陈香送回去。
看他要耍什么花招。
”只有石苓人被私下透气,才知道,陈香其实是于祖佳从家里集团公司别的部门调去的高级心理咨询师——于祖佳虽然是体制中人,但遇见的都是夏局长这些人,所以他最信任的,还是石苓人。
追踪我的报告持续传来,一会说:我坐上了开往江西的列车,从江西南昌下车后,坐上了去潮汕的高铁——一路从不和人说话。
到潮汕后的行程正在调查。
”你认为水月要去哪里?”于祖佳问石苓人。
石苓人摆摆头,后来他说那一段时间,说起我,他的心就痛。
天天晚上,他做梦又梦见我,还在高铁上……他默默地坐到我对面,希望我给他点解释——但是我根本不看他,眼光木然地看着窗外梦中的他,心理压抑到极点。
医院里,要到肚腩的病房至少三道岗。
不过,给肚腩治疗的医生护士例外——只用进去前,过门岗一道关就成了。
陈香因为天天来,几乎是通行无阻。
夏局长已经接到于祖佳暗示:不要阻拦陈香,但要密切注意肚腩在玩什么花招。连老王都看出了端倪,估计陈香身份比较特殊,但他什么也不说——他很乐意看夏局长的笑话:夏局长老要处处显示自己正派,经常用鄙视的眼光看陈香。
陈香故意气他,经常当着肚腩面对夏局长说:”我就信卸岭门有大富贵,你要怎样?”夏局长气的脸色发白,老王就偷偷乐。
这天,陈香来给肚腩送药,肚腩见没外人,把药扔了说:”全好了,还吃啥。
”陈香说:可是你的血压还不稳定,心脏显示也有问题啊。
”咳,那就骗骗他们而已。
”肚腩得意说:”我想让我的心脏怎么跳,还不是我控制的事啊。”
“是吗?这也能控制?”陈香一脸惊讶,同时用崇拜的目光望着脑满肠肥的肚腩。
”这实在是小菜一碟。
”肚腩更得意了:”只要我愿意,他们根本关不住我。”
“是吗?门外很多人呢!”陈香更加崇拜更加迷惑的眼光”你靠近点,我告诉你!”肚腩招手,陈香凑过去另一个房间,夏局长赶紧叫小马:”把音量开大点,要听清他们的谈话。
”小马调整了几个按扭,声音传过来——”陈香,你能帮我出去吗?”肚腩的声音:”我是卸岭门门主的心腹,你要此次帮了我,你就是卸岭门的功臣,以后,你要什么就有什么。
”陈香期期艾艾说:”我想帮你,可是门外全是他们的人。
没法帮啊!”
“这也是。
”肚腩说:”干脆,我还是教你一些秘术啊,万一我死了,我可不希望我的秘术失传。”
“咳,哪那么容易死的,不过你教我秘术我很乐意啊。
”陈香的声音游移不定。
肚腩神神秘秘的说:”你看着我的手指!嘴里念‘通往彼方之旅’这句话。
”陈香:”通往彼方之旅”!半天没有声音再传来。
老王进门来,顺口问:”他们聊出点什么新东西没有?”夏局长说:”肚腩又玩那套什么惑心术,上次你不是说来了个骷髅吓你吗?”
“不好!”老王一听赶紧跑出去。
夏局长没叫住老王。
不高兴唧咕一句:”跑哪去了?”小马指着显示屏说:”你看,跑肚腩那房间了。
”夏局长于是跟过去。
陈香和老王已经吵起来。
陈香大声质问:”我们怎么了?违反啥法规了?”说完转身走了。
老王瞪着眼,气得说不出话来。
肚腩在一旁,面色古怪地看着他们。
夏局长当着肚腩面安慰老王说:”不要跟这些神经病一般见识。
”到另一房间却很不高兴说老王:”你打扰他们干吗?谁叫你这么做的?谁批准的?于祖佳不是明确要求:只叫我们监视,不要管他们吗——你有没有纪律性?”小马事后悄悄给老王说”咳,你也是。夏局长正愁没人背黑锅。
只要他们没睡一床上,我们就不用管。
”老王委屈的,晚上给于祖佳电话述说一番:”……那肚腩很诡异。
我也是担心陈香啊!”于祖佳看了失魂落魄的石苓人一眼,沉默一下说:”你最好严格执行任务,不要自作聪明。”
“可是于队长,陈香不是……不是……那个吗?”不见安慰,老王心里更委屈了。
”我就知道你在耍小聪明。
”于祖佳又好气又好笑道:”不要去管别人如何,你做好你该做的。
既然夏局长在,你就不要擅自做主。
你的主要问题:还是不够尊重夏局长。”
“我……”老王也知道,于祖佳说到点上了。
肚腩这几天,处于矛盾中。
他发现他居然喜欢上那个年轻小护士陈香了,但他心里又很清楚:这个陈香是个危险人物——他原来以为控制小女孩子是件轻而易举的事,但在我的梦中:他差点被我算计了。
他还看出那个叫老王的中年男人,对陈香很有感情,只是还要装正经。
陈香肯定是狐狸精变的,以后我该如何对这小丫头片子呢?
肚腩想的是:那个东西出来后,就是他们的天下了,那时,他应该如何对待陈香呢?是占为己有?还是直接灭了我?肚腩也陷入了哈姆雷特式的困惑中。不过,他再也不敢对陈香用惑心术了。
肚腩于是把目光锁定了夏局长——他已经发现:别看他一副意志坚强的样子,其实在这里的人,就他脑子不够用。
看来一但于祖佳的这个所谓最厉害的重案支队被投置闲散,首都警局快没人了,才派出这等货色。
肚腩得意地想:幸好那几个厉害的都被干掉了,也就剩石苓人了。
想到被下了必杀令的石苓人,肚腩心里又很不舒服起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门主要求一定要杀了这个人,只是想起最后一次看见四灵坛的玄武坛主,坛主非常生气:”这一次那么好的机会都被破坏,好像马邑之围一样!你唯一的机会是将功补过接近那个石苓人,杀了他!干不掉他,你就不要回来了。
”他很郁闷:那次本来可以干掉石苓人的,怎么会被那个叫……沈水月的女人打断。
以肚腩的经验,他苏醒后,石苓人肯定要来陪着于祖佳审他。
所以他一直呆在医院,等石苓人来。
可是石苓人居然至今没来。
发生什么事了——他开始惦记自己的对手石苓人来。
无论如何,我也要灭了你!肚腩心里思忖:这是我世界末日之前的最后一个任务了,我一定要完成好。
陈香面对于祖佳时,详细讲述她遇见的梦中情况:一个骷髅笑着向我飘来我的……可是梦由我控制——陈香说,她心里默默对自己念道几次,然后用意志指挥:我手里握着棒球棒!我的手里马上有了一个棒球棒。
一个全垒打把骷髅打远了过会,看见肚腩从迷雾中缓缓走过来——陈香有点后悔,刚才表现太猛了:不象一个女孩子正常的表现。
为了挽回,女心理师默念:把环境变浪漫点。
于是花园小树林浅滩全出来了——手中的棒球棒变成了一束康乃馨。
肚腩四顾,眼里露出惊讶:”你很厉害啊!”
“是吗?”陈香甜甜一笑:”让你笑话了,我们当护士的很穷——可我老希望哪一天能发大财,在水边买一别墅,我什么也不用做——每天就是看美丽的风景……就象现在这样。
哎!可惜我只能在梦中想想了。
”陈香此说就是为了打消肚腩的疑虑,让他理解为陈香爱做白日梦,想享受的**太强才在梦中自然流露成这个梦境的。
肚腩哈哈大笑起来:”这多容易啊。
只要你好好跟我,我马上可以给你想要的别墅。”
“是吗?你是大款吗?”陈香做天真状。
”哈哈,大款算什么?”
“可是没钱怎么买别墅啊?”陈香继续天真。
”可以造别墅啊!钱是最容易的事了。”
“你真幽默。
可是我觉得挣钱可不容易了”陈香故意嘟着嘴。
”让我亲你一个就容易了。
”肚腩把笑着向陈香扑过去。
”那你来追我啊!追上就让你亲。
”陈香转身跑进小树林。
同时心里默念:树多一点,光线朦胧点,他追我总要差一点。
陈香笑声不断,每一声都特别富有磁性。
肚腩身不由己,和陈香在树林里玩浪漫的追逐游戏。
一边玩,陈香一边问问题。
”你到底叫啥名字嘛?”
“我的名字不好听嘛!”肚腩羞涩说”叫樊瞳。是樊哙的姓氏,重瞳子的那个名字,证明了我祖上血脉高贵,而且生俱奇……可惜他们都叫我饭桶!”他含含糊糊一笔带过。
“那你家在哪里呢?”
“我没有家,我从小就跟着……坛主。”
“是你们的门主吗?”
“当然不是,门主麾下有四大坛主,他算老四,没什么本事也没有威信,连同属七星的其他人都是自行其是不听调动,也就我比较尊敬一下他。”
“是吗?听起来好像武侠小说哦,我最喜欢了。你们怎么接受他的调度?”陈香眼光及时露出崇拜来。
”原来是当面接受过他几次命令。
现在他躲美国去了,我就偶尔从子镜中接受他命令和教导。”
“子镜是什么东西啊?”
“嘿嘿,那是我练的本命咒具。已经内炼到我身体里面,密不可分……”肚腩用手比画那镜子——估计就两个巴掌大小:”这是我唯一的咒具。”
“好神奇……不过有什么用啊?好小!”
“子镜当然小,母镜才是这么大一个。上级命令我们的事,我们可以从镜子里看到啊。——比那什么007特种装备还管用。”
“那他现在会不会从镜子里看见我们啊?”陈香做羞涩状。
”那是我练的镜子,只听我的。我要它显现它才显现,我要它收敛它就收敛镜光。除了我,其他二十八宿根本不会控制它。
”肚腩得意说。
陈香默默地记下二十八宿的名字:”肚腩……不,樊瞳,那我们都是给人打工的,天大地大老板最大,要是他呼叫你几次不回答,生气了,不听你的辩解怎么办呢?”
“不听?怎么可能?他现在就担心我不理他了呢?”
“为什么呢?”
“我觉得他太急功近利,所以不想理他的乱命了。”
“怎么急功近利了啊?”
“上次他教我去抓人,结果他笨得出错了——那个女人根本不是普通人。现在又让我去替他杀人,那个人和上次那个女人是一对,理所当然的可不好杀,这不是让我去替他火中取栗吗?他一心要更上一层楼,成为天市堂主,也不看看自己德性。”
“是吗?他让你去杀死谁呢?”
“恩……”这个自称饭桶的肚腩目光犹豫起来。
陈香笑咪咪把自己衣服脱成露脐,并把自己身材按世界顶级模特的标准重新显现——a4腰。
陈香一下成为一个身材极为惹火的女郎。
肚腩咽了口唾沫,低喝一声扑过来!
陈香娇笑,轻轻一闪,躲过这一招饿狗抢屎,但同时用柔软的小手在肚腩的脸上拂过一把,肚腩顿时觉得骨头都酥了。
”陈香陈香,不要跑,让我抱抱你啊!”被**控制的肚腩行动迟缓,象只狗熊一样笨拙地前行。
”肚腩,到底坛主让你抓啥人了?”陈香柔媚地笑着问。
肚腩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
死胖子樊瞳终于抵不住美人计的诱惑:”那是个女人,本来就快可以控制她的魂魄,用来做大事了。没想到那个女人身体里面不止一个魂魄,我只换了一个就功败垂成,反而惊醒了她,死了好几个门徒。”
“魂魄还可以换?怎么换呢?”陈香真好奇了。
”方法就多了,我们上一次就是换掉了……他的七魄”。
肚腩含糊其辞——看起来有两种可能,或者他自己从来不好好练功,只会耍嘴皮子。所以坛主也没准备让他知道太多,专门叫他耍嘴皮子。
或者……他们上一次移魂的人选非同小可。
“移魂干吗呢?”陈香感到想问的问题太多了,同时又发现肚腩也在尽力挣脱自己的控制,所以不得不留出一部分意志加强对梦境的控制,所问的问题就不能太生硬——要顺着肚腩的自然思路
”宣传门规,吸收的门徒啊!”肚腩说。
”可是为什么叫外人宣传卸岭门呢?多麻烦!直接宣传卸岭门不就是了?”
肚腩有点得意起来:”这你就不懂了啊,你以为是广场舞嘛——随便信。
卸岭门离开太久了,不是谁都信的,得有身份的人来推广。
何况,出啥事,上头不就会抓人吗?有大人物庇护,不就没事吗?”
“哇塞,贵坛主真聪明啊!他在哪里啊?”陈香娇笑问。
”这是不能说的。
”肚腩见陈香翘着小嘴,为难说:”真的不能说。
一说,咱们谁都活不了,真的,不骗你。”
“为什么嘛?”陈香不高兴的表情。
”我们坛主虽然在四灵之中位居末座,也是几十年的苦修持,神通无边。”
“真神通无边,还怕人家知道在哪里吗?”陈香做不信任的表情。
……肚腩好象还在犹豫,陈香又加了力度:”会不会他骗你听他的话,其实他神通还不如你呢?”
“不要乱说!”肚腩的表情严肃起来:”坛主真的神通无边无所不知。”
“哇,那你现在这样,他怎么不来救你呢?”陈香感到提到”坛主”“哪里”等字,肚腩挣脱控制的力量就有所增加——知道有些邪教类组织,会对教众反复刺激一些违禁词,使他们碰到违禁词就有本能反应——于是也注意回避这些字。
”还没到时候啊!”肚腩说。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等我杀了石苓人以后。从那天被坛主痛骂后,我就明白了:上次没干掉石苓人,是我们最大的错误。
一提石苓人,肚腩情绪一下上来了。
知道于祖佳和石苓人关系的陈香一惊,马上恢复笑容,柔和问:”干吗杀他呢?”
“坛主说他太危险!不能把他留在世上。
”肚腩的**似乎消失了,代以愤恨。
”为什么他太危险?”
“他是个可怕的人”!肚腩小声说:”他比其他人都可怕。”
“怎么可怕了,他也有秘术?”陈香试探问。
”应该是!”肚腩一脸严肃:”可能在我之上呢。”
“是吗?”陈香觉得好笑了,不过仍然一脸认真问:”既然这样,你怎么杀他呢”
“他还没开启天眼呢,我们借助法阵和咒具,仍然能杀他,为了此次灭掉石苓人能万无一失,我早就想好了——有心算无心,他离死不远了。”
石苓人,你的小命难保了!樊瞳握紧了拳头,似乎握着石苓人的小命,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这么肯定?”陈香崇拜地看着他:”你准备怎么干呢?”
“我准……”老王就在此时进来的,陈香当然火气上来,生气地骂了老王几句,语言很尖锐。因为肚腩看她的眼神又有点狐疑——后来严肃的告诉她,已经识破了她的蛇蝎心肠。他已经决定,等大势已成,天下是他们的时候,陈香这样的女人也不能留……毕竟女人越美越厉害,万一迷了门主背叛他们的事业呢?可惜小女人这么漂亮,肚腩说话的时候还是唏嘘心痛:我要先拥有你,再杀,然后轮回转世,再续前缘,这么说的时候,他的神色居然觉得舒服一点,好像一切胡言乱语都是真实存在,让陈香有些不寒而栗。
老王站在医院走廊上,靠着窗抽烟,内心感到很痛。
他是个自视很高的人:本身虽然懒散却也聪明工作不算出色但也参与了几起答案——因为之前于祖佳请功把他也列入筒子楼事件的有功人员,已经列入处级干部后备人选,不出意外,明年就能提副处……他的缺点就是:因为见多识广,已经很难有女孩子能进入他的目光,所以至今仍是单身。
但此次,他发现陈香对他的吸引力了——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关注小护士,没想到那天他明明是好心好意,陈香反而故意气他,他的心受伤了。
”琢磨什么呢?大侦探!”陈香的声音突然在老王身后响起,老王内心一颤,回头看去。
陈香笑眯眯说:”对不起,那天我说话太伤人了,向你道歉!”老王内心一热,但嘴还硬:”有什么道歉的,你是卧底,你骂我很正常啊。”
“嘿嘿!”陈香心情早调整过来了,仍笑:”还挺自尊的啊!”老王见暗恋对象老笑他,恼了,生硬说:”找我有事吗?没事别烦我!伺候你的肚腩老师去。”
“哟,还吃这醋啊?”
“你说什么?”老王被点破心事,又气又急,瞪着陈香,好象要打架的样子。
陈香直视他,眉毛一挑:”咋?我说错了吗?你不喜欢我吗?”
“我,我,我怎么可能喜欢你!”老王话一出口又后悔了,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陈香没说话,笑眯眯看着他,老王的脸渐渐红了。陈香突然凑近他,在他耳边小声说:”喜欢就喜欢嘛,干吗不承认?我是专业心理师,玩心眼你可不是我对手!”说完,飘远了老王楞在原地,脸红心跳半天。
天啊,我真的喜欢上那个小丫头了——这丫头到底是谁啊?是咱市局的吗?最好不要是市局的,以前,许多人给老大不小的老王介绍女朋友,老王的要求都是:不要一个系统的,甚至包括公检法在内。
理由是:他们工作相类似就不好玩了,有距离才有吸引。现在看来,当你真正心动时,那些限制性条件自动就消失了。
就算对方是市局的,我也喜欢。
可是,她喜欢我吗?老王的苦恼在这里,烟烧到了他的手也浑然不觉。
小马走过来,拍老王一巴掌,老王才回过神来。
”发啥呆呢?我到处找你!”小马说。
”啥事?”
“小夏处长叫你去一下。
”局里公安系统的夏处长,曾经被叫做小夏处长,现在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夏处长——老队长的二儿子,夏局长的弟弟——也参与肚腩的监护和审理任务。
他见老王进来,指着显示屏问:”我哥……我是说夏局长保持这个姿势已经20多分钟了,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老王一看,夏局长和肚腩面对面很靠近地相互看着,一动不动。
小马轻松的笑道:”肚腩又玩那套惑心术什么的,夏局长不信,正在体验呢!”肚腩的惑心术最初让所有人如临大敌,后来看起来也就是催眠师那一套,最先他想迷惑老王的,但被意外打断,后来警察们就有点防他了,不再理他这惑心术……好不容易有个漂亮的陈香上当,居然是卧底,警察们才发现小看了这女同事,更可怜肚腩,果然死胖子就是腿软,差点把什么都告诉了陈香。
夏处长说:”刚才我看见夏局长身体摇晃几下,表情很难受一样。
我想进去看看,小马说不要,你说呢?”
“我也拿不准。
上次我打扰了肚腩的催眠术,至今夏局长还批评我不守纪律呢。
不过肚腩的咒术很诡异。
所以我又担心,夏局长会不会害怕骷髅呢?还是夏处决定啊!”从级别上,夏处是最高,但人言可畏,老王和小马也是有根基的,夏处才不愿在他们面前乱做决定呢,万一错了,那不是闹裙带关系的笑话?
他正要说一句我们决定不了什麽的,突然,视频中夏局长往后一仰,摔倒在地,他迅速爬起来,挥舞双手冲过去,一巴掌拍在肚腩脸上,嘴里骂到:”去你该死的!”
老王等已经冲进来,拉开了夏局长。
”夏局长,怎么了?”
“该死的,他把我催眠,用个骷髅来吓我,我把骷髅打了个稀烂。
”老王发现肚腩很异样,过去一看,肚腩已经昏迷了。
医生护士赶紧都跑过来抢救,肚腩又进入了植物人状态。夏局长简单讲了他的梦境:一个骷髅飘过来,他和它打起来,好几次他差点被骷髅咬住,最后他打烂了骷髅……骷髅爆炸开来,把他冲倒在地上,醒过来。
”确实是千钧一发!”夏局长说:”那个骷髅估计就是就是这个卸岭门徒的七魄,被我打烂了,他就昏睡过去了。
”靠,他居然还知道”七魄”?——老王心里觉得奇怪,不过没细想,只问道:”怎么写报告呢?告诉局党委:你在梦中把肚腩打昏了?”
“随便!”夏局长犹豫一下:”你看着写啊!”散会后,小马拍拍老王说:”看来夏局长被吓一次,对你改变看法了啊——都叫你‘随便看着’写报告了。
”前段时间,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的夏局长都是叫小马写报告,而且每个字都要研究半天,小马巨烦。
”还是应该你来写!”老王本能地感到有什么不对劲,夏局长的动作要眼前回放,先是往后一仰,摔倒在地,从地上爬起来后,双手在空中同时舞出两个圈,然后一巴掌拍在肚腩的眉心正中,另一只手按住他的人中位置,嘴里咕噜一句什么,才道:”去!去你该死的!”但情况紧张,没人规定不能够自卫反击吧,而且仔细研究夏局长的动作是否有问题,那是心理医生的活,谁会去触霉头。
老王也只是稍稍动心,但是因为自己身份敏感,而且感情上困扰颇多,没有认真想下去,一气呵成写了官样文章,马不停蹄递上报告。
夏局长草草浏览了一下,居然说:”很好!”老王大感意外,因为他几乎是白描,叙述了夏局长讲述的梦,和肚腩的生命状态,干巴巴毫无文采。
”你还没签字呢!”老王也只当平常吹毛求疵的夏局长惊魂未定,懒洋洋的说。
”哦!瞧我记性!我再看看”,夏局长坐下重新阅读了一次报告,同时还叫老王把前面的报告也拿来他看看。
老王心里也奇怪,怎么看这个夏局长怎么别扭。
但他没多想——他原来就不太喜欢夏局长,现在觉得他更让人别扭了。
他简单地以为还是他的情绪作怪。
其实当时他的潜意识里或者也闪过一丝疑问,但没深入想下去。
毕竟不是老刑侦有着天然的直觉,这些和平年代的文职警察,或者要直到多年以后后,看到黑洞洞枪口对准了自己,脑海里才电闪雷鸣般地把这些细节连成一片,深悔自己的疏忽。
于祖佳倒是有那种天然的职业素质,可惜他现在忙的火急火燎。追踪我的报告又传来:我一会高铁,一会汽车的……行踪不定……据说一路上还是很少说话。
让人无法猜测我要干吗?于祖佳沉思:难道我知道有人跟踪,故意绕跟踪人员?
到宗教局了解情况的人员回来通气:关于卸岭门和崂山道士的资料甚少。
卸岭门是东汉前王莽篡汉的乱世中出现的一个神秘组织,最初只是号称卸岭力士的一群苦哈哈,行事介于绿林和掘丘两种营生之间,有墓的时候挖坟掘墓;找不着墓的时候,首领便传下甲牌,啸聚山林劫取财物,向来人多势众,只要能找到地方,纵有巨冢也敢发掘。
卸岭门最初的创始人得异人传授,因此卸岭门门人,多是力大无穷之人,因此被称为力士。据说他们因为被朝廷缉捕,曾加入方兴未艾的赤眉军,牵头挖掘过汉武帝等多位汉皇墓葬,只不过最初是求财,后来成了追求长生不死。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卸岭力士始于汉代乱世,鼎盛于唐宋,没落于明清,大概是因为太损阴德,至民国时期,无论谁上台都重点打击,因此终于销声匿迹,就此淡出中原,曾经有人考证,说还有些逃过三反五反的余孽,多活动于老少边穷地区,甚至随着那一波边境出逃,流落到中亚北非欧洲。
如今各种灵修禅修之道大行其道的老欧洲,也曾经出现过他们的踪迹。只不过他们已经转行,不再是摸金校尉,而是灵学大师,除了帮助好莱坞的俊男美女破除藩篱,就是著书立说。偶尔有些混不下去的,也通过制作阴气测量仪,针对丧尸的干扰波发生器等跨时代产品来敛财,居然还颇受那些萌丧尸和吸血鬼的脑残少男少女欢迎。
至于崂山道士,在80后脑海中是这样的……在一座白云缭绕草木丰茂的海边高山上,有座房间高大宽敞的宫殿,里面住着一群会各种奇异秘术的道士,他们快乐地砍柴饮酒画月招娥,穿墙破壁,游戏人间做神仙!
可真实的崂山道士不是蒲松龄笔下的清修道人三两只。人家是有来历有传承的。西汉时栖居崂山的方士张廉夫,先入终南山学道数年,得师真传后,便开始云游名山大川。于汉武帝建元元年公元前140年来到崂山率弟子们建起了”三官庵”,供奉天官地官水官。随后,建起了”三清殿”,供奉太清玉清上清神像,委命弟子刘方清赵冲虚冯若修等继续庙事,自己却不知所终。
大唐时期——崂山太清宫的道士自然已经大都属于走上层路线的茅山宗,五代乱世,被后周太祖郭威敕封为“道化普济真人”的李哲玄更因为行医济世,开创崂山丹道一脉。建了“三皇殿”,使得崂山太清宫道场更是闻名遐迩,各地众多道人前来投奔,推动了崂山丹道的发展。传说李哲玄在崂山太清宫拜斗修真,见红光从天而降,由此得道成仙,世寿112岁。如今每当导游带队走过这个景点,总会告诉游人这个故事,至今遗泽尚存。之后执掌太清宫的是来自于巴蜀的华盖真人刘若拙,也是三清一脉。
因为得到宋朝开国皇帝赵匡胤太宗赵光义的支持,崂山丹道名声大振,四方道众,纷纷来投,崂山丹道一时兴盛空前。可惜好景不长,靖康之耻后,北宋南宋灭亡,女真蒙古,粉墨登场,据说崂山道士心怀前朝,甚至在崖山之后,收留了扮作渔女乘船逃到崂山的太妃谢丽谢安姊妹俩,隐姓埋名在太平宫出家入道。传言虽然无稽,但前朝之后,多有心怀不满的人藏身佛寺道观,历朝历代屡见不鲜,而新朝定鼎,上位者论功行赏,一代新人换旧人,在宗教界也是司空见惯。
而金元之际,风头正劲的无疑是王重阳创立的全真教。山东为齐鲁之地,巫风浓厚。在当时,儒家思想道家思想氛围浓厚,而佛教传入后,三教互相融合,为全真创立提供了有利条件。王重阳更在山东收了马钰谭处端刘处玄丘处机王处一郝大通孙不二等七大弟子,号称“全真七子”,正式成立全真教。全真教汲取儒释思想,以三教圆融为口号,主张三教合一,以《道德经》《心经》《孝经》为主要经典,得到了当时社会的认同。
这位金庸小说里面的抗金领袖,一生没有上过抵抗外敌的战场,倒是鼓吹过做顺民那一套,为此被大金封了芝麻小官,而他的徒弟却是青出于蓝,全真教最有影响力的时代,是丘处机掌教的二十四年,是全真教最鼎盛时期。
1169年金大定九年,王重阳携弟子4人西游,途中病逝于汴梁城,弥留之际嘱咐说:“处机所学,一任丹阳。”大名鼎鼎的丘处机,一生三起三落,先是被师傅王重阳冷遇,又被继任掌教的师兄丹阳子马钰嫉恨,一掌权就把他打发去穷乡僻壤。他也是能熬,在陕西皤溪潜修7年,又到陇州龙门山潜修6年,不只是“静思忘念,密考丹经”,同时广交当地文人学士,终于熬到苦尽甘来,压着他的师兄升天。1186年冬,他重返终南山主持“祖庭”重阳万寿宫事务,成为全真教实力派人物。
之后他更是走上层路线,响应金世宗的召唤,从王重阳故居赴燕京今首都,奉旨塑王重阳马丹阳人像于官庵,并主持了“万春节”大醮事,向皇帝作“持盈守成”的告诫。因此名声大振。可惜皇帝轮流做,一朝天子一朝臣。
1191年冬,由于押错宝,继任的金章宗限制全真道在陕西的活动,丘处机被迫带领部分弟子回到故乡栖霞。甚至不得不将旧宅拓建为滨都宫赐号太虚观作为传道之所。全真教掌教成了之前一直苦修,闷声不响的刘处玄囊中之物。丘处机又等了四年。直到1203年刘处玄逝世,丘处机才成为全真道第五任掌教。
丘处机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在政治和社会上积极发挥自己的影响,在1203至1219年间,他在山东蓬莱芝阳掖县北海和胶西等地传教;1214年,山东发生杨安儿起义,金朝驸马都尉仆散朝恩请丘处机协助招抚乱民,丘处机凭藉在齐鲁民间的声望,很快让登州和莱州等地的起义军偃旗息鼓,恢复平静。
1216至1219年间,南宋和金朝政府屡次诏请声名鹊起的丘处机赴朝,但他都没有前往。直到金兴定三年,他才投下了骰子。
据说成吉思汗西征途中,听身边的汉臣刘仲禄说丘处机秘术高超,道行深远,通晓长生不老之道。刘仲禄原是金国人,蒙古大军攻入燕京不久归降蒙古。他能做鸣镝,通晓医术,受到成吉思汗的赏识,成为成吉思汗的近侍官,一向言之有物。于是,已经年近古稀的铁木真动了心,派刘仲禄为使臣持虎符召请丘处机,刘仲禄奔波达7个月,于十二月到山东莱州昊天观。
决心做最后一次押宝的丘处机便慨然率十八弟子西行,历时三年到达大雪山觐见了成吉思汗。密谈后,其言显然深得成吉思汗赏识,随后,封其为“神仙”,赐虎符玺书,令其掌管天下丹道。自此,全真教在全国迅速传播,影响广泛,无数宫观改宗全真。崂山道众位于全真教卧榻之侧,自然全部皈依全真大腿。后来大明万历十三年,崂山道基业被有李太后支持的憨山和尚夺产,也是靠着全真教京师白云观援手,才赢了这一场佛道两教的争地官司。
至于全真教到底有没有天罡北斗阵,崂山道士懂不懂穿墙术,白发苍苍的砖家叫兽表示:这样的传说故事,不在宗教局研究之列,有个老研究员认为:卸岭门的发家,和崂山道士好象是有点关系。
他提供说,一位半路出家的量子物理学专家莫教授对此研究多一些。
不过莫教授已死,有事烧纸。
石苓人于是又想到心理咨询室的李医生,给他电话问:”莫教授为什么改行研究那些……民俗学?他告诉过你有关卸岭门的历史吗?”
本来只是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的疑问,没想到李医生说:知道一些。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卸岭门虽然来自于草莽,却也是历史悠久,和曹操官办的摸金校尉,民国的东陵大盗不同,他们都是民间铤而走险,不畏官府鬼神,胆大包天之辈,在乱世,这些人更是肆无忌惮,不但盗墓敛财,伤天害理,甚至以陪葬品作为第一桶金的军费,资助造反义军,东汉之前,王莽改制导致天下大乱,各路义军蜂拥而起,几十年离乱之秋,几乎就是他们的天下。
后来他们似乎走夜路多了,惹到了什么忌讳,才偃旗息鼓,后来虽然还是在历朝历代定鼎前的乱世中如鱼得水,却是越来越神秘,更变成类似于白莲教一样的邪教类组织,消失在大众视野中。
李医生唉声叹气:我也奇怪,为什么莫教授会搜集怪谈志异,做到这种程度。然后莫教授告诉我,卸岭门算不了什么。重要的是他们的发迹和没落,似乎都和隐藏在历史背后的一些超自然因素有关系,其中赤眉军对“太一神”的崇拜,更牵涉到我们这个世界的种种不合理之处,可谓以小见大。
石苓人没说什么,于祖佳奇怪的问:“这个世界有什么不合理……不,两极分化论资排辈党同伐异猫鼠同眠以权代法……这些不合理的东西太多了。”
李医生大汗:”我们说的不是社会和谐稳定……你应该知道汉武帝宠钩弋夫人巫蛊之乱的故事啊。
”李医生吁天呼地的说:”不科学的男权历史都称:女人是祸水,从封神演义的妲己到冲冠一怒为红颜的陈圆圆,好像改朝换代都是女人的错。还说有两个姓赵的女人毁了大汉帝国,后一个是赵飞燕,前一个自然是毁了汉武盛世的钩弋夫人,而且她们的青云之上和香消玉殒,也都和巫蛊有关系。最初我不信,但据莫教授对相关传说的研究,这个钩弋夫人的确有神奇之处,说不定真的和卸岭门有关系。
”是吗?石苓人显然觉得很有兴趣。
时间上推到那个热血沸腾的大时代。汉武帝刘彻踌躇满志的巡狩天下,他的确有理由骄傲,几代人的姑息养奸之后,是少年天子的十年生聚十年教训,终于击溃匈奴东并朝鲜南诛百越开疆拓土,宝鼎出土,泰山封禅君权神授,天下诸侯俯首万国来朝,方仙道人奇才异能之士也纷纷来投,如此盛世,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封禅归来路过河间,观天相占卜吉凶的侍从方士对武帝刘说此地肯定有奇女,武帝立即下诏寻找。果然如侍者所言,一会儿的功夫,随行官员就找到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子,据说此女天生双手握成拳状,虽年已十多余,但依然不能伸开。武帝唤此女过来,见其双手果真是紧握拳状,武帝伸出双手将这女子手轻轻一掰,少女的手便被分开,在手掌心里还紧紧地握着一只小玉钩。随后,武帝命人将此女扶入随行的轺车,将其带回皇宫,号为“拳夫人”,此女便是钩弋夫人赵氏。
根据莫教授的调查研究,赵氏祖上也阔过,可惜这一代籍籍无名,甚至父亲犯法被处以宫刑,做了宦官,任中黄门,却也死于长安,葬于雍门。有人考据,认为赵氏是小儿麻痹才会双手握拳,但这无法解释武帝能展开她的手并且手里有玉钩,也有人认为握拳藏钩就是当地官员和随行人员取悦皇帝的一出好戏,赵父的宦官生涯使得赵氏的美貌被一些官员得知,于是趁着这个机会将赵氏送给皇帝,总之是众说纷纭。
赵氏后被封为婕妤,居住在被方仙道指称为黄帝册封百神明庭的甘泉宫中,她的偏殿被命名为钩弋宫,所以也称钩弋夫人。太始三年前94年,生下儿子,取名弗陵,号钩弋子,即为后来的汉昭帝。据说弗陵和上古尧帝一样是怀胎十四月而生,于是称其所生之门为尧母门。
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汉武帝偏宠赵氏,自然冷落了曾经的大汉皇后,卫子夫,尤其是现在卫青霍去病都不在人世,卫子夫所持的太子储君也岌岌可危。
于是大汉征和二年,发生了著名的“巫蛊之祸”。其中颇多谜团,最后的官方结论,是皇后卫子夫太子刘据因受苏文江充韩说等人通过绣衣御史这种秘密警察渠道的诬陷不能自明而起兵,兵败后自杀,造成宫廷人伦惨剧。重臣霍光进言巫蛊之事多为诬陷,太子谋反实属江充苏文陷害威逼所致。汉武帝得知真相,懊悔万分。一怒之下将江充灭门;苏文处极刑;高寝郎田千秋因上奏为太子辩白,被任为大鸿胪;司马迁经霍光保举,出任中书令。
尘埃落定之后武帝一直没有立太子,毕竟武帝一生虽然有6个儿子,长子刘据立为太子自尽,次子齐怀王刘闳早逝,其余为燕王刘旦广陵王刘胥昌邑王刘髆和少子刘弗陵。巫蛊之祸后,可以继承皇位的四人还各有问题。譬如燕王刘旦在刘据死后傻不愣登上书自请入京,希望立为太子,被武帝大怒之下削其三县。
广陵王刘胥为人骄奢,好倡乐逸游。昌邑王刘髆是李夫人之子,李广利的外甥。李广利和丞相刘屈氂是儿女亲家,二人一起策划谋立刘髆为太子,事发后李广利投降匈奴,被新单于所杀。刘屈氂被腰斩,汉武帝去世的前一年,刘髆莫名其妙的去世。让人心寒。
唯有年仅五六岁的刘弗陵壮大多知,被认为极像武帝少年之时,值得期待。武帝有心立之,却因其年稚母少,恐女主颛恣以乱国家,犹豫不决。导致了另一起人伦惨剧,立子杀母。
红颜祸水钩弋夫人死因的记载《汉书》和褚少孙在《史记》补记里记载的稍有不同。班固在《汉书》里记载汉武帝在甘泉宫修养期间,钩弋夫人随侍在侧,犯了过错,武帝斥责钩弋,后来钩弋夫人忧死于云阳宫,就地下葬。褚少孙却在《史记》里补记道:武帝在甘泉宫让人画了一张周公背成王朝见大臣的图,并赐给奉车都尉霍光,于是左右大臣知晓武帝预立少子为太子。数日之后武帝斥责钩弋,钩弋褪下簪珥连连叩头。武帝命人将其拉走送到掖庭狱,被拖走的钩弋回头求饶,武帝说:“快走!你活不了了!”之后钩弋死于云阳宫。使者夜间抬棺将其下葬,并把她的住处封掉。绝代佳人,就此凋零。
之后就是历史的必然,武帝在弥留之际立刘弗陵为太子。拜奉车都尉霍光为大司马大将军。四天后武帝驾崩,年仅八岁的弗陵即位,是为汉昭帝刘弗陵后改名刘弗,霍光“缘上雅意”追封李夫人为孝武皇后,追封钩弋为皇太后,在甘泉宫赵氏所葬之处发卒二万人修云陵,后称女陵,邑三千户。诏右扶风置园邑二百家,长丞奉守如法。追封去世的钩弋之父为顺成侯。顺成侯的姐姐君姁,赐钱二百万和奴婢第宅。诸兄弟以亲疏来决定赏赐多寡。但赵氏没有人得到官爵,除了早已去世的赵父。之后历史上再也没有赵家人的踪迹,不过莫教授似乎有新的观点。
”你知道钩弋夫人为什么握拳吗?”
“书上说是天然所至。”
石苓人说。”错了。”
李医生分析道:”要是畸变,应该多请名医诊治几次,不就好了吗?不比遇上一个虚无缥缈的真命天子简单?”
“这我可没想过。”
石苓人说:”不过我对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宫心计不感兴趣,能否再讲些卸岭门的情况。”
李医生感伤的说:”其实我导师告诉我,钩弋夫人握拳的原因就跟卸岭门有很大关系。
原来还准备就此写一篇论文呢,可惜他还没写出来就不知所踪了。我才知道他已经过世了。”
”那钩弋夫人为什么握拳?”石苓人显然感兴趣了。
”具体我还真不知道。”
李医生说,”也就很早以前听莫教授唠叨过这么一嘴。
他说:钩弋夫人原来是养在乡间无邪的少女,整天理应嘻嘻哈哈,无忧无滤的,为什么献给汉武帝后就变成了宫斗高手呢?其实是因为本人的七魄被做了手脚——在献给汉武帝前,被方仙道进行了厌胜之术——我记得莫教授还说过:了解清楚钩弋夫人为什么握拳,也就能找到汉武帝后期——失道的原因了。”
“失道是什么意思。”
“就是帝王从王道明君变成霸道暴君啊!对了,没人告诉过你吗?这两个道其实是同源的。汉家自有道,王霸道杂之,后来成了一正一邪,相互克制的两种帝王心术。”
于祖佳叹气:“我们这些大老爷们从来不看宫廷剧,也不是考据党,当然没听人讲过。按照你的说法,汉武帝前期还是个明君,他是什么时候转为暴君的呢?”
“大概是天下一统,海晏河清之后吧,这方面历史学家各执一词,有认为是人性的弱点的,有说是童年潜意识补偿机制的,还有人说是因为被方士集团蛊惑导致心态变化的,原因应该很多,我也不是历史学家,没考证过。需知汉朝最初对方士集团是敬而远之,毕竟秦始皇迷信神祠与盲目的求仙,造成上有好者,下必甚焉的现象,于是当秦二世的末期,朝野都笼罩着一片神鬼迷信气氛,所以首先发难的陈胜吴广,便利用黄灯野火而作狐语,作为起义的号召。
汉高祖的初兴,也是借用斩白蛇而起义,祠蚩尤而衅鼓,到了定鼎以后,便下诏制定太一神的五帝之祠,崇尚神道。汉文帝也一度相信赵人新垣平的望气之术,笃信鬼神而立五帝坛。汉武帝即位之初,就是对此深恶痛绝,任用儒生,偃术修文。
不过汉武帝晚年求仙问道也是有据可查的,他当时身边聚集了许多炼丹师炼气士,大概是方仙道和黄老派吧,当时的方士,大多数都是这两派的,相互之间经常切磋,有吵有和,总体还是一个群体。但从巫蛊之乱之后——两派开始对立。相互之间势不两立,互相斗法,结果两派都衰落了。新兴组织如张道陵的天师道,或者说正一盟威道才开始起来。”
李医生说:”你想想,秦皇汉武是否都是有许多相似之处?两个人都相信升仙转世不死——其实是一个意思——长生。
我记得和莫教授有一个讨论,他还说,他怀疑汉武帝其实应该早就沉迷仙道,是官方史书为尊者讳当代相传给传误了。但史书终究是留下了一鳞半爪的真相,耐人寻味。不信你看,司马迁记载说:“蹄氏观神君者,长陵女子。以子死,见神于先后宛若,宛若祠之其室,民多往祠。平原君往祠。其后,子孙以尊显。及今上即位,则厚礼置祠之内中,闻其言不见其人云。显然汉武帝因为外戚影响,也开始敬信鬼神之祀,汉初承文景两个朝代以来的休养生息,朝野安定,国家经济财政从表面看来,已甚富庶。汉武帝英年挺发,要想建功边陲,洗刷自汉高祖以来的外侮耻辱,自然对柔弱为用的政治策略不满。他首先变更祖宗传统的思想,以奠定其领导的方针,自然而然就走上罢黜百家尊崇儒术的路线。但汉初以来至武帝时代的儒生,上焉者,专以传经训诂,考据典故,疏释经文为事;下焉者,但借孔孟以来的儒学相号召,专门从事功名的竞逐,已非孔孟原来儒家师道的真面目。
这在开国不久,如蒯通等人的思想上,已经表现得极其明显。到武帝时代,或以儒学为主,参杂道家阴阳家的思想,倡天人之际的新儒家学说,犹如董仲舒之流。或以因应人情,阿附人生,极尽乡愿作风,以乱儒家礼法的黄老术为尚,如公孙弘等辈。真能发扬孔孟儒家思想学说,以王道为政为目的,以君师之道自任者,几已绝响。故当时的朝野,虽一尊孔子,其实,齐鲁巫风仍然弥漫于朝野上下。
史书也记载,武帝因酷好神仙方士之术,初见到秦国故地雍郊五田寺的时候,便定为以后的常规,三年一次效祀。同时,又开始求神问卜,于上林苑中接纳方士集团……立五祠,建甘泉宫,筑承露盘,修蓬莱方丈瀛洲壶梁等海中神仙的假想建筑;甚至因崇信方士之术,致使形形色色人等可以随便进出宫廷,终至造成无数的“巫蛊”迷案。
李少君是以炼丹术点石成金的噱头虚言长寿之道的,或者是早期的化学家。少君者,故深泽侯合人,主方匿其年及其生长。常自谓七十,能使物却老。其游以方。遍诸侯。无妻子。人闻其能使物及不死,更馈遗之。常余金钱衣食,人皆以为不治生业而饶给。又不知其何所人,愈信,争事之。他以祠灶谷道,却老方见上,上尊之。
“少君言上曰:祠灶则致物;致物而丹沙可化为黄金;黄金成以为饮食器,则益寿;益寿而海中蓬莱仙者乃可见;见之以封禅,则不死,黄帝是也。臣常游海上,见安期生,安期生食巨枣大如瓜。安期生,仙者。通蓬莱中,合则见人,不合则隐。于是天子台亲祠灶,遣方士入海求蓬莱安期生之属,而事化丹砂诸药,齐为黄金矣。居久之,李少君病死,天子以为化去,不死。而使黄锤史宽舒受其方,求蓬莱安期生莫能得。而海上燕齐怪迂之方士,多更来言神事美。”
我们看了司马迁的这一段记载,便可知道雄才大略的汉武帝,在他心理上有普通人贪生怕死的潜意识,武帝晚年,更加酷好神仙方士之术,并不亚于秦始皇的作风。他在元光二年初祠五畴,尊方士李少君为文成将军,祠奉灶谷道,以从少君所言,“封禅”以祠天帝。后来少君得病而死,武帝犹信其为尸解仙化去而未死,因此影响燕齐之间,迂怪诞妄之士便多来言神仙之事。
又有齐人少翁以鬼神方见上,汉武帝便拜少翁为文成将军,赏赐甚多,以客礼礼之,又为他的建议,大建宫殿以祠神,“居岁余,其方益衰,神不至。乃以帛书以饭牛,佯不知,言曰:此牛腹中有奇。杀视得书,书言甚怪。天子识其手书。问其人,果是伪书。于是诛文成将军。
后来汉武帝因乐成侯的推荐,又结识了方士栾大。栾大此人,胶东宫人,故尝与文成将军同师……汉武帝既诛文成,后悔其方不尽。及见栾大,此人相貌堂堂,为人长美,言多方略而敢为大言,处之不疑。这个吹牛大王大言炎炎:臣常往来海中,见安期,羡门之属,顾以臣为贱,不信臣。又以为康王诸侯耳,不足与方。臣数言康王,康王又不用臣。臣之师曰:黄金可成,而河决可塞,不死之药可得,仙人可致也。然臣恐效文成,则方士皆奄口,恶敢言方哉!
汉武帝居然也赔不是:文成食马肝死耳,子诚能修其方,我何爱乎?
栾大说:臣师非有求人,人者求之。陛下必欲致之,则贵其使者,令有亲属,以客礼待之,勿卑,使各佩其信印,乃可使通言神人。神人尚肯邪?不邪?致尊其使,然后可致也。这是役使鬼神的法子,大概是古代版魔术。
于是,汉武帝使验小方,斗棋,棋自相触击。是时,上方忧河决而黄金不就,乃拜大为五利将军。居月余,得四印;佩天士将军,地士将军,大通将军印……其以二千户封地士将军。封为乐通侯,赐列侯甲第,憧千人,乘斥车马,帷幄器物,以充其家。又以卫国长公主妻之。资金万斤,更命其邑日当利公主。天子亲入五利之第,使者存问供给,相属于道。自大主将相以下,皆置酒其家,献遗之。于是,天子又刻玉印日天道将军,使衣羽衣,夜立白茅上。五利将军亦衣羽衣,夜立白茅上,受印,以示不臣也。而佩天道者,且为天子道天神也。
于是,栾大常夜祠其家,欲以下神,神未至而百鬼集矣。然颇能使之。其后,栾大装治,行东入海,求其师云。一个魔术师,见汉武帝数月,佩六印,贵震天下,带来了千金买骨的效果,而海上燕齐之间方仙道,莫不自言有禁方,能神仙,聚拢在汉武帝这个人傻钱多的冤大头身边。
当然好景不长,后来五利将军栾大,也终因长生之道一无所成而被诛杀,汉武帝居然毫无悔改之意,那时候,汉武帝因为生了一场大病,法术与医药,都不能见效,却因为求神而病愈。便大修甘泉宫,置酒寿甘泉神君,走神道路线。
神道设教,当然要用专业人士。汉武帝又用方士公孙卿,这一次建筑师公孙卿说:“仙人好楼居,于是,汉武帝令长安市长作蜚廉桂观,甘泉宫则作益延寿观,使公孙卿持节设具而候神人。乃作通天台,置祠具其下,招来仙神人之属!神君所言,上使人受其书,命之日书法。其所语,世俗之所知也,无绝殊者。而天子心独喜,其事秘,世莫知也。
汉武帝爱好神道,勤求神仙,他比之秦始皇的作法,更有过之而无不及,虽然杀了不少方仙道的方士,但只要武帝还存在长生不死的奢望,那么方仙道压倒无为之治的黄老之道已成定局。
而神仙方士之术,原为中国古代极有价值的科学基础,譬如化学物理学心理学……但一牵涉入宫廷,夹以富贵权位**,而终致贻祸无穷,当然我们现代人都是无神论者,现代科技一日千里,若真有所谓遗世独立的真人神仙,视之手机高铁太空船等等,岂不是变成了土包子?
汉武帝身死之后,方仙道遭到清算,但不久就死灰复燃。毕竟多么英明神武的帝王将相,垂垂老矣的时候也会迷恋长寿之道,概莫能外。这种情况历史上很多……我说的是不是跑题了?”李医生哑然失笑!
石苓人耐心听完问:”是否可以理解为,你认为现在的卸岭门当初属于汉武帝周围的方士集团,因为卷入了宫闱巫蛊之乱,所以隐身民间,发展了卸岭门?似乎没有直接证据。”
“你这想法很有市场,毕竟历史学是严谨的科学。”
李医生说:”不过我觉得对一个黑暗组织来说,从事行业不算重要,重要的是来历,譬如三合会和天地会——莫教授认为卸岭门背后是一些术士,就是从历史渊源上看出来的。西汉时卸岭门的第一任门主,名叫张廉夫,一个平平无奇的名字,据说还是一位才子,曾入仕途,官至上大夫,后弃职入道,云游名山大川后传道授业,建立了卸岭门,无独有偶,那一个栖居崂山,建起了”三清殿”,开创道统的方士,也就这个名字。
这些或许是巧合,但两个同名同姓的人,人生历程颇有相似之处。都是汉文帝时代入道,都是入终南山学道数年,都是委命弟子传续基业,自己便屡次南下北上,往来于九州大地之间,行踪不定。
那个卸岭门创始人,每次归来,都带回许多秘术,而崂山道士的祖师,则带回各丹道宫观的经书,充实崂山的丹道典籍,一个传道,一个授法。而卸岭门传下甲牌的作风,和日后张道陵的天师道二十四治模式也很相似,都是神权统御。
公元前82年,也就是钩弋夫人儿子汉昭帝崭露头角的那一年,那一年,大臣上官桀和桑弘羊勾结燕王,诬陷辅政大臣霍光,14岁的昭帝当机立断,在权臣霍光辅助下,诛杀了桑弘羊上官桀,逼燕王自杀,成功地避免了江山变色。
也是那一年,在崂山道观,88岁高龄的张廉夫召集弟子们,告诉他们这一次要出发去闽黔滇等巫蛊之地,如果能回来就不再云游,如果回不来也不必挂念。而这位崂山”开山始祖”再也没有回来,有人说他在云贵仙逝,也有人说他逝于赣西鬼谷山三元宫。
同一时刻,卸岭门开始蓬勃发展,变得根深叶茂,直到王莽改制之后,突然揭竿而起,推出一支宗教气息浓厚的赤眉军。
李医生眉飞色舞:“你想,卸岭门有什么研究价值?但中国第一起宗教战争就不同了,那可是远在黄巾起义之前——史学价值非常高。
而且赤眉军起义崇奉的是太一神,千年之后,本土的不少宗教应该都或多或少受到它的影响,比如众说纷纭的丹道,比如现在绝迹的楼观道——甚至在网络小说中被当成洪荒大地妖族王者,当然,这不可当做正史记载。也就是因为时间太久远,文字的东西几乎没有,传说中的口口相传必然会导致不少信息的串改和流失——这需要你去研究分析,才能恢复它可能的面目。”
李医生还说:莫教授本来是追查另外一些东西,发现卸岭门后很兴奋,因为这为他的研究提供了现实的可能。
所以他才跋山涉水去亲临一线调查的——只是之后就失去联系以后,到底他发现了什么,以至于对神秘学真迷信起来,还搞出神经病,就不为人知了。
李医生可惜说:”其实莫教授就算是不搞量子物理,在历史民俗方面也应该是一个很有才华的研究人员。有时候我也闪过一念:有空我应该了解莫教授的研究状况。可惜隔行如隔山,我也不是莫教授这种天才。”
打断了李医生哀思的是一则喜讯,接完电话,于祖佳把石苓人叫过去,兴奋说:好消息!卸岭门的地下联络站被摸出来了,接应他们的人也被抓着了。居然是我们的老熟人……白斯文
白斯文就是之前帮助老爹那些战争野狗上岸,搞出来在天子脚下劫持的人质惊天大案,要不是石苓人快刀斩乱麻,差点上达天听的那个黑老大。
石苓人也高兴起来,问:”要我去审他吗?”
于祖佳说”应该去!说起来也多亏了石苓人你。最早接手专案时,通过调查发现:当地警方早就发现白斯文名下产业非常可疑,但无论是动用工商税务还是突击检查,都没发现人家的漏洞。
私下调查白斯文的经历,也看不出任何问题。毕竟他和当地警方上上下下业务联系很紧密……前任警司是部队转业的,当时白斯文是他的老部下,一直很巴结老首长:所以警司也很照顾他,说他是年轻有为的自主创业,白手起家合法经营企业家什么的。虽然当时白斯文的身份,除了他的老首长外,没人不知道。
但他惯用欺上瞒下,从混黑起家洗白去建起那个公司后,很注意自己的行为,自认为也做的不错,比如坐地分赃洗钱业务什么的,都能应付,很少亲力亲为,毕竟已经过了原始记录阶段。
而且白斯文懂得伏低做小,经常给派出所捐献警车快艇办案资金什麽的,派出所都认为他是会做人,年轻有为的企业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加上个别人传他上面有人,背靠大树什麽的。总之,在当地人看来,他做企业老总还很到位,没人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反正他不明火执仗,何必和人民币过不去呢。
所以,当白斯文被石苓人一通打砸抢后,他虽然不知道石苓人身份,也知道自己暴露了。估计他自己也很奇怪:怎么会有这么不按牌出牌的人,我的漏洞在哪里?你们是怎么无凭无据闯进来呢?——他估计很难理解:一个阴阳先生因为私仇个人原因等,明火执仗冲击一个明星公司企业家的大宅子。
毕竟当时于祖佳不想说明石苓人的身份——主要是当时石苓人已经怒发冲冠还没清醒,情况怎样还不知道。
毕竟追查龙王祠事件到这个阶段,很不容易,不能轻易撤。
何况还要考虑到:岳家大宅中是否还有对方人员等问题。
所以于祖佳也没有当场扣押白斯文,只是任由当地公安按正常渠道调查此案。
只是同时派人暗中也进行调查。
后来调查发现:白斯文居然逃跑了。赶在警察破门而入前就提走了大笔资金,本人鸿飞冥冥无任何影踪查他的公司根本就没有实际业务……只留下一堆负资产。等等情况汇总,让于祖佳不得不承认:人家就是老江湖,随时准备挂冠而去的,幸好被石苓人戳破,留着这个毒瘤继续呆在天子脚下太危险了。按照军方的说法,下一次说不定这狗胆包天的家伙就走私什么大国重器了。
于祖佳只好撤控,暂时换了军方追查——因为舆论导向关系,表面上白斯文是以身体不好等原因,”转让”了那个公司。
于祖佳继续通过别的渠道展开调查。
本来于祖佳准备由重案支队出面,全部接手此案,但自己被火线撤掉了专案组长职务,只好通过协调:由重案支队和市局同时进行,各查各的,相互通气。
此次,白斯文是冀北公安抓着的,他们觉得特长脸。
三生不幸,知县附郭;三生作恶,附郭省城;恶贯满盈,附郭京城。
出于冀北和首都两套班子之间的怨念,冀北省警察局出面和石苓人们接洽的是一巡视员,姓李。
李巡视员在石苓人面前说了十八遍他们如何辛苦追踪,如何抓着白斯文的。
石苓人只好第十一遍表扬说:”你们做的太出色了。”
李巡视员带石苓人到了审讯室,打开门时,石苓人突然心跳了几下。
怎么回事?他心里有点奇怪。
难道大权旁落太久,我还很激动?——他自嘲地想。
看见白斯文了,他望了石苓人一眼,眼神很诡异。
石苓人心里一凛:这眼神好象哪里见过!
白斯文的眼睛一直盯着于祖佳,随着于祖佳移动。
”放老实点!”一警察拍了他的头一把……他的头低下去了。白斯文干脆一直埋着头。
”怎么样?”李巡视员问。
”还那样!”一审讯人员答:”啥他喵都不说。
要不是现在有纪律,早抽丫了!”
“注意点!”李巡视员做严肃状,于祖佳毕竟是外人,他不愿意让他看笑话。
他对于祖佳解释说:”从抓到到现在,啥都不说。
我们连他老婆孩子都叫来做工作——这人也是绝:连老婆孩子都不认了。
他那小二十岁的老婆和老来得子的孩子哭得……哎,那孩子走时,哭着说:这不是他父亲。
如此冷漠没人性,确实让人真想抽他。”于祖佳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可惜当时没抓住——事后他才回想起来,这个念头是:孩子哭着说——这不是他父亲。
孩子的潜意识往往比大人灵敏。
”天啊!”李巡视员冲过来,伸手探了一下白斯文鼻息,突然楞了。
他们都看见了:白斯文嘴角流出的是——绿黄色的血”什么也看不出来。”
最后,于祖佳说:”我已经要求妥善保管他的尸体。
我怀疑那人身体里埋藏了类似‘龙符’这样的东西。
我已经派人向宗教局和几个比较有名的十方丛林咨询——哪怕是破四旧这么多年,也应该有人记得,什么样的做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恩!”石苓人又没精打采的点点头,于祖佳惋惜地看着……他怎么如此在我的问题上看不开呢?看来男人不能为情所困。
石苓人也发现了,正准备开口说什么,王朝正和老马进来通气工作——老马跟老码头没关系,只是同姓,因为小马来了就自动升级成为老马识途的老马,原来和老王一样,是因为犯错在物证科做冷板凳,后来在于祖佳发现一个内鬼算计专案组后,此人被隔离审查。其他人也连带着负责任,风流云散。期间,老马调到了他手下。
他当初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好手,虽然老了,却是老当益壮。
他和于祖佳老王关系一直很好——上次于祖佳跟丢我要求市局增援时,老马的搜索组最先行动,并很快找到移动基站,的线索到达现场。
”怎样?”于祖佳问。
老马通气的是:关于查处卸岭门地下组织的情况。
最早于祖佳接查专案时,就发现卸岭门的组织系统是按甲牌设立的:卸岭门规定——门主三垣四灵二十八宿……只能是从上一级别的门徒手中传道授业才算正途,才有可能成正果,其余渠道收纳的统统是炮灰,世界末日反受其害……这做法使卸岭门成功地防住了当时警方派出的卧底。
按照层层单线联系的递进关系,卸岭门自然建立起了自己的总舵省级站市级站县级站,设立了各级分舵。
同时由于大量门徒只接受上级别发来的甲牌,使大量信息最终进入了大洋彼岸总舵那帮人手里,使他们可以运筹帷幄,用各种看不见的手敲开他们想敲开的各种”门”,办各种各样的”事”,之前的那个内鬼,其实就是被高价收买的。
世风日下,节操不古,他们对卸岭门情况一无所知,但为了钱啥都敢做。
于祖佳追踪出了其中一个——可惜已经死亡。
内鬼其家属在政策攻心下,交出了收到的20万现款,说是:”他给我说,是换一个情报的钱。”
筒子楼事件的真相是什么?女人确实不知道。
研究种种线索,于祖佳等查出了两个卸岭门的地下分舵,但那些相关人员都不知道上级在哪里——只知道需要出动时,会有人送来子镜。
后来才有于祖佳的怀疑和对肚腩的追击,当时于祖佳的怀疑是正确的——那个肚腩确实很重要,可惜他已经被夏局长打重了,成了植物人。
”尸体解剖没问题,但冀北警察查到有人给白斯文递了东西,是个叫王启年的单身辅警,人已经销声匿迹了,账户上多了上百万被三次取走。冀北警察已经发了全国通缉令!”老马说。
”他们干吗老这么手快?这不是打草惊蛇吗?”石苓人说。
”他们发的是红色通缉令:毕竟这是家丑,而且王启年有命案在身!”老马补充道。”老玩这种小聪明!”于祖佳不太高兴说道。
然后,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夏局长……或者说肚腩,逃走了。
发现的是老王,他留了个心眼,把夏局长前后的笔迹去鉴定了。结果还没出来,夏局长做贼心虚想要灭口,打斗中被发现,所以逃走了,事实上肚腩毕竟心理素质不行,否则还不知道怎么样。
才说冀北的家丑不可外扬,现在首都市局就出来这种事情。局党委不相信什么移魂的封建迷信,只当做夏局长是被卸岭门胁迫,畏罪潜逃,老队长老泪纵横,发誓要大义灭亲。
只有石苓人和于祖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第章
老王苏醒后,于祖佳与当时那帮警察一起去看他。他提供了宝贵情况。
他叙述:当时夏局长突然开枪,肩上一阵巨痛。眼看着夏局长走过来,他已经绝望了,没想到夏局长脸色突然扭曲起来,然后自己和自己左右手扭打,口中呓语:
“什么鬼,快出去!”
“呵呵,有没有觉得头昏脑胀,由不得你!”
”我怎么了……我是谁?突然就发现潜意识不受自己控制了。“
老王感到从脚底飕飕爬起两股冷气,直冲大脑,
此时夏局长正好过来看他的伤口,他喃喃自语起来,说发现自己有要打他的冲动,想控制,脑海里说了一声”不”,却没有控制住,开枪了……后来;两个人开始搏斗,和老王打斗时,夏局长一边厮打,一边哭哭啼啼说其实一直努力想叫自己停手,只是发现停不下来。
后来老王被他按住,被那个鬼用夏局长的手掌罩着眉心,觉得眼前一阵黑,渐渐就越来越向黑暗中坠去……要不是突然有人听到枪声过来,或者肚腩已经再次移魂。
”到底怎么回事?”老王环顾他们一周。
他们看着于祖佳。
于祖佳艰难解释说:”其实当时你是差一点被移魂了!”
“还真那么诡异?”一个警察忍不住问。”目前我只能这么解释。石苓人正在研究。”
于祖佳说。
”夏局长怎么样?”老王突然问:”是不是让我打骨折了?我的拳还是很重的。”
他们沉默。以夏局长那样比较弱小的身板,在诡异控制下都能把老王这样的专业人士打翻……虽然受伤在先。
幸好当时他自己还想控制自己,否则就难说了。
老王意识到什么了,难过得低下了头,之前夏局长是个严谨呆板的人,做事一丝不苟,和于祖佳游以默等一帮年轻人风格不同,有些隔膜,相互之间有点看不惯。
大家认为各有优缺点,但内心更偏向于祖佳他们一些,毕竟他们做事有正能量工作更出色。
此时此刻,大家都皱紧了眉头。虽然夏局长是外战外行,小肚鸡肠,不懂装懂……但罪不至死。
突然,老王惊叫起来,捂着脸,痛的从床上翻下来,于祖佳发现他的脸扭曲变形了。
后经检查,老王患上一种奇怪的面部神经性麻痹症——稍微情绪起伏大些,面部肌肉就会抽筋,极其难受。
医生解释说,这种抽筋是神经性的,而不是器质性的,没法治——可嘱他以后少激动,情绪不要起伏过大什么的。
石苓人正在办公室翻书。于祖佳进来通气说:”鉴定结果出来了:老王中的毒和我们上一任局长被撕咬的毒素不是一样的成分。”于祖佳认为:毕竟要人‘受控制’和‘死’是两玛事。
石苓人点点头。恩”临出门,石苓人又叫住于祖佳说:”此次查出他们的地下组织,就是切断了他们的情报来源,估计这段时间他们该乱跳了,你尤其要小心啊——很明显,他们已经几次想冲你下手了。”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石苓人你也要注意。””不知道手掌里有什么呢?”
“可惜老王记不清了,夏局长的本体也昏迷不醒。之前有两个退休老专家,还有一个解放前曾经是以一个十方丛林的观主作掩护的地下工作者,他们认为:那是镇魂或者压魂的符。可以用水写在手上。
据说那水必须是符箓派得道高人心血练制,修持越高越有力道,保持在手上的时间也越长。
但不能洗手,可是现在哪还有什么正儿八经的丹道高人。”于祖佳接着说:”我顺便问了市局抓肚腩的那些人,他们确实想不起是否看见过方洗手的情景,毕竟他一直表现得疯疯癫癫。”
石苓人笑笑说:”看来以后抓住卸岭门什么邪教的,要先叫他们洗手!”
于祖佳接着说:”理由是防开装备!”
石苓人接着问:”你问过控制别人潜意识,在丹道中能实现吗?”
“他们认为能,但这属于很邪的方术,不为正派所用。所以他们不知道如何用。
不过此次我打听到宗教局的一名老研究员,早退休了,据说懂得很多,都叫他守望禅师。
我准备过几天去拜访他。”
“最好乘早!”石苓人说。”那我这会就去。”
于祖佳说。
宗教局的那名老研究员,曾经是一名僧人,法号守望,十年动乱期间被迫还俗一直到现在,但还是保留了很多佛门弟子特征,譬如性格极随和,他自己对于祖佳戏说:”你就叫我老和尚就是了。
于祖佳还是尊敬地向”守望禅师”请教问题。
听了于祖佳所述,守望禅师马上说:”控制别人潜意识,在方术中,一般应该换掉了别人的魂魄才能有效实现。但现在科技日新月异,我也不知道有多少法子。
”如何换呢?他说,换魂术是很高深的方术。
一般需要被换的双方互相配合才成。
如果某人不愿意,是很难强行换掉他的魂魄的。
因为人的魂魄自成一个体系,外来的魂魄很容易受到他们的联合攻击。
一个人不愿意时,”不愿意”的潜意识可以把所有魂魄调动起来,组成强大的抵抗力——外来出现一两个魂魄,根本不可能是对手。”你想,人有三魂七魄,都调动起来,怎么可能被换掉?”
守望禅师说:”就算方术高深,换掉一个,其他的魂魄肯定会继续排挤新来的魂魄的——就象人的免疫系统,器官移植为什么很难成活。
就是因为排斥反应无所不在无时不在的。”
“那夺舍是怎么回事呢?”
于祖佳想起了之前林友亚试图夺舍沈水月的遭遇。”
这个正好我有点研究,一般夺舍中的鬼,是完整的恶灵——基本上三魂七魄都在,强行进入人体——当然力量很邪恶啦,要么把人的魂魄封住要么强行推出体外——这种有点象刘备借荆州。
一般被封住魂魄的‘夺舍’比较好办:用方术驱除鬼,本人就可以醒来,而被刘备借荆州的‘夺舍’比较难救,驱除了鬼,还要召唤本人的魂魄才行——有时候,魂魄招不全,这个人就可能变成傻子什么的。
按照守望禅师的说法,那肚腩采取的法子其实不是夺舍……顾名思义,舍弃己身庐舍,侵占他身皮囊,毕竟夏局长还活着。
他用的办法,类似于附体。
按照守望禅师的说法,佛门相信六道轮回之说,鬼属于六道之一的地狱道,必须洗清罪孽,才能够转世重生,但世界上没有无懈可击的监狱,历朝历代,总有一个半个游魂恶灵越狱,天长日久之下,累计成百上千的恶灵在人间东游西荡,他们贪恋前尘,痛恨生者,往往附体人身,荼毒生灵。
为此,古代人们也发明了种种方法对抗,譬如通过门神桃符符箓丹水驱鬼,林林总总,不一而全,传说有一种杀鬼药,类似现在的“肠虫清”,如果有人被鬼附体,吃这种药基本上能够解决问题。比如唐朝天宝年间,渤海地区有个姓高的儒生,一直犯胸口疼,总也不能痊愈,就请来一位名医诊治。医生仔细瞧了瞧,说是有鬼躲在他胸口里,开了一帖药给他吃下去。高儒生不久就觉得胸口有东西在乱动,然后吐出一个小人,开始只有一点点大,很快就长到几尺高。高儒生本想抓住这个鬼质问,可是他马上就逃掉了。高儒生的病就这么好了。
古代巫医不分家,但医生毕竟不是对付鬼的专业人士,而且有这位名医本事的人毕竟不多的,所以,更实际的方法是请专业巫师来驱鬼杀鬼。请巫师捉鬼至少从商朝就开始了,在西周青铜器《禽簋》的铭文中就有对驱鬼仪式的介绍。在所有的巫师中,最著名的就是周朝的皇家御用世袭巫师——方相氏。汉赋里介绍了方相氏在皇宫里驱鬼的全程实况。驱鬼是在冬天进行的,先要在宫门和城门口杀牛羊祭祀,以抵御阴气。选取十岁以上,十二岁以下的小黄门一百二十名,然后请一个巫师做带头大哥,这个巫师自古以来称为方相氏。
从大禹家天下开始,方相氏也是世世代代一脉相传。他们身披熊皮,头戴面具。这个面具也有讲究,是黄金打造的,有四个眼睛。方相氏身上穿着黑衣红裙子,一手拿着戈,一手拿着盾,率领这一百二十个小黄门在宫殿里驱鬼。他们一边做出各种砍杀的动作,还要一边念叨:各种鬼怪们听好了,我们已经请来了你们的天敌,有十二天神,专门对付你们。抓到你们,要开肠破肚,零敲碎割,识相的就赶紧滚蛋,否则成了天神的口粮,可大大不妥。
这样在宫殿里边喊边砍,来回三趟,方相氏才举着火炬出来,门外有卫兵接着火炬,送出宫门,然后就像举行火炬接力仪式,一直送到河边,把火炬扔进水里,象征着鬼怪也被扔进水里流走。碰到有些特殊情况,像国君去世,也需要驱鬼,方相氏就要在送葬的灵柩前开路,沿途驱逐恶鬼。到了墓地,方相氏还要进入墓道,攻击墓道里的各种鬼怪。
就普通人而言,不可能办得起规模这么盛大的活动。况且,以普通人家的条件,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的鬼需要驱赶。何况像方相氏这种有级别有职称的国家首席巫师,即便有钱也请不来。所以,一般家庭的驱鬼活动,都是采用的浓缩普及版,请本村的赤脚巫师来处理。如果碰到个别的没什么法力的鬼,不劳巫师出马,自己动手也能把鬼给收拾了。
石苓人知道佛门其实很排外,视丹道尚且为外道,何况巫者之流,守望禅师不是泥古不化之辈,言语中不见褒贬,他甚至提到在国外也有这种方术流传,二十年前,国门刚开,他在一位老人家那里读到过一本1951年出版的《生存的科学》一书,这书也是宣扬灵魂存在。但和景教挑筋教,天方教的说法都不同,书中称人既不是精神的也不是物质的,而是一种灵魂体,名叫赛坦,大概是源自希腊字母θ,意思是思想和生命。
作者把人看作是至能的上帝赛坦转生进化形成的,在进入到地球这个物质-能量-空间-时间多维世界之后,人忘记了自己过去的神的地位,并且在转世过程中,附着上了其他灵魂,妨碍人自身灵魂的行动……听起来和恶灵附身什麽的差不多。
而书中讲授的通灵术会帮助人移去精神障碍,让人从前世的精神创伤中恢复过来,再次认识到自己作为塞坦的真实身份,超越物质和时空的限制,进入到比“净化”更高一级的层次。升维这个名词,也是从哪时候说起,作为舶来品西风东渐的。
于祖佳听的啧啧称奇,守望禅师又提到,有的高明的半仙在招不全魂魄却要面子时,可能会选择一个别的魂魄替代,但人有三魂七魄,这个魂魄很容易和别的魂魄冲突——这种情况下,被救的人往往性格大变,比较乖戾,难以控制自己的潜意识,而且很容易再招惹别的游魂夺舍。有的人老被夺舍,其实就是这个道理。”
“为什么会招不全呢?会不会都招不着,这样人就只有死拉?”此次和于祖佳一起去拜访守望禅师的石苓人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插口问道。
守望禅师说:”道理我认为是这样的:一般每个人死时,魂魄自然飞出体外,要么被六道轮回收回——当然你们是不信的——假如有专门回收魂魄的六道轮回的话。
要么自然飘散——庄子认为,魂魄都有灵性的,本来就是属于自然的。
回归自然也是魂魄应该的选择,它们不会守着死尸的。
但是,如果魂魄是被意外驱除体外的—象夺舍这类,那么它们一般都会随时围在身体周围,等着回位的机会。
但也不排除个别意外——有的魂魄跑远了,找不到本人了。
我年轻时……还是解放前,曾和恩师给有家大施主的少爷招魂,结果他有一魄怎么也找不到。
后来恩师都准备随便找一魄代替了,他家一仆人提供说,少爷曾经暗恋一个女人,迫于女人辈分比他高,不敢违反伦常,但经常偷偷想……后来恩师到那个女人房间里,果然找回了他的那一魄。”
守望禅师沉浸在回忆中,露出笑容:”这人也是个情种,传奇程度堪比当初的汉武帝了……只不过汉武帝是见一个爱一个,长情更薄情,从经济学角度,如驱鬼捉鬼只是下乘,无法可持续发展,更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是招鬼。譬如汉武帝身边的方仙道中间就有人精通此术。武帝一辈子,最爱美人,男女不禁,唯独喜新厌旧。钩弋夫人只是他最后阶段的新宠,之前还曾经有无数先驱。且不说金屋藏娇,之后是卫子夫是王夫人是李夫人兄妹一家亲。
李氏平民出身,父母兄弟均通音乐,都是以乐舞为职业的艺人。后由平阳公主推荐给汉武帝,获封夫人,深得汉武帝的宠幸,擅长固宠,并为汉武帝生下儿子昌邑哀王刘髆。可惜红颜薄命。
李夫人病逝后,武帝思念不已,以皇后之礼安葬她。适逢方士李少翁擅长役鬼通神,汉武帝让他在宫中设坛招魂,好能与李夫人再见一面。于是李少翁花废十年的时间,才在海外找到能够让魂魄依附的奇石,刻成李夫人的模样放在轻纱帷幕之中,在晚上大点灯烛,请武帝在帐帷里观望,摇晃烛影中,隐约的身影翩然而至,却又徐徐远去。武帝痴痴的看着那个仿如李夫人的身影,凄然写下:“是邪?非邪?立而望之,偏何姗姗来迟。”
迷恋长生之道的汉武帝非常高兴,想要走近”李夫人”身边,李少君却说那石头上有奇毒,何况魂魄并非活人,因此只能远看不能靠近。为了不让汉武帝误碰,李少君很快便将这石像打碎成粉,做成药丸让汉武帝服下,从此汉武帝再也没有梦到李夫人。汉武帝随后便修筑梦灵台,用来祭祀李夫人,连带着李夫人所处的昌邑王一系,也出来一个废帝刘贺,于汉昭帝死后即位,在位二十七天被废,过把皇帝瘾。
至于文成将军李少翁,却也最终死于非命,但这招鬼的方术最终流传下来。解放前世人愚昧,凡中风跌崖受惊夜哭作恶梦,便认为“丢魂”,家人苦苦哀求,请半仙将魂叫回来,一般连续叫三个晚上,魂归附体。汉家小孩病了,往往以为是神魂失落在村外,妈妈则要拿着小孩的衣服去村外呼喊小孩的名字,为其招魂。
甚至在穷乡僻壤,化外之地,不仅限于人自身,也适用于动物植物。如基诺族为谷神招魂,苗族为牛招魂,彝族也有为出走多年或客死异乡的长辈招魂的习俗。由巫师主持,往往站在高山上,望着死者出走的方向,呼唤死者的名字,一面用麻线占死者的神魂回来。壮族毛难族等民族还有为亡人情人招魂的巫术。一般小伙子多请巫女,巫师头蒙被单,请神附体,不久她即进入昏迷状态,宣布魂已附体,于是巫女便代表男子的情人,与男子对歌,倾吐衷情。
便是旧时的天子脚下,往往也有一处人如潮涌。人群的后面墙壁上挂满了黄布匾额。老京城就知道,这是一家“跳大神儿”“顶真火”的。信者称这些人为“半仙”。所“传真言”必严守上不传父母下不传妻子,实则怕人揭穿。
这些跳神者说自己能引神附体,代神传谕,擅长设坛拜神,招募信徒,收人钱财,为众人解难医病甚至用巫术把失落的神魂招回来。是为常说的半仙“神巫”“巫婆”,多有乡民伤风感冒,头疼发烧,视为邪病。家人请来他们,令病人躺在床上,蒙头盖脸,盛一碗清水于病人床前地上,用三根筷子沾上水,在病人身上来回绕动,口里念念有词,通灵鬼魂,若筷子在水碗站立,即认为解邪,赐米面,烧纸,将筷子用笤帚打出门外,水泼于大门之外,称鬼魂被送走。至今此风仍见于偏远山村。
这类人或者有秘术无道行,因此往往在城市背阴角落见不得人。黄布匾额多是信徒的报答,酬谢其灵验,其实宣传招摇之手段。往往虔信而失意的人,或是倒霉的穷人,疑难重病者独上其门,有的倾家荡产。穷人为其奴役,甚而妇女为其凌侮,实际这些人是毫无节操,看势行事,亦以术欺人,害人不浅。人是自称神灵附身,神力无边,能驱邪逐鬼,化凶为吉,其实是鱼目混珠借以骗钱敛财。
很多世人有病不求医,听信神巫胡言乱语,轻者钱物被骗,重则延误丧生。加上此辈不明大势,曾配合前朝统治组成道会门,结果遇到人道大潮,浩浩汤汤,摧枯拉朽,后来在首都灭迹,其他地方也有所收敛。直到前些年才死灰复燃。
不过,哪怕半仙确有真才实学,因为种种意外,有时招魂的结果比较糟,虽然找回了本人的原魂原魄,但有时某个魂魄受了损伤,这个人性格什么的也要变化……”
于祖佳其实也听得很认真,他没有想到恶灵的理论居然还自成一套。石苓人突然问:”那个少爷,不会是姓岳吧?
守望禅师一震,低声道:“阿弥陀佛,死者已矣,何必毁人清誉。”
眼看问不出什么,于祖佳也不气馁,
”如果一个人被夺舍,他的表现会是什么呢?”看石苓人请教完,他赶紧问道。”他的状态应该能看出来:比如目光呆滞阴冷什么的。
你想,对鬼来说,是使用一个不属于他的身体,好像穿了外骨骼,他肯定使用起来很别扭。
对了,最重要的是:一些行为跟鬼差不多——比如不能见阳光之类。
传言中,鬼怕日头,一见天日,鬼本身就会被烧伤一些魂魄。
所以大白天,被鬼完全控制的人很少出门——危险太大。
当然,国内外两种夺舍表现稍微还有差别……”石苓人低声道,莫不是和太阳磁场有关系?
众所周知,在自然界中,存在着地磁和大量的宇宙空间物质射线以及太阳磁暴辐射波,这些磁波会对人类的大脑和脏器形成刺激性影响。这些磁波辐射对生物成长有一种促进作用,同时,人体与磁场也存在一定的内在关联性。宇宙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磁场空间,没有宇宙强大的磁场作用力,也就没有自然界生物细胞的合成,地球上面的生物也就不会存在。
按照精神分析理论,人类的梦中幻觉,大部分是由于空间磁辐射所引起的,强大的磁波辐射可以给人类造成重大的伤害,也可以引起空间的人体核磁共振效应。自然界的诸多奇异现象都存在强磁场的力作用,可造成信鸽对地理位置辨别的失效,可造成人类方向性的判别错误,也可造成人类大脑的噩梦幻觉……虽然石苓人不是很确认这一点。
不过他最关心的无疑是另外一件事。
于祖佳摇摇头,低声说,后来我到市局掉看对沈水月的追踪记录——发现水月大白天也在不停的行动,如果被什么控制,也不是鬼。
石苓人不说话,但显然心里很失望——他多希望我是被夺舍什么的,而不是和他对立一面的人,,这时代,人比鬼恶。
”那魂和魄如何分呢?”石苓人还分得清时间地点,又在请教。
”道家说七魄:其第一魄名尸狗,其第二魄名伏矢,其第三魄名雀阳,其第四魄名吞贼,其第五魄名非毒,其第六魄名除秽,其第七魄名臭肺。都说三魂七魄,魂魄其实是一体的,分开一般就不妙了。”
守望禅师轻轻哼唱古朴的歌谣:“奉请狐狸祖师来解退哎呀,一请天解师,二请地解师来解退,来人七魄三魂,一切山精和水怪巫师邪妖不敢来,若有青人白人来使法,反手押。在海底存,急急如律令说。这是古老的解退法符咒,现在没什么人信了。”
石苓人赶紧解释说:”我指的是概念上,什么叫魂,什么叫魄。”守望禅师乐了,说:”这可是个大问题,至今他们都还在争论呢。
结果是没定论!很多古代文献认为:魂是指人的阳极,代表精神,魄则指负能量,代表形体。
可是在实际中,和很多别的说法又有冲突——比如关于六道轮回的说法。
既然魂是指人的阳极,那阳极怎么能回收到六道轮回呢?这方面看法很多。
我个人比较倾向于这个看法:魂和魄都是人的精神和灵魂,一般情况下是魂主宰一个人的行为,但魄的力量其实也很大——只是一般不显现而已……”
于祖佳和石苓人对望一眼,守望禅师的说法居然和石苓人的测度颇有相似之处。
更惊人的还在后面,守望禅师续道:“大概是……所谓的潜意识吧!”
两个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老和尚,守望禅师哈哈大笑,“别看我这样,也是出身书香世家,读过洋书的,知道波尔吗?我和他谈笑风生啊!”
在古色古香禅味清雅的小房间,听须发皆白的老和尚说西方科学,石苓人和于祖佳都有何如梦渚的感觉。
守望禅师还在娓娓而谈。
东方说魂魄,西方谈意识。什么才是意识呢?这是被哲学家讨论得最多的问题之一,但在科学界的反应却相对冷淡。在心理学界,以沃森和斯金纳等人所代表的行为主义学派通常乐于把精神事件分解为刺激和反应来研究,而忽略无法用实验确证的“意识”本身。
的确,甚至给“意识”下一个准确的定义都是困难的,它产生于何处,具体活动于哪个部分,如何作用于我们的身体都还是未知之谜。人们一般能够达成共识的是,并非大脑的所有活动都是“意识”,事实上大脑的许多活动是我们本身意识不到的,我们通常只注意到它的输出结果,而并不参控它运行的整个过程。譬如当我的耳边响起《童年》时,我的眼前突然不由浮现出我在孩提时代的童年时光……没错,老罗曾经一度遁入空门,我还曾经给他讲经说法。
但我自己一点都不知道我的大脑,是如何具体地一步步完成了这个条件反射般的过程,这是在我的“下意识”或者说元意识中完成的!有时候我甚至会奇怪:我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另外,许多人也承认,“意识”似乎与世人的“注意”密切相关,它同时还要求一定的记忆能力来完成前后连贯的动作。可以肯定的是,意识不是一种具体的物质实在。没有人在进行脑科手术时在颅骨内发现过任何有形的“意识”的存在。它是不是脑的一部分的作用体现呢?看起来应该如此,但具体哪个部分负责“意识”却是众说纷纭。
有人说是大脑,因为大脑才有种种复杂的交流性功能,而掌握身体控制的小脑看起来更像一台自动机器。世人在学习游泳或者骑自行车的时候,一开始总是要战战兢兢,注意身体每个姿势的控制,每个动作前都要想想好。但一旦熟练以后,小脑就接管了身体的运动,把它变成了一种本能般的行为。比如骑惯自行车的人就并不需要时时“意识”到他的每个动作。事实上,世人“意识”的反应是相当迟缓的,有实验报告说有半秒的延迟,当一位钢琴家进行熟练的演奏时,他往往是“不假思索”,一气呵成,从某种角度来说,这已经不能称作“完全有意识”的行为,就像世人平常说的:“熟极而流,想都不想”。而且值得注意的是,这种后天学习的身体技能往往可以保持很长时间不被遗忘。
也有人说,大脑并没有意识,而只是指挥身体的行动。在一个实验中,可以刺激大脑的某个区域使得试验者的右手运动,但试验者本身“并不想”使它运动!那么,当世人“有意识”地想要运动自己的右手时,必定在某处由意识产生了这种**,然后通过电信号传达给特定的皮层,最后才导致运动本身。实验者认为中脑和丘脑是这种自由意识所在。但也有别人认为是网状体,或者海马体的。很多人还认为,大脑左半球才可以称得上“有意识”,而右半球则是自动机。这些具体的争论且放在一边不管,站高一点来看问题:意识在本质上是什么东西呢?
老和尚不打诳语,它是不是某种神秘的非物质世界的幽灵,完全脱离世人的身体大脑而存在,只有当它“附体”在世人身上时,世人才会获得这种意识呢?显然绝大多数科学家都不会认同这种说法,一种心照不宣的观点是,意识是一种结构模式,它完全基于物质基础也就是世人的脑而存在,但却需要更高一层次的规律去阐释它。这就是所谓的“整体论”的解释。
你问和尚,什么是意识?其实这好比问:什么是信息?一个消息是一种信息,但是,它的载体本身并非信息,它所蕴涵的内容才是。我告诉你:“臭国足今天输球了”,这8个字本身并不是信息,它的内容“臭国足输球”才是真正的信息。同样的信息完全可以用另外的载体来表达,比如写一行字告诉你,或者发一个颜文字给你,或者做一个手势。所以,研究载体本身并不能得出对相关信息有益的结论,就算我把这8个字拆成一笔一划研究个透彻,这也不能帮助我了解“臭国足输球”的意义何在。信息并不存在于每一个字中,而存在于这8个字的组合中,对于它的描述需要用到比单个字更高一层次的语言和规律。
什么是罗大佑的《童年》?它无非是一串音符的组合。但音符本身并不是交响曲,如果世人想描述这首流行作品,世人要涉及的是音符的“组合模式”!譬如什么是《西游记》?它无非是一串字符的组合。但字符本身也不是小说,它们的“组合模式”才是!为了更好地理解字符不是小说,组合模式才是小说的概念。
世人假设用最简单的编码方法来加密《西游记》这部作品,也就是对于每一个字符用相应的符号来替换。比如说换成圆圈,换成方块,换成三角……等等。现在世人手上有一本充满了古怪符号的书,我问你:这还是《西游记》吗?大部分人应该承认:还是。因为原书的信息并没有任何的损失,它的“组合模式”仍然原封不动地保留在那里,只不过在基础层面上换了一种表达方式罢了,它完全可以再反编译回来。这本密码版《西游记》完全等价于原本《西游记》!从这个角度,是不是意识是组成脑的原子群的一种“组合模式”?
我们说“石头脑袋”,需知我佛慈悲,众生平等。换句话说,世人大脑的物质基础和一块石头没什么不同,是由同样的碳原子氢原子氧原子……组成的。构成人类大脑的基本粒子和构成一块石头的基本粒子完全相同,可是就算把它们相互调换,也不会造成世人的脑袋变成一块石头的奇观。除非是天生的石猴孙悟空!
所以,如果世人的意识,完全建筑在人类大脑袋的结构模式之上!那么只要一堆原子按照特定的方式排列起来,它就可以构成世人的意识,就像只要无数蚂蚁构成集体意识,一堆字符按照特定的方式排列起来,就可以构成《西游记》一样。这里并不需要某个非物质的“灵魂”来附体,就如你不会相信,只有当“生花妙笔”附在一堆字符上才会使它变成《西游记》一样。单个脑细胞显然不能意识到任何东西,但是许多脑细胞按照特定的模式组合起来,“意识”就在组合中产生了。
守望禅师露出了恶作剧的笑容:“我猜到此为止,大部分人还是应该对这种相当唯物的说法感到满意的。但只要再往下合理地推论几步,许多人可能就要觉得背上出冷汗了。如果“意识”完全取决于原子的“组合模式”的话,第一个推论就是:它可以被复制。出版社印刷成千上万本的《西游记》,为什么原子不能被复制呢?假如世人的技术发达到一定程度,可以扫描你身体里每一个原子的位置和状态,并在另一个地方把它们重新组合起来的话,这个新的“人”是不是你呢?
假如记忆可以百分百移植……复制,他会不会拥有和你一样的“意识”?或者干脆说,他和你是不是同一个人?假如世人承认意识完全基于原子排列模式,世人的回答无疑就是yes!这和“复制人”是两个概念,复制人只不过继承了你的基因,而这个“移植人”却拥有你的意识,你的记忆,你的感情,你的一切,他就是你本人!如同六耳猕猴和大圣,孰真孰假?
于祖佳只觉得喘不过气来,这一次,换做石苓人发问:”在丹道中,有能换别人魂魄的方术吗?”
“其实应该有,不过我不知道!”守望禅师说:”我在年轻时和恩师学过一些伏魔秘术,听他说过一些换魂术,但他也不知道如何施用。
据说丹道中的方仙道就懂这套,但是他们本来就是不为正派丹道全真道符箓派所接纳的那种——你想,换魂术是多邪门的秘术啊。
不过真假如何,我也不得而知,解放后方仙道就销声匿迹了。
当然后来你也知道我们那一段史无前例的历史——后来关于秘术什么的都一律被破除了……我是80年代后期还俗之后,开始做一些这方面研究的……不过资料很少。”
我是谁?
谁是我?
这是人类三大终极问题,号称无解。三个男人还是言归正传。
“换魂后,人的表现是什么呢?”于祖佳继续问。
”差异太大了,和做法者方术是否高深很有关系。
换魂,如果是我们交换魂魄,被换的人身上就没有阳气……或者说某种被磁场束缚的未知的生物能,行为可以和常人无异,如果是用鬼的魂魄换掉的,有点变化,但是至少不会怕阳光什么的。
但是,毕竟是一两个别的魂魄进入人体——后果就很难说了:有的厉害的能够控制别的魂魄,那这个人就听所换魂魄的指挥,但大多数不能——理由我刚才已经讲了,就可能出现激烈的冲突,甚至死人都有可能。
所以我一开始就说:换魂一般是自愿所为——这样不同的魂魄才可能勉强合作,不出大问题。
强行换掉的,我认为冲突的可能性极大。我们佛教的“中有说,以为人在死后七七四十九天中,被放在转轮回前的阶段中,如能予以超度,则能获救……所救的其实不是凡胎俗骨,而是化解魂魄沾染的阴气,送去六道轮回。如果不经过这一番程序,让中阴身直接夺魂,被夺舍的人的表现就会很奇怪乖张……清朝时,山东有个管盐务的官,名叫卢宪观。有一天他突然暴病身亡,不久又活了过来。他说,自己的前身是西汉初期的九江王英布,曾跟随刘邦打江山。当初刘邦使诡计,杀了义帝,嫁祸于项羽,现在项羽的阴魂要跟刘邦打官司,自己被玉皇大帝召去做污点证人。
有人不信,问卢宪观,为什么将近两千年前的冤案,项羽到现在才上诉呢?卢宪观说,那是因为项羽在咸阳活埋了二十万投降的秦朝士兵,玉皇大帝认为他太残暴,发了脾气,让他在地狱受了两千年的罪,如今刑满释放,才想起自己这桩冤案。”于祖佳心里想:夏局长和老王的情况,显然不属于夺舍——因为在办案途中,遇到阳光的机会很多,而老王说夏局长当时自己想控制自己的意识很强——如果他完全受控制,以他的身份,那当时他们不论多少人都很难制服他了。
于祖佳详细讲了夏局长和老王的情况,守望禅师居然很激动,一再表示要去看看他们。”这太有看头了。”他说:看到实例,他会告诉于祖佳。于祖佳马上安排了明天和守望禅师的行程他心里觉得他快接近真相了。
追踪我的报告又传来:我从巴蜀到了咸阳,咸阳的行程正在调查,”沈水月要干吗?”石苓人看着地图,对于祖佳说:”好象在跟监控系统绕圈啊!”于祖佳的灵感此时突然冒出来:”我知道了,是在画圈,在全国范围内画出两个阴有雨的圈,最后落脚点应该是……这里!”
于祖佳和石苓人几乎同时指到了龙潭村的位置,又对视一笑。”你看,要马上派人去守在哪里吗?”于祖佳问石苓人。
石苓人笑了笑:”我要画两个大圈的话,一时半会应该到不了啊。”
“可是,也要防万一啊!”石苓人不得不提醒道。”放心!”于祖佳说:”其实已经有人在哪里了。”
上次肚腩在龙潭村昙花一现时,于祖佳就留了几手——不仅给肚腩身体里面安了定时发射器,而且早布下一线人——从肚腩进入医院就开始跟踪起。
不过他的行踪从来都是直接报告于祖佳,考虑到局里情况复杂,于祖佳的指示是:只跟踪,不现形。
同样,在龙潭村的遭遇,让于祖佳一直对那里没放松过注意——为此还专门联系地质部,请他们派勘探队去研究:为什么人会迷路等科学问题。
”你是不是想去那里等沈水月?”石苓人读懂了于祖佳的心思。
于祖佳点点头。”哎!”石苓人说:”如果要画两个圈,那现在你就去等在那里,时间太浪费。
如果只画一个圈,那沈水月现在差不多已经到达了,你赶去估计截不住了。
估计埋伏小马或者其他被肚腩夺舍的人,可以赶得上。”
“那就叫老王去啊!”于祖佳赶紧说。”恩!”这点石苓人和于祖佳观点一致,小马毕竟是新手,他去难以灵活处理问题”还在想我?”
于祖佳已经叫人起草文件,去给小马传令,在等待回复期间,他问石苓人。
石苓人沉默一下说:”我相信你和我一样,想不通的地方太多了。”
于祖佳感同身受地看着他。
”有什么新想法尽管说!”
于祖佳犹豫一下,说道:”昨天拜访守望禅师后,我突然有个想法——沈水月会不会不知不觉变成被别人换移魂魄了?”
石苓人:”恩……此话咋讲?”于祖佳:你看,当时我的魂魄应该是在龙潭村,沈水月救了我们……回来就出事了。就有可能没赶回来,被别人换掉了。
石苓人沉默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说:”假如这个说法成立,还是有很多疑点:沈水月的魂魄不反抗外来的吗?从她做事有条不紊的情形看,不象是被换魂的人啊。
何况,换魂一说成立吗?”于祖佳说:”我只能说——重要的还是要给我证据!我对一面之词不感兴趣。”
“明白!所以你想去截沈水月!”
“只要能截住沈水月,你总会知道真相的——我只怕截不住!”
王朝正进来通气说:”老王回传:小马说他对龙潭村有一些疑点,今天一早就自己去那里调查去了,没叫别人——于队长的指示晚到一会,他没接到,老王请示是否要马上跟去?”
石苓人和于祖佳都觉得别扭:小马因为是新人,从来是兢兢业业,他的性格也擅长严格执行命令,很少自己拿什么想法的人。
现在怎么变了?……想立特等功?但党指挥枪,哪个领导喜欢这样的部下。
石苓人只见于祖佳不高兴说:”乱来!赶紧叫老王把他赶上。”才想到老王还在被观察中。
守望禅师在医院,把老王的眼睛翻看多次,又仔细查看了他的伤口,一句话没说。
看到白斯文的遗体,守望禅师检查得更加仔细。
甚至把绿黄色的凝血放到鼻子上闻……他的脸色慢慢变了,于祖佳耐心地等着他。
他说:”我不知从何说起了。
也不知你们信不信!”
“我信!”于祖佳赶紧说。”如果我恩师说得不错——那这个世界危险了!”守望禅师缓缓说。”怎讲?”于祖佳和石苓人等一行都严肃地看着他。
守望禅师后来坚持要在自己茶室里才说。
于祖佳只叫石苓人一起跟到守望禅师的茶室里。
一进家门,大白天守望禅师叫人点上三根蜡烛,放在屋子角落,构成等边三角形,三个边各摆一杯茶水,他在茶水里画着什么……人在三角形中间,吹了一口气。
眼看着茶水突然沸腾起来,然后守望禅师对大吃一惊的于祖佳和石苓人说:我恩师金甲上人的死,就和这有关。
那时快解放了,恩师带首座师兄……他选择的接班人……和我在城郊境内,去某山林帮有一家人驱邪。
恩师那天特别不顺,白天所做的所有的法事都不成功。
恩师说比较邪,和师兄晚上出去探究竟——临走前就叫我摆了这个”梦幻法界”,说是防万一……晚上三更过一点,恩师一个人浑身是伤回来了,他说:首座师兄已经死了,他也快不行了。
他叫我在阵里呆一个对时,全天候不要出阵。
出阵后就赶紧往西走,走的越远越好。
可能自保。
我问发生什么事了,他摆摆头,气息奄奄的说,他也没想到……我不知道反而更好。
恩师被人戏称为金甲无敌老螃蟹……因为已经修成自在清净金刚身,一遍《金刚经》诵便,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但当时他身上千疮百孔,显然被人破了不坏金身。甚至流出来的血是淡黄色,有股淡淡的特别的气味——我一辈子都记得那气味,而我今天,又闻到了几乎一样的气味
我问恩师血怎么这个颜色,听他口齿不清的说:”这还不坏,什么时候你见到血完全变成绿色的,估计就到世界末日了。”我问为什么?恩师没解释。最后说:对方的本事厉害,一道咒禁,破尽人间万法,如果可能,你可以找一个叫腐泉子或者盗泉子的道人。
告诉他你看到了什么,请他……。
恩师说到这里就死了。
我按他所说离开了那里。
心里一直很惶恐……后被一十方丛林收留。
后来解放什么的,牛鬼蛇神一扫而光,几乎都破除了所有的虔信……我也就没再提这事——几乎都快忘了……今天,那种惶恐的感觉又回来了。
于祖佳看守望禅师在回忆中,心情也很沉重。
等他平和,于祖佳问他:”这梦幻法界有什么说法?”守望禅师说:“奥妙无穷。”守望禅师解释说:”茶水中的残茶很重要。
你们过来看!”于祖佳和石苓人过去一看,居然在波纹中隐隐发现闪着水光的一条龙影在游戈。
龙符!
两个人暗暗惊奇,又觉得有什么不对。
守望禅师说:”佛法说一切如梦幻泡影,但如今是末法时代,真法不存,只有伪佛子欺瞒愚夫愚妇,多有幻术蒙人。其实如杯弓蛇影如邻人偷斧,不过是心理作用和视觉错觉。
譬如你们看到的不知道是什么,但一定是你们心中觉得最可能的东西……因为在你们踏入这梦幻法界的那一刻,已经与外界隔膜,看似神乎其神,其实不过是障眼法。
顾名思义,障眼法,就是以一叶障目而不见泰山,莫以为这是说笑。每当我低头从茶水中看着自己的双眼,我就不由自主地感叹。不仅是感叹眼睛的精妙绝伦,其实真理就象一层薄纸,轻轻一捅你就看见了真象。关键是有多少人会去捅,哪怕这张纸就在你眼前。
例如一个最简单的问题,不知有谁想过:二只眼睛为何完全一样并对称。根据进化论,二只眼睛的进化都是独立的。那么为什么无意识无目的无方向地独立地随机自然进化的二只眼睛最后完全一样并对称。因为眼睛必须具有最精密最准确的结构。
眼睛不过是意识的窗口。眼睛的主体结构不仅是一个感觉器官,而且还是大脑皮层的一部分。从功能上看,眼球像一部精密的照相机。但它的精确性和自动调节功能则为任何高级的照相机所不及。眼睛更像电视摄像机,但它又比任何摄像机更精确万倍,因为人眼有二百亿像素,每只眼睛的视觉图像并不能给人以立体感,哪怕是数码相机,拍出的不是立体的照片!
如何将这一平面图像转化为立体图像并产生空间感,眼睛在此所展现的智慧和技巧实在是精妙绝伦,那就是将两只眼球所摄得的平面图像同时输入一个神经中枢,加以对比分析,利用因两眼位置不同而产生的微小视角差来判定物象的距离,以产生空间感,并组成立体的图像。听起来容易,但从测量角度看,利用两眼遥视角差以判定距离,实际上是一种精密的自动的三角测量术和超大量超难度的数据传输和处理。
你们可以试试看,要做好精确的测量,两眼必须同时瞄准一个目标,否则将出现复视。为此,人类眼球的外面配备有最完善的神经肌肉系统,使眼球成为运动最为灵活准确的器官;眼球内部睫状肌则可随时调整晶体的折光率,针对目标聚焦,形成最清晰的图像。两眼球的视网膜每时每刻都必须互相严格对应,否则,两眼球的图像将无法对比,而且两眼的对应图像又必须同时传输至同一个视觉中枢,因为人体两侧器官外侧对应,为了使两眼的对应影像能够传导至一个视觉中枢,视神经就必须有相应的特殊结构以实现影像的交叉传送,这就是视神经所独有的”视神经交叉”。
这是万物之灵的人类所有,如恐龙等旧日霸主所做不到的。而且你是否可以想象,视神经瞬间反馈传递二个二百亿的像素的数据叠加立体结果。即瞬间数据量达到二百亿的平方,即达到万亿亿的数量。眼睛的这上万个功能因素缺一都将使眼睛不能正常工作。然而眼睛这上万个功能因素都需慢慢地独立地随机自然进化,在进化完成前,此物种“暗无天日”。大自然难道是在眼睛上执行“劣胜优汰”?
其实何止是眼睛呢,人类脑部心脏消化系统循环系统神经系统生殖系统等也都是非常精密复杂的,也是一点差错都不允许的,同样也很难用其他动物角度来解释。你能想象那种眼睛脑部心脏,消化循环神经生殖系统都处于进化中而不能正常工作的生物吗?自然界有很多,猎豹必须不断捕食满足饥饿感眼镜蛇见血封喉却是瞎子……所以人类才是地球之主,世界之王!
然而人眼不是我们感受这个世界的终极器官,大脑才是。佛门有六识,眼睛生发视觉,耳朵生发听觉,舌头生发味觉,鼻子生发嗅觉,覆盖全身的皮肤生发触觉,所有这些不过是个“传感器”。负责把五种信号传给大脑分析。人类天生是使用眼睛看世界的,意思就是主要依靠分析视觉信息,可是设想,当眼睛这个传感器被破坏后,大脑会尝试寻找另外一种方式去构造这个世界。“
守望禅师的话语,让两个人面面相觑,这个意思很简单,就是人失去眼睛后,会产生另外一种技能来代替眼睛感受这个世界。这种情况在现实生活中是存在的。部分盲人听觉发达后,会依靠听觉,在自己脑中构建这个世界,就像超级英雄中的夜魔侠,或古龙笔下的花满楼。
于祖佳喜欢看真人秀,见过有个外国男孩,依靠自己嘴巴发出得得得的声音辨识物体和距离。还有就是《超强大脑》其中一期,一个中国女生,依靠嘴巴吹出微弱的气流,依靠这个微弱的气流场流过前方物体所产生的细微变化,来感受前面的物体。
守望禅师继续说:”佛门视此身为臭皮囊,世界如红尘戏场。六根生之所以六尘者,乃因此。红尘有六尘,所谓内相,分色声香味触等五尘;于此内五尘中所显示之种种法相,即名法尘,是故法尘依于五尘而显现,而由众生之意根所触受,再由意识觉知心所领纳与分别。
六根乃是识蕴六识生起之所在,不得离此而有六识心生起,是故说此六根六尘等十二法为处,合名十二处。意根既是处所摄根所摄,当知不应摄在识蕴中,是识蕴生起时之所依根所依处故。如是十二处,皆摄属十八界法。”
石苓人给中文水平只有四极的于祖佳解释,守望禅师他的意思大概是,人的六根……六种人体器官……产生了六尘……通过观察外界的感觉内化,被佛教合称为十二处。处是出生之义,即由六根六尘出生六识。则六根六尘,六识便合成十八法界。
果然守望禅师说:“这梦幻法界就是十八法界之一,和袄教吞刀吐火的戏法一样,不过是障眼法,如果敌人突然袭击,找不到我们的准确位置,法界里面的言语,也无法完整的传出去,只会是支离破碎的影像和杂音,类似于水幕电影。
倒是对头方术厉害,画在肚腩本体脸上的应该也是一道咒禁,现在已经看不出来……不过我估计是灭魂咒禁之类,而且很厉害,因为它在夺舍之后,仅仅是余波就伤了老王一魂一魄。”
佛门在宣言六道轮回的情况下,可以将**人类的生命构成分为:**,三魂,七魄。然而**,三魂,七魄三者之中,**是唯一以物质存在的一种事物,它是人体在物质世界之中的存在形式,是生命存在的物质基础。七魄,它可以看做是**和物质世界进行物质交换的结果,也是生命的存在形式。其中,生命存在以阴阳魄最为关键。同时**也是七魄依附的对象,**不存在,七魄会随之弥消,魂飞魄散中的魄散就是这种说法。
由于七魄归根结底来源于物质世界,所以它们最终也是消失在物质世界之中,回归自然五行。七魄实际上是支撑**鲜活的一种气息,这也是认为七魄是生命存在形式的原因。它们和**是相互作用的,**滋养七魄,七魄支撑**存在,或者说是**不至于腐朽。三魂,三魂是人体意识的来源,是人之所成为人类社会的基础,三魂相互作用,相互影响,构成了人本身的行为,社会活动。从物质上讲,三魂之所以存在,是由于他们依托于七魄。七魄为他的存在提供能量来源和物质基础,七魄是连接**和三魂的桥梁。
没有三魂,人为走肉,没有七魄,魂将飞离,没有**,魂飞魄散。如果人的**和七魄长时间出了问题,也会影响到三魂的健康生态,比如显意识不清导致脑子不灵光,元意识受到影响会彻底地失去部分或者全部记忆。正常人三魂七魄**三者平衡统一,一旦人的**和七魄出现了问题,就会导致人本身的生命出现危机。比如**重创,有可能导致死亡,比如人身体的衰老本身是由于七魄逐渐衰弱造成的,最终人会死亡。失魂丧魄都是同样,也就是说:老王现在只有两个魂,六个魄了,自然不可能毫发未伤。
石苓人问:”老王他的面部神经性麻痹症,是否和这个有关?”守望禅师说:”按我们的解释是这样。十二处十八界法都摄入五蕴法中,故知六尘亦是五蕴所摄,当知所言六尘者必定是内六尘,绝非是指外六尘也!也就是说,外表毫发未伤,其实里面神经堵塞坏死!”
于祖佳有点难过的低下头。
石苓人赶紧说:”不,差一点那个邪恶的魂魄就要控制着老王啊!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守望禅师点点头,说:”主要是当时在场的人不懂方术,当时如果你在场,用魂魄驱使的手……类似于意识操作,按着他的眉心,再用意识唤醒,实在不行以镜子照他……估计可以保护一下他本身的魂魄。”
于祖佳脑海里突然闪出一灵光:那次在龙潭村,沈水月能弹出几个卸岭门徒身体内的恶灵,……后来他还奇怪,为什么我一个弱女子有这么大的力道,而且还正好把恶灵弹开,让那些人毫发未伤的死于非命……看来不是巧合,如果不是我早就懂这些,就是沈水月身体里面的变化不简单。他瞪了石苓人一眼,石苓人也是若有所思。
于祖佳至今还希望最后发现:每一个朋友是无辜的。”
“魂魄受伤,还有救吗?”于祖佳问。”也许有,但我不知道。”守望禅师说。
于祖佳想了想,对守望禅师讲了一下我被带走,肚腩想用恶灵控制我,反而被我调动恶灵去杀戮他们的过程。
他问:”有这样的可能吗?”连石苓人都听得津津有味……以前没有参与调查,沈水月也怕他担心,说话偷工减料。
守望禅师想了半天才说:”当时我们宗教界也开会批判过卸岭门,我也了解了很多关于卸岭门的情况……感觉上他们方术很一般,仅仅是善于盗墓敛财而已。
而按你现在所讲,他们可是真的很厉害啊?”
守望禅师进一步解释说:把恶灵养在咒具里随时取用,这属于很高深的”御魂术”范畴……比”换魂术”还要可怕的方术。
一个懂得如此可怕”御魂术”的人,自己养的魂魄怎么不听自己的,反听别人的?”简直不可能!”守望禅师说。”假如有可能,”于祖佳不甘心地问:”那应该在什么情况或者说什么条件下可能?”
“除非,这个魂魄不是他养的,而是那个女人养的,他才抓不着那个女人反被抓!”守望禅师的话在于祖佳心里崩开,将他的心崩成一片片碎片。
石苓人好奇问:”只有这一种可能吗?”守望禅师说:”我想不出其他的可能。”
“可是,既然他们是一伙的,干吗抓她呢?万一抓出问题或者抓死了怎么办?”石苓人问。
守望禅师笑了一下说:”那我怎么知道他们怎么回事!不过,我认为懂这种”御魂术”的人,本身的魂魄已经成精,很难被人家抓住封住什么的。
所以肚腩十有**是装死……而且他们要装死很容易……”于祖佳听到这里,心里认定是我和肚腩演了个”双簧”来骗过他……以至于守望禅师接下去的一句很关键的话他没有听见。
石苓人也没说话,大概是痛心以极,大脑里一片乱烘烘。
守望禅师说:”不想装时,他甚至可以借别人的身体逃跑。”为什么呢?沈水月为什么要骗我呢?于祖佳脑子嗡嗡做响真相真的是这样吗?石苓人却忽然无视,和守望禅师还在热烈讨论守望禅师说”……赶行尸,叫‘御尸术’更确切,非要算‘御魂术’比较勉强。
不过确实又有一些赶尸人会使用魂魄去控制尸体,让他们听话。
不过这个魂魄是被黄表纸镇住的魂魄……它只能听你的,同时控制的是尸体……也好控制。
但刚才所说的‘御魂术’,魂魄一放出来可是自由的,因为没有镇它的符之类的东西……所以它很难控,它不听你指挥你有办法吗?那可是无形的东西啊。
何况还要指挥它进入一个活人的体内去控制活人?……还可以想控制那部分就控制那部分?……我简直难以想象,懂得这种方术的是什么人。
他怎么养的魂魄?他用什么办法让一个能自由活动的魂魄听话?”此时,他们右边的水突然晃荡起来,好象要跳出茶杯一样。
守望禅师脸色变了。
有敌人?
好歹也是一个训练有素的警务人员,于祖佳马上整理好自己的混乱状态,高度警觉地看着四周。
茶水晃荡得越来越厉害,有几滴水甚至喷洒出了茶杯
守望禅师从怀里掏出两张写满蝇头小字的宽叶,叹息着:“可惜这来自天竺的贝叶经,已经不多啦!”在上面比画一阵,分别弹出。
两张贝叶经正好弹在此茶杯两边的蜡烛上,燃烧起来。
过一会,水慢慢不晃荡了,一切又恢复了平静。”怎么回事?”于祖佳问守望禅师。
守望禅师说:”有异物想进入。”守望禅师走到茶杯边,向水里面张望,他的神色大变!于祖佳和石苓人赶紧凑过去看茶水中,飘着几条淡绿色的血滴,正慢慢化开。
守望禅师站在那里,默了好半天,最后说:”要出大事了!我必须推算一算!”
“你怎么看出来的呢?”石苓人特想问清楚。
守望禅师说:”我确实说不清,就是感觉!”
石苓人淡然说:“我记得释迦摩尼佛曾明令禁止僧侣占卜,《长部??沙门果经》,佛陀把占卜念咒火供祭祀降神驱邪消灾算命看相择地择吉预言等称为“畜生明”,畜生般的技巧,并禁止比库从事依靠这些畜生明而获取钱财供养的邪命。在《增支部》中佛陀又提出,只要在家弟子拥有五种行为之一,就是低等种污秽和可恶的佛弟子,其佛弟子身份也会受影响。
这五种行为是:1.对佛法僧没有信心;2.故意违犯五戒;3.相信占卜算命看相等迷信征兆;4.遇到危难或不幸时,依靠求神拜佛求签问卜驱邪念咒等迷信活动,而不是相信业果法则;5.礼敬或皈依佛法僧之外的宗教对象,以及祈求鬼神等的保护。
所以,一般真正的佛教僧人不会从事占卜抽签算命看相看风水等邪命活动,但是为什么……
守望禅师叹息道:“我佛禁止占卜.是为了消除众生的执着.如果为了利益众生.佛反而鼓励占卜……何况,我朝自有国情在!”
“你怎么来的这样的感觉呢?那血是怎么回事?”石苓人追问。
守望禅师说:一般有异物想进入梦幻法界时,守阵的观想物和蜡烛光能根据异物的不同变换守护方式,主要是组成一道屏障,挡住来者。
但在异物很厉害时,屏障挡不住,水中的心印就会化成力量物……比如护法神什么的,正面对斗异物。
刚才水纹的表现其实反映的就是双方对斗的情况……我往蜡烛上加了张贝叶经,其实是招换了两个阵外的”正情绪”来帮忙。
守望禅师和石苓人一问一答:……”正情绪”怎么帮忙?
……天地之间无形的东西也有”正”“邪”之分,一般我们就用“情绪”来称呼,说是情绪也未尝不可。
对”正情绪”,你可以直接想象为某个神灵……比如菩萨什么的,他们其实都是由”正情绪”组成的,而且”正情绪”越纯,这股“情绪”自身力量就越强大……大到自己有明确意识而且能够控制别的“情绪”甚至影响有形的世界,譬如对花吟诵对水奏乐。
这不就相当于神灵啦?而另一方面,你直接把它想成魔鬼什么的……所以我说请两个”正情绪”来帮忙,是我模仿现代科学的语言。
其实可以说请两个菩萨什么的来帮忙。
……那世界上有菩萨吗?……你要信佛,就应该有菩萨。
你要信道,那就有道家的天尊,你要什么都不信,那就有天地间的正情绪。
而在我的概念中,他们是一样的。
……可是菩萨有意识好理解,”正情绪”有意识,不好理解啊。
……所有的“情绪”都是有意识的,只是意识大小不同而已。
比如人的魂魄,多机灵啊,如果主人死了,它们就飘喷洒自然,寻找重新组合再临人间的机会,如果主人只是遭遇意外……比如被夺舍什么的,它们会紧紧守着主人,想办法回去,即使有跑远的魄……对了一般跑远的都是魄,它是潜意识所生,可能正好想乘自由机会实现自己在体内受束缚时的想法。而魂很清楚它的任务,决不会乱跑……
你看,都是多意识化的东西啊。你如果就把它们想象成有形的人,你会发现它们比真正的人还可爱。而有的能量总是聚集在一起,有自己固定的意识,不就和有形的实体差不多啊?说”它”是阿罗汉菩萨甚至佛陀没什么不可啊。
这个完全不像和尚的守望禅师说:”当然情绪也是受到外界影响,不仅是来自于精神因素也来自于**……譬如噪音和电磁波对人的影响,或者有形或者无形,小朋友,你知道……超电磁炮吗?电磁炮是利用电磁力产生动能推进弹丸的一种先进的动能杀伤武器,与传统的大炮将火药燃气压力作用于弹丸不同,电磁炮是利用电磁系统中电磁场的作用力,其作用的时间要长得多,可大大提高弹丸的速度和射程。因而引起了世界各**事家们的关注。
电磁轨道炮是法国人维勒鲁伯于1920年发明。二战中,德国汉斯勒博士开展了对电磁轨道炮的全面研究。毕竟轨道炮结构简单,操作方面,而且便宜。炮身只需要由两条平行的导轨组成,弹丸夹在两条导轨之间。两轨接入电源,电流经一导轨流向弹丸再流向另一导轨产生强磁场,磁场与电流相互作用,产生强大的安培力推动弹丸,达到很高的速度,理论上可以到达亚光速。
到1944年,他研制出长2米口径20毫米的轨道炮,能把重10克的圆柱体铝弹丸加速到1。08千米/秒。1945年他又将2门轨道炮串联起来,使炮弹初速度达到了1。21千米/秒。二战期间,日本研究感应加速式电磁炮,并把2千克的弹丸加速到335米/秒。
1970年德国的哈布和齐默尔曼用单极线圈炮把1。3克的金属环加速到490米/秒。1978年,澳大利亚国立大学物理学家理查德·马歇尔和约翰巴伯等人使用5米长的导轨炮,以可供1。6兆安电流的550兆焦耳双层单极发电机为电源,取得了将质量3。3克的塑料弹丸以5900米/秒的高速发射成功的突破性进展。澳大利亚的成功进展,给各国电磁炮研制者以巨大的鼓舞。1978年,美国国防部先后成立了电磁炮发展研究顾问委员会和技术工作组,开始评估电磁炮技术现状及应用潜力,并建议集中和协调国家的资金来发展电磁炮。20世纪80年代美国国防委员会得出“未来高性能武器必然以电能为基础”的结论。
自80年代初期以来,电磁炮在未来武器的发展计划中,已成为越来越重要的部分。1991年,美国防部成立了“电磁炮联合委员会”,协调军队能源部国防原子能局及战略防御倡议机构分散进行的电炮研究工作。1992年,美国已把一门口径90毫米炮口动能9兆焦的电磁炮的样炮推到尤马靶场进行试验。然而电磁武器的最大优点是:它的“子弹”是各类电磁波,其速度等于光速,即每秒30万公里;而常规火器中飞行速度最快的导弹,其飞行速度每小时超不过3万公里。
老和尚也是看过《蒸发密令》。但众所周知的轨道炮或译做磁轨炮导轨炮,仅仅是电磁炮的一种。常规火器按枪管或炮管的口径分类,而电磁武器的分类则是根据其所发射电磁波的频率长短和调制方式。电磁武器有微**束武器和电磁脉冲武器又称微波炸弹或电磁脉冲弹两类。微**束武器是指利用定向辐射的高功率微**束来杀伤破坏目标的一类武器。由于这类武器的技术复杂,截至近日,还没达到大规模实用阶段。
根据电磁波长,电磁武器分为5类:低频和极低频武器射频武器超高频武器光频武器和粒子武器。射线的频率越高,其威力就越大。低频和极低频武器威力较小。它不会摧毁人的细胞而伤害人的性命,但仍不失为一种令人生畏的武器。它的射线能够改变人的新陈代谢过程,特别是干扰甲状腺的功能,从而使人的反应速度降低,记忆力减退,动作变得笨拙。
同样的,微**束武器可攻击的目标非常之多,可以杀伤人员,可以攻击任何装备了现代化电子设备的武器系统,特别是能够攻击隐身武器装备。对人员的杀伤,其杀伤机理分为“非热效应”和“热效应”两类。非热效应是指当微波照射强度低时,使导弹和雷达的操纵人员飞机驾驶员以及炮手坦克手等的生理功能紊乱如烦躁头痛记忆力减退神经错乱以及心脏功能衰竭等,导致武器系统失灵。
据说在20世纪70年代,美国就曾多次抗议前苏联用微波照射美国驻莫斯科大使馆,使其工作人员的健康受到损害,一些国家正在开发新的电磁能源和武器,毕竟它高效隐蔽,能无声无息漫延,使人的肌肉不能随意运动,能控制人的感情和行动,给人催眠或给人传递睡眠暗示,干扰人的记忆,使记忆发生错乱,甚至消失。据说现在俄罗斯继承了前苏联的军事遗产,一直在开发精神控制的电磁武器……当然,只是戏说。
另一种研制中的电磁武器则侧重于能够摧毁物质目标,尤其是电子目标,甚至摧毁有生命的目标。人体对电场和微波束的抵抗能力很强,因而只有功率强大的电磁武器才能杀伤人类。它杀伤人类的原理是它能够在人体内诱导出有害的生物学反应,特别是对人的大脑功能造成干扰。
可怕的电磁武器家族中还有“杀人雷达”,简称rf/mo武器。它是功率特强的射频超高频或微波武器,其发射功率从几亿瓦到几十万亿瓦不等。根据所发射电磁波不同的频率调制方式和功率强度,rf/mo武器可以在人体的不同组织或器官产生不同的效应。
人体最易遭受电磁武器攻击的组织和器官是大脑脖子胸部和生殖腺。受到攻击时的症状是身心疲惫记忆紊乱皮肤生病眼睛出血白内障角膜和视网膜损伤,甚至罹患癌症。热效应是指在高功率微波照射下,人的皮肤灼热,眼白内障,皮肤内部组织严重烧伤和致死等。前苏联的研究人员曾把山羊当作“活靶”,进行强微波照射试验,结果1公里以内的山羊顷刻间“饮弹身亡”,2公里以内的山羊顷刻丧失活动功能而瘫痪倒地。“
眼见着于祖佳冷汗涔涔,老和尚安慰着:“其实,一般磁场对人体无害,人体中小到细胞大到器官和系统,总是伴随着生物电流。运动的电荷便产生了磁场。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凡是有生物电活动的地方,就必定会同时产生生物磁场,如心磁场脑磁场肌磁场等均属于这一类。更有一些人体内有由生物材料产生的感应场。组成人工器官等生物体组织的材料具有一定磁性,它们在地磁场及其它外磁场的作用下便产生了感应场。肝脾等所呈现出来的磁场就属于这一类。
至于在含有铁磁性物质粉尘下作业的工人,呼吸道和肺部食道和肠胃系统往往被污染。这些侵入体内的粉尘在外界磁场作用下被磁化,从而产生剩余磁场。肺磁场腹部磁场均属于这一类。不过生物磁场一般都是很微弱的,其中最强的肺磁场其强度也只有10~-8特斯拉数量级;心磁场弱一些,其强度约为10特斯拉数量级;自发脑磁场更弱,约为10特斯拉数量级;最弱的是诱发脑磁场和视网膜磁场,其为10特斯拉数量级。
而周围环境磁干扰和噪声比这些要大得多,如地磁场强度约为0.5x10特斯拉数量级左右;现代城市交流磁噪声高达10~10特斯拉数量级。若距离像机床电磁设备电网或活动车辆较近,则磁噪声会更强。如手机在待机状态下并没有什么辐射,在电话打入时的辐射值也并没有超出公众环境照射的电磁辐射值,除非是两部电话接通后放在一起的话,其辐射值则为超出标准值59.5,而达到军事用途的电磁武器,制造的高磁场环境需要磁通量密度大于3地球磁场的100万倍,才能构成威胁!
甚至这种方式可以解释古代的天人感应之道,天地之间无论什么事,其实都会或多或少带来‘星宿’……也就是我们脚下星球磁场的变化……有的很会看“情绪”的奇人,通过星宿的变化就知道天下有什么样的事发生了。”
于祖佳插话说:”那你是之前可曾看到星宿,是否认为有大事要出现了?
”术业有专攻,我还只是初通占卜之道,不比密宗!”守望禅师老实说:”我对观察星宿等方面缺少能量,只懂点皮毛而已。我还是因为看到了那个绿血……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是谁留下的?按道理说:假如是我的咒禁化成的护法神受了伤,那应该是没有颜色的最不好的情况下是变成灰色。
但现在,绿色的血是哪里来的?如果是入侵的异物的,又怎么回事?无形异物怎么会留下这么个有形的东西?
于祖佳和石苓人面面相觑,难道世界上真的有蓝血人?这画风不对啊!
守望禅师似乎是想起了亡师,唏嘘不已。
”刚才我也讲了我恩师死时就告诉过我,看见血变绿是可怕的事。我后来空闲时琢磨过这个问题,我个人认为:相由心生,是实相也是虚像。眼中绿未必是绿,按照密宗三脉七轮之法,色彩是世界上介于有形和无形之间的东西,它能帮两个人看到无形世界的很多情况并提示两个人。
你想,对两个人这个有形世界来说,绿色是本原。
现在本原都受伤了,说明什么呢?是不是说明两个人的根本被别人入侵了动摇了……这是不是大事?”
于祖佳和石苓人都觉得很匪夷所思……谈不上有道理,不过不明觉厉。
守望禅师点点头:”不过这只是我个人的理论。到底如何……我还是要看卦。”
“现在吗?”石苓人问。”现在不行。
我的梦幻法界必须摆全天候才能收。
我在法界中无法占算的。
你想占算本身也是请有意识的“情绪”告诉你情况,而梦幻法界在,它们无法进来。”
“那两个人出去下啊!”
“不!”守望禅师严肃说:”全天候内不能出去,尤其是有了刚才异物冲击的情况……我希望你们也全天候不要出去。”
“是吗?”于祖佳对石苓人说:”那你打个电话给大学请假吧……我现在是自己的老板!”于祖佳倒不是怕什么,只是觉得和守望禅师多聊很有收获。
电话打不出去。于祖佳说算了,自己打算:根据聊的情况,该走再走。
守望禅师要求两个人盘腿坐下,面对面,正好在梦幻法界的三角形中构成一个小三角。于祖佳问:”守望禅师,我觉得你的理论……好象不是佛门原汁原味的啊!”
“是!”守望禅师笑了说:”我刚才说的,大部分其实是我在还俗后混迹红尘学到的,只有一些诵经的本事,才是以前恩师教的。”
“那你恩师是什么宗派的高僧呢?”于祖佳问。
守望禅师犹豫一下说:”我恩师虽然身在佛门,应该算无教无派的野和尚。只是懂些术法而已。”
“可是他已经自成理论了,这理论已经具有一代宗师的构架了。”于祖佳捕捉到了守望禅师的犹豫,出于本能开始追问:”一个单纯的野狐禅可做不到这一点啊!”守望禅师有点艰难说:”我遇到恩师当时,他自称‘海印寺’主持。”
“这‘海印寺’又是什么?没听说过啊!”于祖佳因为查案临时抱佛脚,对宗教界了解了很多。何况石苓人也是一脸的不明所以。
守望禅师静想半天,才一字一顿说:”你阿弥陀佛,们知道卸岭门吗?卸岭门和崂山道士有些牵连,而这‘海印寺’其实也是来自崂山太清宫……”于祖佳和石苓人脸色全变了。
“这是一桩我师门的奇耻大辱!”守望禅师叹息着,“一切要从明朝说起……”
历朝历代像大明太祖朱元璋这样子原来是一位沙弥,最后登上了帝王的宝座的实在不多。朱元璋是濠洲钟离今安徽凤阳人,自幼家贫。17岁的他入皇觉寺为僧。后来郭子兴起义,他毅然投奔,加入起义军。
郭子兴糊里糊涂死后,他被推为首领,在连年的征战中,他注意网罗各方人才,力量逐步扩大,终于灭掉元朝,在应天即帝位,建国号洪武,成为大明皇帝。
登基定鼎以后由于明太祖和佛门的这些因缘,在他即位之后,极力建寺度僧,印制经书,对佛门护持有加。“常思之托身于寺四年,首先重建了自己早年出家的皇觉寺并设僧录官主持,颁降龙兴寺印。洪武二年,封喃迦巴藏卜为职盛佛宗国师。洪武七年,封公哥监藏巴藏卜为圆智妙觉弘教大国师答力度八剌为灌顶国师,赐玉印。总计洪武年间共封藏族僧人为国师大国师之号者四五人,笼络这西藏佛国。
同样,朱元璋起兵征战过程中,道士周颠仙和铁冠道人张中等常为他出谋划策。他亲自撰写了《周颠仙传》以纪其事。即位的头年自称他曾梦游天宫,见到”道家三清”,又有紫衣道士授以真人服和剑,从而把自己打扮成为”奉天承运”的”真命天子”,并撰写《御制纪梦》大肆宣扬。毕竟在元代的中后期,由于正一道的影响相当大,特别是在江南一带颇有势力。于是在元至正二十一年朱元璋”统大将亲取江南”之际,便积极争取正一道首领的支持,命有司访求正一教主四十二代天师张正常。张正常遂”遣使者上笺,陈天运有归之符”,以示臣顺之意,朱元璋又立即”以手书赐答”。
至正二十五年,张正常亲自去朝觐朱元璋,朱元璋一见甚欢,下诏褒美,一再赐宴,赠以金缯。明洪武元年春,朱元璋即皇帝位,张正常入贺,朱元璋赐宴于便殿,即日降制书授以”正一教主嗣汉四十二代天师护国阐祖通诚崇道弘德大真人”之号,仍命其领丹道事,给以银印,视二品;并设僚佐赞教掌书。陛辞之日,赐白金十二镒。以后几乎每年均有召见和赐赠。洪武三年特敕吏部改赠其父嗣成为”正一教主太玄弘化明成崇道大真人”,改封其母胡氏为”恭顺慈惠淑静玄君。”五年,敕令永掌天下丹道事。此后,直至明末第五十一代天师张显庸,代代皆袭封”大真人”,掌天下丹道事。
洪武十年夏,张正常率群弟子汪弘仁等入觐,朱元璋赐宴于午门之城楼,举杯祝酒,敕内侍出示其亲自所撰《历代天师赞》,并说:”他日当书以赐卿”。及张正常去世,朱元璋闻之,不胜嗟悼,亲制文一通,遣使吊祭,仍令其长子张宇初袭掌教法,并于洪武十三年二月,授以”正一嗣教道合无为阐祖光范大真人”之号,领丹道事,恩宠如故。除正一道的首领外,其他如宋宗真邓仲修张友霖黄仲理王默渊刘渊然等,均受到朱元璋的礼遇。朱元璋在优宠道士的同时,亦亲自为《道德经》作注,以示推崇。又号称鉴于元末丹道的发展较滥,致有道士腐化堕落者,朱元璋因而建立管理丹道的机构和制度。在京师设道录司,作为管理丹道的最高机关,隶属于礼部,下设左右正一二人,正六品;左右演法二人,从六品;左右至灵二人,正八品;左右玄义二人,从八品。
在地方朝廷中,则府设道纪司,都纪一人,从九品,副都纪一人,州设道正司,道正一人;县设道会司,道会一人,分别掌管府州县丹道事,均归道录司统辖。此外,在龙虎阁皂三茅武当等丹道名山,均设有不同的道官,分掌各山丹道事。各机构的道官,俱选精通经典,戒行端洁的道士担任,其任务是编制道士的户籍,任命道观的住持,发放度牒,管理道士的日常生活等等。这一手又拉又打,让丹道感恩戴德的同时同时还制定了对道士的种种管理制度,便于分而治之。至于日后凭借土木堡之变而力压群雄,成为三教之首的儒家,因为明太祖的大清洗,还不成气候。
明太祖还撰有《释道论》《三教论》等著作,其中明确指出:”三教之立,虽持荣俭之不同,其所济给之理非一,然于斯世之愚人,于斯三教,有不可缺者。”这既阐明了他扶植丹道的指导思想,也为整个明代三教并用帝王心术奠定了理论基础,对其后继者具有重大的影响。后来的明成祖朱棣在“靖难之变”篡位后,也是萧规曹随。
一方面,朱棣为了稳固统治而自诩为真武大帝的化身,所以册封真武大帝与供奉他的全真道武当一系的道教,亲自撰有《真武庙碑》以歌颂其功德,并于京城及武当山营建宫观供奉,其中武当山的营建规模最为庞大。从永乐十年开始,动用了丁夫三十余万人,费以百万计,修造了玄天玉虚宫太玄紫霄宫兴圣五龙宫大圣南岩宫。
十一年八月,这些宫观尚未完工,即任命道录司右正一孙碧云为南岩宫住持,又命四十三代天师张宇清为其他三个宫观选拔出色的道士任住持。十六年,武当山宫观建成,赐名曰大岳太和山,于天柱峰顶冶铜为殿,饰以黄金,供奉玄武像于其中;选道士二百余人供洒扫;给田二百七十七顷,并耕户以赡之;仍选道士任自垣等九人为提点,秩正六品,分主宫观,严祀事,设官铸印以守,并亲制碑文以纪之。通过这些措施,从而大大促进了武当派的发展。
朱棣此举,一方面是因为在开国君主扬正一道抑全真道的政策下,受殊宠的道士,绝大多数皆属于正一派。自封四十二代天师张正常为”大真人”并主领天下丹道事起,一直到明末五十一代天师张显庸,代代皆袭封如故。所以扶持全真道外系武当派,与当初投靠蒙元的全真道祖庭江南提点符箓三山正一道鼎足而立,另一方面据说是为了厌胜建文帝,不知真假。
当然,守望禅师带着些冷笑品评:“所谓帝王心术,佛老制衡,相续一贯,不会偏向一方。@,明成祖对佛门也是极尽优容,所以佛门虽然比因为基本国策扶持的正一教稍低,但是也相差不远。朱棣曾封大宝大乘大慈等四**王,阐化阐教辅教护教赞善等五王,以及西天佛子二灌顶大国师九灌顶国师十八,其它禅师僧官不可悉数。何况明成祖时尊崇藏传佛不仅为了“化愚俗,弥边患”,而且还“兼崇其教”,成祖信奉藏密,早在任燕王时,就知道乌思藏尚师哈立麻即第五世噶玛巴得银协巴道行卓异,继位之初,即派司礼少监候显僧人智光赍书迎请。《明史》记其事曰:“元年四月奉使,陆行数万里,至四年十二月,始与其僧偕来。诏附马都慰沐昕迎之。
帝延见奉天殿,宠赍优渥,仪仗鞍马会器多以金为之,道路赫,五年二月,建普度大斋于五台山,灵谷寺,为高帝高后荐,或言卿云天花甘露甘雨青鸟青狮白象白鹤及舍利祥光连日毕见;又闻梵呗天乐自空而下,帝益大喜,延臣表贺。”自哈立麻等来京后,灵异屡显,明成祖也由此而生大信仰,封哈立麻为“万行足具十方最胜圆觉妙智慧善应佑国演教如来大宝法王西天大善自在佛”,并令领天下佛门事务。成祖自此潜心佛典,并作佛曲,使在宫中歌舞,甚至有一些大臣因对佛门不尊而遭黜退,如翰林院侍读王洪,成祖命他为佛曲填词,以颁佛曲于塞外,王洪逡巡怠慢,为众大臣排挤,终被黜出,不复进用。”
帝王之崇信藏密如此,简直是匪夷所思。当然明面上,这只是酬谢出于道衍和尚协助明成祖朱棣“靖难之变”的功劳,道衍法师俗名姓姚广孝,江南吴县人,后来的唐伯虎是他的小老乡。十四岁,削发为僧,法号道衍。四十八岁时,经人举荐,入燕王府辅佐诸侯王朱棣,最后帮燕王夺得天下。燕王朱棣鉴于道衍法师在“靖难之役”中的贡献,不但“论功以为第一”,还封为“资善大夫”,而且特别值得一提的,赐名广孝,受封“荣国公”,位及黑衣宰相,无尽风光。
上有所好,自然上行下效。诸宦官大臣竟相效仿,建寺供佛,几于成风,如同南朝四百八十寺昨日重现。史载当时“建立梵刹以祈福者,遍南京城内外云。”也就是明成祖从应天府迁都首都后,不仅命令姚广孝督检新首都,创建新寺,还改建元代就有的众多藏密寺院,将元大都崇国寺改名大隆善护国寺,扩建大能仁寺大慈恩寺,使三寺面成为明代京城规模最为宏大的寺庙,据明成化二十一年正月统计,三寺的“番僧千余,法王七人,国师禅师多至数十。”
而下一个能和朱棣姚广孝这一对君臣相提并论的时代,是明宪宗时代。明宪宗初即位,即以道士孙道玉为真人,遂有李孜省闻风而来。此人是南昌人。以布政司吏待选京职,因贪赃事发,匿不归。学乃学五雷法,厚结中官梁芳钱义,以符箓取悦明宪宗。成化十五年1479,特旨授太常丞,改上林苑监丞,渐干预政事。
李孜省一帆风顺,一方面是有真材实料,另一方面是走了上层路线。内侍梁芳贪黩谀佞,与韦兴比肩。成化年间,万贵妃万贞儿得宠,他便每天给她进送美珠珍宝讨好她。他的党羽钱能韦眷王敬等,争着借给皇帝采办的名义,外出到各大镇当镇守太监,在那里滋扰生事,搜刮财物,但皇帝因为万贵妃的关系,对这些事全都不过问。梁芳又引进李孜省及僧人继晓,互相勾结,用不正当的手段谋取私利。被他们拿着圣旨直接封官的,累计有千人,全都称为传奉官,其中有些甚至是从毫无功名的平民百姓一跃而成了太常卿。陕西巡抚郑时揭发梁芳,被罢官。
郑时是个正直的官员,遭到这不公的惩罚,老百姓都同情他,哭着送他,皇帝听到这情况后,有些后悔,便赶走了十个传奉官,还把六个投进监狱,下诏从今以后,传圣旨授予官职的,都要复奏,但并不责罚梁芳。指挥袁辂献地建佛寺,梁芳请皇帝让他承袭广平侯爵,宪宗竟然照准。梁芳的母亲在老家居往,梁芳便向宪宗请准,让他的弟弟锦衣卫镇抚梁德经常往来京师与新会之间,以供奉侍养老母。梁德便乘机在广东到处搜罗花木禽鸟,以私人的身份进贡给皇帝。他所用的船只车辆脚夫口粮包装等一切费用,均由政府供给,成了对地方官民的祸害。因此,广东左布政使彭韶上疏谴责,疏中涉及梁芳。梁芳大怒,向宪宗进谮言,把彭韶调往贵州。
明宪宗虽然相信符箓,但尤其迷恋藏传佛门中的“密教”,封番僧札巴坚参万行庄严功德最胜智慧圆明能仁感应显国光教弘妙大悟法王西天至善金刚普济大智慧佛,其徒札实巴锁南坚参端竹也失皆为国师,锡诰命。服食器用,僣拟王者。出入乘梭舆,卫卒执金吾仗前导,锦衣玉食几千人。取荒冢顶骨为数珠,髑髅为法碗。给事中魏元等切谏,不纳。寻进札实巴为法王,班卓儿藏卜为国师,又封领占竹为万行清脩真如自在广善普慧弘度妙应掌教翊国正觉大济法王西天圆智大慈悲佛,又封西天佛子札失藏卜札失坚参乳奴班丹锁南坚参法领占五人为法王,其他授西天佛子大国师国师禅师者不可胜计。羽流则加号真人高士者,亦盈都下。大国师以上金印,真人玉冠玉带玉珪银章。继晓尤奸黠窃权,所奏请立从。成化二十一年,星变,言官极论其罪,始勒为民,而诸番僧如故。
这僧继晓也是个野狐禅,依靠太监梁芳一步登天,弄得授僧录司左觉义。进右善世,命为通元翊教广善国师。他删除日诱帝为佛事,在宫内大搞神仙术法,点石成金的炼金术把戏,建大永昌寺于西市,逼徙民居数百家,费国帑数十万。很多官员看不过去。但僧继晓由于有皇帝撑腰,官员们是敢怒不敢言。员外郎林俊上书论梁芳与僧继晓祸国殃民,结果惹恼了皇帝,被捕下狱。太监怀恩知道了此事,就为林俊争辩,但宪宗根本不听。于是,怀恩直接找到当时负责此事的锦衣卫镇抚司的官员,对他们说:“汝曹谄芳倾俊。俊死,汝曹何以生!”后来,宪宗释放了林俊。
好景不长,梁芳得意忘形,常肆意挥霍宫中库藏的钱财,一段时间以后,宪宗去内库视察,发现几朝累积下来的七窖金全部用光了,便对梁芳和另一个太监韦兴说:“浪费库藏,都是因为你们两个人。”韦兴不敢回答,梁芳却狡辩说:“兴建显灵宫和各处祠庙,都是为陛下祈求万年福泽罢了。”宪宗不高兴地说:“我不挑你的毛病,但后来的人将要和你计较了。”梁芳很害怕,便游说万贵妃,让她劝皇上废了太子朱祐樘,改立兴王为太子。毕竟,此刻万贵妃的地位也是风雨飘摇。
最初,万妃还有生育能力,她不让别人生,是为着等自己再生一个做皇位继承人。自成化二年十月,万妃生的第一个儿子夭折,到宪宗的柏妃在成化五年四月生第二个儿子,这中间确实有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宪宗一个孩儿也未生出来。传说都是让万妃强迫堕胎了,因为王皇后是生不着的,在这段时间内谁第一个生出儿子来,儿子就是太子,母将凭子大贵,然而万贵妃机关算尽太聪明,却不防有一条漏网之鱼。
后来的明孝宗朱祐樘的生母李唐妹,出身离奇。是征服广西土司叛乱的战利品,本姓李,名唐妹,大明景泰二年出生,自幼父母双亡。幼年被广西贺县桂岭一亲戚收养。成化二年土司叛乱平息后,少女来到京城后,14岁的李唐妹因“李”“纪”发音不清,在登记入册时被登记为李唐妹。因此,历史上她一直被称为“纪娘娘”,李唐妹一名便被人所遗忘。
李唐妹先是在后宫养心殿乐寿堂负责清理卫生,因为读过书,因其“警敏通文字”,钱太后便“授以女史”。在明代,女史是负责管理文渊阁内藏书库的工作人员。文渊阁收藏着中国历代数十万册书籍,是专供皇帝或内阁大学士查阅史籍读书论史的地方。李唐妹每天的工作就是将内藏书库的各类书整理摆放好,并分类上架,或是根据皇室的需要拿书给他们看。一日,明宪宗退朝后闲着无事,来到文渊阁,看到阁内窗明几净,闻到淡淡芬芳扑鼻,心情大悦。明宪宗向李唐妹问及内藏之事,口齿伶俐的李唐妹不但应答详明,而且清纯俏丽的样貌更让宪宗着迷,当晚明宪宗对李唐妹宠幸有加,李唐妹也由此怀上龙种。《孝穆纪太后传》载:……帝偶行内藏:应对称旨,悦,幸之,遂有身孕……
守望禅师冷笑着:女人就这样,三个吃醋厉害,三十个争宠厉害,三千个?后宫佳丽三千人,也改变不了女子相斗的胜利评价,不外乎是争宠。
“争宠?!”石苓人眼中光芒一亮。“不过是生存斗争的本能罢了。事实上,即便是今天,我们的生活并不平和,哪怕是一个家庭的两个孩子,孩子之间甚至充满了争宠斗争等等压力。……”
于祖佳赶紧调停,免得有人上纲上线。
守望禅师平息心情,喟叹:“宠冠后宫的万贵纪知道李唐妹怀孕后,命令一宫女为李唐妹堕胎。该宫女心生恻隐,不忍下毒手,便谎报说李唐妹是“病痞”,并未怀孕。万贵妃仍不放心,下令将李唐妹贬居冷宫。”
传说中,李唐妹是在万贵妃的阴影下,于冷宫中偷偷生下了朱祐樘,万贵妃得知后又派门监张敏去溺死新皇子,但张敏却冒着性命危险,帮助李唐妹将婴儿秘密藏起来,每日用米粉哺养。被万贵妃排挤废掉的吴皇后也帮助哺养婴儿。万贵妃曾数次搜查,都未找到。就这样朱祐樘一直被偷偷地养到六岁。
成化六年时,宪宗身为天子却膝下人丁单薄,一天,张敏为宪宗梳头时,宪宗叹息说:“我眼看就要老了,还没有几个儿子。”张敏连忙伏地,说自己犯了欺君之罪。宪宗大吃一惊,忙追问究竟,张敏才说出了真情。宪宗听了大喜,立即命令去接皇子。当宪宗第一次见到自已那因为长期幽禁,胎发尚未剪拖至地面的瘦弱的儿子。不禁泪流满面。当天召集众臣,说出真相。次日,颁诏天下,立朱祐樘为太子,并封李唐妹为淑妃。门监张敏因此一直受宠于宪宗,活到成化二十一年才因病去世。
宫斗是一门艺术,万贵妃显然不是新手,只是木秀于林,蓦然回首,才发现已经成为千夫所指。特别是有明一代,皇太后在后宫地位相当崇高。钱太后成化四年去世,宪宗母亲周太后比宪宗活得还长,周太后担心万贵妃会对太子下毒手,就亲自将孙子养在自己的仁寿宫内,才使太子安全地生活在宫中。有一次,万贵妃请太子去吃饭,周太后叮嘱道:“你去之后,千万不要吃东西。”因此太子赴宴时果然不沾任何食品,只称自己已经饱了。当宫人捧上汤羹时,年幼的太子说:“我怀疑此中有毒。”万贵妃既惊且怒。嚷道:“这孩才几岁就如此,他日必加害于我!”更何况周太后一向就厌恶万贞儿。
而给她的压力不仅来自于后宫,也来自于前朝。虽然万贵妃及时亡羊补牢,此后,她从皇子进宫,亲自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的生活,比对她自己亲生儿子都要好。不过外头有人议论,皇子母亲纪妃因病仍居安乐堂,如此他们母子一个宫内,一个宫外,不得相见,以母子亲情,希望圣上考虑外界意见,将皇子母亲接进宫,使他们经常可以见面,而皇子仍劳烦万贵妃代为照顾为好。
首辅商辂的提议,自然宪宗的批准,纪妃正式搬进了永寿宫,时间是五月。六月二十八日,纪妃去世,万贵妃有口莫辩。
她绝地反击,一改对宪宗后宫生活的控制,宪宗在妃嫔中走动不再受限制,妃嫔们有孕也能顺利出生,皇子渐渐多起来。但儒臣的口诛笔伐从未间断。
这一次,梁芳进言万贵妃想以此要挟皇帝另立储君,废掉皇太子的地位,实在是釜底抽薪的妙招。宪宗对万贵妃一向言听计从,便有了更换太子之意,朝中众臣极力反对。而此时泰山一带突然出现地震,占卜者指地震的原因是上天警示如改立太子,必将引起动乱,宪宗心中恐惧,于是下令不准再议废太子之事。
另一方面,号称可以长生不老的李孜省通过背叛,再一次成了朱见深的宠臣,而他本人也可谓再接再厉,不满足于用修道成仙糊弄衣食父母,在炼丹的同时还在生产线上加入了副产品外丹,开始抢生意。
这样一来,多面手李孜省就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阁老首辅万安刘吉彭华都是靠他的关系才进入内阁的。可这位并不满足,他还打算跨行业发展,竟然把手伸到了特务谍报工作上,这下子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东厂西厂锦衣卫的众多特务们都眼巴巴地靠着这行吃饭呢,你李孜省算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打破垄断,搞竞争!监派尚铭汪直准备向这个无名小卒发动进攻。可是朱见深要求不高,只想长生不老,过两天安逸日子,没事研究一下金丹虎狼药之类的化学制造,可是汪直偏偏不让他消停,他开始对汪直不满了。这种情绪很快被两个人察觉到了,他们决定利用这个机会把汪直彻底打垮。
这两个人一个是李孜省,另一个是尚铭。他们两个人决定抛弃以往的成见,精诚合作,尚铭寻找汪直的罪证,而李孜省则串通万安上书告状,双方各司其职,准备着最后的攻击。成化十七年,机会来了。这一年,鞑靼部落开始进攻边境,朱见深接到消息十分不满,立刻找汪直进见,直截了当地对他说:”你自己惹出的麻烦,自己去解决!”汪直大气也不敢喘就连夜去了宣府,可当他到达那里的时候,人家已经抢完东西走了。汪直便急忙向皇帝打报告,说这边已经完事了,我准备回去。朱见深回复:那里非常需要你,多待几天吧。
伴君如伴虎,尚铭和李孜省敏锐地感觉到,汪直快要完了,他们立刻按照计划发动了最后攻势。一时之间,弹劾满天飞,朱见深立刻下令,关闭西厂,将汪直贬为南京御马监。出来时还风光无限的汪直灰溜溜地去了南京,沿途风餐露宿,以往笑脸相迎的地方官们此时早已不见了踪影,汪直已经没有别的野心,只希望能够安心到南京做个太监。可是尚铭还嫌他不够惨,又告了一状,这下子汪直的南京御马监也做不成了,只能当一个小小的奉御,他又操起了当年刚进宫时候打扫卫生的工具,在上级太监的欺压下,干起了杂务。成化初年进京成为奉御,成化十九年又被免为奉御,十余年从默默无闻到权倾天下再到打回原形,一切如同梦幻一般。
汪直的离去,最为高兴的自然是尚铭了,东西监派终于可以统一了。可他没有想到,下一个倒霉的人就轮到自己了。要说仙派李孜省也实在不够朋友,当年弹劾汪直的时候,他就给尚铭准备了另外一份备用本,没等过河,他已经准备拆桥了。很快言官们就把矛头对准了尚铭,纷纷上书弹劾他的罪行,于是尚铭终于也被废去明孝陵扫地。
明宪宗毕竟念旧,成化二十一年有流星,声如雷,宪宗害怕,下诏求直言,科道官纷纷上表弹劾梁芳等,宪宗虽然没有责备群臣,但仍不从重惩处梁芳。只是把他贬归上林监丞,未几再复左通政,益作威福,缙绅进退,多出其口。累官至礼部左侍郎。成化二十三年春,万贵妃病死,宪宗也因悲伤过度于八月去世。太子朱祐樘于九月壬寅日继位。第二年改年号为“弘治”,是为明孝宗。
天变了。
事实上,宪宗留给儿子孝宗的,不仅是一个紊乱的朝政,而且是一个千疮百孔的国家。对于这些情况,孝宗在宫中为太子时已经是有所了解的。他即位之初,就着手改革弊政。起初他的精力主要放在了朝廷要员的人事安排上,待到这些问题基本成竹在胸之后,他便开始注重于对方仙道治理。由于成化时期,宪宗皇帝宠信佛道,致使许多方仙道混入朝中,李孜省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他以术法进献皇帝得到宠幸,然后与太监梁芳狼狈为奸祸乱朝政,装神弄鬼,扶植朋党,是当时朝廷中的第一大害。
在万安的被逐罢之前,人们并不十分了解孝宗其人。只知道他是一个出生于冷宫的一个身份卑贱的宫人之子,后来虽得到宪宗承认,但一直受嫉于万贵妃,甚至到成化末年,还有废立之危。因此,当这个十七岁的青年登极为帝的时候,除去得到一些正直大臣们的拥护之外,恐怕多少还有些同情,他的皇子生活实在太坎坷了。但是人们很快就不得不对这位年轻皇帝刮目相看,孝宗即位之后犁庭扫穴,诏礼议汰。授意礼官言诸寺法王至禅师四百三十七人,刺麻诸僧七百八十九人。华人为禅师及善世觉义诸僧官一百二十人,道士自真人高士及正一演法诸道官一百二十三人,请俱贬黜。诏法王佛子递降国师禅师都纲,余悉落职为僧,遣还本土,追夺诰敕印章仪仗诸法物。
丹道真人降左正一,高士降左演法,亦追夺印章及诸玉器。僧录司止留善世等九员,道录司留正一等八员,余皆废黜。以黩乱朝政的罪名,将梁芳降为南京御用监少监,退居家中。梁芳也是聪明,赶紧把原来赐给他的和远官店及永清县庄田退还。
后来梁芳一直没有被启用,但比起明武宗的八虎下场,已经是阿弥陀佛了。︾,
李孜省,下诏狱死。
僧继晓,被处死。
哪怕是活神仙野狐禅,在天下一统的皇权面前也是没发力就倒下了。
大清洗了超自然力量,接着,孝宗皇帝开始整顿吏制,将成化朝通过贿赂溜须拍马发迹的官员一律撤换,改革首先从内阁开始,罢免了以外戚万安为首的“纸糊三阁老”。
同时,孝宗大量起用儒家之士。象王恕怀恩马文升等在成化朝由于直言被贬的官吏;徐溥刘健谢迁李东阳等贤臣。为于谦建旌功祠,使得无论是朝中还是宫中都为之一新,儒家时称朝序清宁。以儒家代替佛道的弘治初政,给成化后期混乱的朝廷打了一针兴奋剂,而这位皇帝又表现地宽和善良,朱祐樘即位后,追谥生母李唐妹为“孝穆慈慧恭恪庄僖祟天承圣皇太后”,并迁葬茂陵别祀奉慈殿。孝宗怀念太后,遣太监蔡用寻访太后家人,先后三次派出官吏秘密寻查,三次均无功而返。却对当初迫害其生母的万贵妃家人,表现了极大的宽容。对万贵妃本人,也没有听从臣下的建议对她削溢议罪。
孝宗在内政治道上最主要的措施是大力兴修水利,发展农业,繁荣经济。弘治二年五月,开封黄河决口,孝宗命户部左侍郎白昂领5万人修治。弘治五年苏松河道淤塞,泛滥成灾。孝宗命工部侍郎徐贯主持治理,历时近三年方告完成。从此,苏松消除了水患,再度成为鱼米之乡。由于幼年生活的坎坷,孝宗一直身弱多病。但孝宗却勤于政事,不仅早朝每天必到,而且重开了午朝,使得大臣有的机会协助皇帝办理政务。同时,他又重开了经筵侍讲,向儒家群臣咨询治国之道。孝宗还开辟了文华殿议政,其作用是在早朝与午朝之余的时间,与内阁共同切磋治国之道,商议政事。
孝宗皇帝的勤政终于得到了回报,弘治朝吏治清明,任贤使能,抑制官宦,勤于务政,倡导节约,与民休息,是明代历史上少有的经济繁荣人民安居乐业的和平时期。被儒家称为“弘治中兴”。孝宗是中国历史上一位罕见的对女色一生淡泊的皇帝,他不仅没有宠妃,而且没有册立过一个妃嫔,只是与皇后张氏过着民间恩爱夫妻式的生活。
当然,孝宗统治的后期,他对佛道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一方面因为帝王心术,抑制尾大不掉的儒家,同时由于孝宗多难的童年使得他的身体一直不好,他希望通过长生之术能改变自己的身体状况。因此方仙道之辈再次混入宫中,再宦官李广就是其中之一,深得孝宗的庞信。后来李广突然自杀,孝宗以为李广家中有天书,命人搜寻,却搜出了李广贪污受贿的帐本,孝宗这才醒悟。李广事件唤醒了那个沉睡多年如履薄冰的孝宗皇帝,他开始了生命中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勤政时期。重新远丹门羽士而重用刘大夏戴珊等儒臣。
弘治十八年,五月孝宗病重,他在弥留之际召儒臣刘健李东阳谢迁等入乾清宫接受顾命,命传位于太子朱厚照,并叮嘱诸卿说:“太子人很聪明,但是年龄还小,又好逸乐,诸卿要好好辅佐他,使他担当起大任,朕死也瞑目了。最后给明武宗朱厚照的最后嘱咐是“任用贤臣”。五月初七,三十六岁的孝宗于乾清宫与世长辞。尊谥建天明道诚纯中正圣文神武至仁大德敬皇帝。庙号孝宗,葬首都昌平泰陵。他这一生都贯彻一个儒家的孝字,孝敬父皇,维持传统,以宽仁忠孝为主,他死后被定庙号为孝宗,也正因为此。
虽然因为依靠元朝的黑历史,本来一枝独秀的全真道等派系开始衰落,除了全真七子的道统,其他南宗五祖派等纷纷独立门户。但在太祖和成祖之后,明朝的历代统治者均一直奉行三教并用和对丹道的优宠政策,只不过是正一道的符箓武当派的玄武取代了全真道的丹法,成为国家教科书罢了。关于道书的修纂,成祖虽十分积极,但终于功未就即崩殂。仁宗宣宗相继嗣位,为期甚短,对此未暇顾及。及英宗朱祁镇即位,明代的统治由于经过数十年的经营,已”海内富庶,朝野清晨”,明英宗乃继承成祖遗志,于正统九年命邵以正督校,始重加订正,增所未备,刊板流布,至正统十年告成,共五千三百零五卷,称《正统道藏》,颁赐天下。
从太祖朱元璋奠定三教并用的基本政策开始,后继者均按照这一旨意行事。终明之世,朝廷对丹道羽士的尊宠起起落落,有时候颇甚于金元,亦不逊于两宋。有明一代,道士被授予真人高士乃至赐爵封官者为数甚众。尤其在宪宗成化皇帝世宗嘉靖皇帝当政期间,一些道士位极人臣,威福在手,恩渥终身,且其廕子孙,致使”天下士大夫靡然从风”。
其时丹道的社会影响之大,地位之高,前所未有。当然也有低谷,因为李广的牵连,儒臣对一切类似的丹道进宫苗头都是从重从快打击。明武宗朱厚照,也就是民间传说风头最劲的正德,历史上很有争议的一位皇帝,最能折腾的皇帝,也是惯用丹道禅密充斥豹房的,所以他莫名其妙的落水死了。之后是明世宗朱厚熜,嘉靖皇帝很聪明,他虽然痴迷道教但这位追求长生不老的皇帝学会了放权给儒臣。然后是明穆宗朱载垕,隆庆皇帝,节俭皇帝,太平天子,对儒臣言听计从。
天下本无事,天子垂拱而治,儒臣经略大明,遏制丹道,有黑历史的道门更是变成了逍遥派,明孝宗初,诏礼官议汰的情形再现。那一次,是将道士自李孜省以下真人高士及正一演法诸道官一百二十三人,俱贬黜。真人降左正一,高士降左演法,追夺印章及诸玉器。道录司留正一等八员,余皆废黜。正一道遭了无妄之灾,幸好在地方,各府历来设道都,纪司,置正副都纪各一人,其中,正都纪从九品,让龙虎山势力苟延残喘。
隆庆年间,儒臣干脆鼓动天子,革张天师一系真人地位,止称提点。从此龙虎山一蹶不振,直到三百年后反而让全真道逆推,这是明太祖始料未及的。
天子平庸,儒臣内阁之间的权力斗争加剧。道门如履薄冰,相比之下,佛门因为有朝廷息事宁人的需要又东山再起,所谓天下名山僧占多,高僧讲经说法,自然要人杰地灵的所在,可惜前人占据了洞天福地,后来者自然把眼睛投向了那些无主之地……什么?已经有主了?那些全真道叛国贼余孽也配姓赵?
大明万历十三年,守望禅师这一脉的祖师,明朝四大名僧之一,憨山和尚想在崂山太清宫前修建一座寺庙,名为海印寺。憨山大师俗名蔡德清,字澄印,法号憨山。浙江全椒人,生于大明嘉靖二十五年公。他17岁于南京报恩寺出家,是幼年时即表现出其聪明智慧:十岁时阅读经史子集过目不忘,喜好诗词曲赋。出家后专心研究佛学宗义,在佛学研究上造诣很深,著述颇丰:著有《法华经通义》《圆觉经直解》《大乘起信论直解》《观楞伽经记》《金刚决疑》《肇论略注》《八十八祖真影传赞》以及《中庸直指》《老子道德经注》《庄子内篇注》等经卷十余种,涉及佛道儒三教,其门徒还汇编了《憨山梦游集》五十五卷《憨山语录》二十卷。
憨山大师佛法不可谓不深,他主张禅宗与华严宗融合,并倡导佛道儒三教合一,为当时达官贵人们所赞同。万历初年游历首都,被举荐为李太后禳寿祈福,受到太后恩宠。万历十一年,憨山游历至崂山,欲在那罗延窟扩建寺院,因受到地域限制不得不另寻他处。万历十二年他见太清宫萧条凋敝,遂生取代之意。和尚四大皆空,却看不破身后传承,可谓贪念一起,便入魔染。
中国的名山大川,福地洞天,基本上都被神仙霸占着。崂山也不例外。道教在此圈地以后发展得很兴盛,《射雕英雄传》里的丘处机,《倚天屠龙记》里的张三丰都在崂山修炼过。人们都认为在崂山里面住着神仙,所以给这个地方起了个外号:神仙之宅,灵异之府。斯时,崂山太清宫本来的主人早已成了全真道,可是全真道做初一,佛门做十五,万历十三年,憨山耗巨资在太清宫门前修建佛门寺院“海印寺”,从而引发了一场佛道两教的争地官司。
李太后却是妇道人家,信奉擅长超度的佛门,她得知憨山想在太清宫前修建海印寺,派后宫嫔妃出资帮助憨山建寺,风向标一处,自然一路绿灯。明万历十八年,海印寺落成,它矗立在太清宫前,以其雄浑的气势将太清宫遮挡个严严实实,并与太清宫形成了佛道对峙的局面。
守望禅师语气轻快,却是掩不住话语的苦涩之意。↑,
想当初,崂山家……码字民工也配姓赵?
总之,最初的崂山,基本是方仙道的自留地,后来正是躲进小楼成一统,还是在唐末五代时期,奠定崂山道法统发端的是李哲玄,他被后周太祖郭威敕封为“道化普济真人”,太清宫的三皇殿正是由他募集资金修建而成。
守望禅师感叹着,我小时候被师傅带着偷偷上山祭祖……
“祭祖?”
“是祖师!”守望禅师长吁短叹,“憨山祖师是得道高僧,却只活到七十八岁便圆寂了。据说,他死后灵魂再次飘临太清宫,并在太清宫后的崂山上化为一尊石和尚,日夜窥视着太清宫动静。
我们去的时候,果不其然,在太清宫左侧山顶上有一石块,形态酷似一位坐着的和尚,旁侧还有一块屏风般的巨石,有山上人说那是块遮羞石。已化为石和尚的憨山大师,一面躲在屏风后面,羞于面对当初帮助他建庙的嫔妃与众和尚,一面还在静观太清宫的兴衰变幻,以图有朝一日重建寺庙,再与太清宫比个高低。其实,都是愚夫愚妇三人成虎罢了!……何况,那对面还有棵寓意吉祥的千年龙头榆,可是李姓真人亲手所植。”
张廉夫虽然是方仙道一脉,道统却更接近严君平的文始派一脉,所谓”君平有遗迹,乃在雒城隈。不见支机石,空留卜卦台。断碣卧芦获,小庙没蒿莱。自料升沉定,先生不用猜。”严君平又称严子陵,汉成帝时隐居成都市井中,以卜筮为业,宣扬老子道德经,以惠众人。设馆授徒于得意弟子,在郫县平乐山宣讲《老子》《庄子》,并在此山上写出了”王莽服诛,光武中兴”的预言,提前20多年预测了”王莽篡权”,并一力襄助”光武中兴”。可惜因为扬雄出山辅助王莽,终于归隐不见故人。
如今成都的支矶石街,因街上留有”支矶天石”而得名,就与严君平有关。他从天石推演太一元气之道,飞升之后留下《君平指》一部以及得意门生扬雄著的《太元经》,张廉夫远行前,曾在崂山道宫留下注解……
守望禅师随口背诵一段:“夫道者,覆天载地,廓四方,柝八极,高不可际,深不可测,万物自然元气生。是信顺柔弱,躬耕而食,常于止足,归乎无名。即重返自然。
山之所以高,渊之所以深,兽以之走,鸟以之飞。日月以之明,辰历以之行。麟以之游,凤以之翔,夫元气之在天地也,周际充满,混沦无真;万物之居气中也,通贯互涵,氤氲不离。人之呼吸常与气通,一息不调则病,呼吸不续则死,如鱼之不可去水也……。”
张廉夫一去不复返,而振兴崂山道的李哲玄也是幼年聪敏异常,诵读不忘,15岁场试中选,旋登进士第。可是五代十国天下大乱,没有儒臣的用武之地,他先是入罗浮山学道,这一时期,茅山宗传往北方的上清经法已经纳入灵宝三皇等经系,并与北方的楼观道相融合。道士苏玄朗曾经隐居在茅山学道,得司命真秘。开皇年间,到罗浮山青霞谷,无意中得到了小仙翁抱朴子葛洪修道炼丹的精要,修炼大丹,自号青霞子。
苏玄朗作《太清石壁记》等。又鉴于《古文龙虎经》《周易参同契》《金碧潜通秘诀》三书文繁义隐,于是纂写《龙虎金夜还丹通元论》,归神丹于心炼。内视九年道成,冲举仙去,罗浮丹道,至唐代发展迅速,蔚然成风,影响深远。李哲玄也是受益匪浅,离开罗浮后,为躲避兵乱,沿着边隅一路北行,拜访丹道名山。最后于唐昭宗天祐元年来到了崂山太清宫。
当时崂山太清宫的道士大都属于上清茅山宗,修持方式与江南等地的灵宝各派道士区别不大,所以经过沟通和交流,宫中的几位道士与李哲玄十分投缘,于是百般挽留他常住崂山。此时的李哲玄已在外游历数年,感觉也应该尽快把这些年来的所见所闻,加以整理和归纳,再加上太清宫道士的盛情邀请,于是决定留下来,他新建了“三皇殿”,使得太清宫更加香火鼎盛。
此后李哲玄就住持“三皇殿”,道士张道冲李志云住持“三清殿”,郑道坤和王志诚住持“三官殿”。他潜心研究道家内炼修持理论,在继承前人《太上黄庭内景经》《太上黄庭外景经》的基础上,结合自身修功实践体会,撰著了《太上黄庭内景玉经》和《太上黄庭外景玉经》,一时间,崂山太清宫道场闻名遐迩,各地众多道人前来投奔,推动了崂山道统的发展。
后周太祖广顺三年,106岁的李哲玄听说京城已经五个多月滴雨未降,庄稼颗粒无收,当地瘟疫流行。于是他动身离开崂山,前往京城为百姓治病。李哲玄以符水救活了许多人,因为手到病除,他被老百姓称为“神医”,一时名声大噪。正在为灾情发愁的后周太祖郭威,听闻有高道来到京城,连忙下诏命李哲玄祈雨。传说李哲玄施术求雨不久,果然连下了三天大雨,百姓欢声雷动。随着甘霖普降,城中的瘟疫也渐渐消除。后周太祖召见了李哲玄,要重重地赏赐他,李哲玄推辞不受,太祖当即敕封他为“道化普济真人”,并尊为“国师”,自皇帝以下,尽全礼敬之。
六年后,李哲玄在崂山太清宫飞升,世寿112岁。如今在三皇殿的东北角,师傅还指给守望禅师看到一个大石崮,上面布有大小不等的天然洞穴,形状像是北斗星座。这是太清宫道士拜斗的祭坛,叫做“拜斗台”。每当导游带队走过这个景点,总会告诉游人:“传说唐代太清宫道士李哲玄在这里拜斗修真,见红光从天而降,由此得道成仙。”在大石上还留有“本宫始祖李真人哲玄号守中子敕封道化普济真人于唐天祐元年甲子至本宫拜北斗于此”的石刻,给人们留下无数遐想。据说,李哲玄的骨骸葬于太清宫后山之阳,至今墓葬尚存。
李真人飞升之后,接掌崂山道统的是华盖真人刘若拙。他自幼年起在罗浮山曜真洞出家,拜李哲玄的师兄青精真人为师修道,因他勤学苦练,深得内外双身修之功,道成后云游。后唐同光二年甲申,东来崂山在太清宫的南侧自建一茅草庵,内供老子圣像,独自修持。当时崂山多有猛兽,时常出没伤人,刘若拙以咒禁道勇驱虎狼,为当地山民除害,山民百姓感其造福之恩,为他所居的茅庵赠额匾“驱虎狼庵”,后人简称为“驱虎庵”。
李哲玄飞升之后,刘若拙受太清宫众道士的拥戴,入主太清宫。侍奉宋朝开国皇帝赵匡胤即位,一面佞佛,另一方面诏请刘若拙晋京入觐,所谓宋建隆元年庚申,太祖赵匡胤闻拙为前朝后汉高祖刘知远之后,诏京入觐,谈玄称旨,太祖大悦,敕封华盖真人,留京布教。
敕封他为“华盖真人”,欲留在朝,实质上是为了压制大相国寺。刘若拙坚辞求以还山,太祖即敕令回山重修太清宫,新建上清宫和上苑宫作为刘若拙的馆院。上苑宫建成时,赵匡胤已不在人世,其弟赵光义所立年号为“太平兴国”,上苑宫则定名为“太平兴国院”,即今太平宫。经过这一番修建,崂山道统名声大振动,四方道众,纷纷来投,崂山道统一时兴盛空前。宋代丹道所辑的《洞天福地》一书中,遂将刘若拙的两处馆院分别列为第六第七福地。金泰和戊辰,长春真人丘处机莅此,赋诗廿首,镌于宫北之白龙洞,艳羡不已。
然而一朝天子一朝臣,因为感念宋朝的奉养,崂山道一直为国效力。直到南宋祥兴二年,蒙元兵攻陷杭州后,南宋灭亡,太妃谢丽谢安姊妹俩扮作渔女,乘船逃到崂山,也收到崂山道士庇护,隐姓埋名在太平宫出家入道。
与此同时,金元之交,直至南宋覆灭的数十年间,是中国大地铁骑纵横血火纷飞,生民涂炭的苦难年代,也是全真道……全真七子的鼎盛时期。
金世宗大定元年,王重阳在终南山凿活死人墓,坐于墓中。几年后得道开悟,填活死人墓,迁刘蒋村结茅,与玉蟾和公灵阳李公三人同修炼。此时王重阳想起了醴泉县再遇真仙时“速去东海,投谭捉马”的启示,乃于大定七年四月二十六日焚刘蒋村茅庵,经北邙山上清宫,凭吊秦相吕不韦墓汉光武帝刘秀原陵西晋司马氏南朝陈后主南唐李后主陵墓,于闰七月十八日抵山东宁海州,开始了“投谭捉马”的传道生涯,得丘处机刘处玄谭长真马钰诸弟子,创全真丹道。
王重阳卒后,弟子护送其遗骨葬于旧居。马钰袭掌全真教,于其地建立道观,手书“祖庭”二字为额。嗣后,王重阳弟子王处一上奏,请于其址建灵虚观,丘处机又请改名重阳宫。元世祖时乃更名重阳万寿宫,居全真道三大祖庭之首。
王重阳幽闭活死人墓的时候,恐怕想不到日后重阳宫在元代的北方丹道中影响何等之大。元世祖时,重阳宫奉敕更名为“敕赐大重阳万寿宫”。享有“天下祖庭”“全真圣地”之尊称,悬挂在山门上方的元代皇帝御赐金匾仍清晰可辩。这倒是有一大半是丘处机的功劳……
守望禅师说的咬牙切齿,于祖佳和石苓人对望一眼,知道下面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守望禅师喟叹:我师父曾说,祖师憨山大师观望崂山道太清宫,曾感叹,道门江山代有才人出,是丹道之幸,却也是万民之哀。
邱处机,原名丘处机,后因避孔子的名讳,将丘写成邱。字通密,号长春子。登州栖霞人。传说,他自幼失去双亲,尝遍人间辛苦。从童年时就向往修炼成仙,少年时栖身村北的公山,过着“是对全真道力量的一次大检阅。
会葬王重阳时,“时陕右虽甫定,犹为边鄙重地,经理及会葬者,四方道俗云集,常数万人”。安葬丘处机时,“四方来会之道俗逾万人,至有司卫之以甲兵”。不仅如此,据《尹宗师碑铭》记载,当尹志平于1236年,去陕西营建祖庭时,“时陕右甫定,遗民犹有保栅未下者,闻师至,相先归附,师为抚慰,皆按堵如故”。不久,在去云中化度道士的返回途中,“道经太行山,群盗罗拜受教,悉为良民。出井陉,历赵魏齐鲁,请命者皆谢遣。原野道路设香花,望尘迎拜者,日千万计,贡物山集。”
元朝实现了南北统一,为原在北方的全真道提供了南传的条件,当然也为原在南方的丹道南宗提供了北上的机会。此后,在南宗大师陈致虚等人的推动下,二宗经过对祖师宗祀的研究,南宗最终并入全真道。全真道依靠国家之力,先后合并南宗,元代中后期又合并了真大道楼观道和部分净明道,成为唯一的一个大丹鼎派,盖过了令符箓派大兴的正一道。自元成宗即位,解除了对全真道的禁令以后,苗道一孙德彧兰道元孙履道完颜德明等相继掌教。自苗道一起每任掌教皆授封为真人演教大宗师知集贤院丹道事。这是除全真教以外,其他道派掌教皆未获得过的褒封。
合并后的全真道遂成为更大的道派,盖过江南正一道而统领天下丹道。在上述桃李满天下的情况下,全真道演化分出诸多分支,其正宗自然为“七真派”。即宗祖马钰的遇仙派,宗祖谭处端的南无派,宗祖刘处玄的随山派,宗祖丘处机的龙门派,宗祖王处一的嵛山派,宗祖郝大通的华山派,宗祖孙不二的清静派等。
其中以龙门派势力最大,甚至至清初,龙门派还经王常月倚国主之中兴,龙门派更盛于其他万马齐喑的各派。而除此全真嫡系七派外,又有一些全真道士分别组成南北“五祖派”,即宗祖王玄甫的少阳派,宗祖钟离权的正阳派,宗祖吕洞宾的纯阳派,宗祖刘海蟾的刘祖派,宗祖王重阳的重阳派以及明初张三丰所发扬光大的支派武当派,万历间陆西星所传内丹东派,清嘉庆道光年间李西月所传内丹西派,皆属全真道之旁系。
不过,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全真道与蒙元休戚与共,自然是反元义军的眼中钉。等到朱元璋定鼎,虽然历代明代皇室对佛道采取拉一派打一派,明示尊荣,暗中抑制约束的政策,但对支持蒙元镇压义军的全真道也是一概打压。唯一的例外,是全真武当派。
当丹道发现举步维艰,自然内忧外患其来。何况许多支派本来就是墙头草随风倒,那些被强行合并的尚且可以共患难,投机分子却开始意图分开。
全真道刚开始不容许分开,派出门人追杀支派门徒,后来因为他们遇到一场意外,不再有精力管支派门徒,一些支派门徒才存活。人数也不多,而且他们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很少提自己是全真支派什么的了,就是一个懂点术法的野狐禅,能做些辟邪趋利的法事。
守望禅师叹气,这些丹道**,恩师很少讲,从太清宫偷偷回来,和对门老和尚对饮喝醉才会多说一些情况……但恩师师门早没落,当时就我和师兄两个徒弟,把一鳞半爪东西凑凑,大概能复原历史原貌……”
“你恩师的死和全真道有关吗?”石苓人问。
”我怀疑有关。
因为当时就有这样的感觉:难道遇到全真道的了?但是又想:恩师既然都告诫我们两个人远离全真道正宗,他自己怎么会去和他们斗呢?解放后,我想研究一下有关全真道的情况,发现几乎没有什么资料,大部分都在日伪时期毁掉了,十年动乱之后,全真道摇身一变,又从阶下囚变成了座上客,果然是,江山代有才人出。”
“那么海印寺有什么传承吗?”石苓人问。
”没有!所谓佛门传承都是师徒两个人口口相传的那些术法。憨山祖师本来就是墙倒众人推,被革除门墙,我们两个人正式的说也没有祖师,恩师当时还要求能不提海印寺就不要提!”
“你研究过崂山道士的传承吗?”
“研究过啊……宗教界开会都要求研究。
不过他们太浅。没什么研究头啊!”
石苓人说:”那你相信卸岭门背后是崂山道士吗?”
“我真不相信!和全真道的丹法大不相同!”守望禅师说。
接下来,于祖佳又试探了守望禅师一会,感觉他不象在撒谎,才放下警惕。
于祖佳想起自己在龙潭村和那队战士的遭遇,于是请教守望禅师:”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比如很多人在一起,但是他们的魂魄居然会同时飞出体外……而且他们都是男人,阳极应该很重的。”
守望禅师问:”多少个男人呢?超过一两个没有?”
“超过了!”守望禅师于是很琢磨一会才说:”以我看,他们必然是落入了某个法界中,被阵所困。
而且遇到的是招魂术高手,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这种情况如何才能破呢?”于祖佳继续。”很难破!”
于祖佳问:”为什么呢?”守望禅师一笑:”对方已经是很厉害的高手了,除非你麾下有人比他更厉害!但是,方术就像影视剧里面的邪派武功,本身也很危险,如果害人不成,往往会害到自己头上。清朝时,湖南有个叫张奇神的,能用术法摄人魂魄,手下帮闲众多。可是有位姓吴的儒生偏不信邪,当众问候了张奇神的十八代祖宗。帮闲们纷纷上前要痛扁儒生,张奇神手一伸,拦住众人,冷笑而去。
吴儒生知道张奇神肯定要来报复,于是晚上睡觉时总是拿着本《易经》。到晚上,果然有个金甲神来杀儒生,吴儒生把《易经》扔过去,金甲神应声倒地,变成一个小纸人。接着,又有两个青面獠牙的恶鬼来挑衅,儒生如法炮制,也抓住了两个小纸人。不久,张奇神的老婆来求饶,原来,那些纸人都是张奇神和他的两个儿子的魂魄所附,如果鸡叫前他们不能回去,那就必死无疑。吴儒生只还给她一个纸人。第二天,张奇神和他的大儿子都死了,只有小儿子活下来。
也是清朝时,广西曾流传捉生替死的习俗,每当有人病重时,就请巫师作法,招徕熟睡人的魂魄来接替病人的魂,称作“接火”。这样,病人痊愈而被招魂的人就做了替死鬼。说说很简单,但是操作起来还有复杂的程序。要先倒一杯水,用纸蒙住杯口,倒过来悬挂在病人床头,如果第二天水还没有漏出来,说明病人有救,巫师才肯接活。就这样还会出岔子,有一次,一个姓陈的巫师正在招魂,结果招来自己的女儿,他赶紧作法把女儿喊醒,这才避免了一场家庭悲剧。”
“当然如果运势不对,遇到高手,还是要着道的。传说中有人得来一本秘经,经卷中记载各种神秘的丧葬风俗以及招魂仪式,更为诡异恐怖的是,这本不应该存在于人间的画卷具有十分强大和邪恶的魔力。那人深受其害,为与之斗争,被带到古代,从此天人永隔。”
石苓人点点头!看来沈水月真是高手啊!他内心闪过此念,还是感到心痛!
为什么啊?
于祖佳随后讲了我在梦中救他们的情况,想请教守望禅师:我是用什么方法救他们的?
谁知,守望禅师听得眼睛都瞪大了。”不可思仪!”好半天他才说:”一般,我认为:魂魄都已经离身,魂魄自身是很难自救的。
这种情况下,即使有高手,也是先要找到这人的本身,然后对本身施法,换回他们的魂魄。
如果方士本身魂魄也离身,跑到人家布下的法界中,能自救就不错了,怎么还能破阵救别人呢?”
“为什么呢?”于祖佳不解。
”魂魄毕竟是一股电磁波啊!你说,“情绪”的力量大?还是人实体的力量大?”
“可是,如果这确实是事实,那么如何解释呢?”于祖佳固执问。”这超过我的知识范围了。”守望禅师为难的说:”要么那个人是未来佛降临,神通高强,要么这个法界本来就是人家建的,所以能破……”
石苓人又觉得心里一阵阵紧缩,难受之及。
守望禅师看他表情不对,问:”你怎么啦?”
“没什么,大概是胸口有点闷!”
于祖佳替石苓人答到。
”我看看!”守望禅师做了个有点复杂的手势,然后一挥手,左手杯中有有两滴水飞起落入他手中,他在手中搓揉一会,然后往石苓人脸上弹来,正中眉心。
于祖佳一激灵,忍住没动。
守望禅师伸手扳开石苓人眼皮看了看,说:”果然!”
“果然什么?”石苓人赶紧问。”你好象也有魂魄受伤!比较轻,但是对你也有影响!”
于祖佳脑海里闪过沈水月手掌里射出的光芒来。”
什么影响呢?”石苓人着急起来。”这我不知道,被自己会有感受的。”于祖佳满含同情地看着石苓人,后者对他摆摆手说:”没关系的。”
于祖佳他们又聊了不少话题,三个人谈天说地,一夜就这样过去。告别了老和尚的于祖佳和石苓人,接到了关于冀北那个吃里爬外的辅警王启年的调查结果。
全程陪同……顺便看笑话的老马回报了关于冀北警方从王启年家属那里得来的情况:本来以为只是一个虾米,没想到居然发现条大鱼,不但发现王启年长期以来形迹可疑,还在他金屋藏娇的小蜜那里发现了巨额财产,同时获得了一条重要线索。
据小蜜交代说,前几天看见王启年心事重重,难得一个人在家里……其实就是两个人姘居的房子,据说是一个房地产商借给王启年的,同时王启年在外面另有住处……把玩个旅行箱……她偷眼看过旅行箱,里面是一本线装本书和一个银色的古朴器皿……但好像不是银质。见到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她也就没有细看。毕竟文化不高,看真人秀多过鉴宝节目,她不知道许多古书的价值比普通古董更高。
那天,小蜜回家,意外发现王启年居然在家里,正神色很颓王启年的翻那本书,合上书突然破口大骂:”靠!啥用处都没有的一本破书,居然要花这么大心力搞来,还连累老子弄出人……多他喵不值!”
于祖佳翻看着小蜜的审讯记录。
警察同志,王启年一向阴阳怪气神神秘秘的,要不是他出手大方,我才不会跟这个烂人,老娘催他结婚很久了……是是,我老实交代。当时我还走过去问:”弄出啥人了?”
“没什么!”王启年不耐烦,挥手对我说:”快做饭去!”我觉得他有异样,伸手拿过书来看……王启年作了个阻止的动作,但又叹了口气放下了。
我发现:书很旧,可是内里全是空白。”
怎么?出质量问题了?”我关心问。
”不是!你快作饭!我饿了!”王启年打发我说。”今天不错嘛!回家吃饭了。”
王启年外面应酬多,加上死性不改拈花惹草,很难得在家里吃饭,所以小蜜见他要在家里吃饭反而不习惯,暗暗高兴着,想要提结婚的事情,毕竟青春留不住。
王启年说:”今天我要在家里谈点事,很重要,吃完饭你最好自己回屋看手机,不要打扰我。”出于好奇,我晚上悄悄起来看,看见王启年和一个身着黄衣的人在谈话,但黄衣人背着我。
他们面前正是摊开的旅行箱,上面放着那个银色的器皿和那本书。王启年指着书说:”这秘经里面可啥都没有啊!”黄衣人说:”带回去就有了!”
“是用隐形墨水写的?”
黄衣人摆摆手说:”怎么可能?用隐形墨水,那不谁都可以看得见了啊!这里面的奥妙估计就坛主知道了。”
王启年点头,接着说:”是不是有这本书就能找他们分庭抗礼了。”
“不一定!”黄衣人打断他说:”只是做好防备。希望他们也不要欺人太甚。”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比上次那老头子厉害?”王启年问。”很难说!坛主主要是想避免再出上次那样的事。”黄衣人支支吾吾说。”我总觉得上次…不是那老头子的原因,好象一开始就有哪里不对劲。”王启年说。”你这感觉有道理!坛主也在找原因!”得到肯定,王启年有点激动:”是吗?没想到我的感觉是对的。
原来我还不敢说呢!”
“坛主现在认为……”黄衣人声音小下去了,小蜜感觉有点害怕,怕他们发现,赶紧离开了!
于祖佳看了看记录,看起来小蜜知道不多,或者因为这样,才没有被灭口。石苓人则仔细听着,没说话。”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情况!”老马继续说:”搜索他家,发现一个秘密保险柜……做的极为精巧,是搜第三次才发现。
请了两个开锁专家帮忙才打开,里面是一些美金和银行不记名大额存单假身份的信用卡什么的……我听说冀北警察局已经叫人去银行追查所有与此有关的信息”
“恩,很好!”于祖佳对石苓人点点头:”王启年还真是条大鱼。
据说王启年声名狼藉,但因为出手大方,善于钻营,原来群众举报信几次叫上级领导查抄他家,都认为理由不充分,仅仅是怀疑不能乱来……看来他这里真是个重要枢纽。”老马说:”是啊。
最让两个人吃惊的是他的机警。
冀北警方反应不慢,排查后准备抓捕他的方案是秘密的,之前就片警去他家常规转转……都是以前也常去的酒肉朋友。
他居然就有所察觉,提前溜了。
为了不让人注意……连小蜜都没通知。
所以他小蜜很配合。”
“恩,也要注意分析这女人说话的真伪!”石苓人提醒说。”是!”老马继续通气:”另外,他保险柜中还发现一张奇怪的古画:画很小,画面能看出是两个人,但面部是空白。
冀北警方已经送到技术部门,请他们弄清楚……”石苓人又点点头!
王朝正进来通气说:”物证科老王来电,说画面显现出来了,是在比较特殊的条件下显现的,所以要请各位领导亲自去看看。”
案情峰回路转,老马和石苓人貌似都很激动,现在他们都预感到画里有重要的内容。在物证科的一个实验室。
于祖佳一马当先,其他人跟进来。老王和另一个工作人员关上密闭的门,屋里象个暗室……然后打开一个紫光灯,一个银光灯,还有就是开了个什么机器……老王把画放在机器上,过一会,当画面的影象在墙上的屏幕上显现,这些久经考验的警官们几乎要惊叫出来,连见识过许多超自然现象的于祖佳此刻都有惊讶之感。
画面是两个古装的人的素描。
他们吃惊的是……一个貌似女人身着宫装,如吴带当风美轮美奂,却是面目模糊,那另外一个男人的面目……却是和石苓人非常相象!
半天,于祖佳回过头来问了一句。”石苓人呢?
醒过味儿的大家面面相觑,明明是前脚后脚进来的,咋没见着他?”
王朝正说:”好像刚才石苓人接了个电话,然后说要去一个老和尚……叫什么守望禅师家里。”
“现在呢?”
“现在不知道,走了吧。”王朝正说。
于祖佳看看手表,快中午了:”这会了还去守望禅师家里吗?谈什么带管饭呢?”
王朝正马上给守望禅师电话,传来声音:”对方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给石苓人打电话也是如此。
于祖佳皱皱眉说:”那去把他们叫回来!尤其要叫石苓人自己来看看这画……什么时候让人家给画了像?那另一个人是谁?”他们都笑起来。
于祖佳却没有笑,只是喃喃自语说:”我总觉得这另外一个人影在哪里见过。得赶紧想想!这是一幅什么画呢?为什么放得如此秘密?你们也多琢磨琢磨。”一行人边聊边走出物证科。
于祖佳叫老马继续负责对王启年的相关调查。
派王朝正来到守望禅师家里。
上一次就是王朝正开车送他们来的,一回生两回熟,他来到了那个很古典的四合院,原来是旧庙宇改建的,算是历史文物,不过现在前院住有一家人,是十年动乱期间搬进来不走了,守望禅师住后面,因为最后是从部队退下来的,还有个勤务兵。
守望禅师家的勤务兵说:”老和尚和上次那个年轻人,他们在正屋里。
但你现在不能去找他们!”
“为什么呢?”勤务兵说:”老和尚说了:要到今天下午三点才能进去叫他们!”
“为什么呢?”
“老和尚正在作法!”
“是吗?”王朝正觉得好奇了,先到窗户旁往里面望:……什么也没看见!”人在哪里啊?”王朝正问勤务兵。
勤务兵说:”就在里面!”
“没人啊!”王朝正说:”不信你自己来看!”
“我不看,你也最好不要乱看!”勤务兵说话很生硬。”为什么?”王朝正有点警觉了。”老和尚作法时从来不喜欢别人打扰的!”
“作什么法?”
“我不知道!”王朝正看了看手表,离三点还差一个多小时。
怎么办呢?想了想,他给于祖佳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是吗?”于祖佳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说:”那你在那里等一会,可以和勤务兵聊聊情况。
我一会就过去!等我去了再说。”见识了守望禅师大显身手的情况,于祖佳本来就很感兴趣,听说守望禅师又一次在作法,所以很想来见识一下。
王朝正在于祖佳来之前,和勤务兵聊,问勤务兵之前他们的情况。
勤务兵简要讲道:”那个年轻人先是和老和尚打手机,他两点过一点从外面来,老和尚事先叫我点上三根蜡烛,放了三杯茶水在屋里,我就出来了。
他吩咐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进去打扰他。
今天三点以后他们才会出来。
就这些!”
“那这几天期间发生过什么事吗?”
“不就昨天5点左右下过一阵冰雹吗?两个人前院的树这么大的树枝都打下来了!”勤务兵比画着树枝的粗细。”那他们不吃饭?”
“不吃!”王朝正暗暗纳闷,他从朋友圈了解,那天下午就龙潭村东边下过一小会冰雹……而且事先没有任何气象征兆。这是地形雨?
于祖佳和两个警官很快赶来了。
听了情况,从窗户看也确实看不见里面有人。
于祖佳决定进去看看。
勤务兵坚决挡在门口!”为什么?”于祖佳和气地问。
勤务兵说:”我给老和尚做了十多年勤务兵,他很少作法,但他作法决不能打扰!”
“我们两个人不是打扰,只是进去看他作法!”于祖佳仍然很和气。”进去就是打扰!”
勤务兵坚决说”打扰了你家老和尚会怎么样呢?”王朝正有点不屑地问。”会有报应的!”勤务兵清楚地说。”呵呵!”王朝正说:”那你让开我试试啊!”勤务兵居然让开了,嘴角一丝冷笑!王朝正一把拉开门!一股强大的气流迎面而来,把王朝正掀出三米开外,摔倒在地!随于祖佳来的两个警官同时拔出了枪。
勤务兵就象没看见一样,把门推来关上。
然后对于祖佳说:”你看嘛!非不信!非要吃点苦头才信?”
“怎么回事呢?”于祖佳摆手制止两个警官,和气问。”咯,你看!”勤务兵抬起胳膊,指着胳膊肘上的一块很明显的伤疤说:”去年老和尚还作过一次法,关了自己三天。
我当时不懂,好心想叫他吃饭……结果差点摔骨折了。
从那以后我就坚信他作法是不能打扰的!”
“他那次作法你还清清楚楚记得是去年吗?”于祖佳问。”记得!”于祖佳心里一闪:”那一月,你还记得吗?”
“应该是夏日,当时已经很热了!”
“当时就他一个人在里面吗?”于祖佳继续。”是啊!”王朝正已经爬起来了,很不服气地对于祖佳说:”真邪门!干脆我从窗户进!”于祖佳挥手制止他说:”还是再等等啊!反正只剩20分钟了。”
首都这边。
老王带了一个同事一起,开着车赶到了龙潭村。
本来老王是想多带人一起来的。但最近警力紧张,先是奥运会安保,然后是筒子楼事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市局两个副局长先后出事了,警力摊平了,剩下的不能都离开医院,万一昏迷的肚腩……里面大概也许或者可能是夏局长的身体,有个什么动静怎么办……”因为老王是于祖佳要求去找小马的,所以夏处于是派了他们科里的赵慢熊跟随老王。那是出名的憨货。
赵慢熊比老王还小一轮。但都是边缘人,两个人一路相处还很愉快。”你说这小马也怪啊!这么远的路!也不带人,也没调车,说走就走了……你说他会是走路来吗”赵慢熊傻不拉几的问。”我咋知道!虽然在市局两个人不太熟!”老王心情一直很好,忍不住拿出一围巾来闻。
因为他临出门时,陈香悄悄给了他一条围巾,说:”带上!据说有辟邪之用。”大年初一煮饺子漏馅,不能说“烂了”或“破了”,应说“挣了”。天子脚下的人,哪怕是时至今日还讲究许多禁忌,譬如正月初一忌扫地倒垃圾,上午忌担水。正月初五忌劈柴,怕“打开穷窟窿”。正月忌理发。农历二月初二清早忌打水洗衣,恐伤“龙眼睛”。农历八月十五忌阴雨什麽的。
就算是日常生活,也有很多禁忌,比如忌隔门泼水,恐下连阴雨。忌脚踩门槛,恐冲撞门神。忌碗扣头顶,免得“龙抓头”。灶前不能劈柴,怕惊动灶神。忌女人进羊圈,冲撞圈神。磨碾不能端对房门,不然“白虎当堂坐,不灾就是祸”。磨碾不能扔入茅厕,恐冲撞“青龙白虎”。
忌用筷子打猫,否则猫会叼回蛇。杀猪忌互相递刀子。忌说小孩长得胖。忌说老人“精神”,“精神”用于牲畜。人死了不能说“死了”,老人要说“殁了”或“老了”,小孩要说“撂了”“撇了”“堆栽了”。忌用麻绳束腰,戴孝才用麻绳束腰等等等等。
于是老王沿途不时拿出围巾来闻闻。
赵慢熊也是聪明人,问”这围巾是女孩子送的啊?什么年代了还有手织的定情信物啊?”
“不要乱说!”老王想严肃一下,却关不住的笑意。”西西,还不承认?”赵慢熊笑道:”我就看你这一路美得……”老王不好意思笑一下,问:”你有女朋友吗?”赵慢熊说:”有啊!”
“讲讲!你怎么把我追到手的?”老王好奇问。
赵慢熊一脸老成的说:”都是好久远的事了,我都忘了怎么追的了,两个人是从大学就谈起的,都谈的没激情了!还是你现在这样好……老夫聊发少年狂,是感觉最美好的时候。”老王说:”且!我可是文艺青年!
不过老王是脑子很快的人,他认为目前截住失联的小马是更重要的事。
还是琢磨一下小马可能的去向啊!”两个人讨论半天,觉得毫无头绪,因为小马走时啥也没有交代。
既然的可能走向是要到龙潭村……那就先到龙潭村,在哪里等。
同时为了防万一,他先联系好龙潭镇派出所的人,让赵慢熊去守株待兔,顺便了解最近岳家的有关情况。
布置完这些,老王和赵慢熊分手了。@,
这里离龙潭村近些,所以赵慢熊叫老王开车,自己准备搭便车去目的地。”反正我去的地方也没法开车!”老王还提醒他说:”说不定你会遇到小马或者采药做驴友的人,注意收集蛛丝马迹。”
赵慢熊说:”那不是很好呢!”
因为这里有的地方基站信号不通,我们还商定了一些特殊联系方案,然后赵慢熊挥挥手,背着包,往远处走去。
梦幻法界内。守望禅师念念有词:“悲夫长夜苦热恼,三涂中猛火出咽喉。常思饥渴念,一洒甘露水如热得清凉……”
石苓人慢慢清醒过来,看见守望禅师正出神地望着他。
他挣了挣,发现身上的束缚还在。”守望禅师,时间差不多了呢!你干吗还绑着我?”守望禅师说:”还有一刻。你还不能动。倒是你的同事在外面等你,似乎要破门而入呢?”
“是吗?”石苓人努力望外面看,外面还是漆黑一团。
石苓人努努嘴:”既然我的同事都来了,你干吗还不放我出去?”守望禅师摆摆头:”劫数难逃,还要等一刻。二洒法界水魂神生大罗,三洒慈悲水。润及于一切……”
“我不用等,我不怕的!”
石苓人说。”我怕呢!”守望禅师说:”万一来的不是你的同事,是别人幻化的呢?”石苓人一笑:”光天化日之下,谁敢冒充公务人员呢?”
“哎!”守望禅师说:”任何表象都不是本质。
你要学会看本质。何况现在人心惟危鱼龙混杂,就算是公务人员也保不住良莠不齐,更别说各种诡异术法。刚才梦见什么了?”
“我!”石苓人楞了一下:”恩,梦很乱!这样真的管用吗?”
“你在梦幻法界中做的梦就是你的本质!你可以回去慢慢整理呢!”
“是吗?”石苓人又一激灵。
按照守望禅师的说法,人类的梦境是很巧妙的东西,往往能沟通冥冥之中的灵机,古代教人做官的黄六鸿《福惠全书》写道,新县官莅境:“于上任前一日,或前三日至城隍庙斋宿”以便在梦中请教境内是否有悬而未决的冤案。
看似荒诞,但从巫术角度却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从古到今,造神运动永无止境。而和倚国主所神道设教的造神不同,城隍土地,本来就是一方水土一方人的人心意念汇聚。
守望禅师对石苓人循循善诱,现代科学家们可以从梦境幻觉自由动作癖习精神病偏执妄想等多种心理状态中破译出潜意识的“原型”。而佛门早就认识到这一点,万卷佛经,都认为世事无常,红尘迷眼。讲究“看破”。因为在六根中的感知皆是幻相,那么如果你能够把对茶杯里面杯弓蛇影的感知看成是“幻相”,为什么不能够把对外界的感知看成是幻相呢?因此,这个问题是没有正确答案的,因为问题本身是错的。
元意识在哪里?那是埋藏在潜意识最深处的原始认知模式,积存了人类进化史上的生命冲动和巨大的意识潜能,荣格分析心理学称之为“宇宙原型”或“上帝原型”,或者说,如来本心!一旦被激发,个人会感觉自己获得不可思议的超自然力和无穷的智慧。
当今许多人,仅仅是在静坐中激发起了潜意识中深藏的元意识中巨大内驱力,激发某潜能效应,便神通具现,以为自己成佛作祖了。然而这是真是假?又或者……其实是走火入魔!“
石苓人不动声色,越挣扎发现身上的束缚越紧。”为什么跟我说这个?”他望着守望禅师。
守望禅师避而不谈的说:”我只能申时才能放你出去,之前绝对不行。”
“为什么?我不是说我不怕吗?不用你负责!”
守望禅师意有所指的说:”世风日下人心三毒,佛法以“缘起性空”之说,破除我执法执诸妄,决不会陷入魔道。为什么丹道历时数千年,入教修炼者历朝历代以千万计,哪怕是五胡乱华惨事中,没有发生因修道学佛而杀父弑母的大逆案例,而现代邪教却屡见不鲜呢?原因在于丹道的修炼,都是净化身心的人体系统工程,都将积德行善放在修道学佛的首位。但为何不传授普通人如何分辨妄心和灵明?
答案是:“不是不想说,而是不可被说,凡所有说,皆是梦中事。”因此,佛门先贤于此得大行愿,成大庄严像。如慧能《坛经》云:“众生无边誓愿渡,烦恼无尽誓愿断,法门无量誓愿学,佛道无上誓愿成”。佛经中说见到如来的方法不是说明“如来”是什么,而是见到“一切都是幻相”——即,“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因为真心不在脑中,而是脑在真心中。因此,青灯古佛不是佛子,佛子只是实相中的幻相,因此!
守望禅师诵念佛祖的《金刚经》经文说:“如来者,即诸法如义。若有人言:‘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实无有法,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如来所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于是中无实无虚。是故如来说:一切法皆是佛法”和“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若菩萨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因此,一切法无修无证,修个无所修是真修,证个无所证是真证!此心即是佛,此心即是道!”
“实相是什么?或者说佛子的真义是什么?答案是,实相无相,即一切皆是心生幻相!六识神通,或者说一切超感官超能力只是副产品,不值得沾沾自喜。真正的悟道是证悟到:眼耳鼻舌身意色声香味触法,以及山河虚空大地色身妄想佛祖佛子,生前死后都是幻相!这就是佛子的真义!这就是“虚空粉碎,大地平沉”的秘密!”
石苓人心有所感的说:“看来佛门相比丹道的确殊途同归么,其实我国儒道释三教圣人对此早有认识,并以“穷理尽性以至于命”的修养功夫将其导入正途,由此得大成就。丹道家则于此得六识神通,并更进一步弃而不用,转识成智,由后天开发先天,认取自家主人公,修炼阳神。《天仙正理直论》云:“五通者天眼通天耳通神境通宿命通他心通,阴神之神通也”。
《仙佛合宗》亦云:“惟神境一通,乃识神用事。若不能保扶心君,即为识神所转,却自喜其能修能证,而欢喜魔已入于心矣。曰喜言人间之祸福,喜言未来之事机,祸不旋踵而至矣。惟是慧而不用,则能转识成智,始得证胎圆之果也”。由此可知,所谓“宇宙原型”的原始表象,仍属后天意识,是潜意识的最深层次,丹家谓之“阴神”的层次,丹道中仅将其视为进一步开发元意识的必经程序而已。
《法句经?述佛品》云:“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心,是诸佛门”。佛陀教人“善自观心,善自知心”,自宰其心,自伏其心,净化意识的三毒八缠九结二十一心秽等,“如人锻铁,去滓成器,器即精好。学道之人,去心垢染,心即清净矣”。佛门《四十二章经》,道家之万卷丹经,皆不离“炼心”二字,《唱道真言》讲得最为详尽。《仙佛合宗》云:“万象空空,一念不起,六根大定,一尘不染,此即本来之性体完全也。如是还虚,则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顿证最上一乘,又何必修炼己之渐法也哉!”丹家有《九层炼心》之术,足以降伏妄心。
丹道不说,陆子战朱子的鹅湖之会,陆九渊有云:“只手攀南斗,翻身倚北辰,举头天外望,无我这般人”,宇宙内事,乃己分内事;己分内事,乃宇宙内事”。儒家先贤于此得大志向,如张载讲“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佛门独树一帜的是,和儒家十年寒窗全真道的戒律符箓三山的道箓层层考核相比,很容易明心见性,微言大义以最清晰明了的方式指出了实相和佛子真义!只不过,恐有鱼龙混杂之憾!”
听了这不知道是褒是贬的话,守望禅师颔首:“石苓人谬赞了。是啊,佛门广大,方便法门,只为众生皆苦。如领悟此点,可以非常容易地理解《楞严经》中可视作“经眼”的两段话:第一段话:“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种种颠倒,业种自然,如恶叉聚。诸修持人,不能得成无上菩提,乃至别成声闻缘觉,及成外道,诸天魔王,及魔眷属。皆由不知二种根本,错乱修习。犹如煮沙,欲成嘉馔,纵经尘劫,终不能得。云何二种。
阿难,一者,无始生死根本。则汝今者,与诸众生,用攀缘心,为自性者。二者,无始菩提涅槃元清净体。则汝今者识精元明,能生诸缘,缘所遗者。由诸众生,遗此本明,虽终日行,而不自觉,枉入诸趣。”
第二段话:“诸善男子,我常说言,色心诸缘,及心所使诸所缘法,唯心所现。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现物。云何汝等,遗失本妙,圆妙明心,宝明妙性。认悟中迷。晦昧为空,空晦暗中,结暗为色。色杂妄想,想相为身。聚缘内摇,趣外奔逸。昏扰扰相,以为心性。一迷为心,决定惑为色身之内。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虚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譬如澄清百千大海弃之,唯认一浮沤体,目为全潮,穷尽瀛渤。汝等即是迷中倍人。如我垂手等无差别。如来说为可怜愚者。所以相比走高端路线的儒道,佛经中克制妄心的方法和经验极其丰富,因之正宗的坐禅者一般不会误入歧途。”
“愚者”?石苓人显然更关心这个。
“众生皆愚者!佛在泥塑木雕,也在黄白之物。神通种种不过是皮相,不足为道。释迦牟尼也就是我们说的如来佛祖,他说:“万般神通皆小术,唯有空空唯大道。”小术自然不是修持追求的目标,修持的目的在于求大道。外在山河虚空大地与四大色身六根妄心,都是真心中所显现出的幻相。如果错误地认为妄想心……如梦中假我的妄想心,是真心的话,对于修佛悟道来说则是“犹如煮沙,欲成嘉馔,纵经尘劫,终不能得”的。
正如佛祖所说“如我垂手等无差别”,如果一个人能够正确认识到这点,就是觉悟的“佛”,反之则是迷惑的“众生”。所以广大神通,其实是舍本求末。可惜愚者目光短浅,以神通为正道。特别是那些僭称佛祖者则变本加厉,一旦修炼至此,神通自生,便“自我”无限膨胀,往往以造物主自居,吹嘘自己能推往知来,消灾祛病,于是多敛钱财广收徒众,急着自封教主名列仙班了。殊不知他们自鸣得意的种种神通,不过是“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神足通”层次的一部分,而永远不具佛门六神通的另外两通“宿命通与漏尽通“——那种观时间线如掌上观纹的神异”。
”何况这些人修持越低,自我意识越差,个人贪欲越强,就越易走火入魔,越敢胆大妄为,对社会危害就越大。由这些鱼龙混杂的教首传道授法,更是以盲引盲,诱导信徒长时间静坐,达到精神恍惚状态,长此以往,表层显意识的理智和模因规范的堤防不可遏止的终于被冲破,引发潜意识中的邪恶爬虫本能,产生异变人格和行为方式,出现大量匪夷所思的案例当是不难解释的。“
守望禅师显然很气愤:”想当年,老衲还年轻,经历过那个在丹道的经典中绝无记载的十年之后,风气开放,本来以为迎来佛法大兴,却不料那些僭称佛祖者和伪修持者,乘全国修道热气功热养生热术数热模因热之风潮,以如簧之舌蛊惑高层,创立邪教聚敛钱财,将成千上万的善良民众诱入迷途,出现了静坐炼功者自杀杀人,甚至杀死亲生父母妻子儿女等大逆不道的案例!”
“想当年,伴随气功热而生的这类现象,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导致丹道中人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反而这些教兽摇身一变,入主名山古刹成了主持方丈,继续敛财给女信徒开光!“
老和尚这真的不是羡慕嫉妒恨?
石苓人一面思索,一面随口附和:”纵然超能力的观赏价值大于实用价值也好,人类对所有神秘的事物都有着一份好奇心,因为人类喜欢超越,人们想要超越现今的社会状况,想要提升人类的物质和意识层次,对神通的探索当然是很重要的一个部分。
好奇心害死猫!越是神秘的事物我们就越是好奇,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成为出类拔萃的超人,能够做到一般人所不会和不能做到的事物,如同ufo研究会,喜欢探讨神通事物的人其实在显意识中是非常希望自己拥有神通的,想想看,如果自己能够任意取物或者是灵体出游穿越时空那是多么过瘾的事,人们之所以喜欢研究神通,其实只不过是自己想要拥有其中某一项能力而已,而越是难以达成的事物就越耐人寻味。这样就给了那些妄人可乘之机。
伪修持者之创立邪教,目的只在收徒敛财,功利性甚强,故大都首先编造一套世界末日劫难将临之邪说骗人入道,模仿丹道专事静坐运气而已。恰如六祖慧能所说“迷人身虽不动,开口便说他人是非长短好恶”。痴迷者加入邪教,功利性也很强,不过是为治病健身,消灾避祸,希冀飞升成道而已,也是慧能所谓“修福不修道”的“迷人”。如此双方都不把行善积德净化身心放在首位,更不明净化身心的具体修炼程序,仅事静坐,无疑是自发弱化表层显意识中理智和道德规范的控制。
如同现代社会依法治国,显意识对潜意识层次来说也是犹如监察机构或抑制邪恶意念的堤防。显然,修持人的修持越高,自我意识越清晰,这个堤防越牢。反之,那些修持水平低下,自我意识薄弱的痴迷者,是极易冲破意识的堤防,违法乱纪,人格异变的……譬如你们遭遇的假想体”。
石苓人目光有神:“爬虫?老和尚你知道不少啊,你真的是个闲人吗……”看见守望禅师做心照不宣神色,他也不为己甚,正言厉色的说:“身为修持者,我当然知道丹道本是在古代高层知识分子中间发展起来的性命学说,没有六年“穷理”功夫难以入门。丹道授徒,必择福慧双全之人,为载道之器,又须有钱有闲有缘,法财侣地俱备,故其收徒门槛甚高,远非一种社会普及的法门。
而如今所谓超能锅盖头教什麽的教门,收徒布施,仅为敛财谋乱,故不择贤愚,多多益善,仅靠会道门的帮规进行洗脑。近些年某些僭称佛祖者传法,动辄教人打坐两个时辰以上,有意无意诱导一种恍惚迷离的精神状态。
如同老和尚所述,在这种状态下,如果有真正大丹直指的法门,足以让普通人大脑皮层的显意识活动放松,人体的生理运动排除意识干扰,恢复自然调节功能,身体的机能有所增强。特别是如果打坐入静较深,还会激发潜意识中的意念力量,使某些疾病不药而愈,从而促进人体健康也是事实。
然而邪教法门本是一知半见拼拼凑凑而出,大多没有净化潜意识的意识修炼程序,反而会将埋藏在潜意识中的各种贪欲野蛮本能死亡本能残害他人的恶欲仇恨情结紧张焦虑不安全感等心理印痕一并激发出来,产生危害社会的行为后果……只不过,和我这小小大学辅导员有什么关系?”
守望禅师摆摆头,说:”上一次,你的魂魄险些也是和那些牺牲者一样,被那道咒禁烧伤,你想过自己身处险境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个小人物。”石苓人赶紧追问。
”老和尚我也是猜测的,你的对手绝对不简单!恐怕是苦修持!”守望禅师说:”我想,假如我要用巫蛊之类杀人,我会用有形的咒具……比如贝叶经什么的。
因为同样的巫蛊,为防护而衍生的咒禁的力量是相对最弱的,据说还有白巫术最弱,不过我从没见过。
那么别人为什么要用咒禁来对付你呢?你这么特别的……”
“难道对方其实并不想真杀我?为什么?”石苓人很有兴趣。”你反应真快!”守望禅师说:”我听说过一种咒禁,能给别人的魂魄打上烙印,这样这个人的行踪,施符的人可以随时测出来!类似于蛊术的千里姻缘一线牵,当然,我老和尚六根清净注孤生,从没见过……”石苓人倒抽一口凉气。
石苓人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一个人……真是沈水月!沈水月对他有感情,所以不愿意害他,但是又必须了解他的行踪……这样的一些解释一旦连起来好象也说的过去,石苓人就想不下去了,胸口又一阵阵难受!
”不过,你在我这个甘露法界中应该是测不出来的。出阵就难说了。”守望禅师说,”这个杨枝甘露法界是我恩师教我和大师兄的独门密法。是我们海印寺一脉的镇法之宝。但是一旦施用,法界中人必须呆够天神阿修罗们,搅动乳海出甘露的时间。你要提前出去,不仅你自己可能有危险,而且会让人乘机窥视这个法界的弱点……所以我万万不能放你出去。
我这具臭皮囊其实也不怕,但如果这个法界败在我手里,我就太对不起恩师了。”
石苓人问:”你到底用什么绑住我的呢?”
“我观想的甘露军荼利护法呢!”守望禅师轻描淡写解释说:”我布的法界,我就观想军荼利明王控制这个法界,隔绝内外。军荼利明王是镇守须弥山南方的明王。军荼利是梵文,意既为甘露。此明王能摧伏魔障,以大慈悲方便心显现忿怒之形,令速得成就。以此明王为本尊所的秘法,称为军荼利明王法,能降魔息灾,驱除蛇障热恼。
你尽管比我年轻术法也别具一格,但在我法界中肯定不是我对手……这也就是刚才我说的,你们一队战士,武装到牙齿,怎么也被无声无息控制呢?因为在人家的法界中。
即使你就是很厉害的修持者,你在我法界中也难以施展。外面假如有人要救你……就必须先破掉我这个法界。”石苓人脑子乱哄哄的,问道:”其实你并不想害我,对吗?”
“当然!”守望禅师说:”假如你的对手真是崂山道士麾下的卸岭门的话,我其实很想帮你……从知道真相那天起,我就对他们一直感兴趣。”
“你不怕吗?”石苓人问。”我都快入土的人了,还怕什么?能解开我心里琢磨多年的谜底,我当然很愿意。”守望禅师接着说:”你休息一下呢!”随即他念动口诀,石苓人居然就闭上眼睛,坐在那里睡着了。
石苓人的梦凌乱而且奇怪。
他梦见他和一个女子跪在一起,一个白发老人启开一个古怪的匣子,里面是两颗晶莹的水珠一样的东西,他和女子对看一眼,梦中感觉两个人是极熟悉的样子。
他们叫老人议长,石苓人仔细看看老人,也觉得很亲切老人嘴里念叨什么,然后叫他们把那个”水珠”吞下去了……然后他的意识一阵模糊慢慢意识中画面又上来了:他感觉是,正和一个美丽的汉装女人骑着马在草原上奔跑,他心里充满爱情的快乐……那个女人他同样是觉得非常熟悉,尤其是那双眼睛。
女人定住马,下马,走过来……他站在马旁边,心里”咚咚”乱跳……他们终于拥抱在一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从他心里升起,把他的意识又冲模糊了。接着,他终于又有微弱的意识:眼前是一片火海,他什么也看不清……他全身很痛,有的地方还流着血。
但他感到心更痛。
他的嘴喃喃地呼喊着一个名字…对,是一个名字…再喊……再喊!石苓人猛地听清楚了,脑子一激灵……醒过来!梦中的他,见到的分明是沈水月的一颦一笑,那梦中的女人当然是沈水月。然而一直呼喊的名字,却是……阴京华!
石苓人慢慢呼出一口气,脑子里有些想法似乎得到了证实。
他还想起沈水月对他说过的一句玩笑话:也许我们前世就是同入轮回的人呢!仔细回忆,石苓人一直以来总觉得有莫名其妙的亲密感,仿佛在哪里见过沈水月,哪里呢?怎么这么熟悉?石苓人如同困兽一样的时候,守望禅师对大汗淋漓的他说:”你在甘露法界中做的梦就是你的本质!你回去慢慢整理呢!”
于祖佳看着手机,马上就到三点了。
正在犹豫要不要破门,此时突然就想发生轻微的地震一样,地面摇晃一下,接着正屋的门哗的一声打开了。
一阵强风从屋门口刮过,马上,一切回复平静。
两个警官看了于祖佳一眼,于祖佳没表态。
王朝正上前一步站在于祖佳身边,以防万一。
没什么意外!石苓人他出来了,只是看上去很疲惫。
王朝正上前:”石老师你这幅鞠躬尽瘁的样子,和老和尚闭门造车玩什么花样呀……该不会?”
于祖佳显然松了口气,饶有兴致的接话:”少贫嘴!当心仁波切打你!”用口型问石苓人:”怎样?”
“于祖佳,你也来啦?”石苓人不动声色对于祖佳点点头同时用口型回答,“想法很多!”
听石苓人一说。⊙,于祖佳又点点头,问:”可以和守望禅师聊聊吗?”
“也许呢!”
石苓人说。反身带于祖佳等进屋。
方才时辰到后,守望禅师说:”我收阵了,你可以出去了。”石苓人身上的束缚突然就没了。
但守望禅师说他累了,要休息一会,所以没有动。
于祖佳再次见到守望禅师,但他盘腿坐在那里闭目养神,似乎不知道人来。
石苓人只好在他旁边叫:”守望禅师守望禅师!”好半天他才睁开眼睛说:”我累了,什么也不想说,有问题改天呢!”石苓人看看于祖佳,于祖佳点了一下头。
于是他们退出来了。
还在回去的路上,于祖佳已经呱呱说个不停了。
王朝正听的很有兴趣。
石苓人几乎没说话。
下车后,于祖佳要王朝正先带石苓人去物证科看那一幅画,再到他办公室。
王朝正一边介绍情况,一边陪石苓人来到了物证科,看到了那一幅古画。
石苓人楞在那里!正是梦中的那个汉服女人!正是梦中的沈水月!怎么回事?王启年怎么会有这么一幅古画?”认得那个女人吗?”于祖佳问他:”象不象那个失踪的沈水月,只不过改头换面了?”
“比较象!”
石苓人说。
石苓人心里闪过自己的梦……我到底是谁?难道我和沈水月真是某种转世?我和沈水月有什么前世的因缘吗?石苓人又想起了守望禅师的话。
如果老和尚真是什么都知道的话,那么其实早就暗示他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想到沈水月,石苓人胸口有一阵痛。”你怎么看?”于祖佳接着问。”还没想好!不过王启年怎么会有这么一幅古画呢?”石苓人问。”还没抓着他呢!我也很想知道呢!”于祖佳笑了一下:”详细讲讲守望禅师的情况。
刚才只是说了我看到的情况,我还想听听你的看法或者什么补充。”石苓人想了想,如实给于祖佳讲了当时自己的梦。”梦中我正好就梦见了这个女人!”于祖佳沉思一会,说:”看来你和沈水月还真是转世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呢?那你们应该有某种类似‘心电感应’的联系,你应该能够找到沈水月呢!”
“不好意思,我没任何感应!”
石苓人说:”我也很奇怪,从沈水月到现在,找了三周多了,可是沈水月就象蒸发了一样,无影无踪。”
“恩!看来你科学解释多了,神秘的意识就消失了。
估计你一开始就用神秘学解释会比较灵。”于祖佳开了句玩笑,接着说:”假如转世说成立,你认为就你们俩个转世吗?还有别人吗?”
“这我真不懂,还是要去请教守望禅师。”石苓人对于祖佳说:”守望禅师不是说他还要占算要出什么大事吗?到时一定要叫上我……我很想去看。”
“是啊!”
“追索沈水月这个女人,追捕王启年,在这两方面还要加强力度。”
“哦!”提到我,石苓人还是有心结。勉勉强强回应。
“是啊!”
“等小马回来,我们要再重新分工一次。”于祖佳补充说。”是。”石苓人接着问:”老王追到小马了吗?”
“还没有!他和局里一个小年轻赵满熊分头找寻去了。
老王判断认为小马会去龙潭村……所以他赶到了龙潭村。”
”那他能截住小马吗?”
“你说呢?”于祖佳反问:”关心则乱,我认为此时你的判断会比我准!”石苓人咽了口唾沫,艰难说:”我总觉得,只有我才能截住小马!”没想到于祖佳点了点头。
”我也这么想,小马行踪诡异,很可能遭遇了超自然现象,需要你这样的专业人士应对,我只是担心你的心理状态,如果沈水月突然出现,你何以自处?现在沈水月还没找到,你再贸然前去,如果上当,出点什么问题,没准事情会更遭。”
于祖佳说:”不过沈水月这个女人太不简单了!如果所谓六道轮回的传说存在的话……那么说明人家早就盯着你们了。
“你不用担心我!”石苓人急切说。”恰恰相反,我就担心你!”于祖佳毫不客气说。
石苓人望了于祖佳一眼,说:”我总觉得……沈水月不会害我!”于祖佳叹口气说:”这正是我担心你的地方……你不能把对一件事的判断建立在感情上,这靠不住!”
“可是,如果我不去截小马,别人去更危险!”
“我理解!”于祖佳又叹口气:”不过如果有危险的话,现在说不定已经发生了。”
“有后续措施吗?”石苓人对老王和赵满熊的处境担心起来。”已经叫市局多派了几个人跟上他们,不知如何?”于祖佳说。”那……线人呢?”石苓人小心问。
线人是于祖佳早先派出跟踪肚腩的,只和于祖佳联系。
上一次到龙潭村后,他就受命呆在那里,于祖佳一直不让他现形……于祖佳他们在那里遇险时,于祖佳曾想过,如果确实支持不住了最后的希望就是他……结果石苓人及时赶到,就没动用他。
但因此石苓人知道了线人的存在,别人都不知。”他不能动!”于祖佳坚决说。
于祖佳要求石苓人和守望禅师继续接触,并且要看他做完那个”测大事”的法事,然后根据情况考虑是否赶到龙潭村。”一动不如一静,估计现在谁去也等不着!”于祖佳对石苓人说。
石苓人回到首都大学心理咨询室,没想到又接到一回生两回熟的李医生的电话。
李医生在电话里给他提供了一个情况:最近他恐怕没时间帮忙整理先师的行踪了,因为来自世界心理学界的研究人员将来到,做一个关于模因图案的研究。需要本地学界陪同,据说还有考古队随行。
“不就是佛教的万字符吗?还被希特勒利用炒作一把!”李医生发牢骚,“还说什么……万字符绝不仅是在南亚出土,甚至在萨迈拉陶盘上也有反映。挺逗的!说不定是西天取经之路拉下的呢!”
“这不可能!”石苓人却断言,“如果是那个的话……这个陶盘应该是是公元前6000年至公元前5000年前的东西,因为发现于伊拉克的萨迈拉得名。那时候还没有丝绸之路,更没有大唐西域记呢!”
“就算是这样,”李医生说,“也太奇怪了。按照那些心理学家的说法,这万字符属于早期先民集体心理模因的体现,所谓模因,大概是文化共同体的一种。可是令这些老外学术界人士一直感到疑惑的是,为何时间和空间相距这么遥远的民族都会明显地采用这个万字符的标志在其模因图案中呢?
但一篇匿名论文提出了新的观点,按照撰稿人的说法,此陶盘上万字符,表现的就是昆仑四方,四个转折点,即上古亚洲的四墟。据《列子汤问》记载,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八纮九野之水,天汉之流,莫不注之,而无增无减焉。其他三个也大同小异。
四墟居大海之中,图中之阴阳鱼逆时针旋转,四根柱子代表四极,大海之鱼推动四极旋转!中间万字符核心,是昆仑山稳居中央。在古人看来,昆仑竟然是旋转的!而且是顺时针旋的,其旋转的原因是因为海中的大鱼推动了地之四极,四极的旋转造成了昆仑四墟的旋转。因此万字符被昆仑文明辐射四方,也是理所当然的。
按照我们院长那个门外汉的说法,从该图我们可以看出,上古先民们的文明程度,特别是对地理的认识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刻多了,很可能有一次史前大航海,证明了我们文明古国的先进性……巴拉巴拉。昆仑是旋转的?上古真的有这种观念,笑死人啦?
“还真有!”石苓人沉吟,“我方才遇到了一次超自然现象……与正题无关,但一个老和尚提到了一个词……搅拌乳海,有些情节,似曾相识。”
“我当是什么,这就是非常著名的搅拌乳海的传说啊。”李医生哈哈大笑,“印度是世界宗教重要发源地,境内多种宗教并行,有“宗教博物馆”之称。宗教一多,神灵就多。神灵一多竞争必然激烈起来。据说光一个印度教,大概就有3.33亿个神,每家每户认领一个回家还有多余,比笔记本电脑人均保有量还要高一些。而这个传说非常古老,不仅印度有流传,东南亚也有流传。
因为内涵非常丰富,非常厚重。在我们心理学界,可以引申出很多情结,譬如俄狄浦斯情结什麽的,故事情节我简直是倒背如流啊……有座曼陀罗山华光万丈,一片灿烂,至高无上,它的座座山峰金光辉焕,黯淡了太阳的煌煌光芒。黄金装点,奇妙无比,形若天顶的群峰巍峨,天神在此安居。形形色色的飞禽鸣声回响,形形色色的走兽布满山岗,众多紧那罗和如许天女,又有雷神们居住在山上。
力大无穷的全体天神,一日登上了此山之顶。众位天神都一一坐定,然后开始将会议举行;天神那罗延安坐山颠,向着大梵天张口提议,请让天神和阿修罗,一起去把乳海搅动。那里将会出现甘露,在搅动的大海之中。既能得到各种仙草;又得到了所有的珍宝,天神们,搅动乳海吧!甘露随之也定会见到。
这个众山之中的泰斗,被天神们套上了藤索。但巍巍耸峙的曼陀罗山,其高有由旬一万一千;它稳稳植根于地面之下,其深有由旬一万一千。那时众天神云集此间,也未能拔起曼陀罗山,毗湿奴和大梵天一旁端坐,天神们走去向他们开言,请你们二位在此施展!为了我们世人的利益,请费心拔起曼陀罗山!毗湿奴和梵天表示同意。大力无穷的毗湿奴,奋力拔起了众山之主,连同山林和林中动物。
大梵天在众位天神陪同下,一起来到了大海旁边,对大海说为求甘露,请允许搅动海水波澜!水神伐楼拿应声开口,一份甘露我若也能有,那末,曼陀罗山旋转起来,沉重的碾压我甘心忍受。众位天神和阿修罗,又对龟王阿拘跋罗说,请阁下权且充当一下,支撑曼陀罗山的底座!遵命二字乌龟说完,让他们在背上放好大山;因陀罗则用一个工具,稳稳压住那山的顶端。把曼陀罗山当做搅棍,让蛇王婆苏吉做为搅绳。
百川汇集浩淼大海,天神们开始隆隆搅动;为数众多的阿修罗,抓紧蛇王婆苏吉吻部;全体天神汇合一起,把蛇的尾巴牢牢揪住。天神那罗延将蛇头不时抬起,又将蛇头不时放低。天神们突然双手一松,雾迷电闪的股股狂风,立刻从蛇王婆苏吉口中,接连不断地向外喷涌。那些一团一团的水雾,凝成挟带电光的乌云,天神们又累又热身体消瘦,云中飘洒下细雨纷纷。从那曼陀罗山的绝顶,飘坠下花雨纷纷扬扬。间有许多花冠和花环,落到天神和阿修罗身上。这里发出隆隆的响声,犹如云中巨雷的轰鸣,众位天神和阿修罗一起,用曼陀罗山将海水搅动。那边各色各样的鱼类,被巨大的石杵碾得粉碎,它们一批批数百上千,悄然融入浩淼的海水。
伐楼拿的水族之众,居住地府的各种生灵,由撑持大地的曼陀罗山,把它们引入毁灭的途径。曼陀罗山飞快地转动,落有鸟雀的山上大树,彼此猛烈地碰撞不停,接二连三地倒下山峰。大树巨木互相磨擦,燃起大火一片通明,蓦然间照亮了曼陀罗山,如电光弥漫暗蓝的天空。奔突窜跳的大象雄狮,都被烈火活活地烧死,形形色色的各种生物,它们的性命统统丧失。那一场大火,由此及彼燃烧猛烈,天神之佼佼因陀罗,布云降雨将它扑灭。在山上大树巨木的汁液,以及山上仙草的汁液,种种不一,许许多多,向海水之中汩汩流泻。那些汁液有不死之功,众天神饮了汁液精华,又因为饮了黄金之露,他们达到了不死之境。
尔后从大海的浓乳中,有那上好的醍醐生成,它与那汁液精华相混,在海面上覆盖了一层。赐恩典的梵天安坐一边,众天神随后又向他开言。梵天!我们都已疲惫不堪,那个甘露却仍未出现!除了天神那罗延,底提诸子及蛇中佼佼,他们搅动这个大海,已经进行了很长时间。梵天遂对天神那罗延说,赐给他们一些力气!毗湿奴呀!你是此地的万灵药剂。赐些力气给予他们;浩浩大海请再去摇撼!曼陀罗山请再去旋转!听罢那罗延几句话语,他们顿时增添了力气,同心协力从大海之中,又搅出丰富无比醍醐。
随后有月亮从大海生出,其光线似乎有百千之数,华光熠熠分外的皎洁,凉爽的清辉闪烁不住。紧接着产生了吉祥天女,出自清油,身着乳白衣;这位女神出现之后,又产生了乳白色神马一匹。一块神圣的摩尼宝石,名憍斯杜跋,甘露中生,光芒四射,十分吉祥,自动装饰在那罗延前胸。女神吉样天女,疾如思想的神驹,沿着太阳的轨道相继离开,有些天神也随之而去。
尔后,相貌英俊的医神檀文陀梨,从海中升起,手捧一只白色的钵子,甘露就装在那只钵子里。看见了这场伟大奇迹,阿修罗都一跃而起,争相叫喊这是我的!为得甘露而欢呼不已。天神那罗延深有法力,将迷人的幻魔召到这里,令其变成妖娆的美女,和阿修罗混在一起。阿修罗和底提之子,都为那女子失魄落魂,他们一个个糊涂蒙心,将甘露统统给了美人。
天神毗湿奴,以幻术收回了那些甘露,他神通广大偕同着那罗延,从阿修罗群夺路而出。尔后所有的天神之群,当时都把那甘露啜饮;都急不可耐乱乱纷纷。焦思渴想得来的甘露,天神正在吸饮的时分,有阿修罗名唤罗睺,变成天神也得饮入唇。正当那甘露刚刚流入阿修罗的喉颈之处,一心为了天神的利益,日神将其揭露。毗湿奴于一瞬间,祭起了他的法宝神盘,阿修罗的那颗头颅,硕大无朋,山岳一般,它被神盘砍掉了之后,呯然坠落在大地地面。从此他和日神,永远结下不解的仇恨。加上随即隐去,幻化而出的绝色美女,持凶狠武器的阿修罗,一个个怒发冲冠。
在此后爆发了一场世界大战,在有咸味的海水岸边,天神和阿修罗数以千计,挥舞着武器互相砍劈,嗷嗷的呐喊声四处响起,当一轮旭日冒红之际。他们在近处使用铁棍,又用黄色的斧钺对砍,猝然相遇用刀剑厮杀,彼此的喊杀声上达云天。砍呀!劈呀!追呀!撂倒他们!前进!洪亮而又可怕的呼喊,战场处处都可以听见。喧声鼎沸,险象环生,巨大而又锋利的标枪,成千上万的投掷出去,又有尖头极锐的长矛,以及各种各样的兵器。
有些阿修罗中了神弓,喷吐出鲜血一滩一滩;有些遭重刀砍棍棒伤,接二连三栽倒在地面。在这险恶的战斗之中,用三叉戟砍下的脑袋,精炼黄金制做的锁子甲,那时不断地掉落下来。一些躯体魁伟的阿修罗,淋漓的鲜血将全身涂抹,尽被杀死,满地横躺竖卧,如染成红色的山峰座座。
阿修罗们心弥坚,尔后搬起座座山,以此袭击众天神,不时掷到地平川。阿修罗们力非凡,光辉驱得云朵散,计以数目有几千,他们那时登云天。阿修罗们自空中,座座大山朝下扔;原为恐怖之渊薮,树木蓊郁山上生;千姿百态似云形,巅顶蚀去山势平;大山落时猛相撞,发出阵阵隆隆声。遍布森林之大地,随之颤动复战栗,大山朝下落不停,大地处处受打击。又有天神和阿修罗,猛然相喝声声厉,大地既已变成为,他们一片争战地。战斗正在这样地进行,毗湿奴也投身于战斗之中。心中一想,神盘即从空中降,光芒万丈似太阳,能叫敌人把命丧。
神盘有名曰妙见,边缘锐利不可挡,神盘令人心怖畏,所向无敌称最上。来时烨烨火光闪,令人心惊胆又寒,抛此神盘出手边。神盘能去又能还,高飞云天疾似电,放射一片大光明,可摧敌城化残垣。那个神盘亮闪闪,俨然死神光灿灿,神盘那时显神速,接二连三向下砍。犹如熊熊一团火,神盘到处吐火舌,神盘顽强不松懈,砍死群群阿修罗。倏忽之间入青天,倏忽之间地上落,它在战场饮鲜血,好似一个毕沙遮,尔后那罗放羽箭,纯金箭簇装饰严,密密长箭向天飞,天上道路全阻断。密密长箭又劈碎,阿修罗众手中山,当时他们被封锁,陷大恐怖心胆寒。或者急急钻地腹,或者潜入咸水海。
身躯高大阿修罗,既被天神击且殆。加之他们又见到,名曰妙见彼神盘,周身熠熠耀火光,怒气冲冲奔天来!天神随之获胜利,那座大山曼陀罗,天神深深致敬意,然后送之回原地。全体天神齐欢呼,声动四方震寰宇,他们一如临来时,携了琼浆归天去。飘然归去众天神,无不欣欣获极乐,欢天喜地情无限,遂将甘露安放妥。那位诛灭波罗者,同了长生众天神,捧给头戴王冠神,一只保护甘露钵。”
意想不到的是,平常一本正经的李医生还有这街头说唱的天份。他继续说,《搅乳海》的文献,原本记载于《摩诃婆罗多》。据印度自古相传的说法,《摩诃婆罗多》成书于公元前3100多年前。据先贤们的研究,《摩诃婆罗多》成书时间最少远在2000多年前。二者虽有分歧,但它是一部非常古老的巨著这是毫无疑问的。
事实上根据后人研究,《摩诃婆罗多》主要叙述的是公元前3100年至公元前2000年之间的事情。其中有些传说,反映的时间甚至要更为久远。它最初本为口耳传说,后来才逐渐成篇。这是人类心理司空见惯的美化工程,巍巍如喜马拉雅即使拦住了印度洋的季风,却也没能拦住这个全民难题啊。
特别是搅乳海的描写,非常奇伟瑰丽!那么它到底是什么寓意,先贤们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有说是描写男女和合的,有说是描写磨苏摩酒的。可谓仁者见仁,搅乳海到底是什么含义?我们用现代心理学来分析一下……巴拉巴拉……总之各种神话传说背后是精神巨大渴求的社会。巫权传统和社会价值观在奴隶社会王权重构间遭遇如此巨大的瓦解和改弦更张,个人被动地由着急剧转型的封建社会离心机高速转动……
被动的了解了宗教和文化上的差异之后,石苓人摇摇头问:”姑且不论心理学这种玄学,和挑战既有但却陈旧的价值观的人心思变,假设两个万里之遥的地域神话传说有相似性,这说明什么呢?真的有一个神秘的史前文明存在,把人类从猿猴变成了智人?”
李医生自己也不信的说:”现在心理学界有一种研究认为:这些古代文明模因有某种同源性,而且之前认为是通过丝绸之路扩散的。但这一次要推倒重来了。”
“又说明什么呢?”石苓人兴趣大增。
李医生笑了,有点不自信地说:”有人提出了一个……理论,假如搅乳海实际有多层含义,那就很好解释。第一层,说的是拔曼陀罗山。曼陀罗山是众山的泰斗,也就是说是天下最高的山。最高的山非喜玛拉雅山莫属,所以拔曼陀罗山指的实际上是先民感觉中的天惊地动……通过结绳记事流传下来的喜玛拉雅造山运动!
第二层,就是真正的搅乳海。说曼陀罗山在飞快地转动,可见喜玛拉雅山在旋转,或者说世界屋脊在旋转!此时出现了飓风和火山爆发,生命消失!奇怪的是众修罗却达到了不死之境!是先民在极度恐惧中的生存需求。
第三层,就是造甘露。在造甘露前最先出现的是月亮,然后是吉祥天女,然后是三曼神马和摩尼宝珠。摩尼就是牟尼,就是佛,摩尼宝珠说白了就是佛珠。据《长阿含经》说,摩尼珠又名焰光而置于鍑下饭熟光灭。不假樵火,不劳人功。摩尼宝珠倒有点像原子能,说把它放在锅下煮饭,饭一熟光就灭了,不需要柴火,不需要人力。这也是先民的终极梦想……好像曾经的楼上楼下土豆烧牛肉。
最后是甘露。从第三层意思看,月亮竟然是喜玛拉雅造山运动以后才开始出现的!甘露是什么?很可能就是最初的不死药意象!此一层又附带解释了日食和月食现象。
第四层,就是天神和阿修罗争夺甘露不死药,为此爆发世界大战。大战的地点在咸海一带,其地点可能是今中亚的咸海,也可能是现在的黑海。值得注意的是大战的武器是一个神盘……神盘即从空中降,光芒万丈似太阳,能叫敌人把命丧。在来时熠熠火光闪,令人心惊胆又寒,而神盘能去又能还,高飞云天疾似电,放射一片大光明,可摧敌城化残垣。那个神盘亮闪闪,俨然死神光灿灿,神盘那时显神速,接二连三向下砍。在犹如熊熊一团火,神盘到处吐火舌,神盘顽强不松懈,砍死群群阿修罗。倏忽之间入青天,倏忽之间地上落这是什么武器?还有后面战争场面的描写,其描写的战争场面和武器不亚于现代战争。
不,绝对比现代化战争更激烈!简直就是核反应核战争!要知道,《摩诃婆罗多》成书时间远在2000多年前,火药还远未出现。其实炎黄之战以及蚩尤也如此。出现了指南车铜头铁臂飞沙走石。同样可以对比《封神榜》《西游记》关于战争场面的描写。后者都是火器时代出现之前的产物,但它们关于战争场面的描写不是我们常见的物体的神化,而是完全不在我们的想象之内。从心理学角度,这是以讹传讹的产物,但怎么样荒诞的传说也有其原型。
“请指点,我确实对这些知之甚少。”石苓人谦虚说。
李医生继续卖关子说:”我最近多研究了一些模因的东西,觉得很有意思。
世界模因虽文字信仰不同,但类似的地方却很多,尤其有意思的是一些模因标志……比如对万字符的崇尚比如牛形地图什么的。”
“李医生你就直说呢!绕弯子我可听不懂呢!”石苓人笑道。”我是认为你可以就一些问题作出解释。”
李医生无疑是个好为人师的:”从上述分析来看,搅乳海说的实际上是上古有文字记载前,通过人类远古记忆遗传下来的事。其中有喜玛拉雅造山运动世界屋脊的旋转部族的毁灭与重生等等。在这里,我国外的同行们无疑把注意力先放到曼陀罗山的旋转上。曼陀罗山既然是喜玛拉雅山,曼陀罗山转动,世界屋脊自然也得跟着转动,亚洲也应该跟着转动。再联系前面所说的伊拉克萨迈拉陶盘上的昆仑四墟。那上面的昆仑四墟……亚洲四墟也是在旋转的,是逆时针旋转。可能是说明了一种自然现象……这你可以理解为……”
“地球磁场逆转!“石苓人一脸震惊。¢£,
“聪明!”
李医生飞快回答说:”
1845年德国数学家卡尔·高斯开始记录地球磁场数据,因此让我们意识到一个坏得不能再坏的消息,也是亟待地球科学去解决的隐患……那就是!与十九世纪时相比,今天的磁场强度减弱了近10%左右。而且这种势头还将继续。“
这个高斯当然不是80后女演员,也不是咸蛋超人奥特曼,而是卡尔·弗里德里希·高斯,不务正业的数学之王,他的副业创造了一个全新的单位——一段导线,若放在磁感应强度均匀的磁场中,方向与磁感应强度方向垂直的长直导在线通有1电磁系单位的稳恒电流时,在每厘米长度的导线受到电磁力为1达因,则该磁感应强度就定义为1高斯。
别看高斯是很小的单位,10000高斯等于1特斯拉t。但就是从这一点一滴的变化中,人们发现了地磁场的急剧减弱,这可能是新一轮南北极反转的前兆。因为地球磁场的分布并不均匀与公众理解的条形磁铁那样简单的磁性不同,地球磁场的磁性其实复杂得多。而南北极完成反转前会有一段持续很久的无磁场期,那时将出现什么麻烦?谁也不知道。毕竟从地质记录来看,地球磁场平均大约每20万年翻转一次,不过时间也可能相差很大,并不固定,上一次磁场翻转是在78万年前,人们还刚刚站起来。
或者说,只有上古先民知道,很可惜对于地球的这种不可思议的变换运动,先民们虽然通过人体磁场感应到但无法解释,更不能理解,只是把由此引发的身体失衡和心理崩塌,误认为是神魔搅动乳海或者大海中的鲲鹏在推动昆仑四墟旋转。假如这个理解成立,你想想说明什么?它们表明上古有一种观念,即认为亚洲是旋转的!而且是以喜马拉雅或者昆仑山所在的世界屋脊为中心旋转!
由于世界屋脊的旋转,导致四极的运动,古文明种族毁灭,然后生命繁衍重生。世界屋脊为什么会旋转?古印度人认为是因为神魔求取不死药撼动四大部洲,而我国先民们认为是海中的大鱼在作逆时针的推动四极的结果,同样,秦始皇汉武帝求取不死药的方式也是派去方士徐福栾大出海……”
石苓人若有所思:“我记得游以默说过,科学家们现在已经根据卫星观测结果,绘制出了地球磁场的主要分布图。其中一个重要的发现是,地球的磁场并不是均匀分布的。地球的大部分磁场仅源于地心——地幔边界四个宽广的区域。他们发现,磁极磁场的大部分强度主要来源于北美洲西伯利亚和南极洲沿海四大区域之下。”
李医生话锋一转,口沫横飞的说:”我听说一些很古老的观点认为……血祭禳灾占算等巫术活动,对世界范围内的模因起源影响甚大。不同的是现代人追求精神本源的探索,发展出了模因。而古代人没有科学思维,太注重‘巫术’等技术性的问题的追求,最后就剩下一些乡下的巫婆神汉。否则是本来应该发展出自己的模因的……”
石苓人忍不住问:”这和莫教授对卸岭门的追查有关吗?”
李医生说:”我感觉有!”
“谢谢!”
石苓人说:”有空我会去请教的,包括还会继续请教你。”
李医生最后提醒说:”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哦!”
这天晚上,石苓人又梦见了沈水月。
沈水月在一条小路上低着头,慢慢地走着,那速度慢的惊人。
石苓人还是忍不住走过去,问:”沈水月,你到底怎么回事?”
沈水月看他一眼,眼神依然诡异,但是面容极为憔悴。石苓人心里难受得想哭。
赵慢熊背着背包后老王分手后,从大路走上了龙潭村的乡间小路,一路上几乎没有看见什么人。
在一条岔路口,他看见一个女人在慢慢走,那速度慢得让他看的都着急。”请问,你生病了吗?”赵慢熊忍不住上前问。
女人慢慢抬起头来看他一眼,目光非常诡异。
让赵慢熊打了个冷颤。”对不起!”赵慢熊赶紧快步走开了,很快就把女人甩远看不见了。
赵慢熊才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他遇到的其实是沈水月。
该和老王通个话了呢,赵慢熊看见天色已晚,就打开了手机,但是,信号非常不好,没联系上。
周围没有什么人家,赵慢熊就在一棵大树下支开了简易帐篷。
一夜无事。
第二天,赵慢熊爬上那座荒山的最高峰,准备用另一种方法和老王联系一次。
正要打开背包,他看见了小马的身影。
赵慢熊激动地飞奔过去。
这天,于祖佳和守望禅师约好了做法事时间。
地点就在守望禅师家。
晚上快做法时,石苓人等都来了。”你们人太多,不能都观看。”
守望禅师说:”我请的很可能是鬼……或者是一段电磁波。”看着其他人质疑的表情,老和尚缓缓的说:
“你们信科学,我们就来讲科学。杨氏双缝实验不仅证明了电子具有波的特性,也就是说所有的物质本质上都是波,是“缥缈”的,同时“微粒和波动的争论”的最后一段论战中,“测量的时候干涉条纹也就消失”还说明了:当你看着的时候,它就像一个粒子,当你不看着的时候,它不过是一段波。这涉及到人的灵魂的介入,量子论中的海森堡测不准原理描述为:你不可能同时知道一个电子或原子,在什么位置,又知道它在如何运动。
只有当观测者去观测,你才能知道其中的一个量,而不可能同时知道另一个量。经典物理理论的解释是说:测量观察,必须要有光子的参与。当测量微小粒子,如电子时,光子的动量将不能被忽略,故无法得到精确结论。认为这种解释还是完全基于“粒子论”,既不够形象,也不够深刻。
为了让大众更好理解做法,我有一种不严谨但简单易懂的解释,简单地说;当你知道电子的位置,它的动量是完全不可知的完全没有意义的。“解释之一:因为它完全在我们感知不到的另一个层次在无穷的宇宙中做超光速超时空运动。当你知道电子的动量,它的位置是完全不可知的完全没有意义的某一电子在某地出现是完全随机的,完全没有因果,它完全不在我们感知的世界!这就是鬼魂与人阴阳两隔的原因!
“解释之二”:游魂,或著形象地说一段电磁波,它以波的形式在亿亿个无穷的宇宙中转换。我们可以更深一层去思考:如果一样东西或物质?是没有位置概念,或没有运动的概念,我们还有什么理由说它是一样“东西”?或物质?只能是游魂幽灵?
幽灵一词本来就是引自玻尔的推演:原子的模糊世界只在受观察时才变成具体的实在。在没有观察时,原子就是幽灵,当你用意识观测时,原子才凝聚成物质。量子物理的奠基人之一海森堡说过:原子不是事物,只是某种倾向。在描述电子的出现毫无“因果”时,波尔也大声疾呼“别对上帝发号施令,上帝是掷骰子的”!
老和尚最后用量子学中那句名言:“物质原子夸克,都只是你意识观测的倾向和概率。”下了结论,至于石苓人和于祖佳……“他们在老和尚的甘露法界中可以把影响减到最小,其他人老和尚就力不能及了。”
石苓人和于祖佳留下了,其余的人退到正屋外。
守望禅师拿出个银色的晶莹球体说:”这是我恩师临死前留给我的牟尼珠,普通牟尼珠是佛教徒念佛持咒诵经时用来计数的成串珠子,多用木槵子等制成,每串以二十七颗一百零八颗为常见。而这仅此一颗的牟尼珠,是他老人家毕生参禅中所含在口中的,与臭皮囊的能量相连。
我从来没用过,因为我跟他学徒时,他告诫过:他死在什么事上,只有相类似的事再次发生,才能使用他的牟尼珠。
我认为现在可以用了。”他让石苓人和于祖佳退到墙角观看,不许说话。
石苓人和他在一起,既激动又不安。
守望禅师用一些简单的法具,布了个等边三角形,放了一碗水在中间。“与一般咒具不同,我们佛门法器其实是实践佛法的器物,同时也是实践佛教礼仪与求道生活的器具,是与修持相合为一的。因此,法器除了在施术工具上,有著极高的价值之外。对于修持者而言最重要的当然是要体会法器的内在精神,而应用于佛法的修持上,以实践圆满的佛道,这才是法器真正要展现的风貌。但一般均将修持修法等所用的器物类,称为“法具”或“佛具”。
他自己站在三角型的一个角上,叫石苓人站在对面相应应的边上。”你不要动,也不要说话……不管看到什么。”石苓人赶紧点点头。
守望禅师念念有词,烧了三张贝叶经,然后把牟尼珠弹出,弹进了水中。
第一百七十五章通灵王
过了一会,那杯水中升起一股白烟。,
幻化成一大团看不出形状的东西,悬在屋紫姑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妾,因为正房嫉妒,将她虐待致死,后来成鬼再成仙,经常通过扶箕显灵。紫姑的地位虽然不高,但在神仙界享有盛誉,显灵事迹极多。她基本上为乡下人信奉,庄稼人经常请教点农事方面的问题,像什么时候栽种收割一类的。宋代沈括《梦溪笔谈》中有”近岁迎紫姑仙者极多”,而宋代洪迈《夷坚志》则详细描述了扶箕的情形。南宋陆游在《箕卜》诗中也有对”扶乩迎请紫姑神”境况的描述。
许多人就是把筷子插在簸箕上,悬挂起来,卜筮的人扶着摇动的箕,筷子就在下面的沙盘上乱划。扶箕的人根据筷子在沙盘上划出的形状来猜测判断所问事情的吉凶,后来逐渐发展为筷子直接写出判词,大家记录下来就可以了。还有的不用筷子和沙盘,直接用笔和纸,甚至有时碰上箕仙精神特别亢奋,笔就会自己蹦起来在墙上写。譬如守望禅师这样子,这样就更方便了。
说起来还是文人厉害。随着扶箕的影响逐渐扩大,读书人眼看民间的“小传统”要盖过精英阶层的“大传统”,马上采取拿来主义,把扶箕技术全部收编。他们的理由很充分:“你们这些乡下泥腿子,懂什么扶箕请仙。泥腿子放下锄头就敢请仙,也不知道洗个手点柱香先!再说,凭你们的文墨水平,箕仙写的字能认识吗?像我们这些进过学中过举的读书人,跟神仙寒暄诗词唱和,何等风雅,你们那点锄草施肥的破事,也好意思去麻烦神仙。神仙有必要这么贱格,成天跟你们讨论形而下的问题吗?”
客观地看,乡下人也确实没心思在扶箕上花工夫,那玩意儿晃来晃去的多急人,像农事天气之类的,翻翻皇历要快捷明白得多。而读书人扶箕,更看中的是可以“时时勤拂拭”,一有问题可以随时请教,不必像托梦之类的没点因头,多少有点主动权攥在自己手里的感觉。而且与箕仙相互切磋交流,也增强了预测的互动效果。读书人中开始兴起扶箕,大概始于宋朝,到明清时达到鼎盛。有学问的人扶箕,当然不会像乡下人那样没有品位,他们主要询问的是科举考题功名前程生死寿夭之类关乎自己命运的大问题。
其实,天气收成同样也是关乎农民的大问题,只是文人们向来不在乎这些。宋元明清,占卜扶乩之风愈盛,对唐宋以后的读书人来说,一生的命运基本寄托在一场科举考试上,所以找箕仙打听考题的最多在读书人眼里,这不算作弊,而是仙缘。宋代民间流行扶乩,以文为盛。陆游在《箕卜》诗描述说:”孟春百草灵,古俗迎紫姑。厨中取竹箕,冒以妇裙襦。竖子夹相持,插笔祝其书。俄若有物评,对不顺臾,岂必考中否,一笑聊相娱。”陆游以扶乩作为娱乐,一笑了之。扶乩的兴起与科举有关,读书人临考前心中空虚,就以扶乩祈求神示,陆游在诗中说的”岂必考中否”就是预测科举事。
箕仙当然不知道考题,但是儒生们会根据蛛丝马迹来猜,练习脑筋急转弯。比如在康熙年间,一群举人扶箕请神仙透露点题目,箕仙说:“不知。”众人再烧香磕头,说:“我们对您一向敬重,逢年过节也没少给您孝敬吃喝,请您务必给点暗示。”箕仙又写道:“不知,不知,又不知。”众人想,这箕仙也实在倔得差劲,算了。结果到考试时,题目是“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众人恍然大悟,原来神仙早就给了提示,全怪自己猜谜的本事太烂,只好和金榜题名擦肩而过。箕仙总是像这样,不会给出明确的答案,读书人又非要在扶箕这棵树上吊死,因此通过扶箕询问试题逐渐演变成猜谜游戏。古代的灯谜中有不少以《四书》中的文句为谜底,多半和扶箕有点联系。
当然无论科举考试怎么僵化,毕竟还需要多准备准备,至少先得弄点模拟复习题做做。如果死心塌地一味求箕仙指示,反而会被箕仙捉弄。毕竟扶箕流传广泛,请来的神仙也没有什么定数,吕洞宾何仙姑这样的神仙固然经常出现,岳飞关羽史可法这样的忠义之士也可以成仙显灵,一些假冒蓬莱仙子之类的杂牌军也会光临,甚至连吊死鬼也能偶尔客串一把。到后来,几乎阿猫阿狗都敢号称箕仙,闪亮登场了。曾有一大帮穷秀才扶箕请仙,结果箕笔写道:“吕洞宾到,你们想请教点什么?”众人大喜,吕纯阳道行高深,问他老人家准没错,于是纷纷跪倒磕头,请问功名。箕仙道:“多磨点墨。”众人急忙磨了两大杯墨,箕仙又写:“大家把墨分喝了,听我判断。”众人喝完,箕仙写道:“平时不读书,临时吃墨水;吾非吕祖师,前村赵酒鬼。”
还有一位扶箕请仙,请来的神仙自称是李白,大家说好啊,李太白号称诗仙,今儿大驾光临,非请他作首诗不可。仙人毫不客气,说给个题目吧。大家正好看到有一只猫,就说咏猫吧,为了增加难度,还限定必须用九韭酒三个字作韵脚,箕仙倒也不含糊,只见筷子在沙盘上刷刷乱动,片刻写成。众人一看诗是这样的:猫形似虎十**,吃尽鱼虾不吃韭。只因捕鼠太猖狂,翻倒床头一壶酒。整个一打油诗的水平,这李白的真假就不必多说了。
又有一位姓吴的人家扶箕请仙,来的神仙自称是王重阳的得意弟子长春子丘处机,一个客人问道:“《西游记》真是您写的吗?是讲炼金丹秘诀的吗?”箕仙说是。客人又问:“您的书是元初写的,为什么里面写的祭赛国朱紫国灭法国,都用的是明朝制度呵?”箕仙忽然不动了,再问也不回答,原来已经逃走了。其实,丘处机的弟子李志常确实写过一本游记《西游记》,但与吴承恩的小说《西游记》完全不同,可当时人们都认定丘处机是小说的作者。客人读书比较仔细,看出了小说中的情节与元代的情形有差异。号称“丘处机”的箕仙也肯定是假冒的,否则,怎么连自己弟子的大作都不清楚呵?
因为请来的神仙太过杂乱,又经常戏弄请神的人,所以有时人们对箕仙也就不太尊敬了,碰到女神仙,甚至还要问些敏感问题,大吃其豆腐。有一个人请箕仙,请来了精于卜筮的何仙姑。一个小崽子嘴快,脱口问道:“吕洞宾先生也在吗?”在传说中,吕洞宾和何仙姑是有点关系纠葛的,仙姑也没翻脸,还题了一首诗:开口何须问洞宾,洞宾与我却无情。是非吹入凡人耳,万丈长河洗不清。意思是说,我和吕洞宾其实是清白的,就是你们这些俗人乱造谣,弄得我绯闻缠身。
甚至扶乩术受到上位者青睐,成为党争权斗工具。明宪宗时,李孜省为了拉拢势力,通过乩仙说江西人赤心报国,启用了一大批亲信,顾王工以扶乩累官至太常少卿。此后扶乩术用于官场上的明争暗斗。嘉靖皇帝特别爱好扶乩,据《明史·世宗纪》载,嘉靖二十四年七月,他”于禁中筑乩仙台,间用其言决威福”。对于这种”焚修斋醮之事”耗费巨大。据载:宫中每年要用黄蜡二十余万斤,白蜡十余万斤,香品数十万斤,以供皇家斋醮之用。而朝臣只能奉承,不能持任何异议。奸臣严嵩,以虔奉焚修”,遂”蒙异眷者二十年”,凡敢于进谏者,即其宗亲也将受到严厉惩处。
于是有人借此发难,《明史·蓝道行传》记载:蓝道行以扶乩术得幸,他为了搞垮政敌严嵩,”乩仙言嵩奸罪”,世宗于是遣放了严嵩。只不过和汉武帝时代的巫蛊之乱不同,严嵩也是精通此道,反过来就与道士田玉勾结,田玉擅长扶乩术,诬蓝道行,蓝道行下狱死。另一个大臣徐阶极力反对扶乩术,他对世宗说:”扶乩之术,惟中外交通,间有验者,否则茫然不知。今宫孽已失,仅非道行所致。且用此辈。孽未心消。小人无赖,宜治以法。”后来,世宗杀了田玉等人。
明朝俞如楫的《礼部志稿》载有马文升《复奏四事疏》:”宜令各该巡城监察御史及五城兵马司并锦衣卫巡捕官逐一搜访,但有扶乩祷圣驱雷唤雨捉鬼耳报,一切邪术人等及无名之人,俱限一月内尽逐出京。”更有某公在明朝崇祯皇帝时做谏官,曾经举行”扶乩”向伏魔大帝关羽求问自己的寿命,关羽判断他当死于某年某月某日。某公计算日期,已经不远了,因此常郁郁不乐。可是,到了他当死的那个日子,却安然无恙。
后来此人进入满清朝,官至九卿。一次遇上同僚家举行”扶乩”,当年在明朝告诉他寿数的关羽又降临下来。他乘此机遇,叩问当年判断没有应验的原因。关公给他的判语说:”你不去死,我有什么办法?”某公仰首沉思,恍然大悟,急命备车告退。原来,神仙所判的某公死期是甲申年三月十九日,这天正是明朝覆亡,甲申天变,崇祯皇帝自缢煤山,明朝百官从主赴难的日子,某公没赴难才存活下来。纪晓岚在其所著的《阅微草堂笔记》中,记述了数十例扶乩事例。以为:”大抵幻术多手法捷巧,惟扶乩一事,则确有所凭附。然皆灵鬼之能文者耳。所称某神某仙,固属假托”,但他也不否认有扶乩者系”炼二话手法而为之”等。
石苓人谈兴大发,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近代人对待扶乩的态度长期莫衷一是。扶箕与其他预测性的巫术相比,最大的特点就在于它的开放性。几乎人人都可以设坛扶箕,请来各种各样的神仙。有点因缘的,还可以在家里设置常年的箕坛,一有问题,随时请示,方便快捷。而其他预测性巫术,像占星风水,多半属于专业知识,一般人并不精通,临到需要请示时又来不及。所以明清以来,扶箕盛极一时。
开放性的扶箕逐渐泛滥之时,其实也就是它的没落之际。到了满清中叶,叶名琛之父叶志诜笃信丹道,爱好扶乩,叶名琛特建长春仙馆,供奉着吕洞宾李太白二仙,事无大小都要问于乩手。第一次英法联军之役叶名琛亲自扶乩,得吕洞宾语”十五日后便无事”,因此既不与联军交涉,也不防守,最后战败被俘,时人讥之”六不总督”。有人在扶乩时,遇到谭嗣同降坛作诗:”亚陆已无华世界,轮回尚有泪汍澜。这回莫问人间世,渺渺天风送玉鸾。”谭嗣同参与戊戌变法失败遇害,死后似乎也陷入悲苦无奈的处境。扶鸾就这样某种程度上这样推动了人类的历史。
大烟战争后,西方模因大举进入中国,扶箕也开始大请国外神仙,什么古今中外神仙皇帝,都纷纷到中国来做客。比如清末民初,”在'同善社'降坛的有孔子老子释迦牟尼穆罕默德耶稣拿破仑托尔斯泰等等”。在民国时期,大连有帮人扶箕请仙,谁知请来的是耶稣,耶稣他老人家满篇写英文,谁也看不懂,只好再请一位神仙来翻译,结果竟然请来了济公。耶稣不说挑筋语说英文,酒肉和尚做翻译,据说当时还有基督徒在场。这样的场景还能取信多少人呵?
只不过与石苓人他们阴阳天师沟通阴阳幻影的预测方法比较起来,扶箕还是比较受读书人的青睐。民间用的沟通阴阳,跳大神鬼上身或者石苓人的伪读心术什么的,虽然检索方便,但只能看到粗略的过去景象,比较大路化。而读书人运用扶箕,则可以与箕仙诗词唱和吟风弄月讨论未来,充分展示文人的优越感和文字癖。因此人们对扶乩的真假与否,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石苓人话锋一转,但也有扶乩预言国家大事的,例如光绪三十年正月初七,在燕京西山碧云寺旁,居士高静涵家中,请来隋代高僧天台步虚祖师飞鸾训文,预言中国的百年大事,从光绪帝的死期“云暗暗,雾愁愁,龙归泥土塑猕猴”,宣统帝的三岁即位“三岁孩童三载福”,大清的灭亡“月中无主水空流,万顷烟波一旦收”,以及孙文,袁世凯,空一格等乱世枭雄等的相继登上中国历史舞台,首都将会在南京“南朝金粉太平春,万里山河处处青”。一直到近代“四海水中皆赤色,白骨如丘满岗陵,相将玉兔渐东升”,并且预言未来的中国将会有圣君出现。无非是牵强附会吧。
于祖佳看见石苓人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口沫横飞,赶紧把被科普的意犹未尽的部下轰出去,偷眼看去,守望禅师却是面不改色。
老和尚从容的说:“就像波粒二象性一样,老和尚也说不准眼前所见,是先师的一缕精魂不灭,还是路过的孤魂野鬼,但如果没有对未来的估计预测,那么,人类的生活将永远沉浸于无边的黑暗之中。不管你们对老和尚沟通阴阳的活动进行多么苛刻的批判,也仅仅是对于预测手段……的否定,而非对预测活动的否定。先贤在研究时经常把民间集体无意识取向称为“小传统”,而把上层意识形态方面的取向称为“大传统”,其实如果从日常状态去观察,在很多方面古代人和现代人还真没有什么差别。
譬如西方在成立各种协会之前,最灵验的预言方式是古希腊的德尔菲请神谕,在德尔斐城的阿波罗神庙里,女祭司皮提亚在进入一种类似昏迷的降神状态后,由别人提问题,而附身她的神做出对未来事件的预言。《柏拉图对话录》记载了苏格拉底的一位朋友前往德尔斐,向预言女巫皮提亚询问谁是最有智慧的人。从此以后,德尔斐这个古希腊中可预测未来的阿波罗神殿所在地,就成为预测未来的代名词。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世界有什么新未来给了西方人许多决定性的启迪。
就以考古学的研究证明,地球上人类分布的不同部落都曾经过语言和文字的创始阶段,都曾经有过石器时代,都曾有过漫长的母系氏族公社的原始社会。不仅如此,人类在各民族文明的形成和社会进步的历史上存在同一性,而扶乩之术,大唐时传入日本,由日本传入荷兰,再由荷兰传入欧美各国,在日本叫做”灵子术”,西方国家称扶乩的板为”维吉板”,研究扶乩的组织叫”灵学会”,能够组织扶乩和与神交流的人称”神媒”或”灵媒”。
英国著名生物学家查理·达尔文的哥哥伊拉斯马斯·达尔文坚信扶乩,经常在自己家里组织扶乩会,达尔文曾经参加了一次扶乩会,但中途退场了,达尔文的好朋友著名生物学家赫胥黎对扶乩虽然持怀疑态度,但也经常参加扶乩会,而达尔文的另一位好友著名科学家华莱士却是扶乩的坚决拥护者。
美国一战前总统威尔逊生前笃信扶乩,有一次乩盘上写出了许多古代希伯来文,当时在场的人都不认识;后来才知道美国出兵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与此有关。后来希特勒种族灭绝犹太人,据此作为犹太资本操纵一战的罪状之一。看起来……或许地球上不同民族各自形成的传统集体无意识在本质上也是同一的,由自然环境和社会历史所造成的差异仅处于次要地位。
石苓人还要争辩,突然又”呵”的一声,身体向后倒去,于祖佳不愧训练有素,一闪身居然就到了石苓人身边,把人扶住了。
石苓人惊恐地说:”我看见看见……一个人!”
“什么人?在哪里?”于祖佳急切问,枪已经在手!”刚才在那杯水上!”石苓人指着那杯水说。
于祖佳看过去,当然,于祖佳什么也没看见!
”他什么样子,在做什么呵?”守望禅师好象恢复正常了,问道。
石苓人镇静一下说:”脸很黑,颧骨隆起,眼睛细长阴冷。他斜着眼看了我一眼。
然后好象一挥手就不见了……不过那眼神非常特别,我觉得那目光象蛇一样阴冷。”
“是吗?”守望禅师脸色又变了。
”你认识他?”于祖佳问他。”不是,正因为不认识,我才觉得可怕。”守望禅师缓缓摆头,指着那杯水说:”你看我这法事的摆法,你可以理解为一个小型梦幻法界。
只有懂这个阵的魂魄才能进其中,比如我恩师。
我之所以这样摆,就是为了让他老人家的魂魄招来后能在法界中感到安全。
我刚才以为石苓人看到的人是我恩师的影象,但听描述,却不是我恩师的样子,也不是我师兄或者什么我认识的人……而他居然能进法界中……如果是看见他在别的任何一个地方出现,我都不意外……毕竟扶鸾时招出来一些别的魂魄是常事,但他在那杯水上,就很可怕了……”于祖佳和石苓人对望一眼,石苓人点点头。
于祖佳问守望禅师:”我现在可以让他们进来了吗?”他指着门外。”可以!”门窗都打开了,外面等的心焦的部下全进来了。
于祖佳小声吩咐一个警官:务必和石苓人一起‘画’出看到的人像。
同时他询问守望禅师:是否需要特别保护?
守望禅师想了想问:”我一个快入土的老和尚,人家对我有什么大动干戈呵?”
于祖佳说:”我们要防万一!”
石苓人补充问:”会不会冲你恩师那张贝叶经来的?”
“哦!”守望禅师说:”这其实已经是一件佛器,类似于丹道的‘失魂引’。在这张贝叶经中,应该含着我要找的人的某些信息,是不是他们也想找这个人?”
“有道理!”
于祖佳说:”如何保护这经文?”
守望禅师一笑说:”佛器讲究缘法!没什么要特别保护的。”
“那我们就更要保护了。”
“其实我可以把这张贝叶经给你,你们自己去找就是了。”守望禅师淡淡地说。”可是,怎么用呵?”于祖佳问。
守望禅师说:”很简单,你到了赣南龙虎山,心里默念你要找的张家人,同时握紧贝叶经,手心就会感到一股热气。
如果你走错方向,你的手心就会发凉,转到正确的方向,手心又会热起来……”
“哦!”于祖佳心里闪过石苓人所述,沈水月在梦中给他的画符的情况。
”这张贝叶经有什么特点吗?是不是我可以用贝叶经找到我想找的任何一个人?”石苓人看于祖佳有点发呆,接上来问道!
”应该是!只要你有这个人本身的信息。”守望禅师回答。
”本身的信息?指什么呵?”石苓人问。”怎么说呵?”守望禅师说:”就是这个人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比如这个人的体温气息喜好什么的……”
“哦?是否是有了这样的信息就能把人追踪出来?”
“我想,理论上应该是这样!但至少有两点,做到很难:第一点,要获得准确的个性信息。这很难理解,什么是信息?信息是组成人体的原子群的一种“组合模式”!我们人体的物质基础和一块石头没什么不同,是由同样的碳原子氢原子氧原子……组成的。构成我们人体的电子和构成一块石头的电子完全相同,可是就算把它们相互调换,也不会造成我们的人体变成一块石头的奇观。就是因为我们的信息,完全建筑在我们人体的结构模式之上的信息!
可是你认为,只要一堆原子按照特定的方式排列起来,它就可以构成我们的信息,就像只要一堆字母按照特定的方式排列起来,就可以构成《长春真人西游记》一样?你不会相信,很显然,这里需要某个非物质的“灵魂”来附体,就如只有当“李志常之魂”附在一堆字母上才会使它变成《长春真人西游记》一样。
现代科学无法解释,单个人体细胞显然不能产生任何东西,但是许多人体细胞按照特定的模式组合起来,“信息”就在组合中产生了。如同放大了千千万万倍数的集群式生命体……蚂蚁蜜蜂……到此为止,大部分人还是应该对这种相当唯物的说法感到满意的。但只要再往下合理地推论几步,许多人可能就要觉得背上出冷汗了。如果“信息”完全取决于原子的“组合模式”的话,第一个推论就是:它可以被复制。出版社可以印刷成千上万本的《长春真人西游记》,为什么原子不能被复制呢?
假如我们的技术发达到一定程度,可以扫描你身体里每一个原子的位置和状态,并在另一个地方把它们重新组合起来的话,这个新的“人”是不是你呢?他会不会拥有和你一样的“信息”?或者干脆说,他和你是不是同一个人?假如我们承认信息完全基于原子排列模式,我们的回答无疑就是yes!这和被过度诠释的“复制人”是两个概念,复制人只不过继承了你的基因,而这个“复制人”却拥有你的信息,你的记忆,你的感情,你的一切,他就是你本人!第二,是要准确地把那个人的信息画进‘符’中。这更难!”
“如何获得呵?你能举个例吗?”石苓人对前一个让于祖佳冷汗直流的问题漠不关心,反而对此问题好象很感兴趣。
”举个例来说,比如,我们要追寻你。假如我是个这方面很高明的修持者,因为我接触过你,甚至曾经对你施过术法,那么你的信息我基本上是掌握的,把你信息画好,追踪你特别容易,不过大多数情况是,别人请修持者找人时,人已经失踪了,不可能通过接触获得你的信息,一般就是间接获得。比如你穿过的衣服什么的上有你的气息……类似于过去的警犬和忍者的技术。和电脑安全技术,不是直接对客户进行监控,但会通过对目的地请求的追踪查到那些顶级欺诈域名。只是有时候人体信息不全,握着这样的法器可能会闹错,比如追出别人来什么的。比不上传说中仙人天机算,想象目标的样子,当前目标所在的一切环境都将浮现在脑海。”
“你会画追踪符吗?”石苓人又问。”
守望禅师笑笑:“老和尚原来也学过一鳞半爪。不过我那时刚学会如何理解……何谓符,所谓符,从它开始产生起,就源于“互渗”思想。符咒运用藏身于中国的巫术或丹道中,常常离不开这两种原理的互渗。最早的符被认为是后来家家户户新年所挂的桃符,所谓“桃符”,《淮南子》许慎注云:“鬼畏桃,令人以桃梗径寸许,长七,八寸,书祈福禳灾之辞。”
然而“何以鬼畏桃呢?”《风俗通义祀典》云:“谨按黄帝书,上古之时,有神苛与郁垒兄弟二人,性能执鬼,度朔山上有桃树,二人树下检阅百鬼,无道理妄为**害,神苛与郁垒经苇索,执以食虎。”原来如此,桃符之所以能辟邪,因为仙山上有桃树,而神人又恰在树下执鬼之故。后来丹道综合运用了巫觋之术鬼神观念,禁纬神学,在天人感应的基础上进行新的综合,形成了天地水三官大帝体系。丹道既然承认人与自然在结构上是同构体,在行为上是能同气相求,感应会通的,那么人有意识,则自然界的一切无不有意识在。
三官大帝天庭地府又是建立在鬼神观念基础上,于是便有了丹道的神系。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太平经》说:“行善事可得长寿,做坏事就要受到神的谴责。”甚至人身体的各个部位,各个器官也都有神灵如五脏神等把守。这个神“非谓他神,及身中之神也。”而神与神之间又是能够互感的,只要将人的精气和神灵之精气会合,布之简墨即画符,中形之声音念咒,那么符咒也是有人和神的精气,这样就能够召真却邪,镇魔压鬼了。
佛老丹道素来互通有无,三山符箓融合了佛门术法,同时也有秘术外流。由上古巫术灵言的流行,配合原始象形文字,及会意文字等的“图腾”观念,以与印度婆罗门教瑜伽教派等流传的咒言术法共同交流,就变为精炼意念作用,可以影响事物的符篆。从此伴随着桃符门神深入民间,更由民间反应到帝王将相,遂使汉末自桓帝汉灵帝以后,朝野上下,笼罩着一片神秘的色彩。如“隐士”与“神仙”之流为中心,加上难以解释之精神作用的符咒,比附于谶纬“图腾”等学术,即成为汉末魏晋以后的丹道。
所谓符箓,以斋醮告天为祈禳天神的仪式;以披发仗剑,画符念咒为神通的妙用,而画符需要存思运气,施用符咒同样需要用气配合。因此分四大要诀:
符:是证验的意思。书符,代表自古以来天人律令,号称通取云物星辰之势,皆出自然虚物空中结气成字,生于元始之上出于空洞之中;古云:‘上符天下符地中合人体。’也就是用来调整气场……或者说能量场的;通过在记号里面存储书符者意念,意念越强存储的时间就越久,释放出来的能量就越强,小者可以治病调心大者可以消灾解厄。
咒:就是咒言,有歌诵号令说服作用。
印:就是手印,代表冥冥之中的权威和印信。
斗:就是步罡踏斗,从大禹治水一脉相传,分五行七星八卦等各种不同罡步,这三者,代表不同作用威力。老和尚当初正要学如何提取信息,至于‘如何画’的问题还早呵……当然后来,我就学不成了。”守望禅师歉意地笑笑。
”你认为你恩师给你的这张贝叶经按图索骥,不论人在什么地方都会追出来吗?”看来于祖佳已经恢复正常了。
守望禅师又笑了说:”不一定,虽然画符也就是借力于昊天玉皇天师灵官十恶十善天罡地煞河岳英灵等一众天仙地祀的过程,根据权能不同,威力和用途也各不相同。但别说现在是道之不存的末法时代,即便是传说中绝地天通之前,任何符都有神通范围。恩师叫去你们龙虎山找人,一般要到了那里……离要找的人比较近才用贝叶经,太远,其实也找不到的。”
“那到底多远呵?怎么知道呵?”
“我也不知道。”守望禅师一摊手:”不过我认为我恩师给的符,范围肯定比较大呵。
所以我认为,你一到龙虎山就可以用它了!”
于祖佳他们和守望禅师商量了一下去龙虎山的事。
临走,再三问守望禅师,需要留下人来保护他吗?守望禅师坚决不同意。
出大门后,石苓人却看到于祖佳吩咐,悄悄留下人保护守望禅师”他有他的考虑,我们有我们的方式。”部下心领神会,秘密安排了暗哨。
没想到当天晚上,于祖佳就接到急电:”守望禅师出事了!”于祖佳最先赶到守望禅师家,勤务兵和留下的两个警官正围着守望禅师。
守望禅师盘腿坐在床上,嘴角流着血……他看见于祖佳,拉着他急切地说:”我错了!你快把手给我,我画给你!记住:你必须亲自去找他!”他拉过于祖佳的手,定了定神,然后深吸一口气,紧绷着嘴,用指甲在他手心画着……画符时,他刚才还颤抖的手一点也不抖动,于祖佳能感到他画的平和而有力……于祖佳知道,守望禅师这是在用巨大的毅力控制自己,坚持画完贝叶经。老和尚强调过,书符之灵验与否,关键在是否将自己的元气……生命能量……以磁场转换气布于符上与否。
在于祖佳眼里,这道符纷繁复杂,是由几个圆两条螺旋线三三横竖斜线及寓意深刻汉字咒言所组合而成。
耳听守望禅师气息奄奄,于祖佳心中暗叹,果然,最后一个圈画完后,守望禅师说了一句:”还好!我画完了!”接着嘴角的鲜血喷涌而出,他的头倒在于祖佳手臂上,气若游丝的说:“我们都错了……所谓符箓,原来是符箓相反相成,好一个……正一盟威道……五脏神”。
他咕哝着直到声音听不到,留下了一头雾水的于祖佳。
石苓人等人随后也赶到了,一起听两名暗哨汇报情况。
当时留下的两名警官回忆说:”快半夜时,突然发现守望禅师家里一会亮一会暗的……好象是不停在开灯关灯似的。我们就靠近查看,结果听到家里传出喘气声,很沉如同猛兽一样。
我们感觉也非常奇怪,后来几乎是一致决定,撞开了门!
屋里马上全黑了。
一个警官拉开电灯。
发现守望禅师躺在床上,双手却直直地举着,嘴角有血流出来。”守望禅师,守望禅师!”另外一个警官过去,想放下他举着的双手,发现他双手很硬,好象举着什么东西……不过他往手上一摸,又什么也没有。
这个警官跟于祖佳查过一段时间此案,还算机警。
他掏出枪来,往守望禅师手上方开了一枪……守望禅师的手一下垂了下来。
但是嘴角血流个不停。”赶紧送医院!”另一个警官说。
守望禅师摆摆手,缓缓睁开眼睛说:”赶紧叫你们于祖佳于队长来。”然后他盘腿而坐,闭目努力调匀呼吸,没再说话。
于祖佳说到这里,虎目含泪,握着手里的经文,不敢再放开!
其实按照石苓人的建议,无需让于祖佳去寻找一个魂魄提供的”人”,他是想让于祖佳去龙潭村找沈水月的。
但是现在,于祖佳似乎必须去龙虎山了。而且……沈水月出现了。
在我的面前,是一幅如同宽幕4d的银幕,一幕幕快速动作着的画面在银幕上呈现,我的失踪石苓人的怀疑于祖佳的愤慨守望禅师的出现和死亡……画面还在快进……我看到了匪夷所思的画面……怪物恶灵震撼人心的光束席卷世界,日升月落沧海桑田建筑物纷纷倒塌消失,于祖佳游以默老码头,我认识的所有人一个个被化为灰烬。
我勉力站起,努力要从画面上突出去,理所当然的又一次失败,就在我以为画面还将继续下去时,4d突然发生异变,一节节类似镜子花纹样的东西在上呈现出来。我蓦然转身,在镜中已经多了一个面目熟悉,但正在阴鹜冷笑的女子,正是“我”……沈水月。
那个我坐在一棵大树下大口大口喘着气。
小马走过来了。”你也够慢的!我来接你!”
“是吗?靠!穿的谁呢?这么难看?”我声音粗声粗气的。
小马拍着自己胸脯说:”告诉你,这可是一爷们呢!虽然不像是你那么重要人物,不过很好用……毕竟是男人身,就象我自己的一样。”
“你自己在哪里呢?”我问。”
“呢!很多人保护着呢!”小马得意说:”你的呢?”
“坛主那里!”我指着自己说:”不把这女人背回去,我就回不了自己的臭皮囊。”
“一个女人你也搞不定吗?”小马干脆坐在我旁边。”靠!你知道这女人是谁吗?”我问。”不知道呢?你说!”我艰难一笑:”我也不知!但是很难控制呢!我都快耗尽咒力了……玄武坛主还非要我绕个大圈,又吩咐:必须活的带回,不能有任何闪失。”
“别怨声载道了,这是玄武坛主栽培你!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上次坛主就发现了沈水月不一般!”小马神神秘秘的说:”我查阅了资料,当时分舵的人叫沈水月站那咒禁上,那咒禁居然飞快地转起来,力道极大!”
“真的吗?”我好象有点吃惊:”上次我听说坛主尽了全力才让咒禁慢慢转够九圈,差一点才达到十将军箓的水准呢!这丫头要这样,岂不是与生俱来的咒力能跟坛主有一比?我可是听说‘那本书’里面预言,拥有咒力之人是世界灭亡的原因之一,毕竟这咒力与生俱来,可以说是能够将脑内的物品的印象进行描绘,从而将其具现化,能在各种各样的事情中应用的天赋神通。所从天地万物截取的能量在事实上是无上限的,传说中强力的咒力其威力远超核武。甚至若发起攻击则可能造成社会的全面崩坏,由此,才导致符箓三山被朝廷全面打压……”
“这你就多虑了,让咒禁转只说明符箓四大要诀……符咒斗印中一个咒力方面的能力,不等于其他方面也厉害呢!虽说咒力理论上可以实现任何神通,但是咒力的发动条件很苛刻,按照佛门那些神神叨叨的说法,需要在脑子里观想出完整的印象,然后在现实世界里反应出来。如果做不出合适的观想的话实际上就什么都办不到。所以需要在门派学习各种知识。
不过坛主私下里说过,佛门这是自欺欺人,据信,咒力是由对不占多数的咒力拥有人进行超心理学实验而发现并在世界各地急速扩展。只不过古时的咒力并不强力,不过也足以使得旧社会体制崩坏,由于使用咒力而出现的以武犯禁事件频发,导致对咒力者的压制逐步升级,在火器时代出现后,大部分的咒力使用者都被火器所杀。
当然至于咒力的根源,还有两种说法,一是太阳电磁风的影响,另一说是人脑的量子力学现象,导致人类意识攻击具现化。总之时至今日,朝廷由于认识到了咒力的发生原理,从而使用技术来控制咒力,在安定的时代到来之前实行了模因……吧?模因控制。普通人因为无聊的社会心理,无法攻击同类。只要你知道会伤到人,不管过程如何,咒力都无法发动。千百年来,变成了一种存在于人类的遗传因子中的强制性且强劲的自我意识抑制机能。当然历史上,也出现了杀害人类毫不犹豫的邪魔什麽的修持者,会使用咒力进行无止境的杀戮,人类对其是毫无办法。
但拥有咒力的人并不是无敌的,龙虎总有打盹的时候。否则由此科学科技就完全没有使用的必要,就算使用也很低效。甚至由于技术的衰退,导致社会体制的崩坏,想想也不可能吧!然后咒力限制n多,譬如如果无意间杀掉了一个人,比如把人误认为是别的东西误杀了,当发现被杀的是人的时候,杀人的一方会无意识引起咒力反冲,导致咒力失效或者发生失控的可怕现象。
比如会潜意识启动肾脏及副甲状腺的机能停止。从而导致不安,悸动,出汗等的负罪感意识发作,甚至会导致窒息而死,或因钾浓度的急剧增加导致心脏停止跳动,也就是咒力引起的强制自杀。那小丫头就是百年一遇的天才,不过是普通人,和咱们坛主抗衡还差的远。”
“那这丫头到底是不是咱们要寻找的人?”我关心问。”也许是!要把这丫头唤醒才知道!”小马说。”唤醒了,万一不是咱们要寻找的人呢?”我说。”那就干掉!”小马说:”这你就放心好了,坛主自有分寸的。”小马接着拿出一张纸,快手快脚叠成纸马形状,往我背上一贴。低喝道:“上清祈祷万法归宗六甲缩地一步百步,其地自缩。逢山山平,逢水水涸。日行千里。
吾奉三山九侯先生令摄!”
他呼出一口气,笑道:”法成,你赶快去呢,坛主等着呢!”
“你呢?”我起身。”我还有别的事,重案支队那赶过来的家伙还没喀嚓呢!”小马挥挥手。”他这么麻烦吗?”
“年轻人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而已,倒是他们的队长有高人襄助,樊瞳已经折了。”小马说。
”真的?虽然那家伙就是个饭桶,居然被普通人收拾了?”
“是,好象还是折几个年轻人手里。真是后生可畏,坛主正在尽力保他的法体。”
“那我要赶快回去了,出来这么久,我的法体不知道如何样子。”我们告别。
有经文相助,‘我’走路快多了……不,简直是足下生风,我眼看着这盗用我身体的家伙超过了一辆自行车……一辆三蹦子……一辆面包车……还好被一辆越野车超过了。
这纸马?莫非是神行甲马,我读过《水浒传》,对戴宗的神行甲马非常羡慕,毕竟我这穷学生对于那些豪车代步的女同学,只有念三遍“晚食以当肉,安步以当车,“自欺欺人。只不过认识了石苓人之后,他告诉我像戴宗那样,普通人用甲马外挂来提速的术法并不常见,属于邪魔外道。估计施耐庵可能是受了元末战乱中修持者出手的启发,才给笔下的戴宗拴上甲马,让他具备了神行术。
古代很多东西名字叫”马”,实际跟马没关系,例如猜拳用的小木棍叫”拳马”,天平上的衡器叫”砝马”,木匠的工作台叫”作马”,插秧的小船叫”秧马”,吃面时配的小菜叫”面马”,在纸上画神佛之像,祭祀之后再烧掉,这种纸叫”甲马”,都是古代模仿巫术的遗风。
巫术这玩意儿乍一看好像特别复杂。千奇百怪的手势咒言道具装束,再加上我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十里不同天,百里不同风,地域民族风俗的不同,本来就够头晕了。
更要命的是,巫师们还尽量把这些把戏搞得神神秘秘的,圈外人当然摸不着头脑。还好,有石苓人这个半吊子专家为我把巫术梳理了一下——比如大洋彼岸的民俗学将巫术分成模拟巫术和接触巫术。譬如同样是巫蛊,在地里埋个木偶来利用受害人生辰八字冥冥之中的联系作法,和《封神演义》中的钉头七箭书一样属于模拟巫术。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因此剪下对方的头发来作法,则是利用血脉的接触巫术。如果这还不明白,还有更简单的:在巫术的科普读物《哈利波特》中,以保护自己为目的,是白巫术;转移灾祸或危害他人的,是黑巫术。
而正统的甲马用法无疑是属于白巫术,是在人们祭祖进香航海送葬的时候,都要烧一些甲马,利用八百里加急的宝马告急祈求神佑。譬如士女赴泰山烧香,必戴甲马呼圣号不远千里十步五步一拜而来。渔民洋海舟中,必虔奉天后娘娘就是妈祖。遇风涛不测,烧纸马,呼之立应。更有甲马三种,一画冕旒秉圭的女神范儿,一画邻家姐姐式样的常服,一画披发跣足仗剑而立的女战神服饰。每遇危急,焚冕旒者辄应,焚常服者则无不应,若焚至披发仗剑之幅而犹不应,则舟不可救矣。
只不过,三山九侯先生是什么鬼?三山,是海外三山》还是符箓三山?或者是江相派的三山五岳?
很快,‘我’走进了豢龙谷。我的视线投向了另一边,老王还在龙潭村懵然无知的等赵慢熊。
龙潭村既然是世外桃源,自然是个小村庄,除了龙家岳家这种异类,村里仅仅有一条主要街道,是村里人户最集中的地方,大约集中有百多户人家,当然大多数人都在外面打工,只有老幼妇孺留守。
村外有一条从山间流下来的小溪,古代大多数人家都住的离小溪不远。也就是我梦中穆凌波和岳真形上演琼瑶剧的地方。
这种开发民俗旅游的古村落,最热闹的地方自然是主街,每三天有一趟集市。
周围山村里住在很远地方的人都会来赶集。
老王住进村里最好的也是唯一的一家旅馆。正是我住过的那一间……幸好他没遇上什么龙王娶亲或者镜中世界。
他说他是旅游杂志的记者,到此采风。在等待的时间里,老王就和村民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头子聊天,了解龙潭村以及岳家的一些情况。
了解了穆凌波是怎么样嫁过来的,做了岳家的新娘。
只生了一个孩子……就是岳默业的父亲。
他父亲聪明好学,后来到了首都,娶了大城市的姑娘。
岳默业的母亲很少来这个小村庄,但是要生岳默业时,城市里乱得很,最初打算出国未果,于是避到了乡下。
岳默业是在龙潭村出生的。
不少老头子还记得岳默业出生那天的情况,半夜突然下雨,整整下了一个时辰。
海潮上涌,龙潭村几乎泡在水里了。
后来还知道:龙潭村的邻村……一个同样是在大山深处的村子出现泥石流,把半个山林都毁了。一个老头子告诉老王:你知道他们那里怎么会出现泥石流吗?是天报应!作孽呢!
据说:岳默业出生那年,龙潭村有个孕妇怀孩子超过一年不生,村里人认为是怪物,支使丈夫乱打,要打掉孕妇的孩子,孕妇本能地护着孩子……最后,据说把孕妇打得浑身是血,生下来一个半人半兽的孩子,扔下山去了……第二天他的丈夫七窍流血而死。过了不到一个月,就发生泥石流了。”都连累我们村差点被淹!”
老头子总结说:”后来那村不断有人奇怪死亡,都说是那女人是被龙王占了身子,生了龙种,冤死作祟。他们只好搬了一次村,才没出现这些怪事了。”
龙种?这个词用在这里,显得好污。
一个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老头显摆:“那是你们不知道,我们这地方故老相传,龙性最荡。故与牛交则生麟,与豕交则生象,与马交则生龙马,即妇人遇之,亦有为其所污者。以前龙王祠的第一任主持是个巫师,有善于求雨的本事,办法就是招募少女,施术使其立于空中,然后驱赶龙腾空而起。龙见了少女,就在少女身边打转,急于“行事”,庙祝就再行术法,使龙无法靠近少女,不一会儿,雨就下了下来,都说说是龙忍耐不住,一泻而出了,就是下雨了……”
老头子们都发出为老不尊的笑声,或者是看着老王面生,另一个老头子画蛇添足的解释:“其实读书人也知道这事情,武夫的刀把子,文人的笔杆子,更是把龙写得那叫一个污秽不堪,牛犊马驹,或生鳞角,蛟龙之所合,非真麟也。妇女露寝,为所合者亦有之。不就是说马驹牛犊有时会长鳞角,就是和蛟龙类结合的产物,由妇女在外露宿而与这些物种结合的事情也发生过。古代人记述中,即使黄帝颛顼这样的著名五帝,也没有被神化,也就是生下来智商就比较高,属于天才儿童而已,并没有什么神仙老爸罩着。为了政治目的而有意识地修改天命神话,首创者是刘邦。
汉高祖刘邦,司马迁在《史记》中曾经这样描述刘邦的出生:一天,刘邦的老妈躺在池塘边睡觉,突然昏天黑地,电闪雷鸣,刘邦的老爹赶紧去找老婆,只见一条蛟龙在他老婆身上胡天胡帝,后来就怀孕生下了刘邦。从此,刘邦就可以理直气壮地与神仙攀亲戚了,这就是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政治天命神话。不过,从理论上说,这也就意味着刘邦和他爹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当然,仅仅一个小故事还不足以让刘邦的形象高大丰满起来,司马迁又接着讲了几个不同寻常的故事,比如说刘邦生下来脸盘就像龙,左大腿上还有七十二颗黑痣,不知道怎么长得下?刘邦经常到酒馆去喝霸王酒,卖酒的老头老太发现不管他走到哪里,天空中总有条龙在他头那一天雷雨交加乌云密布,有两条苍龙绕在孔子母亲的房前,第二天,一个非婚生子就诞生了。
乃至于“那是在罗马建国后753年的时候。盖约??裘利斯??屋大维??奥古斯都正住在巴拉丁山的王宫里,忙于处理国家大事时,在遥远叙利亚的一个小村子里,木匠约瑟夫的妻子马利亚正在照料一个出生在伯利恒马厩里的小男孩。这是个神奇的世界。此后不久,皇宫和马厩将在公开的较量中相遇。而马厩将会从胜利中崛起。”实际上耶稣诞生的神话毫无新意,圣母玛利亚未婚先孕。这种故事在中国也有。这种神话结构无非是想说明主人公的出身不凡。不过基督圣诞的传说也是殊途同归么。
这种龙种崇拜在世界各民族中经常出现。类似的例子数不胜数,甚至越来越走下三路。譬如我老头子七舅姥爷三外甥女的儿媳妇舅舅家,解放前也是富农成分,他家有一个六十多岁的佃户,独自走路的时候碰上了雷雨天,有一条龙伸着爪子按在他的斗笠上,这个佃户以为要被吃掉,害怕得跌倒了,感觉到这条龙撕碎了他的裤子,他还以为要扒光衣服再生吞活剥,你猜怎么着……
谁也没想到,龙翻过他的身子,把他给那个了。稍微躲避一下,这条龙就吼叫,牙齿在他头上摩擦。佃户害怕被龙给吃了,动也不敢动,直到过了半小时,这条龙才打了霹雳走了。留下这个佃户在田埂上呻吟,身上都是龙腥臭的涎水,好在他儿子给他送蓑衣,才把他背回家。
一开始他还守口如瓶瞒着大家,但是后来伤口越来越重,找医生看才把事情说了出来。大家都想不明白插秧时节,妇女也很多,为什么就看中一个男人呢?年轻的牧童也很多,为什么又那个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翁呢?真是让人想不通啊!要不是他赌咒发誓,大家还以为他是遇上了山魈树怪呢!”
“扯远了……话说那个村子也是,龙王爷看上了你们村子的女人是你们的福气哦,何必杀了龙种!虽然有庙祝斡旋,没有比灭村,不过他们村集体从此就不行了。∑,”另一个老头子补充说:”他们连集市都没有,都是到我们这里来赶集的。”老年人说起陈年旧事很有兴致。
老王好不容易才插上话:”他们来你们这里赶集,要过无名山吗?”
“过哪!不过现在来得少了,那里可有鬼打墙哪!”胡大仙家七嘴八舌说起来。”也怪哪!原来鬼打墙还不严重,这几年好象厉害了。”
“是哪,那村的人现在都来得少了,听说他们到桃花岛去赶集了。”
“桃花岛可比咱们这里远哪!”
“走海路,路上没鬼打墙哪!”
“其实他们可以走溪谷,或者西岭,绕开无名山的。”
“那不路远了,还不如走海路去桃花岛哪。”
“听说他们要改名,准备叫什么见泽村。”
“哈哈,太难听了。不如龙潭村好。”和老头子谈话往往这样……不过老王还算有耐心听。
心中有野望的男人,都有足够的宽容和耐心唯一。让老王不安的是:已经过时间了,他还没和赵慢熊联系上,不过局里派的后援估计快到了。
希望赵慢熊不要出什么事。
这天,于祖佳带着王朝正和另一名警官王通,乘高铁来到了龙虎山。赣南省警察部门派了一名姓章的处长跟他们。
于祖佳画着血符的手用绷带缠着,到了半山腰,他们才帮他解开绷带。
于祖佳握着血符,感受手心的温度。
他朝几个方向伸了伸手,感觉向东北的方向手心温度高一点。
于是他们向东北的方向走去。最后,在后山发现了一个窝棚,窝棚后有一座坟。
于祖佳把手心指向坟墓,有点发热,指向别的方向,手心都发凉。
难道他要找的人已经作古?他们的心都有点发凉。
章处长说天晚了,建议到附近的上清宫休息。
于祖佳没说话。
王朝正说:”于队长,我们还是应该去附近上清宫问问,这窝棚是怎么回事?搞清它的来历。”于祖佳又沉默一会,点头同意了。
他们到了附近的上清宫,这是龙虎山的核心所在,该宫始建于东汉,是道教的祭神之所,正一道的祖庭。不过远远的看起来规模还比不上白云观的一个偏观。
于祖佳事先了解过,上清宫曾独居江南宫观之首,且在全国也是举世无双,素有“仙灵都会”和“百神受职之所”之誉。历代重建与修复及增建,整个宫宇规模宏大,气势磅礴,名振江南。不过在历代乱象中,上清宫残存建筑全遭毁坏,现唯存有一口元代所铸大钟及部分碑刻藏于天师府内。可是走进了,却发现此地门庭若市。一个举旗的导游正对一群老外口若悬河的讲述:
“游客朋友们,你们眼前的上清宫在中国乃至全世界都有很大的影响,因为在中国古典名著《水浒》第一回,写的是“张天师祈禳瘟疫。洪太尉误走妖魔。”就是讲上清宫的,由上清宫内的镇妖井,走出36天罡,72地煞和德国的闵采尔起义一样,演绎出一部惊天动地的农民起义的故事,在中国可谓妇孺皆知。如今,伏魔殿仍在。镇妖井仍存,今天小导要带领你们,探一探伏魔殿的神奇,镇妖井的玄秘。”
于祖佳看过去,只见那导游手指的是远处一处崭新的建筑群,旁边有巨大的广告牌,说明这是龙虎山风景旅游区管委会启动重建的一期工程,已恢复福地门龙街下马辜棂星门天一池东隐院等景观,热烈欢迎广大信士游人来此朝拜圣真,领略《水浒》文化的精髓。
不知为何,热闹的沸反盈天中带着几分凄凉。章处长带着于祖佳他们进来老宫观。观里高功只有五个。一个比较年老的高功给他们准备了一顿简单的斋饭,告诉他们,那窝棚确实是一个修持的高功所建,很有些年头了。
此人姓张,据说是张天师苗裔,当然是旁支。他经常外出,原来就很难见到他。
前几年,年事已高的他就死了。孤老头一个没人管,没想到他居然反对国家火葬政策,回头一定汇报仙源乡政府来平坟。
不过他有个徒弟,是个很老实的孩子,这事儿八成是他搞的。”他徒弟哪?”于祖佳问。”应该在外头游方募化哪!听说是老张头在路上拣的弃儿养大的,给人感觉脑子有点笨点,总看见他跟在恩师身后。
不巧的是,他恩师死时,他正好外出,回来发现恩师死了,伤心极了。
从此很难见他,都是外出去募化了,大概是想要买一幅好棺材。”老人自觉说漏了嘴,赶紧建议说:”你们不妨等等,他应该就在附近。平坟也要做好思想工作吧。”
“他们一师一徒叫什么名字哪?”于祖佳问。
老人说:”老张头啊?他好象自称叫熊道人哪,他徒弟叫腐泉子。都是怪名字。
他不爱和人说话,他徒弟和我们说得多些。”
“什么?腐泉子?腐泉子?”于祖佳差点叫起来。”你认识他们?”老人反问。”哦”!于祖佳马上恢复过来,平和说:”好象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们是什么道门的哪?为什么不在你们上清宫修持哪?”于祖佳继续问。
老人说:”不知道,问过,徒弟腐泉子说,他们主要是苦行云游的野道人不进上清宫。唉,现在的上清宫,也没什么还待的。他恩师死后,我们见徒弟可怜,曾邀请他入上清宫来。
他还一跟筋的说:恩师让他必须在窝棚呆着,等一个人来,这个人来之前他不能离开那里。”
“等什么人哪?”王朝正插问。”我也不知道。”老人笑:”不过据说是等一个持血符而来的人。”于祖佳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一动。
王朝正毕竟年轻,忍不住惊讶地看看于祖佳。
我亲眼看着”我”走进了豢龙谷,沿溪谷往上行,不久来到一块平地,我绕着平地的一块貌不惊人的石头走了两圈,然后盘腿坐在石头上,口中念念有词。
一会儿,对面山脚下出现一道石梯。”我”走过去,上了石梯,向上走到第九级时,用脚在上面画了两个圈。
慢慢的,那个梯子从第九级开始,延伸的方向变成向下了。”我”走了下去……”我”进了一个有点昏暗的地下建筑。
一个声音响起:”女宿,不错,你真把我带来了!”一个黄衣人缓缓走过来。
对这个叫女宿的人说:”没遇到什么麻烦哪?”女宿说:”禀报坛主:没有!就是后来走路很不顺,老有监控系统跟踪,不得不四处晃荡绕弯子!”
“嘿嘿!”坛主阴阴一笑说:”我主要是担心这丫头本身自我意识太强,夺舍的效力减轻了。
所以我叫牛宿去接应,同时重新给你贴了一张神行甲马哪!”
“是!”女宿说:”后来就走得快了。
报告坛主,我想赶快回去”!
“哦!现在还不行!”坛主说:”你必须先把这丫头身体养好。
你看你把这丫头拖得又黑又瘦。”
“哪!”女宿:”是这丫头在折腾我。
这丫头的魂魄虽然被夺舍所压,奇怪的是,经常还会指挥自己的身体给我捣乱,否则也不会被监控系统追踪。”
“有可能!”坛主说:”不过到这里,就不可能再给你捣乱了。
你过来!”女宿走过去,坛主掀开我的衣襟,其背上有两张黄表纸。
一是纸马……神行甲马……正是刚才冒充小马的牛宿所贴,另外一道印居然是以血画符……就象直接画到肉上,在上面是一个如同月亮的印记。
坛主在血月上比画一阵,那道血月开始微微发亮。
接着他撕下神行甲马说:”这下好了。”女宿甩了甩手臂,说:”确实顺多了。”坛主接着吩咐说:”你去吃点东西,好好歇息!养好这丫头,有大用处!”
“是!坛主!”女宿转身进了一道门。
于祖佳接到了石苓人的电话。在电话里对石苓人说:”等了一天还是没等到腐泉子哪!没人知道他在哪里哪!观里高功都奇怪:他是不乱跑的哪!”于祖佳老实说。
石苓人大笑:”他在我这里!”
“什么?”于祖佳吃惊问。”你自己都忘了吗?”石苓人说:”上次你在白云观,叫冀北警察追查他的下落。
他们为了一口气,最后就一直追到赣南,把他给带来了……时间正好是你去他们来,路上错过了。”于祖佳松了口气:”他们干吗不给赣南省厅打个招呼?毕竟跨省带人哪,还是要有一定的程序哪。”
“人家也是想赶快回来给你回复哪。
他们打的就是你的旗号,这就不属于跨省范畴了哪!”石苓人说:”不过你们局长还是批评了他们的……应该找到人就马上给你电话。我觉得你现在是有点被动:你看是你回来,还是把他送回去?”
于祖佳说:”应该把他送回来,因为按照血符所指,我应该是找他的恩师。
他只是转达他恩师的意思。
我感觉应该在这里转达才准确。我马上叫他们再送回去。”石苓人说:”有道理,是不是在哪里找到什么感觉了?”
“是!”
于祖佳对石苓人说了上清宫的凄凉景象和他的发现。
”很好!”石苓人击节说:”对了,你手上的血符还在哪?”
“在!”于祖佳接着对王朝正说:”拟文吧,不要只叫冀北的,市局再增派点人护送。
我不希望路上出什么意外。”
“明白了!”于祖佳又对石苓人说:”你就耐心在那里等两天哪。
老王来电说了:没见着沈水月,估计回去我还要绕一圈,你不用着急哪!”
“是啊!不过我心里隐隐不安,希望是多想了。”
放下电话,机要送来密传。于祖佳一看大惊。
是追踪沈水月的密报:沈水月已经进入龙潭村。
进村后的踪迹正在努力辨认。
于祖佳心里唧咕:天哪!沈水月真到那里了。
他很不愿意看到这个事实。
”我”或者说女土蝠,懒懒地躺在床上。
看上去气色不错。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是女土蝠吗?”女人问。”是哪,危月燕,你到哪里去了,回来两天,你们都不在!真无聊!”危月燕大笑说:”我可以想象你的无聊!想去找相好都找不成哪!坛主怎么还让你穿着女人!”
“要把我这俘虏身体养好哪!”
“靠!还挺金贵的!”危月燕说完在”我”脸上摸了一把:”皮肤保养得还不错。”女土蝠推开我说”你现在摸我,感觉特别怪异。”
“对了,室火猪折了,你知道吗?”危月燕说。”听牛金牛说了,怎么回事?”
“哎,坛主冒险让他去找那个重案支队的将功赎罪,想乘他们还没开启甘泉宫下手,没想到真折了。”危月燕幽幽说:”不过室火猪还是把他们几个相关人员打了咒印,现在他们的行踪我们几乎都能知道了。”
“干吗要知道他们的行踪?甘泉宫是不是快开启了。”
“就是不知道哪!”危月燕说:”据坛主说他还要找到那个女人才行。”
“我就怀疑那个女人没出现。否则按预言上一次应该就现身的哪!”
“这些问题你不要问我,连坛主都搞不清了。”危月燕摆摆头说。
”月宫那一位也不知道吗?”女土蝠小声问。”月宫那一位也许知道,但他毕竟不会直接替我们这些小人物说话哪。”女土蝠接着问:”这个女人是要拿来血祭吗?”危月燕点点头说:”可能!但还不完全?”
“不完全?还有什么?”危月燕神秘一笑。”你一直跟在坛主身边,知道得多,指点迷津哪!”女土蝠讨好说。
危月燕的声音低下来了:”我倒是听说一个遮遮掩掩的信息,据说这个女人身上占着月宫那一位的咒力,必须想办法拿出来还给月宫那一位才行?”
“真的?这怎么可能哪?”女土蝠显得很吃惊。”哎!”危月燕叹了口气:”也是不巧!据说月宫那一位传法那天,正好这个女人也出生。梦中正好进入失落之都,吸走了很大一部分咒力。所以上次血祭,月宫那一位施术到一半就明显后劲不足了。”
“天哪!这太不可思议了。”女土蝠几乎叫起来:”按理说,月宫那一位是无上的哪,而且不应该有婴儿进入那失落之都哪!”危月燕叹口气说:”靠!谁知道哪?我卸岭门真是多灾多难,出这事!不过幸好找到罪魁祸首了。”女土蝠接着说:”教主叫我养好这丫头,是不是要把这丫头杀了,用这丫头的血献祭给月宫那一位?”
“这就很难说了,处理这丫头必须谨慎。
必须保证把占走的咒力全部还给月宫那一位。
如果搞错了,那咱们这一轮布局白来了。”
“靠!这么严重?”女土蝠出谋说:”其实可以直接血祭,夜长梦多哪!”
“坛主也这么打算!”危月燕说:”不过……”
“不过什么?”
“这丫头的三魂还没有找到,换句话说就是没有元意识,如何献祭?”
“哦!对了,都这么久了还没找到,会不会飘散了哪?”女土蝠表情很不好:”难道叫我老当个女人哪?”
“嘿嘿!应该不会!坛主说这个女人的三魂很厉害……应该不会轻易飘散。”危月燕很乐意看女土蝠好玩的表情:”你就耐心等哪!”
“还有,如果这个女人三魂找不到怎么办哪?”危月燕正要回答,响起敲门声:”坛主有请两位星官!”
暗室四面都是镜子。
居然没开灯,只是点着微弱的蜡烛,在墙上倒映出。
卸岭坛玄武坛主和女土蝠危月燕三个人的身影。
玄武坛主说:”你们也知道室火猪折了,我收了这么多天都收不着他的三魂,估计散了。
现在只能用血符把他的法体封住,等真人出来看怎么办了。”女土蝠危月燕对望一眼,女土蝠小声问:”能封多久?”玄武坛主看他一眼说:”至少可以封半年哪!”危月燕讨好地插话说:”半年时间足够了,咱们这次血祭肯定没问题了。”
“你怎么知道?”坛主冷冷问。
危月燕指着女土蝠说:”不是找到罪魁祸首了吗?”坛主说:”但是这个女人是不是正主还不知道哪!万一误中副车怎么办?”
“那可只得我再次出马!”女土蝠说:”反正还有时间挑挑拣拣,到时,合作也得合作,不合作也得合作。只是一个女人,还不是手到擒来乖乖听话。”坛主摆头说:”这你就错了。原来我也想:搞定这个女人很容易。
现在我发现不容易,这丫头的三魂比我想象的厉害。”
“不就一巧合占走了月宫那一位的部分咒力吗?其实这丫头自己并不知道这一点哪。
这丫头身上的力量如何用其实都不知道哪。”危月燕奇怪地问。
坛主说:”你怎么知道这丫头不会用?牛金牛上次想带这丫头时,怎么知道反过来出阴神,还把牛金牛的得力手下都抓死了哪!”
“坛主,这个问题前几天牛金牛来时,我们讨论了一下。”危月燕赶紧说:”我们分析了一下这丫头的行为,发现这丫头还是不知道如何用自己的力量,真是无意中用到的。”危月燕有点得意地分析起来:我们发现这丫头三次出阴神,都是在愤怒和紧张的情况下,无意中调动了自己的能力。
你想,第一次我们发现这个女人,是因为您调动了侍奉月宫那一位的游魂去抓人却鼠标左键。
我们发现后觉得很奇怪,才开始追踪这个女人的来历。
一而再再而三,到牛金牛亲自出马时,我们发现这丫头和那个警务人员混得很熟了,可能他们也发现这丫头身上有这种能力,只是不知道如何调动。
而牛金牛要锁魂时,这丫头一紧张,不由自主地调动了力量,正好牛金牛拿去锁魂的咒具又是月宫那一位传法的,牛金牛才反被算哪。
随着危月燕的分析述说,坛主脑海里浮现出当时的情景:那天,月宫那一位突然失控。
他们怎么咒禁也止不住。
决定扶鸾问侍奉月宫那一位的星宿。
扶鸾结果是:咒力突然出位,不知去向。
侍奉月宫那一位的星宿神都是培养了多年的,对月宫那一位忠心耿耿,当时就惊怒交加,责问人间界怎么出现出位的事哪?这让坛主十分忧心。
上次血祭出问题,他就百思不得其解,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现在又出现咒力出位的情况,都是根本不应该的事。
如果情况不好,这可能就是某种征兆……说明他们这一轮布局又白来了。
卸岭门看似风光,其实只不过是跑龙套的,按照上级部门的层层加码要求,作为坐镇冀北的玄武坛主,他必须查明原因,并作某种特殊的记录特殊保留,以图谶的形式传达上天!
坛主暗叹,他也是风雅人,当初读到梁章鉅《归田琐记》记载,某县令强调,绝不能担任重要城市的附郭县的知县。明万历时沈榜编《宛署杂记》,说因为所处地位尴尬,连地方志都不敢轻易编写,所谓“宛平建县以来二百年余,无人敢任记事之责,其中固有呐于心而惴于辞者耳”。
所谓附郭县即县治在府城,如宛平大兴即为顺天府的附郭县,有俗谚说:“前生不善,今生知县前生作恶,知县附郭恶贯满盈,附郭省城。”其意是说,做知县不是一件好事,而做附郭县的县令则更糟,如果在省城也是府城做知县,就是最糟糕的事了。那时候他还以为是别人才具不足,觉得自己是轻轻松松。如今才知道这里头的原因比较复杂,一是在同一座城市里,有许多比自己官阶大的人,有自己的上司,处事不易。
二是要受上司的差遣办差,常常不胜其扰。如《宛署杂记》进一步说:“赤县事体多于望紧不同。上干宫禁,则有齿马之惧,吾不敢记也下关貂,则有投鼠之忌,吾不必记也外涉部府,则有越俎之嫌,吾不暇记也。”而在天子脚下独当一面,那就比省城的附郭县县令更难做了。
据梁章鉅说这条谣谚在宋荦的《筠廊偶笔》中就记载了,而且是他父亲宋权在明末做县令时就知道的,因此历二百多年官场的情形未变。玄武坛主认真思考起来,这首谣谚应当不是出自民众之口,而是做官者的经验之谈。本来他的任务轻轻松松,只不过是等待预言中的时刻,等不到就在大限到来前告诉他选定的下一任坛主……作为替死鬼。
薪火相传,这个坛主的任务就是代代相传那个与月宫联系的胎中之谜,并不需要做任何事。然后坛主本身带星官级的人通过某种仪式丢弃”躯体”升仙,进入失落之都觐见月神。
当然崂山道正途出身的道士不屑做这些琐事,这是真人的力量使然,并且玄武坛主很感激那些人五人六的真人。毕竟力量是真实无虚,而且崂山道士很擅长破解这个胎中之谜……一个新生命的诞生是不存在潜意识的,那么可以想象,要么他的潜意识是一个全新的,要么是他的潜意识在轮回过程中被格式化了。到底采用哪一种,结合神话传说中的孟婆汤,总之就是潜意识在轮回过程中被清除了,可以援引神话传说中的生死簿。
轮回过程中,三魂是重新组合和再生的,由于潜意识本身每一世都是新的开始,所以曾经是包工头的玄武坛主认为,相当于每一世一个新生命都被重新发了一个新的子项目。那么也就是实际上人的轮回,本身是显意识和元意识的重新组合,跟潜意识关系不大。其中元意识代表变数,显意识代表定数,玄武坛主暗搓搓的认为,潜意识是一种可再生的物质,所以潜意识在轮回中不是被消除了,而是彻底地被孟婆抽走了。脑洞大开一下,从阴谋论的角度上,可以想,孟婆到底要这些三魂干什么,这些三魂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作用!
当然玄武坛主知道有些东西不是自己该知道的,总之作为既得利益者,一旦他被破解胎中之谜,前世的一些记忆就会恢复……他也就更加懂得这一轮如何总结经验教训,实现前世今生的理想……他已经目睹三次崂山道士施术了,他已经心理经验丰富了。
只要这一次大功告成,他认为自己的功劳苦劳,请真人触手施术不该有任何问题了。
但是还是出问题了……虽然月宫那一位没发出任何神谕,但是却打不开甘泉宫。不知道是时辰咒禁还是那些女人咒力不够……可是都是自己检审过无数次的。不过坛主很清楚,只要血祭月宫那一位安康……他们就还有机会……他当然不会轻易放弃。
所以他一直在找寻原因。
但发现月宫那一位的咒力出位后,他紧张了……他担心这是不好的征兆,说明月宫那一位的神力开始衰竭……真那样,那他毫无办法。
不过幸好发现真相不是这样……他松了口气。
那些被降临的星宿神都带有月宫那一位特殊的”神印”,踪迹能够追踪神力。
但为查明真相,坛主亲自追踪……以他的神通,他很轻易就找到了那个咒力一直附在沈水月身上。
可能是那个咒力被突然调动而且又没有格外的力量注入,这个咒力并未能进入沈水月的身体内……只是每天忠实地附着沈水月,坛主其实已经猜到几分原因。在让人打听到了沈水月出阴神的前因后果之后。
而且他专门去看了看沈水月,一眼就看出这样的女人非同寻常,带去血祭月宫那一位,会一个顶三个。虽然担心沈水月的背景,不过他发现江湖术士的圈子里从没人见过沈水月,在某个特殊部门监控档案中都没有……这他就放心了。
只要这个女人不是那些古老组织的就好说。
他们几乎比较全面的了解了一次沈水月的情况……除了打听,坛主还使用了一些非常手段:比如暗中派人观察沈水月的日常情况……某个星宿神九丈以内,能通过某种做法”镜窥”,看到子镜所”看到”的情况。方便观察我。
就此观察了解一周,坛主都没有发现沈水月什么特别的异相,似乎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
不过就在全面观察沈水月的时候,坛主发现了沈水月的情愫。
并且轻易”看到”了沈水月在打手机,一边回味里面的话一边唉声叹气,几次想把对话删了,又几次取消掉,于是他有了一个一举两得的想法……既能完成命令让咒力归位,又能让他有机会研究沈水月的力量:首先,他悄悄对于祖佳施法,请君入瓮使室火猪樊瞳有力量能够给警方捣乱,把于祖佳送进了陷阱。他在梦中给室火猪做思想工作,告诉室火猪按他的要求做,才有活路。室火猪同意将功赎罪,只是坚决要求事后把陈香赏赐给他。
然后他亲自施法,有心算无心,把自己麾下的最得力星宿神女土蝠放进了沈水月身体中。应该是想办法激怒沈水月……比如把石苓人给我弄死……目的是激将沈水月:”你再出阴神我一次!”……以此让他能亲眼看到并感受到沈水月使用自己能量的情况。
当时他并没有控制沈水月的办法……所以沈水月的潜意识是自由的。
他只是在安全旁观的位置上监视一切。
他这样做是为了防万一。
万一沈水月真又出阴神,那只会抓室火猪,不会抓他……而如果他在控制沈水月潜意识的局内人位置上,出阴神就可能伤到他。
但是没想到沈水月临时不合作……后来他琢磨,也可能是因为沈水月已经知道龙符的厉害了,不愿意把自己当做实验品再被控制一次……所以沈水月当时在潜意识自由的情况下反过来叫自己不要乱出阴神了。
但沈水月低估了玄武坛主的控制力量,坛主几乎就在瞬间,就把沈水月的自我意识镇压下去了。
所以当时警员看见”沈水月突然面色变得很难看,一阵黑一阵白的,好象很难受似的低下了头。”……其实是当时沈水月的自我意识正在和玄武坛主的控制力在打架,而且很快就见分晓了……随后,当沈水月再抬起头来时,警员看见的沈水月,其实已经是女士蝠了。
坛主带走了沈水月,以警方追击为理由没送去总坛,而是准备从这丫头的身上研究咒力的来历。毕竟他也有野心。但玄武坛主不急于收线,而是安排沈水月东游西逛。一方面是方便脱离警方的天罗地网,也敷衍总坛使者。更重要的是相信象沈水月那样的女大学生,面对恋人的质疑甚至背叛会立马变的歇斯底里。
这样他就能够详尽地观察沈水月在疯狂状态下的能量情况了。
但是,沈水月的耐性和容忍超过了他的想象力。
除了最初表现某种失态而外,沈水月几乎没发任何脾气,甚至表现平和地去周游世界去了。这个表现让玄武坛主太吃惊了。”我总觉得这丫头是有来历的……就算这丫头没有来历,以这丫头这样的忍性,熬过血祭没死,今后都能修持升维。”坛主对手下评价道,并且决心:”一定要把这丫头劝进我们。退而求其次,这丫头身上的充沛之极能量,就是拿来血祭月宫那一位都是最好的补品。”
他留下室火猪和牛金牛,继续观察警方动向。
没想到室火猪一回来,却突然被戳穿,把他吓了一跳。
这种情况……要么是遇到高手了,破了自己的血符,要么是自己不小心,他很快反应过来……室火猪在自作主张了。
而且把离室火猪最近的牛金牛牵连了。
玄武坛主麾下七大星宿,但室火猪毕竟是老部下,而且在总坛也有关系,虽然蠢点也算得力,而且除了猪牛和这一次抛出去的女士蝠,其他人中有些星宿神正在训练中,属于能量最弱时。正因为如此,立马不淡定了的玄武坛主接到这个消息非常不高兴……室火猪就在这里犯下了他致命的错误!
”危月燕你说得有道理。”坛主点点头:”尤其是你这次去岳家查出了他们起家的原因,功劳很大。”危月燕乐滋滋说:”坛主过奖了!”坛主说:”确实功劳很大。
在没弄清楚敌我之前,我是不敢轻易招回我的三位同僚的。
总要防万一哪。
也委屈女土蝠了哪……”女土蝠插话:”不委屈。”其实他们心里都很清楚,人有三魂七魄,一个法体如果缺少三魂的保护,时间长了容易出问题,而女土蝠的三魂目前保护着我的法体,自己的法体多少总有损失的。”不过我现在就可以扶鸾了。”坛主继续说,并指着女土蝠:”你先跟我去让月宫那一位看看这丫头。
然后再把你自己法体搬到扶鸾法坛。
危月燕去准备咒禁符水。
我先把你换回去,给你庆功。”
“是,坛主!”女土蝠掩饰不住地高兴。
危月燕去做准备去了,坛主带着女土蝠曲曲拐拐地又往下走,光线越来越昏暗。
最后,他们来到一个铁门边,门上有一个奇怪的铁环,很圆……仔细可以看出:如同一轮明月。
坛主在门边比比划划着,最后把手按在铁环正中心。
门开了。
两个女人走过来,规规矩矩的道了个”坛主”!
“贵客清醒了吗?”坛主问。”醒了!”其中一个女人回答。
然后两个女人转身在前面带路,坛主和女土蝠跟在后。
又往下转了一层,走进了一个点着野营瓦斯灯的地窖……地窖很大,但只有一盏野营瓦斯灯。
这种灯携带比较方便主要用于赶海野营山洞探险等等活动的照明。简单的说,是不方便接电的地方,便于秘密组织潜藏,但此时此地,看不出它有火焰明亮的特点,地窖里面非常昏暗。
隐约看见地窖之中放着个巨大的圆月法坛。
身为玄武七宿之二的两个女人停下来了,坛主挥手。⊥,她们无声无息走了出去。
坛主拉着女土蝠站在咒禁上……咒禁慢慢转起来。
转到第九圈,野营瓦斯灯突然灭了,紧接着野营瓦斯灯上方的位置出现一个万字符图案的光柱……只不过,是浓浓的血色。
坛主提着女土蝠,彼此一起向光柱飞驰……女土蝠感觉就象穿过一个隧道一样……接着彼此落在一平台上。
这里好象也是个大地窖,不过光线亮多了。
中间放着个很大的藤编水床,不过床上没有人,四周坡面上按一定规律插着蔷薇,蔷薇上似乎有萤火虫豸停在上边,床边也是繁星点点的……眨眼一看还很有浪漫情调。
女土蝠以前虽然没有来过,不过心里很清楚,这些萤火虫豸其实都是护卫月宫那一位的星宿神降临体,而且蔷薇插的顺序是按天干地支定出60个点,构成一个”六十甲子”的护卫阵……世人只知道所谓六十甲子源于中国古代的干支纪年法。即是用十天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与十二地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循环相配,由甲子起,至癸亥止,一个周期刚好为六十年,故名“六十甲子”,意为六十年另起一甲子。
却不知六十甲子神同时为六十位星宿,轮流值年,掌管一年之事。值年神,又称太岁神。如某人出生在哪一年,那么值班之神就是某人的本命神本命太岁。这六十甲子神,为的是确保月宫那一位降临的万无一失!当他们站定后,一些萤火虫豸飞过来,绕着他们盘旋……是那些星宿神在观察他们……然后又飞开了。
有两个萤火虫豸在女土蝠眼前多盘旋了一阵才飞开。坛主叫道:”虚日鼠!”一个女人冲冲而来:”坛主!”
“月宫那一位的降临体哪?”
坛主问。”壁水貐和月姬带它在外面玩哪!”女人风韵犹存的样子。
坛主:”月姬表现如何?”
“非常乖。”坛主点点头,对虚日鼠说:”让月宫那一位见见这丫头!”他指着女士蝠。
”是!”虚日鼠带着他们朝左手方走去……过了一段由低到高的暗道,打开一扇暗门,一片光明扑面而来……外面居然是一块花园一样的地方。果然是别有洞天。
着眼处是大片的蔷薇花,花丛中,不远处有一个女大学生带着一个少女抱着一个孩子朝这边走过来……粗看,绝对是很温馨的一个家常画面。
不过等他们走进,却发现女大学生的眼神有点怪……似乎直直地不会拐弯,怀里的婴儿脸色通红一片,身上的皮肤确是煞白的,反差极大。
看见坛主过来,女大学生左手抱紧婴儿,右手对坛主道了个坛主:”壁水貐见过坛主!“
坛主摆摆手:”把月宫那一位的降临体抱过来,看看……这丫头!”他指着女土蝠。
壁水貐把婴儿抱近,让婴儿眼睛看看我的脸。这一刻,我看到婴儿那双清澈的大眼有异,瞳孔出现异常的变化,这瞬间,我仿佛面对一面镜子,镜子里的女士蝠,他的瞳孔也开始变化。片刻,婴儿似乎转身举步……他跟在后面,亦步亦趋,似乎两人之间有甚么默契。婴儿口中喃喃地吐出一些奇异的音节……奇异的音节渐渐模糊,最后是一句话:看吧!你看到过去,也看到未来!
满地的蔷薇花从他眼前消失了,另一个世界取而代之……在诡异的魔力下,女士蝠开始回忆自己的身世。置身事外的我只觉得很冷。
似乎是沧海桑田,又似乎只是白驹过隙,我才回过神来,什么也没有发生,所有人都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只是婴儿眼睛久久停我脸上,过一会居然露出笑意。
坛主满意地点点头,对女士蝠说:”你抱抱它!注意小心点。”女士蝠笨拙地抱起婴儿,他觉得婴儿刚接手时,全身特别僵硬,抱到怀里好象又变的很柔软了。
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敢乱问。
婴儿在他怀里,仍然一脸笑意地看着我……表层的他,小手甚至在我的胸脯上拍了两下。
女土蝠无意中发现,月宫那一位的降临体是个小千金。”看来它和你确实很亲切哪!”坛主满意地说:”不愧是分享同一力量的姐妹。”女土蝠笑笑:”我咋敢给月宫那一位相提并论哪!”坛主说:”我又没说你!说的是这个丫头。”女土蝠尴尬地说:”我差点忘了,我还没回去哪。”这时,刚才跟在壁水貐身边的少女突然走过来拽了拽女土蝠的衣服,并且眼神直直地看着他。
”干吗?”女土蝠弯起膝盖想把少女顶开,但少女执着地拽着我。”哪哪!”坛主乐起来:”居然认出熟人来了……!”
我也是大吃一惊,这位颜色枯槁到几乎认不出来的少女,正是我曾经的情敌共患难的朋友,岳诗音。
虚日鼠回答说:”是!因为我咒力还不精纯,抽太多三魂怕出事!”
“怪不得还能认出这丫头。”坛主点点头,对女土蝠说:”你态度好点,这可是你朋友岳诗音哪!要不你抱抱!”女土蝠把怀里的婴儿还给壁水貐,转身很不乐意地抱起岳诗音……他们现在叫的月姬。
月姬顺从地爬在女土蝠身上,也不说话,而是轻轻闭上了眼睛……很享受的样子。”哪!姐妹情深哪!”坛主今天兴致显然很好。
因为很多他的猜测都证实了……尤其是月宫那一位看见我的表现让他满意。
这至少说明我和月宫那一位有某种相通。否则以月宫那一位的意识……它见到我会萌发警惕性的。
但月宫那一位笑了!这是看见自己目标的笑意。
这反过来就可以说明……他的野心大有可为。
坛主已经有信心在唤回我三魂后,把我收服到卸岭门……自己的门下。
而我一旦能全心意投入他麾下……打开甘泉宫就不会有任何阻碍了。
从绝地天通开始,仙凡路隔,四千年的梦想……居然在他手上实现!坛主不能设想下去了,再设想下去他就要把自己感动了。
此时,月姬突然对着女土蝠的耳朵吹了口气。
女土蝠一惊,把月姬摔在地上!月姬哭了,月姬一哭,月宫那一位的降临体也哭起来。
两个女人赶紧把月宫那一位抱开去哄去了,坛主觉得很败兴,厉声喝女土蝠:”你怎么搞的?抱个孩子都抱不稳吗?”女土蝠吓得赶紧说:”月姬对我吹了口气,我一痒痒,就松手了。”
“够笨!”坛主脸色很不好:”这只是一具行尸走肉,怎么会还有自我意识?分明是你失手,赶快哄哄这丫头,她还有用!”
“”有什么用?”
玄武坛主冷笑道:”你们没想过吗?这丫头好象跟那个人不清不楚的,女人要有爱情是很可怕的事……很可能会舍生忘死去投奔爱情。哪怕是对方是渣男也无怨无悔,那个美男计这招真他喵恶毒,我还是要防个万一。”
“怎么防?”女土蝠有点紧张了,他怕坛主改主意不让他回去了!”还不简单……彼此有月姬,第三者插足哪!”坛主得意说。
女土蝠松口气,赶紧讨好说:”这招高哪!岳诗音是那个人的青梅竹马……青梅竹马在里面抢先一步,还怕这丫头不心灰意冷吗?”一边说一边蹲下,哄月姬说:”不要哭,我错了!不要哭!”月姬仍闭着眼睛哭泣。
“所以在招回这丫头三魂前,我要先把月姬控制住!”坛主说:”另外还要再收掉这丫头一魂一魄,储藏在不同的位置。”虚日鼠担心问一句:”月姬只是个凡人,收走一魂一魄会不会出问题!”
“不会!”坛主说:”行尸走肉又不需要任何活动……只留一魂一魄护体足够了。”月姬似乎听懂了一样,不再哭泣,而是呆呆地望着女士蝠……眼神是直的,看不出悲伤的表情。
但眼角还挂着一颗眼泪。
壁水貐还在远处哄月宫那一位。
坛主给虚日鼠说了声:”注意时辰!”然后就带着女土蝠和月姬从原路返回。
很快来到了扶鸾法坛。
这是一个布满万字血符的平台,上面刻满了奇怪的文字……有点象我见过的象形文字。
危月燕已经等在哪里了。”先把这丫头放上去!”坛主说。
然后指挥女土蝠把抱着的月姬放在平台特定的位置上。”你去搬你的法体哪!”坛主把女土蝠支走了。
在玄武七大星官中,危月燕不是最强的。但危月燕是最聪明最善解人意的,所以也是坛主最喜欢的星官。
何况危月燕算个美女。
四十多岁的人,看上去花信年华的样子。
当然,作为卸岭门星官,本来就有超过普通人的寿命。
而且被真人点化后,不论活多久,看上去的年龄都是选择的样子。
无法得道成仙,长命百岁也是好的,君不见古往今来所有的修持者都有追求长生之术的特征。
玄武坛主在以凡胎俗骨入道前活了近60岁,相由心生,所以显得老些。”危月燕,你把岳家丫头带偏殿去。”
收掉一魂一魄,对坛主来说实在是驾轻就熟,显然类似的恶事不知道做了多少。☆→,
所以他很快完成了……把月姬的一魂一魄装进了他的一个容器……好似我在石苓人那里见过的密宗灌棺材……一样的容器上爬出来站起来:是一个中年壮汉。
他活动了周身一下,感到很满意,毕恭毕敬的说:”谢坛主!”坛主摆摆手,叫女土蝠和危月燕把我的身体放在法坛正中偏西一点,正中放了一杯赤色的水。旁边是一个我的熟人。
然后叫彼此站好位置,自己在我的身体额头和两手各贴了一道黄表纸,接着,坛主下了一道咒禁血符!
只见黄表纸自动飞起来,化作清烟绕着我身体转了一圈,向外飞驰!坛主赶紧盘腿坐下,口中念念有词。
过了一会不见动静,坛主皱皱眉,又连下了两道咒禁血符。
过一会,杯中的赤色水荡起来,坛主往水中又弹出一道燃烧的血符,法坛上的我突然坐了起来。
坛主念完最后一句,笑眯眯起身说:”欢迎你,沈同学!”我眼睛直直地把他看着,没说话。
”当然我们不认识,是嘛?慢慢就熟悉了。”坛主说:”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卸岭门主,这两位是我的麾下星官……牛金牛和危月燕。”
“你就是玄武坛主!”我发出了很粗壮的声音:”还我命来!”然后我似乎很懂行地把放身边那杯水端起来,朝坛主一泼!
虽然不知道何处出了岔子,玄武坛主毕竟身经百战,从我一发声他就意识到招错了……招了个男人的一魂一魄。
所以他及时的避开了那杯扶鸾用的血水。
牛金牛和危月燕手里几乎同时弹出一张血符,向我飞驰。
我闪身避开,从法坛上飞身扑向坛主。
但还没扑到坛主身边,坛主弹出的血符正中我的眉心。
我倒在地上。
两大星官把我拉起来,放上法坛。
坛主再往我前胸后背上各贴一张血符。
然后问:”你到底是谁?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手脚已经不能动弹,只能瞪着他:”哼,不是你把我招来的吗?”坛主生气地说:”胡说!我招的明明是个女人!”
“哈哈!”那男人笑:”想不到玄武坛主也有搞错的时候。”
“你怎么知道我是玄武坛主?”坛主的声音很阴冷……
身在天子脚下,保密第一。除了卸岭门内的高层人士,之外无论人鬼,都不能随便知道玄武坛主的真面目。”化成灰我都认得你!”那男人说。”看来彼此还很有点恩怨罗?”坛主笑着说:”说嘛!什么恩怨……不会是我把你杀死的嘛……这可不象!我要杀了你一般都会收掉你的三魂七魄的,不可能放任你的野魂在外面乱跑的。”那个男人果然被激怒了,生气说:”你以为谁你都能杀吗?总有你杀不死的。”
“哦……”坛主更乐了:”这下我知道你是谁了!”
“是吗?”那男人吃惊的声音。
坛主不屑地说:”都不用我算!与我交手认识我咒力频率又没有魂飞魄散的……近些年只有一个人,就是守望禅师。
对嘛?”我吃了一惊,居然是玄武坛主亲自出手杀了老和尚。
守望禅师显然被说中了,气愤说:”你,你好歹毒!让我元气尽伤,脉络尽碎,甚至三魂被污染……死后连超生投胎都做不成。”
“这是你应得的惩罚!”弄清楚他的来历,坛主很放松:”我对你已经不错了:没把你收来养着玩,都是看在好歹海印寺曾经是崂山一脉,你虽然是破落户,好歹是一门之主的份上……给你面子才没让你魂飞魄散的。
看来你很不知道好歹嘛……今天还非到我这里来找死。
我收你可就怪不得我罗。”
“你,你,无耻!你自己把我招来的,还说我来找死。”守望禅师大概是想挣扎,力量四溢,所以我的身体被带动晃了晃。”怎么是我招你的?”坛主也奇怪:难道是画血符画错了?不过不应该嘛,画这样的血符自己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错嘛!
”那天我请师傅时,耗尽了我梦幻法界的能量……我当时还在修养中,被你偷袭了,一魂不昧,附在你身上……你们太清宫一脉一贯如此无耻!”守望禅师骂到。
”哦…原来这样!”坛主松口气说:”你那十八法界本来就是我丹道三十三天演化过去……你师傅都死在我们手里,将本求利,顺带把你这徒弟也收了。这才是正本清源!”
“什么?你别得意……”
“还指望那些警察替你报仇?别痴心妄想了!他们早就被朱雀坛主盯上了,谁叫你临终前要给他那道追踪血符嘛?他居然拿去寻找龙虎山的人……龙虎山早就没落了,六十三代天师之后,关于六十四代天师的问题,一直存有争议。天师府也没什么出众人才,指望他们,那不是找死。”
“是吗?龙虎山已经没落了?”守望禅师不可置信的问,马上声音高兴起来:”果然是末法时代到了,那你的死期也不远了嘛!”
“哈哈哈!”任凭那满天的血雨,落在自己的身上。玄武坛主放声大笑:”末法时代到了,但我们现在活的好好的,而且会越来越好!还有,我已经能肯定,就算是四大天师降临……而且尽弃前嫌并肩作战和我们对着干,但大势所趋,他们也出不了幺蛾子。倒是我关注的那个腐泉子立场含糊不明,至今没有踪迹。有点奇怪。”
守望禅师声音有点发抖:”虽然立场不同,但老和尚还是很佩服你们丹道先贤,正一天师张道陵太极左宫葛仙翁斩蛟真君许逊崇恩真君萨守坚……你们可以抗衡四大天师……难道是丘处机还没死……不可能嘛?”
“你跟不上时代了!什么都有可能。而且我们重建崂山道,就是为了不再做任何人的马前卒!不过是灵宝派还是全真道!”
玄武坛主听出了守望禅师大惊失色的感觉,一边挥洒出一片光影,一边哈哈大笑着:”末法时代,许多人要做最后一搏。任他们千般算计,都要在我们千年的夙愿面前屈服,而且……所谓四大天师,葛玄萨守坚不过大言炎炎之辈,许逊只是匹夫之勇,至于张道陵,和他的道统,所谓符箓三山提点的天师道本来就是欺世盗名因人成事之辈,毕竟他们最擅长的不是符箓,而是造反,一但成为顺民,就不堪一击了!”
守望禅师显出虚影,的身躯一阵奇异的扭动,整个人影变得如同阴神一般,刹那之间,出现了六个残影,躲过了那玄武坛主挥洒的锤形光芒!
“符者,神也,神音咒,诅咒而千神明,令加殃也。”玄武坛主显然心情很好,话多起来,带着些猫捉老鼠的恶毒:”世人无知,以为符箓派是张道陵开创,天师张道陵可以说是符咒始祖。其实大相径庭。所谓符咒,按《道法会元》书符笔法云:“符者,合也,信也。以我之神合彼之神,以我之气合彼之气,神无形,而形于符。此作而彼应,此惑而彼灵。”按《龙鱼图》云:“天遣玄女,下授黄帝兵信神篆,以制伏蛮尤,黄帝出车决日,蚩尤无道,黄帝讨之,西王母遣人以符授之,帝悟坛而请,有玄龟衔符从水中出,置于坛中,蓄自是始符录。”由此可见符咒之术,是为先民所遣留下来的模因,在黄帝以前即已相当盛行,去除神话色彩,则古代民众存于天地间,生老病死在所难免,为了消除灾厄,祈求平安幸福,逐日以积月累积经验探索分析综合,以至需生咒术哲法。合二为一,成为符咒,最具代表的如《万法归宗》《风阳府江湖术法总集》《辰州符咒大全》《祝由十三科》等等。而符者,阴阳契合也,唯天下致诚相能用之。精神相附,神神相依,所以假尺寸之纸,号召鬼神,鬼神不得不对。”
又以《祝由十三科》所记:“昔轩辕氏以草疗人疾病,犹惧怪异之病,非药石所能见功,彼所谓怪异之病者,其病源无一定,大抵精神之病也。轩辕氏象鸟兽之足印,制为符篆,又听兽之声音,造为咒言,专治精神各病。后人广其义,以梵语化为符篆。神而名之。符咒之道益广,而世人逐有扶乱请仙,祝由治病之效用。要言之符咒者,鬼神之一种语言文字也。鬼神无语言,无文字,此符咒之要素,即所以代表鬼神之言文字。用之得当,能上格神明,下通幽府,有不可思义之神效焉”。其实按照现代科学表述,符咒之作用,最主要辟邪镇煞,收惊安心,即是给予我们意识上的寄托与治疗,让意识有所寄托,如此才此才能将符咒发挥到最大功能。
守望禅师疯狂地嚎叫起来,人影扭动,玄武坛主的腰部。已经数十个枣核大小的绿色阴神在哪里狂咬。他的语声却是不疾不徐。
“画符念咒,圣人用以为民消灾解厄,邪者用以欺压良民,妄僻者以为咒术魔力以诱世人。历史上能这上乘符咒水平者很多,如姜子牙鬼谷子孙膑张子房等。唯在汉朝更为盛行,传至东汉张天师集其大成,以此为治病,驱邪消灾祈福……包罗万有,故后代符箓派以张天师为始祖宗师。张道陵的确是正一道祖师,然而——他擅长的是外丹道的长生之术!
丹道起源有两处,一个是春秋战国中诞生的李耳庄周等先贤所建立的道家,另一个起源是与儒家同源三皇五帝时期的祭司们。春秋,崇尚无为逍遥的李耳庄周列御寇创立了道家,修持他们大道的人就被称为古道修士,不过因为不修习术法神通追求长生之术是直接三不朽的苛刻条件,所以这种修士相当稀有。而继承了老子衣钵的杨朱在无为中发展自利的属性,修持自保为主的神通,而且得到了春秋时期小地主与商人的支持,与当时墨家儒家三足鼎立,不过由于后期的根脚变化而彻底消亡。辛研在齐国传播的道家学说,因为当时田氏代齐的事件,齐国的田氏家族为了稳固自己的统治,鼓吹田姓来自黄帝一脉,取代来自炎帝一脉的姜氏。而当时的道家尊崇黄帝与李耳为祖的黄老道,就自然受到齐国稷下学宫的追捧。黄老道所主张的道已经不是早期道家追求的无为,而是掌控国家后不采取任何变革的“无为”,以道家为主兼修诸子百家九流十家儒墨名法种种神通。
汉朝黄老之道大兴,秦朝灭六国后选择以法家力压百家,不过在秦二世而亡后,取代秦的汉朝选择了以道为主包容百家的黄老道。在历经文景之治创立的盛世后,拒绝变法的黄老道已经成为藩国对抗朝廷的根基之一。结果被汉武帝依靠儒臣所击溃,剩下的道士们团结在淮南王刘安麾下,可惜为时已晚。最后刘安鸡犬升天,衰落的黄老道与汉武帝身边的方仙道们搅合在一起,形成了汉末祸乱天下的黄天道五斗米道,而五斗米道的传承在后来形成了天师道。”
“没用的,你躲在周围环境杂波里面我看不见你,但是你的阴神发出攻击,却是和你息息相关!”淡淡光晕从玄武坛主腰身发散出来,猛地将四五个阴神犹如挤葡萄一样地收网,挤破了。
正在啃咬他腰部的那些绿色阴神,并没有被此吓得落荒而逃,而是在出现一阵畏缩和害怕之后,继续朝着玄武坛主的腰部猛啃!
“所谓蜀中八仙,有容成公李耳董仲舒张道陵严君平李八百范长生尔朱先生。晋代谯秀所著《蜀纪》中,载有:“蜀之八仙”,依次是:“首容成公隐于鸿闬,今青城山也;次李耳,生与蜀;三董仲舒,亦青城山隐士;四张道陵,今鹤鸣观;五庄居平,卜肆在成都;六李八百,龙门洞在成都;七范长生,在青城山;八尔朱先生,在雅州。”其他人都是大名鼎鼎的一代先师,就是盛名不显的李八百,也是风云人物。他为春秋战国时蜀国人,卜居筠阳五龙冈,历经夏商同三代八百年,又因一动就行八百里,蜀人所以称他李八百。他周穆王时居金堂县龙跷峰,曾三次在金堂栖贤山学道炼丹,号紫阳真君,成仙后,得封妙应真人,传下李家道一脉。到了秦代,李八百闻汉中唐公房有道心,于是前往度化,经过唐公昉夫妇及三婢为之舐恶疮,并奉以冼浴恶疮美酒三十斛之试后,李八百以《丹经》一卷授予唐公昉,唐公昉夫妇遂入云台山炼药,药成服后,即到成仙而去。而他日后居住的地方,为汉代高安郡,至今那儿还保留有李八百使用过的淬剑池和七星井。古代道门中人,大多数是丹鼎派出身。直到汉末第四代天师再返龙虎山,才于祖天师炼丹处建坛,每于三元之日传授法篆,代代相传。
同一时刻,东晋时魏夫人华存,圣号“云霞玉女”的南岳魏元君开玄道,弟子杨义许谧在茅山创建了“上清宗”,传授符法。初被设计出来,很有可能是用以让凡人超凡入圣的阶梯,最终借假修身,修证真仙的必要途径。勉励没有天赋或者三教九流所谓的根器血脉的弟子,按箓上记载的法门去修持学道,令他们没有家族资财,缺乏过人根器,也能够按部就班,一步一个脚印的修持,达到身心清净,魂魄精明的成就,即便终其一生不成人仙正道,也能够通过符箓,凶邪不敢侵,疾病不能扰,甚而诏令天地万灵,役使驱策!毕竟那时候世界已经今不如昔,天仙地仙可望不可即,人仙真人已经是高端力量,轻易不会出手!然而如果丹道的广大基层,也能依靠驱使符箓中的六丁六甲值日功曹官属,拔度生灵,救济困厄,那丹道的势力,符箓派独大可期!
而四大天师的仙翁葛玄一派,虽然传出《灵宝经》却默默无闻,到了陆修静的时代,才发扬光大,使灵宝为之大兴,这一派于赣西阖宝山,葛玄成道处传“灵宝经篆”建“元始宗”。以上三处坛场统称为“三山符篆”。符箓派不求长生之术,但利国利民,譬如可以利用咒语让太阳停留在某处。要改变天气,只要烧符下令:“风伯雨师各安其位,急急如律令!”或者,在龙王庙里贡献一些童男童女,就能够下雨。以至于全真派兴起后,同样传符篆经法,则是海纳百川之举。”
在守望禅师绝望的呼啸中,数百绿色阴神从他身形中如疯狂地蜜蜂群一样蜂拥而出,向着玄武坛主铺天盖地地扑去。
“明朝以后,丹道明面上主要分为“正一”和“全真”二大派别。还有以真武入道的全真道武当派等等。但是在这被蒙元前朝铁蹄踏碎的崖山之前,是消逝的传承再现百家争鸣局面的大宋时代,虽然供奉三清为神祗的道士依然是最大的势力,不过内部众多派系早已独立。
既有学习而非信仰老庄的古道修士修持杨朱学说的道士信奉黄帝与老子的黄老道继承尹喜与庄周道统的楼观道与文始派也有像方仙道这样直接脱离丹道归于教门的势力,不过是挂靠在丹道名号下的众多散人。而供奉三清的道士们内部也是派系繁杂,以教义区分的符录派与丹鼎派以地区划分的北天师道与南天师道是依附立派祖师而出现的派系,例如剑修始祖纯阳派吕洞宾侍奉五雷的神霄派以忠孝扶龙庭的净明派许逊江河日下的符箓宗师阁皂宗继承古道统的茅山派清微派天罡派等等,丹道修持方式因此相当复杂,既有不修神通只修本心的古道修士,也有符录与丹鼎内外兼修的神通道士。
“而我们卸岭门召请的六丁玉女六甲天兵,在当时都是地方道宫所属的私有武力。乃至于明世宗嘉靖皇帝后,依托于皇权的凡人也开始凭借着微薄咒力和青词祷文,激发对应物性的符箓术法,考召鬼神,祈福禳灾!也就是各种教门大兴的原因。”
玄武坛主追忆着:“我们卸岭门和崂山道是一体两面,当初在张道陵师知道保不住这风水宝地,所以留下了这一脉,果然乱世中你方唱罢我登场,我们只能够随波逐流,积蓄力量以待时机。靠着盗墓剪径杀人夺宝,我们发展壮大,熬过了前所未有的乱世,我们这一辈弟子是日本侵华时候入道途的,能活到现在的只有我们几个!
我是四大坛主中最没天赋的,是黄泛区灾民出身,被上一代玄武坛主收养,甚至原来不知道“如律令”是什么意思。所谓大概不是“如梦令”,后来上一代玄武坛主让我多读书,我看到张岱《夜航船》里说:“律令,雷边捷鬼,行最疾。”才知道原来律令是一种小鬼,归雷神管,跑动最快。急急如律令的意思是说,接到我命令的各个神,都要向这位小鬼同志学习,跑快一点。至于末法时代问题,卸岭门徒们从来没有考虑过。大概是因为术法兴盛的时候,我们的力量还很少吧。我记得那时候老打仗,还经常发生点鼠疫蔓延什么的,不用考虑明天在哪里,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
“多谢你啊老和尚,看得出你是古风一脉,还夹杂了密宗的黑教术法,其实是苯教秘传。你们佛门在禅武出现之前,视肉身如皮囊,所以这东西是阴神性质的能量,对我的玄武星光体可是大有补助。某种意义上,张道陵也是这种人,求的不是长生之术,而是活在当下。事实上他曾有长生不死的机会……老和尚,你听说过蟠桃会吧,那可不是传说!”
《山海经》:“沧海之中,有度朔之山,上有大桃木,其蟠屈三千里。”又据《太平广记》卷三引《汉武内传》载:七月七日,西王母降,以仙桃四颗与帝。帝食辄收其核,王母问帝,帝曰:“欲种之。”王母曰:“此桃三千年一生实,中夏地薄,种之不生。”帝乃止。宋张孝祥《水调歌头为时传之寿》词:“蟠桃未熟,千岁容与且人间。”清黄遵宪《车驾驻开封府》诗:“诸侯香草方毡幕,西母蟠桃又绮筵。”蟠桃对于凡人是可望不可即,但张道陵却用来试炼弟子。
按照官方说法,桓帝灵帝昏君时代,有沛国人张道陵,初名陵,字辅汉,传说是西汉宰相张良的八世孙。汉光武建武十年生于天目山,出生前,其母梦见魁星下降,感而有孕。五月十八日生,出生时满室异香,整月不散,黄云罩顶,紫气弥院。自幼聪慧过人,七岁便读通《道德经》,天文地理河洛谶纬之书无不通晓,为太学书生时,博通《五经》,在张道陵二十五岁的时候,曾官拜江州令。而他却身在朝政,志慕清虚,后来叹息道:“这些书都无法解决生死的问题啊!”于是弃儒改学长生之术。不久就隐居到洛阳北邙山中,精思学道,修炼三年,有白虎口衔玉符而至其所。
永元初年,汉和帝赐为太傅,又封为冀县侯,三次下诏,张道陵都婉拒了,他对使者说:“人生在世,不过百岁,光阴荏苒,转瞬便逝。父母隆恩,妻妾厚爱,也随时而消失。君臣之恩,谁见长久?请转告圣上,只要清静寡欲,无为而治,天下自然大定,要我何用?我志在青山中!”为了避开京都近郊的俗务嘈杂和骚扰,张道陵决心云游名山大川访道求仙去了。张道陵先是南游淮河,居桐柏太平山,后与弟子王长一起,渡江南下,在赣西贵溪县云锦山住了下来。此地山清水秀,景色清幽,为古仙人栖息之所,张道陵就在山上结庐而居,并筑坛炼丹,三年而神丹成;龙虎出现,故此山又称龙虎山。时年张道陵六十岁,后又移居巴蜀鹤鸣山,感石鹤长鸣。
汉顺帝汉安元年,正月十五日,传说太上老君降临蜀地,传授张道陵《太平洞极经》《正一盟威二十四品法箓》三五都功玉印雌雄斩邪剑等经书法器,拜为天师,嘱咐天师广行正一盟威之道,扫除妖魔,救护生民。于是天师于汉安二年七月,登青城山,会八部鬼帅,大战众鬼,制伏外道邪魔,诛绝邪伪。天师道法通玄,诸魔所不能敌,各各降服,赵公明等愿意皈依正道,于是天师敕命五方八部六天鬼神,在青城山黄帝坛下盟誓,人处阳间,鬼处幽冥,使六天鬼王囚禁于酆都城,八部鬼帅流放于边地。从此妖魔降服,人民安乐,至今青城山仍留有天师与众鬼帅战斗的誓鬼台鬼界碑等古迹。”
说话间,犹如烟雾般凌乱飞舞般的阴影,幽魂般从那守望禅师模糊的身形释放出了,带着阴冷寒风,仿佛链接着连一个世界般的孔径中,一个个模糊难辨的人影飘了出来。本来是慈眉善目的阴神们狰狞,面现成群结队的环绕着玄武坛主,随即一道漆黑光环,就朝向他飞舞的阴神昙花一现般绽放了开来。
“若论画符捉鬼,我们道门可是行家里手!天师得老君亲授,得天独厚,道法高强。降妖伏魔,救护众生,蜀地的人民都非常感动,都愿意听受天师教化。于是天师创立道派,称正一盟威道,简称正一道。但因奉其道者,须出五斗米,当时又有人称为五斗米道。设立二十四治,广收门徒,教化于民。东汉桓帝永寿元年九月九日,在巴蜀赤城渠亭山中,昊天上帝派遣使者持玉册,敕封天师为正一真人,天师世寿一百二十三岁,在巴蜀苍溪县境的灵台山又名天柱山飞升,丹道称为“祖天师”。”玄武坛主哈哈大笑着:“好一个十足完人张道陵,只不过,史海钩沉,真相往往在细节中!”
汉末朝政**,外戚宦官巨室,互相操持朝廷,豪门巨族,奴役隶卒,私相敛财,于是武勇之士,便游侠江湖,聚众据险以自固,并且利用图谶之说与道术相号召,形成据地称雄的力量,渐启以道术组织教门的形势。因此当初,张道陵将诸弟子登云台绝岩之上,下有一桃树,如人臂,傍生石壁,下临不测之渊,桃大有实。陵谓诸弟子曰:有人能得此桃实,当告以道要。于时伏而窥之者,三百余人,股战流汗,无政久临视之者,莫不却退而还,谢不能得。
只有弟子赵升一人乃曰:神之所护,何险之有,有圣师在此,终不使吾死于谷中耳。师有数者,必是此桃有可得之理故耳。乃从上自挪,投树上,足不磋跌,取挑实满怀。而石壁险峻,无所攀缘,不能得退。于是乃以挑一一掷上,正得二百二颗。陵得而分赐诸弟子各一,陵自食留一以待异。
彼时彼刻,张道陵乃以手引升,众人视之,见陵臂长三十丈,引升,升忽然来还。乃以向所留桃与之。食毕,临乃临谷上,笑而言曰:赵异心自正,能投树上,足不蹉跌。吾今欲自试投下,当应得大桃也。众人皆谏,惟异与王长嘿然。陵遂投空,不落桃上,失陵所在。四方皆仰,上则连天,下则无底,往无道路,莫不惊叹悲涕。惟升长二人,良久乃相谓曰:师则父也,自投于不测之崖,吾何以自安!乃倒投身而下,正堕陵前。见陵坐局脚床,斗帐中,见赵升王长二人,笑曰:吾知汝来。乃授二人道毕。三日,乃还归,治旧舍,诸弟子惊悲不息。后陵与升长二人,皆白日冲天而去。众弟子仰视之,久乃没于去霄也。初陵入蜀山,合丹半剂,虽未冲举,已成地仙,故欲化作七试以度,乃如其志也。
根据《汉天师世家序》记载,天师道事实上一直在自我异化中生长。最初,创教之初,张道陵就托名感玄元老君屡受仙法。天师道将汉代黄老道对黄帝与老子的信仰崇拜吸收,并剥离了太平道以图谶形式制造的最高神中黄太一中的黄帝信仰与五德意象,直接以老子为主神。于是带着得意门生迁鹤鸣山,炼丹分形示化,化身千万,开始伐山破庙。”
似乎是感受到伐山破庙四个字中间的杀意,守望禅师驱魂攻势更猛如水银泻地,却被玄武坛主一身挡下,“你伤不了我的,我由星宿驾驭阳躯,此时已经是介于神鬼之间,无论多重的伤势只要太清宫香火不灭,还有真人他老人家赐予的龙符,就百无禁忌!而你如此以中阴身逆转阴阳开放鬼门,有违慈悲本心,只怕一时三刻之内就要被打入地狱,永不超生!是不是感觉不公平?这就是组织的力量,好像汉末的黄巾起义虽然昙花一现,但这个时期的道家已经转化成丹道,企图以黄帝取代伏羲的行动失败后,接受各代朝廷的招安为其效劳。而丹道就因此从最初追求大道的术法使用者,与收集香火信仰的巫觋方仙道结合,演化出神道符箓丹鼎等等分支。
在张道陵入巴蜀之时,《想尔》作为最高经典,依旧保留了太平道,或者说汉儒的一切特色……承天命道,教化万民。但是,交通封闭的巴蜀不同于中原地区,古巴人后裔也好,云贵少数族裔也好,信仰和中原的汉民是完全不同的,即使天师道采取了激烈程度不下于太平道的伐山破庙毁废私祭的教门战争,其效果也不如太平道和半儒半法的曹操对山东城阳王神信仰的打击那么立竿见影。
不得已,复立二十四治,增以四治,以应二十八宿,建立了道国。“治”是早期丹道的传教区,诸“治”的各级管理人员,在教内称“道官”。东汉末道士张鲁,在其朝廷辖区内也置道官,设有“祭酒”。可见,道官这一称谓在丹道创立之初就在教内出现了。但天师道只在民间下层流行,有的丹道组织甚至发动过农人起事,反抗上位者,其组织自然不会被朝廷认可。
而内忧外患俱全,改外丹道为符箓派,也是形势逼人不得不为。最简单的例子,天师道依据《想尔注》,天师道自称“正一”,张道陵受“正一威盟”,皆旨在表明其为“真正唯一”的道家真传。而由于此,一方面以黄帝信仰和五德说站队,则随着与边民的教门战争,而以怀柔的态势吸收了当地土著信仰,而成五方五老君。这种相对太平道而言要柔软得多的协调性,使得天师道的传播较其竞争者有一定优势,一如景教攀附密特拉神与地母崇拜异教诸神为圣母圣徒。
就连三清成为丹道的主神并非一日而成,太上老君李耳因为道家创始人,与唐朝皇室攀附先祖的行为而确立,上清灵宝天尊是天师道塑造丹道神系的《灵宝经》中诞生的意志,而比起道法自然的李耳与开天辟地的元始,太上盘古氏玉清元始天尊因为大晋南天师道借用盘古的道国为丹道抗衡儒家的造神运动而出现,灵宝天尊的传承最后还是因为小说家《封神演义》当中的通天教主,这个经民众传播后的化身,因为拥有了直指鸿蒙的诛仙剑阵百万洪荒剑阵而闻名遐迩。最后取盘古香火而代之成为丹道至高神。”
守望禅师整个人已经化作一团翻滚阴云,黑雾笼罩。我越发清晰的感受到这阴云之内阴神的可怕,那阴风怒嚎,不时有鬼怪般的哭泣声,令人毛骨悚然。玄武坛主却不紧不慢的说:“装神弄鬼,我们不行。伐山破庙,你们不行!传道不是请客吃饭,新的道门利益集团,不但必须将私祭鬼神作为重点打击对象,吐纳导引存想斋醮外丹符箓,这些继承秦汉方仙道传统的道团的修持方法皆被《想尔注》以“伪道”称之。想当初,张道陵除书符治病驱邪禳灾以外,趁着朝廷鞭长莫及,在巴蜀地区快马加鞭建立起二十四个教门活动中心,即二十四治。道民定期赴治学道,祭祷。
需知设定一个由神灵统治的理想道国,是所有教门都必须具备的根本特征。在各种教门设定的理想世界之中,中国丹道所信仰的仙境显得最与众不同。正如各大教门都以灵魂的救赎为其最终归旨,而丹道却把**长生作为终极追求一样,丹道的仙境也和那些孤悬于彼岸让世人不可企及的教门理想世界迥不相类。丹道的仙境虽然也是由神灵统治的彼岸神圣世界,但是,这个彼岸的神灵世界与此岸的凡尘世界之间并没有彻底断裂为两个不可沟通的世界!天师道的祭酒,实际上是丹道的内部管理机构的负责人。与其说是道官,不如说是道职更为恰当。南北朝时期是丹道制度化的开始,也是道官制度发展的第一个重要转折时期。
同时,生人属西长安,死属泰山,鬼是由地官管辖。至此而成的天地水三官信仰,本不符合《想尔》之主旨,却被天师道上下所普遍接受。以此为契机,赤黄交气之双修身术,血食鬼神之帛家道李家道,魏伯阳狐刚子之外丹术,封君达左慈之吐纳导引解形遁变,各种本不与天师道兼容的道团宗旨,先后被天师道所接纳,后来成为赣西龙虎山天师世家的道统,宋元以后,又成为丹道一大派系而称为“正一派”。此过程在曹魏灭张鲁朝廷之后,天师道的战斗性与曹魏收纳的各种方仙道的接触中达到巅峰。从此以后,巴蜀成了天师道的根据地,陵死,子衡行其道;衡死,鲁复行之。
到了张鲁行道的时期,已经据有东川,掌握实际的地方朝廷,设官置吏,皆以鬼神之道命名,俨然为一路诸侯,而执掌政教合一的实权,对于巴蜀政局,有举足轻重之势,张道陵实为中国历史上施行地方政教合一道国的第一人。道家在汉末一变,黄巾起事后,太平道直面人道气数,灰飞烟灭,上位者对丹道这种武装到牙齿的教门武装非常猜忌,张鲁虽识大势投降曹操,官拜镇南将军,封阆中侯,但曹操何许人也,立刻将天师教连根拔起。此为“太祖拔汉中民数万户以实长安及三辅”。张鲁和大批汉中教民北迁到三辅,而张鲁第二年就“病”死,天师这称号就基本泯没,然而公元216年,张鲁辞世以后,北迁的道官祭酒们“人人称教,各作一治”,道官世袭之风渐长。至日后三国归晋,陈寿在《三国志张鲁传》中,恨恨的称其为“造作道书,以惑百姓,从受先贤,出五斗米,故世称米贼。”后世又称天师道为“五斗米道”。却不敢对张道陵出言不逊。可见张道陵的深谋远虑。
当然,张道陵太优秀,导致后代子孙树大招风。虽天师府记载上第四代张天师为张盛,但自张盛后,到宋朝,总七百年,无论是五胡乱华惨事杀的人头滚滚,还是大唐万国来朝同时道门大兴,北天师道佛门八叶茅山派你方唱罢我登场,没有听说过天下归心的张天师出现,张天师一脉,汉魏以后影响不大,只余下张道陵的道术成为传说,一些道门领袖如灵宝派陆修静和北天师道寇谦之等,通过对道官制度进行了变法,清洗张道陵犯上作乱的余波。把教门武装头目,变成由古代朝廷任命或许可的,由男女道士担任的丹道各级管理者。”
我能感觉到守望禅师的惊骇!
守望禅师现在可是‘中阴身’的形态,可是,面前的这一只突然出现的大手,却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而守望禅师也是震惊地发现,自己居然无法逃掉对方大手。更惊人的是,这个人的大手上传来一种神秘而恐怖的气息,他自己中阴身内的能量犹如决堤的江河一般,滚滚流入了对方的体内。
所谓”中阴身“是佛门的说法,据说自亡者断气,第八意识脱离躯壳,至转世投胎前之历程称之为’中阴身‘。就一般而言,人死后皆有中阴身。然大善大恶者则无。一人生前积极行善,认真修行,对三宝及净土深具信心,断气后毋需历经中阴阶段,刹那间往生极乐。升天及下地狱者亦等同此速。
但石苓人认为这是故弄玄虚,’中阴身‘,就是丹道阴神人格化的潜意识,又称“梦生身”,具有离体体验遥感遥视预知等超常的意识潜能。意味着他牺牲了多年苦行功德,将历代修持阴神化为虚无的能量之体,可以真正的穿透实质的物体障碍。只要他自己不愿意,一般人是绝对无法感应甚至碰到他这样的法体的。
“而且”!这人,居然能吸噬他的阴神!
“这”!这是什么邪门功法?”守望禅师绝望地瞪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他从没有听说过丹道佛门会有这种邪门的吸收阴神能量为已用的功法。
他是阴神。与人间修持者们的生命磁场能量两相对立的!很难直接吸收。
“这就是体制的力量!”玄武坛主娓娓道来,字字诛心:“还有感谢北魏嵩山北天师道师君寇谦之,首创以道制道之法,在魏太武帝的支持下,变法道官制度,将道门气运与人道气数相连,首先,在治政上,主张抛弃反朝廷的倾向。他要求包括道官在内的道士们兼修儒教,倚国主佐国辅命。其次,在道官的传承方面,以师徒相传制取代世袭制。在道官的行为规范方面,严禁道官掠夺道民的财富,废除丹道中盛行的“黄赤之术”即双修身术,净化道官队伍的修持环境。同时,南朝刘宋庐山道士陆修静以《道门科略》提出整顿道官制度的具体措施,如规定道官依功受箓按级升迁不得自行署职取消道官世袭的特权等。
陆修静还提倡道官“着法服,别贵贱”,试图从制定道官的法服入手,重塑道官的权威。变法后的丹道抛弃了丹道与世俗王朝不容的因素,因此得到了朝廷的重视,使丹道从民间教门转变成为合乎封建统治根脚需要的朝廷教门,促成了丹道向王朝上层发展。自南北朝始,朝廷始设相应的道官机构并委任官吏,管理道门事务。这一时期,也是道官从教职转变为官职的开始。道官衙门从此成为朝廷部门的一部分。北周宋时有左右街道录院,掌丹道事务,先属鸿胪寺,政和六年,改属秘书省。明洪武十五年属礼部。清沿置。掌有关丹道信徒事务。其主官称正印副印,下设左右正二人左右演法二人左右至灵二人左右玄义二人等。各省则府置道纪司,州置道正司,县置道会司。清代沿置,也就是现在道协的前身!”
守望禅师接言道:“我西方演化莲花之相,花开见人人见我,何必虚应故事。”话毕,不等玄武坛主开口,却直接现了身形。那与我所见不同的是,不是老和尚垂垂老矣的样子,而是……一个三十四头,十八只手的金身,十八只手各执定璎珞伞盖花贯鱼肠金弓银戟白钺幡幢加持神杵宝锉银瓶等物,开言道:“阿弥陀佛!老和尚今日就舍身伏魔!”
玄武坛主终于动了颜色,“老和尚,小瞧你了,这是你十世转生修持的一点灵明性体种子,居然舍得自爆,这是要坠入畜生道啊,可惜没有用!”他深吸口气,嘴里默念咒语,脸色潮白瞬息转为潮红,眼睛也从死灰色变得精光闪闪。忽然星光乍现,玄武坛主现出七头十四臂。五头为男女老少壮病弱,十四臂各拟十四方印诀,或喜或哀或乐或颠或悲或痴或怒。“叱!”玄武坛主骤然大喝,本来覆盖他满身的佛光倏地化作一片血腥,更是产生一股死寂怨气,就连他座下法坛也转为血红色。恰好这时,他开口了:“你们佛门不是讲究业报吗?这就是道门星宿的宿怨啊!为了便于辖制丹道,历朝朝廷不但严防死守,更在实践中总结出“以教治教”的政策。即在中枢及地方相关部门的统辖下,由丹道内部各级首领自行管理教门事务。在野,丹道原有四派法坛,龙虎山天师派是为正一玄坛,茅山三茅君派则为上清法坛,阁皂山葛仙翁派称为灵宝玄坛,西山许旌阳派号为净明法坛。后因朝廷以夷制夷之策,以龙虎山张天师奉旨领天下丹道事,故符箓三山均收归龙虎山天师府,乃改正一玄坛,为“万法宗坛”,断送我们祖庭!
这可不是我空口说白话,曾记否,隋朝把道门修持的师号威仪纳入道官体系,丹道制度化之后,与中枢行政区划相一致,道官衙门也分为中枢丹道管理部门地方丹道管理部门基层宫观管理部门三个层次。隋朝的丹道管理部门是鸿胪寺下属的崇玄署,隋炀帝建立,置令一人,负责管理京城及诸州道士簿账等事。隋朝始设威仪道官,充当道门威仪的有道士王延等。唐承隋制,又将崇玄署改隶宗正寺。唐朝道官大体上以分布在全国的各级威仪使为主,中枢道官承隋制称道门威仪。此外,又有地方威仪或宫观威仪。宫观的出现,是丹道向成熟教门转变的标志。
唐末宋初,丹道中的天师道和上清灵宝派开始分别以龙虎山茅山阁皂山宫观为活动中心,形成著名的“三山符箓”。即茅山的上清箓,阁皂山的灵宝箓,龙虎山的正一箓!道门抱团,但朝廷也早就防微杜渐,宋朝是道官制度发展的**时期。经过六朝以及隋唐近五个世纪的不断完善,道官制度已趋于成熟。朝廷建立了完备的道官管理机构。奠定了后世道官制度的总体格局。宋朝设有三级道官机构管理丹道事务。第一级:京师道录院。道录院司,是中枢丹道管理机构。曾隶属鸿胪寺,政和六年,改隶秘书省,建炎三年,并入尚书省祠部。由道士担任各机构的道官。在京师道录院供职者,如熙宁年间的右副道录陈景元以及光宗时的左道录留用光等都是当时著名的丹道先贤,却成为朝廷走狗。
第二级:地方道正司。地方分路州府监军,和县三级。朝廷在诸州监军设通判都道正都监等道官,管理本地区道门公事。第三级:基层宫观。宫观道官的称谓有知宫观事观主都监住持等。宋哲宗绍圣四年,朝廷更下令,封以龙虎山茅山阁皂山为本山的正一上清灵宝三大派为“经箓三山”,民间称为符箓三宗。以后出现的天心派神霄派清微派东华派均为符箓三宗分衍的支派之一。当时是三山鼎立,领导了整个江南地区的丹道,与朝廷算得上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但到了南宋气息奄奄的理宗时期,情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宋理宗皇帝表面上因为张天师禳灾有功,实际上是为了扶持龙虎山对抗蒙元麾下的全真道,封张可大为提举三山符箓兼御前诸宫观教门公事”。也就是说,早在宋理宗被蒙元灭亡前夜时候,龙虎山的海拔高度,就已经被人为地提到茅山和阁皂山之上。可惜龙虎山是烂泥扶不上墙,没有压下全真道,反而做了蒙元黄金家族的走狗,断送了大宋江山!
为了争取江南天师道和南宗丹道各派,建立并且巩固统一的帝国,以萨满教起家的蒙元朝廷对丹道实行扶持的政策。在中枢崇道政策的指导下,蒙元道官衙门的设置呈现出新的特点。即在集贤院统辖下,各道派划片置署,分区域管理丹道。以蒙元大德八年,第三十八代天师张与材加授正一教主主领三山符箓为最终完成的标志,丹道才自上而下地实现了丹道的道阶与世俗王朝的官阶的最终结合。唯有一丝大宋血脉被送上崂山道遁入空门,却也导致崂山道成为全真道杀鸡儆猴的对象!”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守望禅师说完,立即念动咒语,只见他佛身崩解,脱出掌握,升腾起来,凌空悬着,再次变大悬浮在半空,发出万丈金光,金光中隐现无数佛陀。又有菩萨侍候左右金刚护法力士听宣。佛陀下首,明王在左,罗汉在右,再下边却是比丘比丘尼居士正虔诚地合十拜颂。金光之中,又现出无数珈蓝八部天龙众,一排排队列者却是那二十四诸天神人佛兵。一时之间,佛光普照。梵音大作,响彻这一片天地,震动寰宇。我只感到自己犹如身处传说中的西方佛教极乐净土之中一般,对那些佛陀竟产生膜拜的心思。佛光照耀。梵音阵阵。我骇然发现,心智逐渐模糊,身竟不由自主地往佛塔飞去。
就见玄武坛主身后七头十四臂膀倏地化作一道虹光,横贯向佛塔垂下地万丈佛光。才贯穿佛光,我便感到身子一轻。随之醒转。待看到自己竟不知不觉走向佛塔,不由吓出一身冷汗。心下骇然思忖道:“虽然当下佛教是正道。但在鼓惑人心一项,更胜正宗邪法,难怪那些仁波切不被石苓人待见。”
“邪魔外道!”守望禅师的声音如同雷霆,轰然巨响,仿佛光凭愤怒咆哮就能摧毁他的敌人。
玄武坛主却哂笑:“说道外道,你们佛门才是外来物种入侵!而且虽然口口声声三武一周灭佛什麽的,表现成受害者,其实历朝历代佞佛的君王更是所在多有!可怜我们道门却是被严防死守,特别是近代道法不存,还要多亏明清二朝的丹道管理!”
他的声音一直不疾不徐,此刻却是咬牙切齿的说:“朱元璋得天下,多亏了道门庇佑,却也恩将仇报,就是在他安排下,道官经历了从玄教院到道录司的转变过程。洪武元年,明太祖朱元璋立玄教院,作为中枢管理丹道的机构,令道士经善悦为真人,领丹道事。直到洪武四年才取消玄教院。洪武元年,张正常入朝,去其天师之号,封为真人,世袭。洪武十五年,京师始设道录司,作为管理丹道的最高机关,隶属礼部,所辖道士仅仅分为全真正一两种,实际上支持全真道正一道吞并我们这些小门派。所谓道凡二等:曰全真,曰正一。设官不给俸,隶礼部。
同时大明开始重佛轻道,十一年建神乐观于郊祀坛西,设提点知观。初,提点从六品,知观从九品。洪武十五年升提点正六品,知观从八品。凡遇朝会,提点列于僧录司左善世之下,道录司左正一之上。在地方,各府历来设道都,纪司,置正副都纪各一人,其中,正都纪仅仅是从九品。
朱元璋帝王心术好是厉害,在鼓动佛道两门两败俱伤之后,更在二十四年清理释道二教,限僧三年一度给牒。凡各府州县寺观,但存宽大者一所,并居之。凡僧道,府不得过四十人,州三十人,县二十人。民年非四十以上女年非五十以上者,不得出家。初规定道司衙门道官“全依宋制,官不支俸”。自洪武二十五年十月,改定道录司各道官依品支俸。二十八年令天下僧道赴京考试给牒,不通经典者黜之。
其后,纵然道士有大真人高士等封号。赐银印蟒玉,加太常卿礼部尚书及宫保衔,至有封伯爵者,皆一时宠幸,非制也。道门兴衰,全凭人间天子一言而决!譬如明孝宗初,一句话贬黜自李孜省以下真人高士及正一演法诸道官一百二十三人,诏真人降左正一,高士降左演法,追夺印章及诸玉器。道录司留正一等八员,余皆废黜。隆庆间革张天师一系真人,止称提点。万历皇帝初复之。同时扶持符箓三山另外两家,已经没落的阁皂山三茅山,各设置灵官一人,正八品。太和山提点一人,对符箓三山又一次分而治之。
入清朝后,以蛮夷夺天下,道官制度承袭明制,更加严密。皇太极天聪六年,定各庙道以道录司综之。凡谙经义守清规者,给予度牒。尽设道录司一人。左右正一,正六品。演法,从六品。至灵,正八品。至义,从八品。俱二人。分设各城道协理各一人。道官兼正一等衔,给予部札。协理给予司札。龙虎山正一真人正三品。提点,提举,法箓局提举,由太清宫法官充补。各一人。副理二人。赞教四人。知事十有八人。自提点以下,并由正一真人保举,报部给札。顺治二年,停度牒纳银例。八年,授张应京正一嗣教大真人,掌丹道。康熙十三年,定道录司员缺,及以次递补法。十六年,诏令道录司稽察设教聚会,严定处分。雍正九年,嘉法官娄近垣忠诚,授四品提点,寻封妙正真人。十年,定提点以次员缺。乾隆元年,酌复度牒,并授正一真人光禄大夫,妙正真人通议大夫。五年,正一真人诣京祝万寿,鸿胪寺卿梅瑴成疏言:“道流卑贱,不宜滥厕朝班。”,于是停朝觐筵宴例。十七年,改正一真人为正五品,不许援例请封。三十一年,以法官品秩较崇,复升正一真人正三品。三十九年,真人府监纪司张克诚留京,置协理提点二人。四十二年,授克诚提点,兼京畿道录司,省协理。至道光年间,天师朝觐的惯例被取消。
丹道符箓一律收归天师管理,是宋元之后的事,至于宋朝的时候,皇帝寻访天师之后裔,厘定其昭穆次序,使天师一脉得以光大,与国同休。明朝至于鼎盛,辖制也更加巩固。而清朝降为五品,不得进京朝觐,又拉又打,都是防止道国再现人间。不得不说一声,张道陵那点逆天行事的家底,被他的孝子贤孙卖了个干净,也以道门千年的分崩离析,换了龙虎山一家的千年世家钟鸣鼎食!但要指望他们再建道国,是万万不能!近二百年的顺康雍乾嘉朝没有一个崇道的皇帝,这在历史上是非常罕见的现象,皇帝对诸如娄近垣和王常月也只是利用。即便是这样,雍正皇帝都公开宣称“此举非崇奉丹道以祈福祥也”生怕粘上“崇道”的恶名!其实不奇怪,越是末法时代将至,人间天子越是对丹门羽士心怀警惕!只是道国如昙花一现,同时过去丹道赖以贵盛的上层路线被堵死,丹道失去了挟君威以振仙道的起码条件。却哪里有第三条道路可走!
失去了揭竿而起勇气的龙虎山,只知道献媚蛮夷,可是,在清初皇帝和一般王朝权贵们的眼中“崇道”就意味着“乱政”!汉家皇帝的崇道失国的教训历历在目,丹道适应清王权的治政努力失败,丹门羽士整体性的衰落已经不可避免。后继者常凯申发布神祠存废令,下令查禁没收供奉日月文昌五岳四渎东岳海神龙王等神明的宫观,虽然执行力度不够,但丹道还是受到了重大冲击。北伐战争中还将龙虎山张恩溥天师抓起来囚禁游街,适逢赶上大分裂,张恩溥才逃出生天。汪伪时期,华东清虚观桐柏宫斗姆宫等著名道观牵头组织了伪中华丹道总会,很多江东高道署名任职。
而且时至今日,丹道内部仍然是纠纷不断,最初的原因是南北全真与正一被朝廷挑动的丹鼎派与符箓派之争,然后是全真道投靠蒙元黄金家族,正一道臣服洪武皇帝,一前一后开始统合其他小门派后,与以雷法净化世间的清微派侍奉紫微大帝的天心派崇拜昊天上帝追求混沌的太一道以《道德经》使用占星望气术的楼观道等等道统的冲突。甚至我们祖庭灵宝派被诬陷投靠蒙元,成为道门公敌,乃至符箓三山临坛箓生受箓时,法师按正一传统法派辈份取法名。可是真正投靠蒙元的正一道却意气风发,赣西龙虎山天师传法改称“三山滴血派”,其时“三山”已不包括衰微赣西省清江县阁皂山,而是指赣西龙虎山江南茅山湖北武当山。与蒙元与国同休的全真道更占了我们崂山道的本山!”
玄武坛主咬牙切齿的说,身上血光逼得佛光消退,“三山滴血,滴血重生,道门不灭,只是凋零!虽然日本侵华时候,丹道戮力同心共抗外辱,但好景不长,光复后,急于表现的张恩溥张天师筹划组建辐射整个南国的松江市丹道会,并以此为平台建立中华丹道总会。当时场面上没配合过日伪的高功,只有全真道士李理山。于是正一道组织的丹道团体,只好请全真道士担任会长。鼎革之际,作为江南丹道站错队的两位领袖,张恩溥逃亡东宁,李理山留在神州。李理山与青天白日党上层关系良好,据称伊利扎洛夫曾拜其为师,并与一些蓝衣社要员交往甚密。五十年代初,李理山被人举报私藏火器弹药,关进监狱后不久就死了,死亡时间原因均不明,张恩溥天师逃往东宁,龙虎山天师府愁云惨淡,连累了我们这些因为民国时代名义上属于符箓三山的小门派也万马齐喑。
六十三代天师张恩溥大真人倒好,跟随常凯申迁至于东宁一走了之,将正一道传播到了东南亚地区,虽然仓皇,但与道统传承功德甚巨。只是苦了留下的天师张家支脉,纷纷接受制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的协会会长黎遇航到来。黎遇航此人出身茅山道,道名黎顺吉,是正一道旗下的上清道传人,也是中国道协历任会长中惟一的火居道士。这位黎道长的经历很复杂,抗战时期,他是新四军的情报人员,毁家抗日,亲生父亲都被日本人打死了,真正的革命先辈。解放初,他剃了头发辞了教门职务去当小学教师。中国道协筹备时,他被朝廷调到首都参与筹建。十年特殊时期道协停止活动,他回茅山过太平日子。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朝廷要恢复道协,他又回首都当了道协会长。黎遇航到了龙虎山后,表示要来寻找年轻的丹道种子并恢复天师府。张氏很激动,推出了在上清镇居住,一表人才身孚众望的第六十三代天师侄孙张继禹。黎遇航非常高兴,很快推荐张继禹去首都读书,读完书就被留在中国道协管理图书档案。被天师张家寄予厚望的张继禹从此长年待在首都,服从组织安排,做档案员,做秘书,做编辑……反正都是坐办公室文职工作,不断获得各种荣誉头衔,职务也迅速提升,一直做到道协副会长,但始终没有获得回龙虎山统领教众的机会。
在全真道士们的热情陪伴下,二十多岁风华正茂的青年道士,在办公室的纸堆里慢慢熬成了中年大叔。直到张继禹四十多岁的时候,估计是宗旨改造得差不多了,黎遇航也死了,可以放出去了,道协才给他安排了能广泛接触信徒的位置:西山万寿宫主持——这是净明道的祖庭。忠孝净明道虽然名义上挂在正一道旗下,但人家同为四大天师许逊许天师传承,有自己的独立道统,空降一个其他教派的来做主,无疑是被架空的命数。而与此同时,黎道长找到其他县区,发现了六十三代天师的外孙鲁金涛,认为这个刚满十八周岁正在读高中的小伙子不错,值得培养。也安排鲁金涛去首都学习了两年的丹道知识。八十年代后期,张继禹在首都继续读书的时候,鲁金涛改名张金涛,在中国道协的支持下入主天师府,除了张金涛,天师府里还有一位张青剑。张青剑原本是赣西某师范的马列主义教师,学问很大,退休后曾被邀请编写地方志。官面上的说法,是张金涛专门延请张青剑来天师府做研究的,研究来研究去,最终研究成了首任天师府管委会主任。换届后也没有离开,继续在研究处任职。张青剑被认为是张金涛的智囊,龙虎山天师府的灵魂人物。”
“真是你们佛门所述的因果报应啊!”玄武坛主哈哈大笑着,“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天师府的败家子出卖了道门,结果自食其果,如今天翻地覆后,全真道混进道协,死灰复燃,我们这些孤魂野鬼,本来以为可以看到在野天师与协会派天师谱系的冲突!想不到除了在江相派的散人偶尔抛头露面,在本土龙虎山的天师张家再没有对天师府指手画脚的权利。本世纪初,东宁天师族人张道祯宣称获得大陆天师家族的认可,继承天师职位。张金涛掌控的天师府发布了一则言辞生硬的公告,大意为谁是天师,朝廷说了算,张家没资格。你这个天师,不管张天师家认不认,天师府不承认。
可事情还没结束。在东宁的天师主脉更好笑,凭着南张北孔这千年世家的盛名,本以为可以大展拳脚,让天师一系再次恢复力量,结果跟青天白日党混久了,学了江湖袍哥那一套,大开方便之门,如此过了一阵子,天师道说是有教无类,其实是鱼龙混杂。大概是张恩溥张天师逃亡东宁后,出于拉拢地方势力的考虑,当然也可能是其他因素在起作用,只要东宁巫师们愿意对天师府表示尊重并且掏钱,那么就可以给予正规道箓。连东宁闾山教都从此改名为了丹道闾山派。要知道即便是当初他们参与反抗日据,神州丹道界也没有完全接纳闾山教这些草台班子。”
一半放嘴炮一半斗法,只见那守望禅师周身一震,这周围里立即响起了无边梵唱,飘满了无数天花!“闾山教!”
而玄武坛主的气质再次变化,这回他身上的气质内敛而温和,仿佛与世无争的玄龟一般,但却同样流露出比山岳更强大比海洋更深沉的自信来,不仅如此,他的身边还隐约出现了血色的幻象,幻象之中有菩萨低眉被六道轮回,有金刚怒目被天魔浸染,有天神转动宝轮碾压十方大千世界,……种种血色异相不能一一尽言。仿佛佛子梵唱清修的大乘园林,此时却被妖邪占据,化作了邪神府邸!
“你我都清楚这闾山教是什么货色!那是最迟在唐宋时期,于福建或附近地区形成的一个地方性外道群体。这个群体可能源自古楚人巫风,也可能与古代湘南的少数族裔有关,它以巫术为核心,对闾山具有某种群体认同感。闾山并不存在于现实中,传说它位于闽江的下方,凡人无法看到。闾山教下有众多系统,各系主尊自己的巫术祖师。当然,与其他地方的巫师一样,闾山巫师也没什么门户之见,只要顾客愿意接受,那么三教九流的崇拜对象,都是他们供奉请神的目标。宋代朝廷曾推行禁巫,干预儒释道三教之外的教派传播。为保全自己的生计,闾山巫师分别附会佛道丹道。
如同白莲教一样附会佛门的号称香花和尚,诡称是释迦化身所传,一直被传统佛门排斥,虽然勉强延续至今,但不甚兴旺。附会丹道的又分若干派系,主流号称红头乌头道士,或者叫司公师公,诡称为许逊传人,早期也不被丹道承认。全真道南宗五祖之一的白玉蟾,在语录中曾谈到闾山,说:“巫者之法,始于娑坦王,传之盘古王,再传于阿修罗王,复传于维陀始王,长沙王,头陀王,闾山九郎,蒙山七郎,横山十郎,赵侯三郎,张赵二郎,此后不知其几。就是认为闾山是巫术流派。另外娑坦阿修罗维陀始等名号也并非来自中原。昔者巫人之法,有曰盘古法者,又有曰灵山法者,复有闾山法者,其实一巫法也。巫法亦多窃太上之语,故彼法中多用太上咒言。
闾山教在附会丹道后,表示闾山九郎就是丹道的忠孝净明道许天师许逊,内部称为许九郎。与闾山教情况类似的还有梅山教等等,都是在南方流传甚广的以巫术为核心的准教门群体。附会丹道的巫师们长期拿不到正规道箓,自己内部通行的是闾山公牒,少数人模仿正一道制造了一些伪箓。由于东宁开辟较晚,历史上很少有正规僧道渡海过去,当地信仰基本上是闽山教和斋教地盘。
后者是由明教演变而成的秘密教门组织,融合有白莲教成分,崇奉弥勒佛,以“天国普有”为宗旨,其渊源可追到青莲教,再往前则可以追溯到姚门教大乘教与无为教。明清以来,在江南各省广为流传。被左宗棠镇压后,由于清廷严密的防范和“围剿”,斋教一蹶不振,不得不漂洋过海到东宁,现今包括龙华教金幢教先天道三支。揉合罗教儒家与道教和部分佛教思想,由在家修行者传袭,主持教仪,茹素,不剃发出家,不穿僧衣,民众习称其神职人员为菜姑菜公,在日治时期被视为佛教一支派,但实际上其教义和根源都与传统之台湾佛教信仰有别,故民间称之为'在家佛教'。而斋教什么伏羲老龙吉神农广成子黄帝许由唐尧巢父虞舜至燃灯佛兼收并蓄的供奉,举行法会仪式的固定建筑称为斋堂,也别于一般佛教的岩寺,根本是附佛外道。
虽然现今斋堂逐渐转化为佛教佛堂,改由出家僧侣主持,原有的菜公菜姑多剃度出家。但这些外道巫师或道士和尚依旧和我们这些真道人不同,通常没有什么超越凡俗的追求,更不会修炼内丹外丹,往往满足于收钱做法事,为顾客打鬼驱邪,超度祈福。为了让顾客满意,甚至在做法时,还会添加一些踩刀山登天梯的杂技表演。简直是斯文扫地!”
“可是既然已经是末法时代,随波逐流也是在所难免,真正末法降临,也许一个普通人也能消灭你!”守望禅师显然放弃了抵抗,意志消沉的说。
“所以你懂的还是太少嘛!”坛主悠悠说:”月神的启示已经告诉我们:真正能让末法时代降临的,只有真正的丹道中人,我们自然有自保之法,而危机,也是机遇!……算了,和你说那么多有用么?现在主角没来,咒力归还的戏自然也唱不成了……反正来日方长,我看过不了多久,龙虎山这些道门败类,就和你海印寺一样,灰飞烟灭了……和我们再建道国大业作对的都是这下场。”
“你这话有错!我海印寺一脉从没和你们做过对……见到你们都是退避三舍。↑,”守望禅师又愤怒起来,佛光大放光明,梵唱声声入耳,他呼吼说:”可你仍然没有放过我们。”
“哦……那是你自己运气不好,正好撞我手上。”坛主漫不经心的说:”你要遇见别的坛主,也许就放你一马了。”
“是因为你比他们都无耻?”
“错!是因为我比他们肩负的使命重!”坛主说:”让你死个明白啊!因为我是经历过尸山血海的孤儿……而非一般的富贵坛主。
你见过我真面目就必须死!和你跟我作对否没关系。”守望禅师沉默。
他想起那年,他师傅和大师兄晚上出去查探……有些东西他没告诉任何人,当时他不服气,尾随在师傅后面,最后发现是上一代玄武坛主带着两个徒弟在那里。
师傅赶紧赔罪……说明自己是海印寺的。
从很早起,海印寺和卸岭门就达成某种默契……海印寺见到卸岭门就回避卸岭门也就不管他们了。
当时,那个老坛主对他们说:”知道了,赶快滚啊!”守望禅师的师傅正要和徒弟离开,玄武坛主旁边站那个年轻的徒弟却说话了:”要走!总得留下点什么啊?胜过我手中这把剑再走。”师傅可怜巴巴望着老坛主,老坛主说:”既然我徒弟有兴致……你就陪陪!有什么高招尽管用……我不出手。
你们一起上,打过他就走。”师傅只好同意。
看着徒弟才稚气未脱岁左右的样子……估计学法不多,应该有活路。
事实却让他大吃一惊。
他们一败涂地。
大师兄当场死亡,他师傅经络尽碎,命不久已。而他大气也不敢出……他痛恨自己的懦弱和无力,更深深地恐惧。
因为当时卸岭门上一代坛主身边这个年轻的徒弟就是……现在的玄武坛主,而且是方才觉醒的坛主,身上天生异象如激波阻力。
但当时谁都吃了一惊……本来老坛主也只是想让小徒弟练练手的:他知道海印寺野和尚不敢伤他的徒弟,只会想办法困住他,然后自己逃跑。
大概是也就从那次起,老坛主意识到了什么,开始着力培养这个小徒弟,使他终于展开行动……破解了自己上次觉醒留下的胎中之谜。
成为肩负打开甘泉宫使命的玄武坛主,早做准备啊。
所以玄武坛主认为自己这坛准备是最充分的……他也充满信心。
当时,年轻的玄武坛主已经显出比别人的残忍和冷酷。
他对老坛主说:杀了野和尚,收掉他的野狐禅。
老坛主制止了:”好歹有渊源,老和尚也活不长了。
随他去啊。”他们告诉他:”走后不许乱说话。
否则当心!”师傅艰难地点点头。
慢慢站起来往回走。
年轻的玄武坛主突然赶上来说:”再给你一张血符!”在他师傅背上敲了一下,远处的他立即感到师傅的气血……在往外泻!小徒弟诡秘地对他笑了笑才离开……那笑容深入他的瞳孔。
他用全身修持控制才走回去,迎接奄奄一息的师傅。
守望禅师当时已经意识到……这个小徒弟很可能就是新一代玄武坛主。
他就是从那时起,恨上了卸岭门。以及他们背后的崂山道士全真道。
并且开始盼望龙虎山的人赶快重出江湖。
他很清楚……能对抗全真道,为他报仇的只有龙虎山。
所以听到玄武坛主说的话……他内心的失望和痛苦可想而知。
天啊!如果末法时代真的被他们利用,这个世界怎么能让这么邪恶的人去统治啊?龙虎山真出问题了吗?当然,他不会说让玄武坛主愉快的话的,他说:”你不要高兴太早了……丹道不行还有佛门,没准未来佛祖早觉醒了,正要来收拾你啊!”没想到坛主又乐了:”老和尚一知半解就乱发言。
你们海印寺的老祖宗不过就是一假和尚,学了点皮毛术法,就以为翅膀硬了。
给国师端茶递水无意偷听到几句上界的事,就以为了解他们了?我都不敢说这句话。
当然,你提醒得很好……我还是要做好准备防个万一的。”守望禅师默默地低下了头。”失望啦!”坛主又大笑:”实话给你说……从二十年前开始,我就知道龙虎山出问题了:当时居然是那个老人……那个叫熊道人的,一个人就跑来给我作对了。
我还问他:‘你的二十四治在哪里啊?他们不来,你来有用吗?’他居然骗我说一会就到。
最后被我收掉一魂震伤两魂两魄逃跑了……如果不是我怕耽误血祭时辰,早把他的魂收完了……他现在那魂还在我这里关着啊。
这倒是个有本事的…别的道人估计跑半路就得当孤魂野鬼了……等我血祭都结束了,也没见他说的二十四治来到……我就知道他们正一道出问题了。
到今天只是更加证实了我的想法而已。
未来佛祖可是要做末法时代之后的真佛的,要已经觉醒,也必然不会现在现身,来阻止我们的大计。
因为如果不是过了末法时代这个时间。未来佛就没有意义了。
何况既然满天神佛没现身……只能说明上界出问题,大神通者都不能降临了。”
“可是,二十年前你不是还是没打开甘泉宫吗?说明就是熊道人也有能力破坏你的血祭……现在如果有大神通者降临,他就更有能力破坏你的血祭了。”守望禅师的话点到了坛主痛处。
坛主生气了:”靠!你真以为那个破老人来捣乱有效果啊?可笑!只是我们门内四大坛主彼此自己误会,出了点问题而已。
告诉你!我现在已经找到原因了……三个月以内,我就会打开甘泉宫。”
“你在说笑话!”守望禅师的嘴还是很硬的。”我会让你看到的!我还非让你看到不可。
到时候我会给你找个更合身的女人穿上,我一直留着那老人的魂也是如此,就是要让他亲眼看到我打开甘泉宫。”
“我不当女人!”守望禅师抗议说。”没办法,我这里就女人多。
偏要你们当。
而且你不是喜欢当女人啊?……否则我招这个女人的三魂,你跑来挡枪干吗?你就先当着这个女人啊!过几天再给你换更漂亮的。”
“我没说过我喜欢当女人!”守望禅师大叫。
坛主不理他,吩咐两个星官把他架下去……守望禅师被血符镇压,用的又不是自己的身体……根本无法反抗。”好好养着他!”坛主吩咐。
坛主坐了下来,很沮丧。
我发现他很不愿意看到自己没招来我三魂的事实。
或者他对守望禅师说这么多话……其实也就是缓解自己的压力,通过嘲笑他给自己信心。
怎么没把沈水月的三魂招回来啊……他前后可是下了三重血符。
崂山道本来就是综合灵宝派和全真道之长,而卸岭门似乎更加入了许多鬼魅伎俩,这应该算是当今世上最歹毒的咒禁血符了,几乎把天上地下都搜索了一遍。
我的三魂会躲在何处啊?难道?他不能相信……占有降临体大部分咒力的三魂会散掉。
他只好临时让守望禅师做三魂,保护我法体。
准备找好时辰,再招我三魂。
危月燕悄悄走过来问:”用一个鬼作三魂不太好啊!好象佛门异种咒力会伤及法体的啊!”
“那你说怎么办?再叫牛金牛,还是你出去打听啊?”坛主问。
危月燕看出坛主内心的不高兴了,赶紧说:”我只是提醒一下坛主。一切请坛主定夺!”坛主口气缓和说:”没问题的,对别人会伤及法体……对沈水月不会。
这丫头本来就是咒力充沛之极的女人。
异种咒力对这丫头来说反而可能是补品。”
“哦!”危月燕忍不住又问:”这丫头的三魂不会出问题啊!”
“我也不知道!”坛主叹了口气:”不应该啊!”坛主的郁闷在于:以前每一轮交锋,他们都是被老对头龙虎山为首的符箓三山破坏。
但这一轮符箓三山的人没来!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自己却出问题啊?坛主连带恨上这丫头了……
我打了个寒颤,如果不是顾全大局,坛主估计现在就要去折磨我的魂了。
当然,作为玄武坛主,他还不得不考虑……修持有三灾六难,这一战……到底是天意还是无意。
他当然只希望是巧合……不幸的巧合。
坛主曾比较仔细地研究过我……发现我生在一个比较普通的家庭,身上没有丝毫咒力,从我和姐姐彼此的身上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是,他还是要考虑……如果是天意啊?这会意味着什么?玄武坛主第一次发现自己脑袋不够用了。
……郁闷啊!此时,一个眼睛直直的女人冲过来通气:”轮值星官有请坛主!母镜出现异象了。”
“哦!”坛主看了旁边的危月燕一眼,说:”快去准备!然后跟着这个女人急匆匆走了出去。
危月燕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坛主顺着地窖通道,来到一个四面都是镜子的大地下空间。
有一面镜子上面出现一圈一圈的波纹……类似一颗石头投入平静水面出现的水纹一样。
坛主掐了一下时间,果然是”申时“有请三山九候先生护法,”“女土蝠和危月燕彼此各拿一个咒禁进来……其中一个是做的很精制的小型咒禁封镇,一个是象个长烛台一样的东西。
坛主挥手让空间里呆着的两个女子退下,把长烛台安插在那面有波纹的镜子前面,把小咒禁封镇放在烛台上面……象一把伞状。随着坛主念念有词,咒禁封镇在烛台上慢慢转起来。
慢慢地,镜子的波纹变淡……最后,镜子变清晰了:一片密林中,于祖佳很清晰的走过来,旁边还晃动着三个人影,只是看不清样子……坛主心里有点激动:室火猪没有白暴露!以后这个有运道的年轻人踪迹他都能知道了……按道理,只有这年轻人才能找到术法高人,而且找到后彼此要通过某种模式才能警民合作,然后才会连手搞破坏,不过现在,玄武坛主已经不怕了:就算最坏的打算,未来佛祖真降临了,他也可以在于祖佳找到我,还没展开行动前对我下手……当然,能提前干掉于祖佳更保险……这是室火猪和牛金牛的错!他们居然失手。
不过也许不能怪牛金牛他们。
他既然是有运道的人,身上必然比别人多些天然保护屏障……冥冥中总有人相助……要杀他还是不容易的。
不过有了他的踪迹,一切就在掌握中了。
实在是好事啊!坛主几乎扫开了刚才的郁闷!
一个身影靠近于祖佳,接着传来微弱的声音。
好在空间很静,坛主还是听清楚了:”于队长,你要亲自去接他啊!”
“是,我很想早点见到他!”于祖佳的声音听起来大一些。”他们说:马上就到!”还是小的声音:”你就在这里等,我去接就行了。”于祖佳:”没关系,我多走几步路又没关系。”手机铃声中,镜子波动起来,画面看不清……坛主知道……这是手机信号造成的影响。
他再下一张血符,弹在咒禁上,咒禁转得加快了些。
画面又清晰了。
这边,腐泉子在重案支队高级侦查员的护送下回到了龙虎山。
于祖佳在半山腰迎住他们。
腐泉子看见他。
两眼发亮说:”我就是等的你!”于祖佳问他:”你怎么知道!”腐泉子说:”恩师给我讲过你的样子。
而且你手心有恩师一位忘年交的血月,对吗?”于祖佳伸出手:”你要看吗?””不!”腐泉子说:”到恩师的坟前我再看。”一行人转身往回走。
到了熊道人坟前,腐泉子说:”我只和你说。”于祖佳叫他们回避开。
然后腐泉子对于祖佳说:”你跪在恩师坟前,打开手掌!”于祖佳照做了打开了手掌,玄武坛主突然发现镜子里出现一道闪光,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靠!这个死假道士,死了都和我作对!”坛主骂道。
按照他当时下血符的力量……他每次”看”于祖佳可以观看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现在时间还没够就看不见了,坛主真着急。
什么血符?追踪血符怎么有奇怪的闪光?他转身对两星官说:”赶紧去把守望禅师给我提来。”
守望禅师给带来了。”你死前给那朝廷鹰犬的追踪血符是怎么来的?”坛主问。
守望禅师答:”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不说我也知道!”坛主在守望禅师面前总是一切全知全能的样子:”这张血符难道不是你画的啊?你什么时候遇到腐泉子一脉的?你忘了你海印寺的承诺啦?”
“哼!我们彼此相安无事,我们老老实实地遵守承诺,而恰恰是你破坏了祂。”守望禅师有点愤怒。
坛主悠悠说:”是吗?你先还是我先?你们明明承诺不和龙虎山勾结,我们才允许你们存在的,你却不遵守这些心知肚明戏肉,和腐泉子师徒勾结,还得了他的血符破法……所以我当时灭你师傅一点都不冤你,我只后悔当时没当场收了你。”守望禅师上当了,以为坛主什么都知道了,大骂:”我才后悔啊?当年熊道人邀请我加入他们……我真该听他的。
我居然愚蠢地对你这样的魔鬼遵守诺言……结果落得这下场。”坛主嘴角浮起笑容:”你把自己说的还挺守信的啊。
既然你遵守诺言,当时干吗又要学龙虎山的血符啊?”守望禅师说:”学了又怎么啦?我只是当礼物收下研习。
生平又没有用过。”
“可你死前给用了。”玄武坛主故意刺他:”而且将因此害死他们。”
“那是因为你的残忍和无耻。”守望禅师说:”我只后悔没有早点给他,让他早点请三山滴血的人帮助。”
“啊啊,三山滴血张家的人!他们根正苗红的就快绝种了!”坛主挥手:”把他带下去。”
“你叫我来到底是为什么?”守望禅师生气问:”故意耍我?”
“对!就故意耍你!”其实坛主已经得到了答案……正一道提领符箓三山多年,与符箓之道博大精深,甚至在和卸岭门交手中学去了他们融合巫术血祭的血符之术,如果这张血符是守望禅师画的,他会想办法问出秘诀,但他估计守望禅师也画不出这样的血符,他就叫他来证实一下而已。
三山滴血张家虽然没落,毕竟是他们的老对头,三山滴血派的很多神通和他的不相上下,他们互相之间都有破不了对方手段的时候。
本来坛主还想多问问守望禅师上一代和熊道人交往的情况,但因守望禅师现在是我的样子……很破坏他的心情。
反正什么时候想问都成,而现在他最大的困扰还是我……我的问题的解决了,解决三山滴血的死剩种守望禅师之流野狐禅就是小菜一碟了,甚至他都可以不理他们。坛主认真地回想一些细节,找寻自己可能出现的漏洞:自从室火猪没有带走我,还被我弄到医院后,坛主就猜到几分原因……能够从他的星官手上逃脱的女人,肯定不寻常。
重要的是:室火猪虽然废柴,却是天赋异禀……是专门从月神那里赐予了一个非常具有控制力的星宿神……而这个星宿神现在反而成为锁住室火猪的力量,让他甚至被一个催眠师陈香克制。
当坛主从秦皇照骨镜母镜中发现这样的情况后,大吃一惊……连坛主自己都很难做到这样,能这么做的只能是月神自己。
我听见他喃喃自语起来,“难道有两个月神?这简直不可能……这丫头明明已经是个女人了。”
从他前言不搭后语的自说自话中,我明白了来龙去脉。真正的月神降临体必须永远是婴儿状态,一旦长大,就失去意义了。
当知道我这个特例,以玄武坛主丰富的经验,他马上想到了解释……按照《哈利波特》理论,这个女人是不是和降临体在差不多的情况下出生,阴错阳差占走了降临体的一些咒力,使那些星宿神从我身上发现和降临体相同的特征,才反过来受制于人的。
这也滋长了坛主的野心,所以提前对我下手了。
不过后来牛金牛带来的消息,不仅仅是证实了坛主的判断,而且让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原来他只认为我分享了降临体的咒力,事实却发现:我是遇袭后反过来吸取了大部分咒力。
如果不看降临体身上的”神印”,仅从咒力上看……我才是降临体,而且是个长大了的降临体。
想到这里,玄武坛主身上都是冷汗……幸好他出手早,到发现这个问题根本时,我基本上都成为他掌中物了。
如果我被那个于祖佳控制……或者自己高举王座,后果不堪设想!
室火猪那时躺在医院,其实只是被那个催眠师锁住了潜意识……解锁也很容易,带降临体气息的血符一到就能解。
坛主选好时辰,然后叫手下拿着血符,到医院附近,把那个本来就养好的星宿神收回就成了。
室火猪自然就醒了。
室火猪在牛金牛接应下跑后,重案支队果然派人跟踪让坛主大跌眼镜的是……于祖佳居然没去跟踪。
他其实就想调开于祖佳而已。
而于祖佳居然及时布下监控,好象他们已经知玄武坛主要向我下手一样。
但这难不住玄武坛主。
坛主有的是办法:可以先带来我的身体,再通过我的身体招三魂,也可以先收我的魂,再控制我的身体,或者同时进行这样的招数,那些警务人员是无法破的。为此,他不惜让他新培育的星官女土蝠三魂出窍,去找机会带走我身体。
从于祖佳出发寻找石苓人那天起,女土蝠的三魂就开始在首都大学躲着了,机会很快就来了!于祖佳来到了龙潭村后,我因为挂念于祖佳,七魄出窍。
之所以选女土蝠来做此事,是因为女土蝠作为卸岭门星官级人物天赋异禀,他的三魂一旦出窍,就能够在卸岭门的秦皇照骨镜母镜中几乎纤毫毕现……尤其是晚上一直显现除非遇到很特殊的情况。
这样有利于坛主掌握情况。
坛主那几天晚上,也一直呆在镜前,寻找我的漏洞……盼的就是我七魄出窍。
所以一看到我七魄出窍,坛主马上下了一张血符,顺势推动我的全部三魂跟着七魄出窍。
并且在天空显示了龙潭村的位置。
这里多解释一点:人在梦中,三魂七魄多数都要休息,不再活动。
只有一魂一魄醒着:其中一魄比一魂更活跃,主要是这一魄的活动构成梦,那一魂只是起警戒作用……比如遇到紧急情况把其他魂魄唤醒……同时还能护卫那个活跃的魄……因为有时这个魄会跑出体外,那一魂就必须跟着祂,目的是在祂跑远时把祂拉回来……这时人作的梦看见的我的走马灯视角和真实的几乎一模一样。
这一魂一魄就通称魂魄。
而七魄在某种被吸引的情况下,尤其是遇到高级修持者施术……祂们会不由自主把别的睡着的魂魄一起拉出体外……不过这种吸引必须顺应三魂所愿,否则祂们会惊醒。
我当时正思念石苓人……所以能去龙潭村看见石苓人,拯救于祖佳,我的三魂当然愿意,所以全跑出来了。
换句话说:当时留在我体内的其实只有六魄了。
女土蝠于是顺利地控制了那睡着了的六魄。
坛主当时在龙潭村借助地形亲自下血符,诱导了那搜索队的方向,把他们往阴阳鱼带。
龙潭村的下面,在很早以前其实就有一个阴阳鱼阵。
阳为豢龙谷阴为龙潭村。
那天搜索队所在的位置其实就在负极的鱼眼处……这个位子可以调集所有的负极能量来保护施术人,任何神通……只要没破这个阴阳鱼以及负极的所有阵气能都不可能到达这里,相应的,阳鱼眼处也是个死角。樊瞳……室火猪在那里充当诱饵,当然,他本来只需要带走于祖佳,其余普通人对他没什么作用。
但在玄武坛主暗算石苓人离魂时,发现太容易了……简直就象带一个普通人的感觉。
为了防止别的人那时正好醒了叫石苓人……把他唤回。
坛主干脆把全队的人都招了,他当时这样的做的目的还有两:第一是:吸引我三魂的注意力,防止我逃脱……从道理上讲,女土蝠在占据我三魂位时,可能会出现六魄紧急召唤三魂的情况,三魂可以在一闪念间回位。
第二是:我看见这么多人被收,会着急乱方寸,只要没有破解之法,我可能会在爱情的感应下,稀里糊涂跟着石苓人走进他的阴阳鱼……那么,他一举捕获我和石苓人的三魂,简直太完美了。
没想到,追求完美出了问题……我的三魂居然会破他的阴阳鱼。
他实在吃了一惊。
后来他才想清楚:这个日月同辉的阴阳鱼是建立在降临体意识基础上的,我能破也不是偶然。
何况,我本人可能意识不到自己的能量,三魂却有可能直接使用。
我的三魂这么厉害,看来只能先拿到我的身体,再来控制我的三魂了。
坛主认为自己有的是办法来制服我。
所以,那天救了石苓人他们后,我正要交代注意事项,突然青涩地感到……有人在动我的身体了……所以我话还没说完就不见了,我只是本能地赶紧往回追。
但是我当时是发现女土蝠动我的身体,往回赶,只是没赶上……我刚升空,突然感到有一股奇怪的力量,把我拽了下来我落在了龙潭村,然后就不知去向。
坛主激动起来:我的三魂真机灵啊。
不过再机灵还是逃不过玄武坛主的算计。
”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传危月燕。”坛主吩咐道:”和我一起去龙潭村,开阵。”
在他们兵荒马乱时刻,我正关注着于祖佳那头。
于祖佳打开手掌,掌中居然冒出一层薄薄的雾。
雾气绕在坟前,最后渗入了坟中。
腐泉子烧了一张血符,然后从坟前一石缝中刨出一个以咒禁封口的小瓶子,递给于祖佳说:”恩师要求你,晚上就躺在他的坟上睡觉,睡前喝下这瓶水。”于祖佳楞了一下,还是点点头,”会出现什么情况啊?难道尊师本名韩立?”
“也许是恩师要来见你,也许是帮你记起你的前世啊。
我其实也不知道!”腐泉子老实说。
于祖佳心里莫名激动,问:”现在啊?我一直跪这里吗?”腐泉子露出憨厚的笑容:”不,你休息一下呗!”
“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于祖佳起身问。”可以!”腐泉子一五一十的说:”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只是我知道得不多。”双方彼此在草庵坐下。
彼此都感觉很亲切。
于祖佳问:”你去白云观是怎么回事?能告诉我吗?”腐泉子的叙述:时间要从二十年前的风云突变说起。
我从小就跟着恩师的,很少离开。
但那一天恩师突然给我告别,说要去做个很重要的事,不能带我……因为危险。
我怎么哀求都不行……他只叫我每天在茅庵里念一道咒言,说:这道咒言我念得越好,就越有利于把他尽快招回来。
我就在茅庵里起劲念……不到十天,恩师果然回来,但是脸色苍白,很疲惫的样子。
他一回来就躺在那里……就是现在埋他的位置。
后来我才知道他受了暗伤,有时看见他吐血,但他不吃草药……他说没有用。
他每天在这里布一张稀奇古怪的血符让我学习,然后就是休息,很少说话。
有一天,他对我郑重其事的拿出一个银色的器皿和一本书,叫我打包起来,然后吩咐我每年一个日子到白云观等一个人……然后清理门户!
他说这个人所属门派其实是我三山滴血很重要的支脉,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反目成仇,后来我有些感应,然后从你们公布的犯罪分子罪证中得到了感应,知道对方已经伏法。”对了,同志,你知道那个人干啥事了?为什么不早点回到我们三山滴血科教兴道的正路上?”腐泉子突然问于祖佳一句。
于祖佳楞一下,马上觉得”同志”两字听上去那么亲切,好象他早就听得耳熟一样。”这是你师傅教育你的?”于祖佳顺口问。
腐泉子老老实实的回答。”恩师也没给我多说什么,只说世道变了,丹道也要与时俱进,其实科学和丹道是殊途同归么。”腐泉子继续叙述:当初是我第一次单独出门做事。
恩师叮嘱得比较仔细。特别详细地描述了对方的术法,叫我记住。他说他已经掐算出,对方中的一个必然会去白云观。叫我在那里等……等到其中任何一个都成,等到后斗法,把他拿下,然后叫去找丹道协会驻京办……好象说,丹道协会驻京办能帮我们正本清源。”哦?”于祖佳楞了一下:”为什么啊?你恩师没说原因。”
“没有!”腐泉子摆头:”他叫我斗法后尽快赶回就是了。
可我没等到人,回来发现恩师已经去了……他留了一张便条给我,叫我把他埋在他躺的地方,叫我再这里等持血符而来的敌人或朋友。”腐泉子还叙述了在白云观遇到观主陈某的情况:描述的样子很象,肯定就是那个人了……
于祖佳赶紧问:”后来你有那些人的消息吗?”
“没有啊?”
“你知道海印寺一脉出事了吗?”
“不知道啊!海印寺一脉出什么事了?”
腐泉子问:”不是他们找到你的吗?否则你怎么持血符而来啊?恩师这张血符据说可是外道把戏……恩师说了:只有修持有成的高僧大德才能不为所惑,不急功近利。也只有他们挑选的人才能够真正打开那本书而不成为邪魔。”
“书上有什么?”于祖佳问。”不知道。”腐泉子老实说:”不过听师傅口风,应该是关于我三山滴血的秘密啊!”靠!怪不得丹道中人要抢这本书。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符箓三山几百年的知识体系谁不想要?
于祖佳又问:”你说还有个银色器皿……是什么样子?做什么的?”腐泉子说:”象一把洞箫,一头插了一把伞。
不知道做什么用。”于祖佳又问了一些情况,发现腐泉子确实所知不多……石苓人倒是若有所思。
被当地警方盛情相邀,一起去上清宫吃饭期间,腐泉子对上清宫的老人说:恩师的遗命完成了,过几天他就会把师傅遗物送入这个上清宫。
老人表示欢迎。当地警方也承诺,把熊道人的坟墓保护起来。
这天晚上,石苓人在上清宫和几个高功谈天说地,腐泉子陪于祖佳来到恩师坟前,他在旁边,于祖佳喝下小瓶子里的水,然后静静地躺在坟头上,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应到他的力量吗?他能追寻他的力量吗?
于祖佳做计划的时候,石苓人也进入了梦中,他的梦和他原来在梦幻法界中的梦很接近……只是更详细,而且能听见声音了:他和一个女子跪在一起,他很清楚那就是沈水月。…,
他们面前的老人启开一个古怪的匣子,里面是两颗绿色晶莹的水珠一样的东西……老人对他们说:植入这颗”纳米核心”,你们就能生生不息地降临,并且永远记得住自己的使命。
石苓人问:”我们彼此的使命是什么?”老人说:”保护人类!”沈水月问了一句:”议长阁下,你怎么不植入祂呢?”老人一笑:”我已经植入了!”老人还说:我也会协助你们降临,彼此之间可以凭借”纳米核心”相互找到。
梦中的石苓人问:”怎么用祂呢?”老人说:”你们会知道的。”梦中的石苓人明显感到是……很多年过去了,他和沈水月每天除了练术法学咒法没有别的事。
他们的”术法”……或者说某种科技水平已经炉火纯清了。
他们互相偷偷喜欢却不敢越过界限。
一直等待着自己的使命。
隐约中,光影变幻,慢慢意识又上来了:石苓人正和美丽的沈水月骑着马在草原上奔跑,他心里充满爱情的快乐……他们终于拥抱在一起…石苓人感觉极为亲切熟悉。
沈水月抬起头,幸福地望着他。
他忍不住要去吻沈水月。
沈水月制止了,说:”等杀了梦魔之王才行。”梦中的石苓人失态地反击说:”议长可是说:‘彼此要合二为一才最厉害哦!’”沈水月笑了:”议长指的是彼此的精气神,你可不要歪想!”
画面涌来,他们跪在议长面前,议长怜爱地看着他们。
说”我已经决定了,你们不要再劝了。”
“没有别的办法吗?”沈水月问。
议长痛苦地摆摆头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力量穿梭时空,一次比一次强大……我们评议会彼此却在变弱……我再不把我身上的‘纳米核心’给你们,彼此此次可能就制止不了他们了。
你们放心,我们还是能坚持抵抗的,只是没有‘纳米核心’,困难些,但你们之间应该比较容易互相找到。”
“无法拾回记忆,彼此降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沈水月说。”放心!你们还是有别的办法找彼此的,只是困难些而已。”议长笑笑:”我相信历史的选择不会绝有情人彼此的。”议长最后吩咐一句:我的‘纳米核心’出来后,你们立刻植入,不过,沈水月要快点。
然后……那天,老人把他们叫过去,举行了一个仪式,然后对他们说:你们的使命来了。
他们高兴地对望!老人叫他们念动一个简单的咒言言,然后发动术法,化为剑雨向他们刺来……术法剑雨穿过彼此的心脏,梦中的石苓人感到钻心地疼痛,但他忍住了……好象他明白了什么。
沈水月哭着说:”议长,为什么!我好痛!”议长眼泪也流下来说:”你们必须开始拯救世界了!你们现在所经历的都会成为你们以后的基础。”议长结束术法,一男一女彼此的血喷涌而出,石苓人觉得自己慢慢倒在光线中。
又一个画面浮出意识深渊:眼前是一片火海,梦中的石苓人感到自己似乎是昏迷后的短暂清醒……他什么也看不清,全身很痛,有的地方还流着血。
但他感到心更痛……他心痛的原因是什么呢?这次,他终于捕捉到了……沈水月!沈水月死了。
他的嘴喃喃地呼喊着沈水月的名字,闭上眼睛念动咒言……沈水月刚才意外死亡,是我念咒言了吗?如果不是我来得会怎么样?如果她无法降临了,我降临还有意义吗?梦中的石苓人在极度矛盾和痛苦中念完咒言……啊,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找到沈水月……我自己不能放弃。
这是石苓人在上个降临前,最后的意念。
石苓人还沉在梦中,极力想回忆起沈水月是怎么死的。
但是老抓不住那感觉。
一个老人轻轻飘过来。”议长!”石苓人脱口而出。
议长问:”看见你来自未来的本体了吗?”
“看见了!”议长继续:”你找到沈水月了吗?”
“没有!”
“怎么会呢?你们身上都带‘纳米核心’,应该有某种感应,能够互相找到的啊。”
石苓人说:”议长你不要急。
我会找到沈水月的。
不过现在有很多问题我还不明白。”
“你问啊!我尽量回答。”议长叹口气说:”不过我在最后的末日审判中失掉物质实体,加上没有‘纳米核心’,对本体的记忆留存很少。”
“哦!”石苓人问:”我想知道降临的特点……比如说:人的样子是必须一样呢?还是可以改变?”议长说:”应该不会改变!你看,你和你的本体一模一样。
否则就不叫降临了。”石苓人默了一下说:”有没有可能模样变了。”议长也沉默一下说:”我觉得不该有这样的可能……你是指沈水月吗?”
“是!”石苓人不知为什么,总想到沈水月。
可是沈水月又和梦中看见的沈水月虽然样子一样,性格几乎是两个类型。
议长肯定地说:”如果是沈水月,就决无可能。这女人不会改变自己模样的!”
“为什么?”石苓人觉得心里一沉。”除非这女人忘记自己的使命!”议长说:”但沈水月决不会如此。这女人是真正的……救世主使者。
即使你们彼此都忘记了自己的使命,这女人也不可能忘记。”
“假如假如,”石苓人犹豫地说:”假如我在上一次杀沈水月前没来得及念咒言呢?沈水月还能降临吗?样子会改变吗?”议长听了脸色大变:”你说什么?为什么来不及呢?咒言……密钥事关重大,怎么会来不及呢?上个降临,你们发生什么事了呢?”
“我不知道。”
“你刚才难道没看清楚?”议长问。”记忆是断断续续的。”
石苓人说:”我感觉沈水月是因为我,出了意外,但我不知根本原因。
我担心……我来不及念咒言。”
“那就糟了!”议长喃喃说。”沈水月不能降临了?”石苓人急切反问。”沈水月的本体可以降临,身上毕竟有‘纳米核心’,能生生不息地降临。
但是……沈水月身上的……神通可能会丢失。”
“哦?为什么呢?”
“你在念咒言时,一般脑海里会迅速‘设想’一遍你下个降临的情况……这个情况就会跟进咒言中和你一起降临:比如你的能量你的术法包括你想出生的方位你希望在什么时间遇到对方等等……你和沈水月应该是希望相互早点遇到啊。
只要你们俩个的设想差不多能合拍……在下个降临中就能实现。
但是如果你忘了‘设想’……这些东西就可能在降临过程中丢失。”
“是吗?”石苓人心里又一沉,不甘心问:”那我本质上会变吗?”
“不会!”议长说:”你要忘了念咒言,就是自然降临……样子更不会改变,就是神通会丢。
我想,样子要改变只能是我在念动‘咒言’时故意‘设想’成别的样子。
但我想不出沈水月怎么会这样做……除非这女人真要放弃自己的使命。
但这女人不会的。”
“哦。”石苓人脑子迅速的转动,问:”我肯定对沈水月有感应吗?”
“应该是!”议长说:”而且只有你能找到沈水月的本体。”
“假如,”石苓人又艰难说:”降临出了什么问题……我会不会落在别的时间上?比如,沈水月还没有出生或者已经过去了。”议长低头想了半天才说:”石苓人,你这问题太难答了……超出评议会的计划范畴了。
而且生死攸关的咒,沈水月不可能不念啊……”我也希望沈水月的本体不要出任何问题,但是沈水月的本体在何处呢?我怎么一点感应都没有,眼前的只是和她一模一样的皮囊啊!石苓人心里说。
议长接着问:”那沈水月知不知道找到的是你?”
“这?”石苓人反问:”你不知道情况?”
“我们没等到你们的信息回来就坚持不住了。”议长说:”我们残存的研究员不全,能量也有限,今天能来见你都全靠早年留下的‘海伯利安’权限,但只能用一次……所以我只能等到你传信来才用,没有机会问沈水月的情况……我所知道的是:预言中救世主要通过穿越时空才能改变人间世的未来。其中,最关键的是找到他的‘密使’……而且祂天生的使命就是打开人间世的通道,只要人间世通道不开,祂就会生生不息地穿越时空长河,不断降临在不同的时间线上。
而捕杀救世主的梦魔之王人间代行者……例如你们眼前的卸岭门的活动,同样都是围绕‘密使’进行:寻找祂降临的时间地点捕捉祂并选好时间用祂血祭污染救世主……”石苓人插问:”降临时间是固定的吗?比如,只有某个时间才能打开人间世通道?”议长说:”每次降临,都是一次定胜负的大决战,感觉上也就一个王朝兴衰时间。
我那段时间也老想这个问题:人间世通道打开也许每轮不止一个机会,只是只需要一次成功降临就决定了。
我其实也希望只有一个机会,那他们这轮就没戏了。
但是从道理上讲,如果梦魔之王的人间代行者没机会了,梦魔之王会派出伟大种族的附属种族亲自追杀,以尽快进入下一次。”议长继续说:”其实人间世什么时候能打开……只有降临体知道。
梦魔之王都是要通过追踪降临体足迹,才能确定时间。
而一旦他们开始准备交锋,彼此就可以预言到……这些都是从未来早安排好了的。末日审判前,我们的心灵历史学家就预言出了他们发动的时间,但是已经无法挽回。
我们残余的人员通过量子场:每天晚上呼唤你们紧急回归。如果那时你们正好做梦……你们应该听得到我的声音的。”石苓人问:”你是不是问我……找到沈水月了吗?”
“是呢?你听到了!”议长高兴说:”我也问了沈水月:你找到石苓人没有?这女人也应该能听见的啊。”石苓人没说话。
议长继续说:”呼唤了你们一千年都没有反应,我们几乎绝望了……”石苓人突然问:”上次他们在那里交锋的?”
“汉武仙台!”石苓人的意识中浮现出一幕大场面:成百上千个女子按阴阳鱼位置构出环环相扣的‘阴阳阵’,一个个外圈由远及近,最里圈中,身穿银色衣服的女子再围成内圈,一个女子影影绰绰被围在在内圈正中。
形形色色的方士在圈外四方位置护卫,一个鹤发童颜的道者在施术。“
议长解释着:”根据观测,这些女子肯定都是他们选出来的气数很重的女人。
这个阵可以集中所有法阵中女人的气数,帮助附属种族降临体到达人间世,如果咒力不够,降临体就到不了。
当时,我就发现:梦魔之王的神通太强大了,我们根本靠近不了他的本体,只是在和他的一个人间代行者打斗时,刺伤了几个参与血祭的女子。
我们想这样至少也可以造成他们咒力不够,阻止他们一下……但这只是伤了他们的皮毛,真正能阻止他们,拯救世界一次的只有沈水月和你……要杀掉人间代行者或梦魔之王的附属种族才行。”
“杀掉他们,也只是让他们开始下一次降临,没有彻底解决的办法?”
“好象没有,之前我们彼此应该讨论过这样的问题。”
石苓人继续:”那你怎么逃脱的呢?”议长说:”我事先叫研究员在这里给我准备量子跃迁,有利于我不受梦魔之王的控制……最后我们对梦魔之王的附属种族蛙神施放了一个可以‘同归于尽’的术法,他舍不得死,避开了,我们就乘机逃脱了。
不过,他太厉害了,还是摧毁了我一部分自我意识……我现在无法复原量子态,就是因为自我意识不全。
你们要对抗梦魔之王的人间代行者前,记住要先把自己的自我意识藏得一点都感应不到。“
石苓人犹豫说:”对了人间世通道打开会是什么样子?按理说,通过穿越时空,削弱外界影响,我们彼此之间神通应该差不太多,但我怎么感觉差的太远。为什么他们一次比一次强大,我们反而不断变弱呢?要这样,不是这次,就是下次,他们肯定毁灭人间世了。”
“我不知道。无法想象。
因为那时,人类历史被改变,我肯定已经彻底死了……救世主不再降临完全不存在了。”议长说:”能肯定的是:人间世要打开,必然要踏过我们所有未来人的尸体。
尤其是你和沈水月的。”议长继续说:”这就是历史的选择。
沈水月和你是卸岭门天生死对头。
就是你们找不到他们,历史的选择也会让你们成为他们的对手。”石苓人想起当年自己被卷进重案支队案子的情况,看来真是历史的选择:正是他接手了案子认识了游以默,后来开始和沈水月一起追索筒子楼事件,追出了卸岭门来!
”对了,你见过一件古董吗?”议长把一个图像发到石苓人的意识中。
石苓人不可置信的问:”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议长说:”我当时一直找不到你们,想拿古人的甘石星经测测你们的方位啊。”
“呢?能测吗?”石苓人吃惊地问。”
“我认为应该能测。
你不知道甘石星经的来历吗?那是古人结合玄学和科技的心血之作,能测天地间的正情绪诡异负情绪以及其他星宿引发的变化。甚至通过观气可以预测未来。”
“那不是石申夫造的吗?他是未来人?”
“石申夫是古代人。但是当时石申夫好象是预测了未来,他的甘石星经通过接受了夏商周三代的不少古文明资料,通过经验主义居然发现了一点世界的真相……要不这么多星经,怎么就石申夫的灵呢?”
“如果甘石星经自动断裂,说明什么?”
“那绝对是天地间的星宿出现了可怕的变化……而且是翻天覆地的。”哦!议长沉思一会说:”看来梦魔之王早盯上你了。”
“是这样!”
石苓人说:”他真的能测我的行踪吗?”议长说:”我担心的不止这个……你是不知道他的可怕。
最坏的情况是,你们所有的活动会被未来的他知道,比如,彼此刚才的说,他都有可能听去。”
“真的?”石苓人大吃一惊:”这梦魔之王还能监督我的意识活动?”
“我们都知道,世上没有真正意义的神……除非是人造的,而梦魔之王这样的伟大种族,却是具有神的权能。”
石苓人还记得自己的特殊身份,在大崩溃的人类纪元,作为整个集体元意识混乱之前的避难所密使,孤身一人的他被训练去上行时间,寻找时空末端污染人类历史的源头。
无数次,他作为终结者,出现在一片荒芜,充满危险的时空域中,为了寻找传说中的救世主,在充斥着人间代行者,附属种族,评议会叛徒的末日世界中不停搜索,抗争。
那时候,地球已经被一个伟大种族……”阿凡达”,不管是叫做维网生物梦魔之王或者说其他名字所统治——那些人间代行者称之为神!就是因为包括地球,所有银河系的文明都是基于”神”所给的维度技术,所以被”神”统治就是一种必然。这些高级意识生命体,他们在宇宙中物色具有潜力的种族,通过各种手段促进他们进化成为自己一样的意识生命体,既是为了繁衍也是为了丰富自己的族群,进而促进自身向更高层次进化,制服了全部的种族,他们对于有机生命体而言是神一样的存在。这就是狩猎。是有史以来,上位者为了生存而不断进行着的流血与杀戮的仪式。即使他们将自己的版图扩张到了宇宙空间,也没有丝毫的改变。只不过,现在连猎物都变成了由高等生命自己创造并赋与了獠牙的东西。
哪怕是那些附属种族和人间代行者,作为意识生命体在有机生命中的代理人和使徒,他们同样拥有千万年悠久的文明,奇迹一般的科学技术,乌托邦一样的王朝制度和道德水准。他们为意识生命体在宇宙中寻找有潜力的种族并促进他们进化成为意识生命体,这证明了一点。公众需要认识科学,但是他们该怎么认识,又要认识到什么程度呢?我们又有什么方法来衡量一个王朝的整体科学知识水平?传统上,学术界有许多量化的手段可以帮助我们检测一个国家的国民科学知识水平。方法不外乎设定问卷,列出一系列由浅至深的问题,然后让受访者作答,再结集分析,打一个综合的分数。这种方法把科学知识假定为一个稳定的水库,相信有些知识是确定无误的,而且人人都该对它们有某种水位的认识。所以我们才能在基础教育里面设置课程,把这些知识教给学生,觉得那就是现代公民合理的科学知识水平了。可是在前述那些足以左右人类未来的重大争论之中,我们才知道建基于这种假设下的科学教育不单追不上局势的进展;而且也根本没有一套百分之百准确无疑的知识可教。
千万年来他们送走了无数批得智慧生命,可他们自己却缺乏进化的潜力永远进入不了意识生命体的万神殿。他们永远只能是”神”的工具,但即使是这样,银河文明面前他们拥有强大的科技和实力,看着后来的种族一个个成为”神”的牺牲。
当然万物之灵的人类文明,要想打破这一百万年的循环,依据是1851年汤姆生发表的题为热动力理论的论文,写出了热力学第二定律的汤姆生表述:我们不可能从单一热源取热,使它完全变为有用功而不产生其它影响。近代物理虽然修正了很多古典物理理论的错误,但是热力学定律仍然是正确而普遍的宏观物理定律。他从热力学第二定律断言,能量耗散是普遍的趋势。并非只是让此时空配合着”轨道”推移来发展,有时,也有需要加以补正的必要。而那就是”轨道”的容许范围。即使正规历史脱离了”轨道”所显示的数据,但只要仪器测量出的数据是在容许范围内,就能得到认可。而这不成文的规定,就是会依采取方式不同而酝酿危机弊端丛生的”默契”制度。
参考先驱,他们得出结论,要么依靠对某种一神教的信仰进入人类补完,根据心灵历史学家的分析,要做到这一点,必须扼杀公众了解的科学,渐渐变成另一种对基本科学知识的看法,把重点从被动的受教育大众转移到每一个构成公众的持份者身上。意思是先不要预设一大套放诸四海而皆准的知识储备,而要看关注某一个课题的公民有没有相应的知识和判断的能力。例如一个预备要兴建大型化工设备的小区,当地居民或许可以不太清楚基因改造的技术,却不能不知道化学污染的成因与解决它的方式。以神秘学玄学取代科学,也就是绝圣弃智!
要么依靠对自由意志的信仰派出使者改变过去。就能得到向阿凡达——也就是向神挑战的权利?
“作为抵抗组织的评议会,我们称梦魔之王为阿凡达,这个字是梵文,在印度人哲学之中通常指的是在这个行星地球上神圣的生物提婆,或至高的生物的体现。阿凡达的意思是‘往上而下’‘降下’;后者的意思是‘横越横跨’或是‘通过’。在印度神话里,通通是指一个存在物自愿的披上物质的外衣,为的是参与创造……天地万物,包括了过去未来。
它们并非被设定为侵略者——只是对人类强行进入宇宙的事做出一定的反应罢了。如果印第安人保留地密林中的小村落,大家过着公社式的集体生活,穿着十九世纪的服装,点着油灯,靠自给自足的农业手工业过活。这里的青少年从小便被家长们告之,在环绕集聚地的林子里有某种怪物出没,它们十分邪恶,伤人害命。但它们和集聚地里的人有约定,只要后者不踏入森林就不伤害他们。于是,孩子们便接受了这个现实:他们永远要生活在这个小集聚地里,不能去外面的世界。或许要直到几十年后,才有一个探险队大胆闯入森林,告诉他们外部世界根本没有鬼神,这个小集聚地实际上就在一处保护地深处。或者反过来,一群厌倦了现代都市生活的人结伴来到这里,秘密隐居下来。为了让这个现代桃花源一代代地传承下去,长辈们不惜制造神怪传说,让后代生活在愚昧中。而由于保护地四面有水泥墙封闭,严禁外人出入,甚至飞机都不从上面飞过,结果至少几十年里,外部世界对这个集聚地居然一无所知。然而历史总是在前进!
”议长突然问:”既然你没有见着沈水月的本质,那你如何来到这里?你是自行觉醒的吗?”
石苓人说是,简要说了经历的一切。”
议长似乎高兴起来说:”真是历史的选择啊!当年我培育你,是想……没想到你……这就是天理循环,历史的选择如此啊!”
“议长为何如此高兴?”
“我们人类是很注重历史的选择的启发的。”议长说:”此事让我感到历史的选择不灭人类啊!”议长接着说:他给石苓人植入纳米核心时,当时就考虑到:既要能帮助石苓人,又怕敌人破解纳米核心上的未来秘密。
所以设了有很多保护措施在上面。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防止窥视的能量。
“这就好!加上我们的量子场,这里已经形成一个时空隔离区。
至少此时梦魔之王不能窥视你。”议长说:”真是历史的选择!”石苓人问:”那出了这里呢?我如何才能摆脱梦魔之王的观测呢?”
“这估计要你自己解决了。”议长说:”要你自己用自身的力量修补祂。
我现在可以放心告诉你一些我们观测的过去,包括一些古代人对机械力和心灵历史学的粗浅运用……例如表现为三山滴血术法的那些,你先记下来,再慢慢体会。
毕竟快到时间了。”议长于是开始传授一些咒言和术法。
石苓人发现他过一遍就能够记住,真的好象前身早就熟悉了一样。不仅心里暗暗叹气……他不感到惊奇,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密使,也不是救世主的同伴。
正如沈水月不是救世主。
她是梦魔之王的魔女。
他是刺杀魔女的刺客。
议长说的是事实,只不过不是全部的事实。石苓人——曾经想杀了沈水月来避免人类灭亡。可惜太晚了,后来就决心守护她。因为很多人不知道生活的一个道理:有时候杀死你的不是绝望,而是希望。
在我背后灵一样的如影随形下,玄武坛主和危月燕到了龙潭村,他测出了阳鱼眼的位置……在一处农舍旁边的山坡处。
坡上一揽无余,什么也看不见。
坛主仔细观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忍不住怀疑自己因为之前和老和尚的斗法损耗太大,测算错了。
可是再算,还是在那里!坛主只好拿出他的咒具,象个三角支架一样的东西……摆了个小型法界,但往那个位置搜索,却什么反应也没有。
“这丫头的阴神会不会躲在别处啊!”危月燕说:”好象没有什么可藏身的地方啊。”坛主没说话。
”干吗不站近点试试呢?”危月燕又建议。”你懂什么?”坛主哼了一声:“你以为,阵法是什么?”
所谓阵法,本质上和美军的区域栅栏防御系统没什么不同。
地球的磁场,自动在地貌上形成了两极,这与干电池蓄电池的正入侵者相似。在某种程度上,这两极范围内最大限度的能量集中,导致了电磁放电的互换产生,所谓的地形雨,实际上是通过电介质击穿电磁核来让暴风雨“短路”,暴风雨云就会突然以倾盆大雨的形式来释放能量,然后消失。
总之,最早的阵法,大概是一个天气改造工程,是在地层下面数以百万吨重的非自然磁化玄武岩,作为电子缓冲器,阻止风暴成为台风的时候被上古先民发现的吧。古代人没有其他描述可以解释为什么它刚好位于旋风产生的地方,从而产生了原始的模仿巫术,这就是天造地设的阵法。
但这种自然形成的阵法不是万无一失,如果阵法周围的地貌变动,甚至露头的磁粉被损毁,阵法即消失。被困住的如果是自然灾害,当然对阵法一筹莫展,但如果是规格外的有灵生物,则可以破坏阵法。
于是,后来这种地貌的外围出现了修持者设置的补充阵法,可以防御外敌入侵。如果他们的资源充裕,还可以安置一个人造的地磁阵法来加强防卫。
从这个角度,阵法本质也是一种符咒,不过这种符咒是刻在特定的地貌之上,有大规模的意识侵蚀效果。所谓我见青山多妩媚,不过如此。自然,如果符咒的载体破坏,里面的术法也发不出来。其实破解阵法,只需要有改画地图的能力,严重破坏地貌,也能达到效果。
这个阴阳鱼阵并非玄武坛主所设,更像是半天生,半“人为”,而现在,玄武坛主他们作为入侵者的代表,最好不要站到那样的位置去……即便是遭到阵法自然反击,有可能会丢掉生物能量的:”那里是磁场能量所在地,能克你……”坛主突然不说话了,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的阴神更不可能躲在此处,这个地方应该最克我。
危月燕也反应过来,没说话。我们默默收支架!
”嗨,你们是新加入驴友团队的吗?”一个看着很精神的青年走过来招呼说。
他正是乔装改扮的老王。”是啊!”坛主回答说。”那这里发现什么了吗?”老王问。
他觉得这两驴友人员,女的还可看,男的脸色灰青,鼻子是鹰钩鼻,眼睛细长阴冷。
看着就让人感到莫名地不舒服。
用行话说:”是天生反派,很阴险的样子。”
“还没发现什么。”坛主揣摩着来人的来意问:”你呢?不是这里的人啊!”
“是!我是民俗采集工作者。”老王笑咪咪说。”哦!”坛主说:”也很辛苦啊!就你一人吗?”
“还有大部队在后面!”老王刚接到来电,局里增援的人马已经到了龙潭村,还有两个今晚就到龙潭村来。
老王接着本能地问了一句:”你们其他人呢?”
“哦,就我们俩个!”坛主回答很自然,想赶紧摆脱这个好事之徒:”我们还有别的事,先走了。”但是老王起疑心了,因为到这里穷乡僻壤的驴友,至少也要一个小分队,十多号人啊。
更重要的是:这里离案发现场不远,老王地对这附近出现的人事很注意。
何况他本能看玄武坛主不顺眼。
于是他叫住了他们:”哎!咱们都是独在异乡为异客,见面是朋友啊。
一起吃个晚饭如何?”
玄武坛主打量了一下老王,思量这年轻人想干吗?嘴里说着:”不好意思,确实有事。
改日啊!”
“那你们还来罗?”老王问。”当然!”玄武坛主回答说。”那好啊!”老王也说不出强留他们的理由:”能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吗?下次见面就是熟人了。
“我叫王老三。”老王向玄武坛主伸出了手,要跟玄武坛主握手。
玄武坛主只好回答说:”我叫桂世义。”同时握住了他的手。
老王感到一股冷气从他的手掌传过来。
两个人似乎都觉得”烫手”一样,赶紧互相松开了手。
老王镇静地望着危月燕,危月燕只好微笑一下说:”我叫颜悦我。”老王只是本能地认为应该多和他们聊聊,于是问:”你们是夫妻吗?”
“不是!”坛主心里突然觉得很恼怒。”哦!不好意思,我觉得你们挺有夫妻相的。”老王故意说。”是吗?”危月燕不禁脸红了,看了坛主一眼。
坛主眼色很阴冷,危月燕感到他似乎生气了……这个年轻人再不知好歹地乱问下去的话,估计小命就危险了。
”石苓人,天快亮了。
我要走了。
以后如果有机缘,我们还能见面。”石苓人在梦中遇见的老人说:”你要记住:一是要坚持找沈水月,不要轻易放弃。
二是要想办法找回那本预言书,用我们告诉你的办法打开祂……你会从中了解。
这样,即使沈水月真出了什么问题,你也要担负起使命。”
“议长,书上到底有什么?”石苓人赶紧问。”内容其实很多,但只有你和沈水月才会真正解读。”
“我怎么才能再和你联系。
我还有好多问题啊。”议长说:”我再回来的能量已经不足了,只能看机缘。
有时候,在你的某种呼唤下,也许我还能来到你的梦中。”
“如何呼唤你?”
“我也不知道,只有你自己去悟了。”议长说:”另外,你要实在有困难,可以试着找丹道中人。
他们虽然没有未来的指示了……但我觉得,他们内心还是残留着远古的记忆的,你真有困难,他们也许会帮你的。”
“他们已经衰落,反抗军在何处?”
“有时候,大隐隐于市,或者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观主。”石苓人还想问什么,议长一闪不见了。
石苓人醒过来,睁开眼睛,去找于祖佳。然而于祖佳正在气急败坏,因为腐泉子不见了。
天还只是微微亮。
被找到的时候,憨厚的腐泉子还盘腿坐在坟边,眼睛紧闭。
嘴角流着一缕血迹。”你怎么拉?”石苓人摇他。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又缓缓闭上了。
他再也没有醒过来。当时虽然重案支队的人员没有靠近他,但是一直在稍远处监视着这里的。
他们说……没有看见过任何人走近坟头。
腐泉子的尸体解剖表明:心脏突发性破裂,没有任何外伤。
于祖佳看着他的面庞,虽然他们才认识不久,但他觉得心痛极了。
他感到,腐泉子在传承天师道的过程中,一定承担了什么,才出事的。
而且和玄武坛主有关。
不管是作为一个热血沸腾的高级警务人员,还是沈水月的友人,无论找不找得到帮手……他都要和玄武坛主拼个你死我活,而且,他一定要拼赢。
他感到战幕已经拉开了,正好此时,首都市局的电话也来了。局长听了于祖佳通气的一些情况后,说:”我们再详细讨论。老王那里发现了新情况,小马已经回到了首都,因为你不在,去找了夏处长报告情况,你先赶去和他汇合,一起研究一下。”
“是!”
于祖佳满怀疑窦的说。按照职场不成为的规矩,小马怎么可以不找他这个主管领导报告……这是背叛!
小马正在和夏处长说话。
小马说:”都怪我无组织无纪律,请狠狠地批评我。”夏处长皮笑肉不笑的摆摆手说:”干我们这行不就这样。
何况赵慢熊不一定有事,我已经叫他们加大搜索力度了。
没见着他尸体以前,都有希望的。”
“是!”小马似乎难过地低下了头。”于祖佳是明天到啊!”小马问。”是啊!”夏处长笑了一下说:”你可都问了三次了。”
“我很想早点见着……他!”小马说。”理解!我也希望他早点到!”是不知道怎么交代吧?夏处长心生鄙夷的说,回头问身边一个部下:”接站的人交代好了吗?”
“交代好了。”一个部下走进来,递给夏处长一报告,说:”老王他们发来的传真。”于祖佳不在,见风使舵两边讨好的人不少,也不缺小马一个人。
但小马上前过来,顺手接过,顺便看了一眼。毕恭毕敬的递给夏处长。
算你识相!
夏处长带着快意的说:”小马,挨了批评就这么谨慎啦!”一边说一边顺手签上自己的名字:”发给他们完再交给我存档。”
“好的!”部下出去了。
小马快速思考着,老王为了保密发来的传真说的是:遇到两个假冒驴友的可疑分子的事!他们行踪诡秘,表现也很奇怪,所以老王跟踪了玄武坛主他们,发现了两个人的藏身之处……要求增援。
同时,首都市局上次派出去接老王的人们,一个现在留在龙潭村联系,一个已经出发去和老王汇合。
虽然只是看了一眼,小马从老王描述的他们的长相和名字,已经猜到是谁了,看到老王跟踪了他们,而且是在那个阴阳鱼大阵,不仅着急起来。
这个人当然是牛金牛,他此次利用小马的身份专门回去一趟,基本上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他知道玄武坛主他们现在还需要时间做准备,最好不要有任何打扰。
可恶的是,老王还指出:这里疑点太多,要求增援加大搜查力度。
虽然这帮重案支队的人并不懂什么术法……但是他们可以请求特警甚至动用驻军。
一帮驻军没事就跑去乱搜索,坛主估计也头痛。
万一坛主有所疏忽,真被老王跟踪到甘泉宫阵眼了……那就糟了。
前思后想,小马决定再让于祖佳多活几天,先去搞定老王才是正事。”我暂时不等于祖佳了。”小马对夏处长说:”老王那里毕竟紧急,我先赶过去。就劳您费心了。”
“这倒谈不上,不过,要不要给于队长请示一下?”夏处似笑非笑的问。”不用了,于队长会同意的。”小马又要一个人走。
在夏处坚持下,市局派了一车和一司机跟他。一群人背后啐他:“首鼠两端,什么东西!”
小马走后不到两个小时。
于祖佳的请求就下来了:”赶紧增援老王。一刻也不要停。”
必要时找首都警备区!”得知小马已经出发,虽然心里觉得有点别扭,但没说什么:”于祖佳到后,也立马赶过去。
倒是石苓人从老王描述的长相特征中,发现和上次守望禅师描述中看见的神秘人物相象。
加上线人发来的密传,于祖佳心里已经很有数了。
同时地质勘探队对龙潭村那里的勘测报告也摆在了他桌上,那里的地质情况他也清楚了。果然地下有空洞和暗河!
这帮人太猖獗,该对他们行动了!
于祖佳听了夏处长介绍的情况,锁紧了眉头。
从赣南出发前,他和石苓人交换看法,已经派人去寻访丹道隐士。
他本来想了解玄武坛主的情况,做到知己知彼,再和他交手。
但是现在情况有了变化。
老王他们估计还不了解玄武坛主的神通,贸然推进,吃亏的可能性太大。
但是老王是跟随他一路上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不可能看着他只身入险,他刚学到的一些术法还很生疏,最重要的是……他还不知道使用情况如何。
毕竟从一个经过严密训练的警务人员,变成一个会使用术法的巫师一样的人物,他的心里还是一时没有完全适应。
遇到危险时,他本能的反应还是拔枪!
眼下,首都市局重案支队与他们对口的下属部门,人员几乎都抽到龙潭村去寻找赵慢熊了。
小马走时跟的司机都是外部门抽调的。
夏处长本来已经从内勤系统调过来人,假模假式的给于祖佳做警官。
于祖佳没有要。
他准备只身去龙潭村。
他要其他人留在首都,随时和石苓人联系。
临行前,于祖佳对石苓人说明:他只准备赶快把老王他们找回来,不准备这次和卸岭门有什么正面冲突。
因为他认为时机不成熟。”尤其是还有很多问题,我还没有给你通气和讨论。”他对石苓人说。”那你还有什么没有通气呢?”石苓人问。”比如,关于‘术法’的问题。
石苓人你信吗?”于祖佳问。”将信将疑!”实际上脱胎换骨的石苓人说:”毕竟我没有看到不能用科学解释的实例。
但我也尊重这个世界的神秘,所以也不完全否定不科学的术法之类的东西。”
“我其实在路上也一直在想:如何用科学破解术法。”
于祖佳说:”因为按照腐泉子的说法,玄武坛主的神通现在可是无人能及。”
石苓人问:”你认为要从何处丹道中人了解再说。”
“是!”
石苓人沉默了一下说:”也有道理!不过,老王这次跟踪,有可能让他们起疑。当然没有什么能对抗国家机器。
于祖佳表示赞同,”我主要是担心他们会不会逃跑!这帮人一乱跑,就不好找行踪了。”
“我们可以继续监控啊!不是还有线人他们吗?”
“不好!这次就是线人提出收网的。
他的监控很艰苦,不象我们光明正大……仅通风报信就是难题。
他说再不收网,我们就只能撤了。”
“哦!”
石苓人问于祖佳说:”那是否需要动用部队,因为都不知道他们的人数。”
“所以我要先摸清楚,我们才好请部队支援啊。”于祖佳安慰石苓人说:”已经给他们招呼了,随时可以听命出发。”
“明白了!”石苓人回答。
但不知为什么:他的感觉很不好。
玄武坛主和危月燕回到了豢龙谷。
危月燕松口气说:”这雷子还挺难缠的!”
“嘿嘿!”坛主嘴上浮起笑容:”他自作聪明,已经落入了我的圈套。正好放长线钓大鱼,一网打尽!”
于祖佳同样很自信,他的自信来源于地质勘探队的勘测报告:他们重点研究的是无名山。
岭下发现两条磁铁矿,正好在该处交叉。
不仅造成这里方位混乱,而且磁铁矿的引力还会影响人的脑电波,让人产生错觉,地质勘探队的专家还给出了走出这类地区的计算公式……每一步按照计算的方位走,就能走出来。
既然,无名山的迷阵解决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就算玄武坛主会点术法骗人,他难道就不怕子弹?
不管他们是不是千年传承的组织,既然都到现代社会了,就要按现在的规则出牌。
只要他是人,不管他光影魔术舞得再好,毕竟是蒙昧时代的产物,总玩不过热武器啊……于祖佳毕竟还是相信科学多些。
他只害怕他们跑了。
因为这个案子一直是上级重视的,他不希望再拖了。
如果石苓人在,一定会说于祖佳在这里显出了他不应有的急噪,把他的部下推上了危险的征途。
女土蝠走上前来迎接风尘仆仆的玄武坛主说:”昨天,母镜出现了异常!”
“是吗?马上看看去!”坛主正准备坐下,听说后,马上很敬业地去了母镜之处。
呆在那里的两个甲子神女子看见坛主走来,忍不住浑身发抖。”干什么?”女土蝠大声吼她们。
坛主挥手制止了。
他们走进里面,看见有一面镜子碎在地上,碎得很均匀。
而且正好是上次显现了于祖佳影像的镜子。
坛主这下也失了风度,大声问两个女人:”怎么回事?”女人们赶紧跪下,抖抖说:”坛主,我们不知道啊!”其中一个说:”昨天晚上,母镜出现异象。
我们就马上报告了斗木獬星官。”
“恩!然后呢?”坛主脸色很难看。”斗木獬星官叫我们退出处,守在外面,说不许别人进要等坛主回来。”那个女人继续说。”恩!”
“我们在外面守着时,好象听见里面有声音。
哗啦啦一声。
但我们不敢擅自进去看。”
“是这样的!”另一个女人补充说:”刚才斗木獬星官说坛主你回来了。
叫我们开门准备……我们才发现镜子碎了。”
“中间,谁进来过吗?”坛主问。”绝对没有!”两个女人同时说。”斗木獬星官进来过吗?”
“就听我们报告后,跟着我们进来看过一眼。
然后和他们一起出去的。”女土蝠赶紧解释说。斗木獬为北方七宿之首,是老坛主收留的孤儿,地位非比寻常。平常在外活动,对玄武坛主也是听调不听宣。
坛主把他们三个扫了一遍问:”当时你们进来,看见什么了?”
“就是看见镜子波动非常厉害!”女土蝠小心地说。”哦!你并没有打开祂看?”坛主问女土蝠。”是,没有坛主吩咐,我不敢!”女土蝠说。
坛主脸色缓和一点了。
这里面的四面镜子,都是玄武坛主的心血之作。
只有坛主本人才了解祂们的全部功能并能支配祂们。
如果当时没有施术打开镜子的影像看,这些碎片上就会保留一些影像。
如果打开看过了,碎片上就不会留下任何影像。
坛主掀起另外一面古铜镜子。
然后吩咐危月燕准备了一杯茶水,端到道坛。
坛主画完血符,用这镜子边缘割破了自己的中指。
然后把镜子放进水中,对准镜面滴下了中指的那滴血,呈圈状慢慢散开,低声道:“五色盘龙镂何代,千年奇字谁所铭。蚀随矅灵可许见,鸣如清磬或曾听。”
过一会,茶杯的水中显现出一个人的形象来。
玄武坛主仔细观看这个人,他的脸色变了,
水中显现的是个女人的样子……正是玄武坛主本体记忆中,沈水月的样子。
沈水月!怎么是这女人?怎么回事?这五色盘龙镜怎么会保留下这女人的影像?玄武坛主觉得心底升起一股凉气!
“镂五色之盘龙,刻千年之古字。”这一面古代的五色盘龙镜,是为皇室用品。出土处是东汉时期外戚出身的权臣梁冀墓中,据说是其妻子所制。
此人是梁氏世家大族出身,在朝廷中专横跋扈,乃至弑君。激起群愤,他有一个妹妹是汉顺帝皇后,请来方士制成这五色盘龙镜,摄取有敌意的影像以备不测。结果梁冀不听良言,一意孤行落入陷阱,当发觉到自己已是末路时也就是众叛亲离四面楚歌,他吞药自杀,这面神异古镜也成了陪葬品,却被卸岭门收集来。
“赶紧准备法事!把余下的古镜全部取过来,我要重新施术。”坛主反应过来,立即大叫。”什么?”危月燕和女土蝠没有看到水中影像。
一下没理解坛主的意思。
坛主生气地大叫:”把吕公镜范公镜……古镜全部取过来!听不懂吗?”
“可是,准备什么法事呢?”危月燕小声问。”我要对这些古镜施术,让祂们全部变成追踪的古镜。
这下听懂了吗?”其他人们不敢再多问,赶紧出了门!原来四面母镜的功能是不一样的,碎的那面是”子母镜”,专门用于反馈教中人子镜信息。
其余三面古镜各有起功能,而且都和维护教内次序有关,比如有一面是专门为四大坛主麾下七星官所设的”吕公镜”,虽然面大如碟子,却是镜照二百里。上面封镇着他们的一缕阴神……古代四大坛主麾下星官无论到何处,尤其是遇到危险时,镜子不仅会显出他们的行踪,而且会提前发出预警鸣音!当然现在高铁日行八百里,却是古人始料未及的!
”到底怎么回事?”女土蝠小声问危月燕:”追踪那个小人,用得着要所有的母镜吗?”危月燕说:”不知坛主看见了什么,估计事不小!他在气头上啊!”
“就算是有什么对头横空出世,我觉得也不至于如此啊!”女土蝠小声唧咕道。”要是有高人出世就糟了!”危月燕说:”你想,降临体的事还没解决,要是有丹道中人再来捣乱,那咱们这次不就又完蛋啦?而且……”危月燕闭了口。”而且什么?”
“你想啊!咱们这可是独当一面啊,不知道有多少人打算看我们的笑话!”危月燕说。
女土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于祖佳和玄武坛主剑拔弩张的时候,石苓人也没闲着,我看见他进入了一个坐满了的学术大厅东张西望,终于发现了目标……。
李医生坐在下面记着笔记,一个景教学者正在做报告,他说:”……牛形地图……为什么是牛呢?我认为这代表了古代文明的起源是我们基督文明,这牛犊,表示耶稣像仆人一样为救世人舍弃生命的形象……你们东方人不是说俯首甘为孺子牛吗?这证明了我们的文化最伟大,同时牛的甲骨文类似于躺倒的“三”,正好是我们基督文明的核心……三位一体,更加说明三是个特殊的数字。众所周知,不少文化都有‘三’的概念:譬如佛教中佛祖解读的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自身有本体今世来世三个面,有过去佛现在佛未来佛,丹道有三官大帝,……特别是我们景教传承有圣父圣子圣灵的三位一体……出世最晚的天方教,虽然故弄玄虚反对”三位一体”之说。但是不少建筑都呈现三面性,在宰牲献祭活动中,献祭牲畜肉也是规定要分三份……为什么对三,而不是对四,如此崇尚呢?
我们研究认为,应该从两个方面来看:一是三,表示一个基础的完全数,空间是三维的。对人来说,能够触摸的是三维空间处,三维之外尽管理论证实有,人却触摸不到,是神的领地,在我们讨论圣经中的“三”字之前,让我们先看看世人对“三”这个数字的看法。只用三条线包围一个空间,就能绘出几何图形。比如立体:长宽高。譬如圣城:“长宽高都是一样”,譬如会幕与圣殿:分为外院圣所与至圣所。至圣所是立方形的,长宽高都是一样。比如第三人称:表示人际间一切的关系。比如时间:时分秒;过去现在将来。比如自然界:动物植物与矿物。比如人的功能:宗旨言语行为。
其二,反应了文化的某种循环特质。比如说有的文化虔信降临……降临三次就应该到达顶点:假如降临有什么目标的,一般也是在第三次降临时实现……因为神不是“三合一”的神。我们的神是三而一一而三。比如表明神的数字:圣父圣子与圣灵,三一真神:“奉父子圣灵的名,给他们施浸。”注意“名”字是单数的name,父子圣灵,三一,同为一名。圣经提“圣哉”,都是三次的:“圣哉!圣哉!圣哉!万军之耶和华;祂的荣光充满全地!”比如赛:三次“圣哉”归三一神,但后面用“祂”字,只一位神。圣经有三次提到神的丰满fulness:“神一切所充满的”比如弗:“满有基督……”比如:“一切的丰盛”比如西。基督与“三”字有缘:譬如三次预言基督:为王比如申:为祭司比如:为先知比如。譬如耶稣三十岁出来传道比如路。传道三年。譬如耶稣受试探:祂三次引用申命记来斥退魔鬼比如路。譬如三次从天上给祂作见证:受浸后比如太:登山变像时比如路:快要钉十字架时比如约。譬如耶稣叫了三个死人复活:拿因城寡妇的儿子比如路。睚鲁的女儿比如可:与拉撒路比如约。譬如耶稣钉十字架:遍地黑暗了三个小时,“犹太人的王”几个字,是用“三样文字写的”比如约。
譬如耶稣是在第三天复活的。譬如亚伯拉罕:他曾看见“三个人”比如创。圣经有三次说他是“神的朋友”比如代下。赛。雅。譬如亚伦:他为以色列人祝福是三重的福气比如民。譬如圣经有三次提“相称”比如或“对得起”:“相称”比如弗。“对得起”比如西。帖前。譬如三种试诱:“**的,眼目的,并今生的骄傲。”比如约壹:譬如“作见证的原来有三:就是圣灵水,与血,这三样也都归于一。”比如约壹:譬如三个背道者:该隐巴兰和可拉比如犹节。譬如三个大仇敌:魔鬼世界和**。也就是三在一里面,一在三里面,所以用这个字称“独一的主”:“以色列啊,你要听!耶和华我们神是独一的主。””
李医生停下笔,有了捧腹大笑的冲动。但随着那个学者的大放厥词,他的神情越来越严肃。
“而说起牛,你们会想到什么?雷霆崖的牛头人……我是说克里特岛的米诺牛,闪族的金牛崇拜北欧创世神话中的造物主母牛奥都姆布拉拜火教的原牛埃及的司丰饶及生产之神的公牛阿匹斯仁慈的保护神牛头女神哈托尔,或者中国的炎帝和蚩尤牛魔王,扶桑的牛头天王天竺的圣牛,……好像是偶然不是吗?然而并非如此,这是造物主的谕示!譬如传说中的《山海图》,按我们固有的观点,古图都是虚构的,《山海图》何以例外。其实古图也并不一定都是虚构的。东晋的陶渊明曾作《读山海经》十三首,其中一首有,泛览《周王传》,流观《山海图》。证明古人是把它作为正史看待的。
《山海经》本来还有地理图,名叫大禹《山海图》,《山海经》实际上是《山海图经》,只可惜现已失落。历史记载中,只有晋代的郭璞和陶渊明看到过全图。西晋只有近年来考古发现,天水放马滩秦墓一号出土的木板地图有七幅就是《山海图》残片,末年的郭璞在对《山海经》作注时曾说,图亦作牛形。也就是说明此图的地理轮廓是一个公牛的形状。这句话,是我们获得的《山海图》地图轮郭的唯一信息。可惜这一信息没有得到后人的重视……“。
李医生作为心理医生,涉猎很广,当然知道郭璞是谁,此人不仅是个文学家,更重要的是术数大师,举凡阴阳五行地理术数文字训诂,无不精通,无不与现实密切相关,《晋书》说他璞好经术,博学有高才,而讷于言论,词赋为中兴之冠。好古文奇字,妙于阴阳算历。很多重要典籍都是经他注释才得以流行后世的。如《周易》《穆天子传》《楚辞》等,他甚至还写了一部风水方面的经典之作《葬经》,是后世风水先生的祖师。郭璞是风水大师,是风水地理界的鼻祖,除此外,郭璞还有一段重要经历,这就是他曾作过晋武帝司马炎的女婿大将军王敦的记室参军,参预军事,掌管机要,参预军务,免不了要和军事地图打交道,自然对地理或地图的观察和理解要比常人仔细而深刻得多。他看过《山海图》的原图,推断整体轮廓的图亦作牛形,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那个学者也提到了这一点:”……因此,我们完全可以相信郭璞对《山海图》轮廓的描述是准确的。其次,整个复原后的《山海图》与亚洲地形是吻合的。亚洲地形是牛形?不错!亚洲地形确实是牛形。但亚洲西北一线,你至少得以海拔400米等高线画图。“
底下听众议论纷纷,太古时代亚洲的地形是一条公牛的形状?那么,郭璞看到的是球面图还是航拍图?你骗谁呀!
”没错,画图的时候,其外部轮廓至少是以海拔400米等高线所呈现出来的形状。如果低于400米,则亚洲贝加尔湖一侧的牛头呈现不出来,整体轮廓也就不会是牛的形状。请看一张现代的亚洲地形图。其外部轮廓是不是就是一条公牛的形状?“学者一挥手,投影仪开灯。
”你们看,这是一张球面图,采用的是现代的球面绘图技术绘成的亚洲地形图。牛的背部是以400米等高线成图的。因为图较大,北冰洋及北美阿拉斯加没有呈现出来。如果画出来了,牛角会更像。再补上传说中蓬莱仙山和菲律宾这两条前腿。看到没有?整个亚洲地形这时呈现出的形状基本就是一条公牛的形状。如果是航拍图,西亚阿拉伯半岛和非洲将被压缩成牛尾,北美阿拉斯加将被压缩成近乎完美的牛角,一如上面地图,它整体呈现出的形状就完全是一条公牛的形状。如果是平面图呢?亚洲地形根本就不会呈现出牛的形状!这是一个重要的线索,据此我们可以在地图上寻找《山海经》所描述的位置,看一看哪里的地形呈现牛的形状。在整个世界地图上,只有中国的某一片地区确实呈现出牛的形状,而且这片地区很大。
随便到一个大一点的书店,就可以买到一片用塑料压制的立体中国地形图。可以看到整个中国版图似一只雄鸡,而在雄鸡的腹部则是高高隆起的世界屋脊,雄鸡的尾部是帕米尔高原。仔细端详连接在一起的两大高原,恰似一幅牛形图案。牛颈处为乔戈里峰及天竺克什米尔地区,牛头为帕米尔高原,牛角更似为吉尔吉斯斯坦地区和天山山脉,牛的后腿为横断山脉,牛尾巴为大巴山脉和秦岭,黄河长江皆从牛尾部发源。看来《山海经》所描绘的地区应该就在世界屋脊了!”
听众有人反驳:“然而,在世界屋脊并没有五千年以上的古迹,并且地理结构也与《山海经》所描述的截然不同,仅仅是总体轮廓符合《山海经》的描述。”
其实,这个世界心理学界的学术报告会,石苓人也是适逢其会,不是专门来听了的。但现在,他驻足不前,对这段话特别的重视……似乎有什么记忆被触动了。
我的本体关注的另一边,玄武坛主面对三面特殊宝镜时,又犹豫了!一面是”范公镜”,所谓解救疾疫胜药饵,驱除魑魅同雷霆。这面宝镜专司降临体服务:降临体的不少问题,都要通过宝镜才能发现和解决……这面宝镜肯定不能乱动。
一面是”吕公镜”,专司各位星官,相当于他们生命力的一个映照,取消的话,他们会不会失控?上一次降临因为还是星官的弟子……玄武坛主失控,产生了与海印寺一脉的冲突,由此造成的影响至今还在。
另外一面是”寿光伍”,专司此地状况的宝镜,古镜称绝奇,能报十二时。不仅能够监视地下教坛的所有六丁玉女,而且能随时呈现出整个阵势的弱点,便于随时修补。在马上要对付敌手的时刻,能取消吗?可是如果不监视于祖佳,万一他找到腐泉子的师长呢?国家机器的力量几乎是所见即所得了……再不看清楚,后果难料啊!这是迫在眉睫的事!玄武坛主痛苦地选择了半天,才决定取消吕公镜,把祂的部分功能转到”寿光伍”上,这样做,”其他两面古镜功能都会削弱,但是毕竟还保留了。
然后他重新改造出了”子母镜,他第一件事就是赶紧看于祖佳的行踪,发现比上次困难多了。
他几乎是用尽神通,才追到于祖佳的影像……已经变的很模糊,看不到具体相貌。
他似乎是在一列高铁上。
坛主又施术半天,才看清车次。”危月燕,你赶快去,跟着这年轻人。
只跟着,注意他周围的人。
啥也不要做。
知道吗?”坛主吩咐说。
他给了危月燕几道脱身血符,主要是神行甲马。
危月燕领命而去。
坛主累得躺在床上,觉得脑子很乱……他没有琢磨清楚的问题怎么越来越多呢?不过,于祖佳石苓人这些年轻人已经在展开行动了……因为他们的组织正在修复。
去龙潭村白耽误了工夫,让石苓人这年轻人钻了空子。
不过高铁的车次表明,于祖佳显然是到这里来。
如果他是赶过来救他的部下的,那么他就是自投罗网了。
他毕竟还嫩得很!
于祖佳自己出发了,他要到来的消息也传到了在龙潭村派出所和上级部门的警察人员那里。”
牛金牛星官在外面要求进来!”一个六丁玉女进来报告说。
玄武坛主皱起眉头:”他干吗呢?事不好好做,老回来干什么?”
“他好象说,有很重要的事。”女子道。”问他到底什么事?不要啥破事都很重要。
还有要去查查他会不会又带着手机,别被人监听了。”坛主吩咐说。
危月燕笑着说:”自从牛金牛穿了那小警察的身体,可得意了!估计他不过是找借口回来炫耀的。”
“我就讨厌他对基站跟踪都不知道。
还得意啥呢?”坛主不屑说。
坛主原来还比较喜欢牛金牛,但是近来发生的事老让人心烦,把坛主搞的很头痛。
这次马上就面临布阵困警方精兵强将的时候,坛主可不喜欢牛金牛回来……万一他又节外生枝呢?”牛金牛星官说:有人要攻击咱们!”女子又进来通气。”早知道了!叫他走!”牛金牛呆在何处!他站的位置正是上次女土蝠穿着我所站的那块深谷的平地上,只是原来那平地上的那块石头不见了。
石头其实是地下教坛的第一道门。
牛金牛要绕着石头念着咒言转两圈才能看见第二道门。
石头不见了,就说明地下教坛关闭了。
他只能绕着石头所在位置念咒绕圈,申请进去但是没想到坛主拒绝了。
一般这道门户是不会关闭的……谁会去注意一块石头呢?既然关了,说明坛主准备很充分。
就不用进去了。
牛金牛虽然郁闷,还是给自己找理由:他心理其实已经隐隐感到坛主乱了阵脚。
他要赶紧杀掉于祖佳,立功让坛主重整旗鼓。
他掉头朝龙潭村走去,过一会,打开步话机问:”于祖佳队长到了吗?在何处啊!”一会传来声音”于队长快到龙潭村了,正和派出所长联系,然后和老王他们汇合。
小马请报你的位置。”
“我一时也不清楚方位,估计快到龙潭村了。”
“你让司机报!”
“哦!我和司机走散了!”小马赶紧说。”什么,那我们和他联系。”小马大步朝龙潭村走去。
石苓人这几天明显的消瘦了。
三天前,首都市局突然报告游以默说:和于祖佳他们彻底失去了联系。
游以默几乎是马上调动了驻军搜索。
但是三天过去了,驻军几乎把那里翻了一遍……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们就象蒸发了一样。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再细查一遍!”昨天,市局的夏处长专程到警备区来通气搜救情况。
失踪的共7个人:老王于祖佳小马还有首都市局的赵慢熊派出所长指导员和派给小马的司机。
最先是老王和赵慢熊去找小马和拦截沈水月。
老王到了龙潭镇赵慢熊去了龙潭村,第二天赵慢熊就失去联系了,首都市局由此派了人出发去增援,主要是到龙潭村寻找小马和赵慢熊,没有结果。
最后决定继续再搜索一遍,派出所长指导员到龙潭村和老王汇合。
此时,小马回来了。
说:”没有碰见他们!”后老王发现可疑人事的消息传来,小马没有等于祖佳就和一个司机出发了,当时老王的报告是:跟踪两个可疑人员到了他们藏身之地,要求增援。
指导员最先出发去和老王汇合,派出所长留在龙潭村负责联系和等小马和于祖佳,他先等来于祖佳。
于祖佳问了情况叫他继续等小马,自己出发到老王处。
联系小马和司机,很长时间信号都很模糊,什么也听不见。
后和小马联系上,他说:和司机走散了,自己马上到龙潭村。
他没有报告确切方位,信号就又消失了。
最后一个信息是派出所长发来的,他说:他见到小马了,他们马上出发和老王他们汇合。
此后,再也没有任何信息。
所有的信号都是:模糊。游以默默不作声,一边石苓人马上问:”小马比于祖佳早出发,却晚到,对吗?”
“是的!”夏处长小心翼翼的说,他对游以默的身份知道一鳞半爪,也不敢计较石苓人一个编外顾问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而他曾经自己一个人去龙潭村又回来了。”
“是!”石苓人挥挥手说:”你先下去,好好休息一下!辛苦了!”夏处离开后,石苓人就陷入了沉思中。
很多问题很多细节萦绕在脑海中,昨天他几乎失眠一夜。
王朝正进来了!”怎样?”石苓人没有看王朝正递过来的”调查报告”还是没有结果。”王朝正说。
见石苓人无话,王朝正接着补充说:”听说这次他们驻军什么异样都没有遇到。
就是在著名的无名山,白天他们过也没有问题。
有个小战士走散,也很快归队了。
似乎并不需要地理学家的公式。”
“你想说明什么呢?”王朝正看看石苓人表情,吸了口气说:”既然怪现象消失了,是否可以认为引起怪现象的罪魁祸首也消失了,或者…转移了?”
“继续!”石苓人似乎感兴趣了。”可能,老王他们其实已经追踪到别处去了,所以这里找不到他们了。”
“能到何处去呢?怎么没任何信号呢?”石苓人说。
王朝正轻轻说:”比如假设……他们到了地下空洞呢?”石苓人怔了一下。
过一会问:”你怎么会有这想法?”王朝正说:于祖佳刚到首都时,有一个心理咨询室的李医生找他。
当时因为他忙……就把我的电话给了李医生,叫他找我谈。
李医生就是上次提供莫教授信息的那个人,前两天他参加世界心理学界学术会议,受到了什么启发。
石苓人想起那天他去找李医生询问莫教授遗物的整理情况,结果一无所获,却无意中听到了一个外国学者在大放厥词,结果因为挂心龙潭村的事情,有一缕灵感,怎么也抓不住。
王朝正继续说:“我这几天和他谈了一些心理学大会的情况,其中他就谈到里面有人故作惊人之语,歪曲了古代文献象形和文化的关系问题……据说是一个惊世骇俗的发现……现在网上传得很火,被当做笑话听!”他打开手机,放出一段视频:
视频中正是石苓人见过的那个学者,只不过这一段他来去匆匆没听到。“……你们质疑的很好,那么《山海经》所描述的地区在哪里呢?是整个中国地区吗?不太象,因为按《山海经》的描述,其四周都是大海,中间存在一个大陆,而现在的中国西部是一个巨大的高原,已经存在上百万年了,不可能在五千年前出现西海。那么唯一的一个解释是,《山海经》所描述的地区显然并不是在地球表面上的这两个高原,而是在高原的地下……一个神秘的幽暗地域。这个结论恐怕是石破天惊的,没有丰富的想象力和胆量是难以相信这个结论的。就连我自己在最初有这个奇怪的意念时,也是不断的忠告自己,这是不可能的。然而好奇心与对反向意识的嗜好督促我去不断寻找这种可能性的证据。现代的地理学家们也一定难以接受这种观点。让我下定决心在此吐露心声的是一个横空出世的人,也就是你们所谓的网红,他的名字是……
前特工斯诺登!
游以默和石苓人面面相觑,显然这个学者对于网红的定义和中国网民不同。不过老外吗……你高兴就好!
”你们应该听说过那个人,爱德华·约瑟夫·斯诺登,出生于1983年6月21日,前美国中央情报局职员,美国国家安全局外判技术员。2013年6月,斯诺登在香港把美国国家安全局关于棱镜计划监听项目的秘密文档披露给了英国《卫报》和美国《哥伦比亚特区邮报》,遭到了美国和英国的通缉。
2013年6月23日,斯诺登离开香港;2013年8月1日,斯诺登前往莫斯科境内;2014年8月7日,斯诺登获得俄罗斯三年的居留许可证。2014年9月24日,斯诺登被授予“另类诺贝尔奖”。但鲜为人知的是,在披露了“监听门”等丑闻事件后,他在“世界年代记”网站上,还公布了一项令人惊愕的机密文件,这份文件中提到:“远高于人类智慧的种族——地底人存在于地球的地幔中”。斯诺登坦言,在其看到的文件中写着一些操纵远比人类智慧高的种族之类的内容。据说,内容中还涉及到一些之前发生的,被认为可靠性极高的目击事件。那就是有热水从海底的裂缝中喷出,跟有关ufo从海底起飞直接进入太阳轨道的一些目击事件的调查。而且,斯诺登称:“国防部国防高等研究计划局(darpa)的大部分人,确信地球的地幔中存在着远比现代人类聪明的人类。”据说,地幔数十亿年来都没有任何变化,因此那里很有可能成为维持长期生命稳定居住的场所。“地底人”很有可能就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中,那是与我们完全不同的温带环境。在那里,可以使他们的智慧加速提高,并不断进化。在披露的文件中还提到,美国总统天天都能收到有关地底人活动的简要汇报。在分析家的推测中,由于地底人的技术远远超过地球人,所以,如果发生冲突,引发战争,那人类是很难幸存的。“因为人类终究不过是‘蚂蚁’……”斯诺登说到。
我们都知道地心历险记是凡尔纳的科幻故事,那么,“地底人”真的存在吗?这份绝密文件是真是假我们无从考证,文件中也并没有提到地底人的真面孔。但是,地球空洞论的说法很早就有了,有人认为其入口就在北极和南极,通常被强力的磁场控制着,也叫做“星门”。“星门”内部的中央是发光的太阳。有人认为那里是异空间,ufo从那里飞进飞出。根据地理学家贝罗希诺夫1916年的报告,在阿尔泰山区也有一些地下长廊,从蒙古南部一直延伸到沙漠戈壁,并认为中国的敦煌可能是某个”地下王国”的入口。而关于地下王国的入口,有些科学家认为,南极强磁场沙斯塔山火山口以及百慕大三角同样都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那些可能具有高度文明的”地下人”,正是通过这样的门户自由来往。
深邃无垠的广袤太空,光怪陆离的宇宙奇观,浪漫神奇的地外文明,这一切足以诱人仰目向天,思绪万千。与此同时,丰富多彩的地表文明也令人叹服不已,为之折服。然而,对于人类赖以生存的脚下这片土地的内部,人们又知道多少呢?那么,地球内部的构造是怎样的呢?我们所知道的地球内部是在其中心有3500千米半径的核(外核及内核),其周围被厚度2900千米的地幔包围,地幔的外边被厚度5~7千米的地壳覆盖。根据地震波传播方向等研究,在地幔内部,深度约为660千米处有不连续的面,以这为界限地幔被分为上部和下部两层。但是,地壳地幔外核内核这样的划分始终是以地震波的反射及速度来分类的。
然而,地球内部是否存在另外一个世外桃源?实际上在地幔以下的事到目前为止还是难以考证的。地球磁场来自地球深处的地心部分。假设固体的地心四周是处在熔解状的铁和镍液体,地心在金属液中的运动,产生了电流,形成了地球磁场。而该磁场屏蔽了宇宙射线,主要是太阳风暴对地球的袭击,保护了地球生命的延续不是不可能的。科学家发现,火山岩浆凝固时,其中的铁总是按磁场方向排列。专家把这一现象称为地球动力学,地幔以下到底有什么物质,至今仍然是个谜。
1946年8月26日,美国海军派遣了一支名为“跳高作业”的大部队去北极。当时担当调查的里查德·e·巴德少将在完成任务后,给智利的《信使报》寄去了一份非常奇妙的记事。记事中这样写到:“飞机越过极点看到了很大的未知世界的中心点。美国有必要采取紧急防卫措施,这并不是什么无用不安的煽动。假使新的战争发生,美国将遭受到从北极到南极以惊人的速度移动的飞行物体的攻击。这是再残酷不过的事实。”据说,巴德少将在通过北极上空时,遭遇了从巨大洞穴以超高速飞翔而来的ufo,当时令他大吃一惊。根据巴德少将的体验,美国政府应该知道地球内部有空洞,还把那里作为基地,那个洞穴里有可能存在着具有高度文明的“地底人”。
其实,早在1967年1月,美国气象卫星essa3摄影到一张认为是北极中心洞穴的画面流出,“地球空洞论”就自此登场。然而,被当时所谓的“由于北极当时处于黑夜不能摄影什么照片”的说法给否定了。其后,阿波罗11号和16号在从宇宙空间摄影的北极点的画面中,又拍摄到类似洞穴的圆形低凹画面,essa3的照片才重新被承认其真实性。除了北极,在南极也有拍摄到类似的空洞画面,在空洞内部还有某种光体在发着耀眼的光。从北极和南极的两极点存在去地球内部的“空洞”,以及在南极再三被目击到的ufo事件来看,斯诺登披露的关于ufo及“地底人”的情报很有可能是真实的。然而,斯诺登的情报还远远不止这些。
2012年8月,俄罗斯联邦保安局制作了一份内容奇妙的报告书并上报给了克里姆林宫。据说,在同年7月,海外情报部的谍报员,被德国的联邦情报局(bnd)逮捕,据说逮捕的理由是因他带走了显示美国和“不特定势力”缔结的“绝密协定”的“有力证据”。曼弗雷德·k曾在位于德国莱茵兰-法尔茨州的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的拉姆斯塔因空军基地工作。在拉姆斯塔因空军基地,设有西欧同盟导弹防卫军司令部,那里有关于欧美空军本部机能的设施,而曼弗雷德·k则是知晓基地内部各个设施存有许多绝密文件内容的人物。据俄罗斯联邦保安局的报告书称,在海外情报部的一部分情报中,有从1930年到1940年纳粹德国制作的南极地下基地地图和进入地球内部入口的图。1931年到1933年,阿道夫·希特勒曾命令德国作为先驱首先开始对南极大陆的探险,并于1939年结束。当时德国纳粹在南极究竟发现了在寻找什么,至今仍然是最高机密。其实,美国人及其盟友在这方面很早就开始了努力。1942年3月的一天,当时美国刚刚卷入第二次世界大战不久,在这非常时期,罗斯福总统却从刻不容缓的日程表中抽出宝贵时间,会见了刚刚从墨西哥的恰帕斯州进行考古研究归来的戴维·拉姆夫妇。拉姆夫妇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他们发现了传说中守卫墨西哥地下隧道又名”阿加尔塔”的白皮肤的印第安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何谓”阿加尔塔”?
老戴维·拉姆是美国《洛杉矶时报》的记者,一生经历跌宕离奇。他的儿子子承父业,走遍非洲访问了撒哈拉以南的四十多个黑非洲国家,行程三十万英里,采访过许多尼日利亚安哥拉乌干达南非等非洲国家的总统首脑游击运动领导人,还会晤过大学教授军人牧师巫医商人,甚至当地的农民牧民。记下了三千二百页的笔记,收集了五千多篇文章和几百本书的资料。在这些丰富的材料的基础上写成《非洲神话》,以及对诸如军事政变部族战争非洲之角争端灾荒和难民等这些现代化问题的影响。
但他承认自己的经历远不及父亲的大冒险,只可惜大部分都是国家机密。只是隐约提到,很早的时候,欧洲就有一个传说,说新大陆存在一条地下长廊”阿加尔塔”,里面贮藏着大量印加黄金。更离奇的传说是,那一个地下世界有无数洞穴隧道和迂回曲折交错成网的地下长廊,那里埋藏着古代文明的秘密和无尽的宝藏。多少年来,这一充满诱惑的传说吸引了无数科学家和探险家展开了无数的探索和考察。希特勒上台后得知这一”秘密”,立即派人在世界各地搜集有关”阿加尔塔”的情报。奉命前往亚洲的考察队找到了一本梵文书,里面提及古代有一种”众神之车”的交通工具,可以在地道中悬空穿行。希特勒认为有这样的”车”在地下长廊中探宝会更容易,于是令人研究仿制,结果却在”众神之车”的基础上触类旁通,研制出了”vi””vii”型火箭,并将其应用于第二次世界大战!
“总之,和地摊文学所述的大同小异,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希特勒因为德国战备工作没完成,更加对美洲地下可能存在的黄金宝藏垂涎三尺,曾多次派考察队潜入美洲。与此同时,1941年1月,得知情报的罗斯福交给戴维·拉姆夫妇一项极其秘密和重要的使命:抢先一步寻找”阿加尔塔”。由于谁首先找到地下长廊,找到宝藏,谁就掌握了无尽的财源,藉此可以对二战战局的发展施加有利的影响,因此,罗斯福派遣拉姆寻找”阿加尔塔”并非完全为了满足猎奇和探险心理,也有出于战争大局考虑的一面。拉姆夫妇领命以后,率领一支美国考察队前往墨西哥的恰帕斯丛林,寻找地下长廊的入口。在那地下世界里,德美两国考察队展开了一场争夺战,其情节成为半个世纪后好莱坞著名导演斯皮尔柏格执导的电影《夺宝奇兵》系列中再现的一幕幕。
1942年3月,拉姆夫妇向罗斯福汇报了他们的考察经历。据拉姆夫妇回忆,当他们横穿当地幽暗地域时,遇到了把守地下长廊入口的皮肤呈蓝白色的印第安人,并发现了秘密入口的线索。但是这些印第安人在幽暗地域的地下菌林中马上包围了考察队,严厉示意考察队立刻离开,不许再前进一步。拉姆随身带的印第安人向导随即上前与他们搭话,才知道他们是玛雅人的后裔,是印第安族的一个分支,叫拉坎顿人。拉坎顿人居住在幽暗地域中,与世隔绝,世世代代守护着幽暗地域深处的圣地,地下长廊的入口就在此处。它通向地底的远方,那里藏有珍宝。拉坎顿人遵守祖训,不准外人进入他们的圣地。因此,这一次拉姆夫妇虽然声称自己的考察队发现了地下长廊的入口,但没能进入拉坎顿人守护的地下隧道。然而德国著名探险家兼作家冯·丹尼肯却进入过拉坎顿人守护的隧道。在隧道中,他极其惊讶地见到了宽阔笔直的通道和涂着釉面的墙壁,多处精致的岩石门洞和大门,加工得平整光滑的屋法给”地下王国”提供了一个较为合理的解释。为了使这种解释进一步合理化,地质学家以及地球物理专家也提出相应的事实。他们认为,地球的现有重量是6兆吨的百万倍,假如地球内部某些部分不是空的,它的重量应远不止于此,而这些空的部分正是”地下王国”的活动场所。于是,由地下长廊而引出的”地下王国”说又引发了科学界关于”地球空洞说”的激烈争论。
很多严肃的科学家根据地球裂口和熄灭的火山口多次发现”地心人”出没的事实,将这种现象与美洲存在的无数地下长廊联系起来考虑,并进一步推测说:在环绕南北美洲亚欧大陆,通过”地下长廊”穿陆过海首尾相接的地方,确实存在着某些”地下王国”,美洲地下长廊正是某个地下王国的活动场所。根据这种推测,不仅美洲大陆存在地下长廊,而且亚欧非三洲也都有地下长廊或”地下王国”。
在进行纳粹德国的ufo和南极地下基地研究的塔尔·列韦斯克称:“纳粹一定是发现了从南极去地球内部的入口地底世界和地底人。而关于美国缔结“绝密条约”的所谓的“不特定势力”,很有可能就是指斯诺登提到的‘地底人’的报告。”真的存在地下文明吗?
答案是肯定的!
“当然有人认为,所谓”地下王国”纯属荒谬之谈。但是,倘若真能解开这个”谜”,人类必将进入真正的”新世界”。要说服凡人接受这种观点目前只能拿出一些间接的证据,直接的证据不可能立即拿出来,因为深入高原地下需要由朝廷牵头,调动大量人力物力进行钻探。
为此,人类在20世纪60年代为开始了两大壮举,一个是美国人登月,另一个就是美国提出的深海钻探计划。1957年,美国科学家ohole。该计划于1961年在美国加利福尼亚湾外试钻,接着在墨西哥西岸外钻到了玄武岩,以后虽因多种原因中途夭折,但为深海钻探积累了经验。
1964年,由美国斯克里普斯海洋研究所等五个单位联合发起组成“地球深层取样联合海洋机构”joides,并提出了深海钻探计划,1965年在美国东海岸的布莱克海台试钻成功。1966年6月,斯克里普斯海洋研究所从美国科学基金会接受任务,筹备开展一项以浅层取样为目的的深海钻探计划dsdp技术上受joides指导。由有动力定位设备的“格洛玛·挑战者”号钻探船负责钻探。
1968年8月,“格洛玛·挑战者”号首航墨西哥,深海钻探计划正式开始。它用五年半的时间完成了三期钻探计划。同时发现了一个让人们匪夷所思的世界。这里没有阳光,海底的火山的岩浆喷口使得地表是沸腾灼热。正是这样特殊的环境创造了许多最稀奇古怪的水下生灵,比如有种6英尺长的虫子,身上布满了红色的血管,可是它却没有消化器官;全盲的白色螃蟹和短脚的蜂窝虾有着不可思议的本领,它们凭感觉就可以辨别正确的方位去取暖和觅食。这些深海异形所生存的封闭环境和地球上其他物种的非独立生态系统完全不同。他们甚至发现了古菌……那是目前生物地球化学研究的热点之一。所谓古细菌就是远古时代特殊生态环境下生活的细菌,其生活习性和化学组成都很特殊。它适合生活于高温高盐和缺氧的环境。细胞壁不含肽聚糖;细胞膜的脂类与其他任何生物都不一样;rna聚合酶和核糖体中的一种蛋白质都和真核细胞相似而和原核细胞不同。它们可能是原始地球形成初期古老细菌的代表,保持了古老的形态,很早就和其他细菌分道扬镳。所以,有人依据平行同源基因构建的“cenancestor”生命进化树,认为生命的共同祖先cenancestor是一个原生物。
原生物在进化过程中产生两个分支,一个是原核生物如细菌和古菌,一个是原真核生物,最原始的真核生物的直接祖先,很可能是一种异常巨大的原核生物,体内具有由质膜内褶而成的象内质网那样的内膜系统和原始的微纤维系统,能够作变形运动和吞噬。以后内膜系统的一部分包围了染色质,于是就形成了最原始的细胞核。中国贵州瓮安地区的陡山沱组磷块岩中保存有完美的多细胞生物化石,它们为解决复杂多细胞生物演化的关键问题提供了直接的证据。瓮安地区的陡山沱组磷块岩沉积在距今大约6亿年左右,正是复杂多细胞生物开始繁盛的时期。早在20世纪90年代,科学家就报道过瓮安生物群中的红藻化石早期动物胚胎化石,以及类似早期珊瑚的刺细胞动物化石。对这些化石的解释一直存在争论,有的科学家提出,瓮安生物群的动物胚胎状化石可能是单细胞真核生物,甚至可能是细菌。之后,科学家在加蓬的弗朗斯维尔意外发现了大批保存完好的生物化石,根据对其周围沉积物进行的测算,这些化石已有21亿年的历史。这些罕见的古老生物化石长度在10厘米到12厘米之间,堪称“大化石”,科学家分析认为,它们既不可能是原核生物,也不可能是单细胞真核生物。
之后的进化过程中细菌和古菌首先向不同的方向进化,然后原真核生物经吞食一个古菌,并由古菌的dna取代寄主的rna基因组而产生真核生物……最后是万物之灵的……人。从进化的角度,如果把地球的年龄比喻为一年的话,则原生物约在3月20日诞生,而人类约在12月31日下午7时许出现在地球上。
古菌不仅能在岩浆地热的高温强酸碱性条件高盐度缺氧等极端条件下存在,而且能在普通海洋环境中存活。在这些细菌中有一种最抗热的菌株在105c繁殖率最高,甚至在高达113c也能增殖。深海极端嗜热和产甲烷细菌,备受人们关注,因为它位于生命进化系统树的根部附近,对它进行深入研究,可能有助于我们弄清世界上最早的细胞是如何生存的问题。由于该计划执行以来取得了显著成果,因而苏联联邦德国法英日等国相继加入joides,深海钻探计划进入国际合作的新时代,即大洋钻探国际协作阶段(ipod),又称“国际大洋钻探计划”。ipod是深海钻探计划的第四阶段,它继续延用dsdp的航次和编号,1975年12月第45航次开始了国际大洋钻探计划的钻探活动,重点研究洋壳的组成结构和演化。
深海钻探的许多发现具有深远的意义。特别是证实了地质历史上曾不止一次出现区域性的或全球性的偶然事件。和《塔纳赫》所述的大洪水世界末日等足以构成证据链。这些事件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引起了急剧的环境变化,并保存在沉积记录中。深海钻探资料为这些变化提供了证据,如地中海变干事件和白纪末期生物绝灭事件等,奠定了如今的古海洋学。但是,深海钻探也证明,实际情况要比原来的设想复杂得多。日本海沟马里亚纳海沟等均未发现足够规模的增生楔形体。事实迫使人们另作解释,于是有“陆壳下曳”或“构造侵蚀作用”模式的提出。在这样的活动边缘,沉积物随板块潜入地幔,陆壳因洋壳的俯冲拖曳而下挠,并常因壳下侵蚀作用而使陆壳变薄。
同时,那可是美苏争霸春秋,上世纪70年代,苏联实施了庞大的大陆科学深钻工程,其科拉超深钻孔深达12262米,在9000米深度附近发现了富含金的岩石。德国于1987年至14年实施了举世闻名的计划,发现8000米以下存在大量的含矿热卤水,有着很强的现代地质作用。发现了另一种嗜盐细菌,它能在极端地盐环境下生长和繁殖,特别是在天然地盐湖和太阳蒸发盐池中生存。由渗透势原理可知,高盐溶液中的细胞将失去的水分,成为脱水细胞。而嗜盐细菌可产生大量的内溶质或保留从外部取得溶质的方式来维持自身的生存,日本人也紧随其后。
同样,早在二十年前,中国重整旗鼓的地学界的科学家和工程技术专家就提出应采用科学钻探的方法进行地学研究,并开始进行前期的资料搜集和信息研究工作。国际地学界认为,中国具有全球意义的世界级科学钻探场址有三处,即世界屋脊大别苏鲁超高压变质带和阿尔金大断裂。遗憾的是,由于对世界屋脊和阿尔金大断裂的研究程度不够等原因,短期内实施科学钻探条件尚不具备,因此,中国第一口大陆科学深钻选在大别苏鲁超高压变质带。
所谓超高压变质岩层带,是指数亿年前由于地壳运动,原本处于地表的岩层向下俯冲到地幔深处,在高温高压的作用下变质,然后短时间内从地底重回地面。这种特殊岩层的发现,被公认是继板块学说提出以来,地球科学研究领域取得的重大突破性进展之一。经过中外地球科学家十余年的广泛调查和论证,一致赞同在江南北部东海县毛北村实施科学深钻。1999年9月27日,国家计委批准了中国大陆科学钻探工程立项建议书,同意在江南省东海县实施一口5000米钻孔的科学钻探工程。
2001年6月25日,在江南省东海县毛北村的科钻现场,高高的井架开始发出轰鸣,中国大陆科学钻探工程的科钻一井正式进行钻进。2005年3月8日,科钻一井在坚硬的结晶岩中成功钻进到地下5158米时胜利完钻。在中国大陆科学钻探主孔5000米不同岩性的锆石中,普遍存在柯石英和超高压矿物包体的组合,并且在区域3800平方公里范围内以及多个4001000米深卫星孔不同岩性锆石中,均普遍有相同的发现,表明苏鲁地区曾发生大陆地壳三维空间巨量物质深俯冲至100公里以下地幔中的壮观地质事件。地表岩石在上下100公里这么巨大的尺度上,上下穿插,难道不会形成空洞吗?难道不会把地表的植物和海水带入空洞吗?为此,很多人认为不能把高原地下5000米到1万米深处的构造,简单的理解为象普通石块那样是实心的。
学者摊摊手,事实上,国际上一直认为,鉴于中国的地下钻探一直处在保密中,很可能现在的世界屋脊已经被钻透而直通幽暗地域了。是的,基于以上科技成果,我认为,既然《山海经》所描绘的牛形地区不在地面上,就很可能在世界屋脊和帕米尔高原的地表五公里以下。为简单起见,我把这两个高原合称为牛形高原,或只称为世界屋脊。
在上古中国有‘天地浑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的记载,如果不考虑盘古是谁,一个有趣的巧合是,这个‘鸡’就恰似中国雄鸡形状的版图,雄鸡一唱天下白!这就恰似与牛形高原之下的幽暗地域形成倒影。根据上古传说中的描述,天地其实并不是我们现在在地表上所看见的天地,地表上的天地向上看是无边无际的,而上古传说中的天是有高度的,是一片坚硬的岩石天盖,象倒扣的碗。……”
我想起了《逆世界》,上下颠倒的两个世界存在在一个时空中,在这个双生世界里,地表人们和幽暗地域的智慧生物像在平行世界里一般各自生活工作,互不干涉。能相处却不能相交,多么诡奇!只是这个世界,不知道有没有天梯。
“恐怕所有的关于《山海经》的研究文章都没有足够重视对《山海经》地形的分析归纳,这可能是因为《山海经》看起来过于荒诞不经,文辞过于古奥,因此细究其地形就显得更加没有意义。中国从古至今曾有先贤讨论过《山海经》中的赤水黑水弱水等在中国的对应分布,虽然在中国确实有这些名字的河流,但是具体的分布与《山海经》的描写多数对应不上,让人摸不着头脑。甚至有先贤武断的认为,《山海经》中的西海与四海只是一种比喻和泛称。
另外一个比较新鲜的论点是我的一个英国同胞,英国前海军军官业余历史学家孟席斯提出的,他的观点是郑和先于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根据古地图伪造了《山海经》……也就是《山海经》是世界地图,他有一些非常有趣的证据,譬如郑和从14051433年间7次远航,1430年出版的《异域图志》中画有各大洲特有的动物,如天竺的狮子和大象非洲的斑马和长颈鹿南美的犰狳美洲豹和磨齿兽。不幸的是,我们现代人没有机会见到《异域图志》中犰狳的画像,所以孟席斯的观点无法成为我的证据。我们不得不面对这样的尴尬,中国人的《山海经》记述了一种亚洲大陆上不存在的类似的小动物,这绝对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要么我们这块大地上曾经存在过那种类似兔子的小东西,要么中国人的老祖宗莫名其妙的去了美洲考察。发现了美洲!
无独有偶的是,一位类似旅游者的美国人亨利艾特?墨兹,她徒步走过了一条条山脉,她得出一个怪异的结论,她说《东山经》在美洲。详文见《淡淡的墨痕》即,译著名为《几近褪色的记录》的第一列山脉,起自今美国怀俄明州,至得克萨斯的格兰德河止,共12座山。将古华里换算为英里,与《东山经》中第一列山的距离完全相符。第二列山脉,起于加拿大的曼尼托巴的温尼泊,止于墨西哥的马萨特兰,共17座山。距离与《东山经》第二列山脉相合。第三列山脉是沿海岸山脉的太平洋沿岸,完全走太平洋海岸航行,起于阿拉斯加的怀尔沃德山,至加州的圣巴巴拉,共9座山。距离也与《东山经》所列第三条山脉相符。第四列山脉,起于哥伦比亚特区州的雷尼尔火山,经俄勒冈州到内华达州北部,共8座山,距离与《东山经》第四列山相合。对照我手中的中国地图出版社的《最新世界地图集》,有些人认为亨利艾特?墨兹的考证是基本上是符合东山经的。不过东山经第一列山脉,亨利艾特?墨兹承认有将近200英里的误差,不是完全相符的,而我认为亨利艾特?墨兹的考证是错误的,地图集中的山名译音与亨利艾特?墨兹标注的山名译音稍有差距,不过还是可以很容易看明白的。最重要的是的东次四经之首,曰北号之山,临于北海。亨利艾特?墨兹认为起始于哥伦比亚特区州,这和所谓临于北海是相悖的。顺便再重申一次我们不断提及过的犰狳,它只产于我们天命所归的美洲。
另外,在东次三经中,这几乎是一个航海或者水运的经典案例而南水行八百里,曰岐山南水行七百里,曰诸钅句之山南水行七百里,曰中父之山东水行千里,曰胡射之山南水行七百里,曰孟子之山而凡九山,六千九百里完全是水行,中国古人毫不掩饰的在展示他们在水运方面的高超技巧,他们是用竹筏子航行千里吗?他们是顺水漂流吗?还是他们在梦中神游见到了类似小兔子的动物?
有很多中国研究者仅凭《山海经》中的地理地名与地表的地理命名接近就直接认为《山海经》描述的是几千年前的世界地形,这是一种天朝上国的错觉。但是我有幸分析出了这样一些规律。首先,中国的大多数城邑,几乎都有的松江路巴蜀路豫南街等命名,能因此就说该城邑就是中国吗?有的城邑还有斯大林大街等外国命名,能说这里就是苏联吗?假如真有那么一天,人类移居月球,我想对地形山丘街道的命名很可能会仿照地球的地理命名。因此说,《山海经》中有很多现今我们仍然很熟悉的地名并不能充分说明《山海经》所描述的地区就是我们居住的地表。比如在《山海经》地形的分布有内外圈之别。内圈为海内经和山经,它们都包括东西南北经和中经。具体为,海内北经,海内南经,海内东经,海内西经,位于中心的海内经;北山经,南山经,东山经,西山经,位于中心的中山经。说明《山海经》的地理命名是以中心的巨大岛屿为中心进行规律性命名的。外圈为海外经和大荒经,它们都不包括中经。具体为,海外北经,海外南经,海外东经,海外西经;大荒北经,大荒南经,大荒东经,大荒西经。说明在《山海经》所描述的地区,周围都是海洋,而再向外,又都是沙漠沼泽地带,被称为大荒。
这非常的符合幽暗地域的地理布局,在岩石天盖下垂与地面接壤的部分,经常被海水和天盖下流的雨水冲刷,容易形成沙漠和沼泽,因此被称为所谓的大荒。而幽暗地域的中间地带,则可能存在一个巨大的岛屿,其上山脉纵横,因此被称为海内经和的山经。在中心大岛的周围,存在零星分布的小岛,因此被称为海外经。《尚书》中多次提到的四海,许多人认为是一种比喻或杜撰,因为在中国的西部没有海。我个人认为,在未知的幽暗地域中,不仅《尚书》中所说的西海存在,象炎黄二帝这样的牛头人龙头人半人半兽也是同样真实存在的。
另一个证据,是《山海经》的成书年代就更加扑朔迷离,但至少是在《尚书》之前。《山海经》中有白民和黑人,似乎还有对美洲大陆的描写,所有这些,都使先贤们倾向于认为在《山海经》夏商周皇朝,中国人曾经勘察过整个地球。但是令先贤们疑虑的是,在《山海经》中最著名的昆仑圣地,却在中国西部没有一个合适的对应位置。我们西方人在命名中国西部的群山时,迫于昆仑山传说的赫赫威名,不得不把一列无名的山脉命名为昆仑山脉。按照《山海经》的描写,昆仑山是一个下狭上广的浑似悬空的巨大空中平台,这样的奇怪地理构造在地表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因此经过多年的研读,以及不断从各种破译《山海经》的书籍获得启发,我终于得出了这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山海经》是对一个我们人类并不知晓的,但是确实存在于地球之上的一个未知世界的追忆性描述。当这个未知世界的人来到地表后,就把以前的历史和地理命名规律都带给地表成为人类的远古记忆,伴随着恐龙脑流传下来。
不要嘘我,我们都知道,对于世界屋脊为什么一直在缓慢抬升,科学界一直众说纷纭。处于吐蕃南面的天竺大陆板块一直在向北漂移,和吐蕃大陆碰撞,俯冲到吐蕃下面,这样就会产生一个力量把世界屋脊向上抬升,而且吐蕃大陆的地壳比别的地方都厚,一般大陆地壳的厚度在30公里到50公里之间,可是吐蕃尤其是藏南,地壳厚度竟然高达80公里。上个世纪80年代初,有高卢科学家曾经提出这样的设想,他们认为在天竺大陆板块俯冲挤压的过程中,有一些物质留在了吐蕃大陆地壳下面,有一部分就往东扩散了,这就是众所周知的侧向挤出说。看过《后天》的人都知道,联合国在世界屋脊地面设置了一些固定的全球卫星定位系统的测试站,这是真实的。而通过长期观测发现,相对某一个固定点的坐标,测试站的位置发生了变化,也就是说世界屋脊的地表竟然在运动。之前一个由加拿大爱尔兰中国高卢和天竺科学家组成的科学小组,在藏南喜马拉雅山地区沿东西方向选取了4条横跨雅鲁藏布江的剖面,采用大地电磁测深技术开始为世界屋脊的地壳把脉。
“通过对搜集到的观测数据进行整理,科学家发现世界屋脊下面的地质结构很不寻常。一般岩石在常温下,电阻率是上万欧姆,可是世界屋脊地面以下20公里的大面积范围内,电阻率竟然低至几欧姆。可见,世界屋脊的脚下并非全是冷冰冰的岩石,这个神秘地带东西方向绵延1000多公里,而且越往西测得的电阻率越高,岩石层夹心的神秘物质的规模越小;越往东测得的电阻率越低,神秘物质的规模越大,最厚的地方将近80公里到90公里。
当时科学界提出了种种猜测,一种可能性就是世界屋脊地层中含有大量金属矿,因为金属导电性好电阻率低。但是在地下这么深的地方有这么大规模的金属矿是不可能的。这个可能性被科学家排除。第二种可能是,处在这个深度的岩石因为构造的原因,含有碳质的东西,由于石墨化的缘故,故电阻率很低,可是在世界屋脊也不太可能有这种迹象。又或者有一些液态的物质,溶解了很多盐分,不过,在地面以下如此深的地方,如果有水,也不可能是平时在地面上能看到的水的形态,恐怕水实际上是以一种特殊的形态充斥在岩石的缝隙里面,不可能这么集中。种种可能性都被一一否定,最后,世人认为最大的可能就是,因为温度很高,超过了岩石的熔融点,岩石发生了熔融,于是电阻率大幅度下降。
也就是说,这种神秘物质是一种处于极度熔融状态的流变物质,坚硬的岩石变得柔软可流动,已经接近岩浆状态,但是还没有完全熔融,而且这种物质非常黏稠,处于十分活跃的状态。按照一些民族的神话传说就是,那个地下空洞,不管是叫做“香巴拉”“仙境”“阿瓦隆”“黄金城”通过地下长廊”阿加尔塔”一样的地下隧道……类似于现在的地铁与地表相连,其中有所谓的守卫者和屏障,因为居住者介于人和神之间,人和神其实都可以进去,只是:进去难,却不容易生存。
同时,理论科学家得出了类似的结论,譬如磁轴的方向式中λ0θ0分别为地理经度和余纬度。根据高斯系数计算地心偶极子的磁矩约为8x1025电磁单位所谓高斯厘米3。它的磁轴同地球自转轴的夹角所谓锐约11。5°。磁轴方向与地面的交点叫作地磁极。地磁极同地磁图上所确定的磁极在意义上是不相同的。由1975年国际地磁参考场的高斯系数所算出的地磁极位置是:地磁北极78。7°n,70。5°0的部分只有一项,这一项是主要的,它是地心偶极子在地球自转轴方向的投影,称为轴向偶极子,磁矩。另一部分为п1m1的项,这部分包括两项,是地心偶极子在赤道平面内的投影,称为赤道偶极子。而非偶极子磁场约占地磁场的10%。
根据1965年非偶极子磁场垂直强度的等值线图,可以看到非偶极子磁场有几个正或负的异常中心,其中东亚大陆正异常又称蒙古异常非洲负异常南大西洋和南天竺洋正异常最强。东亚正异常,中心位于105°e45°n,角距半径达35°,几乎覆盖全亚洲,中心强度约18000纳特。中国地磁场的分布主要受这个异常的影响。非洲负异常,中心位于零子午线附近的赤道带,0°n,0°e,角距半径约40°,强度达16300纳特。南大西洋正异常强度最大,覆盖面积最广。它覆盖了南美大陆的绝大部分天竺洋的一部分和几乎全部南大西洋,其中异常强度达18000纳特的区域沿60°s纬线向东西延伸的角距竟达60°。
非偶极子磁场的北向强度和东向强度,也有同垂直分量强度相应的异常分布。非偶极子磁场来源于地球内部何处,仍然是个有争议的问题。传统的看法认为位于核幔交界处,但近几年有人根据卫星观测资料,对像非洲这样尺度不是很大的异常做了新的解释,认为它是由于早期侵入的岩浆在冷却过程中磁化而形成的。但也有人提出了异议,认为如果是岩石磁化的结果,地壳浅部岩石不足以形成这种规模的异常,还必须有更深层的来源,但深层温度已超过了居里温度。
当然,对于各项高斯系数,虽然可以赋予一定的物理意义,例如п1为中心偶极子,п2为中心四极子等,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些偶极子和四极子就是地磁场的真实场源。它们不过是描述地磁场的一种方法。例如施密特和巴特尔斯早在上世纪40年代就设计了描述磁场分布的偏心偶极子。偏心偶极子是强度和方向都与中心偶极子相同,而偏离地心放置的磁偶极子。它所产生的磁场不仅包括高斯级数п1的磁场,还包括п2项的大部分磁场,能比中心偶极子更好地描述地磁场的分布。由п1和п2的高斯系数,可算出偏心偶极子的位置,例如1975年的位置为19。8°n148°e,约距地心474公里。如何描述地磁场和它随时间的缓慢变化是地磁学的一项重要内容,称为地磁场模型的研究。除上述球谐模型外,还有偶极子模型和电流环模型。通过这些模型选择偶极子和电流环的数目和参数描述全球地磁场的分布。显然这些偶极子或电流环也不过是另一种描述地磁场的方法,并不是地磁场的真实场源。国际地磁参考场,igrf因使用的资料不同和资料处理方法的差异,不同作者从高斯分析中所得到的高斯系数也不尽相同。为此,国际地磁学和高空大气学协会,iaga除成立世界磁测,8共80个高斯系数,有效期是1955~1975年。1975年8月又通过了1975年的国际地磁参考场,使用期是1975~1980年。为了获得能较好地代表地磁场真实分布的基本磁场模型,国际地磁学和高空大气学协会在1981年9月爱丁堡会议上,公布了1965和1975年的修正的国际地磁参考场,以及1980年的国际地磁参考场所谓пm4的高斯系数。以后国际地磁学和高空大气学协会将每5年或10年公布一个新的国际地磁参考场。
地磁场的高斯分析表明,随着距离所谓从地心算起的延伸,偶极子磁场所占的比例越来越大。按照经典的观点,偶极子磁场的磁位分布同离开地心距离的平方成反比,场强同距离的立方成反比,向外无限延伸。近代的观测和研究改变了这种经典的认识。按照近代的观点,太阳风与地磁场相互作用,使地磁力线压缩在一个空间范围之内,形成了磁层。地磁场完全被局限在磁层之内。只有在2~3个地球半径范围内,高空磁场才具有偶极子磁场的特征。高空地磁场的形态远比近地面空间复杂。不过,被牛形高原所覆盖的这个幽暗地域,同样具备高空磁场的特征。也就是说,倘若某个未知文明想利用这里来繁衍生息的话,构筑消磁系统就是必须的。那么在这个巨大的幽暗地域里构筑消磁系统的最优方案应该是怎样的呢?
那就是利用这里的昆仑山大平台。而所谓大平台,很可能是火山口!那是原始地球随处可见的,那么问题来了……如果这里火山遍布,到处充满岩浆和烟焰,那么就没有移民的价值了。可喜的是,按照《山海经》的描述,这里有广阔的地下海。而且多次发生洪水滔天的水灾。如此一来,许多火山都熄灭冷却了。现在的地质探测证明,在世界屋脊的东部地下深处,存在大量导电的流体。我认为这就是岩浆和海水在导电,也是地球磁极异常的原因。
最后,新的研究结果证明,在距今240万年前,世界屋脊的平均海拔只上升到2000米,110至70万年前,上升到了3500米的高度,喜马拉雅山冈底斯山和昆仑山等主要山地出现大面积冰川。距今15万年前后接近到现在的高度,成为名符其实的地球之巅。有趣的是,这让我联想到了现代人类的起源。考古研究证明,现代人类的祖先在200万年前开始出现并陆续走出非洲。这与世界屋脊的隆起有什么关系呢?我个人认为,在110到70万年前,由于世界屋脊大面积冰川的出现,进入世界屋脊幽暗地域的通道开始裸露,人类正是在这一时期大批进入上一时代智慧生物开辟的幽暗地域,并在幽暗地域的环境中加速进化。后来世界屋脊的冰川逐渐融化,造成了幽暗地域的多次洪水,人类又重返地球表面……甚至有一些上一时代智慧生物混杂其中,甚至与人类通婚,繁衍生息……”
视频还有大半……然后后半部分被弹幕淹没,最多的评论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哗众取宠!”“歪果仁去死!”
“当你长久地观察一个深渊,深渊也同样在观察你。”
“什么深渊?”
“没什么!”如同梦游的游以默咳嗽一声,”所以我突然有个想法:于祖佳他们会不会误入其中了。…≦,”王朝正就坡下驴的说。
老马此时脸色沉重的进来了!一脸的欲言又止。
”说!”石苓人心中一紧。
只听见老马期期艾艾的道!”军区的人在龙潭村东面一过去三防掩体内,发现赵慢熊和市局司机的尸体。
还在与龙潭村相临,靠近无名山的地域中,发现一昏迷男人,正在抢救。
“数码照片已经传过来了。”老马递上了打印照片。
石苓人接过来一看:是个陌生男子……
“那是于祖佳的线人。”神思恍惚的游以默终于开口了。
“他的情况怎样?”老马说:”野外只能做简单的抢救,正用救护车运往首都,情况不确定。
但估计不太好。”石苓人拿着照片,久久没说话。”游队长!”老马说:”军区的人已经搜索过四遍了,他们要请撤。
你看呢?”
“那就撤呐!”游以默似乎是对石苓人说:”咱们的人呢?”
“首都市局原来有6人过去,加上此次市局去的我们的人,都参与了搜索,现在和军区的人一起,还在待命。”
“让他们先住下,再琢磨琢磨。”石苓人果断说,接着又补充一句:”住龙潭村呐!”他想起我说的话:龙潭村是阴阳鱼的阳面。
从这个女人突然离开首都大学处开始,不少事都变地蹊跷了,连一贯严谨的小马都变得怪了。石苓人突然灵感一闪。”赶快把陈香调过来,我有话问!”他吩咐王朝正:”另外,那个李医生你要继续和他保持联系。
有什么新想法,尽管告诉我。”王朝正退下。
小马和龙潭镇派出所长一起出发,去和于祖佳老王他们汇合。
沿途,派出所长发现周围的景色越来越奇怪,似乎蒙上一层很薄的雾气一样。
他看了小马一眼,小马好象很漠然,于是就什么也没有说。
他拿出手机和老王联系,发现信号很不好。
一会再说呐,他没在意。
这里经常信号不好。
小马看到景物的变化,已经知道他们开始进入一个法界了。
不过这个法界他还从没见过……景色朦胧是什么原因呢?他悄悄揣摩。
不过他知道,作为卸岭门的星官,这个法界只会帮助他,而不会影响他。
他本来很想把派出所长干掉,免得他一路上老看自己,看得他很不自然。
不过考虑到马上要和于祖佳对法界了……他还是多保存点力量好。
突然,他们的视线内出现一个女人。
女人正在朝前走。
小马从背影已经认出来了,是危月燕。
坛主把危月燕派来帮我!小马一阵激动。
他其实一直对危月燕有好感,只是危月燕……好象更喜欢跟着坛主一点。
不过,有你求我的时候!小马打量一下自身,这个身体还不错。
他越来越喜欢自己的这身装扮,都有点不想回去了。
派出所长又看了小马一眼,他的表情似乎柔和了。
于是派出所长叫住了危月燕:”这位女士,问一下路可以吗?”危月燕转过身来,甜甜一笑:”没问题!你跟我走就是了。”
下意识的派出所长觉得很怪异:我还没问我要到何处,怎么就叫跟我走呢?不过他没有问,似乎是不由自主地跟着危月燕走了。派出所长觉得自己脑子的意识很清楚,就是行为不受自己控制。
一路上他不停想:我是谁?我为什么要跟这个女人走?此时,小马已经不在此处了。”你看,你是不是要找他们?他们就在前面。”危月燕指着前面对派出所长说。
派出所长一看,果然是于祖佳他们,正在不远处一山冈上。
危月燕对他一笑说:”我走了呐!”说完飘远了,直到危月燕都飘的看不见了,派出所长似乎才突然回过神来:我咋什么也没问?刚才的感觉象梦一样。
危月燕很快离开,是因为知道这个法界是玄武坛主才会使用的佛门法界。
这个法界一旦在运行中出什么意外,困在法界中的人就永远也不要想出来。
而且,这个法界本身就很难控制。
坛主使用这个法界显然就是想困住石苓人,可惜误中副车。
不论运行是否能掌控,都可以达到目的。
所以必须在法界完全运行前离开祂。
牛金牛,我就管不了!
……只不过,连烧三道神行甲马,发现自己还在法界中怎么办?坛主难道连我也要牺牲吗?危月燕的眼中露出恐惧的神色。
此时,玄武坛主眼中也露着恐惧。
崂山道士和海印寺斗争多年,彼此取长补短,因此虽然之前他从没运用过这个法界,但是他知道该如何用,他也自信能用好。
没想到一启动,这个法界就根本不按他的方向运行。
佛门以佛国净土著称,对应丹道的洞天福地,因此十八法界的特点就是:法界中之人和法界外之人被完全分开在不同的时空,虽然同处一个地方,却永远相互无法照面。
法界外面的人想救他们根本不可能。
如果要讲科学:四维空间的时间轴很接近这个法界的解释。
不同的是,从维度的角度来看,从高级维度处到低级维度处应该很容易……比如从第四维度处到第三维度处。
而这个法界,第四维度处虽然被展开行动,但祂的作用只是为了使三维错位……换句话说:法界中的人还是在三维空间,感受到的还是三维。
但是他们所处的地方三维组成是不断转换的:有时是一两三维组成的正常三维空间,有时是一两四或者两三四组成的三维空间。
所以当军区的人以人海战术搜索时,他们很可能跟于祖佳等擦肩而过,但是就隔着一层薄膜一样之处,而互相看不见。
也有可能是他们和军区的人同时在一个同维空间的地方,但是存在的时间不一样……他们是子时,军区的人是午时什么的。
此次玄武坛主之所以使用这个法界,主要就是因为担心军区的人来了……只有用这个法界才能困住石苓人。
他已经失误放跑过他一次,他不想再错过机会。
同时,因为从来没有使用过这个法界,他对其了解只有理论上的,所以还是有点好奇心在起作用。
但是一启用,他就发现难以控制,这个法界发出的超强的力量让他震惊。
”危月燕还在法界中呐!怎么不烧神行甲马逃身呢?我曾经和这个女人谈起过这个法界,应该有概念呐!”坛主表面上还看不出什么,心里却暗暗着急起来。
危月燕作为女星官,毕竟跟随坛主多年的相伴,坛主虽然喜欢,可是似乎也没有关乎感情……可是这次,坛主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女人生出别样的牵挂来。
我怎么会这样?一切都是实现目标的手段……星官也是。
感情往往是俗人的羁绊。
我可是要得道成仙,不该这样。
坛主努力说服自己。
不过一转念,另一个声音又来了,危月燕毕竟是你的星官,救出这个女人对你自会有帮助,不会有害呐!不能放弃!坛主还是准备试试。”把降临体带到法坛!”他吩咐到:”再把宝镜也全部搬过来,坛主自己赶紧到他的静室,把卸岭门的核心机密……一个匣子拿出来。
里面是一本古书……那是总坛交代要的,坛主本人也不明所以,只知道可能是窃取自于上清宗祖地的古籍……记述了一个大预言也是大秘密。
他很清楚:无论是符箓三山还是现在的三山滴血,龙虎山茅山和他们的祖山皂隶山同源与上清宗,三处分承了发生在远古的真相。
能把秘密都搞通的人,估计就是能囊括天地的人物了。
在玄武坛主刚得到古书时,他曾经动了心,认为自己就是这样的人物。
可是古书的秘密他却无法破译。
这本古书他用尽各种方式反复展开行动,却都没有打开……里面似乎是白纸一本。
他甚至用甘石星经对照过祂,都没有用。
想到甘石星经,坛主突然一激灵……失策!守望禅师的阴神不就这里吗?佛门对预言应该特别了解,让他来试试,没准有戏!不过这倔老头子,如何骗他呢?
于祖佳他们正在一山冈上团团转,老王急的满头大汗。”我看的清清楚楚,这里本来有个山洞的呐……他们钻进山洞后,我就一直守在外面。”老王说:”怎么过来就找不见了呢?”于祖佳感觉很不好,安慰他说:”找不见就算了,咱们走呐!也许你看花眼了呢?”老王固执起来,东敲敲,西撞撞:”会不会有什么暗门!我不可能看花眼!”
龙潭镇的指导员站在一旁笑,他认为老王肯定是看花眼了,现在面子上过不去。
但于祖佳脑子很清楚,他其实是相信老王的跟踪能力的,他判断认为老王不会看花眼。
因为这周围环境本身确实很怪异。
他只想劝老王赶快离开这里。
他的感觉不知为什么……特别不好。
此时,一个人朝他们跑过来。
指导员先认出来,叫道:”所长!”于祖佳只见过龙潭镇派出所长一面,印象不深。
几个人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作为下属单位的人,派出所长自然对于祖佳这种市局领导更熟悉些,他握着于祖佳手说:”于队长,久仰神探大名,可见着你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阴曹地府
在找到组织的双方,一通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官样文章之后,于祖佳拍拍派出所长的肩,问:”小马呢?他没来?”
派出所长一边敬烟一边说:”他走散了!”他说了遇到一个女子的情况。∑,
老王赶紧问:”这个女人长啥模样?”派出所长描述了一下。”失策!就是沈水月!肯定还有别的门!嫌疑人从别的门钻出去了!”老王大叫。
于祖佳沉默了一下,问:”小马是怎么……不,在何处走散的?要不我们回去找找。”他很强烈地感到,应该早点离开这里。
但他还不习惯用自己的感觉,作为判断行动的理由。
守望禅师给玉女们带到了法坛。
守望禅师四下一张望,看见法坛三面是镜子,坛主坐在正中,一边站着叫女土蝠的星官,另一边站着两女子,女子身边是一个摇篮,摇篮里有个睡着了的婴儿。
玄武坛主一挥手,两个女子抬着个器皿走上来,放在坛主前面,然后退下。”认识这个吗?”坛主用脚指指器皿。
正是故宫博物院的失物……石申夫版的甘石星经。
守望禅师没说话,心里琢磨:想干吗呢?”你应该对祂很熟悉呐!”坛主继续问。”废话!”守望禅师心里说,仍然没有开口。”你的阴神里面缺少气血,所以没有能量降临投胎。
对呐!”坛主仍慢慢地说。”失策!还不是你害的!”守望禅师仍然是心里说。
坛主笑眯眯说:”我可以从别的阴神中调些咒力给你,帮你重新投胎如何?”
“太阳怎么从西边出来了!”守望禅师终于绷不住道。”终于开口了。”坛主轻吐了口气:”也许不久世界改变了,太阳就真从西边出来呐!”守望禅师冷笑一下。”当然,我不做无本的生意。
我帮助你,也是要你为我做点事的。”坛主直接说。”这回我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守望禅师。”据说这甘石星经能测天气磁场能量。而且还能用来作法。
我很有兴趣。
如果你给我介绍介绍,我就帮你,并放你的阴神走。”
“你以为我相信你?”守望禅师脱口而出。
紧接着,又一个意念冒出来:我干吗不利用甘石星经逃跑呢?我所有的神通,通过甘石星经可以成倍放大呐。”你可以试试呐!”坛主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守望禅师不由自主地走过去,伸手拿甘石星经。
奇怪的事发生了,他的手刚触到甘石星经,甘石星经突然无声地裂成两半。”咦!”他忍不住叫了一声。
坛主也看见了,急忙伸头一看。
马上又回头厉声道:”怎么回事?把那两个掌管咒具的叫上来。”两个女子被招上来。跪在坛主面前说:搬这一件咒具时就发现咒具上有一圈裂纹,以为本来就如此,所以没说。
只是搬的时候很小心。
玄武坛主拣起其中一半看了看,突然瞪着她们问:”真的吗?”一个女子绷不住,说:去搬的时候就发现裂在地上,不敢说,是稍微沾合了一下搬过来的。”我很讨厌不诚实的人!”坛主挥手叫人把两个人带下去,然后指着女土蝠说:”你去把她们俩魂收了。
把咒力保存好再过来。”两个女人浑身发抖,却不敢说一句话被带走了。
守望禅师看得心里也有点发渗!”你看,给你个机会重新做人,你还犹豫……现在机会都没有了呐!”坛主说:”我还得再去找到这种版本的古物星经,才能重新给你投胎做人的机会呐。”坛主又挥手叫带守望禅师下去。”你又耍我!”守望禅师突然暴怒起来,朝玄武坛主扑过去。
坛主很自然抬手一挡,接着袖中飞出一张血符望守望禅师脸上贴来,坛主认为立马能制服他!但让他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守望禅师居然挥手一煽,把血符煽掉了。
接着他跃身朝专司降临体的镜子飞驰,更奇怪的事发生了:镜子象一块布一样柔软……从他接触的那个点向内陷进去,似乎后面不是墙,而是空气一样。
最后镜子象布一样把他包住,并继续内陷,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
这一切只有几秒钟……连玄武坛主这样的人物都没反应过来。
外面一阵惊呼,想必是因为连专司降临体的宝镜都消失了!睡中的降临体也被惊醒……失控起来!玄武坛主看着空荡荡的墙壁,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落在了一个高坡上。
我体内传来守望禅师的声音:”你是谁?”我说:”这可是我帮了你老和尚。”守望禅师的阴神被挤在我的光人体内:”既然这样,那放我出来呐!”我按照守望禅师的说法,找到一棵大树,在树阴下张开口!一团烟雾飘了出来,飘到树跟部位,烟雾缩得很小一团:”还是太亮了!”很小的声音传来。
我拣了片树叶给祂遮上:”要不我给你挖个洞,你躲进去如何!”
“好呐!”守望禅师说,接着好奇问:”你到底是谁?怎么这么厉害!”我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魂飞魄散了一回,却意外地发现自己懂很多术法……有时看一眼,我就自动知道怎么对付。
很奇怪!”守望禅师说:”刚才你就知道镜子后面是空的?”
“不是!”我说:”我就是感觉我向镜子冲去,可以到我想去的地方去!”
“你想去什么地方?”守望禅师问:”这里是何处?”我说:”这里应该是玄武坛主的一个阵外面。
我想去救一个人。”
“这是偷师来我们海印寺一脉的佛门法界……既然在他的法界中,那他不是随时能找到我们。”守望禅师说。”是这样!”我说:”我会在你的洞前摆一个小阵,他就不容易发现你了。”
“你呢?”
“我顾不了这么多了,我得先找人!”我说。
此时,大地微微晃动了一下。
周围的景色没变,但是感觉朦胧了点。
我有种异样的感觉。
守望禅师大叫起来:”天呐!怎么到嵩里了?”
“你说什么?”我问:”什么嵩里?”守望禅师说:”我们海印寺是佛门一脉,佛门对空间情况特别了解,据说当年鼻祖释迦牟尼就是一个特别热衷于研究天地宇宙结构的人……我们人一般只能在人间世中生存,人间世以外,都是非人间……包括天庭地府,洞天福地等等,而这里的阴气……或者说负情绪非常沉重,现在我们绝对已经到了一个仿造的阴曹地府之处了。”
“哦!”我突然想起李医生的话,问:”那嵩里就是阴曹地府?有没有十八层地狱?或者说阴曹地府一共有几个?譬如哈迪斯什麽的……”
“不知道确切数,应该不少呐!”守望禅师说:”同为四大文明古国,古代巴比伦等也有自己的阴曹地府。譬如在埃及,死者之神是胡狼神阿努比斯。埃及俗话说,死神是人的友伴。若这个说法属实,那么不管埃及人再怎么尊崇主神拉与阿蒙,他们最后还是得与阿努比斯算总帐。阿努比斯是死者之神,因此不被公开膜拜。一个人要是太过热衷阿努比斯,通常会被认为是在进行邪恶的活动。不论一个人信仰的神祇为何,阿努比斯才是亡者的上位者,即使是拉神的祭司也会迟早进入阿努比斯的国度。
文明古国的人们相信阿努比斯的地府是个冷漠而单调的地方,灵魂在此如蝙蝠般盲目的飞舞,逐渐的忘记了生前的记忆,也失去了自我意识,直到变成没有心智只会吵杂乱叫的不知名物。对死者的怀念是这些灵魂的食物,因此回忆祖先被视为子女的义务。埃及人的墓园被称作阿努比斯花园,死者会被带至大门前交给祭司。在进行过仪式准备后,祭司会将尸体葬于由死者家庭出资而由祭司兴建的陵墓与墓穴中,据说可造成如死亡般的沉睡。阿努比斯的祭司扮演着现世与来世间的桥梁,很少踏出阿努比斯花园;而同样的,阿努比斯花园也禁止生者进入。在阿努比斯花园的墙外侧设置着祭坛,让生者可以前来造访,献上对死者的祷告并捐献给祭司。而在古希腊,人们敬畏复仇女神,她是黑夜中诞生的女神,她的存在只为惩罚罪人!上至冒犯奥林匹斯天界涂炭生灵的僭主,下至贪婪欺诈虚谎污秽的罪人,她总能敏锐的嗅到罪恶的气息和踪迹,无论罪人藏匿于人世或是地府,她总会如影随形。她使罪人的**被折磨,灵魂受煎熬。不过时至今日,复仇女神的事迹只余下万圣节南瓜商店中购买的玩具。
在此之后,是三闪教的时代,景教自不必说。天方教教徒认为《古兰经》是安拉启示的一部天经,教徒必须信仰和遵奉,不得诋毁和篡改。大食教度也承认《古兰经》之前安拉曾降示的经典所谓如《圣经》,但《古兰经》降世之后,信徒即应依它而行事。认为在今世和后世之间有一个世界末日,在世界末日来临之际,现世界要毁灭,真主将作“末日审判”,届时,所有的死人都要复活接受审判,罪人将下地狱,而义人将升入天堂。此外,大食教度还信仰“前定”,认为世间的一切都是由安拉预先安排好的,任何人都不能变更,唯有顺从和忍耐才符合真主的意愿。而天方教认为天使是安拉用“光”创造的无形妙体,受安拉的差遣管理天国和地狱,并向人间传达安拉的旨意,记录人间的功过。《古兰经》中有四大天使:哲布勒伊来米卡伊来阿兹拉伊来所谓及阿凡达拉非来,分别负责传达安拉命令及降示经典掌管世俗时事司死亡和吹末日审判的号角。摩尼教则传说,琐罗亚斯德每一千年产生一个儿子,他指定第三个儿子为救世主,以彻底肃清魔鬼,使人类进入“光明公正和真理的王国”。人死后要进入“裁判之桥”,根据其生前所作所为决定入地狱或天堂,但在世界末日时都要受一次最后审判,恶人的灵魂可以荡除罪恶而复活。种植是善行,所以种地人又叫雅利安人。
三闪教的末日审判在其他神话中也是大同小异,譬如爱尔兰人一直以来对无头骑士的畏惧,地来源于蒙昧时期对海拉神的信仰与膜拜。海拉是洛基与女巨人安尔伯达所生的女儿。她和她的爱犬统治着北欧的尼伯龙茛,“死人之国”!她把病死和因衰老而死的人安置在自己的国度里,邪恶之雾在这片黑暗的土地上蔓延,她那极其阴森可怕的宫殿就是地狱的代名词。在光明神巴德尔死后,海拉拒绝将他的灵魂归还给奥丁,由此导发了芬里尔之冬,最终诸神黄昏降临,世界毁灭。
从这个角度,西方的地府都是一回事,如同巴哈姆特的传说。《天方夜谭》第496夜的故事说,耶稣在看过巴哈姆特之后,曾经昏倒在地三天三夜不省人事。巴哈姆特形似巨鱼,飘浮在一片没有泡沫的汪洋大海上,在它的背上是一头巨牛,牛背上扛着一座红宝石山,山上有一天使,天使头上是六重地狱,地狱之上是地球,地球上面是七重天堂。在巴哈姆特的身下是一望无际的海洋,海洋下面是黑暗的深渊,再下面是火的海洋,最下面趴着一条巨蛇,如果不是因为惧怕真主阿拉,这条蛇会把所有的创造物都吞入肚中。他是如此之大,人的视线根本无法达到,……然而这只是贝希摩斯的复数形式“bahamoh”在流传到阿拉伯之后被误写为“bahamut”,关于它的传说也代表着阿拉伯人的宇宙观,发生了很大的变迁。
三代之前的事情众说纷纭,周八百年而亡。然而人有所居,鬼有所聚。鬼的归处在哪里呢?最早接纳鬼魂的是大西北,确切一点说是昆仑山。昆仑山既是神仙集聚区,也是鬼魂的聚居区。就像纽约,既有华尔街上的豪富,也有庞大的贫民窟。是适合淘金的地方,成功人士进入帝王将相,失败的就做乞丐,成王败寇,这没什么好抱怨的。也许在当时的人看来,神仙属于公共资源,对神仙的安排是形象工程,所以神仙集聚区的物业管理特别起劲,评星级,创品牌;而对鬼魂,人们认为属于私人产业,只要把祖先牌位供好就万事大吉,所以对于鬼魂的管理,从立法到行政都严重地滞后。先秦皇朝,不仅没有什么像样的朝廷组织来管束鬼魂,连民间组织也比较少见。老百姓对待鬼魂基本上是见招拆招,遇到孤魂野鬼就简单地打发走,让他们继续在人世间游荡,并不考虑他们的归宿。即便子产这样在名家学上卓有建树的先哲,对鬼也没有从社团的角度来认识。从某种程度上说,没有组织可依靠的人是最孤独的,鬼也如此。所以,对于鬼的描述曾经这样凄惨:人死之后,不是所有魂魄都能投胎转世,有的魂魄不能消散,往往凝成一团,聚集在阴山脚下,只有冬至那天,太阳才照到阴山上,那时魂魄们才有机会沿着阳光的射线向上爬,爬过阴山的就能重新投胎为人,爬不上去的只好明年请早。随着大一统的中枢集权的王朝逐渐走向规范,对鬼的管理也逐渐提上议事日程。昆仑山成为帝之下都,不再接纳鬼魂,鬼开始集中到阴间,形成地狱观念。这种转变的意义在于:昆仑山的神圣性由于鬼魂的离开而更加突出,而神仙和鬼魂也彻底地区别开来。另外,如果说最初人们认为鬼神和巫师都集中于西北时,人和鬼还是在同一个空间活动,而现在则变成天国人世地狱上下垂直分布的关系。这样,人和鬼的距离就不再那么接近,鬼活动的阴间与人活动的阳间逐渐形成区别。阴间的逐渐成型,对鬼魂观念的传播也许更加有效。
春秋百家争鸣,地府为司命掌握,战国时代,掌控生死的蒿里山神是田横,而首先成为冥司主宰的是泰山府君又名东岳大帝。泰山在秦汉时期就颇受重视,秦始皇和汉武帝都曾经封禅于泰山。皇帝去得,平民就不大去得,但鬼是可以去的,所以泰山逐渐人格化,成为泰山府君,并且拥有了组阁的人员编制,手下招集了一班跑腿的伙计,专门管理人的魂魄。丹道认为,东岳大帝主宰人间富贵贫贱和幽冥十八层地狱。但到了东汉天师道兴起……那时候他们还叫做五斗米道,初具规模的酆都才成了八大鬼帅所属的新地府。北阴酆都大帝下属五方鬼帝:东方鬼帝蔡郁垒神荼,治桃止山鬼门关。西方鬼帝赵文和,王真人,治幡冢山。北方鬼帝张衡杨云,治罗酆山。南方鬼帝杜子仁,治罗浮山;中枢鬼帝周乞稽康,治抱犊山。所谓阴曹地府,从此第一次自成体系。
后来魏晋南北朝时期,北齐打击丹道,不过北周扶植丹道。在南方的陆静修陶弘景为丹道另立神庭,借用南方茅山三兄弟的道统,为丹道铸造一个跟儒家抗衡的圣地,后来更塑造出至高神元始天尊为主的三清体系,舍弃了带有蛮荒属性的五斗米道鬼道。而外来的佛门和本土的丹道不可避免地进行了正面交锋,北魏太武帝北周武帝开始灭佛,北魏太武帝为缓和中原士族和鲜卑贵族之间的矛盾,加上个人信仰北天师道,下诏废除佛门,毁灭佛寺诛戮僧侣。北周武帝为了实现“天下一统”,消除寺院泛滥的威胁,采取了废除佛门的措施,后又扩展到北齐境内。同时佛道之间也相互融合,丹道吸收因果轮回与地狱宗旨,佛门吸收了神仙术法与老庄玄学。隋唐以后,随着佛门的兴起,阎罗王和地藏王开始崭露头角,接过了控制阴间的权力。五斗米道假借酆都大帝的名义死灰复燃,也插了一脚进来。以六天治六宫,为守宫神纣绝阴天宫泰煞谅事宗天宫明晨耐犯武城天宫恬昭罪气天宫宗灵七非天宫敢司连宛屡天宫……这就形成了多头管理政令百出的局面。由于这么多具有强烈社团色彩的机构介入到阴间的管理上来,地狱的组织机构就系统化了。
从治政体制方面来看,地狱属于开明的**主义的封建主义体制,同时具有强烈的官僚主义倾向。佛门地狱尤其如此,除了地藏王菩萨。还有十殿阎罗: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仵官王阎罗王平等王泰山王都市王卞城王转轮王……副职阎王就有十个之多,地狱有根本地狱,近边地狱,孤独地狱。根本地狱有八大地狱及八寒地狱。其中八大地狱是此道的最根本,到处充满火炎,所以也叫做“八热地狱”,与景教所说的“永火”相近。最底层就是令人闻之丧胆的阿鼻地狱亦即无间地狱。近边地狱是十六游增地狱。游增地狱即八热地狱的每一热地狱都有四门,每门又有四小地狱,总共一百二十八地狱。加八大为一百三十六地狱。凡是从八热地狱出来的众生,要一一游历此处受苦,所以称为“游增”。八寒地狱极为寒冷,此处众生经常因寒冷而悲号,身体也为之冻得变色。孤独地狱:这是在人间的山间,江边等,过着孤独非人的生活,可说是人间地狱。由各人别业所感。还有一众将臣:譬如首席判官崔府君。来源于佛门的牛头又叫阿傍,其形为牛头人身,手持钢叉,力能排山。据《铁城泥犁经》说:阿傍为人时,因不孝父母,死后在阴间为牛头人身,担任巡逻和搜捕逃跑罪人的衙役。马面也是冥府著名的勾魂使者,佛门最初只有牛头,马面也称马面罗刹,同样来自佛门密宗中“马面明王”的形象,但那是密宗佛门中的一位大神,相传是观音菩萨的化身,和冥府差役相距甚远。传入中国时,由于民间最讲对称成双,才又配上了马面。作为阎王的得力手下,牛头和马面同为执行残酷刑罚的狱卒,专门负责用棍棒和刀剑砍杀堕入地狱的罪人。时至今日各地城隍庙中,均有牛头马面的形象。
既然地狱共有十八处。十殿阎王又发展成副职和巡视员,其中第一殿的秦广王和第十殿的转轮王负责对新鬼进行甄别,确定其善恶指数,并批示处理意见,有重新投胎成人的,有直接升为神,也有投生为牲畜的。其余的八殿负责对犯有各种罪过的鬼进行惩罚,当然,这种惩罚是比较残酷的。比如《西游记》如来方开怜悯之口,大发慈悲之心,对三藏言曰:“你那东土乃南赡部洲,只因天高地厚,物广人稠,多贪多杀,多淫多诳,多欺多诈;不遵佛门,不向善缘,不敬三光,不重五谷;不忠不孝,不义不仁,瞒心昧己,大斗小秤,害命杀牲。造下无边之孽,罪盈恶满,致有地狱之灾,所以永堕幽冥,受那许多碓捣磨舂之苦,变化畜类。有那许多披毛你生前杀过牛呀,马呀,猫,狗,因为它们也是生命,也许它们的前生也是人,因为阴司不同于阳间,那里没有高低贵之分,牛,马,猫,狗以及人,来者统称为生灵。犯以上二罪之一者,死后被打入刀山地狱,脱光衣物,令其赤身爬上刀山,视其罪过轻重,也许“常驻”刀山之上。第八层,冰山地狱:凡谋害亲夫,与人通,恶意堕胎的恶妇,死后打入冰山地狱。令其光脱衣服,上冰山。另外还有赌博成性,不孝敬父母,不仁不义之人,令其上冰山。第九层,油锅地狱:盗贼抢劫,欺善凌弱,拐骗妇女儿童,诬告诽谤他人,谋占他人财产,妻室之人,死后打入油锅地狱,剥衣服投入热油锅内翻炸,啪,啪直响!依据情节轻重,有时罪孽深重之人,刚从冰山地狱里出来,又被小鬼押送到油锅地狱里暖和暖和,此为上九层!
下九层略有不同,可更为残酷,第十层,牛坑地狱:这是一层为畜生申冤的地狱。凡在世之人随意杀虐牲畜,把你的快乐建立在它们的痛苦上。那麽好,死后打入牛坑地狱。投入坑中,数只野牛袭来,牛角顶,牛蹄踩,另据记载,与之相反的还有名为“刀船地狱”的。十一层,石压地狱:若在世之人,产下一婴儿,无论是何原因,如婴儿天生呆傻,残疾;或是因重男轻女等原因,将婴儿溺死,抛弃。这种人死后打入石压地狱。为一方形大石池所谓槽,上用绳索吊一与之大小相同的巨石,将人放入池中,用斧砍断绳索,第十二层,舂臼地狱:此狱颇为希奇,就是人在世时,如果你浪费粮食,糟踏五谷,比如说吃剩的酒席随意倒掉,或是不喜欢吃的东西吃两口就扔掉。死后将打入舂臼地狱,放入臼内舂杀。希奇的是如果你吃饭的时候说话,特别是脏话,秽语,骂街,死后同样打入舂臼地狱受罪。所以提醒大家,吃饭的时候最好不要说话,特别是骂街。第十三层,血池地狱:凡不尊敬他人,不孝敬父母,不正直,歪门邪道之人,死后将打入血池地狱。投入血池中受苦。我也不大明白,这里说凡难产,吐血,流血而死所谓见红而死之人,死后也投入血池中受苦?第十四层,枉死地狱:要知道,作为人身来到这个世界是非常不容易的,是阎王爷给你的机会。如果你不珍惜,去自杀,如割脉死,服毒死,上吊死等人,激怒阎王爷,死后打入枉死牢狱。就再也别想为人了。我劝戒在世的人,遇到多大的困难,也要顽强的活下去,自杀是懦弱的表现。特别是那些殉情的傻小子们。第十五层,磔刑地狱:现在不多见了,不过此罪过很大。即挖坟掘墓之人,死后将打入磔刑地狱,处磔刑。第十六层,火山地狱:这一层比较广泛,损公肥私,行贿受贿,偷鸡摸狗,抢劫钱财,放火之人,死后将打入火山地狱。被赶入火山之中活烧而不死。另外还有犯戒的和尚,道士。也被赶入火山之中。所谓这层应该人满为患了。第十七层,石磨地狱:糟踏五谷,贼人小偷,贪官污吏,欺压百姓之人死后将打入石磨地狱。磨成肉酱。后重塑人身再磨!另外还有吃荤的和尚,道士皆如此。第十八层,刀锯地狱:偷工减料,欺上瞒下,拐诱妇女儿童,买卖不公之人,死后将打入刀锯地狱。把来人衣服脱光,呈“大”字形捆绑于四根木桩之上,由裆部开始至头部,用锯锯毙。十八地狱是以受罪时间的长短,与罪行等级轻重而排列,若随最短时间就居地狱之寿命而言,其一日等于人间三千七百五十岁,三十日为一月,十二月为一年,经一万岁,也就是人间一百三十五亿年,才命终出狱,逐次往后推,每一地狱各各比前一地狱,增苦二十倍,增寿一倍,到了十八地狱时,简直苦得无法形容,并也无法计算出狱的日期了。
当然地狱的管理实行对上级负责的制度,从城隍一直通到上帝。各阎王之间既不是互相统属,也不是相互制约的关系,如果出现意见不一,最终的裁决权力则属于天帝。根据命定说的原理,每个人在世间的命运都是确定的。具体而言,就是人间所有的生死富贵机遇等全部由阴间控制——所有人的命运都记录在生死簿功过簿子上,并且以人在世间的善恶行为作为基础,根据人在阳间的功劳过失转化为寿命官位等指数,做出相应的奖励和惩罚。经常有故事说某个鬼觉得自己死得冤,到阴间申诉,打官司。只要你来告,阎王往往就会命人查看记录本,做出相应的解释。在必要时,还会从阳间召唤证人,再次审理。一般来说,冤魂只要要求合理,都可以任意检索地狱里的文件和档案。要是有亲友当然是已经去世的,在登记处工作,阳间的人还可以预先知道自己的命运。
因此在具体管理上,地狱的开明,表现在处理事务比较能够遵循公正公平的原则。世间的冤屈,基本能在地狱得到昭雪。这类的故事比较多见,往往是反映因果报应惩恶扬善的。不过,人们也常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许多故事就反映了地狱的黑暗和官官相护。比较极端的如《聊斋志异》中的《席方平》,即使在地狱里,金钱依旧万能,官吏一样贪财,甚至比人间更加明目张胆,颠倒黑白。但是席方平最终还是靠告御状,最后扳倒了从小鬼到城隍一直到冥王一连串大小阴间官员。席方平案属于偶然状况,而且最终“地”网恢恢,疏而不漏。在大多数的故事中,阴间的吏治还是比较廉洁奉公的。不仅如此,阴间处理事情还强调人性化。这也不难理解,地狱完全仿照人间模式构造,所有的阴间官员都具有人的七情六欲,正符合人们造出阴间地狱的初衷。如果地狱的吏治还不如阳间清明,死了还有什么奔头?比如《子不语》中有一个故事说,有一位姓徐的富商把一座荒废的土地庙买下造别墅,结果土地爷到城隍那里告状。按照一般的想法,城隍想弄死这位富商还不容易?但城隍还是按照惯例把富商拘到阴间审问,最终判定不知者不罪,只是命富商让出土地庙,再让戏班子演两场戏赔罪了事。既强调了法律的公正性,又显示出了世俗的人情味。
当然,地狱掌管的事物实在太多,一方面阴间鬼的事务需要管理,另一方面人间人的事务需要登记造册,业务跨两头,又没有实现信息化,再多的工作人员也来不及做。加上天上神仙时不时插手生死寿夭等琐事,政出多门,自然乱上加乱。再说,人是最难理解的复杂的动物,即便儒家号称人性本善,对具体的个人进行定位也是困难的。所以神仙们在讨论某人的具体功过时,往往很难决断。比如有一次,有人梦见孔子关羽等人在讨论一位孝子的寿命及官运问题,这位老兄对母亲极其孝顺,但同时又与邻居女子关系暧昧,几位神仙圣人各执己见,争执不下。这种事情,即便是圣人神仙,理论起来也很棘手。由于经常要处理类似的各种琐碎小事,所以神仙们风火轮似的,忙得团团乱转。有位叫罗之芳的举人,死后做了浦城县的城隍,每年中秋通过扶箕与家人联系。有一回,他就向家里人诉苦说:“你们不知道,阴间比阳间更忙,公事多如牛毛,加班是常有的事。全年只有中秋节可以带薪休假,而且还得这天天气晴好,无风无雨,才能出趟远门。我能有机会跟你们说说话,运气算很好了。我的一些资深同事,已经多年没有跟家人联络聚会了。”即便忙成这样,还是有处理不完的事情。同时,由于实行政务公开,查问的人特别多,阴间管理又特别认真,所以往往非常拖沓。
人间世有冒名顶替上大学的例子,无独有偶,古代有一位名叫尹廷洽的普通百姓,因为没犯什么错就早夭了,土地爷就教他去阴间申诉。结果,路上碰到天神狮子大王,狮子大王很有正义感,也很爱管闲事,就一层一层地调档案,查问处理此事的责任人责任人的上级上级的上级,一直请出阎罗王。最后检查的结果是,原来阴间要勾的是“尹廷治”的魂,而尹廷治的叔叔恰好在阴间生死名册的登记部门做秘书,为了救亲侄子,用移花接木之术,把“治”改为“洽”,因此勾魂使者拿错了人。事情的原委查清楚后,再一级一级地处理责任人,放尹廷洽还阳。虽然处理公正无私,但这种冗长的程序拖沓的速度,往往会影响到阳间的正常生活秩序。从这个意义上看,地狱的治政体制其实是人间王朝的投影,当然,它不是简单地对人间照镜子,依葫芦画瓢。地狱的形态,无非是将人在现实王朝的愿望无限放大的产物。在根本体制上,地狱是不可能有什么新意的。《西游记》唐王游地府,指的是六道轮回,指事鬼神。事鬼的是什么人呢?我们大众,阴曹地府,实际上就是祖先崇拜。地狱本身是指人间,但根据《俱舍论》的一个大疏讲义推演,世界的大小及形状不必就是固定的,因众生种种业力不同而可显现各种各样的形象和特征。
我们无论何人都要拜已故的先人亲人。大家都以为地狱在佛门,其实不是;真正的地狱是人在人间,科学对于世界或者宇宙中的万事万物都执着为实有,虽然现代科学研究得很深刻,体系更加庞大,理论也越来越抽象飘渺,但它总执着万事万物都有一个不可变动的本体实性存在。因此对于我们的生存环境——地球来说,科学同样希望只有一个实际标准来描述它,若还有其它的说法,科学家就觉得不可理解。但在佛经中,不认为万事万物有一个本质性的固定体存在,故允许有各不相同的现象共存。
第一百九十八章数典忘祖
我忍不住问守望禅师:“老和尚你可是佛门弟子,但照你这么说,阴曹地府并不存在?”
守望禅师笑笑:“都说我思故我在,所见即所得,因为众生的业感不同,故所见到的外境也当然千差万别,比如对于人们共同看到的一碗水,对于地狱有情来说,由于业感的显现,所看到的就是滚烫的铁汁,而对于饿鬼来说则是污秽的脓血,对于天界有情众生来说则是琼浆玉液九转甘露。说起来复杂,其实是心理作用,譬如你们女孩子对于一件衣服,一人觉得好看,而另一人觉得难看,若衣服上存在着绝对的好或不好,那么就不应当生有二种不同识觉,不过是潜意识决定论等等。推而广之,比如在佛门中《俱舍论》所描述的世界与《时轮金刚》里描写的世界情况就不甚相同,属于《俱舍论》根基的众生不一定就能看见《时轮金刚》所描写的世界。
譬如唐朝人只会度鬼,唐三藏就只会超度不具神通,其实意思是他们都只有祖先崇拜,只受地藏王管,不信佛来不信仙。地藏誓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这里唐僧即化身为地藏王,行使他的誓愿受魔难西行度化众生去了。所以,西游之前把李世民这人间天子拿到地府,驱魂散魄去了,龙王都向他讨债呢。后面唐王就与俗家结缘,还与三藏称兄道弟,其实是指众生平等了,跟我们今天的王朝发展很像。尹志平《长春宫警世十首》:性正出言直,心偏口自讹。正邪皆自定,议论复如何。所谓其二好辩机关恶,无争滋味长。欺谩成地狱,平等是天堂……”。
既然人们相信阴阳两隔,天庭地府,自然就有了古代与死亡世界沟通……甚至模仿阴曹地府存在的一种方法。也就是所谓通灵术法,这是可以追述到古波斯古希腊古罗马和中世纪的巫师。
通灵术可以分为两个支派,一派是召唤和支配鬼魂通灵派,这派比较常见;一派掌握死尸回魂**的死尸派,而两派都与被禁的黑巫术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通灵派通常以开坛和符咒来作法,而死尸派通过掘尸和盗尸从而获得所需要的恐怖咒力。通灵师通常被恐怖的死亡所包围,他们身穿从死人身上偷来的衣服,沉思着死亡的意义,如果没有在魂魄和死亡的知识上有一定程度的造诣,是不可能明白通灵术的奥秘的,而且如果贸然从事,后果是很危险的。由于在一般情况之下,死人是不会返回人间的,不论是以实体或鬼魂,如果真的发生上述情况,那一定是因为有非常特别的原因。如果一个活人想与另一个世界建立联系,支配魂魄但却不顾死者的请求的话,那就要小心学习黑巫术中有关的知识,以免反倒成为怨灵手下的受害者!
最初,那些与通灵沟通的人多是出于谋利的动机。因为世人都认为死后是可以无所不知和无所不见的,所以通灵师召唤死人在很大程度上是受雇于那些想知道宝藏位置的人,而这些召唤仪式通常都在人死后12个月后才进行,因为凡人相信在人死后的12个月内,魂魄一直都在墓地附近徘徊,不能见到活人想见的东西。但太老的尸体通常是不会被选择的,因为就死尸派来讲,太烂的尸体是不能清楚回答问题的。到后来,通灵师开使召唤通灵和尸体用来攻击他人,这些多发生在古埃及和希腊。由于出于以上的目的,所以通常都要抑制通灵的怨气,而这样做是需要特别的术法帮助的,这些通常只有很有经验的巫师才能做到。在英国的巫师古籍中曾有通灵师在死尸胸部画上符咒施术的记载。有时,通灵师更需要召唤一些强大的魔神来保护自己或驱使死尸和鬼魂服从自己。在古希腊神谱中,记载着通灵师曾召唤过哥尔珀耳塞福涅厄里斯克革阿多尼斯赫米斯和托提来保护自己和控制通灵。而在罗马,对通灵仪式的描术还包括烧烙和歃血。在另一些仪式上,通灵师会吃象征着海克特巫师的守护神的狗肉;还吃未腌过和未发酵的黑面包未发酵的葡萄汁,这些象征着腐烂和死亡。在欧洲大陆,对通灵术法仪式的要求就更加严格了。仪式的地点通常被小心地指定在一些荒废的十字路口地下室废墟人迹罕至的森林或枯萎的灌木丛中。一但决定了仪式的时间,一些像征力量的同心圆和难以形容的符号便被画在场地中,并冠以神圣的名字。这些圆圈都是被魔力诅咒过的,而通灵师的助手就站在圈子的中枢,并用术法保护起来。最后,通灵师权仗在手,作法召唤阴间的魂魄。
如果作法成功,通灵从法阵中出现,通灵师要面对通灵们无法忍受的尖叫和恐怖且无法听懂的怨语有时,强大的通灵更加以怪兽的形态在圈中狂啸,威胁着要把通灵师撕成粉碎!当通灵最终屈服在巫师的脚下时,通常会变形为**的幽灵,然后回答巫师的提问和要求。当降灵会结束的时候,通灵通常会消失于硫磺的毒雾之中,而死尸则要由巫师用生石灰烧掉。在这之前,通灵师务必留在圣圈之中,如果非要离开的话,一定要再举行一些其它的仪式才行。通灵师还要在仪式前后除去所有该地的花草,并烧掉它们,再将其灰烬深埋在该地。整个仪式都充满了恐怖的危险,最轻微的失误也会导致通灵师的死亡,甚至魂魄上的永久创伤。17世纪时,名及一时的埃及通灵师和预言家齐严刚及就是因为心急离开了圣圈而被怨灵碾得魂飞魄散!
而这些卸岭门徒的手段,粗看是佛门一脉,根底却更像是教堂派通灵师,一个黑巫术中很特别的支派的手法。史上最著名的通灵师是因达尔。在圣经中记载了他曾经为扫罗王召唤死去的预言家撒母尔,而预言了扫罗王的灭亡。另外在1世纪的希腊,有著名的通灵师阿波罗尼俄斯和泰安那。16世纪的英国,有约翰帝依和他的饭桶助手爱德伍德凯尔雷。在17世纪的高卢,有伟大的埃利法斯利维。他曾试图召唤伟大的阿波罗尼俄斯,但却被阿波罗尼俄斯的魂魄所震慑!该派通灵师用的是很奇特的黑巫术。相传在午夜时分,该派通灵师会在墓地吟诵黑暗诗篇,亡灵复活近我身,然后分散进入教会墓地。在召唤时,他们会哭唱,而在退散时,他们会命令道,回到神所指定的国度吧。当助手用火把照亮了死亡的仪式的时候,巫师站在墓地里,手持权杖并同时读着咒言。在火光中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具刚刚被召唤的通灵在白布中颤抖着,而另外两个巫师则在圣圈中持咒着保护自己的咒言!”
我心中一动,问道:“他们的仪轨和数字3有关系吗?”
守望禅师摇摇头:“对通灵师而言,只有数字9和13是极具意义的。9代表了在古信仰中,魂魄由生到死所要通过9个领域。13则代表了圣子的最后晚餐及其复活。……这些黑巫术没有阴曹地府十八层地狱的概念,只有人间地狱的化身。在巫毒教中,尸体被复活时是以巴隆撒麦迪,衣衫褴褛的丧尸之神的形态出现。在海地,通灵尸是以奈布爸爸,死亡之父的化身来主持仪式的,在仪式中,以白腊滴在尸体的脚唇,通灵师身穿僧袍,头戴银帽,奈布爸爸的符饰挂在十字架上。当巫师的僧袍和帽子振动时,证明已唤醒巴隆撒麦迪,仪式也作成功。这就是之所以通灵术法为人所唾弃,除了其目的不正之外,最令人法发指的是,在仪式中,多要用死尸来作施术所用之物的原料。
事实上,祭祀祖灵和亡灵决不是汉族裔独有的仪礼,别人也有同样的习惯。除了中国日本,以及受了中国模因影响的其它亚洲若干国家人民,十分郑重于敬拜祖先的灵和亡灵以外,其它如天竺埃及波斯罗马希拉古巴比伦非洲欧洲美洲澳洲等地,都或曾在古时有过亡灵崇拜的行为,或迄至今日有些地方仍保守着这种风俗。但通灵术相信,在暴力中死去或是夭折的死尸是最好的药引!因为他们认为这类死人有未用的生命能量。在古北欧人的巫术中,最强的通灵师甚至可以令刚死在绞架上的人复活!16世纪的教门审判官保罗斯格瑞兰迪俄斯曾记载着,通灵师用一些烧焦了的死尸碎片,尤其是那些吊死和受辱而死的人小块指甲或牙头发耳朵或眼睛肌肉骨头或鲜肉,更有一些通灵师有食尸的行为,尤其奢食未受洗的婴儿。所以在当时有很多坟墓被盗。而史上最出名的有关案件是爱尔兰女通灵师爱丽丝吉蒂勒,她因为偷掘和使用死尸的头发和头骨而被起诉,俱说在死尸头上长出的苔草对通灵师是十分珍贵的。在1617世纪掀起的猎巫运动中,大量的通灵师也不可避免地成为被猎的目标。教会高喊他们是魔鬼的仆人,而圣经中有关因达尔的描写更证明通灵师是毁灭的象征。而通灵师们则一直争拗着亡灵和魔鬼的区别。在神秘学上凡死人的灵都可称为亡灵,其中可能包括自己代代祖宗的灵父母伯叔……甚至自己的弟妹儿女朋友和国家中的名人英雄等的亡灵。所谓“祖先”当然是仅指自己的祖先之灵,在神秘学上,常用“亡灵崇拜”一术语来包括一切值得自己敬拜或思慕的死人之灵。祖先崇拜俗称拜祖宗一语,如严格言之,只指祀祖灵。但事实上,在世界各族裔问,每当祭祀祖先时,不单只祭祖灵,而大都也包括一切与自己有关的亡灵在内,所以“祖先崇拜”也可称作亡灵崇拜,“亡灵崇拜”中也包含祖先崇拜在内。
古代巴比伦人看亡灵是一种恶灵,他是嫉妒活人,同活人作祟的可怕的幽灵,所以要常常向亡灵供奉食物等安慰之。巴比伦人又将徘徊在坟墓附近的灵称作,另相信在一切所有的活物中都有一种灵存在着。古代埃及人也把灵分成三类,其中的相当于巴比伦人的,人死后的灵魂叫做,这个形如青鹭,是住在神天国的主体。但不单亡灵是,连天上许许多多的神明亦都是,但诸神的灵却另被称为。这个人死了即变成神的宗旨,天竺和日本也都是一样的。以上巴比伦和埃及人的多魂多灵宗旨,和中国人的“三魂七魄”说十分类似。其实,在古代许多族裔中间,都相信死者的灵是复数的,是散在于各处的,如在死去时的床边,坟墓中,树林的:“灵魂们啊!请出去吧!已经完毕了!”西伯利亚的土著人,也是常常追想思慕亡灵的,他们竟常将自己吃剩了的食物放在后院供养他们。另又在收割饲草前,照例举行以死者为主的大宴席,此时,在桌上多放一份或数份死者的餐具,由家长或长老于祷告后,右手高举盛满了酒的杯子向亡灵们致辞道:“曾在此世住过的父亲母亲伯父……孩子们……,请你们都来吃喝自己最欢喜的东西吧!并请你们多多保护我们的孩子们指着列席者,健康!”这个与亡灵一同坐席,视祖灵“音容宛在”的拜祖宗很有趣。而西伯利亚早期开拓者的教门生活和神话,很少有流传下来。有几个人群似乎曾移居在那广袤的地域,其中有一些中亚族裔所谓雅利安人或都兰人,以及芬兰——乌戈尔人中的西利安族。有一些残存的铁器和少量突厥——尼日尔的碑铭。事实上,“西伯”这一名称是作为一个主要首府出现在不知出处的所谓1367年老地图上的。“新西伯利亚”一词的意思是指那些最初从中亚或东欧到来,但至少在近千年来已居住在西伯利亚的族裔。西伯利亚的神话十分稀少,但西伯利亚人似乎信仰一种万物有灵的教门,黄教僧或咒术师起着重要的作用。他们的信仰涉及某种混乱的超自然力,但万物有灵论的影响是很大的,甚至墙上的影子也有它们的部落和生活狩猎的地区。彩虹和太阳的光线有“主人们”,他们住在这些光亮的弧拱上,并可任意下降到大地。石头有“声音”,一块石头可以滚下山去压死一个它怨恨的人。有这样强烈的万物有灵的信仰,无怪乎死者在他们的神话中扮演了许多重要的角色。
由于古代人大都相信亡灵是污秽的,可恐怖的,应是敬而远之的缘故,在各族裔间都有各种送灵出去的仪式,清除房间和屋子的习惯,中国人亦不例外。一般人是专门另设筵席供奉祖灵和亡灵的,祭祀中人人那敢和死灵一起吃喝?大人们一律退避三舍,孩子们都吓作一团,因为如果吵乱了这个筵席,或孩子们摸了祖灵所坐的椅子,将会招得飞来横祸的。原始民对死灵恐怖的观念,仍旧在此隐隐可见。
经过几世纪的抗争,通灵师们终于演化成今天的通灵师,从而避过了教门上的迫害。不仅如此,通灵师们在媒体的宣染下,更进一步被人所崇拜和接纳。近代比较著名的通灵师有乔瑟夫格兰威尔法兰西斯冯海尔墨特博士亨利阿努比斯博士罗卜特波伊尔等。今日欧洲各国,由于人民大都信奉景教,崇拜一神之故,大家已不再举行什么祭祖的仪式了。但当欧洲人民未接受景教以前,大概是和其它原始民一样,曾举行过亡灵崇拜的。从今日尚留于世的“诸圣节”和“万灵节”来看,或多或少可能予以证明。在今日欧洲,每年十一月一日定为“诸圣节”,自九世纪以来,罗马教会便规定了这个节期。英国教会亦在此日,正教教会,以圣灵降临节后的第一个主日为此节。所谓诸圣节是纪念景教中已死去的诸圣徒,虽没有崇拜祖宗那样来得厉害,但仍免不了有纪念死人的观念在内。这个诸圣节大概是由古时民间拜祖宗的信仰变化而来的。除诸圣节外,在天主教会更有“万灵节”,日期在十一月二日,如碰到是礼拜日,则改为翌日举行。在这天,好象中国和尚在盂兰盆节时,超度死灵出地狱一般,罗马教会被准许举行三次弥撒,为堕落在炼狱中的灵魂祈禳,求救。这个炼狱宗旨和我们佛门的“中阴说”十分相同,以为人在死后七七四十九天中,被放在转轮回前的阶段中,如能予以超度,则能获救云云,但今日大多数僧侣解释成这个超度是为安慰活人,并非为死者。这个万灵节的行事自第十世纪以来,便在本尼迪克特修道派势力较强的高卢和意大利北部一带,同派信徒的家庭中举行。以后大家群起仿效,自第十四世纪以来,便被罗马教会予以公认。更自一九一五年起,在万灵节中特准可举行三次弥撒。在这天,除在教堂内有讲道外,并一齐举行扫墓,各地方均有各种不同的行事。在墓前点烛,以及烧起葶的十字架时,均令人不得不连想起盂兰盆会来了。日本东洋大学教授渡边照宏氏以为这个万灵节原非景教的节日,而是一种民间信仰,在不知不觉中,古时的民间仪礼终于跑进了景教中,变成了种种形式残存于教会之中。
反倒是我们佛门数典忘祖了。论到中国人的祖先崇拜,已是人人知道,似乎不必要再多说了,当古代天竺人拜祖灵或亡灵时,不像我们中国人只向着那看不见的嗑头跪拜,天竺人是先选择三位活着的婆罗门僧侣,作为祖灵或亡灵的代理人,家长将所有应供给祖灵的食物和礼物,都统统送给这三位僧侣,算是祖灵已收下了这些东西。但这三个人是被严禁再拿这些食物和自己的朋友吃喝快乐的,祭毕后,婆罗门僧侣的身上便被带有各种“禁忌”了。以僧侣为亡灵的代理人,或在祭祀时以一部份食物当归于僧侣的风俗,在世界各族裔间都有相似的痕迹可寻,也许这和并不实际从事生产劳动的僧侣之生活有关。在我国,大致在清明盂兰盆会冬至和死者命日等的四次外,举行扫墓祭祖。除了若干家庭天天殷勤地在死者牌位前供奉饮食外,其它大多数的家庭除在这四次外,是不祭祖宗的。除这四次以外,祖灵和亡灵似乎无须要人间烟火。不必说,中国人的祭祖主要是根源于儒家的孝丹道训与民间信仰的传说,以及中国的家族血缘关系而来,当中国进入文明王朝,儒教的“孝经”问世,儒家的孝道宗旨广被宣扬以后,中国人的祖先崇拜已渐渐进步到因思慕追远祖先而祭祖的地步了。但在若干地方,仍没有完全脱离如民俗先贤所说的害怕亡灵的观念。不管“孝经”的作者是孔子,抑是曾子,或是别人记述了孔子对曾子所讲的道等等的各种意见如何,孝经最后的一章明白地告诉了生者对于死者应尽的责任如何。“子曰,孝子之丧亲也,哭不依,礼亡容,言不文,服美不安,闻乐不乐,食旨不甘,此哀戚之情也,……春秋祭祀,以时思之,生时爱敬,生事哀戚,生民之本尽矣,死生之谊备矣,孝子之事终矣。”“孝经”,丧亲章第十八。但儒家虽劝人要春秋祭祀以时思之,但并无说明亡灵现在何处,或将从何处来享受人间祭祀?这个问题只有交给佛门来解决了。
隋唐皇朝,密教兴起,佛门广行了盂兰盆会,以及推广了六道轮回阴间地狱等宗旨后,中国人民在向来漠然的死者仪式和思亲祈福的祭祖仪礼上,更被添上了什么目莲救母,举行盂兰盆会可以拯救祖灵在地狱倒悬之苦,有教门性和醒世作用的神秘色彩了。渡边教授说:“在唐代时,密教的豪华仪式和样式输入中国,也影响了死者仪礼的样式。但由于中国人一向尊重祖先以来的葬礼,借着佛门的葬仪在很久时期未被一般化。普及于民间之时,大概已在宋代以后了吧!”中国的丹道在祖先崇拜一事上,也不甘示弱,他们也急忙地制定了“中元节”,以便和佛门的盂兰盆会争个高低?。丹道道,正月十五是上元,是赐天官紫微大帝,判断人间祸福的日子,七月十五日为中元,是赦罪地官清虚大帝,监察人间罪恶的日子,十月十五日是下元,是解厄水官洞阴大帝,巡察人间的日子。丹道在中元节原是举行敬神的祭典,但以后却变成了亡灵来日中元为阴生之日,以及敬鬼请鬼和施鬼的亡灵崇拜和祖先崇拜了。这大概是丹道为了适合一股人民的胃口之故。在日本,中元节是像中国中秋节般大家互赠礼物的中秋节则不赠。在中国民间所信的七月初一日起开鬼门,七月廿九日关鬼门的信仰,原是中国民间的传说,七月十三日用麻壳在门前点火迎亡灵回来,七月十六日用火送亡灵回去,起源于“周礼”。无疑地,在“周礼”中所载的几与古代其它族裔,相信亡灵要在某一时期回来,予以欢迎并送他回去一样。”
守望禅师的话语带着几分怀念:“而农历七月三十是一个民俗节日:“落苏节”,也是一个教门节日:“地藏节”。“落苏”是茄子的俗称,农历七月三十是它的节日,因其名吉祥。茄子别名落苏,《本草纲目》记载“茄,一名落苏,名义未详,按《五代贻子录》作酪酥,盖以其味如酪酥也,于义似通”。而宋时的《渑水燕谈录》说是因犯了钱王的忌讳,至今沪语中茄子仍叫落苏。又有说法是为了避战国时吴王之子的嫌。吴王阖闾之子腿瘸,而茄子音同瘸子,为避嫌而被吴王改称落苏。
此日又是佛门地藏节。据说,农历七月三十是地藏王菩萨的生日,菩萨未升天之时,一片善心救苦救难,最后把自己所有的财产和衣物都施给了穷人,以至于把自己弄得衣不蔽体,只能闭着眼睛钻入地下。但每逢农历七月三十生日之际,地藏王菩萨便会睁开眼睛,被他看到的善良人就会一年到头平平安安,幸福欢颜。两节习俗的关联表现在“落苏灯”上。在祭拜时在茄子周身插满棒香排在屋檐下,也称作“落苏灯”,取“落得舒适安逸”之音。无论用它祭天地还是拜地藏,都寄托老百姓祈求吉祥的意愿。唐肃宗至德年间,目莲尊者渡海来青阳九华,食白土,年九十岁才死,为地藏王菩萨,地藏王菩萨管理十殿阎罗,发大慈悲心,于每年七月初一日起至月底止开鬼门放众鬼出来,接受人间供奉,其实目莲尊者的年代,至唐肃宗时已差一千多年,岂有目莲尊者来九华的道理……。”“盂兰盆经”及盂兰盆会在中国人的祖先崇拜上,演着最重要角色。其时民间相传一切死灵都要从地狱回来与家人团聚,几乎家家户户都设宴供奉死灵,并数家或数十家联合起来延请和尚道士前来举行各种教门行事,以超度死灵。在杭州的每条街上又可看见挂满了各种纸制的衣裤以及供僧道所用的高台。在这段鬼节,孩子们都被禁止在夜间一人游玩,免被恶灵所害。关于“盂兰盆经”的意义,据佛门说,是佛陀的十大弟子之一的目莲,在某日以神通力观看已死母亲所在之时,不知为何原因,她竟坠落在地狱之中受着倒悬之苦。目莲见此惊而又悲,立即向佛陀请教拯救母亲之方法。佛陀答道:“母亲受着倒悬之苦,是由于生前有着贪欲的行为所致,你必须代替母亲积下能从这苦界救出的善行不可。为此,可在每年七月十五日两安居完毕之日,同所有比丘供养百味饮食,并请念经,藉此功德便能获救。”目莲照此而行,母亲终于被拯救了云云。据说,这就是目莲救母的故事,也是举行盂兰盆会的根据,但这部“盂兰盆经”早经日本先贤公认为伪经,是由中国或中印和尚合作为迎合中国人孝道宗旨而写的。按“盂兰盆经”梵名为,相传为西晋竺法护所译但在出三藏记集中已失译,但在佛门经藏中另有类似的两译本,“报恩奉盆经”失译,和“大盆净土经”见法苑珠林第六十二。后者大概是盂兰盆经的异本。据望月信亨博士等所著的“佛门大辞典”解释,盂兰盆,是由有“倒悬”之音义的梵文转讹而来的。唐朝大慈恩寺玄应于贞观末年奉敕所著的“一切经音义”中也主张“盂兰盆”系言讹。正言之,应曰鸟蓝婆拿,译成倒悬……旧时称盂乃贮食物之器的意义,实系错误”云云按:“一切经音义”共廿五卷,系校正了四五八部经与律,对译梵文,并对难解字句名目予以注释的书籍。原来,“盂兰盆”三字实在是从音译而来,将译成“盆”的汉音而已。池田澄达氏的研究结果,主张相当于“盆”,故并无什么“器”,“贮”的意义在内。“教门研究”第三之一“关于盂兰盆经”,在异译“报恩奉盆经”中单说“尽世甘美以供养众僧”,并无“以着盆中”之语。再者。此异译本用结语“目莲比丘一切众欢喜奉行”,“盂兰盆经”虽也用结语“此大会大菩萨皆大欢喜,而目莲悲啼声释然除灭,是时目莲之母即于是日得脱一切饿鬼之苦”。但在此经的形式的结语完毕后,又再复述道:“尔时目莲复白佛言,……以尽世甘美安盂兰盆中”等语。原来在中国的佛门中,曾出现了许多由无名氏写成的不合佛门宗旨的经典天竺的佛经除论藏外,也是没有作者名字的,这些东西的内容大都调和妥协了三教和民间信仰,佛门称此为“伪经”。在东晋前已有伪经廿六部三十卷,以后历朝历代,伪经仍是有增无减,越来越多,甚至当唐代时有门佺智升等僧侣出来整理,辨别真伪。当唐贞观年间,已有伪经四百余部,一千五百余卷之多了详情请参阅拙着“佛门学研究”第五章第五节之二。虽然今日大多数的日本佛门先贤认盂兰盆经为伪经,非天竺原有之物,但中国大多佛门徒们仍不加以研究,以此经为“正典”,且作为盂兰盆会的根据。此经或由天竺僧侣和中国僧侣共同合着而成,或由精通梵文的中国僧侣所著亦未一定。“是佛弟子修孝顺者,应念念中忆父母乃至七世父母,年年七月十五日,常以孝慈亿所生父母,为作盂兰盆,施佛及僧,以报父母长养之恩。”毕竟,释迦牟尼的教团是纯粹的修持者的集合,与偶像崇拜毫无一点关系,这是由于跟随佛陀的人们其真诚的教门态度所致,能保持了这纯粹也是由于古代的王朝环境所造成。原来,天竺人或个人或王朝,在各种机会中需要教门仪礼,如缺少了则简直不能活。为这个目的而有了世袭的职业的教门家婆罗门。因此,在教门仪礼上,佛门僧根本没被人请求过。”
所谓数典忘祖,是因为在释迦的原始佛门教团中是严禁为死者举行教门仪礼的,但自佛陀死去后,后世的无神论的理论到底满足不了信多神多鬼的天竺人民的需要,有关死的仪礼也逐渐钻进到佛门教团中来了。但无论如何,没有什么客观的证据,能证明在释迦的教团中曾举行过像中国的盂兰盆会的痕迹。在天竺古时,就有这一种的祭典是发源于释迦佛降生以前的,意义是庆祝平安,就是在雨期中已平安度过,而又要进入干季,要开始活动的庆祝按天竺旧四月起至七月止为雨期,而在佛在世时再加入阿难说请看盂兰盆经,及目莲说,而形成为盂兰盆会的行事,是申明佛的孝道及施舍供佛及僧的法要,用盆盛五果百味及种种日用品送给僧伽的节分,其用意是在舍悭贪及孝养父母为宗旨,这个行事流传到我们中国来,其目的就变相了。”假定在天竺曾有过此节,并也有此盂兰盆经,但这个根本和今日中国的盂兰盆会的性质迥然不同,已经离这部“正典”十万八千里远了,这个行事的“变相”似乎也太厉害了!与其美其名曰“变相”,毋宁老实地说盂兰盆经和盂兰盆会是迎合了中国人的骨口,都是在中国诞生的东西为妙!民间所传祖灵和亡灵回来的信仰是与佛门无关的,每年七月初一起至月底止开鬼门放鬼出来受人间供养,此种俗说根本与佛门无关……。这到底是古来的民间信仰,不应推到佛门身上去的。
但佛门自唐代后即顺水推舟,为了适应一般人民之需要,而竟靠着这盂兰盆经为本,拉拢了民间开闭鬼门的传说,在七月十五日大行其各种所谓救度死人的祭礼了。说也可怜之极,时至今日,大多数中国人还都被蒙在鼓里,每逢盂兰盆会时,照例延请僧侣为亡魂超度部份佛僧虽知这种超度无用,但都将错就错,以博得生活费用,但竟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原与佛门无关,不单祖先和故人之灵不能从地狱被救出来,自己还白费一大堆心血与金钱呢!今日不少僧侣大都解释替死人念经,不是为要超度死人,而是要死者的亲友藉此更精进于佛道,以致获得解脱,但一般人民却并不如此想,既不为死人,何必要花钱请人念经呢?盂兰盆会在中国开始于梁武帝大同四年五三八年,相传在同泰寺最初陈设盂兰盆斋,当初唐时,此法已广及官民之间。有据可查的我国盂兰盆会起源,是在唐代宗大历元年七六六年,七月十五日赐盂兰盆于章敬寺举行兰盆圣会为盂兰盆会的起源。梁朝高僧宗怀说:“荆楚岁事记所记,七月十五日僧尼道俗于本日举行盆会”。梁朝起自五○二年至五五七年。属南北朝皇朝,离唐代宗约有二百余年,“七月丙戍,内出戍兰会赐章敬寺,设七庙神座,书尊号于幡上,百官迎谒于光顺门,自是岁以为常。”这个七月系指唐代宗大历元年七六六年的七月––龚,佛门密教僧不空金刚着眼于景教的为死人祈禳,而于七六六年开始了为死者法会,盂兰盆会亦于是时开始。在梁朝时在佛门寺院中也许曾举行过盂兰盆会亦末一定,但根本没受人注意。直到唐朝才受太宗所鼓励,先施行于各宫观,然后才逐渐普遍于民间的,此时也许已是宋代了。唐朝的皇帝虽然对各教门包括景教祅教等在内,宽大为怀,但各教门似都已成了帝室的御用品,各教门都要为皇帝祈福。当七四二年天宝初年时,唐玄宗曾令大将军高力士到景教寺院中供奉了太宗高宗中宗睿宗玄宗等五代帝王的肖像。玄宗重儒教亦尊重祖先且亦为自已幸福,故有此举,在当时长安的寺院大概也供奉了帝室的肖像。四年后,七四六年天宝五年,密教僧不空金刚从天竺等国带来了约有五百余部的密教经论至长安后,更替佛门增加了神秘的咒术。当上元元年,760年唐肃宗时,不空在大兴寺大建道场,举行息灾增益之法事,并祈禳郡凶除灭及圣寿无疆。肃宗后即代宗,替死人祈禳的宗旨在此时业经成熟,如果没有不空金刚传来神秘莫测,多神多鬼的密教宗旨,说不定盂兰盆会不致于在中国如此盛行了。因在唐代最有势力的天台宗和禅宗的教义,都是和中国盂兰盆会的内容水火不兼容的。至于不空金刚从景教学得替死人祈禳,而后开始了盂兰盆会的学说,是极有研究价值的。要言之,我们现在或可说,盂兰盆会的祭典起于唐朝,普遍于宋代,大概是不会错得太厉害的。此盂兰盆会之始离开佛门初入中国时已过去了六百年左右据佛门说,在纪元六七年佛门入华,至少在这段漫漫的长日子中,我们的祖先是不知道什么盂兰盆会的。汉代以前当然不必说了,当然他们根本没在七月十五日请过僧侣,为自己的祖灵和亡灵超度过。
但我只是记得小时候,师兄和我一起过的“落苏节”,我们孩童们最关心的还是落苏灯。所谓的落苏灯,就是在落苏当中挖一个洞,里面插上一根小蜡烛,便成了一盏落苏灯。孩童们聚在一起,比谁的落苏大,比谁的灯儿亮,或追逐或雀跃或欢叫,或嬉闹,走家串户,忽有一阵风吹过,如吹灭了其中的灯儿,笑声中就会爆起一阵惶急的哭叫。其时,老公公老婆婆们在门前空旷的场院内用香插成“天”“地”“福”“寿”,等等。每个字足有桌子般大,口中不住地祈祷看“敬天”“敬地”之类的话语。晚风中,万头攒动,似漫天星光,时有酣畅的笑声远远地飘开去,仿佛平静湖面中漾开的涟漪。夜色中弥漫着万家灯火的温馨与眷恋。因此,我们或可说,今日中国人的祖先崇拜是由儒家丹道佛门古来民间信仰,以及其它各种传说附会等携手结合而产生出来的。从“神秘学”立场来看,也许是一种最复杂多端的祖先崇拜和亡灵崇拜的形态了。
古代世界各地的人民,连中国人也在内,为什么要崇拜祖先或亡灵呢?关于这个问题,按照近代才有的新心理学说,古代的人民对于睡眠中的梦见与远地亲友会面,以及癫瘑或是令生起失神状态的疾病,或其它的精神病患等,都信是由于**内的另一种灵体活动所致。古代人对于死更是觉得神秘莫测,不可思议,如不是灵体离开了**而是什么呢?这种种的思考促使产生了灵魂和精灵等宗旨。在原始民中所信仰的神灵的来临,神灵的感应,驱邪,和禁忌等的现象,也随着而生。澳洲的土人中相信孩子是精灵的作为所致。在中国民间流传说不孝子女和恶妻等都是由某种恶灵投胎,同自己报复而来的。在旧小说中常记有一个灵魂曾投胎数次,而成为某人某人,这都已含有了佛门的轮回宗旨在内了。一俟原始民相信有精灵存在于宇宙以后,对于祖灵和死灵的崇拜亦随着而起了。原来,最原始的原始民,相信日月星辰山川草木鱼虫禽兽等都是有能力的东西,人民均直接跪拜之,此时尚不能分别出物与灵的存在。以后稍稍进步一点,原始民不再直接拜这些东西,而是崇拜在于这些东西或一部份,里面或后面的“灵体”了,此曰“偶像崇拜”。据当原始民有了能够分别出“灵”和“物”的意识,将精灵从万物有灵崇拜抽出,予以单独或集体崇拜以后,便产生了祖灵和亡灵的崇拜了。说也稀奇,有高度模因的中国,时至今日,在不少人民中还保留着这个属于原始民的咒物崇拜,大山巨河奇树怪石,以及死者的遗骨……等等,莫不香火隆盛,广受敬拜。
同时古代人民大都对死者怀着恐惧的意识,他们以为亡灵是在嫉妒活人的,亡灵要加害活人,常常作祟的。凡一切的疾病痛苦以及遭遇不幸的事件等都系亡灵在背后捣乱,作祟所致,再如碰到旱魃水灾及凶年时,亦相信是某种精灵在大发雷霆的结果。天竺的外道迦罗鸠驮迦旃延竟主张当“自在天”快乐时,众生快乐,“自在天”发怒时,众生苦恼,一切祸福都系“自在天”所作所为,特别是碰到不自然而死去的灵如被杀自杀突然死去,都成为恶灵,恶灵不单要加害生前的对方,更会害及第三者,因他不满意自己死去的缘故。由于害怕,恐惧亡灵作崇加害,活人于是便不得不设法讨好,献媚亡灵,供奉食物等等,以求安全。这不单为死者有东西吃喝,实在是为了活人自己安全幸福之故。当人死去,出棺以后,即刻用盐撒遍房内全地,并用扫把清扫屋子,请祭司和尚道士等等,作法驱邪等活动都被信是由于嫌恶亡灵惧怕亡灵再回来之故。当棺材自家中被抬至坟场时,常是要在街上东转西绕,然后才去坟场,这也是怕亡灵认得路再回老家之故。在原始民中,甚至今日的若干地方,亡灵大都被想成是污秽的,可怕的。
当然祖灵和亡灵虽是可怕的,甚至污秽的,但却是值得爱慕的,死后经过一段时期,亡灵便失去了个性而变成“祖灵”,以后便成了家庭和乡土的守护神,保佑着子孙们的幸福和安全。每逢一定时候,亡灵要回来,其时,子孙们预备吃喝之物,供奉祖灵而使他们得到快乐。这时候的祖灵已变成了一种“力量”,对人们有益了。子孙们每逢远行他方,或制定新的未来计划,或遇到突发之事不能贸然予以解决之时,往往便向这个“力量”祈求庇护指导与乞赐善策。在中国人的祭祖仪式中,含有这个祈福的成分较多,和埃及人的单向死者供物意义不同,中国人的较多向祖灵祈福,请求庇护,视祖灵为一种“力量”,大概由于在佛门传入中国以先,人民并无什么具体地可足以敬拜的“神”存在之故,而不得不将全副精神集中于亡灵上去了。所以中国人的祖灵有时已代替了“神”的地位,几乎握有掌管生死祸福的权力。但一当原为无神论的佛门在隋唐时期兴起了类似拜神的观世音菩萨等信仰后,一向在教门上没依赖的多数人民,便纷纷由人文主义倒向这些佛门的“神”去了。所谓“家家弥陀佛,户户观世音”的祟拜信仰在中国民间普及,实也有其最大原因的!大概越在高度模因的王朝,对亡灵恐惧的成分越少,毋宁说,这时的祭祖含有的“亲爱追慕”祖先的观念在内了,人的元意识一开,对死亡以及疾病,不幸等事发生的解释,也和原始人不同,以为自己所爱的父母及亲友虽已死了,那会来向我作祟呢?但是,这不过是一部份人的看法,时至今日,甚至在中国人中间,还隐隐地残留着对亡灵的恐惧。只要一看人死后请和尚道士来驱邪,以及盂兰盆会后急急地设法赶鬼回去等的行事,便知其一斑了。祖先崇拜仪礼的共同点虽不是一式一样,但在族裔间的祖先崇拜仪礼中,是能够发现其共同点的。各族裔间几乎都有祖灵要在某一时期回来的传说,此时子孙们摆设筵席供奉他们。子孙们又都规定在一年中的最适当日期,去死者的坟墓参拜,这些日期大都选在春光明媚秋高气爽新酒酿成秋收前后和年关岁尾等在农耕中重要的节期时。凡欢迎祖灵和亡灵回来享受人间烟火的人们,大都不欢迎这些亡灵就此常住家中不走。祭祖毕后,便速速地用各种方法送亡灵回去,以免他们在家对活人不利?所谓“祓除”的行事都在这时举行。当欢迎亡灵回来时,各族裔间又大都同时举行施饿鬼与其说是同情这些饿鬼没东西吃,予以安慰,毋宁说是害怕这些凶狠狠的饿鬼因嫉妒亡灵,或妨碍他进入家中,或动手抢东西吃而才另设祭坛的。不单中国和日本有此祭饿鬼,全世界各地都有类似之例。同时在迎祖和送祖时,各地都少不了“火”这个东西。“火”自古代起便被信有防魔驱邪之力,借着火,诸种食物及道具又能送至诸神或死者手中。对于亡灵,火又有发光照耀离暗入明的功效。故在人死时,在其头和脚旁置灯明,免其在黑暗中行走,当欢迎亡灵回家时,大都用火接他回来,免其走错门路。当送他回去时,又用火。我以为这时的火之功效大都含有驱邪的观念较多。民间习俗的祭祖,以后其一部分常被新起的强力的教门所吸收合并而去,以后只能见其痕迹罢了。例如中国原有的民间祭祖及七月间开闭鬼门关等的传说,被佛门的盂兰盆集聚区吸收,到今日,已有许多人竟弄不清楚那个是佛门,那个是民间信仰了。欧洲的古代祭祖宗习俗大概在以后进入天主教中而成了诸圣节和万灵节了。
但中国还保留着许多风俗习惯,譬如去世后举行隆重丧礼,俗称“白事”。若是家有上岁数老人,儿女便提早预制寿衣棺材。寿衣也叫老衣,面料主要是绸缎。上身5件,下身4件,或上6下5,件数无限制,但全身必须单数,且上身多下身1件。棺材又叫寿木。最讲究柏木松木,家境贫寒者也有用槐楸等杂木的。解放前南部东部各地,一些富裕者,制作一副棺材需数月时间,雕花绘彩,工艺精细,图有五福捧寿二十四孝等,用料有“四片瓦”“八仙”“十二嘏头”“十六嘏头”等,数字愈小愈好。提前准备寿衣棺材,人们并不认为是促其早死或不吉利,而是儿女一片孝心。棺材做成,要举行一定的仪式,主家对工匠要有酬谢,主要亲戚们前来祝贺,并对棺材评头论足。
死者咽气瞬间,先请邻居长者为其整容男剃光头女梳头,净身,穿寿衣,蒙面,放口含钱银元,入殓时,将钱置于口内。孝子磕头烧纸,放声嚎哭,谓烧“倒头纸”或“断气纸”。北部各地,死者咽气时,孝子在门口为其烧一预先制作的纸马,谓之“烧接气马”,跪者再转而面泣,口呼死者“上马”,意思是让死者乘马归阴或升天。将一公鸡扭歪脖子压于死者肩膀之下,称“扭倒头公鸡”。诸事毕,便将尸体放置铺有干草谷草的门板上,脸苫麻纸,头部放一“守魂”公鸡,地下放纸灰盆,祭食罐,点长明灯,双脚并齐用黄白丝线缠住,以防“走尸”。有的死者手拿白面烧熟的“打狗棒”,手腕戴一串小圆面饼,称“打狗饼”。停尸完,于门首悬挂门纸,称“岁数纸”。此时孝子端水碗,到十字路口烧纸磕头,为死者“指明路”。要一只羊为“领牲”,意为死者领路,让其毫无牵挂,顺顺当当到“阴府”去,凡本族五服之内亲属,均被告知,前来为死者祭奠。晚辈披麻戴孝,孝子倒趿鞋,昼夜伴尸守灵,身坐干草,有些地方叫“坐草”。孝子还分赴亲戚家,告知下葬日期。这期间,家人们共商后事,选请执事人,请阴阳先生礼生择穴打墓做纸活订鼓乐手,墓穴选定后,阴阳先生用罗盘定方向,请人破土打墓,东部南部各地家境富裕者,砖筑墓穴,俗称“箍堂子”。院落中搭灵堂,放置供桌,高置牌位,注明死者仙逝时辰,孝子姓氏等。前来吊唁之亲朋好友供桌前烧纸祭奠。灵堂搭起后要为死者“请灵”,即抬魂。由阴阳手摇铜铃,口中念词,从大门外将死者魂灵请至灵堂。迁坟则须往坟地“请灵”,有的地方,死者入殓,棺材抬放灵堂,则无需“请灵”。家人请纸匠做纸活,纸活完毕,吹鼓手在前吹打,孝子尾随其后,将做好的纸活搬放在灵堂内外,称“迎纸”。纸活有童男童女纸人,金山银山,各式花朵,大小四合院等,根据亲属意愿和经济条件决定。
请灵结束,开始午祭,又叫“上饭”,上祭礼,为死者供饭食。家人献整羊或整猪,族人及亲戚均带祭品供奉在供桌上,烧纸香叩头作揖,痛哭。吹鼓手始终吹奏哀乐。待奠祭礼仪完毕,祭品交给事主。外家或娘家来人男为外家,女为娘家,独居一室,之后被请至停尸房中,主家置放酒桌,为其设酒席,执事人斟酒,本族中有威望的长者陪坐,孝子披麻戴孝,齐跪于地,称“下话”。由长子或执事人叙说死者病变,如何治疗,去世时间,埋葬准备情况诸如棺材寿衣纸活杀猪宰羊等事情。外家娘家,人起身验尸,然后上炕,一边喝酒一边简评死者生平及子媳孝逆,子媳平时如对老人有虐待行为。外家娘家人常常借下话之机,提出许多一时难以办到的苛刻的要求,此时执事人及陪坐者极力从中斡旋,孝子一直跪在地上,尽量忍让。有过白事者,因“下话”不成,致使下葬推迟数日,亲戚吃住多日不得散去。俗语说“死人不张口,一天吃几斗”,就是指此。
破狱是为死者赎罪超度的一种仪式。意在使死者入地狱免遭受苦,顺利通过“奈何桥”与“冥间人”同享其乐。仪式十分繁琐,用棍绳面灯等搭一座“狱城”,狱城有东西南北中5门,城门贴有各种对联条幅和咒符,阴阳先生领头打念唱,吹鼓手尾随其后吹奏哀乐,孝子1人持引魂幡相跟,其他孝子雁行排列,游遍5门。“破狱”后,引亡人过“奈何桥”,即在大门搭一“桥”,孝子持引魂幡跪过“桥”,边过边叫,此后是施食,多在晚上举行,给神鬼一些偿饭。意思是此时有阳间人到阴间,祈求得到神鬼关照,不要刁难。阴阳先生念经,孝子跪地,不断烧纸焚香,给四方撒一些五谷杂食。阴阳所念经卷为《施食经》,内容多是替死者歌功颂德,教化人们多行孝积德,莫忘父母养育之恩。
“祭食”“上祭饭”或者叫“游食”。是整个丧事中最严肃也最热闹的场面。祭饭有娘舅一献,孝子一献,家门一献。祭饭前,死者所有晚辈按辈数大小,依次跪在院子,留开人行空隙,由娘家主持,拉来孝子献的猪或羊,先烧黄裱,后“领牲”。所谓“领牲”,就是用冷水浇猪羊的脊背,待其发抖,则认为“领了”。不发抖,则认为死者有牵挂之事,便要许愿,直到“领了”为止。领牲之猪羊多宰杀献祭。“领牲”一完,由“礼生”领唱礼歌。礼生即礼宾先生,由有学问过去礼生最低也是秀才出身,有威望,见多识广的人担任。礼生身着长衫,随着一声“孝子吊孝”的高唱,顿时哭声大作,妇女们边诉边哭,犹如一曲挽歌。随着哭声,唢呐齐鸣,开始上祭饭。吹鼓手前边行,孝子端祭饭绕人空隙转来转去,手舞足蹈,高声唱叫,此为“祭食”。孝子行三叩九拜大礼,直至将祭饭一一送到灵前,“上祭食”花费时间长,至午夜方休。十撒路灯出殡前夕,所有孝子在吹鼓手引导下,前往坟地燃灯祭奠,一路走一路撒灯,路灯由近及远,旧时路灯多用荞面或杂面捏成盅状,注入麻油,用棉花搓成捻子点燃,后来多用煤油浸泡好的粉笔替代,或者用煤油浸泡煤块替代,之后是入殓也叫“沉酣”,意即亡者睡去了。
入殓是丧葬中极为隆重的仪式。入殓前,孝子亲戚等在哀乐声中依次叩拜烧纸,在娘舅家人的监视下,棺内铺褥子放枕头铺黄白纸,放7枚铜钱,北部一些地方放同岁数相等的铜钱,东部及南部用白面捏烧的如银元大小的圆饼叫“岁数钱”,置与年龄相等的“岁数钱”。尸体仰放棺内,将棉花柏枝,还有死者生前爱物等放入殉葬。孝子最后瞻仰死者遗容后,随即盖棺,便不再打开。入殓时间,解放前各地不一,有的死去第二天入殓,不即刻发丧,停放一天,有的则是出灵前入殓。
出灵发丧,阴阳手摇铜铃,念咒符,用桃条狠劲抽打公鸡,待鸡发出鸣叫即扔出,此称“起殃”。孝子取来灵前纸灰盆连同灰在棺材头摔碎,抬棺材的队伍前有一个扛引魂幡的人,由逝者的长孙或同族中的长孙或孝子直接担任。解放前人民重视子孙延绵,世代相传。孝子还有儿媳,身着孝服,腰缠麻绳,拉扶“长缟”1条10余公尺长白布带,在鼓乐声中,八人抬棺木,向坟地进发,一路不能停歇。男女孝子皆往坟地送葬,有的地方则只允许男孝子前往,女孝子送至大门即返回。出灵时,主家将死者枕头坐草等放在大门外烧化。路过邻里门前,家家燃放一堆火,意在“避邪”。还要抛撒纸钱,直至坟地,叫“撒买路钱”。
最后是下葬,灵棺徐徐放入穴内,推入洞中。阴阳下穴用罗盘测定方位,称“坐字”,并安放上记死者生辰八字,生死日期,占阴坐字的“墓砖”,画五雷咒符的“五雷瓦”,镇风水,保吉祥。诸事完毕,孝子在墓穴内点灯,放“祭食罐”,罐内放面鸡面狗,然后穴口用干草捆填土封住,留一小口,众人一齐往坑内填土,填至小口处,点燃干草把一勺清油烧热,倒往墓洞,迅速用土封严,称“呛坑”。填土累了将工具扔下,另一人拾起继续填,不能交接工具。墓坑将要填平,阴阳先生持引魂幡口中念词,在空中挥舞招动,称“招魂”,然后插在墓坑正中,众人继续填土,一孝子背对引魂幡,将埋入土中的杆一节节拔起,坟堆堆得滚圆冒尖方止。后将坟场周围人踪扫尽,将做好的所有纸人在坟前烧化,孝子们手中的哭丧棍插于坟堆前。下葬归来,大门口放一盆水,盆内放置切面刀或菜刀,凡进门者皆将盆中刀子翻动一下。下葬当天主家便以酒席招待宾客及帮忙者。当晚孝子去坟地“送火”。至此,繁琐的葬礼方告结束。建国后,葬礼程序简化。但有些地方,尤其是农村,旧俗有所复活。
如果老人去世头3年,儿孙们为之举行一系列祭祀活动。从亡故之日起以7天计数,“头七”“二七”“三七”……直至第49天为“终七”或“七七”。每逢七日,儿孙要到坟地上供烧纸。“三七”“百日”“周年”“三年”均设灵堂,亲友前来祭奠。“三周年”较为隆重,除孝纳吉,杀猪宰羊,请客送礼。父母之丧,持服3年,忌着华丽衣服。3年内贴春联,只是黄绿色,忌用红色。3年中,逢节必上坟,祭奠较多。建国后,移风易俗,父母丧后,儿孙辈臂戴黑纱,以示纪念。民间有“点主”一事,也为祭祀范畴。本族同辈全部谢世后,宗族要为他们“传影”或入“家谱”,举行规模盛大的祭祀活动,请主官礼宾阴阳。主官须前朝举人或举人之子担任。礼宾先生,有地方称“礼生”,须秀才出身。届时,将先祖之灵由阴阳先生从坟地一一“请”回,书写牌位供奉,其礼仪同葬礼大同小异。牌位上书“xxx之神主”,但“神”字短一竖,“主”字缺一点,由主官用朱砂或亡者子孙之血在“神主”上添竖加点,孝子抱木牌于主房之内。主官还须将逝者的姓名写在族谱上或者画像。“礼宾”当司仪写祭文。事毕,阴阳以钱为酬;送主官猪1头;送礼宾肉1块。
“点主”规模大,耗费钱财多,一般贫寒小户不敢问津,过去只有大户富族才操办“点主”白事。旧时人口众多的大户家族均建有祖祠,称“祠堂”,专供奉先祖列宗之影像牌位或家谱,每年族户轮流筹备祭品,于春节或清明进行祭祖活动。因为朝廷不断进行丧葬变法,旧的葬礼大为简化,守孝3年不复存在,“家庙”“祠堂”改成学校。建国后,20世纪80年代,旧俗又在农村出现。毕竟是传统所在。正如佛门传入中国后,为在中国扎根立足,采取了“让步政策”,使其与中国模因相结合。却也给了别有用心之徒兴风作浪的可乘之机!”
守望禅师叹了口气,低声道:“经历本地化演变,丹道众神仙的队伍更加丰富,与人们生活息息相关。比如在佛门中,主张不要子孙后代,而在中原佛门却专设了”送子观音””送子弥勒”和”送子娘娘”,这是中国传统模因中多子多福的观念,也是儒家忠孝宗旨的体现。另外如观音菩萨,本来是无生死无性别的神仙,但是在中原佛门中,菩萨多着女装,这与崇尚阴柔内敛的中国模因心理相暗合。佛门入乡随俗的另外一种重要方式就是化身说。
如五代时的布袋和尚成为弥勒的化身,地藏化身为金乔觉;观世音化身为泗州大圣;少林寺僧为紧那罗的化身;李靖为北方多闻天王的化身。济公疯僧关羽也都成了佛门之神。此外,历史上的名人如韩擒虎寇准范仲淹包拯等,死后也在阴间任职,成了地狱阎王。佛门从本质上无神的教门,在传播中,由不具神性的释迦牟尼开始,逐步注入了神性,由一神发展为多神,直至发展起一个庞大的神仙谱系。这是我们佛门之幸,却也种下了祸根!
毒蛇杀人者,此等所给之灾祸只能使人损失生命,但阿鼻地狱可怕之地方,若不去谁复依其罪恶,以对待所作灾害之心,不造杀父母阿罗汉事,能分别殊胜法,是人之商定法性,极快能从此得解脱,谁有意对佛法瞋恨者,彼不得解脱也!我们佛门有一出公案,是旧朝盛夏六月,有个行脚僧人正在赶路,看见一个小牧童正在放牧一群牛。其中有一头黄母牛,高大肥硕。牧童伸左脚给它舔,黄牛便舔僧人的左脚;又给你右脚舔,它也舔。僧人便问:“这头牛为什么要舔你的脚呢?”牧童说:“这头牛最温顺驯服了,我最喜爱它。我的脚夏天爱出咸汗,故而牛爱舔它们。和尚由此知道了牛爱舔咸味,进而打听到了这头牛是富户家养的。翌日,和尚用浓盐水涂在自己的头部脸颊手足及全身各处。然后,他找寻到富户家里,跪在大门外哭起来,说:“愿施主大发慈悲,超度我们母子二人。”富户说:“我又不会念经说法,怎么会超度人呢?”和尚说:“我的母亲在世的时候,不肯吃斋修持。现在已死了七年了,冥冥地府中受尽了罪孽,无奈我家贫如洗,根本没有能力来超度她的亡魂。我便想学人家目莲救母,自愿削发为僧,不为别的,专为超度母亲。前月偶然遇到一位仙人,他告诉我说先母已在你家投胎,成了一头黄母牛了,故而专程前来求你超度。”富户说:“我栏里有四头母牛,不知道哪一个是的?”和尚说:“我和你一起去看,虽是畜牲,却有意识;更何况是母子相见,必定有恩情存在,肯定好认。”富户便和和尚一起来到栏前,放出牛群。和尚看见大母牛走过,即刻取下袖蒂帽,哭泣着跪下,说:“这就是我母亲了!”黄母牛闻到咸味,便用舌头舔和尚的头脸,样子凄凄惨惨。和尚更加泪如雨下,又自己剥下了衣服,母牛遍舔其身,不忍离开。富户看见了,觉得真是亲母认子一般,故而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问道:“既然是你的前生母亲,现在怎样才能超度?”和尚答道;“我如果是有银子,自当用半价卖去了自己养起来,无奈贫僧现在一无所有。希望您老暂且送与贫僧,我自牵到山庵里,每天里采草煮粥来喂它,等到它罪谴冤孽已完,贫僧自当收埋,念经卷来超度它,这样来世就能转身为人了,不至于再做牛做马。”富户听他言词恳切,便说:“既是如此,就送给你了,你自牵去。”和尚便叩头拜谢,牵了牛走了三日路,在山庵里寄养起来。
冬天来临,天气寒凉。和尚请一个屠夫前来宰杀了黄母牛,一半卖给了屠夫,得了一两五钱银子;另一半自己留着,做成了牛肉干,又把牛肉干分别藏在衣服中的各个地方。和尚穿着藏有牛肉干的衣服,径直来到富户家,说:“你不认识我吗?”富户说:“不认识。”又问:“你不觉得我很眼熟吗?”富户回答:“一点都想不起来了,眼生得很。”和尚便说:“昔日佛印和尚曾点拨过苏东坡,远公和尚曾唤醒过白乐天,佛印和远公不就是苏白二人的老朋友吗?你我上辈子在一起修炼,你因为尘心未断,中途停了前来人间享福。我现在专为超度你而来,你应该放弃人间过眼富贵,与我一起修持。”富户说:“你怎么认得我前世?”和尚说:“我的功德和修持高过你一倍,如今我修炼得辟谷,不食五谷杂粮已有三年了。”富户问:“你能不食五谷杂粮,那你先在我家辟谷一个月,让我见识见识如何?”和尚说:“我三年都过去了,根本不在乎这区区一个月,我只是要每天一罐清水即可。”于是富户扫干净一间空房子,供和尚打坐歇息。和尚每天吃一些他衣服内的牛肉干,喝一点水,七天后仍然神采飞扬谈笑自如,没有一丝一毫的饥饿状。富户佩服得五体投地,便听从了和尚的建议,将五百两家财舍给了某山主持和尚,跟着和尚一起修炼了。后来,和尚与那个主持和尚每人分得二百五十两银子,从此云流四海,真正当成了一个“豪富”和尚。……这只是酒肉和尚敛财而已,从我们佛门的角度看,附佛外道危害更大。它们假佛门招牌宣扬邪法,坏佛威望,与佛争民,对佛门起着巨大的破坏作用,乃毁佛邪魔。
源远流长的附佛外道,并未因王朝进步到电子信息时代而绝传。因钢铁年代,白莲教那种假新佛出世旗号造反作乱者已不多见,但二十年前,披着僧尼外衣骗钱敛财者尽管时有所闻,然多属个人活动,影响为害尚不大。但如今,影响巨大其邪恶有过于历史上的附佛外道者,在海外也不乏其类,不但非法收徒,其著述电子宣传品通过非法渠道流传于佛门界内外。那些人,皆非僧非俗,亦僧亦俗。或附密宗,或附禅宗,或担任主持方丈,或自任金刚上师传法收徒,或行踪诡秘,喜谈神异,自言常见诸佛祖师,其元神能于几分钟内绕地球7圈,能超度亡魂乃至给亡魂缝补伤口云云。靠着自我吹嘘“敢为大言”的方士伎俩,徒众号称数十万。乃至只靠符水香灰,便可开悟。或在闹市建有传法中心数十处,自称多年苦修,得释迦佛授记,阿弥陀佛付嘱,弥勒菩萨加冕,成“红冠圣冕金刚上师”,“明心见性”,“得大解脱”,证齐于佛,因称新佛出世。但作为颇多相近:有的虽有家室,却剃光头,着海青,披大红祖衣,有的戴五佛冠,摇铃持杵,俨然大和尚派头。明眼人一看他们这副扭捏作态的怪模样,便会明白他们绝非正路人。
此辈虽张佛门旗号,而口谈清虚,心存利养,所谈所传,并非纯正佛法,实属外道伪货。但他们皆善于抓住现代人好贪便宜众趋追星的弱点,大打广告诱人入毂。譬如鼓吹修其密法,能发横财,得神通,即身成就。或者声称修其法门能“即刻开悟,一时代解脱”。无数人痴心妄想倾家荡产反倒是上师仁波切们通过作传法生意而致鉅富。乃至法会程序非常相似,都是先献花献果,由其一二徒弟上台,介绍吹捧其师,声泪俱下地讲述依师修持后的受益。末后少不了供养上师,敬献红包。如同阿凡提一样夸口:“如果有人送我十美元,以我的神力,能保证他得到一百元;若送我一百元,保证他得到一万元”,如此便宜,谁不想占?这些人的作为,除了尚未图谋造反打广告的技术颇现代化之外,各方面都与历史上附佛外道的教祖如出一辙,幸有朝廷禁止,才使的人免受邪魔之害。”
守望禅师口沫横飞:“我早就倡议,对附佛外道,佛门界不能忽视不理,应向民众和朝廷有关部门揭露附佛外道假佛门旗号贩卖邪法的行径,批驳其邪说,揭示其祸害,以佛门团体的名义对其毁谤伪托佛门的做法和助长附佛外道宣扬邪法的有关部门提出严正抗议,乃至通过法律程序维护佛门权益。对佛门内部的附佛外道,应予驱摈揭露。对误信附佛外道的人,应以友善的态度予以劝导,帮助他们弃暗投明,只有芟除附佛外道的毒草藤蔓,佛法的菩提树才能茁壮生长,福荫众生。只有广大民众具有了佛法的正见,提高了信仰层次,附佛外道的毒草藤蔓才会失去其孳生的土壤……。”
“你已经死了,就别想那么多罗?”我反问。”而且,如果不是你们喜欢把说法弄得云里雾里,而是尽量通俗易懂,使广大民众容易接受,能从佛法中首先得到危机干预的实效。或者尽量提高佛门徒的素质,提高信仰层次和佛学水平,运用多种方式弘扬佛法,提高思维水平,使广大民众都明白佛法本来是自净其心的精神,将较低层次的信仰引导向理性智信的高层次信仰。那么又怎么会被人家占领舆论阵地?”
“哦!”守望禅师不说话了。
我心里默念:阿弥陀佛!又想,玄武坛主想必正在大动干戈哪!
玄武坛主的确是心烦意乱,不仅是因为降临体一直在哭!吩咐六丁玉女赶紧带出去哄好。
”要不要预言一下!”女土蝠小声问。”占一下哪!”坛主点头,预言的结果是:因为降临体的宝镜没有了,预言的结果不好猜测。
玄武坛主很沮丧!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偏殿里,试图以咒术解读匣子里的古书。
原来他觉得自己早就对这些咒言了如指掌了,所以很长时间没有看了。
现在发现,其实还是有不少没有琢磨清楚的地方,自己想当然地理解过去了”……守望禅师神通平平,他根本不可能躲过我的血符,更不可能把降临体的镜子变成逃跑的通道……玄武坛主沉思半响,突然开窍:沈水月!只能是沈水月的自我意识……失策!蠢哪!沈水月的自我意识肯定是那次预言就招进了法坛,只是让守望禅师先占据了我的注意力……沈水月的自我意识在法坛里到处转过吗?会不会了解了不少秘密…这个女人的术法从何而来?…”坛主思考着,一边掐指算:沈水月的自我意识会在法坛里跑过什么地方。
突然,又一个闪念击中了玄武坛主:”追踪宝镜自碎,碎片上的影像!天哪!不可能!”坛主急急忙忙跑到秘藏宝镜之处。
失策!走错!宝镜全搬到法坛去了……之前他看见我跑后,郁闷得一句话也没说就离开了。
没有他的吩咐,其他人全还等在那里。
坛主进门,看见几位星官和几个待命的六丁玉女还在那里,楞了一下,挥手说:”都下去!”他念咒启动剩下的”寿光伍”和”子母镜,然后在”寿光伍”面前,快速的算动!
于祖佳好不容易劝动老王,同意离开。
老王特别不服气,有一种”到嘴的东西飞掉”的感觉。
他们四人走下高坡,迎面居然走来了……小马!派出所长先认出来,大叫:”小马你咋眨眼就不见了?”小马笑:”我也奇怪哪!一回头,你就没跟上!”于祖佳给小马握了握手!小马冲他笑笑:”领导,好久不见哪!”于祖佳突然感觉他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
小马问老王:”你发现的情况呢?那嫌疑人们在何处?”老王简要说了一下情况。”……明明看见进了一个山洞,居然满山遍野没有任何山洞。”小马似乎是本能地朝高坡上望去。
然后他手一指:”那不是有个山洞吗?”他们一望,果然。”太奇怪了,刚才好象找过那个地方的哪!”派出所长说。”位置和我看见的也不一样!”老王建议说:”不过既然发现了山洞,咱们怎么也得进去看看哪!”他们表示附和!于祖佳犹豫一下,不过看好歹五个训练有素的警务人员,似乎不用担心什么。
本能上他也想了解清楚情况。
所以也点了点头。
一群人朝山洞走去。
由于守望禅师的阴神对法界问题比较精通,我带上了他的阴神。
我重新让守望禅师阴神进入光人体内。
并告诉他躲在身体什么位置最佳。”你原来也知道这个方式的吗?”守望禅师的声音。”不是!”我说:”我在龙潭村外一个地方。意外出现了这个光人……根据那些莫名其妙的知识,我觉得这就是阳神,你是阴神,所以样子不一样。”
“你的阳神怎么会衍生出防护层呢?”守望禅师的声音。
我:”灵魂出窍带出来的哪。
也可以认为是玄武坛主的神通推动,以便带走我的身体……不过他把我身体保护得还挺好的。”
“为什么,他要带走你的身体。”我笑:”我是他们的头号目标哪!”
“什么?”守望禅师吃惊的声音,显然吓了一跳:”他们要把你怎么样?”我笑:”不怎么样哪!我不是请你帮我救人吗?我相信邪不胜正!”
守望禅师声音听起来有点结巴:”原来你是开玩笑哪!你是个天才修持者!但我刚才看见那婴儿才是他们的头号目标呢?”
“怎讲?”守望禅师于是简要谈了谈自己的遭遇。我才知道于祖佳石苓人他们一直在努力寻找我,心中一阵柔情升起。
……发现有人动自己身体后,我自我意识本能往回赶,却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拽下来,落在龙潭村。
我发现自己已经象个游魂一样,只能飘,不能定向快速飚飞,估计是身体已经被占,没有了唤我阴神的动力。
奇怪的是,我没有担心的感觉,甚至感到我的身体会回来的。
在四处转时,我奇怪地发现:千里之外我的走马灯视角历历在目地在眼前浮现。
于是我很有兴趣地追着自己的另一个身体,边追边看边想。
我还告诉守望禅师:玄武坛主招我阴神时,我正在龙潭村飘来荡去,突然感到一股力量在强烈地呼唤我,我马上被唤到了地下法坛,我看见自己的身体躺在一个法坛上,多了个心眼,先站在旁边观察,没有立即回位,坛主连下几张血符,有三股很强的”咒力”来强行拖我的自我意识,我强硬抵挡,挡不住,……最后,我看见了自己被劫夺的过程。
其后,我自我意识每天在地下教坛里转游,我只是没有发现见出口和咒言,以及岳诗音,但我很大的收获是发现了玄武坛主藏着的古书和卸岭门的匣子。
有一天,我的阴神偷偷溜到宝镜室,我想打开子母镜找寻于祖佳的行踪。”我接着说:”可是没想到,施法过程中镜子突然碎了。
我没搞清楚原因。
可能是我何处念错了。
我只好又去翻看玄武坛主的咒言,不过发现能看懂的都懂了,不能看懂的还是没看懂。”
“那你是什么时候进法坛里的?我怎么没感觉?”守望禅师大惑不解。
我说:”从玄武坛主回来后,我就很小心了。
他走到何处,那里四周5米的范围内都带着很强的诡异能量,我不能用自我意识去碰那些诡异能量,否则肯定会被他发现,所以每次他开坛做法,我都立即躲进去,看他要干吗……一有行动我自然有感觉。”
“为什么?不应该哪!”
守望禅师半响说:”我觉得你不是简单的女人……能把自己的阳神如此随意操作的人,决非凡品。”
“那我是神仙咯!”我开玩笑说:”我自己分析认为,地下教坛毕竟是降临体的意识范围。
我在那里行动自由不奇怪。
我反而觉得我跟丹道应该有关……不会是什么千年女妖哪。”守望禅师马上激动说:”你可能是千年一遇的灵明性体!”
“可我又不象尼姑!”我摆摆头:”我不是那什么圣女圣姑什麽的,影视剧里一般这种角色长的那么美丽出众,而我很平常。”
“这也是说不定!”守望禅师说:”据说灵明性体不是那么肤浅的东西,人的本心自性从来是明觉的,它即是灵明性体,灵明性体是超越天人产物,属于忘我或物我!婴儿处于原始天人合一境界中,凡人生之初,不能区分天道人道,故无自我魂魄,亦无善恶之分,无仁义道德,尚无天人之分,可称为无我,有天人二分,有自我魂魄,可称为有我,超越天人二分,达到修持天人合一,即达到忘我。所以此在与世界融合为一这种关系,就是天人合一!随着岁月增长,逐渐有天道人道之分,并进而辨别善恶,也就有仁义道德和道德实践,只有达到修持天人合一,才能超越仁义道德。庄子主张通过坐忘心斋,取消一切差别,以达到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的天人合一境界。而我们佛门讲究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当本心自性“止水无波”时便会生起光明境,并自然安住于明觉之中,明觉不是停止觉受的“无记”状态,而是一种空无的体验。佛门修持并不能改变它什么,仅是断除本心自性的执着而已。明觉的心不是实体,它无染无垢,因之二祖慧可“觅心了不可得”!即入“三摩地”定,灵光乍现。这种基于人间界天人合一的灵明性体,和卸岭门那些六天故气的余孽,特别是降临体是天生的敌人,互相克制哪!”
“是!”我说:”不论什么道哪佛啊,于祖佳是我的朋友,我都要去帮助他。”思考着的我抬起头来,看见了一个很罕见的景色:一轮明月挂在天上,四周都是黑云……世界看上去很暗,似乎月光只照亮了自身……我感到眼睛越来越看不见四周的物体,只能抬头看那月亮,月光似乎也越来越暗,周围的黑云越来越厚的感觉,奇怪的是始终把月亮圆圆的位置留着。
守望禅师插话说:”时辰已到,你看到的就是‘指月法界’,不过卸岭门徒又增加了别的禁术。”我说:”是吗?你这样说,我也有点感觉了。
‘指月法界’是否就是指那时侯可以找寻阵眼?”
“可能是!”
“你的天眼看见月亮是什么样?”守望禅师问。”看不清了,感觉好象亮一些了。”守望禅师肯定地说:”那些聚集在月亮周围的黑云,其实就是咒力,并非云。
祂们被这轮月亮吸取,并随着月亮移动,所以始终不会遮住月亮……时辰一到,自动就把这些集聚的咒力吸收,把法界中人的魂魄也收去了。一旦有阴神入位,”咒力”立即发动。估计就那么一点点,一秒甚至半秒一眨眼什么的。”
我笑了笑:”这么有意思哪。”
于祖佳他们一行钻进了那个山洞。
实在是别有洞天:洞里居然不显得黑暗,甚至感到比外面还亮。
不过于祖佳很快感到,有时光线亮一些,有时暗一些。
小马很勇敢地在前面带路,老王派出所长随后,指导员和于祖佳在最后面。
突然,他们发现前面是个很大的洞厅,洞厅正中摆着卸岭门巨大的挂图……比于祖佳在龙潭村发现的那个挂图还要大两倍。
他们都很激动……觉得没白进来,估计快接近真相了。
小马爬在挂图上研究半天,最后说:”据说他们站在上面,是卸岭门徒,挂图就会转,我们要不要试试哪。”
“好哪!”几个年轻人都爬了上去,他们在上面乱跳,于祖佳和小马没有爬上去。
于祖佳还招手叫他们下来,突然,那挂图旋转起来,转起一阵烟雾,眨眼工夫,挂图上的人不见了。
只剩下小马和于祖佳站在那里发呆。”怎么回事?”于祖佳本能地问。”也许,他们解脱了。”小马转过身来,笑眯眯看着于祖佳,于祖佳觉得他的目光很陌生。
玄武坛主在”寿光伍”面前,快速的算动…过一会儿,他脸色发红头上冒出一股一股的青烟……他把自己的神通水平几乎发挥到了极限……因为他要”寿光伍”显示过去某个时间的情况。”寿光伍”终于波动起来,过一会,波纹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玄武坛主松口气……”寿光伍”开始显示过去,过一会,镜面清晰了。
玄武坛主仔细看着镜面,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算了算,又重新确定一个过去的时间,再次作法让镜面显示……还是没看出什么。
最后一个有异常的时间就是”子母镜”自碎的时间了……玄武坛主掐算道。
于是重新作法,过一会,镜面又显示出来:一个女人的阴神清晰的画面……正是我。这类宝镜,一般照人不清楚,但是照阴神,却很清楚。
玄武坛主仔细辨认着我的阴神……突然,玄武坛主楞住了……他发现我的光人和别的阴神不一样,而样子正是记忆中一个传说的模样,我是灵明性体?天哪!简直不可能。
玄武坛主脑子飞快地转动,几乎是小跑到了偏殿,又认真研究了一下卸岭门的传承咒言等玄,武坛主演推了各种可能性,最后发现只有一个可能……他知道末法时代,他的对手只会越来越弱,可是这个灵明性体的降临……莫非是气数决定的。
原本气数是向着卸岭门的。
原因就是钩弋夫人引发的巫蛊之乱,让汉武帝的帝王心术失衡,由此导致风云突变,对汉朝气数造成了影响。
从此改变了丹道龙裔两派势均力敌的气数,使气数向着卸岭门有利的方向发展。
而丹道至今没有找到破解之法,那他们只能一次比一次弱。
所有的战争,其实都是在准备阶段定胜负的。
而大汉末年的群雄逐鹿,就是两派的准备阶段。
玄武坛主决定一赌……把祂彻底解决。
他当然要出手……即使不成功,最多是末世降临再说了。
虽然于祖佳一行人的闯入是个变数,但他很不甘心即将施术时被破坏。幸好牛金牛足以对付他们,而且……这些人身具人道之力,正是难得的祭品!
时辰到了,坛主开始施术。
虽然很可能是各位星官皆亡,但是能擒获灵明性体,则很值得。……坛主高兴地想,等圣神降临,要给各位星官请功,让他们的本体早降临。
风起了,围着整个法界转,厚厚的云覆盖过来,越来越低,光线也开始变暗。
那些本来盘腿施术的六丁玉女,慢慢朝一个方向倒下去,体内的咒力开始朝降临体转移。
降临体吸取咒力后,身体开始膨胀,越来越鼓起来……如同一个被吹的气球。
降临体身体越来越圆越鼓,扩大了不知多少倍,远看真象个气球一样在膨胀,只剩四肢……两手掌两脚在外了,玄武坛主也不知道施术会出现如此景象。
不过降临体变成的大气球正在头上浮着,一声闷响传来,降临体的身体不再膨胀,反而开始萎缩……玄武坛主也在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马上明白过来:等降临体的身体完全变成一个球以后,祂就会内陷自成一个奇点,
聚集的咒力突然失去方向,乱转起来,卷起一阵阵怪风!玄武坛主在风中,缓缓站起来,挪动自己到刚才阵眼所在的法坛,盘腿坐下,闭眼念咒……“有人想过来阻止我,但整个法界为旋转的阴风所控……他们进不去!而且,岳诗音在我手里……”
这点,玄武坛主倒是想到了。幸好当时他防了一手,有人质果然有用。
于祖佳的线人醒了,但是整个神志不清。
除了一不留神就露出一脸的恐惧外,什么都不知道。
心理医生说:这是遇到巨大的恐惧造成的错乱。
有可能好转,也有可能更坏。
石苓人坐在办公桌前。
前天,他向局长打了”请辞”报告,检讨自己顾问失误造成的损失今天局长把他的报告退了回来,就放在桌上……局长批了几个字:不要气馁,继续努力工作。
石苓人前思后想,于祖佳老王等人的样子在眼前不停地闪过,他内心十分痛苦。
王朝正把陈香带来了,陈香已经知道老王等失踪的情况,神色十分落寞。
陈香详细通气了在梦中的情况,并做了一些心理学上的解释。”假如当时,你不能控制你的梦,那会如何?”石苓人问。”我的梦会被他控制哪!”陈香说。”那有什么恶果?”
“科学家很早就发现了一种叫做”感觉剥夺(sensorydeprivation)”的心理现象--他们将实验对象长期隔离在密封的无光的房间或箱子里,观察实验对象身体与心理所产生的反应,这个过程被称作”感觉刺激的剥夺”。从现在心理学的研究成果看,人在梦中的反应和现实几乎一样的……
简单说:催眠可以帮助人们记起'被遗忘'的记忆,也许能帮助患者制造一种意识游离状态,释放被压抑的记忆。对不同的患者来说,幻觉有不同的真实性。有些人知道自己看见的或者听见的东西事实并不存在。有些则坚信他们的幻觉是真的,他们下意识地对其作出反应,比如朝想象中的人大声喊叫,甚至攻击这些虚构的人。这种方法用于审讯,往往就变成了”能迫使人说真话的灵药!
但另一方面,恐惧心理造成了身体的物理伤害。比如,一个人幻想自己的手臂被烧红的木炭烫伤,即便真正放到他手臂上的是冰块,他手臂的皮肤依然会被”烫”出一大堆”泡泡”。这种观点可以用”mindovermatter”来形容,换成哲学术语就是纯粹的唯心论。也就是说,这种伤害是接受实验者心里想象出来的,他认为这种伤害确实存在,于是身体组织响应大脑的”号召”,真实的伤害就这样产生了。譬如肚腩,他可以在梦中杀死我,如果我无法分辨,而现实中的我就会真的死去。”
“哦!”石苓人觉得抓住什么了,问:”如果他不杀你,又控制你的梦呢?”陈香说:”还没有实证。
只能推测:也可能样子还是我,但是宗旨已经是他了……类似一个灵魂进入某人身体,控制此人。
还有可能就是我变成植物人,醒不过来了……”陈香说到这里,也意识到什么了,收口看着石苓人。
石苓人点点头说:”赶紧掉看监控肚腩……室火猪的录象……你负责要仔细研究。”陈香领命而去。
王朝正再次进来通气说:”一位自称是白云观观主的老先生来了。人在会客室。”石苓人赶紧说:”我马上见他。”
玄武坛主忍不住哈哈大笑。
在把所有问题想通后,他果断采取了措施,并且放弃了”指月法界“,既然灵明性体自投罗网,他这样的选择无疑是最佳的。
危月燕因此牺牲也就顾不得了,尽管坛主很舍不得。
让他们在里面自生自灭……”坛主琢磨:可惜我看不到他们精彩的表演了。
放弃”指月法界”后,法界中会发生什么事,坛主也一概不知了。
同时坛主还悟出:只要沈水月是真的灵明性体,从我的身上就能找回他所想要的,至于怎么找回……慢慢来。
不急!坛主安慰自己。”指月法界”现在相当于被封存了……他有理由不急。
老王正在挂图上跳着,突然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掀起,等他摔下来时……他发现自己落在一个很黑暗的地方……我在何处呢?别的人呢?不过他感到自己还在洞中。
他看见前面有个地方隐约有点亮光,于是摸索着往那里去。
很快,他就到了亮光处,发现是个石头堵在里面,亮光从其周围露出……显然石头后面就是光明。
他用劲推石头,居然有松动,于是很有信心推石头终于推开了,他回到了刚才那个有阴阳鱼的洞厅,小马和于祖佳还在那里,但是小马正举着枪对着于祖佳。
于祖佳看见小马对自己举起了枪。”为什么?”他本能地问道。
小马嘿嘿笑起来,愉快地看着不解的于祖佳。”你难道被他们收买了?”于祖佳更不解了,因为能进到市局的这些人都是珍惜前程,不可能是这样目光短浅的人:”不会呢?”小马笑出声来,很快乐的样子。
”告诉我好吗?就算我死,也让我死了明白哪!”于祖佳耐心说,他太想不通了。”反正都是死,明不明白有啥区别?”小马开口了。
于祖佳的困惑了,这简直不是小马说的话。
难道……
他的意识活动被老王推开石头冲进来的动静打断了。
小马果断出手。
其实以于祖佳多年的训练有素,他完全可以比小马身手还快,但是他的行动被意识活动的困惑阻塞了。
他看见子弹朝自己飞来,居然呆在那里!石头被推开的动静惊动了人们,两个人都朝这边看来同时,小马也扣动了扳机。
老王眼睁睁看着子弹从于祖佳的前胸射进去,从后背穿出来,打在墙上”不!”他痛苦地喊了一声。
他的痛苦来自那一刻,他突然想明白了很多问题。
与石苓人有着一面之缘的老人坐在那里,不发一言,态度好象很拘谨。
石苓人谈了一下家常话题,看他不说话,于是改口问:”听说你原来是丹道中人的一份子,法号叫盗泉子,对吗?”观主陈某似乎有所震动,望着石苓人说:”你其实都知道吗?”
“差不多哪!”石苓人不动声色,其实是诈他……想不到这个一直云里雾里的盗泉子,居然近在咫尺。
”那朝廷还是把我抓了哪!我是卸岭门徒。”观主说。
石苓人内心还是吃了一惊,但表面上还看不出:”你为什么是卸岭门徒呢?为什么要加入他们呢?”观主提了个特别奇怪的条件:”你把我关起来,我就告诉你。”最后,石苓人和观主的谈话改在了重案支队的特别拘留室,观主才打开了话匣子。
他说:我有罪!我其实一直在忏悔。
石苓人安慰他说:不着急,慢慢说。
观主:我从头讲哪。
我原来确实是龙虎山的,与腐泉子师出同门。但是,道统出问题了……其实就算不出问题,龙虎山也不行了。
我只想平安活着……所以我脱离了龙虎山。挂单白云观,一去就是二十年,居然糊里糊涂成为了全真道白云观的观主。
我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没想到卸岭门却找上了我,要我加入他们!
石苓人平和地说:”慢慢聊,龙虎山出什么问题了?”下面是观主所讲:我原来的师父是龙虎山嫡传,精通符箓术法,而我天生对气数变化感兴趣……其实很多事都是气数决定的,人力不可为。要知此术非寻常之术,乃窃阴阳夺造化之术,乃转璇玑脱生死之术。昔黄帝修之,而乘龙上天;张葛许修之,而超凡入圣;以至拔宅者八百,飞升者三千,无非由此道而成之。
符箓三山和另一种力量相争了几千年,但是到这一时代估计怎么也不行了……这是历史的选择使然……历史的选择要毁灭世界,谁也挡不住!
石苓人耐心问:”你怎么知道历史的选择是这样的呢?”观主摇摇头:”我也是精通此道,传说中圣人不违自然之道,因而制之,观天道,执天行,从后天中返先天,在杀机中盗生机,颠倒五行,逆施造化,以阴养阳,以阳化阴,阳健阴顺,阴阳混合,由观窍而至观妙,由神器而入至静,由勉强而抵自然,有无一致,功力悉化,阴阳相胜之术,昭昭乎进于色象之外矣。我虽然才疏学浅,但测算了无数次,次次都是如此。师傅过世了,我叫我师兄放弃,他很固执……后来我只好离开了龙虎山。
石苓人:”测算的结果到底是什么呢?”
观主:这么说哪!所谓精气神,是是宇宙的基础。其中的气即能量,是宇宙以波动性存在的方式,它标志着运动和静止间断和连续之间的区别。用丹经的说法,是夫律历能契有形,不能契无形,至静则无形矣,律历焉得而契之?所谓有物先天地,无名本寂寥者是也。以言其有,则造化不测,包罗一切,其为器也最奇,器至于奇,是谓神器。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故万象森罗,八卦相汤,甲子循环,神之伸机,鬼之屈藏,无不尽在包容之中。
炁者水上之无相物也,即非物质**所需要的能量,是人脱俗褪凡所需要的能量,比物质能量更为细腻。气到后来,由初气二气等,变为胎生壮老死化六个宇宙进行时期。升维直到壮为广延极盛时期,过此则渐次收缩复至于虚无。为是涨缩,周流无尽。人道和天道本来应该各占一半气数,有时是这边强一点,有时是那边强一点,大致平衡哪。可是这种平衡从汉末就打破了!昔时即便精于道术,绝:人各有志,不便换留。不过他还是很信任我,有时还来找我,商量一些事,我也尽量帮他。时时我还会利用一些别的方式测算气数……毕竟这样的气数,对我来说一直是块心病。而传说中,有人可以逆天改命……以一己之力实现气数的改变。也就是所谓的“命在人为”,我相信,人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
在气数出现的初期,人们仅注意到了气数的存在,而将气数积累的偏差值作为命运,更高的气数需要你通过自己的努力。根据我的研究,每个气数都代表相应的幸运和霉运,所谓霉运通常是类似于路上掉了钱包:华丽地给女友甩了:回家的时候遭遇抢劫:买的股票的公司倒闭:造成连环的车祸飞机失事……触发它们是因为获得了或失去对应的“偏差值”。每一段人生体验的结束,可以在给于经验的同时,给予一定的“偏差值”。当一个气数的偏差值积累或削弱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将可能会发生进化蜕化。无论如何,一个人从六道轮回开始的初始气数,它的偏差值总相当于它的存活时间。传说中当一个气数的“偏差值”积累到一定的程度的时候,将会按照它标明的进化方向,转变成另一个气数。而相反,则可能退化成其他气数。通常,这会在气数的“偏差值”与进化气数的存活时间相近的时候发生,并且与本体个人遭遇息息相关。但是,气数的进化方向总是由你的人生际遇确定。
通常一个气数不能自主脱离本体,而仅能在本体死亡的时候被动脱离。同时。一个长久没有得到偏差值的气数将会蜕化,以这种方式来保全自己。在蜕化期间,一个气数暂时失去了它所有的超自然力量,但同时不会因为本体的行为而受到削弱,而仅会因为本体的行为而得到加强。但是,一个蜕化中的气数每年会丢失一定“偏差值”。而一个受到严重外来刺激的气数将会发生变异,甚至替换原本气数。甚至镜子对它也具有莫大的吸引力。传言中,一个亡者的气数可以尝试依附在任何一个影像出现在镜子当中的生物……很不巧那个家伙叫做血腥玛丽。
然后两个气数立刻会尝试吞噬驱逐抵消彼此。在这种斗争当中,当前“偏差值”高的气数总会胜利,并驱除原本的气数于体外。而如果胜利者超过失败了的气数,则会有这样的可能,彻底吞噬掉原本试图反抗的气数。被吞噬的气数会消失在了虚无当中,吞噬了别的气数的气数有十分之一的可能立刻发生变异。乃至于因为你而爆发战争:陨石的撞击!反过来也成立。“
石苓人高山仰止地望着他。
观主:可是,玄武坛主不知为什么,找到了我……那是二十年前!“
那一天,盗泉子做完早课,走出白云观门时,突然一阵冷风袭来,他觉得透骨地凉。
很自然,他抬头看天,看到一股诡异能量向西边压过来,”末劫到来的征兆吗?”他心里暗想,”还是有妖命要捣乱人间?”总之他当时感觉就很不好,准备晚上测算一下。
晚上,他的第一炷香刚点上,玄武坛主和两个星官已经站在他面前了。”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观主是在后花园设的法坛,没有通报是没人能进来的。
玄武坛主阴笑着说:”我是卸岭门玄武坛主,你不正好要测算我吗?”观主脸色变了:”你要干吗?”
玄武坛主嘿嘿一笑:”你已经不是龙虎山的了,干吗还对我如此敌意呢?不懂得欢迎客人吗?”
“可我也不是你卸岭门的,干吗要欢迎你呢?”坛主轻描淡写说:”你马上就是我卸岭门的人了。”
观主吃惊地看着玄武坛主。”我不……”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身体飞起,跌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他挥出一张符箓。
但是被玄武坛主接住了!
观主本来就在术法上不算很精通,加上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太久了,根本不是坛主对手……几个回合,他就被全身束缚住了……僵硬地爬在地上。
玄武坛主把一道奇怪的血符镶进了他体内以后,只要坛主给他命令,他不听,一念咒,他就会周身疼痛。坛主问了他几个问题,其中就有:”你师兄找你干什么?”观主先说不知道……身上马上奇怪地痛,直到最后回答:”找我推算气数”,那种疼痛才消失。
坛主笑眯眯说:”你不要撒谎,我的血符会惩罚说谎的人。”
“呵呵!”坛主说:”早就算出那死剩种会用这招。
不过估计他要失望了。”观主:”失望?”
玄武坛主大笑,没回答。坛主最后吩咐:”以后龙虎山有什么事,你要马上通知我们。
记住,你已经是我卸岭门的门徒了。
我可以把你封到卸岭门做个长老,真是对你不错呢?”
两个月后,观主陈某的师兄腐泉子到此,为的是破坏卸岭门徒打开甘泉宫之举,那时候正是改革开放,人员流动很大,他们不漏行迹的见了一面。
虽然腐泉子实力一般,毕竟是龙虎山嫡传,知道他中的是结合崂山道咒禁和一些旁门手段譬如东南亚一带咒术……降头术……糅合而成的”符字“,但是用尽神通却取不出来。
反而把观主盗泉子痛得查点死去。鬼使神差的,他没说自己是被玄武坛主控制,只说是首都卧虎藏龙,得罪了权贵被教训了,没有性命之虞,只是皮肉之苦。
观主说:”算了,我现在想跟你去帮你都不行了。”
腐泉子:”你不要去。希望很渺茫。
那些疯子供奉的降临体至今没找到。
我也就看能破坏点什么,阻止他们一下了。”
观主:”甘石星经都没测出来。”
“那甘石星经早被盗了。”
“怪不得!又是卸岭门徒干的。”观主想起了坛主那天的笑容。
腐泉子叹气:”有可能是因为末法时代……不过一位长辈答应我想办法出一次手。”
观主最后说:”我观了气数,丹道还没完全气尽。
但是……很弱。”腐泉子:”我知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腐泉子还是上路了。
看着师兄远去的身影,观主热泪滚滚而下。
他知道,也许他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当时不知道,其实他们的行动,都可以在玄武坛主的”追踪”宝镜中呈现。
后来好多天,他一直在慌乱不安中,结果奇怪的是……直到过了腐泉子预测的甘泉宫打开时间,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专门观测气数……也没有什么变化。
难道卸岭门放弃施术打开甘泉宫了?否则即使是师兄及时找到降临体,成功阻止他们……那气数上就应该显出变化来。
而事实是,气数几乎没什么变化。
太怪了!
石苓人点了点头,想明白了于祖佳他们遇刺的真相……看来是他们被宝镜监控了,而不是那个属于卸岭门徒的内鬼。
跟踪石苓人于祖佳的目的就是要找到沈水月。
沈水月看来真的危险了。”石苓人暗暗心惊,“还想请教你一个问题!”石苓人说:”比如说,一个人在密不透风的筒子楼里面。
楼层很高,不可能翻窗跑掉,门外有监看的人……人却死了……甚至尸体能消失了。
你说,有什么办法?”
石苓人念念不忘筒子楼事件,最初看起来正是一起杀人事件,但似乎真的涉及了超自然力量……还有刘耀勇的坠楼。
据事后补充调查的保安人员说,两名监看人员看着刘耀勇进门去,一直轮流把守门外,一转眼却什么人都没有了……两名监看的保安为此还被内部通报批评!
”我只是个弃徒,师兄比较精通这些。”观主说:”方法应该很多哪!比如障眼法隐身法……只要监看他的人没事先设防,很容易逃过的。”
“你会吗?”石苓人现在对此很有兴趣。
要求观主试试。”石苓人会一点。”观主说。
观主顺手拿出一串五帝钱,放手掌上,说石苓人说:”你看好了。”他用另一只手在五帝钱上空不停地画着符字……石苓人眼睁睁看着五帝钱从手掌上隐去。
”这是五鬼搬运术吗?”石苓人本能问:”你藏起来了吗?”
“五鬼搬运术我不太了解,不过我认为一些供奉五鬼搬运五通财神的野祀应该有一些这样的内炼功诀!”观主说:”其实,此时很简单!你闭一下眼,对自己说:用心去‘看’,也许你又能看见了。
人很多时候其实是被眼睛骗了。”石苓人照着做了,闭了好几次眼,才隐约看见五帝钱还在手掌上。”我神通比较低。
我想神通高的要想隐藏个人,不是难事。”观主收功,把五帝钱重新显出来。
石苓人又点了点头,对观主说:”要不,我们对你做个体检如何?我想看看那‘降头符字’到底是什么!”谁知观主脸色大变!”绝对不行!我不能再害人了。”观主说。”怎么会害人呢?”石苓人感到他还有什么隐情。
于祖佳看见子弹从自己前胸飞来,却很奇怪地画了一道弧,打在了身后的墙上。
他没想明白,但本能使他开始反击。
小马此时第二枪跟了过来,于祖佳就地一滚,起身时手上不仅握了枪,而且,子弹准确地射进小马的手腕。
他的枪掉到地上。
小马却甩手飞出一张符字……他使用符字比手枪灵活多了……于祖佳本能回避,那张符字却会拐弯,一下钉进了于祖佳的左肩,于祖佳感到一阵巨痛袭来,才想到这是‘符字’,赶紧琢磨老和尚所教的一些符字应对之策,脑子飞快地转着如何破解!
我一路走着,和守望禅师不停地交谈,光芒四射的身体里两种声音交替出现。
假如此时有人看见,没准会认为这是个自说自话的神经病……不,是奥特曼。
”这法界人间界嵩里地狱交替出现,有什么规律可寻吗?”我。
守望禅师:”应该有,不过我不知道。这涉及到二维三维空间变换。
可能施法的玄武坛主才知道,而且他应该能掌控这种变化,使其对他们有利,对我们不利。”我:”我还不太明白,你举个例说说。”
守望禅师:”比如说,你本来在追他们的人了,眼看就要追上了,维度一变,他其实又离你很远了……你可以代入虫洞思考。”
“哦!”我点头,说:”我知道,虫洞(hole)又称爱因斯坦-罗森桥,是宇宙中可能存在的连接两个不同时空的狭窄隧道。虫洞是1930年代由爱因斯坦及纳森·罗森在研究引力场方程时假设的,认为透过虫洞可以做瞬时的空间转移或者做时间旅行。
由阿尔伯特·爱因斯坦提出该理论。简单地说,“虫洞”就是连接宇宙遥远区域间的时空细管。暗物质维持着虫洞出口的敞开。虫洞可以把平行宇宙和婴儿宇宙连接起来,并提供时间旅行的可能性。虫洞也可能是连接黑洞和白洞的时空隧道,所以也叫”灰道”。可惜迄今为止,科学家们还没有观察到虫洞存在的证据,一般认为这是由于很难和黑洞相区别。据科学家猜测,宇宙中充斥着数以百万计的“虫洞”,但很少有直径超过10万公里的,而这个宽度正是太空飞船安全航行的最低要求。除非我们可以扩大和稳定细小的“虫洞”。”
“说对了一半,虫洞其实最早是1916年奥地利物理学家路德维希·弗莱姆首次提出的概念,只不过1930年代由爱因斯坦及纳森·罗森在研究引力场方程时假设,认为透过虫洞可以做瞬时间的空间转移或者做时间旅行。而早在19世纪50年代,已有科学家对“虫洞”作过研究,由于当时历史条件所限,一些物理学家认为,理论上也许可以使用“虫洞”,但“虫洞”的引力过大,会毁灭所有进入的东西,因此不可能用在宇宙航行上。同时黑洞有一个特性,就是会在另一边得到所谓的“镜射宇宙”。爱因斯坦并不重视这个解,认为我们根本不可能通行。于是,连接两个宇宙的“爱因斯坦—罗森桥”被认为只是个数学伎俩。
但是,在1963年时,新西兰的数学家罗伊·克尔的研究发现,消耗掉大量氢燃料的的巨大恒星无法与自身引力相抗衡时,会自行崩塌,其中的时空受到大规模扭曲形成黑洞时,将会成为动态黑洞;史瓦西的静态黑洞并不是最佳的物理解法。然而,实际上恒星会变成扁平的结构,不会形成奇点。也就是说:重力场并非无限大。这使得我们得到了一个惊人的结论:如果我们将物体或太空船沿着旋转黑洞的旋转轴心发射进入,原则上,它可能可以熬过中心的重力场,并进入镜射宇宙。如此一来,爱因斯坦—罗森桥就如同连接时空两个区域的通道,也就是“虫洞”。为超弦理论提供了部分理论支持。
可以这么说,如果在一张纸的两边有两个点,将纸叠起来,相当于将空间与时间重叠,用笔穿过两个点所形成的洞就相当于虫洞,虫洞可以使时间缩短,但现实却会经历很长时间,量子引力理论演示出古典引力不是基础的,就如同阿尔伯特·爱因斯坦所提议,而是从更基础的量子现象产生施温格效应……从真空生成的纠缠粒子对,处于电场的作用下,可以被捕获,不让它们湮灭回真空。这些被捕获的粒子相互纠缠,可以映射到四维空间!
物理学者认为,引力存在于第五维,按照爱因斯坦的定律,将时空弯曲与变形。根据全息原理,所有在第五维的事件可以变换为在其它四维的事件,因此,在纠缠粒子被生成的同时,虫洞也被生成。这引力与它弯曲时空的能力来自于量子纠缠。不过,为了与其他种类的虫洞进行区分,例如量子态的量子虫洞及弦论上的虫洞,一般通俗所称之“虫洞”应被称为“时空虫洞”,量子态的量子虫洞一般被称为“微型虫洞”,两者有很大的区分。……眼前的就是后者!“
“真怀疑你的本业是和尚还是量子物理学家……哇,现在又变了一次。我看此次离嵩里远点了。你来看看,我观察得对不?”
我把自我意识位让出一会此时,其实正是小马第一次开枪时,子弹刚出膛,维度转换了。
子弹滞留在前一个维度中,守望禅师表扬我说:”你观察不错,悟性很高。”我刚回到自我意识,突然感到左肩有很异样的感觉。
我马上感到:不好,石苓人有事了!
观主又沉重地叙述:师兄那次走前,教给我一种内炼功诀,可以慢慢通过内炼消除身上的”降头符字。但是,每次我练到有一定效果时,玄武坛主就要派人来给我念一次咒,降头符字的力量又恢复原状。
我为此受尽辛苦。
后来我也想到了用医学的手法给我解除痛苦。
但是我到医院检查过两次,包括来鼎鼎大名的莆田医院检查,却什么也没有查出来,反而一回去就自动巨痛半个多月……后来玄武坛主叫人来告诉我:不要再瞎折腾了,越折腾,这张咒力量越大,最后会使我变成行尸走肉的……后来我就不敢了。
石苓人看着他。
试探着问:”你说你师兄走后一个多月,你就和他断绝音讯。
然后你安安稳稳过了二十年,才有了这样的消息……不久前我……警方见到了腐泉子,他却因此遇难,这事,你知道吗?”
“知道!”观主说,”我提醒了他,他却不注意。”石苓人不动声色说:”这里面,时间好象有点问题。”
观主大叫一声:”头痛!”接着双手抱着头昏了过去。
在别之处监控的警务人员涌了进来。”送医院检查!一级保护!”石苓人吩咐说。
石苓人在于祖佳办公室鸠占鹊巢。
老马问:”他的问题很大。
否则他为什么要说慌哪!”石苓人摆摆头说:”还不能下结论是他撒谎。
也许是别的问题。
记住:对他的监护不能掉以轻心。
不能再出现室火猪那样的情况。”
“是!”老马领命而去。
我站定,仔细感受另一个自己肩上的疼痛。
这是一张被我挡下符字!我感受到感同身受的痛苦:我要把祂破掉。解救于祖佳!
于祖佳再次举枪对准了小马的胸膛,可是临扣扳机时他又把枪口往下偏了一下,改射他的大腿了。
因为他毕竟面对的是他一手提拔的部下……小马哪!尽管他枪法极好,他却射不出那致命的一枪。
小马却在他一犹豫当口,又一只符字定进了他的右手腕。
他的枪掉在了地上。
老王的枪声响起来了。
小马一震,飞出一张符字朝老王打过去,老王虽然灵活地一滚,还是没躲过。
那道怪符字拐弯打在老王后背上。
不过老王的子弹也打中了小马右腿。
小马单腿跪了下来。
他摸了摸右腿,嘴里念叨什么……人突然不见了。
“于祖佳你还好啊!”
老王想起身,发现后背很痛。
所以爬在那里问。”奇怪,我的两只手发麻,无法用力。”
于祖佳说。”这是什么怪武器?”
“这是符字!”
于祖佳说。”怎么解决呢?”老王问:”我的背上也很痛哎!”
“我正在想。”于祖佳安慰说:”想出来,会很简单的。”老王继续说:”你知道小马为什么要杀你吗?”
“不知道,我也在想。”
“他不是小马,他是控制了小马身体的……大概是和室火猪一样!”老王说。
尽管于祖佳有所猜测,还是吃了一惊。”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老王说:”如果我没有猜错,就是从那次所谓小马追踪室火猪开始的。
事实正好应该是反过来,小马在那次追踪中,被室火猪控制了……或者是他的同党!”
“你猜得确实不错。”小马不知何时又回来了:”不过明白得太晚了。而且……我叫牛金牛,二十八宿之一,玄武坛下牛金牛!”此时此刻,小马的脚作了个简单的包扎,走路还是有点跛,整个人却是容光焕发。
“愚蠢的地球人!”
魂穿小马身体的牛金牛,一跛一跛走过来拣起了于祖佳的枪,瞄准于祖佳说:”这次我不相信还打不中你。”于祖佳平静地说:”应该没问题。
但临死前我想问个问题。”牛金牛嘿嘿一笑:”没想到你还挺烦人的哪。
问哪!”看着囊中猎物,他有点放松地移开枪。”能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吗?为什么要追杀沈水月!”
于祖佳说到沈水月,竟感到情绪难以平和。
我听到这句话,一阵酸楚,想不到……他临死前最挂念的还是我。
”嘿嘿,为什么要告诉你呢?”牛金牛笑着说,掩饰这个问题,他其实也回答不了。”哦!”于祖佳失望地闭上了眼睛,也许他要带着遗憾死亡了。
但就在他闭上眼睛的一刹那,他突然看见我似乎就在眼前,并且冲他画了个类似万字的图形……他突然顿悟!
牛金牛再次举起枪,正要扣动,突然,已经被捆不能动弹的于祖佳却跃身而起,最让牛金牛想不通的是:他钉进于祖佳身体里的两张符字,居然弹出来,反而打中了他。
他楞在那里。
于祖佳飞起一脚,把他踢出很远。
牛金牛此时才明白过来:本来于祖佳的伤势就在自己之下。
他怎么能掉以轻心呢?不过好在他对自己的符字很熟悉,所以化解也容易。
他不敢恋战,马上又跑没了。
”于祖佳,你解开啦?”老王惊喜地问。”算哪!我可是有胜利女神助我破祂。”
于祖佳说着,走过去在老王背上拍了拍,老王麻木的背顿时恢复了知觉。
他跳了起来。”现在怎么办?”
于祖佳说:”我们要想办法找到派出所长他们,然后离开这里。”
“牛金牛呢?”老王说:”应该是室火猪的同党,哎,我都不知道怎么叫他了。”
“小心避开他。”于祖佳想了想说:”他毕竟还是小马的身体,保护好这个身体,才有可能救回真正的小马哪。”
“这样我们可能处处受制于他哪。”老王提醒说。”尽量哪!除非万不得已。”
于祖佳说:”还有就是我们俩个必须一起走。敌人千变万化,不要单独分开。
也许这里处处是陷阱哪。”老王也环顾一下洞内,觉得环境确实莫测,此时本来明亮的洞厅突然开始暗下来,而且越来越暗”!
老王,抓紧我的手!”于祖佳大声说道,然后拉着老王念动了他从没念过的一道咒言!
牛金牛其实此时正在旁边一室屋,他手里画着图形,口中念念有词,想以此困住于祖佳。
但不久,他居然感到一股反过来的力道在冲击他主持的法界,力量越来越大最后,一下突破了,牛金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糟!这年轻人真展开行动了!我一个人肯定对付不了他,和危月燕连手如何呢?牛金牛认为危月燕本来就是坛主派来帮助他的,于是决定马上找危月燕。
相信我!我用心默默地对于祖佳说,我睁开眼睛,感到肩上的符字痛处已经解除了。
同时我感到于祖佳也安全了。
而且,石苓人就在附近!我突然强烈地想见到他!从那次龙潭村一别,我们除了在梦中见过一次,就再也没有见过其间感觉就象生死离别。
石苓人面前摆着一份调查报告,是关于观主二十年前……也是所有事情起源那年底的所有活动。
材料显示,在此期间观主曾两次来到龙潭村。
其中和东山再起的丹道协会联系过一次。
据一个看门人回忆:他是到里面,和丹道协会驻京办一位全真道理事单独谈了近两个小时才离开的。
谈话内容不知。
另一次不知他做什么去了。
但询问观主,他对自己这期间的行为一无所知。
他就记得:师兄走后好象一个多月,他接到他的来信,结果被玄武坛主拿走了……他给丹道协会驻京办的人电话,约好去揭发卸岭门徒的事宜,但之后……他有将近一年的时间,记忆是空白。”仔细调查他第二次到龙潭村干吗?还有二十年来的活动。”石苓人越俎代庖的吩咐到。
观主在医院里接受现代科技的检查和治疗。
医生在他身体里发现一种奇怪的古菌,按经络的走向遍布全身。”这不奇怪,这种古菌本身就存在人体内,应该对身体无害。
只是一般是零散在角质层,进入肌肉组织以下而且如此有规律的排列……实在罕见。”医生对老马说。”能把祂们消灭吗?”老马问。”可以用一些抗生类药物杀掉,但是全杀光是不可能的。”医生说:”因为其结构属于身体细胞,除非把细胞连带杀死。”老马若有所思。”其实我们体内都有各种古菌的,这是人类进化的共生伙伴,甚至在人类出现之前,它们才是地球的原住民……要知道,根据前些年地震勘探中对钻孔岩心的研究表明,地下深部同时存在细菌和古菌两种生物。其中有5个大类的细菌和67个大类的古菌,而在发现的古菌中,有45个大类以前我们从未见过。
科学家研究发现这些微生物具有喜高温和厌氧的特性,有些微生物的最佳生存环境甚至是6890摄氏度,它们能摄取地下化学能而不是地表的太阳能。在无氧条件下,这些微生物能依靠金属元素和硫酸盐进行生命活动。在从529米到2026米的6处岩石中存在太古菌群落和细菌。而微生物的多样性随深度增加而减少,初步查明还有嗜甲烷菌嗜酸菌和嗜铁菌。在地下3910多米高温高压缺氧贫营养的极端条件下也发现了大量微生物。在3910米左右的岩心中分离出一株嗜热厌氧菌的**。对5000米深度的岩石与泥浆进行鉴定,发现均含有地下微生物的新家族,并培养出微生物**。经过了千万年,人体各组织细胞和人体内的原生动物细菌支原体衣原体螺旋体古菌等共同构成了人体这个庞大的生物圈……或者说,细胞王朝,完全没有古菌的身体是不可想象的。”医生补充说。
”你试着消灭一些哪!”老马说。
玄武坛主把岳诗音抽掉的一魂一魄都放回去。
他需要一个人在正常状态下,才好研究自我意识。他们叫她月姬。
”月姬还是在发呆!”一个玉女给玄武坛主通气说。
恩,坛主点点头,心理直唧咕:失魂落魄的小孩应该活蹦乱跳的哪,这月姬却奇怪地深沉……整天不怎么说话,没事就一个人坐着发呆,好象有满腹的心事。
沈水月是个不好对付的人物,看来岳诗音也不简单。
但玄武坛主不相信他还玩不过一个心智未成年的小孩子。
派出所长正跳着,突然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掀起,落下来,他居然在洞外山脚下。
太阳好象刚落山,西边天空显得很亮,别的天空却是暗色。
四周很静。
他一时没明白过来,茫然四顾。
接着,他就看见了早先看见的那个女人。”哎,女士!”他赶紧朝女子奔过去。
但是危月燕看见派出所长跑来,不知原因,以为是来抓自己的。
所以转身跑起来。
派出所长楞了一下,更加卯着劲追。
他们一前一后追逐起来!
于祖佳拉着老王,念动咒言……刚开始,他们觉得身体在往下陷……突然,一股上旋的力道把他们拉了起来……最后他们觉得居然身体悬空飞了起来,眼前突然一黑,等他们再睁开眼睛时,已经落在了洞外。
他们先对视一笑。
然后自然而然警觉地四顾。
于是,于祖佳看见了不远处的我,我也看见了他。
我们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眼泪涌上来。
类似于我正在想他,他就从天而降的感觉!我们朝对方奔过去拥抱在一起,泪水打湿了对方的衣杉。
老王转过身去。
不知为什么,他也热泪滚滚而下!
”我说,你在干吗?你的心跳把我震晕了!”我体内突然出现男人的声音,把于祖佳吓了一跳。
让煞风景的守望禅师闭嘴,我好不容易才叙述清楚了自己的情况,于祖佳和老王听得出神。↑,”原来我们在玄武坛主控制的一个法界中。”
于祖佳说:”怪不得不停地变化,那我们找派出所长他们就更难了。”
“是。
只能想办法。”我说:”我看玄武坛主的咒言中,指月法界是最后一阵,而且只有指月法界才有‘维度错位,缩地成寸’的特点。”
“你没祂的破解之法吗?”老王问。
”维度错位就没有破解之法。”我说:”这也是我看卸岭门一系咒禁一直奇怪的地方:祂们好象只有如何发咒布阵,却没有如何收咒收阵。
总不可能是每个人出师全记住‘收’的部分呢?”
“很可能‘收’的方法也在其中,不过要按某种规律来读解。”
于祖佳说。
我柔和地一笑说:”我也这样猜测。”
于祖佳说:”我们一边找人,一边研究哪。
我相信总能破解的。”不知为什么,他看到我就本能地感到自己有了足够的信心和力量去战胜困难。……虽然他还一时不知道该如何。
守望禅师建议他们先搞清楚这个阵的结构,再找人:”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于是他们我们四人/魂一起,准备先绕着这个高坡走一圈,了解大致地形。
刚转过一个凸地,就看见派出所长在不远处。
派出所长正奇怪地在那里,跑动着似乎在画一个圆圈”派出所长你在干吗?”老王最先靠近派出所长,伸手去拉他突然,他的手象被烫一样,赶紧缩回来。
派出所长似乎什么也没听见,还在画圈跑他画出的那个圈类似孙悟空金箍棒画出的圈,外人无法越过圈线。”他应该是中了鬼打墙,所以听不见我们的声音。”我说:”从他跑动情况看,似乎困在某个特定之处,无法跑出来。”守望禅师声音:”鬼打墙处?那让我看看!”我站定,眼睛闭了一下,过一会,又睁开。
守望禅师:”哦,我知道了,是个简单的莫比乌斯环维度阵。”于祖佳和老王望着他。
他继续说:”在丹道中,很多人都会用这样的阵……比如常用的缩地法延地法。
其实都是利用莫比乌斯环维度布阵:进入法界中的人,以为自己走了很远,其实只是在一个环体内圈不停地画圈而已。”
“如何破呢?”于祖佳问。”首先要让他停下来。
他要不停地跑,这个莫比乌斯环维度就不停地转,外面的人触摸到维度边缘,就会被高速旋转的空间力量所伤……无法救他。”
“可是他听不见我们的话哪!”老王说。”等一等,等他没力气跑了再说。”守望禅师说。”哦!他不跑了,这个维度就会停下来。”老王兴奋地问。”还不是,而是这个维度就会按他自然的状态旋转,而不是象现在这样被他跑得高速旋转。”守望禅师说:”这样,我们才有机会找到祂的漏洞。”
“漏洞?”
”按照我们弦论的理论:任何维度都有漏洞。”守望禅师说起自己的专业长项侃侃而谈:”漏洞的大小和祂的空间切换速度有关。
转得越快,漏洞越小……据说传说中十一维空间是唯一没有漏洞的维度:因为他时间轴高速旋转的力量把所有的漏洞都转没了,使祂成为密闭的一处。
当然,如果不密闭,怎么能困住那个圣人呢?”果然是第十一维处,于祖佳心里转着李医生的一些话。
守望禅师继续:降临体施术,其实是架起通向低维空间……比如降入黄泉的甘泉宫的通道,同时通过咒力的力量,使甘泉宫空间切换速度慢下来……他们寻找的某个东西才有可能出来。
而腐泉子为什么被害,就是因为龙虎山一脉擅长伐山破庙,有办法控制甘泉宫的空间切换速度……只要他们存心阻止,甘泉宫的空间切换速度估计就慢不下来。
于祖佳惋惜地看了一眼正以守望禅师声音侃侃而谈的我,心里说:我会用生命护卫你。”不过同时,龙虎山如果出了意外。”守望禅师缓缓说:”比如,被卸岭门所控制,那打开甘泉宫就会成为很容易的事。”于祖佳突然一震:失去的是真正的腐泉子吗?如果被控制,会不会秉承卸岭门徒的能量,成为打开甘泉宫的簪珥?
派出所长跑得慢些了,但仍尽全力在跑老王说:”这样不行,等他自己不跑时,估计他已经累死了。”
“是!”守望禅师说:”他中了咒,自己无法停下来。”这可难办了。
我的声音传上来:”让我看看。”我和守望禅师换了自我意识位。
我说:”现在毕竟空间切换速度慢下来了,可以试着点他的轨道,让他停下来。”
“如何做呢?”于祖佳问。”你可以试试你的枪,用空弹头瞄准他的轨道。
我试试我的符字……我们同时从一个地方出手……也许某张黄表纸或者某弹头就正好穿过漏洞呢?”
“有道理!”于祖佳满含柔情地看着我。
于祖佳和老王各去了两颗子弹头。
我告诉了他们要瞄准的轨道,他们同时举枪我也无师自通的画了两张符字,然后我闭上眼睛感受那个莫比乌斯环维度的空间切换速度,卸岭门的阵都于咒禁相通……我就对祂们都应该有感应。”出!”我说。
我们同时出手。
三颗子弹和一张符字被弹出来,一颗子弹和一张符字飞了进去,准确地打中了派出所长的前进轨道。
派出所长马失前蹄扑通一声倒了下去我们看到派出所长虽然倒地,但身体仍沿者着地面缓缓转动老王看呆了。”这应该是祂的自然速度了。”我说:”我感觉这个莫比乌斯环维度不大。
我们可以试试让祂停下来。”守望禅师发出声音:”我赞同,你要小心哪。”
“我们怎么做?”于祖佳问。”我听说丹道中有个咒言叫‘千里姻缘一线牵咒’,你会吗?”我问。”我会!”体内的守望禅师奇怪地说:”可那是用来追索阴神的呢?能让这处停下来?”我一笑说:”你就听我的!其他人拉着我的手。”
“老王,你注意警戒四周情况。”我吩咐说。
然后我画了张符字,轻轻贴在于祖佳左手背上,然后叫他握紧拳头,把手举着同时,我拉起了他的右手于祖佳拉着我的手,一阵暖流涌上来。
他告诫自己说:”用心念咒,不能三心二意。”于祖佳闭上眼睛念动咒言我拉着他,在莫比乌斯环维度前站定。
我闭眼默了一会,突然伸手在莫比乌斯环维度表面摸了一把,然后往反方向推了一把于祖佳瞬间感到一股奇怪的热流从我手上传过来,在自己身体里走了一个8字,然后顺着左手冲了出去。
老王看到,贴在于祖佳左手背上的符字突然冲了出去,朝旁边一个山坳中飞驰。危月燕正躲在那里休息。
准备等派出所长累死了再出去收阵突然我听到一阵呼啸声,大叫不好,赶紧闪身,但是那道奇怪的符字会拐弯,朝我直扑过来。
危月燕毕竟经验丰富,轻叫:”闭!”
“定!”然后蹬身下体,拣起一石块举起……符字正好贴在石块上。
松了口气,轻轻拿起那张符字看。”难道是那年轻人画的?”琢磨,居然画得有摸有样……说明这年轻人已经展开行动了,那可就难对付了。”再去!”我又推了一把!危月燕正在琢磨:是否应该探出头去看看情况,又一声呼啸过来。
不假思索地还是举起一块石头挡。
只听”铛”的一声,危月燕感到手臂发麻,含着”阵”的内力受到震动……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因为这次飞来的不是一张符字,而是一颗石头。
该死的!算计我!危月燕骂道。
这边,莫比乌斯环维度阵突然吹起一阵风,接着就消失了。
派出所长的身体倒在那里,不再移动。”好了!”我说:”快看看他怎么样。”老王过去扶起派出所长,叫他派出所长慢慢醒过来,就象大病初瑜的样子”我,你怎么破的?”于祖佳好奇问。
我一笑:”我就是感到施阵的人就在附近,我把阵的一些信息收起来,发现这不是多维空间,而是自我意识模拟,我听说过普林斯顿实验室从1979年到2007年间,做了许多优秀的实验。其中关于人类意识的实验结果引起了很大的争论。科学家用随机数发生器追踪所谓的“群体无意识”。随机事件发生器,将数据绘制成图表。图表中有一个峰值,正是在这个峰值之后发生了影响全球心理学界的重大事件……科学家所说的“共振状态”,他们说数据显示“在面对共享认知和情感活动的人时,会出现持续不变的迹象”,有人通过量子意识的多维双曲线接口可以干涉参与者之一。换句话说,是有人用类似于他心通的法门简单施术!”
“那他应该在何处……莫非是……罗?”于祖佳指着远处那个山坳。”应该在!”我看于祖佳想去的样子赶紧说:”不过你不能过去,你不知道他在何处设陷阱没有……我们现在毕竟在卸岭门徒的**界中,要处处小心才是。”
“恩!”
于祖佳说。”刚才我已经逼他放弃了这个维度阵。”我接着说:”千里姻缘一线牵一般要追到自我意识才停。
他要破,只有拿一件硬物挡……所以第二次,我就发了个石头去……叫他硬碰硬。
他在修持发挥到一定阶段时,一小点震荡都很要命的。”
“我想不通,你就算是灵明性体,咋这么聪明?”守望禅师忍不住表扬说。”我杂书看得多!”我说。
派出所长说了自己从那个阵图上跳起到现在的经过:”……我边追我边想起老王的话:前面就是那个钻进山洞的可疑女人,所以见我才要跑。
那我更要追着才行。
正琢磨,这个女人突然站定了,对我一笑,好象还在我面前挥了挥手,然后身体就朝后飘去,我不由自主地跟上……感觉上我一直在前面飘,我不论如何追,总差我一点点……后来意识就很模糊了。”于祖佳拍拍派出所长的肩。
派出所长点了点头。
男人的友谊多半是无声的。”我们再想办法找到指导员,就离开这里!”
于祖佳说:”不过要注意饶开牛金牛,最要不要和他正面冲突。”老王小声告诉派出所长关于牛金牛的问题。
派出所长瞪大了眼睛。
另外一本,观主20年来的活动也基本上调查出来,他似乎每年都要到龙潭村来几次,除了两次是开丹道协会与民俗旅游有关的会议外,其余行踪都很神秘。
尤其是他最近一次来龙潭村,就在一个多月前。
之前询问观主,他只记得丹道协会来龙潭村开会的两次。石苓人正在沉思,老马冲进来打断了他:”不好,医院来电说,观主出现了奇怪的变化。”
“什么变化?”石苓人问。
老马说:”好象是他身上长出了鳞甲一样的东西,医生从没见过。
已经调动有关专家前去研究。”
“我们也去看看。”医生正给石苓人讲解,声音显得很激动:”大部分民众出现这样的反祖现象,一般都是角质层演化的。
但是他长的这种鳞甲根本不象是角质层演化的,而是,怎么说呢?好象是,凭空长出来的。
比鱼鳞软些,上面还有纹理,从脊椎的尾部开始长,在腰部分开到达肩头……呈一个v字型。
具体构成还在实验室化验……”
“怎么发现的?”石苓人问。”今天一早他说背部痒,我以为是古菌感染发作了,叫用一针抗生素。”医生说:”用完他说:又痒又痛。
在床上翻滚。
我们五个男医生才把他按住。
当时掀开他的背就发现起来一层薄薄的纹理,看着看着越来越厚,越来越硬的……都来了8位皮肤科和内分泌等科的专家,他们看了也不知为何物。”
“现在他情况怎样呢?”
“我们当时就给他注射了镇定剂。
他睡过去了。”观主沉睡中,做了个奇怪的梦。
在一个似乎很大雾的地方,他着着急急地走,没带手机。终于看见了一个仿佛二十年前那种老式军用电话,他拨下电话。”丹道协会会长吗?我要赶紧告诉你们真相。”没想到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丹道协会会长不在,我是他的秘书。
你能告诉我吗?”
“我不能告诉你!我只能告诉丹道协会会长。
你让他听电话。”
“他现在确实不能听电话。
要不你告诉我如何找你,我转告丹道协会会长!”
“他怎么又不在!”观主失望的说:”找不到他我就只有死了。”
“为什么呢?”丹道协会会长的秘书平静地问。”我早就活不下去了。
我只想告诉他真相我就去死。”
“你在何处,我让丹道协会会长马上过去派人找你如何?”
“好哪!快点,否则就来不及了。”观主说自己在一个公园内某处等他们。
观主靠着一棵大树,感到背上越来越痒。
糟糕,我要变身了……丹道协会会长怎么还不来?不对,何处不对劲呢?我还能坚持吗?我坚持不住了,我得赶紧走,不见他……免得出意外。
观主迷迷糊糊要离开那里,恍惚看见一女两男人站在他面前,堵住了他的去路。”你们赶紧让开!”观主大叫:”否则死了都不知怎么死的。”其中一个男人冷冷说:”我正好很想知道!”观主的潜意识已经很模糊了,最后他感觉自己飘散了一样。
观主大叫一声,突然从床上坐起来。”醒了!”他床周围围了一圈人。
他的眼睛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石苓人脸上。
石苓人冲他微微一笑。
老马突然感觉出了某种不对劲。
本能地朝石苓人身边一靠。
观主突然扑过来,张口咬石苓人,老马举胳膊一挡。
观主咬在了他的手腕上旁边两个警务人员反应也非常迅速,马上上前和观主扭打在一起。
石苓人赶紧护着站在旁边的医学专家们退到门外。
自己站在门口观看。
门外护卫的警务人员又进来三个观主身手极好,五个训练有素的警务人员一点也占不了上风。
最后他破窗而出几个警务人员从窗口看去……5层高的楼,观主跳下去,眨眼就无影无踪。
接着他们听见一声枪声在身后响起!枪是老马开的,子弹打在观主的大腿上,接着他单腿跪下去……并且赶紧把枪抛开了。”怎么回事?”石苓人赶紧过去。”别过来!”老马伸手制止说:”我被他咬了,快控制不了自己……救我!”他们楞在那里最后,老马撑不住,终于慢慢倒了下去两个警务人员过来扶起老马。
他是失血过多昏迷的。
他被推进了急救室。
石苓人吩咐说:”抢救完要先把他绑住,再检查他的身体。”陪同石苓人一个副院长不解地看着他。”先按我的吩咐做哪!”石苓人说。
于祖佳他们几乎饶着这个高坡走了大半圈,但是没有发现指导员,也没遇见任何人影。
他们都感到又累又饿。”也可能指导员还在那个怪洞里。”老王说:”不过我们的先找点东西,吃了再去找他。”
于祖佳说:”
李医生围怎么一点人烟也没有。”我说:”既然都到了嵩里,可能这里就没有别的人。”
“维度错位,不有时还有正常的维度吗?”
于祖佳说。”有道理,我们可以试试在正常维度时找点吃的。”我问:”你说呢?马坛主。”
“我也说不准,试试看哪!”守望禅师的声音。
于是他们从后山往上爬这边,牛金牛也感到饿了,他觉得这个豢龙谷似曾相识,不少地方很象坛主所在的地下教坛,但有的地方又不太一样,而且没见到一个人影。
他也有点迷惑。
不过,本能地,他还是按照他知道的地下教坛范围来行动,朝他认为有吃的地方走去。
经过一道偏门时,他听见里面有喘息声,于是悄悄摸索进去看。
他看见了一个六丁玉女一脸痛苦。
他楞了一下。
不过随即看出这个女人被施了法,定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他。大概是因为之前看护宝镜不力被处罚了。
他走过去,这个女人的目光一直跟着他。似乎是叫做……丁亥神张文通。不过……总觉得长的像一个人
牛金牛琢磨片刻,突然,他说:”恕你无罪,只不过现在的你是……游以默!!”游以默?对方立即能动了,朝他跪下来说:”请星官吩咐!”牛金牛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于祖佳他们爬到半山腰,发现了一个山洞。
老王说:”可能这是那个山洞的后洞。”
于祖佳说:”既然他们能在里面呆,可能里面储存有一定的食物。”我说:”有道理!我都快饿晕了。”
“不会哪!”老王和我熟悉了,开玩笑说:”不是说女人的耐性比男人好吗?你应该比我们都能抗饿哪。”
“可我是担负着两个自我意识哪。
而且你还是阴神,消耗比一般阳神大。”我笑着说:”更重要的是,被坛主控制我自我意识位时,老赌气不吃东西,他们就一会送点吃的一会送点,硬把我养出了吃零食的毛病:一会不吃东西肚子就提抗议。”于祖佳温和地冲我笑笑,说:”理解!可是里面很邪门的,说不定机关重重。”
“那怎么办?在这里饿死?”我问。”不好意思,我,我连累了你。
要不你把我放出哪!”守望禅师的声音传出。
我说:”你不要介意,我开了玩笑。”守望禅师说:”我看可以试试。
我你神通其实很不错,一般的人应该困不住你。”老王接上来说:”我们于祖佳也不错。”于祖佳又笑,对我说:”我们连手如何?进去看看,顺便还可以找指导员。”
“我没意见。”我说:”等死也要做了饱死的鬼。”
“好哇!”于祖佳又一笑。
他们决定进去。
从看见我开始,于祖佳就满心都是笑意。
所以他心里没有了最先来到这里时的那种警觉和不安。
于祖佳就这样把自己往危险上推了一把。
他心里充满柔情,假装没看见死亡的脚步正悄悄走来。
我走进那个山洞就感到很象玄武坛主的地下教坛,我心里奇怪:这个阵怎么会建在地下教坛呢?到底”指月法界”是怎么回事?我对他们说:”这个山洞结构和卸岭门的底下教坛类似,如果我猜测不错,那我知道食物应该在什么地方。”
“是吗?”老王很兴奋地问。
他也觉得又累有饿。
当时他跟踪玄武坛主我们时,事出突然,身上根本没有带任何干粮。
所以他不得不发信号要求增援。
后来指导员和于祖佳到来,我们都认为是临时性的,带的压缩饼干都不多,一般都是一天的量。
他们勉强凑合了三天,今天已经感到很饿了。”跟我来哪!”我很熟练地带着他们在山洞里转。
连拐几个弯,他们就来到了一个大厅样的洞门前。
在进门前,于祖佳突然有了怪异的感觉,但是还没等他把这个感觉琢磨清楚,他就看见了自己的女友游以默。
我也看见了游以默,虽然我们还是几个月前在医院见过,但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做了个比较,觉得有点像,又不太象。
不过这个意念只是一闪而过,因为我随即看见了游以默仇视阴冷的目光。
于祖佳也看见了女友的目光,不过他错误的理解为女友是看见我们在一起产生的怨恨。
这种感觉是一个没有抛下女友担惊受怕的男人的本能反应。
因此他心里自然涌上一股负疚感。
这种感觉使他大脑一时不清楚,以至于忽略了这么一个重要的问题:游以默怎么会在这里呢?
牛金牛本来和伪装游以默的玉女在一起。
他先带人到地下厨房,没想到真有食物。
由于这里都是土锅土灶,新鲜出炉的游以默不会使用,牛金牛大怒,连教带骂,耽误很长时间,才把饭勉强做好。
这段时间,于祖佳他们已经绕过大半个山,上到后山了。
所以才在这里遇上。
牛金牛看见有人进来。
一闪身到旁边,所以于祖佳他们没看见他。
游以默看着于祖佳,叫了一声:”于祖佳!”……”恕你无罪”令是一道将功折罪的死亡追杀令,被令追杀的人只有死亡,这道令才能破。
而刚开始,受命的”罪人”要先确认被追杀的人,一般就是叫他的名字。
其实此时,游以默根本不认识于祖佳,只是按令确认他而已。”恩!”于祖佳回应道,他根本不曾想到女友会不认识他:”你怎么来这里的呢?”游以默没回话,只是朝他冷冷地走过去。
于祖佳也感到了某钟不对劲,问了一句:”小默姐,你怎么啦?”游以默朝他扑过来,于祖佳本能地张开双臂拥抱。
但他刚把抱进怀里,随感到肚子一股尖锐的刺痛。
游以默手上的一把短刃已经刺中了他。”小默姐,你?”于祖佳不解地看着。
游以默并不理他,接着残忍地拔出刃,于祖佳的血猛的涌出来。
并且喷到了我的身上。
游以默举起刃本来要刺第二下,溅到我脸上的血使我楞了一下,这当口于祖佳和老王都反应过来了。
他们几乎同时举起了枪。
但是,他们都扣不下去。
牛金牛在暗处看着着急。
他知道有时候,鲜血会使”恕你无罪”令部分失效,这样,第一次杀人的新手伪游以默有可能失控。
他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忍不住跳出来念叨一张符字然后大声说:”恕你无罪!”游以默震动了一下,又举刃刺来,于祖佳的血还在外涌,他感到越来越虚弱,无力地垂下了拿枪的手我冲过来,用手迅速在游以默额头上画着,把我定在那里。
但是游以默的第二刃已经刺下,刺在我的左肩上……我发现自己情急之下居然会变成实体。
老王已经掉转枪口朝牛金牛射去。
牛金牛很熟练地避开老王的子弹,随脚飞起一块石头,居然准确地打在老王手腕运动轨道。
老王觉得手立即又麻又酸,枪脱手了我此时正回身扶着倒下去的于祖佳。
于祖佳脸上显出失血过多的苍白,他艰难地对我说:”我不行了,你要想办法带他们回去。”
“不会的!”我已经泪流满面了。
我用手帕堵住于祖佳的伤口,并且点了他的两个血流轨道,他的血渗得慢些了,但是仍然很快把手帕浸透了。”不要哭!”于祖佳冲我努力地笑了一下,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派出所长一直举着枪,不知道该射谁,看见老王被牛金牛打掉了手枪。
才狠狠瞄准牛金牛,最后还是把枪口移向他的大腿。
但是牛金牛更快,他飞起一张符字,钉进了派出所长后背。
派出所长立即整个背部一麻,扑在地上不能动弹。
但脑子却很清楚。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怪异的感觉。
牛金牛有点颠簸地走过来,敲了游以默头一下,问:”你怎么搞的?杀错了人?”牛金牛只知道我与降临体有关,不能轻易伤我。
他还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所以看见游以默刺着我,他很恼怒。
见游以默没动,他明白了,讨好的对我说:”没想到你还会定身法。”我还在悲伤中,觉得自己的情感也随于祖佳去了,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
牛金牛随手把游以默的定身符字解开了,再次问我:”刚才听见我说的话没有?”
“听!见!了!”游以默拿着刃的手突然朝牛金牛挥过来。”你?”牛金牛赶紧举胳膊挡住。
游以默又抬脚把他踢倒在地,再次举刃扑过来”该死的。”牛金牛赶紧一滚,正好滚到老王旁边,他顺手拣起老王的枪,朝游以默连开两枪游以默也倒下了。”游队长!”老王大叫一声,由于手不听使唤,他用头朝牛金牛撞去。
牛金牛刚起身,又被撞到在地。
他回手一枪,打在老王大腿上,老王扑倒在地。
老王倒在离游以默不远的地方。
他抬头叫道:”游队长,游队长!”游以默转头看着他,目光一扫刚才的浑浊和阴冷,很清澈地看着老王说:”我不认识你,我只是个女大学生,怎么会在这里……”话没完,头一歪眼睛还很大地瞪着。”游队长……”老王哽咽了。”真是因果报应来得快哪!你打我的腿,我也打你的腿。”牛金牛站起来,举着枪,得意地对老王说道。
这说法巧妙地掩饰了他枪法不准的事实。”不过!”他收住笑说:”我认为你很想追随你们于祖佳和你的游队长……其实你误会了不过无所谓……去哪。
我当然应该成全你哪!”他正要举枪,腰部一麻,软软地倒在地上。
是我出的手。
牛金牛问我:”你应该是我们超自然世界的人,干吗老帮他们凡人?”我神思还有点恍惚,问道:”什么叫应该,什么叫不应该?”牛金牛说:”我实话告诉你哪,这次末法时代,圣人出世,没有人能挡得住……这是历史的选择。
你是聪明人,何不顺历史的选择呢?”
“不顺又如何?”
“嗨,我可是好心劝你,别人我还不劝哪……直接消灭。”牛金牛耐心开导说:”你的问题主要是被凡人情感冲昏头脑了。
这年轻人……还有石苓人那个半吊子有什么了不起?不就长得帅点吗?你要真为圣人出世助一臂之力,到时候帅哥还不是由你选呢?”我没说话,我还没有从于祖佳突然倒下的打击中完全恢复过来,意识活动运行很慢。”快把我解开!”牛金牛说:”反正他都死了,你不如早点死了心。”在牛金牛的脑子里,老转着玄武坛主说过的一句话:”这个女人既然有能力占住降临体的上风,说明我天生就天赋异禀,这种良才美姿应该是我卸岭门的人。”所以他内心是把我认做自己人的,认为我只是一时情困,受了于祖佳迷惑而已。
不过于祖佳已死,这个问题应该不难解决了。
虽然他还没有想清楚,我怎么来到这个法界中的。
他想当然地认为,我是坛主放进来的……因为没有人可能从坛主手上逃离开。
所以他接着还咕嘟一句:”女人就是这些地方麻烦。”
“恕你无罪是怎么回事?”我已经回过神来,回想起在玄武坛主的匣子藏书中,没有看见过这种咒。”哦!”牛金牛说:”这是一道死亡追杀令。这些六丁玉女都是类似于请神上身的普通人,被上清宗咒术拘魂,一旦受令,就会一根筋地追杀他。
直到把他杀死,这道令就自动解除了。”
“那后来杀你,是因为令解除了,清醒过来了?”我问。”应该是。
这是我的疏忽。
我当时没想到这年轻人这么快就死了,我还以为他的生命力很强哪。”牛金牛说:”不过杀我还是不应该,我可是二十八宿的星官……”
“星官?六丁玉女只听你的命令吗?”我问。”还应该听坛主的。”牛金牛说:”不过你把我解开再问哪。
让我躺地上说话多不好。”牛金牛觉得我说话平和了,以为我是想通了,所以一副和自己人说话的感觉。
”我还有问题。”我说:”这个指月法界,坛主一般是怎么控制的?”
“你说什么?这是指月法界!”牛金牛大叫,瞪圆了眼睛。”你不知道吗?”我看他的表现不象装假。”我不知道指月法界启动是什么样子?我是说这个阵表现很怪异。”牛金牛老实说:”但是指月法界的威力我知道的,维度错位,天翻地覆。”
“这丫头也知道。”我失望说,”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牛金牛突然心慌意乱说:”坛主以前从来没用过指月法界,他说自己不一定用得好……而且,一旦控制不好,这个阵就自行运转,阵内阵外就永远隔绝了。”
“是吗?”我说:”听起来祂好象一个单独的莫比乌斯环维度阵。
否则祂怎么自行运转呢?”
“你理解太简单了。”牛金牛说:”这可是卸岭门最后一阵哪!我还听说,启动起来,时间轴错位,历史都可以改变……好像蝴蝶效应什麽的。”
“哦!”我沉思状。”你快把我解开哪!”牛金牛又说。
我冷冷说:”叫你的坛主帮你解开哪!他在控阵,帮你还不是小菜一碟。”
“哦!”牛金牛明白地说:”你想看坛主如何控阵哪!”
“是!”我走过去,帮老王和派出所长解开了咒力。
老王先走到游以默面前,把这个陌生女人的眼睛合上。
我们一起走到于祖佳面前,老王抱着于祖佳的头部,泪如雨下。
于祖佳觉得自己在飞升。
好象在穿越一个五光十色的隧道。
他脑子异常清醒。
不停地琢磨:我死了吗?这是降临隧道吗?我要在这里穿越六道轮回吗?六道轮回以后,我还能见到游以默吗?石苓人和沈水月还是这个样子吗?我能出那个阵吗?其他人能挡住那个预言中圣人的出世吗?假如这一次那个圣人真得逞,他会干什么……像传说中的反派一样毁灭世界,还是……大概会关闭人类科学发展哪,让现代文明真正地消失。不不不,又不是三体人!
不过那样,我其实也就无所谓了他心里轻轻地祈祷着,我的朋友们能完成使命,也复原……那小默姐六道轮回以后还可以和我再会,他要弥补今生的遗憾。
突然他心里一震:”天!我居然忘记沈水月赐予的咒力,已经可以念咒言了。”作为一个高级警务人员,他实在还没有念咒的习惯。
我还能降临!他马上想到:只是失去了寻找我的感应。
可是,我已经在浑浑噩噩中失去了找寻其他人的感应,如果我再失去自我意识,那六道轮回以后,茫茫人海,我们还能相遇吗?我怎么这么笨哪!于祖佳脑子急速地转着突然他觉得眼前一黑,感到自己朝一个深渊急速坠去。
石苓人躺在床上,还在翻看一篇论文。
是李医生推荐给他看的莫教授的一篇未完成的文稿。
文稿不长,但内容引起了石苓人的注意:《三代之治》的封建”封”字如何讲?是分封的意思吗?可能是”封锁封闭”的意思吗?古代天子都有到泰山”封禅”的大礼,我们也都知道封禅二字中,”封”是指对天庭的礼仪,”禅”是指对地祗的礼仪。
对天的礼仪为什么叫”封”?封字何解?如果大禹商汤周文王有资格对诸神进行”分封”的话,那么自称天的儿子的古代帝王,怎么能对”父亲”天进行分封呢?综上所述,所谓”封建”其实应该是将神”封闭”到绝地天通前状态,与人间隔绝开,只留下神的儿子天子在人间。
莫教授的估计应该是,神多了不好管理,统治容易失去次序泰山封禅也就是表达儿子天子对父亲天或神被牺牲被封的纪念和敬重,同时还希望保持这种封的状态,父亲神继续牺牲,不要到人间来打扰这个人间世,在民间有关卸岭门和丹道的传说中,最为明显从历史来看,秦汉前,人神共居是很普遍的事,巫术也很盛行……但东汉末年以后,神的故事就变成传奇了,巫术也变成民间的玩闹,不再进入正统,甚至张道陵缔造天师道,伐山破庙!
分封?封闭?冰封?难道这个世界真有什么那个圣人?什么甘泉宫?无法想象在科学昌明的今天,还有如此神秘的力量在冥冥中主宰着控制着,石苓人觉得自己想不下去了他正要睡去,突然一阵强烈的感觉袭来,他浑身甚至打了个冷颤。
于祖佳,于祖佳出事了……这个意念在他的脑子里清晰地闪动。
石苓人一下坐起身,再也睡不着了前天他刚悄悄去探望了于祖佳的父母,还安慰他们说:”佳佳最近太忙。
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回处。”石苓人因为是他的半个媒人,所以知道他的一些基本情况。
佳佳是于祖佳的小名。
但从他进重案支队起,于队长就成了他的名字。
他的真名反而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没人知道了。
也许真名只存在于在他父母面前。那对富豪榜上的父母,忧心忡忡的时候和普通人父母亲也没什么区别。
于祖佳的父母表面上很豁达地说:”理解!他老这样。
都习惯了。”但从他们的宝贝儿子失踪以来,石苓人知道他们通过私人侦探黑白两道甚至雇佣兵,从没停止过对他的寻找。
石苓人心里一直有个感觉:于祖佳会回来的。
但是,今晚,他这个感觉遭到了打击。
于祖佳急速往下坠,周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突然他好象跌到底了一样,浑身一震,接着就失去了知觉。
好半天,于祖佳醒过来,睁开眼睛。
他看见了什么?他不相信地再闭闭眼,又睁开。
他看见:他周围围了一圈人,穿古装,一脸关切地望着他。
天呢?我回到过去啦?怎么回事?于祖佳脑子急速地转动着”乖儿,你终于醒啦?”一个中年女子含着眼泪道。”我?我?这是在何处?”于祖佳忍不住问。”里面哪!”女子拉着他的手:”乖孩儿哪,你昏迷了三天三夜。
不认得老身了吗?”
“我脑子很糊涂,啥都记不得了。”
于祖佳说:”我为何昏迷呢?”
“听说天子要杀你父,你一着急,从马上跌了下来……”妇人一边沿眼泪一边说。
周围其余的人,也是女的,估计是丫鬟勤务兵什么的,各自忙开去了。
就一老一少还立在夫人身后。”哪个天子呢?”于祖佳猜测着自己跑什么朝代来了。
他毕竟不是专业的历史研究人员,从服饰上看不出朝代来。”
那个六亲不认的大汉天子哪。”
“天啦?汉武帝吗?”于祖佳灵感一闪,同时也吃了一惊:我咋跑了这么远?”孩儿哪,不能这么叫,当心!”妇人赶紧制止他。”夫人,粥好了!”一丫鬟端了汤进来。
妇人接过来,对于祖佳说:”来,儿哪!先喝点粥。”然后一口一口喂于祖佳”汤也好了”又一丫鬟来报。
于祖佳正奇怪怎么喝了粥又喝汤,发现几个中年女子抬着一大桶热水进来了。
他隐约想起古人说的汤,就是指热水。
我怎样才能回去?难道要在这么一个奇怪的地方生活吗?还是历史的选择让我回到这里来,看看最初的情况?于祖佳当然愿意接受”历史的选择”的说法。
因为那样他还有回去的可能。
否则,他难以接受在过去生活之后几天,于祖佳逐渐了解清楚了。
原来他目前的身份是那个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位在即位前受过牢狱之苦的皇帝……刘病已!
刘病已为皇孙刘进之子,号皇曾孙,出生数月,即逢巫蛊之祸。在此之前,征和二年正月,丞相公孙贺之子公孙敬声被诬告为巫蛊咒汉武帝,与阳石公主图谋不轨,公孙贺父子下狱死;闰四月,诸邑公主与阳石公主卫青之子长平侯卫伉皆坐诛。七月,汉武帝命宠臣江充为使者治巫蛊,江充与太子刘据有隙,遂陷害刘据,并与案道侯韩说宦官苏文等四人诬陷刘据谋反,刘据兵败,携两位小皇孙出奔。刘据长子刘进或为安置仅出生月余的刘病已而未随其父亡走。七月庚寅日,皇后卫子夫自尽。八月辛亥日,太子刘据自杀,两位小皇孙遇害。
这个身体的父亲刘进,与其妻子及已出嫁的妹妹也在长安被囚,唯独襁褓中的刘病已逃过一劫,被收系郡邸狱。巫蛊之祸案发后,邴吉以原来廷尉监的身份被征召到京城长安,武帝诏令邴吉到郡邸狱追查巫蛊的事。邴吉心里知道卫太子的罪过并无真正事实,于是更为皇曾孙无辜收监难过,便让忠厚谨慎的女囚胡组郭征卿住在宽敞干净的房间哺育刘病已,并私给衣食,看待甚有恩德。
被辗转送到了原籍鲁国的外外祖母史贞君家里,外祖母年岁已老,看到这孩子孤苦零仃,心里非常难过,就亲自照看这个孩子。舅舅叫史恭,他正积极寻找希奇玩意和美女,准备献给汉武帝近臣打点,帮助救刘病已的父亲。几天前,他已经送了一批礼物去进献,同时打点天朝诸臣。
谁知传来消息说:”汉武帝要杀刘病已的父亲一家人,斩草除根。”他一着急,摔下马来……醒来,就是于祖佳了。
于祖佳还发现:这些男人在正式场合说话都是子乎者也的,私下里才说些俚语,他听起来有点吃力。
女人基本上都说俚语,但很简练,能说官话的女子,他们都很尊重刘病已……所以他尽量避免说话,基本上都是摆头和摇头表达意见。
由此,他们都夸他”皇曾孙老成。”从于祖佳他们失踪后,老马和李医生接触很多,而且他把莫教授的不少遗稿都收集起来。
有空就整理研究。
他觉得很有意思。
正巧他也看到了关于古代语言研究的一段话:……俚语一直在民间流传,但上位者总要制造与俚语不一样的官话来,以区别身份。
但官话的虚礼辞藻太多,妨碍了表达……按现代解剖语言学的理论,女子的语言区比男人发达,语言天赋应强于男人……但秦汉以前,女人学会官话的却很少……孔子说:”维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其实是说:女人和小人无地位的人一样,总是不原受教育,说不好官话其实,这正说明了女人的青涩……他们喜欢具有丰富表达力的俚语,而不是呆板的官话。
历史证明,不被女人选择的语言总是要被淘汰的。
所以官话坚持了三千多年后,还是向俚语投降了,被历史抛弃。
于祖佳费了一些心思才知道,和历史上不同,父亲没有死于巫蛊之乱,而是三年前开始被囚,逃脱了杀身之祸,是因为壶关三老茂为戾太子事件上书汉武帝,讲武帝父子”孝己被谤,伯奇放流,骨肉至亲,父子相疑.何者?积毁之所生也.由是观之,子无不孝,而父有不察……“帝王世纪记载
孝己是殷高宗武丁的太子.”初,高宗有贤子孝己,其母早死,高宗惑后妻之言,放而死,天下哀之。”
而琴操记载:”尹吉甫,周卿也。有子伯奇,伯奇母死,吉甫更娶后妻,生子曰伯邦。乃谮伯奇于吉甫曰:'伯奇见妾有美色,然有欲心。'吉甫曰:'伯奇为人慈仁,岂有此也?'妻曰:'试置妾空房中,君登楼而察之。'后妻知伯奇仁孝,乃取毒蜂缀衣领,令伯奇前持之,于是吉甫大怒,放伯奇于野,伯奇编水荷而衣之,采楟花而食之。清朝履霜,自伤无罪见逐,乃援琴而鼓之。宣王出游,吉甫从之,伯奇乃作歌,以言感之于宣王。宣王闻之曰:'此孝子之辞也。'吉甫乃求伯奇于野而感悟,遂射杀后妻。”
这两个典故都未列入正史,但古人常用来比喻被谗言诡计所离间,因而反目的父子,汉武帝也不禁犹豫,加上期间史家一直没有停止过打点,包括重金贿赂宠臣宦者苏文,但是始终只是保得性命,却不能放出……上次令刘病己跌下马来的消息系一时之传,史家的礼物一到朝歌,刘进又没生命危险了。
但还是继续囚禁中,继续郁闷中,于祖佳心里很清楚,解决这个难题的关键是找到钩弋夫人……所谓枕边风一吹就行。
可是他又拿不准当时的历史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又这个刘病己来寻找钩弋夫人求情的?是什么时候找到的?如果自己找早了点或者晚了,会不会改变历史?对后代会不会是灾难?于祖佳毕竟来自后代,他更关心他生活并热爱着的时代,而不是那个他从来没见过面的”父亲他最希望的是:历史按他本来的面目的发展。
但他不知道历史的本来面目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现在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后代。
因为他现在不是个历史的旁观者,而是历史中人。
如果历史的某种改变,对他们有利,那都好说,万一更不利呢?最重要的是,他无法预计后果。
因此他内心压力巨大。
其他人们都理解为他是在为父亲忧心伸伸。
于祖佳还有一个巨尴尬的事,就是如何面对刘病己预订的发妻和三个妾。
他无法接受自己和远古女人的亲密。
他心里说:”按辈分,这可都是我祖祖的祖祖祖……哪,那能非礼?”他不是没有男人生理的需要,但是他面对女人们,真的心止若水。
尽管他们都很美颜。
也许,人们都能理解为:他是为父亲忧心的缘故。于祖佳很想看看相关的书,了解一下这个时代大致的情况……可是那是文字不发达,只找到及少的竹简和木渎,而且还看不懂。
消息的传递主要还是口耳相传。
所谓新闻估计都是几个月甚至一两年前的旧闻。
好在他和外祖母还能够谈到一块。
外祖母这日来到他之处,屏退左右对他说:方士已经测算出:西南方有吉兆。
于祖佳立即来了兴趣:方士?咱处有方士?”是哪!”外祖母用手指朝上指指说:”上好方士!我们给奇人异士送的礼物已经无数,亦如此。
只有找到绝色专宠的钩弋夫人,才能救出你父了。”
“我知道,去找哪!武帝就吃这套。”
于祖佳说:”我要见方士。”
“儿哪,有外人的时候千万不要叫武帝,这也就他们儒生私下里说的未来的谥号。”外祖母提醒道。”为什么?武为何意?”于祖佳问。”我也是听你父说的:刚彊直理曰武。夸志多穷曰武!”外祖母说:”今上就是这样的。
所以私下里他们早送他武皇帝之称区别于前代文皇帝。
但还是不足为外人道。”
“我明白了。”
于祖佳说:”以后叫上或者王,对哪!我还是先见方士哪。”方士是一个白须飘飘的老头子,于祖佳从他身上看不出自己熟悉的任何面貌,他对于祖佳发表一番复杂的礼仪和辞藻。
于祖佳半懂不懂。
挥手屏退左右后,于祖佳诚恳对方士说:”仙翁,不必多礼,我们俚语相见如何?”仙翁说:”甚善!”
于祖佳说:”我想问仙翁几个问题。”仙翁:”善!”于祖佳直接问:”仙翁可是听说过卸岭门的?”
”卸岭门?”仙翁摆摆头说:”没听说过。
仙翁看不出撒谎的样子。”丹道呢?龙虎山呢?”仙翁还是摆摆头。”那丹道教呢?”于祖佳想起什么了说。”丹道?”仙翁问:”何谓‘教’哉?”
“恩……!”于祖佳试图解释说”教是一种组织,组织里的人都有同样的信仰。”
“何谓组织?”仙翁又赶兴趣地追问。”这,”于祖佳心想,干脆我开课讲学算了:”就是一群人在一起,都相信某个事情,或者说,某个神灵什么的。”
“那吾等都是丹道的。”仙翁说:”吾等都相信天尊相信天道降临。”
“吾等?”于祖佳问:”吾等都是谁呢?”
“吾等所有神巫方士哪!”
“有多少神巫方士呢?”
“多乎!”仙翁说:”国有卜者城有城师私邑处有处师。
天有天师地有地师……”于祖佳有点晕了,转换话题又问:”天尊是谁?”仙翁说:”是无上的神哪。
吾等扶鸾施术,都是遵照天尊之意哪。”
“天尊叫什么名字?”于祖佳问。”愧也!困住吾!”仙翁说。
从此,仙翁陷入了哲学的沉思,他思考的第一哲学问题就是:天尊何名?和别的神巫方士交流时,他们也老探讨这个问题。
经过了解,于祖佳才知道:大汉的神巫方士非常多,甚至连不少儒臣都是神巫出生,神巫是有文化的表现,人们生婚丧播种盖屋……都要问神巫扶鸾什么的。想当初前朝坑儒事件使方士力量大受打击。这也是秦朝和西汉初期神仙信仰在王朝上并不盛行的重要原因之一。两汉时求取长生成仙的方法多种多样,但实行的难度都较大。这些方术主要分为以下几种:服食术辟谷术与食气术导引术与行气术双修身术。服食术所服“不死药”主要是草本药物金玉丹砂等。这些仙药可以向仙人求取,也可自己制造。仙人不在深山就在海中,前往寻觅恐有性命之忧;制造仙药需用金玉丹砂等矿物,成本太高,一般百姓也难以承受。辟谷食气术不可食用五谷杂粮,只能进食一些特殊食物,这显然无法长期施行。导引行气之术,较易操作并且有强身健体之效,但功效有限,作为长生成仙之术似乎缺乏说服力。双修身术在中国的文化环境中只能私相传授,大规模推行实无可能。方法虽多,可供普通大众使用的行之有效的方案还真是难找。在最高上位者热衷此道时,民众们可能会头脑发热,希望自己也有这样的好命,但当这些权贵们一命呜呼时,大家也就逐渐理智清醒起来,对长生成仙的真实性犯起了嘀咕。
然而汉武帝到了老年,最好神仙方术求长生术,“武帝初即位,尤敬鬼神之祀”,《汉书?郊祀志上》。他大搞求仙活动是从元光二年,公无前134年时开始,在这一年方士李少君进献求仙方略。三年前,征和元年,汉武帝住在建章宫,看到一个男子带剑进入中龙华门,怀疑是不寻常的人,便命人捕捉。该男子弃剑逃跑,侍卫们追赶,未能擒获。汉武帝大怒,将掌管宫门出入的门候处死。冬十一月,汉武帝征调三辅地区的骑兵对上林苑进行大搜查,并下令关闭长安城门进行搜索,十一天后解除戒严。这时,方士和各类神巫多聚集在京师长安,大都是以左道旁门的奇幻邪术迷惑众人,无所不为。一些女巫来于宫中,教宫中美人躲避灾难的办法,在每间屋里都埋上木头人,进行祭祀。因相互妒忌争吵时,就轮番告发对方诅咒皇帝大逆不道。汉武帝大怒,将被告发的人处死,后宫妃嫔宫女以及受牵连的大臣共杀了数百人。
汉武帝产生疑心以后,有一次,在白天小睡,梦见有好几千木头人手持棍棒想要袭击他,霍然惊醒,从此感到身体不舒服,精神恍惚,记忆力大减。
江充便定下奸谋,说汉武帝的病是因为有巫术蛊作祟造成的。于是汉武帝派江充为使者,负责查出巫蛊案。江充率领胡人巫师到各处掘地寻找木头人,并逮捕了那些用巫术害人,夜间守祷祝及自称能见到鬼魂的人,又命人事先在一些地方洒上血污,然后对被捕之人进行审讯,将那些染上血污的地方指为他们以邪术害人之处,并施以铁钳烧灼之刑,强迫他们认罪。于是百姓们相互诬指对方用巫蛊害人;官吏则每每参劾别人为大逆不道。从京师长安三辅地区到各郡国,因此而死的先后共有数万人,愈演愈烈。
为此,神巫方士,儒臣都告诫汉武帝:国之将危!可惜汉武帝却是个信神的天子,不理会这些,反而嫌后宫皇后美色不足,只是独宠封禅归来访求的美色钩弋夫人。
忠心耿耿的田千秋奋不顾身上表谏,但汉武帝身边宠臣宦者苏文一直看不惯田千秋,乘机挑拨,汉武帝于是把田千秋逐出长安。
从此朝中,无人再敢直言进谏了。
但江充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因为他自以为与太子刘据卫皇后有嫌隙,而《春秋》之义,立子以贵。一朝天子一朝臣,而王天下者占据的是什么地位?继承者,未来的嗣帝,臣子该如何对待他,还用说吗?春王正月,元年者何?君之始年也。春者何?岁之始也。王者孰谓?谓文王也。曷为先言王而后言正月?王正月也。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统也。公何以不言即位?成公意也。何成乎公之意?公将平国而反之桓。曷为反之桓?桓幼而贵,隐长而卑,其为尊卑出微,国人莫知。隐长又贤,诸大夫扳隐而立之。隐于是焉而辞立,则未知桓之将必得立也。且如桓立,则恐诸大夫之不能相幼君也,故凡隐之立为桓立也。隐长又贤,何以不宜立?立适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桓何以贵?母贵也。母贵则子何以贵?子以母贵,母以子贵。
有这样的圣人教诲,立子要立母亲身份贵重的贵子,那么太子刘据继续在太子位上,钩弋夫人的儿子,后来的汉昭帝刘弗陵要坐天下名不正言不顺,使父亲为难,又使江充一党面临危险,于是,只能是你死我活鱼死网破!
江充窥探出汉武帝的疑惧心理,便指使胡人巫师檀何言称:“宫中有蛊气,不将这蛊气除去,皇上的病就一直不会好。”于是汉武帝派江充进入宫中,直至宫禁深处,毁坏皇帝的宝座,挖地找蛊;又派按道侯韩说御史章赣黄门苏文等协助江充。
江充先从后宫中汉武帝已很少理会的妃嫔的房间着手,然后依次搜寻,一直搜到皇后宫和太子宫中,各处的地面都被纵横翻起,以致太子和皇后连放床的地方都没有了。江充扬言:“在太子宫中找出的木头人最多,还有写在丝帛上的文字,内容大逆不道,应当奏闻陛下。”
刘据非常害怕,问少傅石德应当怎么办。石德害怕,因为如果放不下太子之位下场就像孝己/伯奇一样,被后母陷害最后落得流放/身死,而自己是太子的老师而理所当然的受牵连被杀,便对刘据说:“先前公孙贺父子两位公主以及卫伉等都被指犯有用巫蛊害人之罪而被杀死,如今巫师与皇上的使者又从宫中挖出证据,不知是巫师放置的呢,还是确实有,自己是无法解释清楚的。你可假传圣旨,将江充等人逮捕下狱,彻底追究其奸谋。况且陛下有病住在甘泉宫,皇后和您派去请安的人都没能见到陛下,陛下是否还在,实未可知,而奸臣竟敢如此,难道您忘了秦朝太子扶苏之事了吗!”刘据说:“我这作儿子的怎能擅自诛杀大臣!不如前往甘泉宫请罪,或许能侥幸无事。”刘据打算亲自前往甘泉宫,但江充却抓住刘据之事逼迫甚急,刘据想不出别的办法,于是按着石德的计策行事。
秋七月壬午,刘据派门客冒充皇帝使者,逮捕了江充等人。按道侯韩说怀疑使者是假的,不肯接受诏书,被刘据门客杀死。刘据亲自监杀江充,骂道:“你这赵国的奴才,先前扰害你们国王父子,还嫌不够,如今又来扰害我们父子!”又将江充手下的胡人巫师烧死在上林苑中。
长安大乱,刘据派侍从门客无且携带符节乘夜进入未央宫长秋门,通过长御女官倚华将一切报告卫皇后,然后调发皇家马的马车运载射手,打开武器库拿出武器,又调发长乐宫的卫卒。长安城中一片混乱,纷纷传言:“太子造反”。苏文得以逃出长安,来到甘泉宫,向汉武帝报告说太子很不像话。
汉武帝说道:“太子肯定是害怕了,又愤恨江充等人,所以发生这样的变故。”因而派使臣召刘据前来。使臣不敢进入长安,回去报告说:“太子已经造反,要杀,我逃了回来。”汉武帝大怒。丞相刘屈氂听到事变消息后,抽身就逃,连丞相的官印绶带都丢掉了,派长史乘驿站快马奏报汉武帝。汉武帝问道:“丞相是怎么做的?”长史回答说:“丞相封锁消息,没敢发兵。”汉武帝生气地说:“事情已经这样沸沸扬扬,还有什么秘密可言!丞相没有周公的遗风,难道周公能不杀管叔和蔡叔吗!”于是给丞相颁赐印有玺印的诏书,命令他:“捕杀叛逆者,朕自会赏罚分明。应用牛车作为掩护,不要和叛逆者短兵相接,杀伤过多兵卒崐!紧守城门,决不能让叛军冲出长安城!”
刘据发表宣言,向文武百官发出号令说:“陛下因病困居甘泉宫,我怀疑可能发生了变故,奸臣们想乘机叛乱。汉武帝于是从甘泉宫返回,来到长安城西建章宫,颁布诏书征调三辅附近各县的军队,部署中二千石以下官员,归丞相兼职统辖。陛下也派使者假传圣旨,将关在长安中都官狱中的囚徒赦免放出,命少傅石德及门客张光等分别统辖;又派长安囚徒如侯持符节征发长水和宣曲两地的胡人骑兵,一律全副武装前来会合。
侍郎马通受汉武帝派遣来到长安,得知此事后立即追赶前去,将如侯逮捕,并告诉胡人:“如侯带来的符节是假的,不能听他调遣!”于是将如侯处死,带领胡人骑兵开进长安;又征调船兵楫棹士,交给大鸿胪商丘成指挥。当初,汉朝的符节是纯赤色,因刘据用赤色符节,所以在汉武帝所发的符节上改加黄缨以示区别。
那一日,血流成河。本质理由,只有一个。
母以子贵,子以母贵。
刘据来到北军军营南门之外,站在车上,将护北军使者任安召出,颁与符节,命令任安发兵。但任安拜受符节后,却返回营中,闭门不出。刘据带人离去,将长安四市的市民约数万人强行武装起来,到长乐宫西门外,正遇到丞相刘屈氂率领的军队,双方会战五天,死亡数万人,鲜血像水一样留入街边的水沟。民间都说“太子谋反”,所以人们不依附太子,而丞相一边的兵力却不断加强。终于刘据兵败,南逃到长安城覆盎门。司直田仁正率兵把守城门,因觉得刘据与汉武帝是父子关系,不愿逼迫太急,所以使刘据得以逃出城外。刘屈氂要杀田仁,御史大夫暴胜之对刘屈氂说:“司直为朝廷二千石大员,理应先行奏请,怎能擅自斩杀呢!”于是刘屈氂将田仁释放。
汉武帝听说后大发雷霆,将暴胜之逮捕治罪,责问他道:“司直放走谋反的人,丞相杀他,是执行国家的法律,你为什么要擅加阻止?”暴胜之惶恐不安,自杀而死。汉武帝下诏派宗正刘长执金吾刘敢携带皇帝下达的谕旨收回皇后的印玺和绶带,卫皇后自杀。
汉武帝认为,任安是老官吏,见出现战乱之事,想坐观成败,看谁取胜就归附谁,对朝廷怀有二心,因此将任安与田仁一同腰斩,汉武帝因马通擒获如侯,封其为重合侯;长安男子景建跟随马通,擒获石德,封其为德侯;商丘成奋力战斗,擒获张光,封其侯。刘据的众门客,因曾经出入宫门,所以一律处死;凡是跟随刘据发兵谋反的,一律按谋反罪灭族;各级官吏和兵卒凡非出于本心,而被刘据挟迫的,一律放逐到敦煌郡。因刘据逃亡在外,所以开始在长安各城门设置屯守军队。
汉武帝愤怒异常,群臣感到忧虑和恐惧,不知如何是好。壶关三老令孤茂上书汉武帝说:“我听说:父亲就好比是天,母亲就好比是地,儿子就好比是天地间的万物,所以只有上天平静,大地安然,万物才能茂盛;只有父慈,母爱,儿子才能孝顺。如今皇太子本是汉朝的合法继承人,将承继万世大业,执行祖宗的重托,论关系又是皇上的嫡长子。江充本为一介平民,不过是个市井中的奴才罢了,陛下却对他尊显重用,让他挟至尊之命来迫害皇太子,纠集一批奸邪小人,对皇太子进行欺诈栽赃逼迫陷害,使陛下与太子的父子至亲关系隔塞不通。太子进则不能面见皇上,退则被乱臣的陷害困扰,独自蒙冤,无处申诉,忍不住忿恨的心情,起而杀死江充,却又害怕皇上降罪,被迫逃亡。太子作为陛下的儿子,盗用父亲的军队,不过是为了救难,使自己免遭别人的陷害罢了,臣认为并非有什么险恶的用心。
《诗经》上说:‘绿蝇往来落篱笆,谦谦君子不信谗。否则谗言无休止,天下必然出大乱。’以往,江充曾以谗言害死赵太子,天下人无不知晓。而今陛下不加调查,就过分地责备太子,发雷霆之怒,征调大军追捕太子,还命丞相亲自指挥,致使智慧之人不敢进言,善辩之士难以张口,我心中实在感到痛惜。希望陛下放宽心怀,平心静气,不要苛求自己的亲人,不要对太子的错误耿耿于怀,立即结束对太子的征讨,不要让太子长期逃亡在外!我以对陛下的一片忠心,随时准备献出我短暂的性命,待罪于建章宫外。”奏章递上去,汉武帝见到后受到感动而醒悟,但还没有公开颁布赦免。
刘据向东逃到湖县,隐藏在泉鸠里。主人家境贫寒,经常织卖草鞋来奉养刘据。刘据有一位以前相识的人住在湖县,听说很富有,刘据派人去叫他,于是消息泄露。八月辛亥,地方官围捕刘据。刘据自己估计难以逃脱,便回到屋中,紧闭房门,自缢而死。前来搜捕的兵卒中,有一山阳男子名叫张富昌,用脚踹开房门。新安县令史李寿跑上前去,将刘据抱住解下。主人与搜捕刘据的人格斗而死,二位皇孙也一同遇害。
于祖佳了解得越多,也痛心地感到:这汉武帝也确实该亡了,实在不象话!这日,于祖佳进门前,他的心突然奇怪地跳了一下。
外祖母和仙翁都在。
于祖佳见过他们,坐定!外祖母等了一会。
他们才在两个丫鬟的带领下,带去一处宫殿,见到了一个光彩照人的女子,走了出来。
来自现代社会的于祖佳都不禁认为:太美了。”钩弋夫人!”于祖佳脱口而出。
之前,外祖母和仙翁正在小心翼翼的打量……此时见到钩弋夫人没有横眉怒目,而微笑点头,赶紧说了他们的身份和诉求。
钩弋夫人轻声细语:”此佳儿甚善!”
于祖佳没听见他们的话,心里琢磨着李医生的话:大汉初年盛行黄老之道。黄老之道盛行始自汉惠帝,终于汉武帝。黄老道是丹道大道的一个分支,既重治国又重养生。“黄者,黄帝也;老者,老子也。黄老之操,身中恬淡,其治无为,正身共,恭己而阴阳自和,无心于为而物自化,无意于生而物白成。在战国时期,黄帝就已被改造成了仙人。《庄子?大宗师》说黄帝得了“道”,“以登云之”;《在宥》篇则详细叙述了黄帝向仙人广成子问“道”从而由人王一跃为仙人的过程。至于老子,在大汉初就已变得十分神秘,据说他“百有六十余岁,或言二百余岁,以其修道而养寿也”,“莫知其所终”汉武帝时,不仅黄帝老子这些年代古远的人物成了仙,就连二百多年前的黄老学派先师也摇身一变成了世人津津乐道的仙人。
《史记?乐毅列传》:“太史公日:‘乐臣公学黄帝老子,其本师号日河上丈人,不知其所出。河上丈人教安期生,安期生教毛翕公,毛翕公教乐瑕公,乐瑕公教乐臣公,乐臣公教盖公。盖公教于齐高密胶西,为曹相国师。’”曹参出生于高祖六年,公元前201年为齐相,从盖公学黄老之术,到武帝即位,公元前t40年又相距了60年。因此安期生的生活皇朝也就大概比汉武帝早200年左右。就是这位隐士兼学者,在汉武帝时却变成了一位海外仙人,“食巨枣,大如瓜”,“通蓬莱中,合则见人,不合则隐”黄老学派的宗师们纷纷得道成仙,这表明汉初黄老之学已经和神仙宗旨紧密联系,神仙信仰已经成为其的一部分。黄老之道的盛行对神仙信仰的发展普及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为它在大汉中期的盛行奠定了良好的基础。但从钩弋夫人以后,儒家黄老方仙道两派开始失道。
这是怎么回事呢?和眼前这个女人有直接的关系吗?还是仅仅是正巧在我处的时代两派失道?可是两派在何处呢?……历史变化,会现在就把我送走吗?还是过段时间……原来的历史是什么时候改变的?于祖佳看着钩弋夫人,脑子里思绪万千,呆呆地怔在那里!在钩弋夫人看来,男人从大到小,痴痴看她的目光我早就习惯了。
但是,眼前这个小男孩,在痴看他的同时,眼里似乎还有更深的内容,钩弋夫人有点迷惑。
把史家人带到这里时已经早听到了关于皇曾孙的种种传闻。
如今,他立在我面前,幽雅不凡的气度和忧郁的眼神……瞬间征服了这个为人母的女子,钩弋夫人感到那种想疼爱这个男人的感觉,象一把箭一样,刺中了自己的心。
于祖佳老想着李医生的话:认为,钩弋夫人在献给汉武帝之前,被带给背后的人……譬如卸岭门做了手脚。
可是这卸岭门此刻还是默默无闻,幕后黑手在何处呢?那么,在现代社会的推测错了吗?于祖佳又不敢肯定。
不过钩弋夫人到底为什么握拳呢?于祖佳决定弄清楚。
所以他假装小孩子,经常找机会和钩弋夫人聊一会儿天。
他们两都说俚语。
他发现钩弋夫人是个很聪明的女子,能够理解他说话的跨时代幽默之处,不时发出会心的微笑。
会笑哪!于祖佳心里琢磨着:而且笑起来很好看!不像是小儿麻痹症什麽的,那进宫的时候为什么握拳呢?于祖佳又不理解了。
难道传说有误?历史是另一回事?还是真被谁做了手脚?这段时间,钩弋夫人一直在甘泉宫里面,刘病己跟着仙翁等一干人常常进宫,借口是方士学习宫廷礼仪及到了宫中之处世之道。
于祖佳因为关心钩弋夫人是否被”做手脚”等关键问题,所以老不放心,经常去观察钩弋夫人。
但他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觉得很郁闷。
有一次和钩弋夫人聊天,看见笑得开心的样子,他差点想问我:你怎么就握拳了呢?即随他发现这个问题很私人化,又自己笑了起来?”孺子何乐?”钩弋夫人问。”乐之所以乐!”于祖佳发现自己的俚语也开始有了古代的倾向。
钩弋夫人更是笑颜如花。
大概是错误地理解为:于祖佳是因为和我在一起,所以很开心。
所以也没有追问。
因为,自己和于祖佳在一起,就是如此感觉。
没见着他时想见他,见到时满腹的话不知从何说起,只剩会心的微笑了。
所以发现于祖佳也没来由的微笑时,自然就理解为一样的感觉了。
满含暗示地鼓励于祖佳说:”妾身亦乐孺子所乐?”
“是吗?”于祖佳很清楚钩弋夫人猜错了,怎么可能知道于祖佳想的与现代社会有关的问题。
但一副肯定的样子,把于祖佳逗得哈哈大笑。
笑完了,于祖佳才问:”汝何知?”钩弋夫人翘着小嘴说:”吾知!吾知!”
“那汝说说!”于祖佳忍不住逗我。”吾知!吾不说!”钩弋夫人娇羞地看于祖佳一眼,故意头也不回地走了。
心里希望于祖佳赶过来追。但是,于祖佳楞在了那里。
刚才他突然悟出,鉴于古代人和现代人思维方式还是有一定距离,偶钩弋夫人对他产生了别样的情感。
他心里暗暗叫苦!怎么能跑到这里来惹事?如何勉强把历史应付过去,已经让他够头痛了。他当然知道,汉武帝晚年和任何一个老人一样多疑善变,反复无常,巫蛊之祸后不久,汉武帝下达轮台罪己诏,开始反思挑战其执政策略,减少军事行动而将注意力转向“富民”。
然而不久之前,他因为望气者说长安监狱有天子气,便派遣内谒者令郭穣把中都官诏狱的犯人一一抄录清楚,不分罪过轻重一律杀掉。郭穣夜晚到来,邴吉紧闭大门,说道:“皇曾孙在此。普通人都不能无辜被杀,何况皇上的亲曾孙呢?”邴吉一直守到天亮也不许郭穣进入,郭穣只好回去报告汉武帝,并趁机弹劾丙吉。这时汉武帝也醒悟过来,说:“这是上天让这样做的吧。”因而大赦天下。而自己也因此脱身到了外祖母家里。
同样是不久之前,汉武帝感伤于刘据之死,便封李寿为侯,张富昌为题侯。于祖佳还知道许多年后,追悔莫及的汉武帝会迁怒转手报复当初参与谋害刘据的人,征和三年,内侍郭穰密告丞相刘屈氂夫人诅咒汉武帝,并与贰师将军李广利共祷祠,欲令昌邑王为帝。后刘屈氂被腰斩于东市,其妻则是枭首华阳街,李广利妻子被捕。李广利当时正在前线打仗,得知消息后仓促出击匈奴,兵败后投降,后来在卫律的运作下被杀。
巫蛊之祸实为西汉由盛转衰的转折点。丞相刘屈氂等相关人物被以各种理由被杀或自杀,被诛杀牵连甚广,皇亲国戚以及显要官员,震荡当时西汉政权的高层几乎每一个人物,国本动摇。汉武帝死后,幼子刘弗陵登基,是为汉昭帝。戾太子刘据的自杀让汉武帝多年培养的接班人计划落空,刘氏接班人大量受牵连,朝中大臣也多受诛连,导致后来的霍光专权。汉昭帝早逝无子,霍光等人于是立汉武帝之孙刘贺,刘贺登基不久因为品行恶劣又被霍光废掉。然后,霍光立了戾太子刘据唯一幸存的孙子刘病已为帝,汉朝帝位回到刘据的后裔手上。
钩弋夫人这夜,老睡不着,索性坐到窗前,看着已经满圆的月亮,回味着与皇曾孙交往的点点滴滴……想到温暖的地方,我不禁宛然一笑。
想当初,汉武帝在回长安的梦中,梦见了一个绝世美女,他情不自禁朝我走过去,问我:你是哪处的女子?少女没有回答,却冲他宛然一笑,汉武帝激动地正要上前拥抱,居然醒了把汉武帝急得大叫大嚷:我不要醒,我要见!宫中三个大方士被急招来,折腾了好久。
才由大方士对汉武帝说:美女非凡品,大王还是绝了见我的意念为好。
汉武帝大怒,问:那是那个神仙?是神人吗?大方士脸色大变说:大王还是不要提神人为好,商就因为纣王对神人生出非分之心,才导致亡国的。
汉武帝不以为然说:”为这样的美色而死,值得!”并且吩咐左右,明日继续到封禅台朝拜。
大方士默言。
很久以前,他的师傅弥留之际曾告诉他:你以后会进宫做卜者。
你要尽心尽力帮助君王。
不过记住,如果那一天君王提出要去封禅台,就是你该离开的时候了。
切记切记!汲取商朝亡国的教训,汉家从汉高祖开始,都不允许天子在宫中祭神,何况亲自到泰山东岳大帝庙中朝拜神人,每年的比较重大的施术,凡涉及要拜神人的,都由大神巫和皇后出面朝拜。在惠帝吕太后执政期间,神仙信仰并不流行,因为战乱之汉初王朝经济破败不堪,普通大众的基本生存都出现了问题,成仙的话题根本无法引发人们的热情。此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最高上位者的个人喜好。“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在权力高度集中的体制下,最高上位者的个人兴趣往往会影响到全体王朝成员。从汉高祖训令来看,汉惠帝汉景帝似乎都对神仙方术不感什么兴趣。吕后对此更持否定态度,张良为了成仙学习辟谷导引术,吕后就劝他不要自找苦吃,强迫他进食。
在他看来,在推行黄老治国之术的大汉诸帝中只有汉文帝曾一度热衷此道,后因方士新垣平的骗局败露而“怠于改正服鬼神之事”‘上行下效,上位者的态度影响了民间的行为取向,所以在盛行黄老之术的大汉初年长生信仰并没有在全王朝流行,只是在汉文帝时期才有较大的发展。
在大汉朝所有的皇帝中,汉武帝可以称得上是铁杆“神仙迷”了。汉武帝一生大搞求仙活动,在他统治期间,一批又一批的方士向他进献各种求仙方术,李少君宽舒少翁栾大公孙卿之流层出不穷:“元鼎元封之际,燕齐之间方士嗔目扼腕,言有神仙祭祀致福之术者以万数。”而汉武帝设立各种杂祠,建造飞廉桎馆益寿延寿馆,举行封禅大典,巡行海上,诸如此类的求仙活动举不胜数。虽然屡屡上当受骗,汉武帝始终痴心不改。
在汉家的传统概念中,君王亲自去封禅台,就是穷兵黩武自夸功业的征兆。
汉武帝居然偏偏不信这个邪。
他回到寝宫再也不能入睡,眼前闪动着梦中美女的绝世笑容。
如果真是神人,为我而降临真是福气不浅他这样想着,内心盼着早点去朝拜封禅,偶遇神人。
钩弋夫人不知道自己的微笑被月亮奇怪地传送到了汉武帝的梦中。直到日后她进宫,独宠,晋升为婕妤,居住在甘泉宫中,她的宫殿被命名为钩弋宫,所以也称钩弋夫人。太始三年为汉武帝生下一子,取名为刘弗陵,号称钩弋子,母仪天下的地位无可置疑。
然而现在,还是在最好年华的她,在月下思念着皇曾孙我,第一次见面时正是月满之日,如今,一个月过去了,月缺了又圆,我却因为一个小小孺子,装上了满腹的相思。
莫非是感到了皇曾孙对我特别的关怀,我很喜欢和他说话,他幽默的语言,以及不时冒出了新奇的话其实是现代俚语的词,都让我着迷。
但我看不清他到底爱我多少?而我也知道,他是要利用我的,要我去救他的父亲!本来就是人伦大防,本质上有着血海深仇,所以他们不能相爱。
有时我也幻想:汉武帝突然放了刘进,刘病己就不用进宫找我了。
或者汉武帝大发慈悲放我出宫,皇曾孙把我隐姓埋名娶为最心爱的小妾之类的故事。
无论怎么样,未来我不知道,有时命运是安排好了的,个人无法改变。
如今,我只有对着月亮,轻轻述说我的相思,并且许下了自己的一个愿望。
我的愿望其实很简单,是每个女孩子都可能有的:希望有一天能让爱人抱在怀里。
为此我心里说:只要上天能帮助我实现这个愿望,我在所不惜。
我愿意为这一天等待,甚至牺牲。
哪怕他抱着我时,我立即死去,我也乐意。
我最后这样想道。
我不知道:我是不能轻易祈祷或许愿的,尤其不能对这满月许愿。
因为我的愿望都会实现,只是不是我所想象的那样我今晚许下的这个愿望会在千年后,以一种奇怪的令人遗憾的方式实现。
所以方士说:造化弄人!
那一次,汉武帝第二天如时来到封禅台,大方士心情复杂地跟在他身后。“登封报天,降禅除地”。《尚书·舜典》记载:”岁二月,东巡狩,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所谓”柴”,就是燔柴祭天,”积薪于焰上,而取玉及牲置柴上烧之”。所谓”望”,就是望祭山川。而唯有受命于天,且国泰民安之帝王,才有资格封禅此“天下第一山”——东岳。
泰山!
刘彻的手有些颤抖。脑海中像走马灯一般忽然闪现着记忆中的那些片段。第一次封禅,当时的我和过去的秦始皇,未来的人间天子是不是一样恐惧一样无奈一样想要死去。不过死在我看来是那么的艰难和无力的幻想。
刘彻有些头晕,小时候的一切都走马灯似地在眼前晃动,父母的惨死……舅舅舅妈的嘴脸……其他皇子的歧视和欺辱……生活的贫乏和孤寂……还有阿娇……和自己越走越远的阿娇……一切都过去了。
寡人是人间天子,寡人富有四海,寡人要长生不死!
孟子曰:“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
孔子说,登泰山而小天下!《风俗通义》引孔子语称,‘封泰山,禅梁父,可得而数,七十有二’,指王者功成封禅,以告天地的意思。而不王而王的孔圣人,却没有留下足迹。
是的,汉武帝并非历史上第一个有据可查狂热求仙的君王。秦始皇是第一个搞大规模求仙活动的帝王,他“使用极具征服性的强兵峻法严刑手段来维护大一统,之后所求无法长生不死,所以,始皇的求仙一是“乃学辟谷道引轻身。二是封禅泰山!更留有泰山登封台无字碑位于泰山玉皇顶的大门下,登封台的北边。碑色黄白,顶上覆盖,两面无字。有人说它是秦始皇泰山立无字碑!所谓泰山封禅,据《茶香室丛钞》引《史记正义》云:“泰山上筑上为坛以祭天,报天之功,故日封;泰山下小山上除地,报地之功,故曰禅。神道属天,王者即封泰山以报天,则泰山有神道矣。王者既禅泰山下小山,如云云亭亭梁父蒿里诸山以报地,则云云亭亭梁父蒿里请山有鬼道矣。”泰山为地府的历史十分悠久。始皇帝嬴政,统一六国前二年就率群臣东封泰山,在岱顶刻石颂德而归。始皇逝世次年前,其少子胡亥即效法乃父再登泰山,并在始皇帝刻石之碑阴,又到其诏书,极力颂扬始皇创世立业之功德。这种隆重的封禅仪式的目的,就是告成于天,借泰山向天下夸耀自己的事业中文治武功的功业。但有唐以来的封禅泰山,给泰山加以至尊至贵的尊号,则有借泰山之威势而求庇佑之念意。
那么此时此刻,汉武帝在想什么?很奇怪,寡人想得到的不是长生不老之道。而是许多事情。许多只在梦中想得到的事情,梦境中,很不真实,但又好似就在眼前,一些人一些事都在眼前一一浮现,好像走马灯一样。等寡人醒来后,却又记不太清楚梦到的是什么了。不过寡人突然感觉自己有些不一样了,是的,确实不一样了。虽然说不上来,但是寡人能够感觉的出来。
人的视点越高,视野就越宽广。随着视野的转换,人们对人生也会有新的领悟。站在某个时空的高度来看,整个人类也不过地球演变过程中的匆匆过程,更何况每一具体的人和事乎。站在古罗马斗兽场的废墟上,世间的一切权势纷争,金粉豪华都化为过眼烟云,直到此时,过去的一幕一幕走马灯一般的出现在眼前,寡人长叹一声,都已经出现幻觉了啊……
不过,寡人一笑,真的放得下吗?
万古长存的唯有这残垣断壁与飘扬在空中的历史回音。置身山麓之夜,心静如春雨秋水,世间一切都可放弃,唯有长生不死才是永恒的。
寡人把目光放在前面,这无字碑据说就是秦始皇立的,具体又有两种说法,一是因秦始皇的功德之大,难以用文字形容,故无字;一是秦始皇“焚书坑儒”后无人会写上古仓颉古字了,故无字。
磨抚碑无字,回思百年物是人非。
汉武帝不觉仓皇大叫:”赶紧把遮盖拿开,怎么能罩着呢?”庙里的神巫赶紧解释说:这是祖宗早定下的规矩。
寡人说:什么规矩呢?神人之面我都没见到,如何朝拜哪。
有人说寡人素来是自命不凡,而且觉得自己是天神下凡,但寡人觉得这就是天命所归。
据传言,寡人还没出生时,一日他的父亲汉景帝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一个赤色的彘从云中下来,直接进入了崇芳阁。汉景帝猛然惊醒,来到崇芳阁下,犹觉得阁子四周笼罩着紫色的云霞。有一个姓姚的老头擅长占卜,汉景帝就把梦境说给他听,姚老头说:“这是吉兆,此阁中日后必生刘氏盛主!”于是汉景帝就让王夫人住了进去。后来王夫人在阁中生下一男,就是寡人。
刘彻,这个十六岁就登上皇位,在位五十四年的君王,死后谥号非我所知。但盖棺定论,“武”就是人们对我一生的评价吧。相比文臣武将们的激动,寡人的神情就要平静得多了,寡人回忆得的,却是天南海北,兵锋所指,就是大汉!寒冷的冰川黑暗的地底宏伟的甘泉宫……以及一个个走马灯一样的剪影之间,那个浑身上下燃烧着血色火焰状若疯狂的女人!
金屋藏娇……不过是笑话,一将功成万骨枯,何况寡人?
寡人在位期间,数次大破匈奴,迫使匈奴向西北迁徙,以致出现“漠南无王庭”的局面;兵灭“卫氏朝鲜”,设立四郡;收服南越,设立七郡,疆域最南端超过了秦末的百越。
“寡人建立了一个国家前所未有的尊严;寡人给予了一个族群挺立千秋的自信;寡人的国号成了一个伟大民族永远的称谓”,也就是在寡人那个时代,汉人可以挺直腰板说:犯大汉者,虽远必诛!谁最有资格在泰山刻石留名?
非寡人莫属。不论三代之治,中原历史上第一位以人间天子身份上泰山树碑的是秦始皇。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他建立了中原历史上第一个统一的封建大帝国,功高盖世,他在泰山封禅,刻石树碑无愧子孙。
有人说寡人雄才大略;有人说寡人穷兵黩武。后世在讨论寡人的时候,会不会还总提到秦始皇?
毕竟纵观寡人生平所作所为,与秦始皇有太多类似的地方。只是秦二世而亡,而寡人做了54年皇帝,击退匈奴的入侵巩固中原太平盛世地位;建立完备的封建治政制度,成为两千年间中华帝国的基本范例,其文治武功使大汉朝成为亚洲大陆治政经济的轴心。这是寡人第八次登临泰山,按说是千古伟人,无量功德远胜前人。那么在寡人之后,大汉朝又走向一个什么样的命运呢?
“昔者黄帝开鬼神于泰山之上……蚩尤居前,风伯扫地,雨师洒讲,虎狼在前,鬼神在后,腾蛇伏地,凤凰覆上,年夜开鬼神,做为《清角》。”那可以也许便是对早期帝王封禅泰山的念象。孔子则觉得上古封禅“不雅异姓而王可得而数者七十余人,没有得而数者万数也。”由于始皇帝的封禅进程秘而不宣,所以司马迁写史时也感慨没法详加记讲。然则初皇的封禅动机倒是十分耐人寻味的。
他封禅泰山除有根深蒂固的祭天求神的传统中,还有着三个方面:一是治政之因。秦征服天下后,六国贵族的抵拒权势其实没有平息,仍在几次经营推翻秦王朝。祖龙对六国抵拒权势的残暴弹压和沉重的经济承担和无遏制的徭役,都使得抵拒情绪日趋下涨。始皇帝敏锐地感遭到了那一点,所以封禅来夸示国力,平稳统治,加强帝国的同一四海。二是学神仙,祖龙多次派人到东海往寻求不死药,虽然他更相信泰山上住着天庭的神,到泰山封禅便可以求得长生不死,以至成为神仙。三是回归故城的潜熟悉之因。始皇帝的先祖本是东夷人,他有着回归故城的心结。
始皇帝封禅并没有使他羽化,以至也并没有在治政上帮了他几闲,他期视借封禅以实现山河永固并传之万代千秋的目标,而仅仅12年后便在大泽起义的狂涛中灰飞烟灭了。然则,他的封禅泰山时留下的无字碑却仍在供人凭吊与遐思;更初创了有正史以来人间帝王封禅泰山的先河,并使得后世有做为的天子心向泰山,把泰山视做天的象征用以评判本身的功过长短,泰山得以在必定水平上起到了遏止天子随心所欲的做用,使他们念到“天意”,而没有敢太过逆天行事。
从三代之治,周八百年,明君昏君暴君很有规律的从泰山内进进出出,只不过进去的时候精神抖擞,出来的时候耷拉着脑袋一副半死不活模样。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封禅!至于寡人一生南征北讨,不辞辛劳地为子孙打夯,结果又如何?寡人一手构建的大汉盛世,究竟延续了多久?寡人临终时托付的大臣是不是靠得住?寡人不遗余力地为子孙贻谋,是否得到了子孙的遵循?还有……太子和其他英年早逝的儿子。
他们是我唯一的亲人,泉下有知,他们会不会找到我,质问寡人是为了什么才会在子孙的生命中缺席这么久,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问寡人,哪怕死都想要知道。”寡人想到这里。眼里再次涌出汹涌的泪光。
寡人极力想避免的事情最终有没有发生?越不让寡人看,寡人越好奇。
尤其是想到当年秦始皇的故事,寡人居然感到热血沸腾。
记得第一次,庙里的神巫说什么也不敢揭开神人遮盖,跪在地上说:大王杀了我哪!大方士也极力劝阻。寡人不高兴了,索性自己上庙台,伸手去揭无字碑遮盖把他们看得目瞪口呆。
在打开遮盖前,寡人还是停顿了一下,心里念叨说:不是我存心冒犯,实在是对始皇帝一生功业心生艳羡。寡人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千生万世在眼前走马灯一般度过,但是每一生每一世都做着同一件事,担任人间天子,带领人类走向未来。很多时候,寡人渴望牺牲自己拥有的一切,只要这不断牺牲的噩梦彻底结束。
控制不了自己。
然后激动地掀开了遮盖……寡人几乎看到了突然亮起了奇异的光华。光怪陆离的玄美图案一下子充盈了寡人的视线。这些图案像宝相佛图,像极光彩虹,像一切人间至美的景物。寡人感到自己就好像在沙漠上看到海市蜃楼的旅人,心中充溢的全是五体投地的崇拜。
然而什么也没有。
一股发霉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把寡人熏得跌下庙台。
始皇帝的碑文早已被风霜侵蚀得面目全非了。不,原本就是空白!“我的器量还差得远!”寡人想到这里,忽然回忆起刚才在脑海中涌现出来的图面,那无数上古名将和传奇人物的形象再次走马灯般闪现。
这不是天罚,只有一个合乎逻辑的解释:是秦始皇泰山立的本来就是无字碑。毕竟欲求名,一卷史书足矣,何用碑为?若子孙不能保家,徒与人作镇石耳。”
寡人望着丑陋的碑文,心里极度失望。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两代天命所归的帝王缘悭一面,而且……据《史记》记载,秦始皇登封泰山,中途遇雨,避于一棵大树之下,因大树神护驾有功,遂封该树为“五大夫”爵位。
我怎么连秦始皇的运气都没有?挥挥手说:还是盖上遮盖哪!美丽的幻想都是看到真面目时破灭的。“光是想起它就已经让我按耐不住了,回味以后,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寡人露出回忆的姿态,“感觉至今为止的人生好像在脑海中转了一圈,那就是所谓的盖棺定论吧。”
但美丽的幻象还在!寡人在行宫里唉声叹气:我怎么觉得梦中那女人如此活生生的呢?又下了道圣旨,要各诸侯国进献美女。
哪个诸侯国做的好,就有”减少朝贡”之类的奖励,大方士心里暗暗高兴。
他想当然地认为:寡人既然没有见到神人的真面目,那他就可以继续留在宫中了。
他忘了宿老告诉他的是”天子去朝拜封禅台他就要离开”,而不是”见到神人面目当然,主要还是他已经习惯了做一个天朝的卜者。
不愿轻易离开。
人都是有惯性和惰性的。
当然,这也可以理解为历史的选择。
20多天后,寡人刘彻泰山封禅返长安途中路过韩亭,那小女已是十六。寡人知道他们的把戏,不说这拳夫人的神话还罢,此话一出口寡人更觉得哪里有问题,寡人见多识广,整个事件的经过如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闪过:
其实是钩弋夫人的礼仪学得差不多了,可以考虑送进宫了。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蒙骗寡人,想当初,一个姓锦的方士在汾阴主持祭祀时,挖出了一只鼎,人们纷传是后土显灵。这只鼎比别的鼎都要大,上面雕刻着奇形怪状的花纹,却找不到铭文,不知是何年何人所制。地方官把这只鼎当作祥瑞,呈献给了寡人。寡人上当上怕了,派人把姓锦的方士抓起来严刑拷打,问他是不是造假?姓锦的方士咬紧牙关,死活就是不承认。于是寡人就就坡下驴,像迎接祖宗似的,把鼎迎入甘泉宫,重重赏赐了方士。所以说即便当骗子,也要骨头硬!
公孙卿闻听寡人把一只破鼎当祖宗似的供奉着,也想乘机取利,就胡编乱凑了一本书,说是仙人申公给他的。书里的内容荒诞不经,却偏偏合寡人的胃口。甘泉宫原是黄帝祭祀神灵的明庭,神仙常来这里跟黄帝聊天。后来采铜铸鼎,鼎铸成后,上天派了一条龙来迎接黄帝。于是黄帝就乘龙上了天,顺便还带走了后宫及大臣七十多口子。其他人也想上天,就拽住龙的胡须不撒手,结果胡须扯断了,都掉了下来,摔得鼻青脸肿。类似这样的故事,公孙卿很喜欢讲,寡人也很喜欢听。公孙卿献书是在少翁栾大之后,此时的寡人可谓千锤百炼,虽然不死心,再想让他上当已不再那么容易。但黄帝的神话故事寡人很爱听,还一再表决心说:“朕若真能如黄帝,什么后宫佳丽,都像破鞋一样扔了”,不过再不肯把亲生女儿下嫁了,也不舍得高官厚禄,只让公孙卿做了一名小小的郎官。此后手不释卷,还不时向公孙卿请教:先生,这个字读什么?
从前黄帝就常巡游,所以遇到了神仙。公孙卿因此劝寡人也常出去转转,说不定就能碰上神仙。寡人欣然答应了。寡人多次外出巡游,名山大川都转遍了,结果连神仙毛都没找见一根,倒是枉死了不少人,糟蹋了很多东西。眼看预言要揭穿,公孙卿忙不迭地跑去给寡人灌迷魂汤:天下有八座名山,三座在蛮夷之地,五座在华夏,分别是:华山首山太室山泰山蓬莱山,根据神话传说,泰山位居东方,是太阳升起的地方,也是万物发祥之地,因此泰山神具有主生主死的重要职能,并由此延伸出几项具体职能:新旧相代,固国安民;延年益寿,长命成仙;福禄官职,贵贱高下;生死之期,鬼魂之统。因为它掌握人们的魂魄,主掌世人生死贵贱和官职,是万物之始成地。当年黄帝泰山封禅,然后就乘龙升天了,要不陛下您也试试?昔日,司马相如活着的时候,就说起过封禅,寡人当时就很心动。此时再经公孙卿一说,便下定决心要登泰山,举行封禅大典。这可是大事,寡人心想:怎么也得向神仙表表功吧!于是调集了十八万人马,先到边疆耀武扬威一番,然后向泰山进发。
寡人路过上郡的桥山,看到了黄帝的坟墓,不由疑虑又起:“黄帝不是当神仙去了么,此地怎么会有他的坟呢?”就把公孙卿喊过来问。公孙卿回答说:“这是黄帝的衣冠冢。黄帝升了天,臣下们是又想念又羡慕,就把他的衣冠葬在了这里。”寡人想想也对,哪天自己升天当了神仙,群臣不也会这么干!一场杀身之祸就被他这么化解了。寡人命公孙卿乘船去蓬莱寻仙。过了半个多月,回来了,说自己在一天夜里看到一个巨人,身高数丈。本打算再走近些瞧个仔细,巨人却一下子不见了,只留下很大的脚印。寡人一听来了兴趣,亲自坐船到了蓬莱。大脚印还依稀可辨,只是怎么瞅怎么像是野兽的蹄子印。回到京师,寡人越想心里越憋屈,疑心公孙卿是在耍着自己玩,就想把他给宰了。公孙卿预先闻知,就请大将军卫青去替他求情。卫青不知道怎么说的,居然劝阻了寡人,公孙卿因此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想当初,少翁劝寡人建甘泉宫,用来召请神仙降临。寡人欣然同意。甘泉宫方圆十九里,建有无数殿宇楼台,奇形怪状的神怪琳琅满目,或彩绘,或雕塑。宫中间还修了一座高台,台上盖着房屋,屋内供奉着各种各样的神仙,还摆满了祭祀用的各种器具。寡人听信方士之言,在长安城北建造柏梁台,高数十丈,宏伟气派。柏梁台中间有一个承露盘,全是用铜打造而成,高二十丈。支撑承露盘的柱子,七个人才能合抱,上面安装有神仙手掌,用来承接露水,据说拌上玉的碎末喝下去,可以长生不老。后来,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把亭榭殿宇烧成了灰烬,只有柱子还高高耸立着。天火降临,柏梁台被烧毁,寡人一赌气,下令建造建章宫。建章宫比柏梁台更雄伟壮观,计有千门万户。东面叫凤阙,高二十余丈;西面是唐中,里面有一座方圆数十里的虎园;北面挖了一个大池子,名为太液池,池中建有二十多丈的高台,还仿造了蓬莱方丈瀛洲壶梁等仙山圣地;南面建有玉堂璧门大鸟像等。寡人驾临甘泉宫,修建了泰一神祭坛,还又围绕泰一祭坛建造了五帝祭坛,用以祭祀众神和北斗星。此后每三年冬至,寡人都会亲自来祭拜:早晨面朝东方,向着太阳作揖;晚上面朝西南,向着月亮作揖。
公孙卿进言说:“神仙无求于陛下,陛下却有求于神仙,若求神之道不宽裕,神仙是不会来的。”为了让求神之道宽裕,寡人下令全国各地扩建道路,各处的宫殿也要修缮扩建,还要在各地的名山上修建神祠。这件事持续进行了好几年,不但耗资巨大,各地官吏为逢迎寡人不惜民力,结果搞得民生凋敝,大批大批的农田变成了荒地。可是寡人不在乎,听信众方士,决心巡游天下去撞大运,希望能遇到神仙。于是带着文武百官,连同各色官吏杂役,还有护驾的羽林卫,浩浩荡荡几万人,就这么出发了。河东郡太守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阵势,接驾的各项工作也都准备不充分,惶恐不安,结果自杀了。寡人巡游天下,一次偶尔路过陇西郡。陇西郡太守事先并没接到通知,一点准备都没有,呼啦一下子来了几万人,吃饭成了最大的问题。实在无法供应,又害怕寡人降罪,连累自己的家人,结果也自杀了。寡人北出萧关,没有碰到神仙,于是率领数万骑兵在秦中地区围猎,顺便整顿了一下边疆的军务。回京后,想起秦中地区有的地方近千里居然没有构筑要塞,也没有设置亭障,就把当地的太守及以下所有官员都处死了。寡人巡游到东海,公孙卿故弄玄虚,说是遇到了神仙。群臣也推波助澜。于是寡人就留宿下来,每天站在海边的一块儿石头上翘首远望。只可惜,一个人的眼神再好,毕竟也看不远,于是寡人又供给方士们车辆马匹,让他们四处去寻找神仙的踪迹。一时之间,寻仙的人数以千计。寡人路过泰山的东面,停下来祭祀天地鬼神。仪式搞得特别隆重,光祭坛就宽一丈二尺,高九尺。寡人还给神仙写了一份亲笔信,刻在了玉石上,埋在祭坛下面。
汉武帝微笑,想必很多人想知道内容写的是什么?谁也不知道那是寡人和笔友西王母的机缘。
寡人又一次登泰山祭拜,那天恰好无风也无雨,众方士乘机怂恿寡人去蓬莱请神仙。寡人兴致很高,于是再次来到东海边,还想亲自乘船出海去找蓬莱仙山,谁也劝不住,最后还是东方朔让寡人打消了这个念头。此次出巡,行程共一万八千里,不知又有多少官员冤死,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寡人听信了,可是不久之后,听信公孙卿说神仙喜欢住高楼。寡人立即命人在长安建造蜚廉观桂观,还在甘泉宫盖了益寿观延寿观。一切都准备停当,就让公孙卿拿着皇帝的符节,恭候神仙降临。没几天,寡人又心血来潮,于是建造通天台,还增建甘泉宫前殿,其他各处宫殿也都进行了扩建。建通天台时缺少人手,就征发了数万名狱中的囚犯。通天台特别高,人站到顶层,云雨就像被踩在脚下一样。
那是第几次封禅?寡人再一次巡游泰山,并在明堂祭祀天地。然后来到东海边,询问入海寻仙求神的结果。众方士言之凿凿,结果都是满嘴跑火车,没有一个人的话应验。寡人仍旧不死心,于是派的人去寻仙求神。一时之间,方士成了最热门的行业,人们见面第一句话都是:看到神仙了没有?
次年冬天,寡人亲自去南方撞大运,为了说起来好听,对外称是南巡。先在九嶷山脚下祭拜了虞舜帝,又去登天柱山,然后乘船游长江。船队首尾衔接,绵延近千里。有一条巨鱼兴风作浪,差点掀翻寡人乘坐的龙舟。寡人气得咬牙切齿,亲自弯弓搭箭,将大鱼射伤,将其捕获,然后打了牙祭。
寡人在泰山接受各郡县的户籍财政簿册。回京途中路过常山,于是停下来祭祀天地鬼神,还把一块儿黑色玉石埋在了祭坛下面。众方士的奇谈怪论仍不绝于耳,可就是没人能把神仙拉过来让寡人瞅瞅!寡人终于厌倦了,做正事的人遭殃,做邪事的人却潇洒于世,最后的结果却是平民百姓要来为那个恶人的恶行而买单,这样的慈悲和善行真的正确吗?这是修仙的本意吗?
虽然并未下令禁绝,但已不像以前那样,只要一听某人鬼话连篇就来精神。至此,以往凭着一张大嘴巴,会变几个小术法,就能做高官骑大马的年代,一去不复返了!此时此刻,汉武帝突然不可遏止的想起来一个人,东方朔。
寡人刚登基时,曾下诏征选天下有德行有能力的人。一连串的名字,一连串的说话,就像是走马灯一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这些人寡人都很熟悉,但是,自己现在却怀疑他们对自己的信任,也怀疑他们对自己的记忆了。唯有东方朔!
东方朔上书应聘,用了三千片竹简,两个人才勉强能扛起来,寡人读了两个多月才读完。在书中,他说自己“勇敢如孟贲,敏捷如庆忌,廉洁如鲍叔,诚信如尾生”,然后问寡人像他这样的人,够不够资格当天子的大臣?没人夸,东方朔就把自己夸得天花乱坠,浑身尽是优点,愣是找不出缺点。寡人啼笑皆非,但还是让他当了官,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公车令,负责跑跑腿儿端个茶倒个水什么的。公车令俸禄很少,做的都是些不上台面的事,几乎很难见皇上一面。于是东方朔就拿几个养马的侏儒出气,吓唬他们说:“皇帝嫌你们几个光吃饭不干活,留着也没什么用,打算杀了你们,还不赶快去求情!”侏儒们哭着向寡人求饶,寡人把东方朔叫来当面责问。东方朔说:“我这也是没法子,就算砍我头我也要说,他们身高只有三尺,我却身高九尺,俸禄却一样。他们吃得都快撑死了,小臣我都快饿死了!”寡人听后捧腹大笑,就让他去金马门当了一个待诏。
寡人喜欢猜谜,常把物件扣在饭盆下面,让侍从猜是什么东西。没人能猜中。东方朔吹牛说:“我曾研究过《周易》,猜这个还不是小菜儿!”于是寡人就让他猜。东方朔煞有介事地卜了一卦,说:“猜是龙吧,又没有角;猜是蛇吧,又没有足,不是壁虎就是蜥蜴。”掀开饭盆一看,果然是壁虎,居然被他猜对了。听说他是星官下凡,是不是真的有神通?
东方朔侍奉在寡人身边,幽默诙谐,机智百出,常常惹得寡人笑到捧腹,因此深受寡人的宠幸。某日寡人设宴,东方朔大块朵颐,吃得满嘴流油,酒也喝得有点高了。突然尿急,就迷迷糊糊地跑到大殿里去了,还小了个便。有人据此弹劾他犯了大不敬罪,不过寡人并没有杀他,而是先把他贬为平民,后又让他去宦官署当了一个待诏。寡人有一个妹妹叫隆虑公主,临死前进献黄金千斤钱千万,预先为儿子昭平君赎一次死罪,寡人答应了。隆虑公主死后,昭平君果然因杀人被捕入狱。寡人因先王之法,下诏把他处死了。事后念及姐姐只有一个儿子,临死前还把他托付给自己,寡人难免心怀愧疚,哭得泪流满面。身边的人也跟着一起伤感。东方朔却一脸喜气地凑过来,说:“我听说明主执政,奖赏不回避仇人,惩罚不区分骨肉。陛下今天这样做,真是天下人的福气呀!小臣特向皇上道喜,先拜上两拜!”寡人起初很恼火,后来想想说得也对,就升任他为中郎。
寡人的姑母窦太主寡居多年,后来跟一个叫董偃的美男子整天在一起厮混。寡人并不以此为意,还管董偃叫主人翁,经常带着他外出游玩。一日,寡人在宣室设宴款待窦太主,也把董偃请了来。当时东方朔持戟立在殿下,就是不让董偃进去,说他“以臣子的身份私淑公主,乱搞男女关系,罪不容诛”。寡人沉默良久,说:“酒宴已经摆好了,这次就算了,下次改正。”东方朔坚决不同意,说:“宣室是讨论国家政务的场所,若让这种不检点的人进去,不就等于鼓励大家都乱来吗!”寡人没办法,只好重新在北宫设宴。
有一年三伏天,寡人赐肉给百官。大家都来领肉,可负责分肉的官员却迟迟不来。于是东方朔拔出佩剑,自行上前割了一块儿,还对大家说:“天热肉容易坏,大家快割了回家吧!”说完自己捧着肉走了。负责分肉的官员把这件事报告了寡人。第二天,寡人责问东方朔,东方朔忙免冠谢罪。寡人说:“既然你知罪,那说说自己错在哪儿了?”东方朔拜了拜,于是开始自我批评——“东方朔啊东方朔,受赐不待诏,你怎么如此无礼;拔剑就割肉,你怎么如此鲁莽;割还割一块,你怎么如此廉洁;回家献妻儿,你怎么如此仁爱!”寡人忍俊不禁,说:“让你自我批评,怎么成自我表扬了!”于是又赏给他很多酒肉,让他拿了回家。
东方朔发达后,也开始考虑个人的婚姻问题,于是就在长安城中踅摸貌美年少的女子为妻。不过他娶妻有一个规律,就是一年一换。所以皇上赏赐的钱财,还有每月的工资,都被他用在打发旧老婆迎娶新媳妇上面了。群臣很看不惯他这一套,都管他叫“狂人”,寡人却说:“如果东方朔没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你们谁能赶得上他!”寡人见伯夷叔齐的画像,问东方朔这两人是谁?东方朔答:“古时候的两个蠢货!”寡人假装生气,责怪道:“画像上的人我认识,是天下有名的高人隐士,你怎么能说他们蠢呢?”东方朔说:“臣闻有智慧的人活在世上,就应该顺应潮流的发展。就算他们不想当官,天下之大,哪儿不能隐呢,干嘛非要跑到首阳山上饿死!”寡人听后,也唏嘘感叹了一番。由此称东方朔为“大隐”。一次,寡人在上林苑游玩,见一棵树枝繁叶茂,问东方朔这是什么树?东方朔顺口说叫善哉。寡人暗中命人把树砍去一截儿。过了几年,两人从树旁路过,寡人又问,东方朔又顺口说叫瞿所。寡人把脸一沉,说:“你就骗我吧,同一棵树,名称怎么不一样?”东方朔依旧很淡定,说:“这很正常呀,比如说马吧,生下来叫驹,长大了才叫马;鸡生下来叫雏,长大了才叫鸡;人生下来是儿子,长大了才能当老子!”寡人呵呵笑了。
一日,寡人问东方朔:“你觉得朕是一个什么样的君主呢?”东方朔回答说:“自古以来,所谓盛世也就不过如此了。依我看,您的功德还在三皇五帝之上。不仅如此,若陛下能任用周公为丞相,孔丘为御史大夫,姜太公为将军,卞严子为卫尉,皋陶为大理寺卿,后稷为大司农……”寡人听着听着就笑了,说:“现在朝廷里做官的,也有能人啊!先生看看你自己,哪里能跟他们比呢?”东方朔答:“我看他们一个个龅牙树棕脸,翻嘴唇突下巴,大屁股罗圈腿,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活像个蛤蟆。小臣虽然不才,好在这些优点我一个人就占全了!”寡人差点笑厥过去。寡人去甘泉宫,路上看见一种红色的虫族,头眼耳鼻一应俱全,居然还有牙齿,人们都不认识。寡人就问东方朔,东方朔看过之后,说:“这种虫子叫怪哉,是无辜百姓怨气所生,想来这个地方以前一定是秦国的监狱。”寡人立即命人拿来地图查看,果然是秦国的监狱,于是又问:“怎么才能把这些虫子灭了呢?”东方朔答:“所有仇怨都可以用酒来化解。”寡人命人把小虫子放到酒里,不一会儿就化成粉末,消失了。建章宫后阁的双重栏杆里跑出来一只动物,样子很像麋鹿。寡人听说后亲自跑去看,问身边的群臣,没人知道是什么,就又把东方朔找来。东方朔说:“这个东西我知道,希望皇上美酒佳肴先款待我一顿,我才说。”寡人说:“行。”酒足饭饱,东方朔又说:“某处有几倾良田,还有鱼池和蒲苇塘,陛下若赐给我,我就说。”寡人说:“可以。”于是东方朔便说:“这个东西叫驺牙,它的牙齿前后一样,都是门牙,没有臼齿。驺牙出现,预示将有远方的人来投诚。”不到一年,匈奴浑邪王果然带着十万人前来归降。
寡人不喜欢孔圣人,只喜欢他的一句话。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即便是征服天下,富有四海,不得长生术,不过是一抔黄土!
夜深人静的时候,刘彻披衣而起,仰望无尽星空,无数回忆如走马灯一样从他眼前走过。
将军百战身名裂,何况寡人一生,几经干戈,亲朋故旧朝里能用的大臣差不多都被杀光了,没办法,寡人又下诏招揽天下英杰俊才。
于是乎,东方朔再次上了一本万言书,详细陈述了如何兴农强兵以及巩固国防的策略,并趁机不失诙谐地抱怨了自己一把,请求寡人能让自己过一把当大官的瘾。结果寡人仍旧一如既往,忌惮他的身份和才智,喜欢他的文采,却并不重用他。
万般无奈,东方朔开始著书立说。东方朔年老将死,上书劝谏寡人说:“臣闻‘鸟之将亡,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希望陛下远离那些奸诈谄媚的小人,不要再听信他们的谗言了!”寡人看后,说:“现在看来,东方朔的很多话还是很有道理的!”过了没多久,东方朔果然病死了。没有人知道,寡人寿辰之际,西王母带着蟠桃前来拜访,言谈中提及东方朔原本是她的仙童,因偷桃吃被贬到凡间。后来有人告诉我,东方朔其实也并非是病死,而是尸解成仙了,还拜东华帝君为师,道号曼倩。
东方朔之死。
是真?
是假?寡人不知道也不在乎,寡人是人间天子。在过去的岁月里,寡人曾经遇到过很多人,那些人在我的生活里一一出现,又一一消失,如走马灯一般。
寡人亲政一甲子,无论是同伴还是敌人,多么仇恨还是多么友爱,在生命的航程都仅仅驻留一小段时光。即使寡人曾经的同伴和寡人的妻子们也不例外,陈阿娇卫子夫李夫人……谁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和她们见面了?
因为,寡人不在乎,寡人自问一生功业,与秦始皇一时瑜亮,当然不能够和后世可能出现的,恬不知耻的牛皮大王相比。只因为寡人这一世不止是有帝王心术,也算是武功赫赫,秦统一六国,派兵攻取越地,设立桂林南海和象郡,还把内地的囚犯发配过去,使其跟当地人杂居。秦二世时,天下大乱,豪强并起,南海郡守任嚣病重,奄奄一息,便任命赵佗代行南海郡守之职。任嚣死后,赵佗诛杀秦朝安置的官吏,先后吞并了桂林和象郡,自立为南越王。
大汉高祖平定天下时,北方匈奴猖獗,为安定南方,就派官吏去南越,封赵佗为南越王。后来吕后秉政,有官吏请求禁止南越在边境市场上购买铁器。南越与长沙郡接壤。赵佗闻讯后,认为是长沙王想攻并南越,就自称南越天子,并先发制人,派兵攻打大汉朝边境的城池。吕后任用隆虑侯周灶为将,带兵去攻打南越。恰巧当时是夏天,越地酷热难当,潮湿异常。汉军多是北方人,不习惯南方的水土和气候,多数士兵得了重病。别说打仗了,连行军都很困难。
就这样过了一年多,吕后晏驾,汉军正好就坡下驴,立刻收兵回去了。汉军无功而返,南越军队由此更加耀武扬威,南方边境各国都不敢招惹南越。借此机会,赵佗又收服了闽越西瓯诸地。至此,南越国领土从东到西,长达一万余里。赵佗也俨然像个皇帝似的,住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开口闭口称孤道寡。赵佗原本是真定人。汉文帝继位,以诸侯王的礼仪对待赵佗,修缮了他父母的坟墓,并设置守墓的人家,四时祭祀。还招来他的堂兄弟,赐以高官厚禄。赵佗闻知后,貌似感激涕零,于是写信向汉文帝道歉,表示情愿废除皇帝的尊号,永远只做大汉朝的藩属臣子。此后,每年春秋两季,赵佗都派遣使者带着贡品,去长安朝见天子。赵佗死后,他的孙子赵胡继任为南越王。
始皇一统天下,在闽越东海地区设立东越郡。秦末汉初,越王句践的后裔一个叫无诸,一个叫摇,两人将东越郡一分为二,自立为闽越王和东海王。楚霸王项羽分封诸侯,没立无诸和摇为王,于是在之后的楚汉相争中,两人就帮着刘邦打击项羽。刘邦登基称帝,封无诸为闽越王,建都东冶。汉惠帝三年,追及前功,又封摇为东海王,建都东瓯,世人因此也称他东瓯王。汉景帝三年,吴王刘濞起兵谋反。刘濞拉拢闽越王和东瓯王共同起事,闽越王不肯,东瓯王哭着喊着非要跟着凑热闹。后来刘濞兵败,朝廷重金收买东瓯王,在一个叫丹徒的地方杀死了刘濞。刘濞的儿子子驹逃亡到闽越,怀恨东瓯王的杀父之仇,时常怂恿闽越王去攻打东瓯。闽越军围攻东瓯城。东瓯军弹尽粮绝,眼看城破指日可待,忙向寡人告急。当时寡人继位不久,不想动用虎符调动军队,就派庄助持符节到会稽调兵出征。会稽太守故意刁难庄助,过了好几天兵还没调集来。于是庄助杀了一名军司马,借以申明皇帝的旨意。会稽太守吓得胆战心惊,忙发兵从海上去救援东瓯。汉军还未到,闽越军就跑了。东瓯常年受闽越欺负,东瓯王不厌其烦,就上书寡人,请求迁徙到内地。寡人同意了。于是东瓯王率领全体东瓯民众到了中原,在江淮一带定居下来。东海地区遂为闽越王所有。
后来,闽越王擅自出兵攻打南越边境城镇,赵胡因南越和闽越都是大汉朝的藩臣,不敢发兵抗击,就写信向寡人告急。寡人很赞赏赵胡的忠义,就调集大批军队合击闽越,援救南越。闽越王闻听汉军替南越出头,要来讨伐他,忙派兵据守各处险要,准备进行抵御。闽越王的弟弟馀善私下里跟大臣贵族们商议,觉得汉军兵强马壮,而且人还特别多,即便侥幸取胜一次,也架不住汉军前仆后继地攻打,于是就杀死了闽越王,派人带着他的头颅向汉军乞降。当时,汉军正拉开架势准备打,结果还没动手闽越王的人头就拿到手了!不战而屈人之兵,当然再好不过了,于是停止进兵。寡人闻报后,下诏撤回了汉军,并将闽越一分为二,封闽越王的孙子为越繇王,封馀善为东越王。南越王赵胡感激寡人发兵帮他讨伐闽越,就派遣太子婴齐入京充当寡人的警卫,并且自己也想随后入京朝见天子。南越群臣极力劝阻,怕他有去无回,最后只好托病,没有成行。谁知一语成谶,没过几年,赵胡果真一病不起,眼看行将就木,忙派遣使者到长安,请求放太子婴齐回去继承王位。
刘彻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储存的人物走马灯的轮转,直到凝固出一个年轻人的面容,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回忆。
寡人是真的老了!
婴齐本有妻室,后又在长安认识了一个邯郸姓樛的女子。此女不仅长得漂亮,还特别不检点,没出嫁时就跟一个叫安国少季的人勾搭成双,私下里翻云覆雨的事没少干。偏偏婴齐对她一见倾心,也不管什么交际花荡妇,就央人做媒娶了过来。据说期间还颇费周折。没过多久,樛姓女给婴齐生了个儿子,取名叫赵兴。赵胡死后,婴齐继立为南越王,封樛姓女为王后,立赵兴为太子。寡人闻知后,派使者征召婴齐到长安朝见天子。婴齐怕自己又被扣留,死活赖着不去。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就派二儿子去了长安,像自己当年一样充当寡人的警卫。当了南越王的婴齐,春秋鼎盛,年富力强,也没有什么烦心事,整天就跟樛女行周公之礼,乐此不疲。谁曾想乐极生悲,没过几年就骨瘦如柴,病入膏肓,最终一命呜呼了。所以说妻子太漂亮太妖艳了,对丈夫来说也不一定就是件好事!婴齐死后,赵兴继位当了南越王,樛姓女成了王太后。赵兴年未弱冠,还是个小孩子。樛姓女却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虽然锦衣玉食,备受尊崇,可身边的人不是宫女,就是太监,没一个管用的。难免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寡人得知南越孤儿寡母掌权,一下子又来了兴趣,就想招赵兴母子一同入朝。谏大夫终军是有名的辩士,自告奋勇说愿意出使南越,还向寡人保证:一定能把赵兴母子带到长安。寡人登基以来,多次招揽选拔有学问有才智的人。终军年方十八,就被选为博士弟子,步行到长安。入关时,守关的官吏给他一个符节,作为出入关时的凭证。终军慷慨而言:“大丈夫西游,再出关还用得着这个!”于是弃符节而去。没到两年,终军就官拜谒者,出使郡国。出关时,守关的官吏认出了他,惊诧道:“这不就是那个弃符节而去的人么!”
思维与思维叠加,就连往事如风都变成了慢镜头,一张张道貌岸然面具下的狰狞脸孔走马灯般不停放大,汉武帝思绪万千。
寡人听人说安国少季昔日跟樛姓女有一腿,就选他为副使,陪终军一起去南越。另外又派卫尉路博德率兵驻扎在桂阳,说是为了接迎使者和赵兴母子,其实摆明了就是要先礼后兵。终军见了南越王赵兴,凭着那三寸不烂之舌,慷慨激昂地下了一番说词,吓得小赵兴汗流浃背,好像除了内服大汉朝做一个异姓诸侯王之外,就没有其它活路了。至于樛太后,早一眼就瞟见了自己的少年情愫,急不可耐地把安国少季拉到自己身边,一心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重续旧欢,自然安国少季说什么是什么。南越丞相吕嘉辅佐过三位国王,年老望重,当官做长吏的宗亲就有七十多人,屡次劝谏南越王不要内附大汉朝,南越王就是不听,于是托病不出。自从樛太后见了安国少季,两人就如同天雷勾动地火,有事没事安国少季总爱跑王宫里,跟樛太后叙叙旧情。这件事南越人都知道,就瞒着年幼的赵兴。终军唯恐南越有变,就想早日携赵兴母子回长安。安国少季当然更乐意了,心想:若与樛太后相偕北上,一路上那可真是美不胜收,到了长安还能做个长久姘头。赵兴母子虽然也收拾行囊,准备北上,却还想借助汉使的威势,先把吕嘉干掉,然后再启程。一日,赵兴母子在宫中摆下酒席,款待汉使,招丞相吕嘉一同入宴。酒席上,樛太后故意找吕嘉的茬儿,想激怒汉使。谁知汉使却一副袖手旁观的样子,只是坐在那儿面面相觑。吕嘉见势不妙,就想溜之大吉。樛太后一下着急了,拿起矛来就想刺死吕嘉,结果被南越王拦了下来。当时,吕嘉的弟弟是将军,正领兵在宫外守卫。吕嘉出宫见到弟弟,就让他分派士兵守护在相府周围,以防不测。回到相府后,吕嘉故技重施,再次托病不出。这次不但不见汉使,连南越王和樛太后也不见了。吕嘉暗中跟大臣们搞串联,准备发动叛乱。可转念一想,前两位南越王对自己不薄,而赵兴也并无谋害之意,终究心有不忍。樛太后总想弄死吕嘉,可没人帮忙,难免力所不及。就这样,几个月又过去了。寡人听说赵兴母子压不住吕嘉,南越有可能发生叛乱,打算派庄参率两千人出使南越。庄参说:“若是去友好谈判,几个人就够了;若是去搞武力胁迫,两千人根本不够用!”寡人以为庄参胆怯,就罢了他的官。有一个叫韩千秋的勇士,愤然道:“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南越国,还有赵兴母子做内应,我带二百个勇士就去给踏平了!”寡人很赏识韩千秋的勇气,就派樛太后的弟弟樛乐和他,率兵二千前往南越。吕嘉闻汉军攻入边境,再也坐不住了,就与弟弟商议。兄弟俩一拍即合,都觉得不能坐以待毙,于是立即带兵入宫。樛太后与安国少季正勾肩搭背地坐着调情,突遭变故,想跑都来不及,被吕嘉兄弟一刀一个劈死了。南越王赵兴虽然无辜,可事到临头也难以幸免。吕嘉兄弟杀得兴起,于是纵兵去攻使馆。可怜终军二十岁刚出头,出使南越以来恪尽职守,最后也惨遭杀害。吕嘉告示南越国人,说:“国王年少,太后与汉使不检点,不顾赵氏社稷黎民,故特起兵除奸,另立新主,保境安民。”南越人原本就心向吕嘉,当然没有异议,唯吕嘉马首是瞻。于是吕嘉迎立婴齐的长子赵建德为南越王,自己仍为丞相。赵建德是婴齐与南越籍的前妻所生。韩千秋矜才使气,与樛乐带着两千士兵一入越境,就攻破了好几处城池。等到吕嘉另立新主,情况骤然大变。汉军每遇城池不用攻打,官吏自己就把城门打开了,还要吃给吃,要喝给喝,一时之间弄得汉军都以为回到自己家了!韩千秋和樛乐起初也纳闷,后来两人一合计,认为是越人震慑于汉军的威势,所以不敢抵抗。于是放心大胆地往前行军,就当到南越国观光旅游来了。汉军走到离南越首都番禺只有四十里的地方,呼啦一下子,越兵如蚂蚁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把韩千秋的两千来号人重重围住。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眼见得两千多活生生的汉军,就那样被越军砍瓜切菜般撂倒了,无一生还。汉军之前所以能畅行无阻,原来是吕嘉下令开关供食,诱汉军深入。韩千秋与樛乐妄自尊大,因此才令汉军惨遭屠杀。
寡人闻报后,各种恶毒诅咒走马灯在脑海转着圈,就没有一样能成功实现啊!只好忍着气道:“韩千秋虽然没有成功,但也算得上是汉军先锋中的佼佼者了!”于是封他的儿子韩延年为成安侯,封樛乐的儿子樛广德为龙亢侯。吕嘉杀死汉使,围歼汉军之后,又把汉使的符节用木匣装好,封上,然后派人送到边境,交还到汉军手里,另外说了很多好听的话,以示向大汉朝谢罪。话是说得好听,此时南越军已厉兵秣马,准备跟汉军干仗了。边境官员将此奏报上去,寡人勃然大怒,立即命主爵都尉杨仆为楼船将军,卫尉路博德为伏波将军,调集十万大军,会同归降大汉朝被封侯的两人,一名严,一名甲,讨伐南越,会师番禺。当初,番阳县令唐蒙出访南越,南越人请唐蒙吃枸酱,才知道巴蜀以南还有夜郎国诸小国,从那里乘船去南越,水路很顺畅。为日后征服南越谋划,寡人拜唐蒙为中郎将,率领一千士兵,还有运输粮食衣物的民夫一万多人,前往招抚夜郎等国。夜郎和临近诸国的人贪图大汉朝的丝绸,情愿归附大汉朝,于是寡人就在这一地区设立了犍为郡。此次征讨南越,寡人命驰义侯和夜郎侯征调巴蜀罪人,发夜郎兵,顺着柯江而下,也去攻打南越。杨仆率领精兵强将,一路势不可挡,先攻下了寻陕,然后捣破石门,缴获南越战船和粮食辎重无数,接着又迎头痛击南越的增援部队。路博德所率兵卒是赦免囚犯临时编凑起来的,沿途大多都撒丫子跑了,等到了石门,只剩下一千来号人了。于是两军并进,围攻番禺城。杨仆想立头功,带着部众一直杀到晚上,眼睛都杀红了还没破城,一时兴起就下令纵火烧城。南越军民吓得仓皇失措,纷纷跑出城去向路博德军前投降,不敢向杨仆投降,怕被他杀了。赵建德和吕嘉防守番禺城,本来还信心满满,结果被杨仆一把火烧了个稀巴烂。眼见得守无可守,手下兵将又人心涣散,两人只好带着亲信连夜逃到了海岛上。第二天黎明,杨仆攻入番禺城时,路博德在投降越军的带领下,早已大摇大摆地进城了。杨仆气得两眼直冒烟,就想乘船去追捕南越君臣,路博德笑着说:“都尉大人连日攻城辛苦了,歇几天吧,南越君臣自然会被人擒到你我面前。”杨仆将信将疑。过了一两天,果然有人把赵建德和吕嘉抓来,于是验明正身后处斩,并立即向寡人报捷。寡人听后乐得哈哈大笑,下诏封杨仆为将梁侯,增加了邳离侯路博德的封邑。苍梧王赵光和南越王是本家,听说汉军到了,不用叫唤就屁颠屁颠地跑来投诚。南越其它郡县闻听番禺城已被攻破,也都举着白旗来归顺。至此,从赵佗称王建立政权,到赵建德人头落地,历时九十三年,南越国灭亡。
如是思索着,刘彻的目光渐渐迷离深邃。之前的无数次功败垂成,生死一线,于寡人而言便好似一场漫长迷离的大梦,并不太长的时间,于寡人而言却好像转世轮回了一般,平生记忆如同走马灯般疯狂闪过,然而昔日在乎,在意的,为此求之不得,为此痛苦不堪的,现今看来却无法再牵动心底的半点情绪,最终剩下的,鲜明的,也仅仅只是眼前这个泰山而已。
寡人也难啊,汉军征讨南越,为了筹备军饷,朝廷不得不催收租赋。当时倪宽为左内史,一向宽以待民,从不严苛地逼迫百姓上交租税,因此税收不足,政绩最差,应该免职。百姓们听说倪宽要被免职,都争先恐后地将租税送到官府,富室大家用牛车拉,穷家小户用扁担挑,没几天就缴齐了。寡人知道后,越发对倪宽另眼相看。
想当初闽越攻打南越,招致大汉朝大军压境。闽越王郢的弟弟馀善与大臣贵族们商议,用铁把小矛杀死了郢,然后带着他的首级向汉军请降。寡人因馀善杀了郢,使汉军不战而胜,就封他为东越王。馀善杀了郢以后,威望遍布全国,老百姓大都听命于他。大汉朝讨伐南越,东越王馀善上书寡人,请求带兵八千协助杨仆攻打南越。可是直到番禺城破,南越被灭,东越军还在一个叫揭阳的地方踌躇不前。一调查才发现,原来馀善蛇鼠两端,明着是帮汉军,暗地里还跟南越勾勾搭搭。杨仆知情后火冒三丈,上书寡人,说愿意搂草打兔子,顺便把南越也给灭了。寡人没有批准,只让他驻扎在梅岭等候命令。据小道消息称:汉军屯驻梅岭,不日就要进犯东越。馀善日夜坐立不安,想来想去还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于是自立为天子,封将军驺力为“吞汉将军”,率大军进犯白沙武林和梅岭三地,屠杀了汉军的三个校尉和百余人。当时汉军的主帅是大司农张成山州侯刘齿。敌军进犯,两人不是迎头痛击,而是退守不出。后来两人都被寡人砍了头,罪名是怯懦畏敌。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可终究是老了!可是伴随着寡人威加海内兮的气息越来越衰微低落,一幕幕画面在寡人的眼前走马灯一般的滑过闪动,刚刚认识阿娇时它那可爱迷糊的模样,和儒士们一同读书时,累得哪怕筋疲力尽也绝对不肯放弃的坚韧,少年天子和伙伴们同食同饮一同欢笑一同悲伤……也许这个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人对不起寡人,但无辜的黎民百姓,它绝对没有对不起寡人啊。
天子一怒,血流漂杵!大汉朝终于对东越动手了。寡人命杨仆出武林;中尉王温舒出梅岭;横海将军韩说出句章,渡海东进;越人戈船将军严和下濑将军甲出白沙,四面合围东越。馀善当然也不是吃素的,早令东越军严阵以待,防守各处险要。东越徇北将军在武林地区伏击杨仆的军队,杀死了长吏。来而不往非礼也,杨仆立命钱塘人辕终古追击东越军,杀死了徇北将军。东越军队据险而守,负隅顽抗。各路汉军急切难下,一时之间也没什么办法,只好两军相持。一晃几个月过去了。原越衍侯吴阳此时正在大汉朝,寡人派他回去劝说馀善。当时汉军被堵在各处进退不得,馀善正趾高气昂,当然听不进去。吴阳就私下里跟越繇王建成侯等商议,然后一起杀了馀善,率众向汉军投降。
尘埃落定,寡人认为东越地方是没多大点,可条条山路都十八弯,别说打仗了,有时走半天都找不到路。再加上闽越人反复无常,而且有民风彪悍,动不动就惹事生非,还老爱造反什么的。思量再三,寡人一咬牙一跺脚,就把东越人都迁到了江淮地区。闽越地区至此罕有人迹,东越当然也就彻底灭亡了。汉军征讨东越时,有羌人勾结匈奴,合众十余万,跑到大汉朝境内烧杀抢掠,兵锋直指枹罕,寡人命将军李息也率十余万汉军,迎头痛击,打得羌人和匈奴人哭爹喊娘,四散而逃。于是寡人开辟河西四郡,隔断了羌人与匈奴联系的通道,并驱逐羌人各部,不让他们居住在湟中地区。
“人间天子也不能逆天而行,长生不死!我真的是,好不甘心啊,可是,希望我的后世子孙可以走到最后”垂垂老矣的意识看着自己的身体也就是千疮百孔,脑子里面紧接着又闪过无数记忆之中的画面,小时候艰苦的时光,开心的时光,在一统天下之后,带着无比的眷恋,刘彻在自己的意识里面自言自语。
是的,寡人一统天下,功业胜过了秦始皇,汉家兵锋所指,风云顿时变幻,千军万马过后,哪怕是山间溪水也不由自主的倒卷,树木震动摇晃,地下埋藏的那些五金矿脉居然发出了极度震荡的叮当声,千万人命运,被寡人一人带动,疯一样的动荡起来。就像是棋手一拳打在了棋台上,纵然是英勇善战的棋子奇才异能的棋子,也要在在一阵热浪中化成粉碎。
这就是人间天子帝王之怒!
威孚四夷,之后就是不服王化的朝鲜了!
三代之末,牧野之战,周武王率诸侯打败商纣王,建立了周朝。为了不断绝玄鸟殷族的血脉,封纣王的叔叔箕子为朝鲜之主。箕子是个能人,可惜被商纣王猜忌,屡遭迫害。到朝鲜后,箕子与当地土著建立了箕氏朝鲜,建都平壤城。箕子在朝鲜传播先进的文教,教当地人农耕养蚕织作技术,还制作了律法条文,深受国民的拥护和爱戴。战国时期,燕国出了个叫秦开的将领,幼年时曾在东胡当人质。燕国和东胡干仗,开始老是打败仗,结果惹恼了秦开,趿拉着草鞋就一直把他们赶到了辽宁以北。燕军很久没打胜仗了,这次一不小心居然打了个大胜仗,群情激昂,于是秦开趁热打铁,又带着燕军东渡辽水进攻箕氏朝鲜,一直打到了鸭绿江。燕国由此在这里设置了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五郡,并修筑燕长城。
大汉高祖刘邦平定天下,封卢绾为燕王,与箕氏朝鲜只隔着一条鸭绿江。卫满是卢绾手下的一名将领。后来因陈豨造反,刘邦怀疑卢绾也图谋不轨。当时刘邦病重,异姓诸侯王韩信彭越都被杀了,只剩下了卢绾和吴芮。为了还自己清白,卢绾带着家人亲信数千骑守候在关外,希望刘邦病愈后能召见他。结果汉高祖没几天就死了。卢绾有冤无处申,只好去投奔匈奴。所谓“树倒猢孙散”,卢绾一跑,卫满只好带着千余人东渡鸭绿江,到了朝鲜。朝鲜王箕准知道卫满很有本事,就抱着海纳百川的姿态接纳了卫满,任命他为博士,还将西部百余里的地方赐给了他。谁知卫满狼子野心,人家给他吃,给他住,还给他官当,他反过来却想着鹊巢鸠占,竟然与反对箕准的人勾勾搭搭。公元前194年,卫满伙同反国君势力进攻大同江南岸国都王险城。箕准未曾防备,只好坐船从海上逃到了半岛的马韩地区,汉江流域。结果卫满穷追不舍,一副痛打落水狗的样子,箕氏朝鲜就这样灭亡了。所谓“引狼入室”,大概就是箕准这样吧。
卫满驱逐箕准,即位为朝鲜王,国都也设在王险城。当时正是汉惠帝和高后时代,天下刚刚安定,正是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时候。辽东郡太守上书天子,然后约定卫满做大汉朝的外臣。趁着这个机会,卫满统一了箕氏朝鲜,招降了真番临屯这些周围的小国,统辖的地方达数千里,势力扩展到了鸭绿江以南。寡人亲政时,卫满的孙子右渠为朝鲜王。右渠这人比他爷爷还不识好歹。作为一个属国,自己不去朝见天子,也不让别人去,还收留一些背叛大汉朝的人犯,明摆着就是心怀叵测。
心神恍惚之下,那如走马灯一般极速闪过的一幕一幕或血腥暴力或巫秽邪恶或阴谋诡计的记忆画面,让汉武帝既陶醉又充满了罪恶感。
寡人派一个叫涉何的使臣去诘责右渠,右渠当然不肯买账了,不过还是很客气地命人送涉何出境。将要进入汉境,涉何暗中指示车夫把护送他的朝鲜将领刺死,然后一溜烟躲进了汉军的要塞。回到长安后,涉何反将过错当成功劳,奏报寡人说朝鲜不臣,自己杀了他的一个将领。寡人不明底细,封他为辽东东部都尉。涉何喜出望外,美滋滋地走马上任。没曾想右渠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得知涉何出任辽东后,马上派朝鲜军队攻入辽东,把涉何给弄死了。所以说做人一定要厚道,欺君之罪只能是害人害己。朝鲜胆敢公然进犯大汉朝,格杀朝廷大臣!寡人都快气疯了,下令招募天下犯有死罪的人当兵,由楼船将军杨仆率领,从齐国渡渤海,左将军荀彘从辽东出发,一起征讨朝鲜。右渠闻听汉军大举东来,连忙调兵遣将,防守辽东陆路的各处险要。谁知道陆路上还没见汉军的半个人影儿呢,杨仆就已带着汉军渡过渤海,攻到了王险城下。右渠大惊失色,两军一接触,右渠发现汉军好像人数并不多,而且还不怎么禁打,于是壮起胆子向汉军发起猛烈的攻击。起初杨仆还想支撑支撑,结果没几下汉军就被打得七零八落,只好跑到了山里,此后就老实本分地躲起来等待援军,再也不敢出头了。原来杨仆只带了七千人,想打右渠一个措手不及。岂料效果是达到了,结果却很悲惨。
兵分两路,荀彘手下一个将领率辽东士兵作先锋,先行进逼朝鲜境内。汉军一路上人欢马嘶,趾高气昂,根本就没把朝鲜军队放在眼里。结果两军一交手,汉军就被士气大振的朝鲜军队长驱直入。两军还没正儿八经地拉开架势干,就先吃了个哑巴亏!荀彘暴跳如雷,把那个将领推出去砍了,然后立刻督军进攻。这次汉军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只好隔着鸭绿江跟朝鲜军队拉锯!寡人满以为大军一到,卫氏朝鲜还不马上土崩瓦解。没想到派去的两员大将抢功冒进,被各个击破。寡人还想指手画脚,可惜腰板直不起来了,只好再派使者卫山前去劝降,希望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右渠居然愿意归降,派太子随卫山入长安谢罪,并献马五千匹,还向在朝鲜的汉军赠送粮食。快要过鸭绿江时,卫山见随太子同行的人有一万多,还个个手持兵器,杀气腾腾,害怕节外生枝,就对太子说:“既然已经归降,还带那么多兵将干什么!”太子听后未置一词,其实他心里也怕汉人使诈,于是当夜就率众跑了回去。卫山把事情办砸了,寡人也不问青红皂白,下诏把他给杀了。所以说,有时候操心太多也不一定就是件好事。
没办法了,只能是硬着头皮干了。于是荀彘捋起袖子,驱军急进。汉军一路过关斩将,终于杀到了王险城的西北方。此时杨仆也收拢起部队,赶来和荀彘会合,围攻王险城南面。事已至此,右渠也别无他法,只好动员军民,坚守城池。讨伐南越时,杨仆自愧不如路博德,并且深深明白一个道理:好勇斗狠不如斗智。这次围攻王险城,他也学路博德的样子,广设旗鼓,虚张声势,每次出战还手持议和的符节,反正就是光吆喝不出力。荀彘手下多是燕国和代国的士卒,骁勇善战,卯足了劲儿没日没夜地攻城。右渠见此,就与杨仆讲和,腾出手来一心对付荀彘。荀彘多次约杨仆夹攻,杨仆每次都答应得挺爽快,可事到临头就是按兵不动,把个荀彘气得直骂娘。右渠见汉军两员主将生嫌,不能同心协力,心中窃喜。
就这样,一连几个月,汉军愣是没能攻下王险城。汉军久不报捷,寡人坐不住了,就派遣济南太守公孙遂到前线去看看怎么回事儿。公孙遂刚到前线,荀彘就跑来告状,大骂杨仆,还说他私淑右渠,图谋不轨。公孙遂信以为真,就与荀彘密谋招杨仆来议事。公孙遂是钦差,杨仆当然不能不去。谁知刚进荀彘的军营,就被人拿下,紧接着被夺了兵权,关了起来。公孙遂战场上把杨仆给办了,美美地过了一把钦差的瘾,然后就回朝复命。荀彘节制两军,于是就把王险城团团围住,四面猛攻。这下右渠的日子可不好过了,城里处处残垣断壁,哀嚎遍地,眼见的岌岌可危。几个朝鲜的将领一商量,与其陪着右渠一起殉葬,还不如杀了他,一起出城投降呢!不奇怪,诸如南越东越这些小国礼崩乐坏,想要干掉一个国王似乎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右渠的命运也是这样,几个将领开了个碰头会,他的脑袋就搬家了。朝鲜人杀了右渠,开城投降,可把荀彘大喜过望,忙不迭地整顿部队,率军进城。孰料刚走到城下城门就又被关上,一时间箭如雨下。汉军措不及防,不少人当了箭靶子。原来有一个叫成已的朝鲜将领,很有气节,率部下据城坚守,死活就是不投降。荀彘彻底怒了,就下令说若再不投降,城破之日全都给屠了,一个人也不留。朝鲜军民听说屠城后吓坏了,于是就共同杀了成已,出城投降,卫氏朝鲜至此而亡。荀彘平定了朝鲜,忙一边派人向寡人报捷,一边收拾行囊,把杨仆装进囚车,班师回朝。一路上,荀彘得意洋洋,只道是此番凯旋,自己居功至伟,捞个侯爷当当肯定是没问题,说不定皇帝还会有重赏。那知一回到长安,一个消息就如同一盆冷水般,把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公孙遂被处斩了,罪名是擅自拘捕大臣!荀彘吓得面无人色,可也别无他法,只好硬着头皮入朝见驾。寡人果然二话不说,直接就命人把他的官服扒了,推出去砍了。杨仆也因纵兵冒进被叛死刑,但寡人念及他平越有功,还肯出钱为自己赎罪,就贬他为平民,回家含饴弄孙去了。
刘彻只觉脑子里如白驹过隙,一幕幕惨绿色幻想与记忆碎片混杂的画面,在他眼前走马灯似的划过,体内的气血,也大幅度的激荡雀跃了起来。过去那段不自由却正常的宫廷生活,宛如走马灯般浮现眼前。
四夷宾服,乃平西域。不破楼兰……终不还!
江都王刘建是寡人的侄子。刘建这个人行为怪癖,奢靡无度,不但跟自己父亲的宠妾有私情,还跟自己的妹妹搞近亲相交,甚至曾强迫宫女跟羊狗云雨巫山,而他自己则站在一旁没心没肺地笑。一次,刘建在外游玩,忽然刮起了大风。他一时心血来潮,非逼着两名郎官驾小船划到湖中。刚划着小船到湖中,一阵风就把小船给掀翻了,两人抓着船帮在风浪中忽沉忽现,生命垂危。他却站在岸边笑不可支,还不让别人去救,直至两人被淹死。就是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居然生了一个好女儿,叫刘细君。
汉武帝唏嘘着,眼前在黑暗之中似乎出现了一幕幕过去的场景,之前从亲政到垂垂老矣时间里发生的一切,都犹如走马灯般快速重演了一遍,最后停留在了自己站在一片富丽堂皇的宫室房间里,默默地注视着一个小女孩离去的这个画面上。
细君公主!
西域有楼兰车师两国,暗中受匈奴人的挑拨,动不动就抢掠大汉朝西行的使者。寡人派从票侯赵破奴与偏将王恢率军前往征讨。赵破奴身经百战,干起仗来诡计多端,他扬言说要进攻车师国,却悄悄率七百轻骑兵攻入楼兰国,生擒楼兰王,然后趁着得胜之师进攻车师国。车师人见汉军一眨眼就灭了楼兰,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所以赵破奴几乎没怎么费劲,就又把车师国给打趴下了。楼兰车师两国认罪,情愿归顺大汉朝。赵破奴请旨定夺,寡人封他为浞野侯。王恢因辅佐有功,也被封为浩侯。赵破奴趁热打铁,率汉军健儿在边境耀武扬威,乘机威逼乌孙大宛等国,并从酒泉到玉门关一带都设立了大汉朝的边防要塞。当时汉军兵威之盛,由此可见一斑。
乌孙先前曾派使者入朝献马。使者回来后,向乌孙王昆莫汇报说:“汉国兵强马壮,民众富庶,地域辽阔。我去的时候,骑马走了半个来月才到长安。”昆莫当时听了就心里一咯噔。等到汉军谈笑间攻破楼兰车师两国,眼看接下来就轮到自己了,昆莫赶忙派使者去向大汉朝告饶,顺便与大汉朝结成秦晋之好。寡人应允了,不过跟昆莫要聘礼。昆莫立即从全国挑选了一千来匹马送来,寡人就把江都王刘建的女儿刘细君嫁给了昆莫。匈奴人向来也想联合乌孙,共同抵御大汉朝。现在听说大汉朝嫁了一名公主给昆莫,匈奴大单于亡羊补牢!于是就把自己的女儿强制性地嫁给了昆莫。没办法,昆莫只好独居外帐,给两位公主当了一个守门人。所以说老夫娶少妻,不一定就是件多美的事!
汉武帝的心中,过去所发生的一切都如同走马灯一般,快速地重放了一遍,最后的镜头停留在了一个躺在帐篷里面的病床上,气息奄奄的老头子身上。昆莫总以为自己老而弥坚,结果没几年就搞得精力不继,眼看快要死了。弥留之际,他按照蛮夷风俗准备让刘细君再嫁,而且是嫁给自己的孙子。昆莫的孙子叫岑陬与刘细君年纪相当,早就对这位大汉朝美妇垂涎三尺了,巴不得共结连理呢!刘细君闻言却吓坏了,赶忙写信给寡人,求早日救自己脱离苦海,可惜寡人身为一国之君,只能够劝她入乡随俗。于是刘细君只好朝为继祖母,暮作长孙妇,嫁给了自己的孙子岑陬。
汉武帝叹了口气,即便是被说是穷兵黩武的他,千军万马过大江的,与西域诸国走马灯似的夹道欢迎和围观开战,即便是一代天骄,也亚历山大!
还是想象那些甜蜜的回忆吧!
寡人有一个宠妃叫李夫人,能歌善舞,又生得姿容秀媚,体态婀娜。只可惜红颜薄命,跟寡人没恩爱几年,刚刚生下儿子昌邑王刘髆,就一病不起了。寡人遍求天下名医,愣是没把李夫人的病治好。弥留之际,寡人前往探视,李夫人却用被子蒙住头,死活就是不肯相见。等到寡人走后,李夫人对身旁的宫女说:“妇女以色事君,色衰则爱弛,爱弛则恩绝。今我病将死,容颜枯槁,皇帝见了必然心生厌恶,弃之惟恐不及,还怎么会想念我,照顾我的兄弟姐妹呢!”真是糊涂,你们兄弟姊妹都是寡人的爱宠,如果不是自寻死路,寡人怎么会嫌弃你们。
自三代至汉代,泰山始终是大国君主告成于天的封禅圣地。∈♀,却是八次封禅,比不上钩弋夫人的一笑,踌躇满志的军伍,自以为这只是一个乐子,没想到一见钟情,如襄王神女,十年后,已经是白发红颜。
恍惚间,这位曾经绝情绝义的人间天子觉得眼前出现了许多过往景色,那些以为忘却的脸庞就像走马灯一样向自己袭来。后宫粉黛开心的笑脸;刘细君忽然受命时疑惑的小脸;李延年傻乎乎的谈论着他的音律经验;一脸无所谓表情的李季被关在铁笼的房间里……
是啊,李夫人,那个女人,靠着无与伦比的美貌,在寡人庞大的后宫群中,占下一席之地,并且在死前,仍力保自己在寡人心中的形象,以保证自己李家的地位,寡人虽一时生气,但不久就只记得她的柔媚,她的好。对她的哥哥们也都大加宠爱。可惜……李延年早死,李季,在李夫人去世后,因为祸乱宫闱,和后妃们胡作非为,被族灭了。
虽然如此,她的长兄李广利则是寡人爱屋及乌的其中之一。作为将领,李广利的功绩真是乏善可陈,同样是外戚,卫子夫的弟弟就强太多,卫青几乎就是战争胜利的保障。还有霍去病……当然,这并不能影响寡人对他的恩宠。他仍然率领着帝国最精锐的部队之一,行走在大汉的西域。
寡人也给过他机会。适逢前往西域的使者回来奏报寡人,说大宛国有宝马,在一个叫贰师城的地方,一般人看都不让看。寡人也素闻大宛马有名,于是特意铸了一匹金马,命一个叫车令的勇士带去大宛,以此来换贰师城的千里马。偏偏大宛王泥古不化,无论车令怎么说,一口咬住就是不换汗血宝马。惹得车令火起,破口痛骂大宛王,还一锤子把金马击成粉末,把金屑收拾起来,扭头就回国去了。走到半路,路过一个叫郁成的国家,突然冒出千余名番奴,车令等人奋起力战,终究寡不敌众,全被杀了!寡人闻报气得暴跳如雷,心说:一个小小的大宛,做事也忒不识好歹了!就把李广利叫来,任他为贰师将军,率六千骑兵,及各郡国的无赖数万人,前去大宛兴师问罪,顺便牵几匹宝马回来。李广利率汉军出玉门关,经罗布泊盐泽向大宛挺进。一路经过的地方,除了黄沙遍地,还是黄沙遍地,搞得汉军既缺粮又缺水,沿途小国还都关起城门不肯供给,不少士卒走着走着,一头栽地上就再也没有起来。李广利眼见这样下去,别说征讨大宛了,估计还没到人就死光了,于是决定先去攻打郁成国。
谁知劳师远征,郁成没打下来,反而折了一半人马。没办法,只好退回了敦煌。那是《山海经》中记载的“敦薨”,被大月氏占据,后来匈奴人统治河西,寡人从匈奴人手里夺回的地方,是交通西域的必经之路。当初,有使者回奏说大宛兵弱,三千人足以荡平。后来赵破奴率七百骑兵就能破楼兰,灭车师。寡人由此信以为然。楼兰国是大汉朝通往西域的交通要冲,也是一个小国。自赵破奴将军率领700精骑猝不及防的虏获楼兰王后,楼兰国已臣服大汉朝。汉军走后,匈奴发兵击之,楼兰王只好把一个王子送到匈奴作人质,另派一个儿子到大汉朝作人质,来个两头都不得罪。李广利西伐大宛凯旋班师时,匈奴中途拦截大汉朝军队未成,又派骑兵潜藏在楼兰国,寻机打劫大汉朝过往使者商队,寡人下令派兵拘捕楼兰王抓来问罪,楼兰王直言了匈奴和大汉朝都得罪不起的苦衷,寡人就没有治他的罪,匈奴从此也不信任楼兰王。寡人晚年,楼兰王死,心里的楼兰王依旧排一子入质匈奴,后楼兰王死了,匈奴先得到消息,就把楼兰王子送回国立为新王。大汉朝遣使令其入朝,楼兰王听信其小老婆和继母的劝诫,托辞不肯入朝拜见大汉天子,楼兰国在大汉朝和匈奴二大国之间摇摆不定,反反复复,还经常拦截大汉朝使者。车师国更是匈奴右部邻国,赵破奴将军虏获楼兰王后趁势攻破车师王都,此后不久,车师降匈奴。寡人派成娩将军率领楼兰等六国兵攻击车师,因匈奴派右贤王率数万骑兵救援,汉军只好撤军。寡人已派马通率四万骑兵西击匈奴,路过车师北部又派成娩去联络楼兰等六国兵马攻打车师。车师王降属大汉朝。
征讨大宛时,寡人想封李广利为侯,就派他为将。没曾想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连大宛的边境线还没到呢,就被人打得损兵折将,败退了回来。寡人不由得大怒,派使者在玉门关前拦住李广利,说:“有人胆敢入关,一律斩首!”没办法,李广利只好率军留驻敦煌。想想那些士卒也怪可怜的,跟上这样的将军,死伤暂且不论,攻城略地无计可施,连回家也计将安出。
是李广利误国,是寡人辜负了西域万民。想当初寡人力排众议,下旨增兵大宛。于是赦免服刑的囚犯,征募各郡国的无赖子,抽调边塞地区的骑兵,总共筹集了六万骑兵,七万步兵,一股脑儿都交给了李广利,让他再次征讨大宛。此次出兵,李广利吃一堑长一智,不再一味率部轻进,而是以重兵威慑沿途各小国,让他们出粮饷军。单单有一个轮台国,关起城门就是不服,惹得李广利火起,纵兵屠城!大宛王毋寡闻汉军大举来犯,忙派遣大将率兵出城迎战。两军相遇,汉军却并不与其兵对兵将对将地厮杀,而是扎住阵脚,弯弓搭箭一阵狂射。就见射出去的箭如下雨一般,铺天盖地地落下来,人马成片成片地倒下。大宛军那见过这阵势,吓得扭头就往回跑,躲在城里再也不敢出来。汉军趁势把大宛都城团团围住。大宛的都城叫贵山城,城内景象酷似长安城,只是规模小了些,城墙矮了些,还有就是城内无井,人们饮用水全靠城外的一条河流。寡人也了解这一点,当初汉军出征就派水工随军前往,准备将城外河水引向别处,利用旧水道挖洞攻城。为了封李广利为侯,寡人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只是寡人自己也不知,当初李夫人临死时若与寡人相见,是不是还会如此殚精竭虑!汉军铁桶似的围困住贵山城,还把水源给断了,城里立刻人心惶惶。毋寡也惶恐不安,着急派人去向康居国求援。李广利连日督战,结果用了四十多天,才攻破外城。宛人失去了外城,又等不来康居国的援军,眼看都要做刀下冤魂了,于是将领们又开了个碰头会,于是大宛王毋寡的脑袋就又理所当然地搬家了!宛人杀了毋寡,派使者拎着他的人头去找汉军讲和。李广利其实早就不想打了,可还是考虑了半天,然后向使者索要宝马。这次宛人很大方,把马一股脑都赶到了汉营,看上那匹就挑那匹——要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汉军得胜,班师回朝。偏偏郁成王不长眼,趁汉军经过时又派兵截杀。李广利本来对郁成就恨得牙痒痒,闻报后更是怒不可遏,马上命都尉上官桀率部前去攻打。这次郁成王可没那么好运气,城池没几下就被汉军捣破了,最后走投无路,只身逃到了康居国。上官桀并未就此罢休,跟在他屁股后面就追到了康居国境内,然后移檄康居王,让他交人。康居王闻汉军刚灭了大宛,不敢造次,就把郁成王绑起来交给了汉军。李广利此番征宛,显示了汉军的威武,慑服了西域诸小国。只是万里征伐,兴师动众十余万人,花了四年多的时间,世人鼠目寸光,只看到只牵回来一千来匹马,看不到寡人打通了西域,天下布武,特别是那些儒生,未免鼓舌如簧,让天下人以为大汉有点得不偿失。不过,寡人不在乎天下人怎么看,于是就顺理成章地封李广利为海西侯。此次随李广利征宛的军官,为九卿的三人,任诸侯国相郡太守二千石官职的一百多人,任一千石及以下官职的一千多人。
恍惚间,父辈的记忆似乎也流至了刘彻的心中,从汉高祖开始,法家黄老儒学……君臣父子,那些乐园时代终焉的时光。那些个一再相信却始终遭到背叛的男人的背影,无法理解,无法释怀的感情,一切就如同走马灯一样徘徊着。破西域易,破公卿难!何况,安内必先攘外,那就是……匈奴!
匈奴崛起之前,左右都有强邻,直到秦朝时期,还是“东胡强而月氏盛”。东胡分布于西拉木伦河流域与老哈河流域。月氏则分布在河西走廊,以及宁夏甘肃一带,西至阿尔泰山,东至河套。乌孙则是匈奴西边小国,游牧于敦煌一带,与月氏相邻。巴尔喀什湖以南的伊犁河流域则为大夏人种的塞人所属游牧部落。匈奴冒顿单于杀父夺位之前曾在月氏为人质,那时的匈奴也是臣服于月氏的。
是什麽时候开始主客移位的呢?大概是最早的乌孙王没落开始吧。据冒顿单于给汉文帝的国书记载,匈奴收乌孙事在汉文帝四年。之后才有冒顿单于如虎添翼,东败东胡西逐月氏,南灭楼烦白羊,北服丁零坚昆等部,西南与羌人相接,东南与大汉朝对垒。
汉文帝前元三年,月氏不顾乌孙人与月氏人的姻亲关系,攻灭乌孙,王难兜靡被杀,亡国后的乌孙,地为所占,部众纷纷逃往或迁徙到哈密巴里坤吉木萨尔玛纳斯一带游牧,王子猎骄靡由傅父布就翎抱着逃奔匈奴,受到冒顿单于祖孙三代的养育。据街头巷尾所述,猎娇靡的身世极为传奇。傅父布翮侯带着他逃亡途中,为了觅食,将他藏在草丛中,回来后发现狼在给他喂奶,还有乌鸦衔着肉在身旁盘旋,以为他是个神,单于也很喜欢他,就将他抚养成人。从那时起,楼兰乌孙呼揭及其旁邻的26国皆为匈奴属国。猎娇靡长大后,长得伟岸英俊,单于见他已近成年,便多次令猎骄靡率兵征战,且屡立战功,于是老上单于即位后,多次对月氏发动进攻,又将当年一起逃到匈奴的乌孙民众交还给他,令其镇守匈奴西部边境。军臣单于在位时,猎娇靡的势力壮大,亲自请求单于允许他替父报仇,在匈奴部分部落的帮助下,猎娇靡向西进攻大月氏人,彻底击败月氏,并杀死月氏王,单于还拿他的头颅当酒壶。大月氏人再次溃逃,王后和王子率众逃往西南的阿姆河流域。他们虽然被匈奴打得溃不成军,但在拼命争取生存的心理支撑下,却使得他们在分散割据的康居人面前,乃至强盛一时的大夏人面前表现得势不可挡,向西逃窜的大月氏人击败天山以北的塞人,占据其地。塞人南迁,分散到帕米尔一带以及克什米尔以南以西各地。
大月氏人顺利穿过锡尔河,进入康居人的领地,不久又夺取了原属于巴克特里亚大夏王国的部分领土,在阿姆河上游一带重建了大月氏国。猎娇靡则在伊犁河流域和伊塞克湖盆地重建了乌孙国,立都于伊塞克湖东南别迭里山隘西北的赤谷城。猎骄靡立国于伊犁河流域及西天山广大地区后,融合了原住民塞种人和大月氏余众,开始重写该国六百多年的历史。猎娇靡重新建国后,不肯再去匈奴王廷朝会,军臣单于发兵攻打乌孙,结果屡屡战败,便认为乌孙王是个神人,只好对他采取约束牵制的办法,不再攻打乌孙。乌孙人帮助匈奴打败了月氏人,并与匈奴有着传统的通婚关系,匈奴也把乌孙视为盟友。
刘彻狠狠地吐出一口气,毕竟在匈奴人看来,大汉朝初期的寡人从高祖刘邦,到惠帝文帝景帝,都是些只会和亲进贡,乞求苟安的孬种寡人。由于治政经济实力不足,对于匈奴的侵扰威胁,大汉朝历代寡人无力反击。只有到寡人时期,国家经过六七十年的休养生息,生产得到长足发展,财富有了大量积累,才决定对匈奴反击。然而,西南夷问题的解决相对容易,匈奴却以其骑兵的优势,忽聚忽散,出没无常,经常发动对大汉朝的掠夺战争,使得大汉朝防不胜防驱之更难。和亲也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那时候,年轻气盛的寡人不顾一切困难,毅然决然的对匈奴发动大规模反击。即使这时,寡人也想找一个同盟者来共同对付匈奴。当时大汉朝从匈奴投降过来的人中了解到以前匈奴破月氏和月氏西迁的情况,又风闻月氏怨恨,相与人联合攻击匈奴。因此寡人就招募自愿出使月氏的人,张骞应募,取道陇西前往。张骞出使大月氏没有达到预期目的,却给寡人提供了西域的情况,为中西交通奠定了基础。联合月氏不成,寡人又想联合乌孙,于是重新起用因军职罪而免为庶人的张骞出使乌孙。猎娇靡收了大汉朝的厚礼,却不想和匈奴为敌,但对大汉朝派往西域各国的使者给与提供翻译引荐护送等帮助。张骞提出出嫁公主给乌孙王,以求乌孙与大汉朝联手对付匈奴,乌孙也没有答应。其乌孙对大汉朝一无所知,内部王储争夺激烈,以致国家一分为三,名义上由猎娇靡统领,张骞在乌孙四年没有收获,回国一年后便去世了。猎娇靡从随同张骞到长安的使者汇报中了解到大汉朝的强大,又为西域各国纷纷与大汉朝交往受到震动,这才派使者入汉下聘,求娶公主,愿与大汉朝结为亲盟。可惜了,张骞遇到寡人太晚!之后寡人再无可用之人,只有一个苏武,还遭了池鱼之殃!元狩二年,匈奴浑邪王姐姐之子缑王与浑邪王一同降汉,太初元年随赵破奴接应左大都尉时一同被俘。天汉元年与出使匈奴的副使张胜等人密谋策划劫持单于母亲归汉。因卫律出卖告密,行动时被单于兄弟亲兵镇压,激战中身亡。张胜屈膝投降也未能免去一死,还连累毫不知情的苏武常惠等人被扣押十九年之久。
这又是一笔烂仗!
自从张骞死后,匈奴听说乌孙与大汉朝交往,便很恼怒,想攻打乌孙,但因匈奴在大汉朝不断的反击下遭受重创,不敢再兴战事,便采取拉拢牵制的办法。乌孙对匈奴由于渊源的恩遇和姻亲关系,既不想翻脸,更惧怕匈奴报复,故而“持两端”的策略也使得匈奴放弃了进攻报复乌孙的打算。乌孙与大汉朝结盟后并没有对匈奴构成领土威胁,依旧唇齿相依常来常往。大汉朝两次出动大军讨伐大宛时期,乌孙也没有积极配合,而是坐观其变。匈奴与乌孙上层的姻亲关系极为普遍,绝非一战可以离间。匈奴这种用意深远的对策给乌孙王位继承留下很大后患。倒是大汉朝与乌孙结盟以后,加快了汉长城的西延。
那之后,就是马邑之围!寡人派出三十万大军在马邑布围,企图伏击匈奴,结果功亏一篑,威信动摇。反倒是,西南夷的大部分小国纷纷归附大汉朝,增强了寡人寻找机会与匈奴交锋的决心。窦太后的去世,更使得雄心勃勃气吞八方的寡人放手大干。寡人不容易啊,经过30年的时间先后打通了河西走廊,占领了浑邪王故地,到李广利讨伐大宛凯旋后,大汉朝把长城亭障自敦煌修到罗布泊,又在轮台一带驻军屯田。设置了武威张掖酒泉敦煌“河西四郡”,移民实边,修驿站置亭障立烽火台,通渠开垦加强警备,以保卫中西商道。匈奴自元封六年,乌维单于死儿单于即位后,进一步西迁,左方军队面向云中郡,右方军队面向酒泉敦煌。巴里坤一带就是匈奴右谷蠡王的王庭所在地。而南缘以北以东都是匈奴右部领地,与乌孙相邻。这些情形的变化对乌孙来说,无疑是巨大的钳制。但霍去病击败匈奴后,东胡乌桓依附大汉朝,匈奴的左臂成为大汉朝的同盟军。匈奴则逐渐向西退却,漠南无王庭,匈奴对内地的侵犯逐渐减少。
若不是李广利……刘彻哼了一声……二次西伐大宛凯旋后,匈奴不仅再不是大汉朝的劲敌,连西域各国也纷纷争相与大汉朝交好。他带来的不仅是汗血宝马,而且是逐步显现出的匈奴丧失对西域36国宗主地位的新开端。反倒是乌孙在西域的影响日益突出,乌孙上层和国人亲附大汉朝的思想深入人心,亲附匈奴的势力也发挥不了应有的作用。可叹事情的发展出人意料。天汉二年后,大汉朝与匈奴的几次战役打得都不理想,李陵李广利先后投降匈奴,寡人晚年内乱层出不穷,国力急剧下降!
想当初,匈奴左大都尉派遣密使入长安,说愿杀了单于,举国降汉,请大汉朝派兵接应。只因为且鞮侯单于去世,匈奴贵人拥立且鞮侯单于之子,时任左大将为人贤能的先贤掸,之后不久,左大将主动让贤给同父异母的哥哥即狐鹿姑单于。这是个厉害角色,匈奴人懂什么帝王心术?先前约定哥哥先死就由左大将即位单于。狐鹿姑单于即位后将这个弟弟立为左贤王。数年后,弟弟却不明不白的先死了,狐鹿姑单于不守信用,把自己的儿子立为左贤王,把先贤掸立为左贤王之下的日逐王,不仅未能代父继承左贤王之位,以后始终不得即位单于。狐鹿姑单于同父异母弟弟,时为左大都尉,为人贤能,在匈奴国中威望很高,并是且鞮侯单于之子,也是王储。狐鹿姑单于病危时,单于母亲担心单于不立自己的儿子而立左大都尉,就派人将其刺杀。狐鹿姑单于的中子,是呼韩邪单于和郅支单于的父亲。先贤掸父亲死后就被立为左贤王,可见狐鹿姑单于对其很为器重。好容易狐鹿姑单于死,其哥哥被卫律和颛渠阏氏立为壶衍鞮单于,左贤王十分怨愤,决心率领部众南降大汉朝,担心力量不足,就胁迫卢屠王入伙,并联合叔叔右谷蠡王合谋西降乌孙,借力乌孙谋击匈奴。后因卢屠王告密未遂。壶衍鞮单于派人追查,右谷蠡王反咬一口,把罪名推到卢屠王头上,卢屠王当了替死鬼。事情不了了之后,左贤王和右谷蠡王等亲王都返回自己的领地,再不肯去王廷朝会。壶衍鞮单于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夜夜做着汉军打来的噩梦。左贤王直到其哥哥壶衍鞮单于死后才即位单于,号为虚闾权渠单于。他即位后立即废黜了哥哥宠爱的颛渠阏氏,而娶左大将的女儿为妻,晚年派使者向大汉朝请求和亲,可见其亲汉倾向较重,然而时运不济,死后又被颛渠阏氏发动政变,拥立情夫右贤王即位为握衍腒鞮单于,他三个儿子都未能即位单于。匈奴亲汉派与乌孙上层的联系渠道,无非是通过乌禅慕或出嫁到乌孙的匈奴公主及其亲信们来完成。而没有大汉朝的认可与支持,任何努力都只能是一种奢望和空谈。左贤王和右谷蠡王合谋西降乌孙的计划流产之后,壶衍鞮单于绝不可能毫不知情,只不过左贤王是他的亲弟弟,右谷蠡王是他的亲叔叔,况且自己的王位还很不巩固,横竖无法对他们下毒手,只好让卢屠王做了替死鬼。尽管已经今非昔比,对匈奴贵族们来说,对付一头牛毕竟比对付一头狮子要容易得多,何况乌孙内部还有亲附匈奴的基础和相当势力。寡人听了大喜,忙派赵破奴率两万多骑兵出朔方,到浚稽山接应。赵破奴奉命到了浚稽山后,左等右等也不见左大都尉前来汇合。派人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左大都尉密谋不周,被单于事先察觉,结果单于的脑袋没割下来,却被人家割了他的脑袋。赵破奴闻左大都尉被杀,大惊失色,赶忙率部回撤。没走出多远,忽听后面喊杀声震天。原来是匈奴骑兵从后掩杀过来。汉军顿时人心惶惶,极有溃不成军的架势。赵破奴见状忙整顿队伍,然后挥军迎着匈奴骑兵就冲了过去。匈奴人一心只想着追上去,没想到汉军掉转马头就扑了上来,一下子蒙了,结果反被汉军砍瓜切菜般一顿猛击。这一仗,汉军几乎完胜,俘虏匈奴骑兵数千,击毙者不算。汉军击退匈奴骑兵,总道匈奴没有后继之师,于是放心南归。距受降城四百里时,恰逢天色已晚,赵破奴便命士卒随便安营扎寨,生锅做饭,好好吃一顿,睡一觉,等天亮再赶路。营寨刚扎好,突然间四周人欢马嘶,尘土飞扬,匈奴骑兵漫山遍野而来。没办法,汉军只好闭营守寨,负隅顽抗。不一会儿,八万匈奴骑兵一齐趋集,将汉营围得严严实实,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更糟糕的是,经匈奴人这么一围,汉军断水了!没有水就不能做饭,汉军只好饿着肚子吧唧着嘴,与匈奴人隔着营寨怒目而视。赵破奴怕这样下去军心涣散,于是带上几名亲兵,趁着夜色偷偷溜出营地,想去寻找水源。岂料没走出多远,匈奴人就发现了他,于是一拥而上就给生擒了。主将被擒,汉军不攻自乱,匈奴人再趁势猛攻,结果一半战死,一半投降。
赵破奴被俘获后,出于无奈,只好暂时栖身于匈奴。后来认识了一个叫虞常的汉人,两人遂成知己,谋划劫持上单于的母亲,一起回归大汉朝。恰巧大汉元年,寡人派遣中郎将苏武持节出使匈奴。苏武出使匈奴,副使张胜与虞常相熟,就一起密谋。岂料事先被人告发,虞常身死,赵胜被捕,赵破奴侥幸脱罪。又过了五年多,才终于找到个机会,带着他的大儿子一起逃回到大汉朝。走了大半年,愣是不见苏武回朝复命,于是寡人就派人去打听。不打听还则罢了,一打听气得寡人暴跳如雷。原来匈奴单于不但扣留了苏武,还对他百般羞辱,最后赶到了北海放羊。有道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寡人立刻命李广利领兵三万,往击匈奴。李广利率三万骑兵,从酒泉出发,行至昆仑山一带时,恰巧遇上了匈奴的右贤王。右贤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汉军,未曾有所防备,被急骤而至的汉军打了个措手不及,伤亡了一万多人。李广利砍瓜切菜般一阵屠杀,然后立即率部返回。右贤王死里逃生,心里越想越憋屈,于是召集大军撵着汉军的屁股撒丫子就追。汉军未曾预料匈奴人报复心这么强,一路上也不急着赶路,时不时还打个猎抢个劫什么的。就这样,匈奴骑兵居然追了上来,然后一拥而上,把汉军团团围住。一连几天,汉军组织了好几次突围,硬是突不出去。关键时刻,赵充国率勇士百余人突入匈奴军中,玩了命地冲杀,李广利趁势挥军跟进,终于撕开条口子跑了出来。这一仗,汉军每十人中就阵亡了六七个,赵充国身上的伤口就有二十多处。
当初李广利出击匈奴,寡人命李陵督运粮草辎重。李陵不干,说情愿领五千步兵横扫匈奴,骑兵都用不着!寡人很赏识李陵这股初生牛犊不畏虎的劲头,就让他自己招募士兵,一如当年的霍去病一样。李陵由此募得荆楚兵五千。时逢九月,李陵率部出塞,满眼皆是衰草连天。行至浚稽山,连个匈奴的人影儿都没看到,李陵也变得怏怏然了,决定拔营起寨,打道回府。恰在此时,匈奴骑兵漫山而至,由且鞮侯单于亲自带队,把五千汉军团团围住。李陵将部队屯于两山之间,然后用大车围成营寨,亲自率领士卒在营外列下战阵,前排手持戟盾,后排手持弓弩。匈奴人见汉军人少可欺,一声唿哨就往上冲。霎那间,就见汉军千弩齐发,匈奴骑兵纷纷应弦落地,有几个冲到汉军阵前,又被前排士卒格杀殆尽。这一战,任凭匈奴骑兵如何冲击,汉军就是岿然如山。打到最后,匈奴人死伤惨重,只好扔下数千具尸体,匆匆收兵回去了。吃了败仗,且鞮侯单于还不死心,又召集了八万骑兵前来围攻李陵。李陵率部向南且战且退。匈奴仗着人多势众,尾随不舍。一连十多天,两军交锋大小数百回合,汉军士卒身上大多都挂了彩,可即便这样,愣是没让匈奴人占到任何便宜。且鞮侯单于见眼前这数千名汉军死活就是打不垮,未免有点灰心,再加上越来越接近大汉朝的边境要塞,害怕中了埋伏,就想撤军。偏偏这个时候,有一个名叫管敢的军候跑去向匈奴告密,说李陵部并无外援,箭矢也快用完了,根本连强弩之末都算不上。且鞮侯单于闻言大喜过望,马上截断汉军的退路,命部队一起猛攻。李陵部在南撤的途中,被匈奴围困在一处山谷中。此时的汉军,还剩三千多人,箭矢已经用完,不少人砍下车的辐条拿在手中当武器,就连文职人员也手持短刀加入战斗行列。好容易支撑到天黑,李陵叹了口气,对部下说:“我们已是山穷水尽,天亮后就只能坐以待毙了,倒不如大家现在各自逃命,或许还有人能活着回去报告天子。”于是等到半夜,汉军三五结伙,四散逃命。李广利先胜后败,非常狼狈地回到了长安。寡人失望之余,转念希望李陵能打个像样的胜仗,继而又觉得能整个囫囵人回来也不错。可是左等毫无音讯,右等也毫无音讯,就这样过了二十多天,突然有边塞将领奏报说李陵兵败,生死不明。寡人以为李陵战死了,悲痛异常,就招他母亲和妻子入宫,好言安抚。恰好有一个相士,审视李陵母妻的面相后,说二人面无丧容,李陵应该还没死。寡人及李陵母妻将信将疑。
寡人连年派兵征讨,四方慑服,单单就剩下一个匈奴还跳得挺欢,于是强征天下“七科谪”贱民,并招募四方勇士参军入伍,分道北征。李广利率马步军十三万出朔方,路博德率一万余人为后应;韩说率步兵三万出五原;公孙敖率马步军四万出雁门。临行之际,寡人特意叮嘱公孙敖说:“你若能乘机深入匈奴境内,把李陵接回来,就算不虚此行了!”且鞮侯单于闻汉军分三路大举来犯,忙将老弱病残者,还有粮草辎重运到了大后方,然后亲率十万精锐骑兵迎战李广利。两军兵对兵将对将地对垒了十多天,互有胜负,不相上下。汉军毕竟是孤军深入,李广利担心这样僵持下去不利,就拔营起寨往回撤。匈奴人于是穷追不舍。万幸的是,路博德恰巧率军赶到,便接应李广利回到了大汉朝。韩说率部出塞,在匈奴境内转悠了一大圈,愣是一个敌人也没碰上,也就折回去了。公孙敖最倒霉,一出门就遇到了匈奴的左贤王,想好好打一仗立个大功,结果反被人家打击了个够呛,慌忙引兵退了回去。寡人派公孙敖率兵去接李陵,结果刚出门就被人家堵了回来,还搞得损兵折将。如何向寡人交代呢?据实上奏?公孙敖也不傻,可这黑锅总得有人来背吧!思前想后,公孙敖便说据匈奴俘虏交代,李陵不但降了匈奴,还甘心做起了走狗,竟然教匈奴人制造兵器防备汉军。寡人信以为真,大骂自己有眼无珠,看错了人,并立即下诏,将李陵全家满门抄斩。且鞮侯单于病死,他的儿子狐鹿姑继立,派遣使者向大汉朝报丧。大汉朝便派使者前往吊唁。当时李陵已知全家惨死,见了汉使免不了当面诘问。汉使当然不服软,心想:你一个汉奸还这么理直气壮!就把公孙敖所言转述给他听。李陵听后气得肝肠寸断,忿恨不平地说:“这都是李绪干的,跟我有什么相干!”很多年后,寡人才弄清李陵当时面临一种怎样的绝望境地,也听说了帮助匈奴人的是李绪,非常后悔,李陵率军出塞时,应该派路博德前去接应。”当初随李陵出塞的五千布卒,只回来了四百人。寡人特意派使臣慰劳这些人,还给了丰厚的赏赐。
征和三年,匈奴又一次入侵五原酒泉,掠杀边民。两地守军出战,结果都不理想,连领兵的都尉都战死。接到奏报后,三月,寡人命李广利率七万人出五原攻击匈奴,御史大夫商丘成率三万余人出西河,重合侯马通率四万骑出酒泉千余里。匈奴王狐鹿姑单于,听闻汉军重兵压进,于是将匈奴的辎重尽数徙往赵信城北面的郅居水。左贤王将人们迁徙至余吾水六七百里外的兜衔山下。单于本人则率精兵在姑且水列阵以待。御史大夫商丘成走疾道,未见匈奴军队而返。匈奴使大将与李陵率三万余骑追击商丘成军,至浚稽山,与商丘成转战九日,汉兵攻破敌人的阵地,杀伤匈奴军队很多。战至蒲奴水,匈奴军队见战局于己不利,收兵而回。重合侯莽通带兵至天山,匈奴使大将偃渠与左右呼知王率二万余骑对阵汉兵,但是见汉军兵强马壮,收兵避战。莽通无所得失。此时,汉军担心车师**队阻碍到莽通军,于是派闓陵侯带兵包围车师国,俘虏了车师国国王和大量民众而回。而李广利的大军碰上的对手则是匈奴的右大都尉与卫律率领的五千骑兵,在夫羊句山狭,两军大战。李广利派遣属国胡骑二千与匈奴军接战,匈奴败退,死伤者数百人。汉军乘胜追击至范夫人城,匈奴四散奔逃,不敢与汉军对抗。
垂垂老矣的大汉天子叹了口气,如果战事能一直这样下去也是不错,可惜祸事根苗早在李广利出行前就已种下。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牵涉到巫蛊之乱!
李广利你不过是侍奉寡人的一介宠臣,居然趁着离开京城时,你女儿的公公丞相刘屈氂饯行的时候暗通款曲。早一年前,寡人的太子自杀后,万国来朝的汉帝国并没有太子。李夫人的儿子昌邑王刘髆因此有了机会,为保证自己李家将来的地位,他建议刘屈氂多说昌邑王的好话,最好能立为太子。这样,刘丞相仍是寡人的侄儿,却是新太子的另一重靠山。却把寡人置于何地?
六月,内者令郭穰密告寡人丞相刘屈氂与李广利共同向神祝祷,以巫术赋有昌邑哀王刘髆将来作寡人。寡人下令主管司法的廷尉查办.认为刘屈氂大逆不道,处以腰斩,并用车装着尸体在街上游行示众。将刘屈髦的妻儿在长安华阳街斩首。李广利的妻儿也遭逮捕囚禁。
寡人知道李广利正在指挥大军对匈奴作战,可是不信他敢叛国。果然李广利听到家中妻儿因巫蛊被捕收监的消息,如五雷轰顶,既忧虑,又害怕,不知所措,如何是好。掾吏胡亚夫劝他投降匈奴。李广利心想若投降匈奴,将加速妻儿老小的死亡,情况会更惨,不如立功赎罪,也许有一线希望。便不根据实际情况,不了解双方军事形势,不计及战略战术,以数万汉家儿郎的生命为赌注,盲目进军,以求侥幸,遂挥师北进,深入匈奴,直至郅居水。此时匈奴军队已离去,李广利又派负责主管军中监察的护军率领二万骑兵,渡过郅居水,继续向北挺进。与匈奴左贤王的军队相遇,两军接战。汉军大胜,杀死匈奴左大将及众多的士卒。李广利原想冒进,立功赎罪,没想到军队却从内部瓦解,最终大败,七万全部葬送。按汉律,李广利在大汉被囚禁的妻儿家人,在李广利投降后,悉数被杀,族灭。李广利兵败后投降匈奴,狐鹿姑单于知道他在大汉身居高位,便将女儿嫁给他,对他的尊宠超过了卫律。好景不长,不久之后,他就被卫律给害死,最终成了匈奴人神灵的祭品。
只有寡人知道,这只是一个祭品,虽然君无戏言,定下了太子谋反的大逆罪名……可那是寡人的儿子,怎么可以死于你们手上!
想当初,李寿快马飞报寡人,说太子和他的两个儿子都被我给整死了!寡人闻奏后,心里那个恨呀,就差把李寿抓过来给生吞活剥了!可转念一想,毕竟自己是寡人,既然有言在先,就不能失信于天下人,于是咬着牙封李寿为侯。不过没多久,寡人就找了个借口,把李寿灭了族。可笑你们习惯于揣摩上意,想不到杀了人家的儿孙,反过来还向人家要高官厚禄!不是脑子进水的人,干不出这事来!
寡人杀了几个倒霉鬼,自然有人闻风而动,知道该反攻倒算了!高寝郎车千秋上书寡人,说自己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白头发的老头对他说:“儿子擅自调动老子的兵,错是有错,可打几下骂几句也就行了,何至于弄得满城腥风血雨,还非要把亲儿子给逼死呢!”车千秋此人身高八尺,相貌堂堂,原本姓田,祖先是春秋战国时期齐国的田氏。秦始皇统一六国后,田氏的一支辗转迁居到了长陵县,也就是后来汉高祖刘邦的陵寝所在地。车千秋少年老成,做事谨慎,而且颇有操守,担任护卫汉高祖陵寝的郎官。不过寡人最喜欢他大事不糊涂。寡人看完奏折,哭得像个泪人似的。于是就坡下驴召见车千秋,还无比凄凉地对他说:“我们父子弄成这样,实在是难以启齿啊!现在幸亏有先生前来陈明冤屈!想必是高祖寡人在天有灵,让先生来辅佐我的吧!”其实寡人早就派人彻查巫蛊事件,终于弄清楚这原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而太子也是被江充逼得没法子了才出此下策,根本就不是什么谋反!只不过,君无戏言,而这些年被寡人冤枉的,何止一个太子!
夜风寒彻骨,已经不能横刀立马的天子轻叹一声,天下万民,只知道寡人金口玉言,一言九鼎,却不知道背后有当事人破家,有些人是寡人一手提拔,可是朝野动荡汹汹民意在前,儒生逼我,黄老道逼我,诸侯王逼我,寡人为了身前身后名,和刘氏天下,只好辜负他们!
当初寡人任用酷吏来鞭笞天下,被儒生和黄老道骂的狗血喷头,可是这只因为汉庭连年用兵,四方征讨,为的是百年大计!你们只知道为筹措钱粮,赋税劳役一天比一天繁重,再加上酷吏当道,各地官员又横征暴敛,不体恤民情,结果搞得民怨沸腾。∷,老百姓眼见没有活路了,于是纷纷揭竿而起,上山当起了土匪。可是这天下不止是一家一姓天下,如果匈奴南下,你们都是亡国奴!
好吧,民怨沸腾,寡人就命范昆暴胜之等人为绣衣使者,身佩虎符,前往各地镇压。这些人直接受命于寡人,遇事可临机行事,还能调动军队,因此到了地方上往往雷厉风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谓是为国家不惜及身。
刘彻看着夜空点点星光,似乎是一个个熟悉的面孔……那个是张汤!年少时一日在家,父亲回来见家里的肉被老鼠偷吃了,就责打他。他不哭也不闹,转身去挖老鼠洞。抓住老鼠和吃剩下的肉后,审判老鼠,还写了审判状,确定了罪名,然后当场把老鼠撕成了碎片。
那一个是王温舒吧,年轻时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做过盗墓贼,还常在月黑风高的夜里,手里拎把大铁锤,专干杀人越货的勾当。这种货色,后来居然当了县里的亭长,遇到张汤后,又居然被提拔为御史。可惜晚节不保!王温舒在广平郡做都尉时,事先掌握了十几个官吏的罪证,然后让他们去办事。如果谁办事不尽心尽力,就把他的罪证拿出来,并依此将他处死,有的甚至被灭了族。广平郡由此治安很好,以至于出现路不拾遗的现象。寡人听说后,认为王温舒很能干,就升任他为河内郡太守。调任河内太守,王温舒故技重施,搜捕郡中的豪强奸猾之徒,结果被牵连的达一千多家。于是王温舒上奏朝廷:罪大的诛族,罪小的处死,财产全部充公。一些有权势的人家以为公文往返要好几天,就想托关系活动活动,岂料刚两三天王温舒就拿到了批文。于是大开杀戒,一时之间血流十余里。少数犯人没抓到,逃到了外地,王温舒就派官吏四处缉拿。等到抓回来,已经是春天。大汉朝律法规定:立春禁杀伐。王温舒跺着脚长叹:“哎,冬天要多出一个月来,我的事就办完了!”王温舒在长安任中尉时,义纵为内史,正好是他的事儿,而且紧扣着细枝末节不放。汲黯始终驳不倒他,气得破口大骂:“天下人都说刀笔吏不能做公卿,果然如此!你这样做,就不怕贻祸子孙!”可惜,鹰犬也渐渐不安分了,朝会上,每逢张汤奏事,经常折腾到很晚,寡人甚至连吃饭都忘了。丞相李蔡坐在一旁,就如同个摆设一样。在张汤的主导下,朝廷颁布法令,禁止民间私铸铁器和煮盐,增收个人所得税,还鼓励大家踊跃互相检举揭发。结果搞得民不聊生,百姓纷纷骚乱起来,那些儒生,各自心里对张汤都恨之入骨,是寡人护着他。匈奴请求与大汉朝和亲。朝会上,博士狄山反对兴兵动武,主张和亲。寡人询问张汤,张汤说:“这个愚笨的书生什么也不懂。”狄山反驳道:“我就算愚,那也是愚忠,不像你,表面忠诚,其实心怀叵测。”寡人很不高兴,就派狄山去守边境的要塞,防范匈奴进犯。谁知刚过了一个多月,匈奴人就把狄山的脑袋割了下来。从此以后,文武百官没有谁敢再触犯张汤。大司农颜异素以清正廉洁著称,与张汤不合。一日,门客议论某份诏书有不妥之处,颜异看过后没有做声,只是微微撇了下嘴唇。不久,有人据此告发颜异,说他诽谤朝政。寡人把案子交给张汤审理。张汤奏报说:“颜异身为朝廷重臣,见诏书有不妥之处,不提醒皇上,却在心里妄加诽谤,罪该处死!”颜异就这样一命呜呼。至此之后,群臣大多都对张汤阿谀谄媚,以此来保全自己的身家性命。张汤有一个叫田甲的门客,是一个商人,德行很好。张汤还是个小吏的时候,两人就认识了。后来张汤当了大官,田甲不畏权贵,常常指责张汤的行为有失仁义,颇有勇士的风范。于是没几年,果然成了勇士!御史中丞李文与张汤有隔阂。张汤手下有一个叫鲁谒居的官吏,知道张汤想收拾李文,就唆使人上书寡人,告发李文图谋不轨。寡人命张汤审理,于是张汤就把李文给处死了。偶尔有一天,寡人想起起这件事,问是谁告发李文的?张汤故作惊讶,说:“大概是熟悉李文的人心怀怨恨,所以才告发他吧!”汉文帝陵园被盗,丞相庄青翟与张汤约好一起上朝向寡人请罪。谁知事到临头,张汤并未请罪,独独把庄青翟给卖了。寡人命张汤追查庄青翟的责任。张汤又想故技重施,给庄青翟按一个“明知故纵”的罪名。庄青翟听说后,整日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鲁谒居生病,张汤亲自前往探视,还给他按摩双脚。赵王刘彭祖一向对张汤不满,听说这件事后,就上书寡人,说:“张汤身为朝廷重臣,却给一个小吏按脚,我怀疑这两人一定有不可告人的阴谋。”寡人把此事交给廷尉减宣处理。当时鲁谒居已死,减宣就把他的弟弟抓起来审讯,并从他口中得知张汤与鲁谒居同谋陷害李文的事。朱买臣曾是张汤的上司,每次见了,张汤都行跪拜礼。等到张汤升任御史大夫,朱买臣去拜见,张汤则趾高气昂地坐在床上,连礼也不还,他手下的官吏对朱买臣也一点礼貌没有。朱买臣后来升任丞相长史,张汤却将他和另外两位长史看作低级小吏,故意欺凌羞辱他们。为此,三长史心怀怨恨,常想置张汤于死地。
寡人冷眼看着,三长史与庄青翟合伙密谋,派官吏逮捕审讯商人田信,然后四处散布谣言说:“张汤每次向皇上奏请政事,商人田信都事先知道,因此发了大财,还分了好多给张汤。”寡人闻听后,当面诘问张汤。张汤不但不谢罪,还面露惊讶之色,说:“很可能有这么回事。”于是寡人认定张汤面似忠厚,心怀奸诈,还当着自己的面欺君罔上。寡人派使臣拿着本本儿,列数了张汤的八大罪状。张汤一一予以否认,就是不认罪。寡人又派赵禹去严厉申斥张汤,结果赵禹一见张汤不但没申斥,反而笑着说:“阁下莫非老糊涂了?您审讯处死了多少人,还不明白这里面的道道儿,难道非要对簿公堂么?”张汤听后万念俱灰,于是自杀了。临死前,张汤上书寡人,说三长史阴谋陷害自己。等他死后,抄没出来的家产不足五百金,除了皇上的赏赐,没有其他产业。寡人知情后,便将三长史抓起来处死,还把庄青翟逮捕入狱,逼迫他自杀了。张汤的兄弟子侄准备厚葬他,他母亲说:“张汤身为朝廷重臣,居然被人污蔑致死,有什么可厚葬的!”于是用牛车载着张汤的尸体,运到墓地里埋了。装殓他尸体的,只是一口棺材,没有外椁。寡人闻听后,感叹说:“没有如此刚烈的母亲,怎能生下如此的儿子呢!”只是他们不知是否想过,如果君要臣死,是忠臣,怎么可以不死的呢?
刘彻觉得自己真的是老了,许多人许多事从记忆中翻上来……譬如,淮南王刘安,寡人的叔父,此君表面上很喜欢捣鼓儒家学说,顺便也捣鼓一些诸如修道算卦之类的学问,还喜欢在家里养一些光吃闲饭的主,因此广有贤名,人们经常把他比作战国时期的孟尝君。真是其心可诛!某日清晨,刘安刚起床,饥肠辘辘,汉文帝就召他入宫,让他写一篇解释屈原《离骚》的论文。当时先帝汉文帝正在吃饭,美味佳肴摆了一大桌饭。刘安站在旁边的桌子旁,一边咽着口水,一边奋笔疾书。汉文帝饭刚吃完,刘安的论文也写完了。汉文帝剔着牙,吧唧着嘴,称赞刘安才思敏捷文如泉涌。但寡人估计,刘安所以写这么快,可能是太饿了!
他名声在外,手下来了不少奇人,有八个老头想要见刘安,须发皆白,老态龙钟。刘安的管家嫌他们太老,死活就是不给通报。八耆老头很生气,说:“你不就是嫌我们老么,那我们变年轻些好了。”话刚说完,就见八耆老头变成了八个只有十五六岁的童子,头发漆黑,面容如桃花一样红润。刘安对八个老头极其恭顺,呼为“八公”,见面就磕头,不分昼夜。八个老头天天绫罗绸缎穿着,山珍海味吃着,一住就是两年多,后来私下里一商量,都觉得再不表示一下,实在没脸住下去了,于是七拼八凑弄了一本书,让刘安按照书里的方法炼仙丹。刘安忙着炼丹,八公也不闲着,不停地从旁教诲:“再加把柴”“再用力扇”“火太旺了,当心把仙丹烤糊了!”刘安就这样被八个老家伙呼来喝去,每天忙得团团转,不是被烟熏得两眼热泪,就是被火燎得眉毛胡子都着了。有人诬告刘安谋反,刘安暗自叫屈:我整天被那八个老家伙呼来喝去,不弄个灰头土脸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根本就是个烧锅炉的,还不如谋反啊!
虽然他死了,鸡犬升天!是寡人派酷吏张汤带兵搜查淮阳王府,搜出了用于谋反的攻战器械,还有玉玺金印。刘安自知罪无可赦,于是自杀。可惜一波带走了不少人,淮南八骏伍被自称是伍子胥之后,文章写得很棒,后因淮南王刘安谋反败露,受到牵连。寡人爱惜伍被的文采,并不想杀他。张汤说:“刘安想要谋反,伍被曾为他出谋划策,罪不容诛!”于是伍被就被杀了。实际上,伍被并没有给刘安出谋划策,还曾以“子胥谏吴王”的故事劝刘安不要谋反。侍中庄助跟刘安关系走得很近,常私下里议论时弊,刘安还送了很多钱财给他。后来刘安谋反败露,庄助也受到牵连。寡人起初认为这只是小错,罪不及死,张汤却坚持要杀,还说:“庄助是皇上的心腹,却背地里勾结想要谋逆的诸侯,如果不杀,难免今后会有人效仿,太危险了!”结果庄助被斩首示众。
这几个都是寡人的得力鹰犬……哦,还有暴胜之,也是特别喜欢以杀示威,双手沾满了鲜血。到渤海郡时,听说当地有一个叫隽不疑的贤人,就派差役去请。隽不疑闻是暴胜之相邀,穿上盛装前去相见。暴胜之开门迎接,远远望见隽不疑相貌非常,不禁肃然起敬,当面请教。隽不疑说:“大凡做官吏的,过于刚强就容易折断,过于柔弱又法令难行,若能刚柔并济,又施人以恩惠,就再好不过了。”暴胜之深以为然,于是改弦更张,果然很快就使渤海郡安定下来。事毕回朝复命,上表推荐隽不疑为青州刺史。济南人王贺也曾担任绣衣使者,负责镇压魏郡的农民起义。在拘捕审讯时,他往往只惩治首恶,余者一律既往不咎,很多人因此而活命。后来有人弹劾王贺不称职,朝廷就罢免了他的官职。临行前,他对手下的官吏说:“我听说救活千人,子孙就能封侯拜爵。现在我救活的何止万人,后世子孙应当由此兴盛吧!”其实,不过是寡人想要积累阴德罢了!
寡人也奇怪,刘安罪不可赦,可世人似乎并不这么认为,还谣传仙丹炼成了,八公就劝刘安说:“你大祸临头,是该脱离尘世的时候了,我们带你登临仙界,去做神仙。”于是刘安就和八个老头爬到高山上,服食了仙丹,然后就白日升天,当神仙去了。传言刘安临成仙时,问八公:“我这就要升天了,能不能带几个亲朋好友上去,也让他们见识见识?”八公沉吟良久,说:“行倒是行,不过别超过五人,不然超载,小心从天上摔下来!”有一个叫左吴的人跟着刘安去仙界逛了一圈,又被打发了回来。据他说刘安曾经得罪过神仙,所以天帝很生气,罚他在天上扫三年的厕所。俗话说“天上一日,世上千年”,扳着脚趾头算算:他这厕所是有的扫了!不过临走时,八个老头让刘安把家里的金银珠宝全部收拢起来,埋在了一个不为外人所知的地方。
淮南王想当皇帝胜过得道成仙,寡人闻报后,心里很不舒服,就把诬告刘安的人抓起来砍了头,还灭了他们的九族。因为寡人两个都要。方士李少君,此人“不娶妻不育子”,不娶媳妇,也不要孩子,一天到晚只想着修道炼丹,世人都以为是“高士”,不过是术士。但也胜过了李少翁栾大两个骗子!两人是同门师兄弟,一个鼓吹法力广大,能呼神唤鬼,也能把死人的魂魄招来与活人见面;另一个是一个标准的美男子,个子也长得高,只是爱说大话,当他满嘴跑火车的时候,连眼睛都不会眨。还有方士公孙卿:传闻此君在山东东莱见到过神仙,神仙还很大方,一下子就送给他一本很厚很厚的天书,书中有什么宝鼎什么封禅之类的话。
寡人一心求仙问道,虽屡次被骗仍执迷不悟。于是,那些王公贵戚也都有样学样,结果搞得整个长安城几乎成了鬼神的世界。可是寡人不在乎,无论是封禅还是出海求仙,寡人也想得道成仙,寡人有这个资格!寡人更担心,太子刘据性情温和仁慈,他一点也不像自己,怎么可以支撑起一个千疮百孔的大汉帝国?
寡人于是日渐冷落他们母子,希望太子知耻而后勇嘛。当时诸王子日益成长,卫皇后和太子难免忧心忡忡。寡人察觉后,就对卫青说:“我朝基业还不牢固,很多事情也是草创,周围的外族又不断侵扰,若不改旧立新,后世将无所依循;若不出师讨伐,天下就不会安定。可是后代要也像我这样,恐怕会重蹈秦朝灭亡的覆辙。太子性格稳重,足以担当重任,我很放心。”卫皇后听说后,一颗心终于落了地,于是摘掉首饰去向寡人请罪。寡人不能够换太子,就想着敲打一下臣下,譬如寡人因丞相权势过重,便分设左右两相,因刘屈牦是皇亲,就封他为彭侯,代替公孙贺出任左丞相。刘屈牦是中山王刘胜的儿子,也就是寡人的侄子。刘胜这人喜欢喝酒,还特别好色,据说有嫔妃百余人,光儿子就有一百二十多人,死后谥号“靖”,后世也称他为中山靖王。公孙贺是老臣子,汉景帝时便从军入伍,寡人时出任太仆,成为寡人的心腹近臣。他曾先后七次出击匈奴,立下了赫赫战功,被封为南窌侯;他与大将军卫青是铁哥们,后来娶了卫青的大姐卫君孺为妻,这样算下来,他和寡人还是连襟。寡人命公孙贺替代石庆出任丞相,公孙贺痛哭流涕,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恳求寡人说:“臣出身卑微,又长期在军队任职,打仗还行,丞相这个行当我实在干不了啊!”寡人未置可否,只是命左右随从“扶起丞相”。公孙贺还是不肯干,跪在地上死赖着就是不起来。寡人长袖一拂,鼻子一哼,转身走了。寡人硬要赶鸭子上架,没办法,只能干了。出宫后,公孙贺对随行人员言道:“当今皇上圣明,我干丞相这个差事,一旦出现纰漏,必遭横祸啊!”寡人就是要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寡人每逢出外巡游,就让太子以储君的身份临朝秉政。回来后,太子将一些重要的裁决向寡人汇报,寡人都会同意,有时甚至连问都不问。每当太子在朝堂上劝阻寡人不要妄动刀兵时,寡人就大发雷霆,再私下里笑着说:“这些背骂名的事我现在都替你做了,将来你就能很安逸地治理天下了,这不挺好吗!”
毕竟,寡人才是天下至尊!可是寡人没想到,就是老臣子也和寡人不是一条心!寡人知道民间有许多游侠,这些五蠹之一,在寡人眼中不过是害虫。其中有一个叫做朱安世,此人出身阳陵县大户人家,为人粗暴强悍,常干些违法乱纪的勾当,人们说起来都称他为阳陵大侠,与游侠郭解交情笃厚。后来郭解因参与宫廷争斗,被满门抄斩,朱安世也因此被朝廷通缉。朝廷全国通缉抓拿朱安世,岂料朱安世仗着自己有声名远扬,结交了很多知心不过命的朋友,居然跑到了长安城。有道是灯下黑,再加上那些吏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朱安世不但没被抓,还过得挺逍遥自在。公孙贺的儿子公孙敬声任太仆一职,仗着自己后台硬,擅自动用北军的军费,后来被人告发抓了起来。
为了救儿子,公孙贺上书寡人,愿意下死力气抓拿朱安世,以此来为儿子脱罪。寡人答应了。公孙贺回去后严厉申饬吏役,限期抓拿。这些人都认识朱安世,现在奉了丞相钧命,当然是自家要紧,只好将他抓拿到案。直到被关进了大牢,朱安世仍旧一头雾水,不明白昨天还称兄道弟的一帮人,怎么转眼就翻脸了!一打听,才弄清事情的原委,于是冷笑道:“丞相还想着害我,恐怕他自己也要大祸临头了吧?”朱安世身陷牢狱,还不老实,在狱中上书状告公孙敬声与寡人女儿阳石公主私淑,还在驰道上埋藏木偶诅咒寡人。寡人听罢大怒,立即下诏把公孙贺等人拿下,交廷尉杜周彻查,阳石公主也连坐在内。杜周这个人心狠手辣,最擅长给人罗织罪名。阳石公主平时跟诸邑公主姐妹情深,而诸邑公主的母亲就是卫皇后。卫青死后,他的长子卫伉承袭父爵,成了长平侯。后来因矫制,也就是诈称皇命,被夺去了爵位和封地。当时卫伉也就十来岁,免不得有些怨言。杜周听说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诸邑公主和卫伉也悉数牵连进来,论成了死罪。结果是:公孙贺父子死在了狱中,卫伉被砍了头,两位公主奉诏自尽。所以寡人悔恨不跌,越是像朱安世这样的游侠,越不可小觑,这种人死不足惜,祸害无穷!气得顿足捶胸,可又不能真这样把自己给捶死了,于是把气都撒在了别人身上。
刘彻叹了口气,本来太子只要清静无为,寡人自然把天下交给你……可惜了钩弋夫人,还有……如果不是江充,怎么会这样呢?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这个又名江齐的美男子,身材魁梧,谈吐也很出色。不过这人品性不怎么样,还爱嚼舌根子。原与赵国太子刘丹过从甚密,后来就因为那张臭嘴,惹得刘丹怒起,派官吏逮捕他。他闻讯仓皇出逃,一口气跑到了长安,更名江充,诬告刘丹跟姐姐近亲相交,还跟父亲的嫔妃有私情。后来寡人召见江充,因见他身材魁梧,容貌英俊,格外另眼相看。当问起时政,江充也对答如流。寡人不禁赞叹说:“早就听说燕赵多奇人勇士,现在看来,果然不是虚言。”江充见寡人很赏识自己,便毛遂自荐,主动请求出使匈奴。寡人问他去了匈奴该如何应付?江充从容答道:“这怎么能预料呢,只好到时随机应变了。”寡人很满意,就任命他为谒者,出使匈奴。据说这趟差事江充还办得挺好,于是寡人就委任他为绣衣使者,负责监督贵戚和大臣的言行。江充上奏寡人,请求今后但凡有人在寡人专用的驰道上犯禁,车马没收,人送到北方戍边。寡人一口应允。某日,太子家人驾着马车在驰道上行驶,结果被江充给逮住了。江充照章办事,没收了车马,把人也抓了起来。太子闻讯,赶忙派人来说情,求他不要将此事奏报给寡人。谁知江充一点也不买账,径直就去报告寡人。寡人很高兴,说:“为人臣子的,就应该这样!”可是寡人没想到,江充胆子太小,居然怕太子报复……胆子又太大,敢蒙蔽寡人,逼死太子!
寡人是天下至尊,一言九鼎,现在,是翻案的时候了。江充不是死了吗?没关系,诛灭三族;苏文不是最先诬告太子谋反吗?好,绑在桥柱上,活活烧死!当然,寡人也是有功者赏,封车千秋为富民侯,擢升为丞相。车千秋原本籍籍无名,只因一句话感悟君王,便在数月之内平步青云,封侯拜相,不但大汉朝从未有过,就连外邦异族也当作奇闻。恰有汉使出使匈奴,狐鹿姑单于问:“听说大汉朝让一个叫车千秋的人当了丞相,这个人都没听说过,有什么才能?”汉使答道:“田丞相上书言事,很对寡人的心思,因此超迁。”狐鹿姑单于冷笑一声,说:“看来只要有个男子上书就能当丞相,是不是贤能并不重要?”汉使一时无言以答,于是回去就说给寡人听。寡人并不打算告诉他该怎么回答,反而怪他应对失策,要把他打入大牢!最后还是车千秋帮他求情,才免了一场牢狱之灾。人生最凄凉的遭际,莫过于老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寡人虽然把参与祸害太子的人诛杀殆尽,犹深责自己的鲁莽,把亲儿子给活活逼死了!心里的那份悲痛如何也不能释怀,于是在湖县特意建造了一座思子宫,宫里面还筑了归来望思台。可是太子好像并不肯原谅寡人这个爹,所以魂魄迟迟没来与寡人相见……
庭院四下无人,只有一个须发苍白的老头,仰望星空,痛哭流涕。经历过巫蛊事件后,寡人开始自我反省,然后发现许多大逆不道的案件,大都与巫蛊有关。这帮巫婆方士,嘴里整天说些仙佛鬼怪之类的话,可求神求仙这么多年,连个神仙毛都没看见!由此,寡人对神仙之说兴趣锐减,寡人上一次巡游泰山,返京时路过石闾山,在此召见群臣,说:“朕即位以来,干了不少蠢事,害得天下人跟着受苦遭罪,现在追悔莫及。今后,凡是伤害百姓浪费财力的事,一律废止!”时任大鸿胪的车千秋趁机进言:“方士们一天到晚念叨着神仙,直到现在也没见有神仙降临!可见这些人纯属胡说八道,应该把他们统统赶走。”寡人深以为然,便将各处等候神仙降临的方士们一律遣散。元封元年的夏天,寡人外出巡游,路过泰山,便在东坡祭祀鬼神。傍晚时候,带着霍去病的儿子霍子侯登上泰山,不允许别人随行。当夜,俩人谁也没有返回。第二天,就在百官火急火燎地等待中,君臣二人飘然下山。此行不久,霍子侯突然得了急症,一夜之间就病故了。有人传言,寡人与霍子侯那晚登泰山,是去见西王母,霍子侯也不是病死,而是尸解成仙。这个秘密,寡人要带到九泉之下!
搜粟都尉桑弘羊奏请寡人,说:“轮台县东部有水田五千多倾,可派兵前去屯田,并修筑堡垒亭障,以此威慑西域诸国。”寡人却并无此意,反而下诏悔过,大略是说:过去朕一时糊涂,轻信人言,搞得民不聊生,生灵涂炭,现在再也不忍心这么做了!现今当务之急是严禁官吏对百姓苛刻暴虐,废止擅自增加赋税的法令,全力务农。这道诏书一下,全国沸腾,民众无不欢呼雀跃。寡人也说到做到,此后再也不派兵四处征伐了,就是从前种种嗜好也一概戒掉了!寡人毕竟是大汉天子,大汉人杰地灵,先前寡人喜欢东征西讨,就有很多勇猛不怕死的人为国效力。现在休养生息,重视农业生产,又有很多人辅佐,安抚百姓,劝民耕作。就连之前专爱巧立名目的桑弘羊,也一改前非,寡人于是擢升他为御史大夫。有一个叫赵过的人,懂得如何保持土壤的肥沃,也精通轮耕技术和农具改良,于是提拔他当了搜粟都尉,将这些技巧教给老百姓。
想当初,朝廷举全国之力抗击匈奴,卜式把自己一半的家产捐献出来。寡人闻听后,就派使者问他“是不是想当官?”“我就是个放羊的,根本不懂怎么当官,怎么当!”“那你肯定是有冤情?”“我平生跟人没有纠纷,还很乐意帮助人,别人有困难要帮,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帮,怎么会被人冤枉呢!”使者听后很郁闷,说:“你捐那么多钱,总该有点事求朝廷吧?”卜式比他还郁闷,说:“我们现在跟匈奴打仗,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难道这也有错么?”寡人思前想后,觉得卜式这人简直太好了,要是大家都像他一样,自己这寡人当起来不就太轻松了,事儿办了还不用花钱!于是就想提拔卜式。丞相公孙弘却极力反对,说:“卜式的做法太不符合人之常情了,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图谋吧?”寡人于是不但没奖赏卜式,还把他囚禁了几年。匈奴浑邪王降汉,寡人迁移大批中原贫民去边地,所费巨大,朝廷负担不起。富豪们争相隐匿财产,只有卜式踊跃捐钱。这次寡人下定决心,给了卜式很多奖赏,还封他官职,赐给了爵位,并昭告天下。卜式开始并不愿意做官,一再推辞,寡人就说:“你不是羊放得好么,那就去上林苑给我放羊吧!”还是干老本行,卜式这才同意了,穿着布衣草鞋就跑林子里放羊去了。过了一年多,卜式把羊放得又肥又壮,寡人见了很满意。卜式说:“放羊跟治民,其实是一样的道理,按照时令放牧,调皮捣蛋的就惩治。”寡人听后很惊奇,就让他去当缑氏县的县令。南越吕嘉起兵造反,卜式上书说“愿意携子一起从军,去打南越”。寡人当然没让他去,反而大大的褒奖了一番,还封他为关内侯,并下缗钱令,让一个叫杨可的人负责告缗工作,鼓励大家互相检举揭发偷税漏税的人。
义纵认为此举是祸害百姓,就派官吏抓捕杨可派出的人员。寡人闻知后,就以抗旨不尊的罪名把义纵给处死了。寡人越来越尊崇卜式,号召大家都跟卜式学习。当时大小诸侯数以百计,可学习的热情并不高,更不要提那些地方上的富豪了。寡人很生气,可也没办法,毕竟钱是人家的,命也是人家的。恰逢当时有一个饮酎的祭祀活动,各诸侯都要向寡人献黄金助祭。寡人就派人检查人们所献的黄金,凡是分量不足或成色不好的,都以“大不敬”论处,结果有106人因此丢了爵位。大司农桑弘羊很有理财能力,连一向看他不顺眼的司马迁都击节称赞,他自己也常以此为傲,自诩说:“没增加老百姓的赋税,国库却很充盈。”一次见了卜式,又吹嘘了一番。卜式毫不留情地斥责他“做事不顾全大局,就盯着那点蝇头小利!”寡人征召卜式代替石庆为御史大夫。在其位,谋其政,卜式就上书说“盐铁国家专卖是与民争利,应该废除”。寡人由此不再喜欢卜式。真是读死书!后来泰山封禅,寡人又因卜式不擅长写文章为由,贬了他的官。
征和五年寡人志在革新,于是下诏改元,也没刻意挑什么吉祥的字眼,就说复元元年正月初吉。这一年盛夏,寡人在甘泉宫避暑,某日清晨正在床上躺着,半醒半睡之间,猛听到外面有异样的响动,马上披了件衣服,起身出去查看。就见有两个人正在打架,一个是金日磾,一个是马何罗。寡人正想喝止两人,就听金日磾大呼:“马何罗谋反!”左右侍卫闻听,要拔出兵器上前格杀,寡人却阻止了,马何罗是重合侯马通的大哥,兄弟俩和江充是意气相投,巫蛊事件中出了不少力,马通更是因此被封侯,马何罗也出任侍中仆射,得以出入皇宫内院。后来太子沉冤得雪,真相大白于天下,江充全家被满门抄斩,马氏兄弟由此整日提心吊胆,害怕被诛连。兄弟俩私下与四弟马安成一合计,反正左右是个死,干脆反了!于是决定由马何罗潜入皇宫,伺机行刺寡人,而马通和马安成则带兵在外面接应。金日磾常年跟随寡人左右,发现马何罗最近几日鬼鬼祟祟的,形迹可疑,于是倍加留心。一连几天,马何罗都没机会下手。恰巧这一天,金日磾身体不舒服,躺在值班室休息。马何罗见状大喜,忙出去告知马通和马安成,让他们杀了护军使者,即刻矫旨发兵,自己则连夜赶回甘泉宫刺杀寡人。马何罗赶到甘泉宫时,天已经亮了,便怀揣利刃闯进宫来。碰巧金日磾病情好转,准备去厕所,没走出多远突然觉得心神不宁,就折回来坐在寡人的卧室门口。马何罗迎头看到金日磾,神色不禁有些慌张,但自思骑虎难下,就想硬着头皮继续往寡人的卧室里闯。金日磾起身正想呵阻他,偏偏马何罗急切中撞到了旁边的瑟,咣当一声摔倒在地,怀里的利刃也随之掉在了地上。金日磾见状大惊,忙赶上去从后面抱住了马何罗,随即两人扭打在了一起。马何罗毕竟心虚胆怯,没几下就被金日磾撂翻在地,紧接着就被侍卫五花大绑给捆上了。马通和马安成带着士卒在宫外守候多时,始终不见马何罗到来,急得抓耳挠心的。恰巧此时,霍光和上官桀带着大队人马出现,一下子就把他们给围住了,然后当众宣读圣旨。那些被围的士卒大多是受蒙蔽,才听命于马氏兄弟,现在弄清楚原来是矫旨作乱,一下子都缴械投降了。单单剩下马通和马安成两个光杆司令,只好束手就擒。寡人将马氏三兄弟送交廷尉,三人对自己的谋反罪行供认不讳,于是一并推出去看了,全家也都被诛灭。
刘彻叹了口气,他毕竟年已古稀,经历巫蛊事件后,本来就够伤心伤神的了,再被马氏三兄弟谋逆这么一吓,越发觉得心神不宁。自己也很清楚,看来是时日无多了!万一那天自己眼一闭没睁开,谁来继位呢?扳着指头细想想,剩下的这四个儿子里,燕王刘旦聪明善辩,博学多才,可惜心术不正,还常干违法乱纪的事;刘胥勇武有力,可惜没什么脑子;只有小儿子刘弗陵长得身体粗壮,聪明伶俐,很有寡人年少时的范儿,只可惜才五六岁,子幼母壮,这又是一个麻烦事。而且……前些年有人说过,狱中有天子气,寡人既然没狠心下手,似乎要早作打算了……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大汉帝国,还是要长君在位啊……霍光,权势太大了!
所谓忠臣,无非是背叛的代价不够!
正如面前一身正气两袖清风的中官,两块玉璧入手,立刻脸上从云淡风轻变成了热情如火。△↗,
“哎呀,折煞小人了!”传旨官笑眯眯对皇曾孙于祖佳说:只要枕头风够美,还怕皇孙不放吗?
仙翁告诉于祖佳:于祖佳心里喜忧参半:高兴的是,没见到什么哪来什么坛主来做手脚,担心的也正是:怎么没见什么卸岭门徒来做手脚呢?如果钩弋夫人本来就应该与他是平行线,他现在就送上门去,那不是改变历史啦?
以后历史上没有杀母立子,出现了笑眯眯的钩弋夫人垂帘听政,简直不可想象……最重要的是,这种改变到底有利还是不利呢?何况,他内心其实很盼望见到神通无边的卸岭门徒或者丹道中人什么的……只有见到他们这些超自然力量,他才有回去的可能。
他不甘心地问:”现在就肯定啦?”仙翁叹口气说:差不多,非要说还差什么,就是”大赦天下”了。
于祖佳问:大赦天下是什么?仙翁解释说:许多事情需要陛下亲为,皇孙属于钦犯,虽然天子意动,还需要一个由头,翻案之事岂可草率?譬如出现祥瑞献俘太庙……等等,十分繁杂,岂可草率而行?所以起来还要耽误一些时间。前阵子李将军出塞攻打匈奴,应该很快就班师回朝,凯旋而归了!反正有人上下打点,也不会受苦!”
”那就这样哪!”于祖佳想了想说道。
他脑子里老转着李医生说过的历史:似乎钩弋夫人是在三年后被处死哪!于祖佳这样简单地算到。
他心里不时想:如果有专业人士在就好了,那些穿越者熟悉历史。肯定知道什么时候该怎么办。
而自己对历史很不熟悉,现在指导自己行动的,都是查案过程中接触到的一星半点。
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就犯了错。
他心里想。
他不知道,他其实已经犯错了……错过了求助钩弋夫人的最好时间。
其实正是从他决定再晚些求助钩弋夫人开始,天时就开始进入了一个神秘的通道,这个通道指向不利的方向。
可是,谁知道呢?本来的皇曾孙,他是否也会这样决定?仙翁说:我是男子,入宫多有不便,只能找个女方士来居中联系。
他推荐了自己的师妹,一个邻城的女方士。
于祖佳答应了。
女方士到达那天,于祖佳奇怪地内心激动不安。
他强烈地预感到:他会看见他熟悉的面孔。
腐泉子吗?危月燕吗?还是谁?他内心判断应该是危月燕。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他看见了……游以默。
一个和游以默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
于祖佳看见女方士的第一眼,就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
女方士正和仙翁聊天,见他进来,和善地冲他一笑。
那个亲切的笑容,于祖佳觉得熟悉极了。
他差点想上前拥抱我。
仙翁上前介绍说:这是我的小师妹。
是洛阳的女方士,精通大赦天下的祈福仪式。”你叫什么名字?”于祖佳问。
女人说:女人小时候很少有正式名字,因为说话晚,小名叫默儿。
学道后师傅翻书取名,叫以默,在洛阳托身游家,正式场合叫游以默。”不过你可以叫我以默,也可以叫游夫人。”和气地对于祖佳说。”还可以叫你默儿吗?”于祖佳脱口而出。
女方士稍微楞了一下,随即笑道:但随孺子喜欢。
默儿象游以默一样,是个性情非常和善的女人,史家上下很快都非常喜欢女方士。
钩弋夫人也很喜欢这个长相普通但很善良博学的女方士,两个人朝夕相处。
白天一起学舞,晚上讨论各种见闻,识人处世之道。
那时女人一般不怎么外出,见识短浅,但女方士除外。
默儿的出现,却打破了于祖佳对历史旁观理性的心态。
虽然他心里很清楚女方士不是,他认识的不是这个女人。
但他还是发现自己对女方士的情感每日都在疯长。
长期压抑的回家的诱惑也因为女方士的出现变的无法控制。
他每日都要到两个人练舞的地方看看,然后又强迫自己离开。
他经常呆呆地站在两个人练舞之处外面,看着里面翩翩起舞的身影,内心激烈地斗争,以控制自己不要进去一个声音说:不能,不能!不可能是游以默的祖先!另一个声音说:想,女方士真的想女方士!女方士肯定就是,是女方士的本体。
他最害怕见到女方士的笑容。
他怕在女方士的笑容面前他会失控。
所以他只能尽量回避女方士。
但感情其实就是这样……你越回避,祂成长得越快!有一天晚上,他无法入睡,疯狂地想着,最后竟起床,悄悄来到默儿两个人的房前,呆呆地站了大半夜。
他失魂落魄地状态他们早看在眼里。
只是所有的人都错误地认为……他的进宫是针对钩弋夫人的。
连钩弋夫人和默儿都这样认为。
没一个人会认为女方士才是使皇曾孙失魂的女人。
在围绕皇曾孙的所有女人中……女方士长相最平常。
何况,还是个女方士。
那时的约定束成已经有了严重的男女不平等:男方士可以入朝做官,娶妻生子。
女方士却不可以牝鸡司晨。
这时候,钩弋夫人出事了。
之前史家几个正宗皇亲国戚沉不住气了,联合起来,共同催促赶紧向钩弋夫人求助。”万一出了意外,皇孙就救不回来了。”两个人不停在老夫人耳边陈述厉害关系。这才发现独宠六宫的钩弋夫人突然音讯全无,据说是去了甘泉宫,可是没有消息传来。……好像上一次巫蛊之乱之前卫子夫皇后被打入冷宫之前一样。
史家人如没头苍蝇一样。
仙翁也担心。
他一边催促师妹快点打听消息,一边和老夫人商量送其他人厚礼的事。而且要瞒着皇曾孙。
”我们也看出孺子孝心重,一直在控制自己。”仙翁说:”本来请动了钩弋夫人出言,也应该对此大可放心。
但是宫闱之中瞬息万变,还是防个万一的好。”
“老身也知道,少年不识愁滋味,如果不是有他父亲这事。
他就是小儿无赖,女方士也赞成的。”老夫人心痛儿子说:”只是,如何对他说呢?他是如此孝顺的孩子,害怕伤他心哪!”仙翁说:”叫女方士师妹对他说哪!女方士师妹应该能劝好他。”
于祖佳在儿童的皮囊里面闷闷想了很久:不能再这样失态下去。得离开这里。
他决定:完成皇曾孙应该做的事……对钩弋夫人求助救出皇孙后。他就立即离开这里。
再也不见默儿。
他准备四处云游,寻找丹道中人的踪迹。
女方士必须回去!再呆在这里……女方士要发疯了!他正想着,看见默儿微笑着走进了他住宿之处。
他的血脉立即上涌”孺子!”默儿刚叫一声,突然发现自己的嘴被堵上了。
是皇曾孙在强吻我!女方士感到大脑处于失忆状态,皇曾孙有力贪婪的吻有一种奇妙的力量,把我多年的修持瞬间融化了,我不由自主沉浸在其中。
都知道默儿肩负着沉重的任务,来劝慰皇曾孙。
都难以想象他痛苦的面容。
都不敢面对他的痛苦所以没有人来打扰两个人。
好半天,两个人才平静下来两个人都觉得全身的力气都用完了。
默儿躺在皇曾孙怀里,心里很清楚,道心动摇,我再也不能做女方士了,等待我的是未知的命运。
但是我奇怪自己内心异常平静。
于祖佳的感觉复杂些:在他融入我时,他来到这个陌生历史维度的孤独和烦躁不安似乎都得到了慰籍,男人的身心需求也得到了释放。
但当他平静下来后,理性又回来不停地追问他……他内心冲突很激烈。”在想什么?”聪明的默儿看出了他心情游离的状态。”没什么,默儿,对不起,我不该!”
于祖佳说。”不用说了,我知道!”默儿制止了他:”你是一时冲动。”
“是哪!”于祖佳承认,内心暗叹:我连聪明都一如,叫我如何不爱呢?默儿神色落寞说:”你只是把我当某个人了,对呢?”
“是呢?”于祖佳脱口说:”呢?不对,当谁呢?”
“钩弋夫人哪!”
“没有!”于祖佳觉得有点灰色幽默,忍不住伸手再把我揽进怀里说:”别乱猜,我喜欢的就是你。”默儿感动说:”谢谢孺子。
我虽然知道你是在安慰,但是我也很高兴。”
“傻孩子!我真的喜欢你!”于祖佳兴趣起来,又把我压在了身下,突然熟悉的感觉袭来,他回忆起了两个人初识的那晚,似乎他重新置身于那一晚……他的眼前交替出现我和默儿……这种感觉磨砺着他,使他动作时而缓时而粗暴。
默儿心里想:为他而死,也心甘情愿。
在最后崩溃的刹那,于祖佳竟然有奇怪的幻觉……觉得自己同时在那天晚上和现在,同时崩溃!”哪!”他发出了可怕的嚎叫声。
声音整个史府几乎都听见了。
史老夫人暗自落泪……他认为听见了孙子痛苦失落的声音。
仙翁也垂下头。
让皇曾孙求助钩弋夫人是他的主意。
皇孙对他有恩,他更忠于天子,他太想安全地救出皇孙了……但他也承认:此举深深伤害了多情的皇曾孙。
他其实很喜欢皇曾孙……尤其是他还经常出些意想不到的问题问他,促使他思考。
这种思考已经使他的水平超过了同行的不少方士……但是他实在不能放任他喜欢钩弋夫人……两难哪。
等救回皇孙,我就离开这里。
我实在对不起这孩子。
他决定。
于祖佳感到自己真正崩溃了!巨大的脉冲之后一阵可怕的痛苦袭来。
他忍不住大声叫起来。
但叫声并没有减轻他的痛苦,反而加剧了……他感到眼前一黑,坠入了一个深渊一样。
等他终于感到疼痛消失,自己可以睁开眼睛看时,他居然看到了自己熟悉的景物……他在重案支队之处。
天哪!我回来了!原来在那一刻,我的灵魂脱出了皇曾孙的身体,怪不得那么痛。
他惊喜地想:不过怎么回来了呢?还没有想清楚,他听见里面有响动,于是朝那里飘去。
在卧室门口,他惊喜地看到两个人正偎依在一起,原来他正回到了那一晚!在他和默儿与他与女方士相聚一刻时……两个维度重叠了。
莫非默儿是女方士的后世,我在崩溃前不由自主发出的能量把自己推出了皇曾孙的身体,推回了这个维度……这是于祖佳自以为想通的。
此时,他虽没想明白,但突然回到现在,又看见现在的自己,已经激动地不知所措。
他本能地朝自己奔过去,想回到自己身体内。
但他刚刚触摸到自己身体,他看见那个于祖佳伸出手来挡他,手穿过了他的身体。”不要挡,我就是你自己哪!”他正着急地想到此,“什么人?”一支手拿着一个手电筒朝他照过来。
强烈地灯光一下把他弹出很远。
“怎么会?”
等他落下来,他才发现自己落在了野地里。难道是……观测者效应?
他回想起了那些天的情景……两个人还怀疑是卸岭门徒派来暗害他的阴神……没想到,却是他自己。
我在那里呢?他四顾。
他发现自己只能飘,而且飘起来很费力。
一点点风吹,都可以使他失去方向他还不太会做一个阴神,无法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行动我应该怎么办呢?
于祖佳的阴神六神无主。
他听见了鸡叫声。
石苓人说过,阴神都怕光!因为光电效应!
于是他赶紧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准备晚上才出来躲在浓密的杂草里,他心里还在琢磨:刚才他其实是无意中发动了守望禅师留下的血符往自己身上回躺的,但却没有回到自己的身体。
反而被用光照了出来。
为什么失败呢?他自己努力从一个阴神的角度分析道:如今的于祖佳阴神齐全,他再去,显然是多余的阴神。
按守望禅师的理论,他当然无法进入现在的身体……如果他硬进入,反而可能出问题……那……他最好的回去时间是他在法界中被牛金牛暗算死去的瞬间……从现在到他们被困指月法界,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他必须在这段时间里,想办法达到本质上是莫比乌斯环维度的法界中……他才能真正回去。
于祖佳才能活下去。
他这一时代会不会死,决定他目前能控制阴神运动的速度。
目前他大概是在龙潭镇的野外哪,卸岭门徒的指月法界在龙潭村,中途几公里……而他现在连飘的方向都控制不好,每天能朝目标飘几米呢?就算他达到了,做为一个阴神,他进得了指月法界吗?不管如何也要试试!他发现阴神想问题多了也会累,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中梦中,他牵挂起默儿来。
默儿怎么样子?如果我当时突然进了皇曾孙体内,那皇曾孙的阴神那里去了呢?如果他的阴神是被封在体内了,那我现在离开了,真正的皇曾孙是醒过来了呢?还是死去了?问题是,他无论死去还是醒过来,发现默儿和他在一起,他会怎么反应?默儿怎么办?默儿听见皇曾孙那声奇怪的叫声时,感到自己也在巨大的脉冲面前崩溃了,发现自己体内有股力量源源不断地外泻,我知道那是我多年修持的神通,但我一点也不心慌。
心里反而非常甜蜜。爱就是奉献……谁说的来着,好奇怪的话……偏偏我觉得不仅自己崩溃了,世界因此而崩溃都是理所应当。
最后,我感到自己的神通全离开了体内,而且似乎自己的阴神也离开身体,飘浮在身体上方。
难道我死了吗?我的阴神在身体上方停顿了一会,正在考虑如何回到体内,突然一股奇怪的风吹进来,把我的阴神吹得旋转起来,越转越快……在我快被转晕之前,我发现这股风没有把自己的阴神吹走,而是朝自己身体的方向下旋过去!
一处灵秀的山上,一个宽敞的洞室内,两个隐者相对而坐。
他们背靠坡面,面对面盘腿而坐,两个人之间有个石桌,石桌上有一个杯,杯里有水,水上飘着一个发亮的光球。
突然,石桌摇晃起来,光球从杯中弹出,呼啸而出,两个隐者同时睁开眼睛,扑向石桌,他们口中念念有词,然后把杯中的水散在桌上。
桌上慢慢地现出个图案,两个人一看,同时惊呼:未来佛祖出世了!
默儿从昏眩中清醒过来,发现皇曾孙伏在身上,一动不动……似乎昏迷了。
探了了一下鼻息,很微弱。
女方士赶紧起身,给皇曾孙穿好衣服,迅速打整了一下屋子,然后到屋外叫人”我告诉孺子钩弋夫人失去音讯的消息后,他好象接受不了,叫了一声,突然就昏迷了。”默儿对师兄和史老夫人说道。
他们叹气。
三天后,皇曾孙苏醒过来,第一句话问的是:”我在何处?”
“可怜的孩子哪!”史老夫人泪水簌簌下落。
同样的走马灯视角,三年间竟重复演绎了两次……对老夫人来说,人世沧桑莫过如此。”父亲怎么样?”皇曾孙问道。”还好。”外祖母回答:”希望这次可以救出你父亲。”外祖母不敢提钩弋夫人的名字,并且严禁史家上下提到钩弋夫人。
很快他们发现,皇曾孙的记忆其实还在三年前。那时候汉武帝病重,往来于长杨宫五柞宫之间,望气者说长安监狱有天子气,汉武帝便派遣内谒者令郭穣把中都官诏狱的犯人一一抄录清楚,不分罪过轻重一律杀掉。郭穣夜晚到来,典狱邴吉紧闭大门,说道:“皇曾孙在此。普通人都不能无辜被杀,何况皇上的亲曾孙呢?”邴吉一直守到天亮也不许郭穣进入,郭穣只好回去报告汉武帝,并趁机弹劾丙吉。这时汉武帝也醒悟过来,说:“这是上天让这样做的吧。”因而大赦天下。
而后邴吉将皇曾孙送到其外家——祖母家里,把他交给史良娣的兄长史恭抚养。外祖母史贞君年岁已老,看到这孩子孤苦零仃,心里非常难过,就亲自照看这个孩子。而这三年对皇曾孙来说:恍若一梦。
他在梦中确实遇见了一个绝色女人,似乎叫游以默,但总是和刘病己有很大的距离……让他无法靠近这个美丽的梦,让他怅然若失。
但其他人又不好说什么。
他的类似失恋的状态,史家上下都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不过最让他尴尬还是女方士游夫人。……一个长的一般无二的女人。
他似乎做个一个梦,和女方士有一吻定情。
这个梦让他看见游夫人就很不自然,而游夫人看见他似乎也不太自然。
好在女方士马上就要走了,本来史家上下都很喜欢游夫人,准备留我做史家的女方士。
女方士也答应考虑。
这是出自一个女人爱情的本能。
但是皇曾孙醒后的状态,让女方士清醒了:他只是一时把我做了一个替代品而已。
虽然我心里一直就这样认为,但看清楚事实,我还是感到很伤感。
女方士总是回忆起皇曾孙第二次把我揽入怀里时说的话”别乱猜,我喜欢的就是你。”虽然聪明的我很知道,那也许只是一个男人在那种情况下的随口胡说,但由此而来的极至的快乐……总使我不住的猜测:他是否真有一点喜欢我?其实皇曾孙后来的表现,已经让我有了明确的否定的答案。
所以我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了。
但我的余生,基本就纠缠于对这回忆和猜测中。
大多数时候,女方士都理智地承认皇曾孙只是一时把我错当成钩弋夫人了。
但有时出于女人的本能直觉,我又感到皇曾孙当时的表现好象对我是真心的聪明如我,一生都没真正想明白,因为真相,总是潜伏在你想不通的地方。
离开史府前,默儿去和皇曾孙告别。
如上次一样,微笑着走进他独居之处,看见他也正在沉思,一模一样的感觉,我颤抖地叫道:”孺子!”皇曾孙抬头看见,似乎楞了一下,然后问:”什么事?”
“我是来向你道别的。”默儿垂下头,掩饰自己的失落和眼泪。
物是人非!”其实,”皇曾孙本想问默儿是怎么来到他里面的,但是想到梦中的尴尬,他又不愿意多和我说,所以改口道:”你准备去那里呢?”
“回洛阳。”默儿仍低着头。”哦。
一路走好。”孺子无话了。”我知道!”默儿抬起头,坚定的眼神,对皇曾孙说:”我其实是想告诉你一件事,虽然我觉得不该现在说,但是我要走了,以后也可能就没机会说了。”
“什么事?”皇曾孙警觉问,生怕我说出让他尴尬的话来。
默儿幽幽说:”那个人临走时,托我一定要转告你一句话。
说:千年等一回。”
“什么?那个梦中美女吗?难道我真的存在过,皇曾孙楞在那里。
默儿看他半天没说话,知道他又在回忆了,默默地退了出来默儿回到洛阳不久,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这是……传说中的感气而孕?
大汉天子这几天莫名其妙地烦躁不安,不安让汉宫其他人低眉顺眼,他们如同地震前的小动物,感到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
什么事呢?他们又琢磨不到。
烦躁的是,各地送来的美女都不合天子之意。
此时,传报说:史家宦者要求觐见。”不见!”天子发脾气道,他已经好几天没去上朝了。”这……”传令官犹豫一下还是说:”听说他们最近和钩弋夫人走的很近。”
“哦?是吗?”天子感到有意思多了:”那就看看他们送来什么货色打动了我的拳夫人。
不好立即把刘进斩了。”天子早就想杀了皇孙,但是连自己的宠臣宦者苏文都说:”皇孙罪不致死,罪魁祸首还是太子。”但从天子的感情上来说,太子毕竟是熟悉的骨肉亲人,如果不是太子自尽,杀之不忍,而皇孙……大汉天子有百子千孙,许多人一年难得一见,杀了无所谓。
何况皇孙当时对他说的话,真是气人……正愁没借口……这下,只要迁怒,正好杀了。
天子坐朝中,宦者递上奏折,天子懒得打开看,叫左右:”念!”奏言是以皇孙的名义写的:”……臣刘病己自知罪当万死。痛父死者不可复生,特进上以赎父罪。
万望天子赦宥!……”天子说:”好了好了,把钩弋夫人宣来。”
环佩叮当,一阵悦耳的音乐响起,钩弋夫人来了。
往常这种时候,会让免礼平身抬头观看……
但这一次,天子楞在那里,钩弋夫人呆住了。宦者见天子没说话,有点着急……自己的荣华富贵甚至小命寄予服饰的美人身上。”为此他的前辈们精心排演了钩弋夫人的出场,希望引起天子的注意。……虽然他们对钩弋夫人的美艳有信心,但是谁知道天子的口味呢?
天子还是没说话,宦者只好给钩弋夫人使了个眼色。
钩弋夫人会意,轻轻站起来幽怨地对天子说:”天子若不满意妾身,妾身愿退还史家的礼物。”
“不不!”天子回过神来,失态地冲过来扶着钩弋夫人说:”美人哪!些许小事不值一提。其他人千言万语,不及你万分之一哪。”宦者轻轻吐了口气。
钩弋夫人眼光流盼,撒娇地问:”现在外面都在说妾身蛊惑天子……要杀害那个皇孙刘进呢?”天子大笑:”美人开口,还不好说吗?”遂降旨,因汉军大破匈奴,大赦天下,同赦皇孙刘进出狱,并令宗正著其属籍,其子刘病已本流落在外,当养育于掖庭。
宦者领命而去。
天子拥着钩弋夫人离开朝堂。
钩弋夫人到门边,最后回头看了宦者一眼……那个眼神非常幽怨深刻……似乎可以穿透他的身体看到史家的一切。
许多年前,钩弋夫人知道:宫花寂寞红,迈过这道门,从此我必须把以前的自己埋葬。
可是一闭眼,皇曾孙温和的笑容就在眼前。
皇孙还没到处,但报信的仆人已经把消息传到了,史府上下一片欢腾。
报信的仆人还说道:刘进此次回来还带了一个方士。
据说是掖庭令张贺推荐的,因曾是刘据的家吏,怀念刘据的旧恩,同情太子父子,半年前他就通知史家去救皇孙。
此次走钩弋夫人的门路,他还专门面授机宜,使钩弋夫人能一举得到天子欢心……所以刘进把这个方士带了回来。
仙翁听了,专门来请辞。
老夫人和皇曾孙都尽力挽留。
说:”两个人如何?很乐意有两个方士,何必走呢?”仙翁说:”我其实早就打算走了,原来想留下游夫人接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想回洛阳了。
我本来想等皇孙回来,再向他推荐别的方士来接替,既然皇孙已经找到了,我就无牵挂了……这也是历史的选择哪。”仙翁简单收拾,就离开了。
他本来已经是附近几个城市方士中水平最高的,但是他还是感到有很多问题没搞明白。
他早就想云游四方,寻找答案了。
刘进回来后,没见着仙翁,问儿子。
皇曾孙说明了情况。”他没说到何处去吗?”跟着刘进同来的方士问。”没说。
他只说,有好多问题,他要去找寻答案。”皇曾孙说,他不太喜欢新来的方士。
觉得他长得虎背熊腰的,根本不象个有文教的人,倒象个打猎的。”他应该等着我来,也许两个人交流交流,也能找到答案哪。”新来方士的失望显而易见。
新方士如果仔细看……哇!好象女土蝠哪!
观主的行踪被找到了!”他居然又回到白云观去了,还一本正经做观主!”王朝正给石苓人通气说:”当地警察和宗教局人员已经进入监控,在等我们的命令,局长问你,要不要马上把他抓起来审讯?”
“审讯他什么呢?”石苓人问。”问题可多了?比如他干吗去了?还有他怎么会什么事也没有……这一点,大家都很想知道。”王朝正说:”尤其是那天到龙潭村的几个部下,可想抓住他好好问问啦。”石苓人说:”你认为把他抓起来,他就会做解释吗?”
“这!”王朝正顿一下说:”难道放任他?老马至今还在龙潭村哪!”石苓人问:”老马现在怎么样子?”
“只能说脱离危险期了,但是还是时而昏迷时而呕吐,有时还拌有高烧。”石苓人继续:”医生化验出来他中的是什么毒吗?成分如何?”王朝正:”最奇怪的就在这里了:化学成分分析,毒素成分其实比较简单,只是混合了部分古菌类物质,这种古菌是原来观主身上带的,医生说:一般细菌人体身上都有,和人体共生,一般在角质层,奇怪的是他们身上的都深入到了肌肉组织以下,老马在血液中也发现了部分……医生说从没见过这种先例:这种菌进入角质层以下是很难的……因为人体本身有保护膜……目前医生估计,主要是这种古菌捣乱,而不是毒素的原因。”
“有杀菌措施或者药物吗?”
“有药物,可是在血液里不好杀。
祂的成分和人体细胞很接近,用量大的话,可能连带正常细胞都被杀,所以只能小剂量用,但好象拿血液中的没有办法。”
“查清楚:和上次那个卧底警察中的毒一样吗?”石苓人问。”查了。”王朝正说:”有相似的地方,但是尸检当时检查,主要是毒,当时没有注意他体内是否有古菌的问题……这次你让比较后,我让人去做了一次特别检查,医生发现尸体肌肉组织里有少量古菌,但是在正常量以内。
不过有几个专家对此很感兴趣。”
“什么叫正常量呢?”石苓人严谨地问。”恩,他们解释说:是按角质层的量做的估计。
比如在角质层内有不超过两个单位可能是两个单位的量算正常范围,不影响人体任何情况。
超过两个单位就会有影响……对了,好象是会引起角质化……皮肤容易裂,层层掉皮,还有的人会出现灰色或者黑色的指甲……都和这种菌过量有关。”王朝正看石苓人听得认真,只好继续解释这些他也是刚知道的知识:”所以,医生就是按两个单位量来估计肌肉组织的……不过他们认为到肌肉组织或者以下,这个量肯定应该减小才对……只是没有相关标准,所以还是采用两个单位量。”
“遗体呢?”
“遗体只一个单位左右,可能是因为尸体已经腐烂。”
石苓人顿了一下又问:”上次于祖佳好象也被牛金牛伤过一下,当时他做过检查了吗?”说到于祖佳,王朝正也沉默了一下才说:”很遗憾,当时于祖佳伤太重,没去做任何毒理学检查。”石苓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又象是对王朝正说又象自言自语:”不知道他体内是不是有这种奇怪的古菌……”长长的沉默,王朝正突然说:”我总有个感觉:某一天于祖佳会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石苓人挥挥手,示知道了,但没有转身看他。
因为,这句话勾起了石苓人最柔软的部分,他发现自己眼泪已经在眼眶里转了。
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于祖佳活着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了。
石苓人留在龙潭村继续搜索,警务人员已经撤回。
那个神秘的地方,目前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发现。
失去于祖佳,石苓人才发现这个朋友在自己心目中的位置。
发现他们的感情其实深入骨髓。
石苓人已经不止一次从梦见于祖佳的梦中痛醒,似乎他不是他的朋友,而是他的亲兄弟一样。
当然这样的感觉他是不会轻易表露的,因为毕竟他习惯了坚强和理性。
第章
仙翁离开史家后,第一站,是到了洛阳,找他的师妹游夫人。
但是,游夫人已经不知去向。”果然!”仙翁谢过,转身走了。
一边找我一边求真道哪!他这样想着。
与此同时,刘进带来的方士,名叫眭弘的,也向刘进请辞。”为什么呢?”刘进对这个突然出现,一直守护自己,帮自己拣回命来的方士十分喜欢。”我师门找我有急事,我必须去。”眭弘说。”那办完事你再回来哪!我不请别的方士。”皇孙动情地说。
眭弘也感动说:”有合适的方士你还是请哪,我不能肯定什么时候能回来。”
“一定回来哪!”皇孙恳求说。”争取哪!”眭弘离开史家,直往西去。
外面的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山顶终年不化的积雪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有如梦境。
可惜被脚步声打断,一个僮仆匆匆来报说:”眭弘来了。”
道人睁开了眼睛……似乎可以从他那里看到千百年后卸岭门徒的模样,不同的是:道人的眼睛明亮而非阴冷,看上去很温和慈祥的一个老头子。”叫他到这里来哪!”道人吩咐到。
虎背熊腰的眭弘与道人面对面盘腿坐下。”自从下山就没见着哪!”道人先开口。
眭弘:”道人怎知我要来?”
道人轻笑说:”我还知道你的来意,我算了一卦,你这次见不到那个人!”
“那怎么找他?”
“他会自己来。”道人缓缓说。
眭弘:”敢问道人一个问题吗?”
道人点头。
”我找他是为了天命,你干吗要找他?”
道人顿一下说:”他应该是我的传人,能真正传下我的道统。”眭弘楞了一下,欲说又闭嘴了。”心里不舒服了?”
道人问:”直说哪!”
灵山秀水,剑拔弩张。≥,
儒者打扮的眭弘冷笑一声:”焦延寿,或者说,朱雀坛主,在我们卸岭门弟子中,承你‘易林灾变占’道统者不少,为什么要传个外人来匡扶汉室?”
焦延寿又笑。”别这样说哪,眭弘,”过了一会又开口说:”有长生不死的生命和短暂而逝的生命两种,你愿意选择哪种?”
“当然愿意长生不死。”眭弘脱口而出。
朱雀坛主点点头,再问:”为什么?”
眭弘:”如果我此生有什么遗憾,有什么不理解的东西……我还有时间可以弥补可以继续研究什么的。”
朱雀坛主又点点头:”我之前也是这样想的。然而后来,我明白了凤凰涅磐,浴火重生的天人之道,不过,这条路不是每个人都能走到终点!”
“那朱雀坛主的意思是……”眭弘试探而问。”我当然要尊重你的选择。”
“哦!”眭弘默一下又继续问:”不是说,我们这些人都是天外凤凰涅磐吗?尤其是大家学方技之人。”
焦延寿又问:”那你认为你是谁降临的呢?你记得你的本体吗?”眭弘挠头说:”不记得了。”焦延寿说:”这样的降临有意义吗?能弥补你仙界的遗憾?能继续你仙界的研究吗?”眭弘:”这正是我困惑的地方。”焦延寿总结说:”真正的降临必须有仙界的记忆,否则就只能看作一个新的开始。”
“朱雀,我明白了,从我下一世开始,我还会记得这一时代,记得今天我与朱雀的对话?”眭弘有顿悟后的兴奋。
焦延寿点头又摇头说:”我想,不一定都记得!不过总应该有记得的事情哪!”
“如何获得有记忆的降临呢?”眭弘继续。”快了。
不过要等史家的方士到,承继我使命之后。”焦延寿深邃地说。”哦!”眭弘显聪明地说:”从他那里获得天命?”焦延寿摆摆头:”还不是!好多问题我也还没完全悟透……所以我需要凤凰涅磐,以继续求索。”
“那?”眭弘觉得自己刚聪明起来的脑袋又糊涂了。
焦延寿有点疲惫说:”有的事只能先按卦像去做。
再琢磨……卦像显示的:我必须传给史家的仙翁。
我猜测,也许只有他才能真正承继大家正统的道统,并把他发扬光大哪。”
“是吗?”眭弘有点不服说:”他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我也正想知道。”焦延寿说:”所以叫你去找他哪。
我很想和他交流。”
“我如果不先去长安,直接去史家没准能见到他。”
“去长安是必须的。”焦延寿说:”还是等他哪……这些都是历史的选择哪。”焦延寿顿一下又自语说:”我只怕我自己时日无多了?”
“为什么?”眭弘有点吃惊。
焦延寿没回答,挥挥手让他下去了。
茅山上,一个宽敞的洞室内,依旧是两个隐者。
他们背靠坡面,面对面盘腿而坐,大家之间有个石桌,石桌上有一个杯,杯里有水,水上飘着一副卦。
大家看似静态,实则神通已经发挥到及至突然,石桌摇晃起来,卦飞起来。两个隐者同时睁开眼睛,扑向石桌,他们口中念念有词,然后把杯中的水散在桌上。
水在桌上荡漾,过了好半天没成型,其中一个抬头看,卦贴在石洞:”当时我也亲自就赶去查看,发现李女须的仪轨并没有做错的地方,怎么会反过来伤到方士本人呢?”
“是!”阴长生想起他受邀赶到李女须失踪的法坛时,听当时在场的人讲:发出的法帖飞出去不远,突然掉头反过来打中了,女方士倒在地上,接着一阵风刮起,风过后,人就不见了。为此千岁翁发动大家,调查了很久也没有任何头绪和线索。
千岁翁继续缓缓说:”年前,我分别给罗浮山和茅山两个地方的宗师写了信,向他们请教,不久前茅山三茅兄弟有回信说:他们派了一个弟子去李女须失踪的地方查看了一下,因时间久了,看不出什么线索。
仅从我提供的情况看,有可能是李女须当时收的不是鬼魅……他们需要的关于李女须的情况,并邀请我上茅山讨论交流。”
“那很好哪!”阴长生高兴说:”茅山可是一代宗师之胜地哪。
你不是说:最早西王母的道统就是从茅山下来的吗?”
“是哪!我给他们的信中提到这个缘由的,所以他们给我回信了哪。”千岁翁说:”只是我生命力已经枯竭,估计走不到那里了,正想找你代师走一趟。”
“遵师命!”
“如果你回来,我都去了的话,不要忘烧法帖告之我结果。”千岁翁。”恩!”阴长生心里矛盾起来:还要给千岁翁说默儿的事吗?
千岁翁从自己简陋的草屋翻出个竹简给阴长生,说:”这是茅山的回信,你带上。”阴长生打开看了看,又裹好,放进书箱。
千岁翁继续说:”再带上李女须的一件衣物,让他们帮测测行踪。”千岁翁继续背着他翻找东西”还有一事,”犹豫一下,阴长生还是说:”就是我那个师妹……默儿,我找不到我了。”
“我见过那个小女孩……不在洛阳吗?”千岁翁转身过来,显然有点吃惊。
阴长生于是把请默儿到史家,到离开的事叙述了一遍。
千岁翁沉默。
过会他说:”也许你不仅要去拜会茅山宗师,还应该去罗浮山拜会交流。”阴长生不仅问:”大家不是敬仰茅山延年不死之法吗?干吗要拜会罗浮山人?这两处哪处才是正宗?”
千岁翁说:”最早的丹道是方士从茅山学西王母之道归,不过传代过程中,也得到过罗浮山人的指点。之前陆贾奉使南越,说服赵佗去帝号,称臣奉贡。陆贾回朝复命后撰《南越行纪》,这是罗浮山丹道为中原方士所知之始。最早为我辈所知者为青精先生,此人祖籍大宛,开创朱明洞朝斗坛一脉,丹道独树一帜,且山中人与服食之道独具匠心,老朽至今齿间余香犹存他的“青精饭”。正因为有海外西域两处宗师的指点,所以中原各大家才能应付各种仪轨,成为一个好方士哪。”
阴长生继续问:”不是说:所有的方士丹道追根朔源最终都能找到和西王母的缘由吗?可是如此说来,不少都师承海外西域两派的。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们干吗不合成一处呢?”
千岁翁笑了:”丹道万流归宗,原来就是一处的,不知从何时开始分成两处的。”
“什么原因呢?”
“据吾友说,主要是关于天地万物本源的观点不一样。
两处都想找到证明说服对方,又有儒者旁征博引。
如果他们互相说服了,也许又成一处了。”千岁翁解释说:”如果仅从大家的角度看,应该分歧不大……术法都是相通的。”
“是!”阴长生说:”我也和不少缘自罗浮山的方士交流过,术法都很类似,所以也想不清楚要有两地之分。”
“这不用大家去想。”千岁翁提醒他说:”做一个好方士,精于术法最重要……大家只要懂得如何承接历史的选择行事就行了,至于历史的选择为什么是这样,大家不要去管……罗浮山和茅山的宗师们要去研究这个问题,那是他们的事。
大家千万不要。”
“为什么呢?”阴长生迷惑了。
千岁翁说:”这是我的前世告诫我的。
他说:天地万物的本源不可深究。
任何人想探求这个本源,只会误入歧途。
罗浮山和茅山的人就是钻进了这个牛角尖。
他们的想法离大家这个朝代的实际已经很远了……这就是为什么很多入世的方士宁愿自己交流,也不愿意去两地拜会的原因……所以你要记住我的告诫。
并把这个告诫代代传下去。”
“为什么呢?”年轻的阴长生可能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反而下决心要去寻求这个天地万物的本源问题。
千岁翁说:”阴长生,你已经在钻牛角尖了。”
“对不起,千岁翁。”阴长生觉得被窥破心事一样,低头随口说:”既然这样,干吗又叫我去找他们呢?”
“毕竟大家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啦?”千岁翁似乎有点不耐烦了:”如果他们都解决不了,估计就没有人能解决了。
两地宗师毕竟还是神通最高的人哪。”
“是!”这个道理其实阴长生明白,只是刚才慌乱才脱口问的:”是否还可以请他们指点师妹默儿的消息?”
“你带了属于小女孩的东西吗?”
“仅有当时用过的一个木杯。”阴长生说:”所以我测不出她的行踪。”
“恩,就看茅山的宗师愿不愿试试了。”千岁翁翻出了一个小书箱:”这是李女须留下的衣物,你带上,我的东西虽多,但时间太长了,估计也很难找。
尽力哪!”第二天,阴长生离开了千岁翁,往茅山而去。
焦延寿正在打坐,弟子京房进来报说:”茅山中茅君茅固前来拜会。”焦延寿轻笑:”恐怕来者不善哪。”京房楞了一下。
焦延寿自言自语:“茅氏三真都是有道之士,大茅君茅盈,字申叔,十八岁时就弃家赴北岳恒山读老子书及《易》经,服食饵内修积六年,后面见西王母,受玉佩金铛之道太极玄真之经,四十九岁时学成得道而归。中茅君茅固,字季伟,前朝景帝时举孝廉,累迁至武威太守。三茅君茅衷,字思和,未出仕。茅盈飞升后,两兄弟均弃官还家,求兄于东山。茅盈乃授以延年不死之法。两兄弟修道三年,佩服九转还丹后,亦成半仙之体。三茅得道后,来昔年大禹治水之句曲山,掌管此山开宗立派,故句曲山如今名茅山。”
京房叹服:“来的正是中茅君。”
”大茅君近来如何?”焦延寿问候道。”大兄很好。”中茅君茅固回答说:”特问焦延寿大宗师好!”大家一阵寒暄……切入正题。
中茅君茅固:”这些月前,我和大兄护龙珠,龙珠突然接引星力出位……大家至今算不出踪迹,想请教大宗师!”
“哦!”焦延寿和身边弟子都面有得意之色……如今儒道平分秋色,虽然两处请教应该是常事,但是似乎是面子作怪,不到万不得已,很难向对方开口……所以被请教的一方难免得意。”当时你们没测算吗?”弟子京房问。
两处的拜会,这里一般都是派京房去,茅山一般都是中茅君茅固来,所以大家私谊很好。”算了。”中茅君茅固缓缓说:”显出未来佛祖的消息。”
“哦?”焦延寿和弟子都吃惊的样子。
做弟子打扮的眭弘大声问:”真的吗?”
“当时确实是。”中茅君茅固诚恳说。
焦延寿没什么表情,众弟子却是一脸的不相信。
焦延寿最后答应施术帮助寻找龙珠。
当晚,安排中茅君茅固住下后,焦延寿手下的弟子自动聚集到焦延寿修持之处,议论纷纷。@,
焦延寿以儒臣名义出现,私下里长于灾变,分六十四卦,更直用事,以风雨寒温为候,各有占验。门下弟子在焦延寿门下都统一改了一次名:分别为焦风焦雨焦寒焦温只有一个嗜好音律,自命为京房。焦延寿也听之任之。
事实上,这些人都是二十八星宿的降世者,正赶上当巧了玄武坛主缺位,由朱雀坛主代管,他们分别是女土蝠牛金牛室火猪危月燕至于京房,不知道是焦延寿从哪寻来了。
而眭弘现在的身份就是焦风,对应后来的女土蝠。
焦雨虽然个子还是最矮的,但是没有后世于祖佳他们所见的室火猪的委琐劲,此时显得很精干的样子。
他说:”肯定是他们掉了龙珠坏了大事,所以骗大家说未来佛祖出世了……想与此挽回面子。”他们点头。
焦延寿没多说话,看着他们议论茅山的尴尬事。
焦温说:”等千岁翁找出他们的龙珠,只要跟未来佛祖没有任何关系……那他们就现原形了。”焦风突然问:”万一发现和未来佛祖有关系呢?”
“这?”焦温没想到兄长突然不捧场。
其他人楞住!他们看焦延寿,焦延寿没有表情,看着他们。
”那不就说明他们是对的了?”京房缓缓说。
焦延寿点头。”不会哪!怎么可能呢?”焦风大声说,脸因激动而红。
焦延寿又点点头。”坛主,对于千岁翁你到底怎么看?”
焦温撒娇问。”我也不知道!”焦延寿说:”一切看天命所归哪!如果确实是未来佛祖出世,说明茅山解读图谶比大家更正确,大家应该听他们的哪。
如果不是,也许还是大家自己各执一词对呢?”焦风:”可是大家都知道儒门现在比他们兴旺,干吗要听他们的?”焦延寿笑了:”如果他们正确,天命所归就在他们那里呢?你不听,天命所归最终也要你听哪。”
“天命所归不可改吗?”焦风说出这句话,把他们,包括自己都吓了一条。”天命所归就是天命所归,如果可改,也是天命所归可改。”焦延寿缓缓地说。”其实……”受焦风的启发,焦雨的心思突然活跃起来:”如果大家找到龙珠,不还他们,那他们自然就衰败下去了。
最终不就是……”焦延寿制止他说:”这是大道之争锋,哪能这样胜之不武。
就是胜了也不等于天道在你这里。”焦雨有点不好意思,急切辩解说:”大家当然要继续探求天道,而且会更从容。
现在他们掌握天路,时时在旁威胁大家,其实很影响大家的判断……我也是听从朱雀坛主你教导:天道本来就在那里,只是看谁先到达而已。
如果,大家能确保自己先到达,不是更好吗?”众弟子没说话,焦雨悄悄看焦延寿,焦延寿也没有说话。
焦雨忐忑地过了一夜,昨天他急中生智的说法其实把他自己都打动了……各方暗中较劲多年,没想到一个简单的解决机会送上门来,而且被他智慧地说了出来……他很想知道朱雀坛主是否会采用他的建议。
朱雀坛主昨天没有说话,是否是听进去了呢?中茅君茅固内心也很忐忑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准备仪轨。
昨天,他似乎是在梦中听见焦雨说:”如果大家找到龙珠,不还他们,那他们自然就衰败下去了。
最终不就是……”把他从梦中惊醒。
他一直觉得儒门的人变了,怎么变,又说不出来。
难道,他们真的变得卑鄙了?中茅君茅固心里做了个应付万一的准备:如果龙珠飞回,我就直接出手。
这次因为是传世龙珠走失,兄长本来说亲自来拜会请教,但中茅君茅固坚决申请来,兄长拗不过他,所以叮嘱又叮嘱。
对中茅君茅固来说,真正的原因是,他总感到儒门的人变了,他心里有准备,而兄长没有。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的其实是三官大帝之一的降世,遇到危机情况还可以化鲲鹏离去。
这个秘密是之前千岁翁来访,临走前告诉他的,兄长并不知道。
阴长生好不容易来到茅山,被告之大茅君在闭关,二师叔去儒门了。
一个弟子听了阴长生的叙述,说:我帮你试试找人!阴长生本很虚心地看他施术,却发现他比自己都差很多,遂失望而去。
阴长生就这样和自己本来的缘由……茅山……错过了。
他往儒门方向去。
一日在荒郊,突遇浪潮,他淋的浑身都湿了,才发现一个草庵,推门进去,他发现了默儿。
默儿高高的腹部,告诉了他一切缘由。
他楞在门口,默儿也楞住了。
焦延寿走上了高坛。
当他挥舞礼剑时,风起云涌,让中茅君茅固暗暗吃惊。
看来他的神通又提高了。
但是,当焦延寿把桌上的法帖全部用完后,仍然没有龙珠的任何消息回来。
焦延寿感到懊恼了。”中茅君茅固,你常握龙珠吗?”他问。
中茅君茅固说:”是!”
“那借你一滴血,我不相信追不出祂!”
“没问题!”他们重新按照焦延寿的要求准备好新的法帖和图谶。
中茅君茅固站上法坛,刺破自己的中指,往法坛正中一个水杯中滴入了三滴血。”还要三滴!”焦延寿吩咐说。”一般不是……”
“这是特殊法坛的需要!”焦延寿打断了他。
中茅君茅固又滴了三滴。”你先站这里等等。”焦延寿说,用剑在血杯一挑,血沾在剑上。
焦延寿根本没等中茅君茅固回过神来,直接挥剑向他舞过来……因为有自己的血在咒上,中茅君茅固立即被定在那里。”你……”他只来得及蹦出这个字。
焦延寿正色说:”下面属于大家的秘密,为了防止你偷看,只好先委屈一下了。”中茅君茅固心里想:你是想盗大家的龙珠哪!但他说不出来。
焦雨心里突然狂跳,真听我的啦,干的这么干净利落……我都没想到这招:对付中茅君茅固这样的大宗师也只能用其血咒才保险。
中茅君茅固的斗法经验和朱雀坛主比真是差得太远。
焦雨和其他弟子此时都认为刚才没召来龙珠是故意的,目的只是为了困住中茅君茅固。
焦延寿此时才开始,但是,结果是同样的……所有法帖飞出去都不见回来的,其中有一半都带着中茅君茅固的血。
他们真楞了。
焦延寿手中的剑也垂下了。
他还没遇到这样尴尬的情况突然他再次狂舞起来……天都暗淡下来。
一阵呼啸声传来……终于,有一张法帖回来了焦延寿迅速用剑划了个圈,等待法帖的降落。
法帖按理应在焦延寿用剑划出的区域内落下。
但是,这个呼啸而来的法帖却直接打在了焦延寿的胸口,并燃烧起来。
焦延寿吐出一口鲜血。
众弟子赶紧上前扶起焦延寿。
焦延寿口里道了一句:天命所归哪!焦延寿不仅没有找到龙珠的去向,反而还受了重伤。
中茅君茅固感到很疚欠了……当然也不好意思去深究当时焦延寿定住他到底是什么目的了。
焦延寿躺在床上,几乎不怎么说话,弟子和中茅君茅固吵得很厉害。
主要是说:中茅君茅固他们的龙珠太邪门!要么是故意拿来害焦延寿的,要么茅山已经堕落成邪魔之道。
中茅君茅固刚开始还为自己的无辜争辩几句,看弟子们都很激动,最后也不再说话了。”如果我师有什么意外,我们去请闭关的大儒董仲舒,三千太学儒生踏平你们茅山!”焦雨和焦寒都愤怒地表示。
中茅君茅固叹了口气!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中茅君茅固向焦延寿辞行。
焦延寿说话还比较困难,但很大度地表示:”不知道何处出了问题。当真是学海无涯!
大家各家都用自己的方式多琢磨哪!”中茅君茅固觉得自己原来对大宗师的猜忌简直令人惭愧。
还是京房来送他下山的。
大家一边走一边聊。
京房安慰他说:”我相信你们决非设计陷害我师。
不过毕竟出了这么大的意外,他们愤怒你也要理解。”中茅君茅固说:”我很理解他们的情绪。
只是还是想不通怎么会这样?”京房说:”我倒有一个解释。”
“请讲!”京房犹豫一下,看了看中茅君茅固很诚恳的眼睛。”我也就一瞎猜”京房说:”因为师傅当时用的可是最强的追踪术法,而且还加上你的血咒在上,没有理由现不出龙珠的去向哪。”
“是哪!”
“但是后来法帖却反过来打中师傅……其实应该只有一个解释:师傅的法帖被破了,并被加上了新的法帖……用来打师傅。”中茅君茅固:”你是怀疑……”这边,几个弟子围在焦延寿床前,说着几乎相同的分析。
焦寒说:”很显然:大茅君其实就在附近,他破了师傅的法帖,然后混了一个害师傅的法帖发过来。
他们太卑鄙了。”焦温说:”不过他能这么容易破师傅的法帖吗?”
“他们肯定不知练出什么鬼魅术法了。”焦雨很支持焦寒的说法:”而且三茅是有备而来,大家没防他们哪!”
“大家应该回敬他们,先下手为强!”焦延寿微闭着眼,主要是听他们争论,没说话。
京房说:”他们这么想,但我和你们来往多年,也多次去茅山拜会大茅君,我相信你们。
你放心,我认为,师傅心里也是有数的。”
“那你的看法呢?你怎么解释呢?”中茅君茅固苦恼地问。”哎!我的看法其实更不乐观!”京房说。”呢?……”
“天子通西域后,龟兹夹在大汉和匈奴两大势力之间,多次反复,左右逢源,浮屠之道也由此出入,那些比丘鼓吹未来佛祖将至,普度众生,蛊惑了不少愚夫愚妇,不过我们这些方士都知道这只是大言炎炎!
你不是说,龙珠走失时显出了未来佛祖的消息吗?”京房说:”他们不信,但凭我对你的了解……我信……不过我不觉得有什么未来佛祖,倒是如果是罗浮山一脉拿走了龙珠,而又不愿意让人找到……那应该没有人能测出行踪哪!”
“这倒是!”中茅君茅固既喜悦又困惑地问:”可是你师傅为什么不让大家测出我的消息呢?要知道大家存在的目的,就是要等待我的到来哪!”
“也许是机缘没到哪!”京房说。”不过,还是有问题:就算不愿出来,那也用不着反过来伤焦延寿大宗师哪!这施术不象罗浮山的作为。”中茅君茅固感到又沮丧起来。”这正是我说的话,最后他忍住了,但暗示说:”你想,假如确实是罗浮山打的,那说明什么?”
“我觉得,难道罗浮山和焦延寿师有仇?”中茅君茅固说。
京房打了个哈哈说:”我也就一瞎猜。
你多保重!”当后来,中茅君茅固把京房的话告诉兄长时,大茅君顿悟说:”我明白了!”默儿发现阴长生出现在门外,简直非常意外。
因为默儿本来打算谁也不见了的。
为此我找了一个认为谁也不会想到的很偏僻的地方,简陋地生活。
我想静静地生下孩子,过与世隔绝的生活。
但是,”是天命让我到这里来的。”兄长问明情况后,说道。”本来今天出门天气好好的,也许我就走过去了”兄长说”幸好突然变了天,把我淋得方向都迷失了,才找到你这里。”默儿没说话,在兄长面前一直低着头。
他问一句,我答一句。
似乎大家聊着最平常的话题默儿到锅灶边看给兄长熬的粥,阴长生跟过来把湿衣服在灶边挂好。
环视师妹简陋之处,阴长生心里很难过。
此时,阴长生才忍不住对师妹的事评价了一句:”你怎么能?……这么糊涂。
女方士已经斩赤龙,怀孕损害修持,甚至据说有天遣的。”默儿说:”要谴就谴我哪!我只希望孩子能平安。”阴长生叹口气说:”我还是先在这里陪着你哪,等你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再走!”默儿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突然,一个响雷在屋外响起,默儿马上觉得肚子绞痛,甚至在地上翻滚起来。”怎么了?”阴长生赶过来,好容易把默儿扶到床上……所谓床,其实也就是一个木版上铺了一些干草而已。”我快生了!”
“哪你不说才8个月吗?”阴长生吃惊了。”是!”默儿强忍着痛起身,跪在床上祷告说:”上天,求求你们保佑孩子平安,我愿意用生命换取他!”
默儿屋里,满是慌乱紧张的气氛,默儿怕兄长烦躁,咬着呀不让自己叫出来声来。阴长生忙了个底朝天。一个大方士居然当接生婆,看一些不洁的地方……阴长生内心还是很恼怒师妹的。
好歹孩子终于降生下来了,还很健康。
阴长生煎开脐带,胡乱把孩子打包起来,对师妹说:”嗨,是个男人,给你看看!”师妹没有回答阴长生凑近看,默儿脸色苍白,已经没气了。尽管早有预感这是必然,但是阴长生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天地万物的本源来只有一个,正如真相只有一个一样。
但如何得到本来呢?不同的理解和求证方法,造就了不同的理念和文教。
在传统中,”悟”和”算”是主要方式……悟……可以看作是理论,算……是求证过程。
如何悟……受天命所归启发而悟。
个体的不同,必然”悟”的不同,加之不同的”卜算”过程,结论自然千差万别。茅山丹鼎派和包含儒门黄老派的分歧过程正是这个差别的积累过程。
最初,两处都卦算到了甘泉宫与一个应该为女人的祸根。
但不同的测算方式和不同的卦相,使两处的获得的启迪和结论截然不同。
一处认为女祸根是钩弋夫人,是为护卫甘泉宫而生,一处认为女祸根未曾降世,是为打开甘泉宫而生。
刚开始两处为女祸根的名字和目标而争,后来分歧越来越大……传至后代,各用其传世龙脉孕生龙珠而赌,谁处虔信的祸根先降生……或者说谁先用自己的方式找到祸根,因为祸根可能是一个……另一处就放弃自己的扶龙庭对象,投入对方门下……于是各方正式开始进入斗法较劲时期。
类似的是:每处都有自己的最早的传世龙珠,而且都认定龙珠和祸根息息相关。茅山龙珠走失,让大茅君很郁闷。
当时卦相显出罗浮山的信息,照他们的观点,只能是罗浮山这些炼丹师拿走了……本来他们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马上认定是罗浮山静极思动,有意出世了,他们和儒门的分歧这下就可以了结了,而且证明是他们正确可是,后来却让他们懊恼……找不到龙珠去向。
就算罗浮山出世,找不到,怎么证明呢?最让大茅君想不通的是:罗浮山为什么不让人找到?难道他们虔信祸根?还是出了什么问题?是否是说明大家错了,罗浮山其实是他们另一派仙家的降世体不过,怎么又会让大家的方式测算到呢?两处行事方式术法等经多年演变后,已经大相径庭。
所以道理上,用谁处方式测算到的,就应该是自处的。
大茅君百思不解情况下,才叫弟弟去拜会已经董仲舒独尊儒术之后,从黄老派分离出来儒门。
他想:如果儒门能用他们的方式找到罗浮山和龙珠,那就说明是他们对,尽管可能的后果对茅山很不利,大茅君还是准备一试。
毕竟寻求天道才是他们学道的真正目的。
弟弟离开的期间,大茅君闭关修持,静静”悟”其奥妙。
他因此错过了阴长生……他们这个时代悟性一流的方士。阴长生之所以能成为悟性一流的方士,除了自身的智慧外,还跟他受到于祖佳的不少启发有关。
这就是因果降世。
焦延寿的悟性其实也很高,尤其是对“情绪”‘术’‘法’等方技方面悟性及高。
加上他隐藏朱雀坛主身份接手儒门时,正是各方斗法很起劲时,年轻气盛地刻苦钻研术法,最后将儒门的术法推进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使他成为那时术法神通最强的宗师。
也使儒门的声威远远超过了茅山。
但这也使焦延寿忽视了一个东西:关于降世体的降世问题。
他原来想:在图谶术法方技等方面有了改进,再通过占算问天……天不就自然什么都回答了。
董仲舒差点因为他的重图谶而不传代给他。
但是由于他多次和茅山弟子斗法都胜出,在众弟子中威望很高……董仲舒传代时,谆谆教诲:不要光研究术法,术法只是探求天道的方法,不要方法很精通,而拿来做什么却不知道,这样容易误入歧途,迷失。本来年轻的焦延寿口头答应,心里却很不一为然。
焦延寿确实是在凤凰涅磐以后才认识到董仲舒的良苦用心,由于对天地万物本来没有概念,使他术法越精却发现困难越大。
比如占算:卦相本身也需要正确解答。
自己心中没有概念,没有天地万物观,同一卦相就发现有多种理解……你选择的或者说你认为正确的那种必然是法帖合你自己天地万物观的那种。
焦延寿是在凤凰涅磐,才回过头来重新认真研究董仲舒等留下来的一些和术法无关的问题及说法。
开始琢磨一些前人一直在琢磨的问题。
比如:甘泉宫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打开祂,为什么要等待降世体的降世?也就是那天,他才心血来潮,准备测算降世体应该何时降世,以前他对降世体降世等问题很不以为然,结果让他大吃一惊!明确地卦相告诉他:降世体已死。
他连问几个关于降世体死讯的”卦”,都回答他:降世体已死!是在惩罚我只重方技不问目的的施术吗?他心里想。
有点心慌。
最后,他问道:降世体还能救吗?卦相激烈变化,最后呈奇怪之相……他不能完全解。
但看懂了一个信息:下一时代!他再问:今世呢?显示出”龙珠”的卦象。
当时焦延寿没有理解。
后来茅山的中茅君茅固来请他找龙珠,并且说怀疑和罗浮山有关后,他才想起大约20年前,他在用龙珠练术法时,曾发生过龙珠向东飞逃的情况……那时焦延寿刚当上门主不久,意气风发,加上神通已经很高,他追上了龙珠,并且封住了祂,他当时脑子在继续提高术法上,根本没有往降世体身上想。
他以为是术法进步过程中,龙珠灵智的失控……封两天就好了。
焦延寿现在已经无法再度凤凰涅磐了,他早已算出自己应该在这个甲子年死去。
回忆起近20年前追龙珠,十年前卦算出降世体消息的事,他很感慨。
好在他十年前就汲取了教训,一直在做补救工作。……甚至于他每做一件事,他都要问下是否对降世体回来有利……然后他才做。
上次他算到自己的死期后,又算了自己的接班人问题。
占算指向:史家。
连问几个卦,让他明白的史家的方士是他的接班人。
并且他自己会来找他。
等了一段时间,焦延寿想早点看到这个史家的方士,所以让弟子眭弘去找他。
当然他要问卦:去史家找方士对降世体有利否?指向是:长安。
巫蛊之乱的事,当时全国人民都知道。
所以焦延寿吩咐眭弘:先去刘进那里看看,救了他再去史家。没想到,一念之差,天翻地覆。
那个孩子是在黎明时出生的。
默儿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孩子,就闭上了眼睛。
但我隐约听见兄长说:是个男人。
是否如皇曾孙一样俊美呢?阴长生看到师妹的面庞很淡定,似乎睡着了一样。
他叹了一口气。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小屋时,阴长生草草掩埋了默儿,匆匆上路。
他必须马上找到一正在抚乳孩子的女子,给这个刚生下来的孩子喂奶。
这个孩子从出生到现在,阴长生只给他喂过一点点米汤。
奇怪的是孩子没有嗷嗷失控,而是睁这一双大眼睛似乎在看着阴长生。
看得阴长生心痛无比……无论如何也要让孩子平安地活下去。
快天黑时,阴长生才走进一处小山村,他急忙问,哪处有刚生过孩子的女人?每处来开门的都是女人,而且都脸色很怪异地告诉他:没有!你快走!然后飞快地关上门阴长生内心很着急,在又一个女人开门后,用手扒着门边说:求你救救这个孩子哪!”这个女子看了看他,又看看他怀里的孩子,把他让进了屋子,说:”我帮你熬点米汤哪,先。”知道,这不阴长生着回来吃饭吗?吃完马上赶过去,说不定快出来了。”
“我和你一起去哪!”男人关于老太难产的话,勾起了阴长生心里柔软的部分,加上看到孩子刚吃了东西心满意足的样子,所以他说话了:”我是原来史家的方士。”
“哇!太好了!”女人的反应总是很激烈。
男人似乎理性些,看着阴长生带来的孩子,又看看他:”真的吗?”阴长生说:”这是我路上遇到一个产妇所生,生下来产妇就死了,我只好带上这个孩子。”
“哦,那你帮大家去看看哪!”阴长生说:”我只是路过,这里也不是我该管的地方,我就帮你们看看而已。”阴长生收拾好行李,抱着孩子跟男人去东头老太处……反正他正好也要东行,所以对自己说:就看一眼。
老妪处站满了拿着大锤铁耙之类的男人,屋子四周还堆满了柴火……这是防止万一不行,就放火烧屋而备。
男人走到一个族长模样的人前,耳语几句”……他说是史家的方士。”族长大声说:”他们让让,有个路过的方士帮大家看看。”阴长生看到,老妪肚子隆起象小山一样,脸色蜡黄,眼神绝望而无助地望着他,估计是生产过程的痛苦,老妪的全身都让汗水打湿了……这个形象打动了阴长生,他想起埋师妹时,发现我的全身都让汗水打湿了”要摆法坛吗?”一个年纪有点大的人凑上来问他。”不用!”阴长生轻轻走过去,把手放在了老太的肚子上。
他摸到了有规律的跳动声。
过了一会,他说:”应该不是怪物!”老妪松了口气。
但是族长等一干人,不信任地望着他。
阴长生知道,方士是有身份的阶层,而他目前带个小孩狼狈的模样,和方士的形象很有距离……而且他刚才没有叫摆法坛,本来他端端架子,摆摆法坛……也许不难获得认可的。
但是,他本来就不想多耽误时间,这个到现在都没有失控过的可怜的孩子,牵动着他的心绪。”生下来就知道了,肯定是个正常的孩子。”阴长生平静地说:”信不信由你们哪,我得走了。”
“你不能走!”族长说。”为什么?”阴长生问。”大家怎么知道孩子是不是鬼魅精怪变的呢?”人群里有一个人大声说。”你的意思是说:不论生下来是不是正常的孩子,都要打死!对吗?”人群沉默。
阴长生接着说:”这也是你们的事!干吗不让我走呢?”
“是这样的。”族长开口说话了,大意是:老妪也是大家村里的人,但是大家确实拿不准孩子是不是鬼魅精怪。
大家已经去请方士了,方士没来前他们担心也是必然的。
既然你说自己是方士,何不多留一会,等方士到再走呢?阴长生指着怀里孩子说:”这孩子至今没吃一口奶,我耽误在这里,他死了怎么办?这也是条命哪!你们积点德哪!”
“可大家全村是几十口命哪!”族长说。”我不是告诉你们没事吗?”阴长生。”你反正要走,随口一说,大家怎么相信?”人群里冒出声音。
他们附和。”懒得给你们说了!”阴长生心想:我要走,你们还挡得住吗?他摸出一白色小球,一捏,念了句咒,把小球弹了出去。顿时,屋里漫起烟雾,阴长生瞅准空挡,纵身一跃……准备跳出屋子。阴长生眨眼已经在屋,生这个孩子是在某地求龙王神的结果,孩子生下来必须去那里还愿,而且要住在那里才行。
村里人推让一会都很高兴地答应了……他们离开,岂不保险?他们要向西,而阴长生是向东。
阴长生只好给他们告别。
临行前,多个心眼的阴长生对夫妻两说:我带这孩子和你们孩子有缘,我送个礼物给我哪。
他把默儿留下的一个同心锁拆开,分了一个给那个女子。
有人打趣说:”不如结个娃娃亲处。”阴长生嘴上说:”有这个可能哪!”心里当然是很不以为然的。
因为默儿这个同心锁其实是当年他们学艺时造的一件图谶,带着默儿的能量……万一这是个女魔,这个锁能锁住我的魔性。阴长生当时心里还想:等他办完自己该办理的事,有可能他还要回头再来。
看这个女子到底怎么回事?
通过默儿的锁,他就能找到我!他当时没想到……其实他这一去,就再也不回头了。老两口非常感谢阴长生,千恩万谢收下了那把锁。
老妪说:”我再喂喂孩子,路上不好找吃的。”抱过默儿的孩子,当场喂起来。”这孩子真能吃!”笑咪咪对阴长生说。”饿久了”阴长生答说。
吃完奶后,默儿的孩子呼呼睡着了。
阴长生抱过他,准备离开。
此时老妪的孩子失控起来,声音也很响亮。
老妪两口子离开了村庄,向西行。
他们的孩子虽来得怪异,但是对他们来说很珍贵。
老两口很清楚孩子来的过程:因为这里年年大旱,村里的收成很差,有力气的他们都外出讨生活。
村里只剩老弱病残的,无孩子的老妪夫妇也留在村里,艰难度日。
还在8个多月前,老叟正在地里勉强耕种,突然从天而降一个东西打中了他……他拣起而看,一只似乎受了伤的龟鳖模样的东西。
老叟可高兴了……内人这两天正好身体有病,这下有肉吃了。
可是把”龟鳖”放在案板上时,老妪发现祂流眼泪了我不忍心了。”我没事,不想吃肉……而且……这是赑屃的子孙啊!”
传说龙生九子,子子不同,赑屃又名霸下,排在九子之首。它形似龟,好负重,力大可驮负山岳。上古时代常驮着三山五岳,在江河湖海里兴风作浪。后来大禹治水时收服了它,它服从大禹的指挥,推山挖沟,疏遍河道,为治水作出了贡献。洪水治服了,大禹担心霸下又到处撒野,便搬来顶天立地的特大功德碑,上面刻上霸下治水的功迹,叫霸下驮着,沉重的功德碑压得它不能随便行走。如今人间世只见到他的子孙后代。
只不过如今凡人不认识它,只是错把它认为龟,毕竟霸下和龟十分相似,但细看却有差异,霸下有一排牙齿,而龟类却没有,霸下和龟类在背甲上甲片的数目和形状也有差异。老百姓把霸下又称为石龟,是长寿和吉祥的象征。
老头子不相信,但不愿意违逆老妪。任由老太细心照料”龟鳖”,养好了他的伤,祂成了他们处的一员。
巧的是,从捡到这龟鳖,老太的病不治而愈,而且从那以后,天气也变得风调雨顺了…种啥活啥,生活也好了起来…外出的人也慢慢回来了有一次,老叟还开玩笑对内人说:”这是只吉祥龟哪!要好好养着。£∝,”他们亲切地叫祂”孩子。”
意外正是那天早上发生的,老两口正在生火做早饭,龟鳖居然爬上灶台,开口说话了:”你们赶快烧一锅水!”老两口吓了一跳。
龟鳖问:你们想要一个真正的孩子吗?老两口点点头,眼睛仍惊讶地望着祂。
龟鳖说:”我马上可以投胎变人。
为感谢你们,我就投在你们处做你们的孩子哪!”老两口听明白了,激动说:太好了!龟鳖说:”赶紧烧一锅水,时间晚了我就不能投胎了。”老两口忙不迭照做。
水很快烧开了,龟鳖着滚滚开水,对老太说:把我熬一杯汤,你一个人喝下!就能怀上我。
然后对老头子说:”我出生后,你们抱我向西,一路向西找一个女人的坟墓。
记住!否则我活不长。”龟鳖匆匆说完,猛朝滚水里一跳。
祂的身体刚没入水中……外面就突然响起几个惊雷,接着浪潮哗哗而下。
老两口呆在那里……既呆龟鳖的自杀行为,也呆突然奇怪恶变的天气。连续有两道闪电击进屋子,击在灶台边。
老头子怕把锅击坏,忙用个木盖子把锅盖上。
刚盖上,第三道闪电正击在盖子正中,似乎被弹了回去又过了一会,天气才慢慢好转。
老叟揭开锅,里面正好是熬成一小杯汤。
老太流着眼泪把汤喝下。不到一个时辰,肚子就隆了起来。
许多年后,可以反过来梳理一下:当然,那只龟鳖其实是霸下。
祂受伤从天而落的那天……其实是默儿和皇曾孙于祖佳结合那天。
正是那天,茅山龙珠飞来,击中了祂。
所以他受了伤虽然有代价,但祂捕获了龙珠……使祂终于可以涅磐成人。
假如当天老妪没有那么心软,而是吃了祂……也许祂就会早出世早成人……也许茅山找到龙珠或者祂就不是难事。但是老妪延续了祂的寿命。
这也许是个意外,也许是天命所归。当然,作为一只无忧无虑的霸下,祂是很乐意延续自己的生命。
涅磐成人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因为做人是有责任和使命的……何况涅磐是个多么痛苦的过程。
是死亡和重生。
到焦延寿开始作法找寻祂时,祂知道躲不过了……焦延寿毕竟是那个时代神通最高的方士。
但祂不能让焦延寿找到祂所以祂匆匆而去……赶在焦延寿寻找到祂之前。那些雷声闪电可以看成是焦延寿神通所至。虽然波折甚多,这个转生的女子好歹出来了!我必然不同寻常。
老妪太生完孩子后居然没有什么不适,身体很快就恢复了,甚至比原来还强壮。
夫妇大家抱着孩子,向西向西终于看见了默儿的草屋。
老两口正好累了,准备在这无人的小屋休息吃点东西。
老妪生火做饭,吩咐老叟给孩子”把尿”。老头子抱孩子绕到屋后,看见了草屋边一座简单的坟茔。孩子突然失控。
默儿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光明中,怎么回事呢?我怎么在这里呢?我要到何处去?有个声音似乎在说:”回哪!回哪!”我正在极力琢磨,突然一阵孩子的哭声传过来。我的孩子!老叟正在哄孩子,突然听见坟茔里砰砰响,把他吓了一跳。
他抱着孩子返回屋,着急地对老妪说:”不得了了,快跑!后面有座坟,里面有声音……会不会是尸变?”老太本能地抱过哭泣的孩子说:”不要乱吓人!”此时,默儿已经从坟中站了起来。
兄长掩埋得很浅,所以默儿没费多大力气就破土而出。
寻着哭声进了屋子,看见了很惊恐的老夫妇。
默儿没顾上老两口的神态,很快走过来自然地抱起孩子孩子居然就不哭了。
老叟此时回过神来,壮胆问:”你是谁?”
“我是以默。”默儿说:”你们是谁呢?”
“以默!”老两口对望一下,难道神龟找的是?默儿没等回答,就侧身掀开衣服,想给孩子喂奶。”糟,我怎么没有母乳?”我慌乱地说道。”我有!”老妪赶忙过去,抱过孩子喂奶。
没想到孩子又哭起来,默儿本能地又把孩子接过来,孩子又不哭了。
但是此时。
默儿注意到了孩子是个小千金。”天哪!这不是我的孩子。”
“这其实是我们的孩子。”老叟声音怯怯地回答。
”我的孩子呢?”默儿问:”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接着过来抓起戴在小千金胸前的锁问:”这是怎么来的?”老两口已经认定默儿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好不容易把孩子的情况说清楚……”祂说要找到你,否则我活不长。”默儿明白兄长抱走了自己的孩子,心里百般滋味。
老两口关于龟鳖变孩子的故事,也让默儿很感兴趣。
方士早听说过关于动物也能修持成人的传说,但是见到事例还是第一次。”祂没告诉你们找到我干吗吗?”默儿问。
老两口摆头。
默儿:祂要没说,我怎么帮我呢?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哪!”老两口失望的神色,一致跪下磕头说:”你一定要救我孩子!”
“我试着算一卦哪!”默儿说,然后把孩子递给老妪。
女方士怀孕后基本没有扶鸾过,因为我的扶鸾很可能因之失灵。
但我太想自己的孩子,很想下出他的去向。
奇怪的是,孩子一离开,立马失控,我只好又接过来。
整整7天,这个孩子都不能离开默儿,包括我吃母奶时,也要默儿搭把手摸着我才行。
即使睡着,只要默儿没摸着,马上醒来哭。”我亲生的孩子反倒离我很远……”默儿感慨地想。
到第7天,默儿抱着孩子突然感到一阵头晕,脑子里就象有一股奇怪的旋风在转,不过越转我发现脑子越清醒……过去的记忆,象电影一样在我旋风中闪回……很多我一直没琢磨清楚的事此时很清楚的呈现出来,原来我没想到有联系的事此时联在一起闪回……使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定立在那里,捕捉心思的旋风带给我的真相。这时,老妪过来要给孩子喂奶……我沉浸在自己的心思中,甚至没有感到孩子已经让老妪接过去了,当那股旋风转到皇曾孙拥我如怀时,我心里不仅有点紧张……他是真的喜欢我吗?我实在关心这个问题。
旋风转过,真相就要出现了,不巧,老妪拍我一下,打断了我。
老妪惊喜地说:”快看!你没摸着,我也不哭了诶。”默儿叹口气……天命所归哪!看来我就不能明白这个问题。
我对老妪说:”从今天开始,我应该可以离开了。”老妪两口惊喜问:”为什么?”默儿说:”因为我要离开了。”
“你要到何处去?”老太赶紧问,我担心的是自己的孩子。”我其实7天前就应该死了,之所以回魂回来……主要是因为孩子。”默儿清醒地说:”现在时间到了,我该走了……”天哪!老两口倒抽一口气。
老头子结巴说:”那你是人还是鬼呢?”老太赶紧给老头子一拐肘,说:”孩子怎么办?你要走了我会怎么样呢?我可是说你能救我的哪!”默儿说:”我也不知道……我可以把我的血给,但不知道有多大作用。”
默儿割开手腕,把血点在孩子身上……脸部是七窍,背部胸部各7个轨道,两手两腿各7个……每个位置一滴血,一共四十九滴血。民俗中关于人死后有”回魂7日”之说。
在一些比较讲究的地方还有”头7”
“二7”……直到77……四十九天的祭拜。
但为什么要以7为单位,为什么是”7”日,而不是6或者8日,很多方士都回答不了。这就是经验主义的巫术。
默儿解释说:”如果我还是女方士,这样肯定能保性命……但是因为意外的原因,我的神通被破了,所以不知道到底还有多少作用。”
“万一不行怎么办?”老妪眼泪唧唧问。”实在不行,你们可以把孩子送去学道。”默儿说:”既然是灵物所降,学道应该是最好的归属。
只是做一个女方士,很难,很苦,要牺牲很多东西……”
“学道肯定能保住我吗?到何处学才有用呢?”
“宗师级别的就是黄老道的儒门和丹鼎派的茅山。”默儿本想建议去儒门,因为感觉孩子在那个方向,而且儒门有成名的弟子,茅山三茅还没有收录传人……却突然发现脑海里很清楚地闪出茅山来。”去茅山哪,离这里近点。”最后说。
此时,默儿发现这个孩子眼睛盯着看,眼神好象很成熟。
这双眼睛好象何处见过,但还没有来得及回忆,就慢慢地倒下了,一团烟雾在我倒下的地方浮起,慢慢地,烟雾渗入地里。
默儿也随之不见了。
老妪两夫妇亲眼看到了默儿回魂7日而去,两口子抱着孩子,沿途打听着向茅山而去。
孩子本来就很少哭闹,偶尔哼一两声。
从第7日开始,再也不出任何声音,同时脸上就开始失去血色,脸色越来越苍白。
老两口自然边走边看医生,讲述孩子的情况,当然,孩子来历的怪异情况没讲。
医生们都看不出任何毛病。终于,他们遇到一个术士,查看了孩子说:这个孩子的生命力在衰竭,是”天”在拿走我的生命力,人是没办法的……在听了默儿对孩子的的救援措施后,他很惊讶,最后才说:默儿这样做相当于把自己的生命里给了孩子。”四十九滴血会让我减寿四十九年的。
我现在怎么样子?”老妪不禁抹了一把眼泪,”那我孩子是不是可以活四十九年了?”老叟问。”不!”术士摆摆头说:”那四十九滴血,最多可能延缓孩子四十九天的生命。”而且还需要滴血之人本身是得道的大宗师才行。”所以大家一般不用这种方法救人的……太不合算了。”
术士最后也是建议送孩子去学道。”也许有救。”他说,不过他建议去儒门。
因为他认为儒门有成名的弟子,而茅山还没有。”儒门的术法未必比茅山高些,但人多势众,如果儒门都救不了,估计天下就没人能救了。
所以,我认为你们要保险的话,应该赶紧掉头去儒门。”老两夫妇犹豫了半天。
最后,因老太救子心切,结果改道往儒门而去。
那时通讯不发达,任何消息都是靠人传带,所以口口相传递消息是很常规的事。”那个术士是师承儒门的,所以指点了他们一条到儒门相对较近的路。
中茅君茅固白天休息,夜晚化鲲鹏而飞,所以很快回到茅山向兄长通气。
兄长大茅君对他如此快回来很惊讶:”龙珠呢?”
“因为焦延寿大宗师受了伤,我暂且寄下,等焦延寿大宗师好了再回来。”中茅君茅固还不愿意让兄长知道自己被束缚的事。”也是!”兄长说。
焦延寿大宗师怎么会受伤呢?”大茅君也很奇怪。
于是中茅君茅固把和京房的对话全说了。
大茅君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结合着他这段时间的解读图谶……最后他说:”我明白了。”中茅君茅固望着兄长。
大茅君说:”肯定不是我躲在那里偷袭焦延寿,一般人造的法帖也打不中他哪……想想,真的可能是罗浮山呢?”
“那为什么要打他呢?”中茅君茅固问:”就算不愿意大儒焦延寿找到,也用不着打呢?”
“这正是让人不愿证视的地方。”大茅君顿了一下说:”……不过你勇敢地面对祂,你应该能想到的……天命所归哪!”难道?中茅君茅固有点明白了。
焦延寿坐在床边,小声对大弟子焦风说:”天命所归哪!看来很有可能是罗浮山人出世了。”
“那大家输了?”焦风小声问。
焦延寿叹口气说:”仅仅是输赢的问题那就简单了。
但还不止……”焦风不服气地说:”那还有什么?”
“你咋不开窍呢?”焦延寿说:”真是罗浮山的话,为什么打我?想想!”
“这……”焦风说:”确实怪呢?可以不让你找,但干吗要打人哪。”因为用法帖打击人的身体,是很容易发生致人死命的情况的。
所以在汉武盛世,一般在方士驱除山魈树怪时,才会用法帖指向山魈树怪身体。
而方士之间有时斗法斗术,都不会指打向对方身体,除非两个方士有很大的仇……要致对方于死地。
那……假如是罗浮山的法帖打中了焦延寿”我没完全想明白原因。”焦延寿说:”不过,罗浮山和茅山不仅仅是有分歧,而且很可能是矛盾很大的对头……这一点却是肯定的了。”
“会不会是意外?”焦风小声问。
因为既然罗浮山出世了,那自然是丹道大兴。
既然二对一,那以后儒门很可能不是丹道的对手……干吗非在此时成对头哪。”你会出这样的意外吗?”焦延寿问,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不会!”
焦风心里说:大道之争锋,势不两立,刚入门的都很难犯这样的失误,何况我。
焦延寿其实也不愿意和二山为敌,毕竟他应该也是道门一脉,但是一脉相承的使命让他不得不承认……星宿降世,就是要祸乱天下!
那张法帖让他躺了20多天都没完全复原,而此后,他是带伤指挥大弟子占算,下的是伤他的是何人?为什么要伤他。
卦像显示:大凶,大急!所以,才有上面焦延寿和焦风的讨论。
他们的理解都是:大凶之人来了,对儒门来说:情况危急了。
阴长生这日来到了儒门士子荟萃之地……太学,上古的大学,称为成均上庠。董仲舒:“五帝名大学曰成均”,郑玄:“上庠为大学,在王城西郊。”至于夏商周,大学在夏为东序,在殷为右学,在周有东胶,而周朝又曾设五大学:东为东序,西为瞽宗,南为成均,北为上庠,中为辟雍。
大汉早期,黄老之学盛行,只有私家教学,没有政府设立的传授学术的学校。昔年天子罢黜百家定儒一尊之后,采纳董仲舒“天人三策”,“愿陛下兴太学,置明师,以养天下之士”的建议,于京师长安设立太学。太学中只设五经博士,置博士弟子五十名。焦延寿就是如今的五经博士。
如今鼓吹增加太学中科目及人数的舆论逐渐加多,可惜天子志不在此,一直没有扩招。
此时此刻,阴长生发现太学上下戒备森严,打听,说是:十天前太学就不允许外人深入了。
阴长生很沮丧,徘徊一阵,还是上前请门下弟子通报,说自己有急事。
意外的是,弟子问清楚他是史家的大宗师后,马上说:”你请进。
大儒焦延寿已经等候你多时了。”
“他知道我要来?”阴长生很惊讶。”是。”弟子说:”你再不来,恐怕见不到他了。”过仪门时,出了情况。
所谓登堂入室,仪门是进入馆舍的标志,一般为门框一样的建筑,也有拱形的。
仪门一般有法帖或者灵物附上,能识破对本宗不利的邪物等。
阴长生抱着孩子过不了仪门……孩子失控,仪门上安的阴阳鱼变了颜色,而且鱼尾根根直竖,指向天空……这是来了大敌的预警标志。
门左右站立的几个博士弟子马上抽出宝剑,对准阴长生。
陪阴长生深入的弟子脸色也大变,赶紧从他身边跳开。
有弟子飞快深入报告去了,阴长生心里直后悔,他知道是孩子的原因……他早听说女方士所生的一般为邪物,但因为是师妹的孩子,加上孩子又很少哭闹……感情因素使他忽视了或者说不愿意正视孩子可能邪的问题。
”我真笨哪,怎么能带他过儒门的仪门呢?”阴长生心里骂自己。”那我不进入了,可以吗?”阴长生说。”不行!”弟子说:”大家不能放过任何一个邪魔。”双方僵持时,京房下来了。
众弟子拜见他。
京房说:”让他们进来哪!”阴长生都感到奇怪。
京房对他点点头说:”不过要一个一个过,好知道是谁的问题。
我帮你抱孩子过。”阴长生只好同意,当然……是京房抱孩子过时出现预警情况的。
京房对弟子说:”只是个孩子而已,就算他有鬼气,大家儒门也能改造他。”当然他这话也是说给阴长生听的。
阴长生很感激地望着他。
见到大儒焦延寿,阴长生第一件事就是解释孩子的来历:”他是我师妹生的,师妹生下他就死了,所以我……”
大儒焦延寿和蔼地对他说:”放心,孩子会得到很好的照顾,你才有权利决定他的命运。”
中茅君茅固的通气让大茅君悟出了:罗浮山仙人确实出世了,而且很可能带来各方的重大变化……这种变化是对立性的。
虽然内心并不愿意和儒门对立……但是”顺天命所归”却是学道的宗旨。
罗浮山的法帖打伤焦延寿大宗师,标志着各方的对立开始了……这是就是天命所归。”每过五天做一次法,寻找罗浮山传人。”大茅君吩咐下去,只要罗浮山确实是茅山的友方,他们就终能测到我。
由于作法是消耗神通的,所以大茅君和中茅君茅固都是以十天为单位相互互通有无,5天的间隔中由各自座下弟子施法。这天,中茅君茅固作法,发现法帖飞出,卦相显出儒门的位置有杀气。
他一身冷汗,赶紧叫人告诉兄长。
大家于是同时作法,果然出现罗浮山有杀气指向儒门的位置,而且呈大凶之相。”天哪!”中茅君茅固激动地大叫:”焦延寿大宗师用了我的血追踪罗浮山……他其实找到了,但他骗了我,他们都骗了我。”
“冷静点!”大茅君说:”大家要再测算,看看他们把罗浮山传人找去干吗了?”
“肯定他们会杀了罗浮山传人夺取天命,然后说他们赢了。”中茅君茅固还在激动中:”没想到儒门变得这么卑鄙了……他们要赢就直说好了,大家可以让他们哪……可是罗浮山传人不能死哪,罗浮山一死,被镇压的古神脱困,会放出山魈树怪横行,天下必大乱哪。”
大茅君冷静说:”中茅君茅固,你不要激动,情况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坏……你要先冷静,大家才能再作法……否则测算不准。”中茅君茅固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
但是再测的结果让大家都傻了眼……罗浮山传人命星卦相显示死亡之相。
中茅君茅固忍不住失控,他一直觉得自己比兄长聪明,西王母立兄长执掌茅山时,他心里其实有点不服气……好在兄长敦厚,从不以门主压他,事事和他商量,尊重他,他也就算了,很乐意辅助兄长处理大小事务……当然偶而也有小私心……比如不告诉兄长自己能化鲲鹏的秘密什么的……目的也就是想在关键时候显示一下自己比兄长还能干……
此次去儒门,是关系罗浮山的重大问题,兄长本要亲自去,但他觉得兄长不够灵活,怕兄长被儒门糊弄,才非要自己来……没想到,自己着了儒门的道,中茅君茅固内心的悲愤可想而知。
关键时刻,显出了大茅君大智若愚的风范来。
他仔细研究了卦相,说:”别哭,你看,这里还有生门。”中茅君茅固赶紧凑过去,大茅君说:”生门虽然狭窄,但是总有希望……”
中茅君茅固也仔细研看,突又大叫说:”看这里,显示救援之职,这肯定是说要咱们赶快去儒门救罗浮山传人……大不了跟儒门拼个死活。”
“不着急,还有点不一样的地方。”大茅君说。”不管如何,都要赶快去儒门,去晚了就来不及了。”中茅君茅固急于弥补自己的过失。
大家很快收拾一些必要的图谶,各带四名弟子出发,为了赶时间,他们采用了当时还很少见的神行甲马之法。
途中,中茅君茅固告诉了兄长自己可以化鲲鹏而飞的事,”这样我只要三五天时间就能到达,我先去哪。”大茅君同意了。
这几天,阴长生一直在焦延寿大宗师闭关处里面,别的弟子都见不到焦延寿。
阴长生和焦延寿论道,大家都发现自己宗旨豁然开朗……就如璞玉切磋琢磨一样,一下突破了自己原来的障碍,进入了一个更高的新境界。
焦延寿感叹说:”怪不得天命所归告诉我,你才是我的接位人,你确实是悟性都很罕见的天才。”阴长生也因此接受了如今朝廷没有贤臣,天灾多次出现,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情形比远古大水还严重。根源就是那些个古神的怨气,以及古神被囚禁之说。
焦延寿大宗师认为:是夏禹在大禹治水中囚禁了那些个古神。
他说:其实天下方士甚至天庭的神通都是承那个古神神通而来,但是当年夏禹奉天帝命降临治水,成为其中集大成者后,因为贪恋人间富贵,背叛了古神天庭,出卖了整个天庭,以治水封禅为名,各个击破囚禁古神,抽走了所有方士神仙的天地元气。
这样方士们最多能作点小术法小打小闹,而不能上升为具有掌控权力的神仙。
阴长生问:为什么他要这样做呢?”为了保大夏的天下世代传下去哪。”焦延寿大宗师说:本来从盘古开天以来,如果天下的人君不合格,天庭就会派出古神纷纷降世,转生新君出世或者辅助他,改换天地……禅让新君!
当年夏禹就是得到诸多古神的帮助,才确立新朝夏朝的。
但是当丹朱成为人君后,因为是夏禹亲儿子,就阴谋害了古神转生伯益四岳,并鼓动天庭绝地天通,然后收买了所有当时已经修持成仙的方士……这样天下无神仙管理了,不就永远是他们大夏千秋万载的啦?
焦延寿说:”现在的天子多混蛋,但是有神仙站出来管吗?没有哪!他们都被封住了,据说是封在了天地元气贫弱之极的六宫中……而入口分别在天下三山五岳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中,已知的只有茅山罗浮山两处洞天。
不过天子也掌握一处,当今就是在天子常驻的甘泉宫!儒门就是从太史令那里得到启发,肩负起打开甘泉宫的使命。”
“我也奇怪,秦汉盛世立国后,怎么就没有听说过任何古神的消息了。”阴长生也热血沸腾说:”据我所知,当今天子一点也不比秦始皇好,怎么没人管呢?不过当时那些神仙怎么就被夏禹一个人算计了呢?”在阴长生当时的心目中,夏禹还是一个比较神圣的符号。
焦延寿叹气说:”你不知道人造神和古神的区别哪。
古神是星宿所化,又称为星神外神,是真正洪福齐天的神仙,相互之间很难算计……有算计也算不了各自多少因果。
但是古神降世后,一般需要借助先民的香火信仰,从虚空造出一个凡物的身体,此时他就成为人造神了……有古神的因果,凡物的身体甚至凡人的种种问题,比如好杀好食人好发水好权利名望什么的。后来先民甚至开始凭空造神。等到他们有了家国天下的理念,甚至搞出来君权神授的东西,譬如当初汉高祖麾下的叔孙通,还有董仲舒大宗师,以天人三策让天子建章立制定年号,成为地上天国之主!
夏禹就是抓住了他们作为凡物的弱点通过治水封镇他们,之后以”封禅”为名,许诺给了他们一个名号牌位让他们不逃脱,却拿走了他们与这人间世的因果……这样,也许他们还有神仙的一些特征,比如可以降世,传授方士比较能量…也许大家都是他们中的某个降世而来的……但是无论大家如何努力,已经构不成对人间王朝的威胁了。”
“难道他们都贪图虚名?难道没有清醒的?”阴长生遗憾地问。
”有哪!商朝的始祖玄鸟就是哪……他当时不要任何封赏,要离开,但是夏禹强行废了他的因果才让他走。
当时还给他施法让他忘记所知……所幸他没有忘完,成为唯一知道这个阴谋的古神。“
四灵之一,南方朱雀又可说是凤凰或玄鸟。神话中说的凤凰是有鸡的脑袋燕子的下巴蛇的颈鱼的尾有五色纹。凤是有五种品种,以颜色来分的:红是凤因为朱为赤色,像火,南方属火,故名凤凰。既然是四灵之一,也和其他三种一样,是南方七宿的总称:井鬼柳星张翼轸。青则是鸾鸟白是天鹅另有黄和紫的是在人间世的血裔有很多种。如锦鸡孔雀鹰鹫鹄燕子等等...西域龟兹又有说浮图大鹏金翅鸟也是其中一种的。
而《诗经.商颂.玄鸟》说:‘天命玄鸟降而生商殷土芒芒。古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中,殷商王朝后代说自己的先袓后稷……契是由玄鸟生下来的,建立强大的商朝。因此玄鸟就成了商人的始袓了。‘殷契母曰简狄,有绒氐之女,为帝喾次妃......三人行浴,见玄鸟随其卵,简狄取而吞之,因孕生契。’商契的母亲简狄在郊外,看见天上的玄鸟掉了卵,简狄取而吞之,就有了身孕而生下商契。这就是天命让玄鸟生下商的始祖契,建立了强大的商王朝。玄鸟就是商的始祖。据《史记·殷本记》曰:
后来根据石苓人考证,除了殷商之外,战国时的秦,后世满清的始袓和朝鲜新罗的始袓也是和仙女吞食玄鸟卵有关的。而玄鸟化身的九天玄女,也在中国历史上若隐若现。
九天玄女之名,始见于汉代之纬书。汉高祖打败项羽,建立汉朝后,建都城时却遇到了麻烦:古都咸阳和秦朝的阿房宫被项羽一把火烧毁,刘邦不得不另选都址。他派留侯张良具体去操办,张良首先选中了白鹿原。白鹿原右临泾水,左接渭河,沃野千里,路通八极,是个建都的好住处。等到破土动工之日,突然地动山摇天崩地裂,白鹿原顿时成为一片汪洋。张良在危机之时,大呼素有灵验的九天玄女来拯救,只见一片五彩祥云自西天而降,九天玄女向白鹿原撒下一把净土,白鹿原立马被恢复原状,无数人得救了。九天玄女告诉张良:白鹿原下有一鲲鹏,这里不适合建都,要另选都址。张良按照玄女的叮嘱,最后将都城选定在长安,他以寻龙点穴堪舆,按各方方位距离,打了四十九个桩孔,在打最后中央的桩孔时,它被自动塌陷下去,变成一个深不可测的大洞穴,张良急忙恳求九天玄女前来救助。玄女驾云而来,告诉他洞里有一条巨龙,只见她用手中的金瓶倒扣于空中,把洞穴罩住,又让张良派勇士进洞把巨龙捆绑起来,用铁板浇铸,九天玄女再用金瓶倒扣钟楼上,永镇住巨龙。从此以后,建都工程进展顺利,一座伟岸的新都城很快落成。
唐末五代道士杜光庭,将考证资料加以综合,写成《九天玄女传》,收入《墉城集仙录》,又载《云笈七签》。该传首句即云:“九天玄女者,黄帝之师,圣母元君弟子也。”九天玄女有据可查的最早出现是在《黄帝内经》载涿鹿大战:“黄帝伐蚩尤,九战而不胜。蚩尤祭起法术,使三日三夜大雾冥冥,令军士不见天日,难辨山川四野方向,困黄帝于太山之下。黄帝见军士无法作战,引兵退归太山之阿,夜间昏然忧寝。西王母遂遗使者,被玄狐之裘,以符授黄帝曰:“太一在前,天一在后,得之者胜,战则克矣。”所授神符,“广三寸,长一尺,青莹为玉,丹血为文。”授符既毕,西王母又命弟子九天玄女向黄帝传授“三宫五意阴阳之略,太一遁甲六壬步斗之术,阴符之机,灵宝五符五胜之文”。又再授予黄帝图策,印剑之物,以战备之用。
同时九天玄女令军士宰东海流坡山夔牛制作八十面战鼓,一震五百里,连震三千八百里。”黄帝在得到九天玄女辅助之后,带兵与蚩尤大战于中冀。当黄帝摆下“奇门遁甲”阵之后,即令军士以雷兽之骨,大击八十面夔牛皮巨鼓,一时鼓声大作,一击震五百里,连击震三千八里,只见整个战场地动山摇,天旋地转,喊杀冲宵汉,使量蚩尤兵卒神魂颠倒,冲杀元门,败倒如山。“蚩尤铜头啖石”,且能“飞空走险。”但在夔牛鼓震声中,“九击止之,尤不能走,遂杀之。”尔后,黄帝又诛榆罔于阪泉,经过这场大血战,天下始得大定。
后来传说唐朝薛仁贵出兵征服高丽,也得九天玄女授之白虎鞭水火袍震天弓穿云箭无字天书五件宝物,从而东征大捷。在《水浒传》中,说宋朝宋江被江州都头带人追得着急,逃到还道村一座古庙,藏身于神厨之中,经被几番搜索。得神助而脱险后,有青衣童子引见九天玄女,九天玄女授宋江三卷天书说:“宋星主,传汝三卷天书,汝可替天行道,为主全忠仗义,为臣辅国安民,去邪归正,勿忘勿泄。”符箓派精于的法术,灵图符箓五行六壬奇门神符秘咒罡令禹步望气知方,遁世密法,趋吉避凶,假形蜕化隐影解化,实即祖述九天玄女。甚至魇盅术魑魅行,狂惑四方,颠倒黎庶,而不容于世的邪术,也是由此演变。
传说刘伯温出山前,在处州罗山山洞中,也得天书四卷,后凭天书辅朱元璋打天下,功标第一。历史上关于九天玄女的传说玄之又玄,蒙上一道神秘的光环。在首都,就有三座祭祀九天玄女的庙宇,其庙宇遍及全国各地,成为历代香火不断,万民参拜祈求平安纳福的女神。甚至有人信誓旦旦的考证,后世青海省湟中县扎麻隆山坪,形似一只巨大的凤凰展翅欲飞,是九天玄女的孕生地,曾是西王母时常光临居住的理想乐土。
”后稷所创的商朝为人造神的周朝破灭,周人为了对抗九天玄女支持的秦朝,从商纣王分封的朝鲜那里寻回解放古神之法,却落到了孔夫子手里,他创立儒门后,就每代密传这个秘密,立志打开甘泉宫。”大儒焦延寿感慨说:”朱雀放弃了自己应得的名号,也失去了因果,牺牲这么多,就是为了让真相传下来,为了重新恢复这个天地万物真正的次序。
这也是儒门弟子担负的使命。”阴长生频频点头。
焦延寿突然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等你来吗?”阴长生摇头。”因为我测出:你是我祖师的降世。”阴长生觉得脑袋翁的一声。”你看见你的本体了吗?”焦延寿问。
教给阴长生一个回溯之咒,让他闭眼”看”自己的本体。”没有,模糊一片。”阴长生说。”你用这方法多看,终有一天你会看见的。”焦延寿说。
后来阴长生用过多次回溯咒都没看见什么……直到他临死那天,他才在”回世”咒中把什么都看清楚。
最后,焦延寿正式宣布传道统与阴长生。对阴长生所求死者复苏之事,焦延寿因为体力虚弱,不能亲自作法解决,但他说:我把我毕生的术法都传给你,你就可以自己去解决这些问题了。
焦延寿确实在最后的日子里,尽自己所能传授阴长生所有术法。阴长生果然不同凡响,他悟性及高,很快超越焦风他们,甚至对焦延寿的一些看法都能提出不同的意见。
以至于焦延寿不再是吩咐阴长生做什么事,而是和他商量讨论要做的事。
焦延寿和阴长生主要讨论了两件大事:一是焦延寿死后的葬礼。
焦延寿要求身后用白布袋裹尸,然后”风葬“接引星力。
阴长生表示:他可以在”风葬”期内每日对焦延寿躯体眉心正中滴一滴血……这样可以加强关于本体的灵智等。
焦延寿非常高兴。
说他正好60岁了,只要60滴正好。
焦延寿还提出了日后若是五大弟子死后陪葬,希望阴长生作为传道人每人能给十滴血。
阴长生同意了。
焦延寿显得非常高兴。
第二件事是……关于钩弋夫人的。
老妪夫妇日夜兼程,望长安太学而来。【,
他们的孩子这两天脸色已经完全苍白,不哭不闹,气息微弱。
老两口赶路累得人都快变了形。
但是”一定要救好孩子”的坚定信念支撑着他们。
昨天,路人告诉他们:”再走两天就能看到长安了。”让老两口热泪滚滚今天他们已经走了一上午,翻过了一座山。
老头子一屁股坐在一棵树下说:”赶紧找人问问,是不是快到了。”老妪也抱着孩子坐他旁边说:”你问哪!我累死了。”
这日,弟子前来报告阴长生说:”孩子哭闹很厉害。”阴长生出门去看。
焦风赶紧对大儒焦延寿说:”这孩子诡异得很……我算他的来历,发现他的来历就一个‘远”字,远得没边一样。”焦温也说:”图谶都不能让他摸,一摸就不灵了。
昨天焦雨手下弟子练法,我抱他在旁边看……图谶突然脱手朝我打来……那可是我练得很熟悉的图谶……邪得很。”
焦雨说:”如果不是因为他是个孩子,我简直怀疑他就是罗浮山传人。”此话让焦延寿内心一动。
阴长生沮丧地回来,对焦延寿说:”他哭得很诡异,怎么也止不住,现在声音都哭哑了还在哭。”
“你怎么看?”焦延寿耐心问。
阴长生没说话。
焦雨忍不住大声说”这是他鬼气发作了。”其他弟子都附和道。
焦延寿制止说:”尊重门主决定!”阴长生低着头,内心翻滚……最后神圣的使命感涌上来。他说:”把他祭葬了哪。
彻底破掉他的鬼气……让他下一时代能降世成为一个正常的普通人,我相信师妹在天有灵,是会理解的。”焦延寿和其他弟子都暗暗松了口气。
焦延寿建议”天葬”施术……在太学明对方已经度过生门!”把盒子给我。”大茅君吩咐,随后打开装茅山玉佩的盒子,在自己手心下了一道追踪法帖。
他还没有见过罗浮山中人,没有任何信息,所以不可能追,但是罗浮山中人必然身上带有龙珠,所以他这张法帖追的是龙珠。
同时,他把茅山玉佩握在带法帖的手上……立即就能辩出方向。”赶快跟我走!”大茅君驱动神行甲马而去,其他人们赶紧跟上。
在大茅君感到手心发烫时,正好看见老妪夫妇奔过来。
大茅君赶紧停下纸马。”救救这孩子哪!他从树上摔了下来。”老叟把一个血孩子抱起来。
大茅君发现是个男孩子,有点吃惊,用手探……发现手心又很烫……怪!发现老太怀里也抱一个孩子,大茅君也用手探了探……明白了几分。”没问题!你们都跟大家走哪!这里危险。”大茅君说。”可是,大家劝我们要去太学找儒门救孩子。”老太忧郁说:”大家都说孩子有怪病。”
“放心,我带你去太学!”大茅君说:”但不能走这条路,前面有老虎吃人。”老妪夫妇战战兢兢的上了他们的纸马。
大茅君吩咐两名弟子留下寻找中茅君茅固,其余的全部掉头离开这里。
这里近儒门的地界,他内心感到不安全。
所以要赶紧离开。
途中,听了老妪夫妇的述说,大茅君心里全明白了,他看见女子嘴唇变得红润了,眼睛也亮亮地睁着……他从男孩子身上沾起血,抹在女孩子耳孔鼻孔……七窍和肚脐眼中,女子苍白的皮肤看着看着就红润起来。
老两口看呆了。
男孩子伤成这样,却至始至终没哼一声。
当时他们也很惊奇。
后来才知道……他的嗓子早哑了,不能发声。
大茅君抱着男孩子说:”他是罗浮山的天命之人,就叫他飘高子哪!”他还告诉老两口,罗浮山世世代代是负有封镇妖神使命的,普通人收留就是祸根,必须留在茅山学道。”每个月女娃娃还需要飘高子给‘点’一次血。
否则活不长。”老两口问要”点血”多久。
大茅君说不知道,”要等男孩子身体完全适应才行……至少五年哪。”老两口从此住在茅山下,可以经常看望”他们的”孩子。
游以默听到了于祖佳的喊声,那个声音深入骨髓。
老王他们已经把衣服铺好,正要把于祖佳放下去裹好,游以默突然站起来说:”等一等。于祖佳是失血过多,我是万能血,我可以给他输血。
派出所长问:”怎么输呢?”要有条件输血,他们会眼睁睁看着于祖佳死去吗?”我把我的血喂给他!”游以默说:”你们有刀吗?”派出所长忍不住说:”这怎么成呢?”老王挥手制止了他,并把身上一把小刀递给了游以默。
但是,半天没有任何反应。
派出所长看到游以默又举刀要割自己手腕,有点急,正要制止,老王抢先挡住了。”游队长!”老王第一次这么郑重其事的叫:”算了,没用。于队长的枪伤都在致命的位置,估计你把血用完都救不了。”于祖佳受的伤在动脉上,现在伤口已经凝固。
我作为最早恢复常态的人说:”还是再试试,能不能救。”我指游以默。”我!”老王忍不住脱口而出,但又不知下面该说什么……
游以默手腕上的血都有些凝固了,我不得不再次用刀往深里划,老王帮助把于祖佳的嘴唇扳开,游以默的血更快地滴入于祖佳的口中。他理解此时的游以默。
他轻轻对派出所长说:”让游队长做哪,这样会心里好受一些。”大家默默看着游以默。
游以默在于祖佳身边蹲下,割开自己手腕的静脉,血一滴一滴滴入于祖佳的口中,奇迹发生了……于祖佳苍白的嘴唇变得一点一点红润起来,游以默脑子马上灵动……赶紧在于祖佳的耳朵鼻子眼睛有孔的七窍都滴上血,于祖佳的整个面部有了血色。
派出所长和老王惊讶地凑过来,”身上还是白的”,老王说。”肚脐!”我说。
大家解开于祖佳衣服……游以默的血一滴一滴滴入肚脐!先是肚脐周围泛红晕,接着红晕扩大,最后于祖佳整个身体恢复了血色。
于祖佳的阴神躲在避光处,心里琢磨:白天已经过去大半了……法坛中的自己恐怕已经死了,我呆在这里等待还有什么用呢?这一时代算完了,还是出去哪……被阳光照死,也许还能转下一时代。
他慢慢飘出来,感觉光穿透自己阴神,自己正慢慢化去。突然一股奇怪地力量把他吸起来,接着他在一片光中飞快穿行,接着又是黑暗的坠入。好在于祖佳的阴神都玩过这种把戏了……所以一点也不惊慌。
又把我搞何处去呢?六道轮回后吗?他还心情平和地想。
但当他感到坠到底,睁开眼睛看时,他还是吃惊了……因为他看见了游以默,还有派出所长和老王。
老王大叫:”天啦!你真醒过来了!”游以默的眼泪哗哗下落六道轮回前,你的血给了我,六道轮回后,我把血还给你。
这就是因果。
于祖佳伸手,轻轻抹去游以默的眼泪。
大家无语对望。”你暂时不要多动,毕竟你还伤在身。”
于祖佳虽然只失魂了一两个小时,但他的阴神却游历了千世的六道轮回,已经和原来不一样子……只是一时不便说而已。
他对老王说:”把小默姐的手腕包扎一下。”老王拿出自己贴身的手帕……正好是陈香送他的,陈香!他心里轻喊一声,然后把手帕小心叠成条状,给游以默手腕绑上。
游以默任由老王包扎,神色很沮丧。
于祖佳缓缓移过来,轻轻把游以默揽在怀里。
游以默红着脸,也缓缓把头靠在他肩上。
老王和派出所长都背过身去……老王觉得自己眼泪也涌上眼眶。
老妪夫妇在茅山下生活,不到三年,都相继去世。
女孩子……大茅君取名南阳,和飘高子两小无猜一起成长。
飘高子自从那次把嗓子哭哑后,就很少发声……直到十岁才能说一些简单的话。
南阳很小就是个机灵古怪的女子,经常捉弄这个不会告状的憨哥哥。
飘高子总是很宽容地对南阳。
儒门那边好久没有来往了,从上次谴回的弟子口中得:他们有了新门主……不是五大弟子中的任何一个,而是一个新来的。
也不知焦延寿为什么这样做。
大茅君也没心思去搞清楚。
弟弟那次去后,一直没回来,派了几批弟子去找都没踪迹。
直到几个月后,听到传闻说:儒门捕杀了一只罕见的鲲鹏怪。
大茅君才赶紧去测算弟弟的生死……发现全是死门。
此时,他才想起,当时他们发现罗浮山传人的那个卦……生门狭窄,而且看得见光线。
其实早就预示了罗浮山传人逃出生天,是用血与命换来的。
最重要的是:罗浮山传人的出世……并不是一场博弈的结果,而是一场战幕的拉开。
这是只有他作为人造神……陆地神仙才知道的事。
大茅君虽然一身术法来自于西王母,但本身家系秦时就出了一位神仙人物茅漾,而茅山道统属于恒山丹鼎派,这一脉的规矩是:上代陆地神仙传代后,新门主就开始处理日常事务,当然有问题还可以请教旧门主。
而旧门主将进入本门一个特殊的地方……里面全是上代留下的研究文献,图谶启示等……开始闭关潜心研究本派的渊源学问甚至惊天动地的术法……一般再也不出关。
新门主每年送一次饭食去关前,可以隔着关门请教问题或者听取传授……这样以保证一代比一代更明白,更接近天道。
他记得有一次去送餐并请教问题,师傅王远道君感慨对他说:”有时我希望罗浮山传人不要出世,但又怕他们不出世。”为什么?
师傅王远说:罗浮山是丹鼎派的隐门,每次出世是为了消弭天下大乱的祸根。
天命之人的降生,其实也意味着能打开上古封禁的力量降生了,儒门一直说,他们测出的祸根是要打开六天宫的人……可是他们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只看设立太学,就可见所图非小。“
太学的创办可谓一波三折。大汉初年,汉高祖竟配备不齐四匹一色的马来驾车,将相大臣有的只能乘坐牛车,经济如此凋敝,不经过长时间的恢复,根本没力量创办官学。之后虽然有文景之治,生产恢复,经济得到初步的发展,但天子忙于削藩和应付匈奴的侵扰,无暇顾及兴学设教之事。至当朝天子时,国力充实,政治统一,才具备了兴办太学的条件。而兴办太学,也不是为了弘扬传统文化,促进文化教育事业发展,而是和当朝天子采用所谓推恩法,对诸侯王实行分土不治民的制度一样,为的是把握意识形态,通过太学输送人才,让地方原本是百家子弟豪强门阀垄断的大小官吏逐渐都由朝廷直接任命。建设有效的吏治,需要培养符合要求的人才,一个帝国的巩固,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朝廷能否牢牢控制官僚机构,各级官僚机构能否把朝廷的号令政策及时地贯彻到所辖地区,以维护国家的统一。
而通过太学输血,充实各级官僚机构,就成为维护和巩固中央皇权的关健,这是兴办太学的强大动因。同时,太学的兴办,也得力于两个治《公羊春秋》的儒者,一个是董仲舒献天人三策于前,一个是公孙弘以丞相之职贯彻于太学的发展。当朝天子得到了一批朝廷鹰犬,而儒门培养和造就一大批牢固树立儒家观念和宗法思想的人才,虽然现在太学初建时规模很小,只有几个经学博士和五十个博士弟子。但是从春秋战国孔夫子创立儒学,到秦朝焚书坑儒遭受重创,不得不依附于黄老道,儒门依托太学,正式独树一帜,又呈现出兴盛的气象。特别是日后大汉天子必然整治吏治,考核实效,注意人才的培养,因此儒门太学也自然得到相应的发展。
皇权比较巩固的时候,社会一度比较安定,太学自然也因之得到了正常发展。纵然日后刘氏王朝由盛至衰,豪强势力猖獗,君主采取妥协政策,也不过是由提倡儒学为主刑名学为辅的董仲舒春秋公羊学,改为提倡宽柔温厚的儒学,放纵了豪强势力的发展,但重儒为主旨的太学的发展,和太学生数目不断增多却不可遏止。哪怕是权臣执政时,怀有个人政治目的,还不得不采取种种措施表彰儒学,广招太学生,扩建太学:为太学兴建校舍万区,立乐经,增设博士等等。
”儒门深谋远虑,代代英才,当初天子亲政,被太后摄政架空,诸子百家都不敢趟浑水,只有儒门烧冷灶,不惜付出人命代价。如今终于瓜熟蒂落,借着董仲舒遗泽,儒术独尊,唯有丹道能和倚国主的他们制衡,而儒门的历史,一直和六天故气不清不楚。当年大禹封镇古神,囚困他们于洞天福地之的六天宫。
这六天宫:一曰紂絶阴天宫,二曰泰煞谅事宫,三曰明辰耐犯宫,四曰怙照罪气宫,五曰宗灵七非宫,六曰敢司连苑宫。这些年来,古神一心脱困,在人间派出代理人,现在三代之下,兵解而死的小神小仙皆至其中,甚至凡夫俗子也常念六天宫名。而这六天宫都在人间世以投影之法留下出口,甘泉宫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假如他们没有测错,他们的祸根确实存在,那他们的反常举动证明了……他们这一次很可能就是大家的对手……古神人造神……大家毕竟同源,实在不愿意看到他们走向对立。
大茅君问:甘泉宫里到底有什么呢?为什么不让打开。
师傅说:“你可知我是何人?我本不姓王,我姓姬,大周八百年的姬姓血裔。我本名姬晋,我父周灵王姬泄心,周简王姬夷之孙,字子乔,我是大周太子晋。世人又称我王子乔王乔或王子晋。
我出生时,仙乐琅琅,五彩霞飞,异香满室,三日不绝,宫人称异。我父宠爱之,立我为太子。
我饱读诗书,尤好音律。我父命巧匠,琢碧玉为笙,以赐我。我吹之,声如凤鸣,音色清越,响入天际。当时列国传说我将“承天命,开基业”,“正八柱于乾纲,纽四维于坤载”,“被正朔于三千,文轨同于有载”,是天命之人。
于是晋平公派出叔向朝见了天子之后,特意去拜会我,想从交谈中掂一掂我的斤两。哪知一共谈了五个问题,倒有三个被我问得无言以对,最后只好尴尬地从太子府退了出来。回国后,晋国又派出乐官师旷以音律问难我,结果不分胜负。
也是因为少年时,我常独游于伊洛河滨。这时的洛河水清见底,澄沙玑贝,黄葛丛丛,黄花绵密,青烟蔓条,缭绕百尺。此时的伊河,碧水轻霞,远山平芜,鸥鹭栖止,沙边水色,小船人家。可惜此情此境,顷刻化作血海滔天。
又是一年夏天,谷洛两水相斗,将毁王宫,生灵涂炭,就在这个时候,我与我父在治洪策略上发生分歧。我父准备沿用壅堵的方法独善其身,我反对道:“不可,曾听自古为民之长者,不堕高山,不填湖泽,不泄水源,天地自然有其生生制约之道。”同时以打禹的父亲鲧用壅堵的方法治水失败的教训批评了我父的治水计划,希望他以百姓国人为重。
那时候大周皇族已经衰落,我一直在想,忠言逆耳,也许是我的批评过于尖刻了吧,我父一怒之下将我废黜为庶人。我被废黜后,内心的苦闷可想而知,寄情于弹奏和歌唱。据说后来鲁国孔夫子读史,至此曾投笔叹曰:“惜夫,杀吾君也。”乒乓太子晋如不被灵王所废,那么他将是东周帝王。只有我知道,我自命不凡,可惜大周王室衰微,诸侯争雄,诗乐不闻,干戈不息,积重难返,我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既然被废,我唯有寄情山水音律,我最擅长的是吹笙,能从笙中吹出像凤凰呜叫一样的声音来。我常常一个人到伊水洛水的岸边去漫游。有个自称叫浮丘公的道人,说我有仙风道骨,就把我引到嵩山上去修炼,我在山上一住就是三十余年。有一次,我在山上遇见了一个名叫柏良的老朋友,就对柏良说:“请你回去告诉我家里人,七月七日这天,叫他们在缑氏山下等我,我要和他们告别了。”
到了那天,我父等候在山脚下,我乘着一只白鹤,徐徐降落在缑氏山的顶峰,拱起手来向山下的家里人告别。家里的人看着他的音容笑貌,却无法登上那险峻的山峰。我在山巅停了几日,然后骑上白鹤,飘飘然消失在白云蓝天之中了。只从云彩里落下两只鞋,算是临别时留给父亲的纪念,这个地方因而被后人称为“抚父堆”,我去看的时候,堆上还修了一座庙,叫“子晋祠”。每当风和日丽的日子里,人们常常听到箫管的声音从祠中传出来,给人以美好的遐想。那是我在吹箫。
后来我才知道,我师父浮丘公曾与师弟容成子一同为黄帝帝师,我派始祖是东华上相木公青童道君,他曾误打误撞破除六天宫封镇,然后以自己为封镇,重新把古神封在天宫中,不让古神出来统治这个天地。
师傅还告诉我:据各代门主的研究……东华上相木公青童道君也是古神的一员,甚至有的认为他们其实是一个最古老古神的两个面善面和恶面,本来他们组成的天庭和人世间相隔很远,最多偶尔干涉一下人间之事……后来古神不知为什么,想亲自统治民众,东华上相木公青童道君等一批古神不干了:坚持民众的事民众自己解决……大家为此冲突,最后,战争爆发了。
天命禹敷土随山濬川,东华上相木公青童道君等支持黄帝的后代大禹,启动了一个同归于尽的”九州封镇”……把自己一派和古神主张征服世界的一派封在了其中。所以夏道遵命,事鬼敬神而远之,大禹的家天下,以人造神取代了旧日古神。”
我一直猜测:我大周皇族始祖姬弃就是被称为农神的“后稷”,很可能是同样是古神玄鸟的化生……因为是与黄帝沾亲带故被网开一面,却耿耿于怀。“赤雀衔丹书入于丰”,周人受古神之命,天命由商转移至周。梦中,商人之廷生棘,太子发将周廷中的梓植于商廷,长出松柏棫柞。太姒梦醒后,文王举行了消除灾害的“祓”,并祈祷于宗庙社稷山川,责骂商人之神,举行郊祭冬日之祭,占卜于明堂,“丕显文王,受天有大命”。我朝建章立制后,号称“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太史令麾下有大宰大宗大史大祝大士大卜“六大”“天官”,分别负责探索六天宫所在。
不管是什么古神的血裔,以祖先之心看:当然不愿意民众成为神的仆从或者附庸,希望民众成为独立自由有能力解决自己问题的人。
所以我不惜把自己都牺牲进去。古神显然也料到了日后血裔的叛离,所以以武王伐纣又以秦灭六国代周,否则僻在西陲的秦国怎么敢僭越天命,天不再属于周天子独有。”
师傅这样说:”不过这是我研究时产生的一个想法……我还要进一步论证。”但说完此话不久,师傅就离世了。
所以在大茅君心目中……他是以矛盾的心态来看待罗浮山天命之人出世的。
罗浮山传人不出世……才说明一切平安无事。
出世……就意味着战争要开始了。
战争是怎样进行的,大茅君心里并没有底……当时他又不可能马上确立下一代门主,去继续师傅的研究。
毕竟天命之人还小,他必须亲自教会我很多东西。
直到多年后,他闭关研究,才算搞清楚。
和茅山不同的是……儒门一心一意要打开甘泉宫,因为子不语怪力乱神,而是复古神三代之治。
阴长生接手门主不久,大儒焦延寿就去世了,阴长生按照他的意愿进行风葬,而且四大弟子也声称要陪葬……其实是以星官身份风流云散。
留下了京房。
原因是京房原来常和茅山人来往……万一茅山来人,京房可以出面:造成大儒焦延寿等还在的假象。
那只鲲鹏怪找回来时已经血尽而死,阴长生他们把祂火花了……但不知为什么,阴长生留下了他的两片鳞片。
小孩子没找到,也许摔碎了也许被人救了,也许本身就是那只鲲鹏怪。阴长生没有深究……毕竟是师妹的孩子。
自己已经尽力想帮助他成人了……结果如何,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在京房被卷入宫变身死后,阴长生已经确立了自己在儒门无上的地位。
他显出了与众不同的组织和管理才能,对儒门进行改造……使之成为一个纪律严明的组织。
最后他宣布,从此他们更名为……儒教!有弟子小心问:”什么叫‘教’?”阴长生眼前闪过皇曾孙抛弃师妹,让她郁郁而终的样子,一字一顿说:所谓教,就是组织严明的门派。
一个人从善良到邪恶的转变,往往是一个不知不觉的过程。¤,
但一些关键环节的选择还是很重要。
对阴长生来说,当他决定对一个婴儿下死手时,他已经开始这种转变了。
但他自己并不以为然,他认为他是为”恢复天庭无上荣光”的理想而奋斗,为此可以不惜代价。
焦延寿在世时已经发现,术法虽然可以驱神驭鬼,但无法形成对王朝的对抗性力量……既然天神的力量被封,几个方士力量算什么。
但焦延寿想到了利用尸体的方法……每年有多少死人,如果把他们用起来,完全可以组成千军万马。
焦延寿的晚年的精力投入其中。
但他没完成。
阴长生继续他的研究……呕心泣血,终于发现了一个秘密。
早在三代之治之后,王权对“天”“帝”就已经不怎么恭敬了。《诗经》里,人们谈到天的时候,有时非常恭敬,如“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意思是老天爷最光明伟大了,对咱老百姓的恩情真是没说的——客气得不得了;但有时又很不礼貌,就在同一首诗里,又说“天之方难,无然宪宪。天之方蹶,无然泄泄”,就是劝大家小心点,老天爷正没来由地给大伙降灾呢!简直就是说昊天上帝是个疯子,异变,害得老百姓都遭殃。如果单是骂还算好的,它至少说明天帝在人们心目中还有点分量;有时候,上帝在人们眼里根本就不存在。《左传》襄公十一年记载了一次诸侯会盟,各诸侯国成立了一个国家间的经济合作组织,在会后发表的合作宣言中说道:在世界治政经济持续低迷的时刻,我们几个诸侯国要精诚合作,开展自救互救运动,如果有谁背信弃义,就要被几百位祖先神仙们痛殴至死,还要断子绝孙。这段宣言发的誓言够恶毒吧,可在几百位神仙中,根本就没有提到“天”“帝”。
春秋战国,百家争鸣,导致君权神授风光不再。在这些诸侯的眼里,“天”“帝”就是个摆设,真要发誓,还是血脉祖宗古神更信得过。先民在这个问题上比较实际,“天”“帝”虽然是一直供养着,但主要是做个样子,他们真正相信的还是自己的祖宗……古神化作人造神时候在人间留下的血脉。
儒门祖师爷孔夫子编译的《诗经》里有很多祭祀祖先的诗,场面盛大,参加的人很多,而且祭祀仪式欢快祥和,有一种跟祖宗唠家常的意思,从骨子里透着股亲热劲,这才真正是与自己一起吃喝玩乐的大佬。而一到祭天仪式,周王亲自出场,出场的是各级“尸”……作为周王的替身!
绝地天通之后,凡人血脉稀薄,无法支持他们的自我意识直面古神,即便是人间天子也不敢亲身示范,于是他们以血脉旁支的六天官代为探索六天宫,当其中几个幸运儿……或者倒霉鬼发现六天宫,在千难万险闯入后,直面伟大的古神战栗而臣服的时候,古神们所散发的能量就会接管他们的生命。
而这个能量甚至透过王朝的教育体系和巫术天人合一感觉,自我延续的意识造成思维定势,仅有的几次泄露,造成了人间王朝的‘崩坏’,虽然崩坏的表现形式难以捉摸,战争传染病气候灾难彗星撞击甚至神之降临都是有可能的。但是从结果来看,一定会带来主宰世界的王朝皇族的大量毁灭。
直到某一次的崩坏之后,西周变成了东周,那一次,显然变异成为了崩坏的表现形式。人间天子身边的人莫名其妙的失去心智,低级者会像行尸走肉一样撕咬人类,高级者则像获得了神赐一般,拥有不可思议的能力。但是不论怎样,它们,都只为毁灭而存在。痛定思痛,周天子发现了“尸”,那些自我意识崩坏却能服从着神之血裔命令的存在,他们成为了人间天子的化身和兵器,维系着岌岌可危的大周皇朝。
而“尸”的副作用,就是需要食人饮血……饮姬姓血脉同源的血,这是大周皇族只能够勉强维持,而不能东山再起的根本原因……虽然周武王深谋远虑的分封同姓诸侯百国,但实在是远水不解近渴,那时候的人口基数不支持大量“尸”的存在,但这一切……在秦汉方士孜孜不倦改良之后再也不是问题,阴长生对大儒焦延寿等的风葬进行滴血仪式……这其实是一种血咒。
可以使焦延寿等人在后来的降世中获得可怕的力量。
同时,阴长生会因此付出代价……比如生命力或者神通的衰竭,甚至可能是后世变成一个普通人。但焦延寿没有告诉他,或者说:焦延寿也不清楚对阴长生到底有什么具体的危害。
他只对阴长生说:儒者,从来不在乎流血……他们本来就是巫祝的一份子。
从西周东迁,皇权衰微开始,人丁不兴旺的大周皇族就很少现身大庭广众之下,特别是很可能古神降临力量的场合,以“尸”为替身,以巫祝负责宣读祭祀辞,参与,整个祭祀场面庄严肃穆,大家连大气也不敢喘。也就是在祭祖活动中,主持仪式的是祝和尸,周王并没有出场,只是在祭祀结束后设筵款待代替祖先享受祭祀的尸。态度虽然恭敬,但形式主义的意思是很明显的。
唯有在祭天活动中,周王是亲自主持的,其他人只是跟在左右“奉璋”而已。仪式的庄重有时只能说明他们别有深意:毕竟,祭天仪式的治政意味要浓厚得多,只有天子才能祭天,也就表明只有天子才能与天交通,其他人是没有资格的。“天”“帝”不过是皇帝们用来吓唬人的大棒。当然,古籍里还是有不少把“天”“帝”捧得灵验无比的话,《尚书》《诗经》里说起“天”“帝”之“德”来滔滔不绝,唾沫星子横飞,什么“天命靡常”“敬德保民”。严格地说,这些话其实只是后来人给自己祖宗脸上贴金,性质和修祖坟差不多。大家把这些话都算在“治礼作乐”的周公头上,其实这仪式更加古老有“来头”。
“血”字之源,即在“祭所荐牲也”。上古文字“血”字的写法正是血滴人皿器之状。《诗经小雅信南山》有“荐其血管。”《礼记‘礼运》有“荐其血毛。”《礼器》有“郊血,犬飨腥。”《挪特牲》有“毛血告幽全。”《国语楚语’燃射父论祀牲》有“毛以示物,血以告杀。”《周礼春官大祝》有“隋衅,逆牲”,郑注渭:“隋衅,谓荐血也。”种种史料都表明,先秦祭祖之礼中存在着献血程序。宗庙之祭中,进荐先祖的程序,有“九献”“十献”之说:“天于大冶,有二献,四时与赫,唯有九献。”《周礼春官大宗伯》:“以肆献裸享先王。”肆者,进所解之牲体,谓荐孰时也;献,献醴,谓荐血腥也;裸之言灌,灌以郡鬯,谓始献尸求神时也。祭必先灌,乃后荐腥荐孰。可以看出,血腥之献为祭礼之重要一环,那么何时献血呢?
此是朝践节,当二灌后,王出迎牲,祝延尸出户,从于堂上,南面,迎牲八。豚解而腥入,荐于神坐,以玉爵酌醴齐以献尸,后亦以玉爵酌醴齐以献尸,故云荐腥也。裸献一朝践一献馈一醑尸为祭礼中的渐进程序。天子诸侯祭礼,先有裸灌,献之礼即以圭瓒酌郁鬯献尸,尸得之沥地丽祭,而后乃迎牲;卿大夫士之祭无裸献,朝践之札,自荐熟始,谓之馈食。以天子诸侯礼言之,第一献和第二献皆为襁灌,献。是九献之首。二灌之后是朝践之仪。所谓“朝践”,又名“朝事”,渭“祭宗庙荐血腥之事…。关于朝践的“荐血腥”,贾公彦疏渭“毛以告纯,血以告杀”,通过荐血而告牺牲已杀,然后荐新杀之牲体。其具体仪节是:第一,王出迎牲人庙。然后“丽于碑”,即将牺牲拴系在位于庭中三分之北的石柱上。宗庙之祭,“召逆牲而不迎尸”,一表示“别嫌”,二表示“伸尊”。杀牲前“展牲”‘‘视摧”。瑟求“毛羽完具”“毛色齐纯”“刷治洁清”第三。工亲杀牲。太子和诸侯亲自“射:判击豕”,如同夫人自舂其粢盛群,都是为“战战兢兢,以事百神”一第四,取血毛内脏及肠脂肪。“毛牛尚耳,鸾刀以刘,取悻箭”。忡和髂,经学旧解或以为一物,或以为二物,大抵是祭牲的膏血和肠脂肪。取血取毛之日的在于告幽全”,即用以告不神明,’主,用牲之生命鲜活,毛色纯洁。“贵纯之道也”。以告幽,表其内之无所伤;毛以告伞,表其外之无所杂”第五,向窜内神土荐献毛血。谓之“毛血于室”。献毛之同时,庭中取箭之脂染合萧芗进行“燔燎”仪式,得其馨香,以期向上人之神“升酋,报阳”‘,滑之“升臭”。
主祭者同时又将牲川洗于郁鬯,进行献祭。这‘稃序谓之“制祭”。随后转入馈食节日。《诗经小雅信南山》中,有“执其鸾刀,以启其毛,取其血骨”的描述,毛以告纯也。骨,脂膏也。血以告杀,借以升臭,合之泰稷,实之于萧,合罄帝也。孔颖达疏:先以郁鬯裸而降神,乃随从于后。以骅牡之牲迎而入于庙门,以献于祖考之神,即纳以告神,乃令卿大夫执持其鸾铃之刀,以此刀开其牲之皮毛,取牲血与腊之悻骨而退,阴长生几番考证,以上描述与礼书文本相合,可谓以《诗》证《礼》的显例。显然焦延寿没有骗他。
同样是玄鸟血裔,一脉相传,周代宗庙祭礼的用血祭祭祀尸鬼的制度,在商代也曾经广泛实行,商代亦有迎牲之礼,谓之“逆羌”。“王于南门逆牲”“王于宗门逆羌”,“君肉袒迎牲于门”“及迎牲,君执矧,卿大夫从,士执刍”,悴骨为一物,皆指肠间脂;而串即血,营当肠间脂。幽谓血也。”“此谓祝初荐血毛于室时也。血是告幽之物,毛是告全之物。告幽者言牲肉里美善,告全者言牲体外色完具,所以备此告幽全之物者,贵其牲之纯善之道也,言中善则好,外善则毛好也,很可能乃后世陵迟之刑的起源”但不是“先杀而后割解”,而是先杀而后取血;也不是“先杀而后割解之”,而是以鸾刀取毛血之意,表不刺破后取血,正之以《周易’归妹》中的“女承筐,无实,士到羊,无血”;谓之“议人”,即杀人取血,商周并不罕见杀人取血膏之祭,用途在于祭祀先妣庚和高妣乙……代表因为探索古神秘密,不幸化为“尸鬼神尸”的皇族血脉。
商代存在所谓“血鼎”制度,即商王朝之贵族也享受血祭,采取的是“岁刿”之法。武丁祖庚祖甲廪辛庚丁帝乙帝辛商纣王等几个时期都稃在血祭之制。‘但杀牲取血并不全是用于祭祖,郊血,大维腥,三献艄,一献孰。是郊,祭天也。欠飨,袷祭先王也。三献,祭社稷五祀一献。祭群小犯也。娴,沈肉于汤也。一献。祭群小祀也。血腥焖熟,远近备古今也。尊者先远,差降而下。至小祀,熟而已。可见祭祀用肉的差别在于:郊祀用犊,有血有肉;宗庙之祀用腥,即生肉;社稷五祀三献,用煳,即沉汤肉;群小祀一献,用熟肉。方面,其祭礼的档次顺序足由尊至卑;另一方面,只有在祭天正祭时才血腥炳熟阳者齐备。宗庙之飨于降神二献,后的毛血同献“毛血告幽全”,只是祭初告杀之礼,正祭时便有腥砸无血;而山:桤中的血祭“以血祭祭五祀”,也只存在于祭初降神,不在正祭之中。总之,宗庙大祭祀有两次荐血,初即血以告杀,与毛并荐,《礼运》云“荐其毛血”,《郊特牲》云“毛血告幽全之物也”是也。次为血祭,《郊特牲》云“血祭盛气也”是也前荐与毛并荐,在初杀牲时,诏告于室中而不祭;后荐与腥并荐,唯血与毛,在制祭后,朝践三献前,于堂上灌地而祭。二荐不同。此注以血祭释隋衅,则宜指后荐言之。而贾《笾人》《司尊彝》疏谓荐腥时无血,故此疏亦举前荐告杀为释,不知告杀时诏而不祭,不得为衅也。……天地血祭,即《礼器》云“郊血”,是祭天神之荐血,以此推之,北郊方丘地示诸祭,亦当荐血。将祭初的降神之礼与正祭区别范围之内,前者是告杀,并以之诱神迎神——古神;后者是致祭享祖——人造神。
血腥,鞣毛刚鬣,嘉荐普淖,据说都是为了“法于太古”或曰“反本修古”,即模拟绝地天通之前,先民“饮其血,茹其毛”的生活习性来安排仪式陈列祭占,以求诱悦古神。初荐时是鲜血,正祭之荐时则是凝血。一是“盐”:“血醢也”,以血为醢则日监醢”,《周礼‘醢人》有准备盟醢之责,鱼血醢和肉血醢各一陶罐;鲜血曝露于空气中,在静状态下是极易凝固的。在今日乡间,岁末杀猪时仍然向血中撒盐使之凝聚,以便块状食用。在傣族等少数族裔,是将牲血与碎肉搅拌作浆状食用。一是“撕”:滑嘶血就是那种颜色赤黑,凝聚即将败恶之血……采集自“尸”……尸鬼的变质受污之血称为“蠛”,蠛,污血也。
阴长生逐渐接受了,实际上血对于古神崇拜具有特别的意义。商朝时帝武乙商纣尤道’,“为偶人谓之天神,与之博,令人为行,天神小胜,乃缪辱之。为革囊,盛血,仰嘶射之,命曰‘射天’。”。战国时期,宋康王偃也曾经盛血书囊,“射天管地”。被称之为凝神”“与天帝争强”的武乙未得善终,被称为“桀朱”的宋康王也被杀身灭国。这表明,血对于先秦时期沟通古神时是巫师通天的法器之一,与玉同功。武王克商,向二位殷遗民询问商国是否有妖,其中一人答日:“吾国有妖,昼见星而天雨血,此吾国之妖也。”天雨血则大为不祥。是古神向人间世降妖的表现,所以礼制规定郊祀火申时,以荐为先!
阴长生不在乎……为了理想,牺牲几年的生命算什么?所以他主动提出滴血。
但阴长生其实活得挺长,长到造就了无数杀孽。事实上,血崇拜是世界各族裔原始王朝中普遍存在的模因现象,又是某些巫术活动的渊薮之一。周代祭礼仪的基本内容祭祖祭天祭地,大都可以上溯至商代。更进一步,从商模因的成熟程度来看,殷商的各类模因制度再向上溯,也当无问题,只不过“文献不足”,加之血液不易保存,考据发掘难于证实而已。无疑,从原始王朝到三代文明时期,血祭崇拜是源流分明的。在原始巫术中,对血的崇拜表现为看似相反的两极:第一类是血的禁忌,表现为不能让血洒在地上要掩埋血迹避免见到血迹等等,如《礼记曲礼上》所载,“祭服敝则焚之,祭器敝则埋之,龟荚敝则埋之,牲死则埋之。”其掩埋之目的,为“此皆不欲人亵之也。”在祭祀时,血与祭器祭服一样,具有神圣性和神秘性。
先秦时,大家对“天”“帝”的认识还有几分仰之弥高,到秦汉以后,发起造神运动来更是口无遮拦,五帝之上又抬出三皇,老实点的说三皇是伏羲神农燧人,多少还有点因头;好蛊惑人心的为了凑齐天地人三才,索性说三皇是天皇地皇人皇,每个都长着九个以上的脑袋,分别统治中国几十万年,这种说法简直就是把“天”“帝”当作龙种异种。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也许说明中国人根本就不需要这样的古神。在大一统王朝,皇帝的权力越来越大,这种百无禁忌的大佬实在是帮不上自己的大忙,真正办事的都是管点实事的人造神仙,虽然嘴上说自己受天命做皇帝,但是后来的玉皇大帝什么的反倒都是人间皇帝封的。
阴长生若有所悟,于是……他决定以身试法。
用血地祭后土……颠覆轮回。
一般意义上的地祭,与社祭并不相同,土地之祭分为三个层面:一是普遍性的后土之祭;二是一定区域内的社神之祭;三是有时与谷神相牵连的祭祀。后土之血祭,见于《周礼宗伯》。“以血祭礼稷五祀五岳。”社稷五祀五岳都是地祗一类,属于阴祀,故而享受血祭,对地祀的血祭,有专门的荐血仪式:“祭地以瘗血为先,然后行正祭。社稷五祀初祭降神之时已埋血。”祭地,对于地祗不是埋血而是荐血:“先荐血以歆神”,阴祀自血起,与阳祀天,自烟起,具有相同的意义,都在于以血气诱神。其具体做法是,“以血滴于地,如郁鬯之灌地也。”上下天神育理。地示言血,此宗庙六享言裸,是其天地宗庙皆乐为下神始,樘与裸为歆神始也。”在天地祖二大祭中,血用以诱神歆神之功能相同,名称如出一辄,后来宋国用人祭社,也是殷商的旧俗,遭到臧武仲等人反对。说“司公其不飨售祭乎!”也就是说,在鲁国的社祭系统中。用人血祭社向无先例。然而,在东夷和南楚的社祭系统中,以人牲祭社算不得罕见。宋舟使邾文公用邮子于次睢之社,欲以属东荑。司马子鱼谏日:“古者六畜不相为用。小事不用大牲,而况敢用人乎,祭祀,以为人也。民,神之主也,用人,其谁飨之?齐桓公存三亡国以属诸侯,义士犹日薄德。今一会而虐二国之君,又用诸淫昏之鬼,将以求霸,不亦难乎?得死为聿!
宋襄公想通过祭祀东夷社神的方法,来统合东夷诸同’“以属东夷”,遭到中原方士司马子鱼的抵制,除了当时已经萌芽的国族宗旨之外,子鱼的另一重要理由就是“用诸淫昏之鬼”,即视之为非当祀的妖神之鬼。恶乎用之?用之社也何?盖叩其鼻以社也。可见,用人于社时,井不注重杀人之功能,其要点在于取血,用其血来祭社。主要特征是以血涂物,“衅社”之礼却被直接解释为血祭。
阴长生放下简牍。不久以前,贰师将军李广利兵败投靠匈奴,却在他略施小计之下,通过卫律的谗言,即将作为祭品被杀,现在,他步出大帐,这一次的血祭,就是他来主持。血社为以血祭社神,而常见于军中戮人于社主之前,如《周礼大司冠》:“大军旅,莅戮于社。天子亲征。必载迁庙之祖主及社主行。有功则赏祖主前,小不专也;不用命奔北者。则戮于社主前。社主阴,阴土杀。亲主严牡之义也。’周人的血祭礼仪在很大程度上是因袭商模因。周人灭商,“已杀纣,周公把大钺,召公把小钺,以夹武王,衅社,萏纣之罪:天,及殷民。”‘后来西周没落,成王东迁,又在新都用牲祭:“戊辰,王在新邑,罨祭岁,文王驿牛一,武王骋牛二。”通过这一衔接和过渡,才有千年以来的周朝运势。因为宗庙和社庙之祭均要用血,所以“社稷血食宗庙血食”成为先秦乃至后代礼制,用以延续宗庙保有国家。如《史记燕召公世家》:“社稷血食者**百岁,于姬姓独后亡”。
《史记陈杞世家》:“后世血食者历三代”。《史记陈涉世家》:“高祖时为陈涉置守冢三十家,至今血食。”相反,亡宗亡国则被称为“社稷不血食”“宗庙不血食”。凡有物牲,皆称“血食”,《史记。封禅书》:“周兴而邑邰,立后稷之祠,至今血食天下”,先秦祭礼包括祭祖宗庙,祭天郊祀祭地社祭,及其它山川杂祀——都要用到血液,其功能与玄酒鞣毛刚鬣嘉荐普淖相同,都是为了“法于太古”或“反本修古”,他们的祖先是具有灵智的人造神,向他们荐血有助于其重返人世,重享旧时的饮食之乐——由“尸”来行使这一职责。血是诱神邀祖的道具。因此匈奴祭社之法与春秋时的东夷和南楚一样,重在以活人血祭其社神。
此时此刻,阴长生一声令下,许多牲畜汉军战俘人头落地,现场的血腥味,顿时弥漫得到处都是,仿佛这片地区变成了一遍血海一般,那些草原健儿的一身气血,几乎都被血红的气劲给完全凝结了起来。
“白日做梦!”犹如铁柱撞金钟一般,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回响在单于大帐的上空。
几条人影被震飞出去,露出了里面惊魂未定的单于和侍从,还有一个细皮嫩肉的武将,正是兵败投降匈奴,却成为卫律谗言牺牲品的李广利!
原本是被五花大绑的他已经奋力逃脱,这一下发力证明了他不止是会讨好大汉天子而已……只不过,李广利本人蹬蹬蹬后退了好几步,脸色一阵青白,显然是被爆发力反震得不轻。他反应的也快,立刻掇刀,就要劫持单于,却突然反手压低,挡下来身后如同神来一笔的一枪。
刀枪交接,火花四散,李广利目眦欲裂:“卫律狗贼!”
偷袭救主的卫律却也不好受,胯下马一声痛嘶,前腿临空,几乎像人一般直立起来,吓得他立刻将宝马勒回——这一下冲击的力量几乎都被宝马吸收,再怎么是大宛的千里马也承受不了,更可怕的是李广利的一刀,若是他动作缓了一些,非要死上一回不可!
只是一击,自己就几乎死掉,这也让卫律暗暗心惊。
本以为李广利只是靠着李夫人的裙带关系才能够成为一军之主,现在看来,大汉天子果然有识人之明……不过无论如何,李广利可以说是自己逼反的,所以这一战他必须赢!
而且,他也有把握能赢!
连环两刀,先打飞了一名侍卫的冷箭,又挡住了卫律的冲枪,李广利自然也累得够呛,退了几步之后,用黑沉沉的环首刀撑住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早年锦衣玉食亏空了身体,反而是投靠匈奴以后惶惶不可终日,较高的警觉心让他时时刻刻都打磨身体,此时发挥了作用,虽然以步对骑吃了大亏,但李广利居然还是比卫律先回过气来,二话不说,提起环首刀就扑了上去。
不过,卫律可不是奉行单打独斗的武将,一挥手,一排侍卫扑上去。
“很好,这血祭的牺牲,就是要如此的生龙活虎!”
而刚刚击杀了几位侍卫的李广利,在阴长生的声音响起之后,就感到了身后传来的无上杀意。身为曾经尸山血海之中生存下来的武将,他知道对方已经准备随时干掉自己了,不过事到如今,这位可不会准备如此束手就擒。
“方士,纳命来!”
口中说着,李广利却声东击西扑向卫律。李广利曾经胆小,可他并不笨!
他很清楚自己已经无路可逃,之前积蓄的气血又快耗尽了,要不能趁着神威犹在,赶快砍死这些个侍卫夺马而逃,稍一拖延就可能招致围攻。
被围攻了会怎么样?
当然是死路一条。如果逃不出去,就要卫律陪葬!
所以他这一刀当真是又快又重,把全身的力气都贯注了进去,打定主意要将卫律一刀两断!
刀锋未至,周围的空中已经泛起了妖异的红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中人欲呕,红光血气之中,更隐约传来无数凄厉的哭喊声。
李广利指挥大军杀人无数,屠城灭国,当真是流血漂橹,这一刀之中,便凝聚了他的心志军气,刀势发出,周围当真犹如血海地狱一般。
单于等人远远地看到李广利出刀血海出现的恐怖景象,顿时大吃一惊。
他们虽然早就料到李广利没那么好收拾,可却想不到这败军之将居然有如此神通!
修罗血海来,所作只为杀!
这一刀的威力,甚至还在昔年李陵发威时候之上!
“垂死挣扎!”阴长生凛冽的声音,宛如来自修罗血海一般。双手一拍,掌心出现一张雪白的法帖,法帖上画着血花的形状,还有一些奇怪的文字……
而李广利身子在空中,赫然发现眼前不见卫律,唯有一片血海。
阴长生一招手之下,方圆数里之内,尽数变成血海!
“是幻觉!”李广利掌军多年,闯过多少尸山血海。自然不惧怕……
可是眼前没有什么哀鸿遍野,有的,只是一片汪洋似的血海组成的人体!
这个黑衣方士的身体,竟然全部是由血海组成!面对着李广利森然恐怖的一刀,阴长生的心中却完全静了下来。
各种嘈杂的念头全部无影无踪,心灵刹那间空明如镜,将周围的一切丝丝缕缕尽数反映出来。
他“看到”李广利脚踏在地面上,溅起的少许尘土;“看到”利刃划破空气,荡起的细微波纹;“看到”一支呼啸的利箭,正急速地射向李广利持刀的右手;那是一脸狠辣的李陵。
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了李广利这一刀将要落下的方位!第一箭被他挡住,第二箭被他躲过,第三箭他靠着血气扛了过去,现在……刀锋落下,阴长生终究没能躲开,一刀而断。
可他根本没任何表示,就像刚被砍掉半截的身体不是自己的一般,他身体内的血海蠕动着,将可怕的伤口,一一弥补!
浓缩在他身体内部的血海,被攻击之力,震得翻滚不已。
震荡的血海,比起静海的威力来,岂不是大得多?
此役之惨烈,出乎所有匈奴人的预料。现在他们已经插不上手。
李广利面现绝望神色,只是……他不甘心,陡然他仰天长啸,随着一腔气血散发,阴长生营造的血池里面,逐渐显出一个个身着汉军军服的冤魂厉鬼,有的断手断足,有的无头无脑,有的肠破肚烂,有的骨碎脑残,在血海之中挣扎哭嚎,带起阵阵血浪。血海因大量的厉鬼死亡渐渐填满干涸的,大致至五成水面,数量稀少的厉鬼,族群也再次变得庞大无比。
只是,众厉鬼现在已经被一片足有百里之宽的血海所包围!滔滔血海,赤红如血,惊涛汹涌,阴风呼号。
百里之地面,连同深入地底的草原,全部消失不见,化为了滔滔血海!
血海之中的海水,又形成无数的人形,在血海之中翻滚挣扎,张牙舞爪。这些,都是融化在血海内的战败者,他们的全部精华。和这血海,融合在一起。
李广利的肌肉抽搐着,看着被血海吞噬的人影,眼中愤怒如同寒冰。
以千人合力,抵挡这血海的攻击,还是能够抵挡一些时候的。
可惜没有了斗志,在这百里范围的血海之中,只能完蛋得更加的快!
这困住自己的血海,就是天大的困难。
除非有本事把这血海打破!
终于百里血海之中,不时响起了挣扎呼救的声音!
这些汉家厉鬼最初还较为克制,但他们尽数卷入这血海之中。
却被暴虐的李广利肆意猎杀吞噬,然后所有厉鬼都发疯似的互相吞食,诞生新生的强壮鬼兽,它们咬死萎靡不堪的同类,蜕变为凶戾的妖鬼,吞食同伴的鬼气,新生的妖鬼越来越强,并逐渐向鬼神转化,甚至,不少血红的人形,以血海之水为刀,为刀,到还颇有几分煞气。
它们在半人半鬼的李广利统帅下,集结成大军向血海进发,发誓要将其连根拔起。血海一旦形成,和阴长生血祭类似的效果立刻显现。
阴长生本人瞬息之间,落入了血海之中。
“这汉家勇士,竟然如此强悍?”匈奴人纷纷心惊胆战。
这汉家军气威力,如此之强,还真是没有料到!如不是碰上了李广利这庸懦无能的将领,此刻求死不得求死不能的就是那些人了。
李广利已经化为半人半鬼,但还知道阴长生,是这血海的起者,消灭他,这血海自然不成为威胁。
他虽然威风八面,但只要一出这军气笼罩的乌光流影的范围,立刻就会受到血海之中,那股来自于地下无处不在的强大拉动的影响!
幸好汉家军魂,正好克制那阴长生的神秘术法,可以不受那血海的影响。
但想要逃脱这血海的包围,纯粹是做梦!
汉家鬼神们郁闷地看到,百里范围的血海,仍然缓慢而且坚定地,在向四周扩散着。
周围的血壁,不断地塌陷下来,成为血海的一部分。
因此,这百里的血海,能不断地扩张当中。
所以,他们的冲锋,也化为这血海!
因为,这血海,本身就是血祭的一部分!”
所以,这血海下的枯草,明明没有一丝的水分,却能那么轻而易举地,化为血水,和这血海,同化为一体。
数抡冲锋之间,一片又一片的血海。被蒸得一干二尽!
但是,数千人的轰击,蒸发这血海的程度,却是比不上血海的扩张度!
这血海一旦和这血祭结合在一起,那也太强了,越打越多。
“我们三度冲锋,全力轰击血海,打开一条通路。
千军万马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就向着茫茫血海划落!
黑色闪电划过血海的海面,怒涛扬起!
马蹄声犹如无数炸雷轰响之中,足足有五十里的血海,从中分成两半,血色波涛,变成两面水墙,足足有着千米之高!
这一冲锋,竟然硬生生斩开了血海五十里!
竟然也斩开血海五十里!
眼看拦在前面的血海,只有几里的宽度了!
无数的血肉人形呐喊着,从两边高达千米的血海之墙中猛冲而下,企图阻挡这道如龙一般的乌光。那是匈奴人征服千百小部族,被血祭的祖先神!
只见,这些血肉人形和这道乌光一触,立刻化为灰灰,就算有着血海的支持,也没有任何的复原可能!
李广利在血海中一闪,却是比阴长生指挥还要快,已经出现在离阴长生数里之外的血海之中。
连续两声霹雳一般的巨响,几乎震动整个天地一般,方圆六十里范围内的血海,同时向着上空暴烈地腾起!
这里就是人间地狱的血海!
像飓风中的海啸一般的血海之中,有一团浓的化不开的黑影,在虚幻的波动中,仿佛由无数黑色的刀刀,重新组合在一起,逐渐扭动挣扎着,组成了一个清晰的人形。依稀可辨那是李广利!
就算是偶尔被击中,也可以马上遁入血海,不仅可以从血海中得到补充,还可以避免接踵而来的后续打击!
如电血光,如龙乌光,在滔滔血海之中,光芒几下纵横!
它划过海面,怒涛扬起,滔滔血海,再次从中分成两半,向着阴长生逼了过来。
阴长生却笑了,从这血海出现的时候,巧之又巧的是,一个古老的经书中看到的传闻,就浮现在阴长生的心头。荐血仪节在郊天之礼中反而更加隆重。因为天地之祭中一般并不立尸,所以祭祀时并不将天地完全视为人造神,荐血的对象具有某种“虚拟”的意味。那么,天地之祭中,献血的对象是谁?换言之,由谁来享受血气呢?阴阳家试图用阴阳理论来加以解释,认为血与气分别属于阴和阳,气上升而祭天,血下降而祭地类于灌,故而在祭祀社稷五杷五薪时,“阴祀自血起,贵气臭也。”祭地时以血祭社稷五祀五岳,则乱气狡愤。阴血剧作。外为阳。内为阴,血在肤内,故称阴血。
这显然也不是完满的解释,因为向天地荐血的礼仪,远早于阴阳观念的出现。焦延寿认为,向天地献血的主要原因,在于血被视为具有某种巫术功能,它可以充当通天达地的法器。”兰箜生灌地,寓示着它可以通过渗透而达于地神。第二类是将血液与现实联系起来,如饮血盟誓,涂血衅礼等,都是将血的神圣效力和巫术功能进行现实性和世俗性的转化,以求为己所用,祈福禳灾为“神圣性的内化”,后世所见的儒家礼典中,用血之制基本沿用了先民自原始时期以来的血崇拜和血巫术。换言之,上古的血崇拜和血巫术被仪式化和制度化,并且在儒家经典“三礼”及其它经书中得以美化。
那么,有了这片血海,是不是自己完全可以容身于滔滔血海,在六道轮回之中自由穿梭?
就在天轰地裂发动的一瞬间,阴长生原立的草地霍地变成了一片恐怖的深渊血海,无数狰狞的面孔在血海中沉浮,伸出一双双畸形恶心的手臂抓向李广利的全身,似乎要把他拖入无底的地狱!
而紧随着这乌光扑来的还有一个黑影,这黑影冷漠严酷,阳光似乎在他的身体表面都被隔绝了。这是李广利,他终于回到了当初投笔从戎时候的自己,回想起第一次醉卧沙场的自己,回复那灵敏无比的五官和直觉。
只要飞入了血海之中,这团红色的烂肉,就有机会得到补充!
虽然此刻伤得极重,他却自然有一种疯狂剽悍的拼劲,也不浪费自己擦身而过的那一点点时间,马上就狂吼一声,以壮自己的气势在热血喷射当中,向敌人反扑而上!
充满着浓重血腥粘稠感的气息,仿佛血水般冲刷着两人,在李广利眼中化为血海源头一般的阴长生。一股冰冷却不由自主的涌动了起来。紧接着,方圆六十里范围内的血海,同时也再次向着上空暴烈地腾起!
那团原本是阴长生的红色的烂肉,在空中摇摇晃晃地,就向着血海飞去!随即披上了一套鲜红儒服,那充满着书香感觉的衣摆,仿佛艺术品般随意的徐徐悠扬着,“没用的,这血海可是儒者的源流……现在我终于知道焦延寿的意思了!”
关于儒的起源问题一直争讼不绝。许多人认为孔子“创儒”,此前无儒;另一派认为,孔子之前有儒,“儒之名于古通为方士,于今专为师氏之守”。焦延寿认为儒是殷族裔的教士,靠他们的教门知识为衣食之端”,“孔子是儒的中兴领袖,而不是儒教的创始者”。孔安国则反驳说,“儒应当本来是邹鲁之士的专号”,“在孔子以前的典籍中竟一无所见。”而阴长生本人专心考据,开创性地揭示出“儒在殷商皇朝就早已存在了,它和历史上的儒家一脉相承的渊源关系。”若将三代血祭制度一脉相沿的史实,放在儒家起源的背景上思考,就不难得出这样的结论:儒家礼制中使用的儒经文本所记载的血祭礼仪,在周代以前早已有之,那么以相礼为职业的儒家也当早已有之。
换言之。专尚“用时日,事鬼神,信筮而好祭祀”的儒者。原始王朝绝地天通以来,就一直活跃在先民王朝生活中,不必待孔子而后起。只不过,“儒”与“儒家”和“儒教”要区分清楚。巫术信仰和巫术活动早于教门,巫术与教门的最大区别在于,巫术是实用的技术,所有的动作只是达到目的手段,而对教门来说,其行为本身就是目的。以此两种视点来考察儒家的血祭礼仪,要那些专门替殷商贵族主持宾祭典礼祭祖事神办丧事当司仪的人,才算是最早的儒家。一般的儒则称儒人,儒家的大司祭则称儒师,一个村社共同体的司祭则称丘师;说明儒在殷商皇朝已经是一个组织了。”而眼前的血海,被打得奄奄一息,残损不堪的汉军之魂,不就是一种难得的机缘么?
就连这血海,也是典籍中,所描绘的,一种杀伤力很大的血巫术。
只剩下一条腿的红色烂肉阴长生,其迅无比地向着血海疾驰而去,徒留李广利在空中留下一长串痛苦的嚎叫!
将为军魂,身为在这么多人当中,军气护住了的唯一幸存者,尽管里面可能有的幸存者不受血海的影响,但是,也无法自由行动了。
只有阴长生有儒家源流护身,可以在这血海之中,自由行动。而且反过来缠住了李广利,现在是这个汉军之魂最虚弱的时候,绝对不能让他在血海中缓了过来。”
就在此时,一声凄厉无比的啸声,从血海之中发出!
金色的刀光,如一条飞龙一般,穿越血海,向着那团已经变成红色的烂肉,但是仍然强大无比的阴长生身影追踪而去!
尽管他在血海中,犹如一条游鱼一般的穿梭。
范围已经达到将近两百里的血海,严重限制了李广利的活动范围,只能呆在军气的乌光流影的范围之内,不能对阴长生形成追杀之势。让阴长生在血海之中,如鱼得水。李广利现在想要撤出血海之外,一旦有事,在血雾中,也可以迅飞行遁走。
比起在血海中这种进度迟缓的样,不知要强上多少。
正在追击的阴长生。眼看军气形成的乌光流影,正在向血海外面,劈波斩浪而去。
但是,“来不及了!”突然之间,血海上空的血色雾气,仿佛完全变得透明了一般。
方圆百里的通红血海,也在那一刹那之间,变得血红!一座通体半透明,由无数犹如玉石的骷髅头组成的小山,出现在天空的远处,并且,轰隆隆地轰鸣着,向着血海飞了过来。
那是京观!
根据三礼及其它儒经,先秦时期有司巫掌群巫政令,男巫掌望祀逐疫去疾助吊丧,巫女掌岁时祓除衅浴助吊丧,丧祝掌丧祭之劝防等巫官,他们在儒家的各种礼典仪式中发挥着作用。例如,在祭祖时降神邀祖祝嘏筮,在丧葬时为王导路拂柩引丧圹逐疫,在社祭时祓社衅器,在岁时索室驱鬼,求雨歌哭舞雩,祈嗣祛灾接福等其它札俗王朝生活中,也充当着专门的职能。实际上,在前儒家到儒教皇朝的历史演变过程中,这些巫官巫职的名称职掌仪式内容和模因功能等方面,都有着直接的传承关系。这京观封镇,就是其中秘术!
并且,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向着血海猛地压了下来!
巨大的京观,越来越接近血海了,但是,下落的度,却变得越来越缓慢!
此时,巨大无比的京观,终于在血海的上空停顿下来,但是,整个京观,都包裹在一层犹如实质一般的乌光里面。
阴长生不怒反笑,这回,这个汉军之魂的血海之体,是彻底融入李广利的身体了。
就算这血海之体上,有什么残留的信息。
这些“尸鬼”,必须以这汉军之魂的血海之体灌输能进入。融合进入“尸鬼”之后,吸收“尸鬼”中的足够血气,成为了血海之体和李广利的身体彻底融合的媒介。
这血海之体,能彻底和李广利融为一体。没有任何的后患。
李广利怒喝一声,出刀!但这足以将血海劈出五十里通道的惊天一刀,砍在阴长生千疮百孔的身躯之上,不过是砍进了两尺深度!
“李广利,你看我的血海一展开,仿佛摸到了一点巫,血二种力量玄奥相融合的奥秘。自原始时期就未中断的血崇拜和血巫术,到孔子以后便被儒家制度化和美化,形成细致严格的仪节程序。在儒家礼经的血祭程序中,向天地所荐之仍带有巫术道具的性质,向祖先所荐之血仍是牺牲的一种,都没有达到“以行为为目的”即为献血而献血的程度,所以,按照老夫对酉方巫术和教门研究的相关理论看来,先秦时期的儒家礼制只是一种“准教门”的礼制行为。
诚如传统的通灵手段,都作为历史的遗产被儒教所接受来,并且对这些遗产进行了增损弃取和改造。由于王朝生活和王朝意识的发展变化,后来还发展出了一些新的通灵手段。从教门的基本要素——教门礼仪制度——这一侧面来说,儒家要真正发展成为儒教,尚有待本人之后。还要多谢你的馈赠,让我儒教有了开宗立派的底气!
而你李广利也不亏,本来魂飞魄散的你,却可以借助血海之体,留有残存的记忆,甚至就可以初步领悟血,巫两种力量。“
虽然那个强大的汉军之魂的军气不在,但是,很多的东西,仍然被投影在组成躯体的血海之中,随着对李广利这具血海之躯,越来越熟练的驾驭。它们一方面是儒家礼仪活动中借以通天达地诱神邀祖的术法之一,另一方面又与商周皇朝的血崇拜和黑巫术一脉相承,便是这种方法的一个尝试。
阴长生手掌上的法帖从一片空白,变成了布满了无数的镂空刻篆纹路,深邃,悠远,那些匈奴人只要看得几眼,就仿佛堕入尸山血海之中一般,给人一种无限阴森的感觉。
最后,法帖化成了血红色长卷,上面赤红血云滚滚,犹如一片血海一般,但是,一片血海中,似乎有一群群的人形在血海中游动厮杀,阴长生哈哈大笑。无论是确认还是否定早期儒家的教门性质,都必须首先梳理和排列前儒家皇朝的巫神礼仪活动,对其各种细节进行复原研究,然后再来厘清它们与儒家或儒敬礼仪活动之间的源渊关系;否则,仅仅从理论上加以阐释是远远不够的。而这一次,他是收获甚丰啊!
只不过这一战之后,阴长生也是身负重伤形同厉鬼,无法抛头露面,只是把光大儒教的事情交给门下弟子办理,自己暗中布局。于是,鼓吹各种历史真相的”图谶者”开始在大地上出现了。”图谶者”一般分两类……解图者和隐语者。这也是大势所趋,汉武帝以后独尊儒术,崇尚经学。谶语附会儒学,与经义挂钩,正是迎合时尚。因之方士们就把揣摩时势的谶语同经学结合起来,而在有心人引导下,他们的预言都指向了一个地方……六天宫,古神把无数奇珍异宝仙家典籍无上权柄都藏在哪里!
无论是你想要报仇雪恨出人头地,征服天下还是拯救世界,找到六天宫就有无限的可能性!这不仅把原本模糊的祥瑞之兆衍生出“古神宝藏”的具体情节,而且把其中的圣人具体地与伏羲大禹等先贤联系起来,并演绎出其与天人合一的神秘联系,内容丰富深刻得多。继阴长生之后,他门下弟子刘歆和班固对此进行了的阐发,甚至有意无意导致了无数兵火,王莽篡汉,黄巾起义,终于断送了汉家基业。
而随着汉光武帝借助图谶鲤跃龙门,的人赶上了图谶者这阵风,虽然大多数都是假的……图谶的历史,贯穿了三千年的人间王朝历史。
看着于祖佳和老王他们把游以默放入搭好的担架。
我不由得感到一阵头晕。
这时,一直在我体内没开腔的守望禅师说话了:“你的生物磁场很黯淡了,赶快吃点东西,否则你负担不起两个阴神了。”
刚才因为意外变故,他们其实都没吃东西,听了这话,都感到很虚弱。
我突然灵感一来,说:”哇!老和尚,你能进游以默身体内,控制小默姐的身体吗?不是你们都有救啦?”
“这……”守望禅师似乎在思考。”这行吗?”于祖佳问。”应该行哪!”我说:”我原来就是守望禅师控制着我的身体,微操作得还不错……到时有可能,把伤口治好,大家还可以招回小默姐的自我意识。”他们感兴趣起来,似乎又有了精神。
守望禅师说话了:”不过,你眼前这个女孩子的情况和你不一样……你是灵明性体,当时阴神没有全部离开身体,所以回魂很容易,但对方是普通人,阴神进入一般会成为……夺舍者。”夺舍者!他们抽了一口凉气。”不过我可以试试!”守望禅师说。
”不要!”于祖佳果断制止了。
他实在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女友成为夺舍者,而且还是说男人话的夺舍者。
他们望了他一眼,也都理解了默认了。
守望禅师等了一会见没人说话,有点遗憾说:”其实对夺舍者,大家了解很不够,我还想借此机会多研究一下哪。”
“算了哪!”老王说:”赶紧收敛了他们去吃东西哪!”他们绑了牛金牛,简单的清理现场,然后一起回山洞找东西吃。
山洞里结构有些变化,他们虽然都注意到了,但是饥饿的力量很强大,他们还是一门心思找能吃饭的那个地方。
似乎多拐了几个弯,他们才找到一个护林员小木屋。
他们在守望禅师指挥下,把土锅土灶使用起来,终于做熟了混合着玉米的糙米饭,没有任何菜,他们还是狠很吃了几大碗。
恢复了力气,老王开玩笑说:”玉米混合大米,有菜有饭,好象比蛋炒饭还好吃。”派出所长点头。
突然他觉得有点不对,刚要说,就觉得视线模糊,缓缓倒了下去。
我勉强说了声”不好!“也和老王倒了下去。最后的念头是……灵明性体居然也会中毒!
于祖佳因为有伤在身,吃得少一些。
看到我们的情况知道着了道,转头四处观看,但也渐渐不支……恍惚中,他看见一个女人的身影走过来,解开了牛金牛。
李医生正在读莫教授原来的一些论文稿……从于祖佳他们失踪后,由老马和他接触,他的一些想法越来越让石苓人感兴趣……所以石苓人同意了他调看已经被封的手稿。
这天,他看到一段兴致很高,以至于半夜都还在研究。
手稿摘选:所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三代先民初始时期的大事也就是巫术和打仗两样,方士都是当时的精英分子,如果哪位巫术玩得纯熟,而且打仗勇猛,众人肯定会推举他做人皇。
所以后人追忆尧舜禹的光辉形象时,说他们”智能上下比义,其圣能光远宣朗,其明能光照之,其聪能听彻之“意思就是说这些古神血脉的方士们都是智商极高的,而且有千里眼顺风耳,能准确地预测未来的吉凶。
最早的职业方士其实就是咱们那些最早的有名有姓的老祖宗。
甚至黄帝蚩尤,都是把巫术练到的就是汉和帝让人微服到民间采听民谣,掌握民众的言论与意向。实际上,民谣也就是各个时期的王朝舆论及王朝思潮,从中折射出的生活面是相当广泛的,构成了一幅幅反映汉朝王朝情况的立体画卷。
而在一代代大汉天子的暗示下,各地纷纷上报祥瑞出现,什么凤凰麒麟嘉禾……遍地开花,展开了一场与百姓争夺意识形态控制权的斗争。但是,这些祥瑞太过老土,说服力远不及谶纬那样生动形象,而且光靠意识形态是吃不饱饭的,汉成帝绝后的预言是:燕飞来,啄皇孙,在外戚当道之时,刘向曾经上书汉成帝,说:“您有自己的祖宗,却把国家交给外人,自己做奴隶,即使您自己不在乎,将来祖宗们怎么办?”似乎是有某种深藏血脉诅咒,西汉朝廷还是一天一天地腐烂下去。这时,一位懂得利用谶纬的天才出现了,他就是王莽。
王莽虽然是外戚,但也曾经孤苦伶仃,接近下层的生活经历使他很了解谶纬的作用。篡位前夕,他是“假皇帝”,为了做真皇帝,就利用谶纬大造舆论,开始制造符命。大臣刘京上书说:“齐郡有个小亭长,有一天晚上连续几次梦见有天公使者对他说:‘天公让我捎个话给你,假皇帝要做真皇帝了。你要不信,第二天你的亭里会有口新井。’第二天亭长起来一看,果然有口新井。这不是摆明了要您做皇帝吗?”一时间,各地的预言雪片一般呈上来。王莽顺水推舟,说这实在没办法呀,孔子说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言,我再不登基,不是跟天命作对吗?于是堂堂正正地篡位了。王莽称帝的预言是:摄皇帝当为真,王莽篡位当然不是只靠谶纬,但是这招却启发了很多人。王莽托古改制,结果步子太大,不过是为王前驱。
光武帝刘秀就是有资格逐鹿天下的一个。当时天下大乱,刘秀在南阳倒卖粮食,李通游说他起兵:“图谶上说:刘氏复起,李氏为辅。这不正应在咱哥俩身上吗?现在天下这么乱,谁有预言谁就能赢。”刘秀一听不错,就拉起一支队伍,最后统一全国。在刘秀登基的布告中,还像模像样地引用了谶纬“刘秀发兵捕不道,卯金修德为天子”。“卯金”合起来就是繁体“刘”字的左半边。这么拙劣低级的字谜也敢放进告全国人民书里,可见刘秀对谶纬有多信服。
东汉兴起前有人预言:得不得,在河北,汉光武帝聚齐云台二十八将,另一方面,本来实力最强的更始将军刘玄在灭掉王莽所建的政权后,被拥立为帝。做了皇帝的刘玄沉湎酒色,将政事委付于岳父赵萌管理。赵萌排斥功臣,却授与官爵给那些谄佞小人或奸诈的商人,自成一党,甚至有人因为烹饪手艺好,做菜对胃口就获得官爵。于是,都城长安的市井间流传着一首民谣:“灶下养,中郎将;烂羊胃,骑都尉;烂羊头,关内侯。”民谣传开之后,士卒离心,人心怨叛。不久,刘秀建立了东汉政权,
在当时,当时信谶纬的不止刘秀一个,公孙述在巴蜀称帝,也自认是得了符瑞的真命天子,并且废止汉朝的铜钱,自铸铁钱。由于铁钱不被民众所信任,民间一时间难以流通。怨声载道的百姓,私下里表达不满:巴蜀有民谣唱道:“黄牛白腹,五铢当复。”王莽称黄,而公孙述想要模仿王莽,所以称之为白;而五铢就是汉朝的货币。民谣隐含了百姓希望恢复铜钱的愿望,另外也暗指公孙述的政权不得民心,离倒台已经不远了。刘秀就写信劝降,不是谈大道理,而是从批驳公孙述的谶纬入手,说你的谶纬不灵,先前树叶上的谶纬里说“公孙病己立”,那个公孙根本就不是你。我手上的才是如假包换的真谶纬,你是斗不过真命天子的,还是赶紧投降吧。有了刘秀的倡导,加上原本很好的群众基础,果然没过多久,公孙述就被东汉所灭。
东汉的谶纬之风迅速蔓延,利用图谶称帝﹐取得政权以后﹐汉光武帝发诏颁命﹑施政用人也引用谶纬。汉光武帝中元元年又正式“宣布图谶于天下”﹐定为功令的必读书﹐“言五经者﹐皆凭谶纬说”。儒生为了利禄﹐都兼习谶纬﹐称“七经纬”为“内学”﹐而原来的经书反称为“外学”。谶纬的地位实际上凌驾于经书之上。批判谶纬的时候也只能用谶纬做武器。像发明地动仪的张衡,就给皇帝上奏折说:“谶纬这东西其实还是不错的,当初尧舜禹这些圣人,就是靠谶纬起家的。不过最近的假冒伪劣产品实在是太多,严重扰乱谶纬制造的市场秩序。您务必采取行动,打击这些三无产品。”其后﹐汉章帝又召集博士和儒生于白虎观讨论五经同异,见白虎观会议﹐由班固写成《白虎通德论》﹐把谶纬和今文经学糅合在一起﹐使经学进一步谶纬化。
东汉没落前有人预言:侯非侯,王非王,东汉第九位皇帝汉质帝死时只有九岁,没有后嗣,太尉李固想要立清河王刘蒜为帝,而手中掌握实权的外戚大将军梁冀却拥护蠡吾侯刘志,最终刘志上台,为汉桓帝。汉桓帝即位不久,李固就被人陷害,死于狱中,且被暴尸于路旁,而拥立汉桓帝有功的太尉胡广封安乐乡侯,司徒赵戒封厨亭侯,司空袁汤封安国亭侯。事情传开后,京都民众唱道:“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反封侯。”表达了对外戚专权的愤慨,以及对于朝政颓败的悲哀。“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反封侯”还被汉代司马迁引用在他的著作中,可见民谣谶语早就引起了史家们的注意。汉桓帝元嘉年间,西北的几个游牧族裔联手侵犯中原,汉室派兵拒敌,却屡战屡败,于是朝廷只得四处征兵戍边,造成了许多田亩无人耕作,从而被荒芜废弃的恶性循环。天下民谣传唱道:“小麦青青大麦枯,谁当获者妇与姑,丈夫何在西击胡。吏买马,君具车,请为诸君鼓咙胡。”深刻地反映出了乱世之下,民生多艰的疾苦。汉灵帝末董卓为前将军,他的野心和凶暴天下皆知,京都流传有一首民谣《董逃歌》:“承乐世,董逃!游四郭,董逃!蒙天恩,董逃!带金紫,董逃!行谢恩,董逃!整车骑,董逃!垂欲发,董逃!与中辞,董逃!出西门,董逃!瞻宫殿,董逃!望京城,董逃!心摧伤,董逃!”整首歌也就是一个意思:看到董卓来,就赶快跑吧。果然,在汉灵帝死后,董卓率领大军进入了京师,诛杀宦官,废掉汉少帝,立汉献帝为帝,自封为太师,把握朝政。在听说了《董逃歌》之后,董卓下令禁止传唱。后来见无法从根本上禁绝,又把“董逃”改为“董安”,改成了歌颂他的歌谣。可是不久,京城又流传另一首民谣:“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这是一首拆字的民谣,“千里草”即为董字,“十日卜”为卓。意在隐讳地诅咒董卓。没过多久,董卓即为吕布所杀。
曹丕代汉前有人预言:鬼在山,禾女运,刘备称帝前有人预言:益州分野有天子气,孙权称帝前有人预言:开闾门,出天子,当真是成也谶纬败谶纬。魏晋后五胡乱华,谶纬随着儒学日渐衰落,刘宋后谶纬之书亦受到历朝查禁,西晋统一前有人预言:青盖入洛阳,西晋中衰前有人预言:宫中大马几作驴,东晋兴起前有人预言:五马浮渡江,一马化为龙,东晋灭亡前有人预言:晋祚尽昌明,南梁灭亡前有人预言:但看八十三,子地妖灾起,南陈灭亡前有人预言:来时冬气末,去日春风始,北齐灭亡前有人预言:金作扫帚玉作把,净扫殿屋迎西家,北周灭亡前有人预言:白杨树头金鸡鸣,南北朝后期,曾流传过一条神秘预言,预言将有一位“黑衣人”降临成为天子以终结乱世。初期预言是“亡高者黑衣”,结果穿黑衣人北周灭了高家北齐,后来预言变为“黑衣临天位”,穿黑衣人意味着佛门盛行,连皇帝都出家为僧了。
对普通老百姓来说,谁做皇帝区别并不太大,还是一样的苛捐杂税,质疑皇帝的合法地位有多少实际意义呢?其次,比天命神话更专业更精细的东西有的是,像儒家中的天人合一阴阳家的五德终始等等,只要有野心家需要,读书人还不是立刻奉上?隋朝灭亡前有人预言:豫南杨柳谢,河北李花荣,此后唐朝兴起,唐太宗时,有人预言“唐三世以后,女主武王代有天下”,唐太宗以为是李君羡,找个借口把他杀了,结果历史表明预言说的是武则天。安史之乱前有人预言:人逢山下鬼,环上系罗衣,唐朝败落前有人预言:金色虾蟆争努眼,正是国之将亡,必有征兆。大唐余晖之后是五代乱世,朱温代唐前有人预言:易梁,易梁,后梁灭亡前有人预言:搜珠,搜珠,南唐兴起前有人预言:东海鲤鱼飞上天,之后进入乱世后,神仙佛祖避世不出,血统的起源不再神秘,在出生问题上就不方便做什么文章了。于是就衍生出另一种方法,也就是强调皇帝出生时有奇异的天文现象,暗示他不同寻常的身分。比如宋太祖赵匡胤,出生时屋内异香扑鼻,屋外红光环绕。一句“点检做天子”让赵匡胤黄袍加身,北宋兴起。这一点,连少数族裔朝廷也学了去,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就是带着神光异香来到人间。
宋朝权奸蔡京童贯当国,内外忧患频仍,当时便有民谣在百姓中流传:“打破筒所谓童,泼了菜所谓蔡,便是人间好世界所谓注:音“盖”。”宋朝又有宇文虚中者,投靠权奸童贯,在对手面前逃跑一次反而又升官一次,由舍人而至翰林学士,再升为资政殿大学士。故京师有民谣称其为:“一走而为内翰,再走而为大资,三走而为枢密。”走者,逃跑也。陆游的《老学庵笔记》提到大宋一代的文风变化,好端端的一部《昭明文选》,在谋取功名进仕的人手中,竟变成了汩没性灵的陈词滥调——“方其兴时,士子为之语曰:‘〈文选〉烂,秀才半’。”建炎以后,苏东坡等三苏蜀学文章又成了不少人博取功名的手段,“亦有语曰:‘苏文熟,吃羊肉;苏文生,吃菜羹’。”北宋灭亡前有人预言:定知金帝来为主,南宋兴起前有人预言:新兴店,南宋灭亡前有人预言:这回来,不作耍。
蒙元灭亡前有人预言:石人一口八眼,挑动黄河天下反,明朝兴起前有人预言:塔儿红,朱衣人作主人公,到朱元璋出生时,红光更玄乎了,因为村民们甚至以为朱家着了火,还拎着水桶准备去救火。,其实如果放在现代,学过防震减灾科学的人都知道,这些天文上的异常现象往往是地震的前兆。明成祖得势前有人预言:莫逐燕,逐燕日高飞,明朝宰相张居正权势煊赫,凭借手中权力为其子侄谋取功名,考官不光不敢违抗,还争着为其作弊出力。张居正的长子次子和侄子或为进士,或登甲榜,且“推恩诸权贵子弟多得幸进,科道悉钳口结舌,不敢发一语”。当官的不敢说话,可老百姓就敢发言:“京师谣曰:‘张公若不身早亡,四官定作探花郎’”。明时西湖旁风景之地大多被有势力者用竹篱笆圈占以“专菱芡之利”,当时杭州百姓也编了民谣讥之:“十里湖光十里笆,编笆都是富豪家。待他十载功名尽,只见湖光不见笆。”明室中乱前有人预言:雨帝雨帝,城隍土地,李自成做皇帝前有人预言:十八子,主神器,明灭清兴前有人预言:遇顺而止,雍正加强集权前有人预言:帝出三江口,清朝没落前有人预言:黄花满地发,这些谶纬现在看起来非常粗糙朴素,甚至有些拙劣,在当时,却起到了决定作用。此后宋元明清,因为兵火连绵和文字狱,谶纬之术所存仅少量残篇,有明《古微书》清《七纬》等辑本存世。显然方士们虽在民间很有市场,但在治政上却前途黯淡……“
李医生迫切需要何人分享自己的发现,于是他激动地给老马去了电话。
可怜的老警察大半夜的,哈欠连天的爬起来说:“李医生你半夜三更喊我起来,就是为了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揍你丫……”
李医生赶紧说:“不只是这样,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谶纬在汉朝的出现,确实有其道理。西汉的建立,从整个历史上看,是一件大事,但如果说得偏激一点,汉朝是中枢**体制刚刚建立的时期,人心还没有受到太多的束缚,所以做事说话都比较直爽。它在模因上没有从前辈那里继承过什么:书本被秦始皇烧得差不多了,刘邦又是身世存疑的无赖子,他手下的大臣也基本上是文盲,即使是萧何这样有点远见的,到了咸阳也不过是注意收集军事地图之类实用的东西。至于精神文明建设方面,大臣们好像也不怎么在意。以当时西汉君臣的模因水准,能够活学活用,造点谶纬就算很不错了。
说明君权神授,有一种最简单的方法是托梦术,梦的内容从儒家至圣先师孔夫子开始也大同小异,无非是有仙人给了颗药丸吃,又或者是梦见太阳落到怀里了,然后就怀上龙胎了,总之就是要表达富贵再三逼人,想不做圣王皇帝都不行。托梦术是最有效的办法,因为梦的内容是没人可以反驳的。总之,凤子龙孙与龙凤呈祥,就是炮制天命神话必备的两味药材。当然,并不是所有的皇帝都需要证明天命所归的。一般说来,开国皇帝绝对需要出具天命神话,因为根据阴阳家五德始终天命转移的原则,前朝也是有上天罩着的;要想改朝换代,首先必须证明老天爷喜新厌旧,转而对自己青眼有加。所以关于刘邦的传说中,还有赤帝子斩白帝子的故事,以表明天命的交接有合法手续。至于按照继承规律接替皇位的,一般就不需要文件或故事了,因为龙种的身分已经是最好的证明。因此我们看到,皇帝们的出生显得五花八门,有说自己是龙子的,有说自己太阳星星之子的,有说自己是某个不知名的神仙的儿子的,有的甚至连这也不编,就简单地说有什么红光满屋异香扑鼻。虽然皇帝都是天子,但这些七七八八的神仙没几个和天帝能拉得上近亲。最多也就是天帝的使者而已。但兵荒马乱的乱世中,只要有足够的实力,随便画个红圆圈,也能当作公章。在皇帝坐稳龙椅之后,有几个吃了豹子胆的敢对皇上说:“您的天命神话好像有疑点,我想请皇家科研部门鉴定一下?”皇帝们越来越深切地感受到,编造证明文件不需要多么慎重,因为没人敢质疑。
但这其实是很矛盾的,按照常理,皇帝的出生应该具有独占的意味。如果大家都是神仙的亲戚,皇帝怎么能脱颖而出呢?唯一的解释就是天命神话已经完成了对皇帝合法性证明的历史使命,编造天命神话仅仅是惯性运动而已。也许老子说得好,“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既然示人了,显然就不是什么利器了。刘邦付出老爹的代价,得到了“君权神授”的待遇,也就是龙种统治天下的合法性,这对后世颇有榜样的作用。也证明了始作俑者,其无后乎。刘邦搞造神运动,许多年后,别人劝进王莽篡汉,口说无凭,索性编造文字,说是汉高祖刘邦命令王莽做真皇帝。可谓天道好还。
随着东汉的灭亡,谶纬的影响也越来越小。虽然老百姓造反时还经常用谶纬当作革命纲领,但至少做皇帝的不再好意思把这东东拿出来炫耀君权神授天命所归了。谶纬在两汉之后就迅速衰落,这当然也有其原因。谶纬和天命神话一样,都是为了证明皇帝的合法性,解决皇帝是否龙种的问题,但它们实在是太粗糙,随着人们精神生活日益精细丰富,这些东西必然要被抛弃。尤其像东汉晚期的名士们,张口就是“玄”“无”“有”这些精致的淮扬细点,要让他们去谈什么冬储大白菜似的谶纬,那真比杀了他们还难过。这样,必然有一些有理想的方士念念不忘远古时代的荣光,力图通过自己的努力:再为帝王师,重铸帝王魂。
所以我明白了!太平道本身虽然是丹道的武装起义,实际上是汉儒色彩浓厚的,于吉襄楷张角,皆是儒士出身,这意味着公羊派的天意论与由此衍生的图谶学,成为太平道最重要的理论基础。如果没有公羊派董仲舒的天人交感理论,绝没有“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太平道。在太平道等早期不脱汉儒色彩的道派中,有一个公羊家色彩浓厚的理想治政模型,即在天子之外,朝廷中还有一位充任天子之师的贤者,以引导天子行于天之正道之上,在贤者与天子之间,所践行的非是君臣玄学,而是天道与人道玄学。
天命神话的变迁告诉我们几个道理。首先,做皇帝这件事是属于赢家通吃的,天命神话最多也就属于锦上添花。真正决定合法性的还是实力。即便是儒家宗旨,也是在承认皇帝合法性的前提下,对皇帝提点“民贵君轻”的建议。在这一治政模型中,由董仲舒所开创的“天—天子”这个天人感应公式被修正成了“天—贤者—天子”,这个修正说明,董仲舒为首的公羊派借天命而限制皇权的构想完全破产,一部分儒生开始寄望于收回董仲舒等赋予皇权的承接天命的法统资格,而试图建立一个由儒士承接天命而限制皇权的新政体。可惜,如果说当初刘邦虽然对关于自己的那些“神话”很受用,但真正让他感受到皇权的威力的,还是儒门叔孙通制定了礼仪后,一帮无赖毕恭毕敬地对他朝拜的景象。而另一个颇具反讽意味的事实是,经过汉武帝等帝王的文治武功,中枢集权制度的确立,皇权这头巨龙已经完全地成长起来,再给它套上笼头已经变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哪怕是关于皇帝君权神授的故事越来越粗糙,但避皇帝名讳的范围却越来越大条目越来越精细,而文字狱的控制也越来越严格。在皇帝的眼里,只要对语言和行为的控制到位了,也就意味着合法性的证明成立了。甚至儒家内部,大多数儒士也对这样的计划抱以不信任的态度。最后,汉儒中产生了分化,最后异化的一支选择了与黄老合流,此即丹道的第一道国,太平道的前身。
而张道陵的五斗米道或者正一盟威道,是第二道国。显然,在中国,神仙从来就没有做过老大。皇帝说自己是上天之子,只是找个抓手,他们更习惯的,是在日常生活中,用规范语言行为的方式强化自己的无上权威。汉朝盛行的谶纬,就是一次全民参与的造神运动。
老马迷糊接电话,昏昏地听着,最后他突然听清醒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现在已经拨乱反正了,你没看人民日报?”
李医生赶紧说:“我这不是太激动跑题了……真正的发现在后面……事实证明,虽然大多数是江湖骗子,但少数时候卜筮的确能够给出未来的预兆——只要施术者聪明到能够理解它们。这就是谶纬的由来。古今中外,可用的媒介多种多样,动物内脏茶叶卜筮棒等物均可,字书也是其中一种。
人人都希望有双看穿未来迷雾的慧眼。∷,当然,每个人未来的预兆可能很暧昧可能很微妙,可能如梦似幻,也可能是字谜。这是很自然的:要是未来的事那么简单就能预知,那谁都可以预知了。
李医生带一点卖弄的说:“别相信什么百家讲坛,《周易》谶纬三部曲,实际上是夏商周三代为卜筮而设,任何人都不能否认《周易》是卜筮书的事实。从某种角度考虑,卜筮能用一套系统,解释人们所能遇到的各种问题,这本身就颇具有丹道的意味。可以负责任的说,卜筮和拓扑学混沌理论一样,是通过一定手段实现预测未来的活动,是预测学的一种。
具体言之,卜筮并不象许多人误解的那样,纯粹靠胡说八道蒙人,而是有着严格的操作程序,其中有相当多的指标是非常客观的,不许随意歪曲的。根据我对于谶纬的考证,卜筮具有相当的准确性,而这种准确率绝不是凭主观猜测所能达到的。也就是说,卜筮系统必须具有极其广泛的适用性才能满足复杂的预测需要进而可以推断,卜筮系统实际上抓住了足够众多的事物之间的共性:
这与那些方士的巫术不谋而合,以某种神秘的共性反映了本质的联系。如果这种推断能够成立,则《易传》关于《周易》的使用”说明书”被认为是《周易》丹道宗旨的概括和总结,也不纯是误会。也就是说:站在《周易》谶纬的角度,谶纬为卜筮而设,《易传》是使用说明书。站在《易传》的角度,《周易》谶纬是《易传》丹道宗旨的载体,卜筮是《周易》丹道宗旨的具体应用。
卜筮就是占卜算卦的意思。古代很早就有了占卜。据《史记》《周易》《尚书》等古籍记载,在伏羲黄帝的传说皇朝,就有了占卜,原始的前兆推崇就更早了。被推崇为前兆的现象是自然界的一些偶然现象和人体生理现象,是被古代人认为不平常的奇异的现象其被列为前兆的面很广泛,地上动植物的异变,天象的奇异现象,气候季节的不时,人的梦和人体异变等等。
现代人据此发明了地震预测学大数据链路,而古人由此而产生的占卜形式有:虎卜鸡卜鸟卜兽骨卜竹卜筮占樗蒲卜星占相风望气相地梦占相面等等。被当做前兆的上述现象中,动植物方面与古代人的生产和生活最有密切的关系,最早为人们所注意,按照先民的看法,万物有灵。
无论是在天上地下或是水中,都有神灵,而且世间万物也都无不听命于这些神灵。按照科学解释,在人类发展的过程中,人们幻想能控制和影响客观事物以及部分自然现象,于是便产生了祭祀和巫术活动,巫师也随之出现。然而我们对巫师的各种情况,如名称传承服饰法器神坛咒语巫术占卜等,几近一无所知。或许在某个偏远的地方,或多或少地保留了一些较为接近于原始教门的巫师的面目,有待于进一步考察。”
虽然李医生的这番说辞有些神神叨叨的感觉,但是他那隐晦表达的意思却非常的明显,那就是占卜谶纬并非如同现代科学所批判的那番单纯,这里面隐藏在能够让人类走向更远世界的东西。
“而现代都市在少男少女中风行一时的占卜算命与通灵,大部分是国外出口转内销的。它们有时让人深信不疑,因为心理暗示很多都与现实相符,甚至因为玩了之后害怕发生预料不到的灵异事件而更引人入胜,反过来让很多人相信,算命与通灵请碟仙镜仙时与不可知的异世界发生接触,出现超自然力量。有人说碟仙是不能随便“请”的,因为有“中邪”的危险。美国灵学人士苏西史密斯就自称请碟仙出现精神障碍。美国精神病学家卡尔维克兰德在著作中写道:“碟仙占卜产生了疯狂的结果,占卜者不得不住进精神病院。”很显然,没有经验的人很容易在占卜测字活动中受到暗示而出现困惑。即使是明白人也会被碟仙迷惑,认为下意识的肢体运动很难解释这种“显灵”,结果很“邪”。
老马却是讥笑一声说道:“你少在这里神神叨叨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不要乱讲,纯粹是在迷惑世人!这种人我们警察见得多了,不过是习惯性推卸责任……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把邪门的结果归咎于邪灵,而不是自己的潜意识,可以心安理得。有时人们请碟仙是为了表达内心对死亡的恐惧,碟仙“显灵”就会对内心产生巨大的震撼,严重时可以扰乱正常生活。以一个老警察身份建议,这些人最好远离碟仙!”“预测未来?那不过是个神话而已。”老马作为一个坚定的站在红旗下的刑警对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是不信的。“那些江湖骗子!他们都是一群猪!连个灯泡也没有自己点亮出来,却整天在搞这些神神叨叨骗人的东西,实在是不务正业!比起科学家脚踏实地勇猛精进的精神,相差太远!”
“不一样,心理学也是科学!”李医生睁大了眼睛,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思考上面出现的这个问题,这种问题不是他的思考风格。似乎有什么隽永的东西影响了他的思绪,让他不由自主的开始钻研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晃了晃脑袋,李医生反驳!“所谓‘显灵’的信息,其实是源自我们的内心”。其次应是梦,因为怪梦不由自主,有时印象很深刻,经过好久也难忘,容易与一段时间所做之事的成败联系起来。天象方面,流星彗星日食月食等奇异现象都被推崇为某种事情的前兆。据说八仙的何仙姑就精通此道。还有人以棋艺卜筮。比如淝水之战前的谢安。
关于物象推崇,主要是动植物的诡异表现。古人不懂地震预测学,动物的异变多被认为是凶兆。”商书曰,呜呼,古者有夏,方未有祸之时,百兽贞虫,以及飞鸟,莫不比方,矧惟人面,何敢异心。”《墨子》一旦有祸殃将至,连被认为是四灵之一的龙的异变表现,都被推崇为凶兆。《墨子》中就记载着三苗大乱时,出现了”龙生于庙,犬哭乎市”的凶兆。春秋战国时代,《左传昭公十九年》:”郑大水,龙斗于时门之外洧渊,国人请为萗焉。”国人要求进行萗祭是因为推崇龙斗是更大灾害来临的前兆,想通过祭礼禳灾。《左传》中还记载着二件有关蛇的征兆,推崇消灾解难。一件是庄公十四年,”内外蛇斗,初,内蛇与外蛇斗于郑南门中,内蛇死”。这一异变现象被认为是妖兴之兆,因为”妖不自诈,人弃常则妖兴”。另一件是文公十六年,”有蛇自泉宫出,入于国,如先君之数。秋,声姜薨,毁泉台”。古代人对蛇存在着强烈的恐惧心理。
牛本来是最接近人的家畜,但稍有异变,人们也会顾虑将会有什么灾异,不知道是不是和蚩尤有关系,或者说因为恐怖谷理论。《列子》中载:”宋人有好行人义者,三世不懈,家无故黑牛生白犊,以问孔子。孔子曰,此吉祥也。以荐上帝。居一年,其父无故而盲。其牛又复生白犊,其父复令其子问孔子。孔子曰,吉祥也。复教以祭。居一年,其子又无故而盲。其后楚攻宋,围其城。民易子而食之,析骸而炊之,丁壮者皆乘城而战,死者大半。此人以父子有疾皆免。及围解而疾俱复。”
至于植物类在古代前兆推崇中,一般地说被列入吉兆者比较多。其中因为汉朝的造神运动,流传比较广泛的是推崇”朱草”生,”嘉禾”出现,”二树连理”或”草木连理”为祥瑞之兆。朱草美丽,嘉禾是茎长多穗的嘉谷,这种事物本身就是人们所喜爱的现象,自然列为吉祥征兆。此外,兰华萍萐苹樗蒲等,也常被人当做祥瑞观察的对象。
反过来,教门信仰是从对王朝的感性认识起步的,当纯粹的理性不能解决问题时,就会产生教门巫术等非理性的解决办法。英国的模因人类学家马林诺夫斯基就认为:初民对于自然与命运,不管是或则利用,或则规避,都能承认自然势力与超自然势力,两者并用,以期善果。只要由着经验知道某种理性能有效用,他便不会忽略过去。他知道禾稼不能专靠巫术生长,独木舟而不制造适当也难航行水面,战争而无武勇更难攫得胜利。他永远没有单靠巫术的时候,然在另一方面,倒有时候完全不用巫术。即如生火与许多旁的技艺之类。凡有时候必要承认自己底知识技艺不够了,便一定会利用巫术的。
这段话可以说是用现代科学解释巫术……这原始的心理学和预测学,当人们能认识事物的规律时,他们一般就不会再去动用非理性的解释和行动;只有面对不能总结出规律的事物和事件时,非理性的解释和行动才会出现。比如现在人们去庙里烧香,一般会祈求婚姻前程之类不能用科学来解释预测的方面,没有谁会祈求科学能够准确预测的东西。古人也是如此,他们能清楚地区分理和数的关系,不会所有的事情都祈求教门巫术。比如周桓王时代,周郑繻葛之战次年,熊通率其三军渡汉伐随。这是在若敖吩冒时都不敢有这样的奢望。随国在今湖北随县境。是周王朝封在汉江以东的最大的诸侯国,也是汉东诸国之首。熊通采取的是伐谋,想以逼服随国的方式示威汉东,先断汉阳诸姬半壁江山。楚军进逼随国,随侯派人责问缘故。熊通回答说:“我蛮夷也,今诸侯皆为叛相侵,或相杀,我有敝甲,欲以观中国之政,请王室尊吾号。”
楚国既然陈兵于瑕地,先派人到随国去求和。随国派少师主持和谈。斗伯比便建议楚王把精锐隐藏起来,让随人看到的都是老弱病残之兵。果然少师回去后便请求随侯追赶楚军,随国大夫季梁劝止,说:“天方授楚,楚之羸,其诱我也,君何急焉?”随侯害怕,便只好答应楚国向周天子转达楚君熊通的要求,理所当然地遭到了周天子的拒绝。熊通得知后不知是假装义愤填膺,还是真的生气了,他大吼道:“吾先鬻熊,文王之师也。早终,成王举我先公,乃以子男田,今居楚,蛮夷皆率服,而王不加位,我自尊耳。”于是自立为王,成为春秋历史上楚国第一王,即楚武王。
中国进入春秋战国时期,小国林立,在襄樊一带发生了多次战争。其根本原因是日渐强大起来的楚国积极向外发展,不断扩充兵力,问鼎中原,图谋霸业。熊通称王之后便在沈鹿会盟周边诸侯,但随黄两都国没有参加。楚武王就亲自率军攻打随国,大败随军,俘虏了随国的戊车和右少师,随国承认了楚国的王号之后,楚国撤军。楚武王三十八年,巴国派使臣前来楚国通报欲与邓国交好。楚武王对巴国的要求表现的很大度,专门派出向导领巴使前往邓国行聘。但到了接近邓东南部边地时,巴使一行突然遭到当地人的袭击,楚武王派出的向导也被杀害。楚武王大怒,立刻派人赶赴邓国予以谴责,并要求邓国应对此事负责。邓国态度傲慢无礼,对楚武王的要求不屑一顾。楚武王怒,派大军联合巴军攻打邓国,大败邓军。楚武王四十年,楚武王派大将斗廉护送大夫屈瑕去与汉东贰轸两国结盟。郧国为了阻遏楚国势力东进,陈兵于蒲骚阻挡楚国使团,并联合随州绞蓼等新仇旧恨共谋攻楚。
面对五国联军,楚使团内部出现了意见分歧。楚将斗廉主张率兵奇袭,先击破陨军。斗廉认为只要趁他**队未到的时机先将事件的策划者陨国击败,其它各国自然望风而逃。大夫屈瑕则认为手中军力不足,提出向楚王要求增兵,斗廉说:“军队的胜败在于团结与否,而不在于人数多少。当年周商之战,将军应该是听说过的。今天我军已准备就绪,又何必请求援军呢?”左司马说:“那我们占卜吧。”斗廉毅然拒绝,说:“遇到无法决择的事才需要占卜,现在我等决心已下,何需占卜?”随即出锐师袭击陨军。郧军措手不及,很快失败。其它各国见陨军大败,果然调头返回。于是楚军败郧军于蒲骚,并最终完成了会盟凯旋而归。
卜以决疑,不疑何卜?古人认为,太阳和月亮就属于“不疑”的范围,文人墨客总是喜欢琢磨:“太阳每天升起”究竟是事实想象还是猜测?对于整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普通老百姓来说,如果有事没事就这样反思,一定会饿死的。倒是对于上位者,对未来的事情进行预测估计是非常重要的,既然太阳月亮每天都照常上班下班,从不迟到早退,很容易就摸清它们行动的规律。如果说有其中什么神意,那也只是大自然的规律。《尚书》上讲得很清楚,尧做了天子后,第一件事就是命令羲氏与和氏观察日月星辰的运行规律,制定历法,供老百姓使用。至于在各种节气祭祀日月,更重要的目的是确定时日,为国家的治政运作提供依据。要说崇拜,其实是对有规律的大自然表示敬意,日月星辰不过是大自然的一颗棋子,有什么神性可言?
这一下就抹煞了国家层面的星神崇拜,从那时起,由于天象的规律和国家的统治有密切的关系,所以天文学都被掌握在国家手里,平头百姓是没资格去搞什么天体研究的。有人说中国模因是一个早熟的模因,很早就把重心放在对人事的关注上。而早熟的模因面对教门信仰时,会尽量把它纳入整个王朝运转的体系中,将其世俗化模因化实用化。对天体的运行规律,同样会放在有利于统治的角度来解释。董仲舒曾经说:天以终岁之数,成人之身,故小节三百六十六,副日数也;大节十二分,副月数也;内有五脏,副五行数也;外有四肢,副四时数也;占视占瞑,副昼夜也;占刚占柔,副冬夏也;占哀占乐,副阴阳也;心有计虑,副度数也;行有模因,副天地也。这就是把人与天的基本元素……对应起来。一年有366天,人有366块小骨头;一年有12个月,人有12块大骨头;人有五脏,天道有五行;人有四肢,一年有四季……在董仲舒看来,天是大宇宙,人体是根据自然规律复制的小宇宙,认识自己就认识了天道,完全没有必要神化太阳月亮这些自然规律的执行者。和希腊人异曲同工吧!
在西汉灭亡东汉建立后,因为光武帝崇信谶纬,所以“子不语怪力乱神”的儒家,都去钻研谶纬卜筮。譬如三国时期诸葛亮的《马前课》预言,相传为三国时期诸葛武侯于军中闲暇时推演《马前课》,预测天下大事。从字面上讲,就是在出兵之前,在马前面卜筮一课,即起卦的意思。诸葛亮的《马前课》十四课预言非常好破译,每个朝代就一卦,这样往下排就是了。还有中国历史上出现的其它很多预言书,比较难破译,因为这些预言讲历史大事,有的时候一个朝代可能有很多大事,有的朝代大事要少一些,没有《马前课》那样有规律……”。
老马本来有些不耐烦,在听得入港之后,脑中顿时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同时心中隐隐有种触类旁通的意思。
李医生更是如此,种种资料从脑海中调阅而出,心理学与量子力学繁复交杂,相互包含,两方面齐头并进,也许能够迸发火花。
“上次你们提及的龙潭村的阴阳鱼图,那么阴鱼眼的位置就应该是卸岭门徒的基地。”
”原来也这么猜测过,!”老马接口说:”问题是如何界定阴阳鱼的边,找不到边,怎么找鱼眼?”
李医生有点得意地说:”我就是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现在有点想法了。”
”什么想法?“
“大家必须先琢磨:这个阴阳鱼是自然形成的,还是人为的?
老马:”恩……人为的?”
“好,人为的,在这个前提下考虑,只要是人做的,就必然有标记或者痕迹。
大家可以去找这个标记或者痕迹哪。”老马问:”万一不是人为的呢?”
“那就没办法了。”
李医生说:”但我十拿九稳判断是人为的,就是我刚才猜测的历史……方士想反抗朝廷而设的基地给我的启发。”
所谓儒家最早可以追溯到三皇五帝时期的巫祝祭司们,在春秋战国时期因为孔子的出现而发展成儒家,春秋战国百家争鸣不止是争夺研究经费而是话语权,这个时期的选士制度也呈多样化特征。随着士阶层的崛起及各诸侯国之间空前激烈的治政竞争经济竞争军事竞争的需要使得各国君主都锐意变革图强,他们网罗人才竞相纳士。这时即有重金招聘设计求贤,也有贤者荐贤献策自荐等方式。这些方式强调德行道艺兼求,但基本是和平时期重德行,战争岁月重道艺。
汉高祖十一年。这一年,汉高祖杀淮阴侯韩信,梁王彭越被告发谋反,为汉高祖刘邦所杀。次年淮南王英布谋反被杀,汉高祖刘邦大杀功臣之后,做**官感叹无人可用,于是当时下求贤诏,令从郡国推举有治国才能的“贤士大夫”,开汉代察举制度的先河。而把察举作为选官的一项制度则是从文帝开始的。汉文帝十五年,诏举贤良能直言极谏者参加对策,并根据等第授予官职。特科察举的制度因此正式成立。汉武帝于元光元年下诏郡国每年察举孝者廉者各一人。察举有考察推举的意思,又叫荐举。不久,这种察就通称为孝廉,并成为汉代察举制中最为重要的岁举科目。至汉武帝时成为一种制度,即由公卿列侯和地方郡守等高级官吏通过考察把品德高尚才干出众的人才推荐给朝廷,经过考核,然后授予官职。察举的科目很多,主要有孝廉所谓孝敬廉洁者秀才所谓才能优秀者明经所谓通晓经义者贤良方正所谓能直言极谏者等。由侯国州郡的地方长官在辖区内随时考察选取人才,推荐给上级或中枢,经过试用考核,再任命官职。
正如察举的主要科目有孝廉贤良文学茂才等。汉代的特科,后来又发展出文学方正至孝有道敦朴治剧勇猛知兵法明阴阳灾异等等。特科中,贤良方正有道敦朴明阴阳灾异等科的应举者要参加对策,按皇帝指定的策题发表对政事的见解;明经科则要参加射策,即经术考试,然后方得除授。汉代的岁举,除孝廉外还有廉吏等科。东汉因避光武帝刘秀名讳,秀才改称茂才。秀才在西汉后期成了岁举,举主为刺史,遂形成州举秀才郡举孝廉的体制。对于被察举的人,朝廷会提出一些治国和经义方面的问题进行考核,叫做“策问”,应举者回答朝廷提出的问题,叫做“射策”或“对策”。董仲舒就是在汉元光元年以贤良方正连对三策而被录用的。董仲舒及门人开宗立派的儒教只是个雏形,不同时期儒家有不同的变化,主要是通过科举垄断上升渠道。
从西汉到东汉初,察举的实施比较严格,保证了王朝对行政人才的需求,被举者如被发现不合标准,举主要承担责任,被贬秩免官。察举保证了王朝对行政人才的需求。特别是孝廉一科,“名公巨卿多出之”,是朝廷官员的重要来源。孝廉举至中枢后,经选拔才能被任命为地方或中枢的有关官职。崇信宦者的汉顺帝阳嘉元年规定儒生出身的孝廉要考试经术,文吏出身的则考试笺奏。孝廉科开始向中枢考制度过渡。借助于科举制度,董仲舒焦延寿一脉的天人之道灾异感应儒教走上了内圣外王的道路,严格制度,党同伐异。甚至原本属于儒家八派的其他派已被打成了异端,甚至汉儒中今经文派与古经文派也因为谶纬预言解读不同,如同笑傲江湖的剑宗气宗一样势如水火。
儒家从来不在乎流血,也从来不是铁板一块。早在战国时期儒家就内部分化而形成八派。毕竟孔子一生教书育人,学生众多,有所谓“弟子三千,贤人七十二”之誉。群英荟萃意味着众口难调,何况文无第二武无第一。而孔子道统所涉及的范围又相当广泛,儒家弟子对孔子道统的理解不尽相同,难免会产生歧见。所以,孔子三不朽以后,儒家弟子就开始逐步分化。战国的中后期,儒学在成为“显学”的同时,在儒家内部也形成了八个不同的派别。《韩非子》的《显学》篇开宗明义:“自孔子之死也,有子张之儒,有子思之儒,有颜氏之儒,有孟氏之儒,有漆雕氏之儒,有仲良氏之儒,有孙氏之儒,有乐正氏之儒。”
子张姓颛孙,名师,字子张,春秋末期陈国阳城人,身为传说中古神血脉的子张是孔子晚年的弟子,从学后学业出众,与子夏子游齐名。曾从孔子周游列国,在陈蔡之间遭到过围困。他勤学好问,经常与孔子讨论各种问题,《论语》记其向孔子问学达二十次之多。主张“士见危致命,见得思义,祭思敬,丧思哀”(《论语·子张》),明确反对“执德不弘,信道不笃”,“言不忠信,行不笃敬”(《论语·子张》)的人和事。子张的秉性有点偏激,孔子曾批评他“师也过”,“师也辟”(《论语·先进》)。但他为人博爱容众,交友颇广,认为君子应该“尊贤而容众,嘉善而矜不能”(《论语·子张》)。子张终身未仕,孔子死后,居陈国,收徒讲学。子张传下来的弟子以后就形成了“子张之儒”,被列为战国儒家八派之首。荀子在其《非十二子》中曾十分严厉地批评“子张之儒”.把他们称之为“贱儒”:“弟佗其冠,神谭其辞,禹行而舜趋,是子张氏之贱儒。”大概是认为“子张氏的后学们似乎更和墨家接近以防护为主”,并推测“墨翟受了子张的影响”。
“孙氏之儒”就是以荀子为代表的一派。荀子就是荀况,或为避汉宣帝刘询的讳称孙卿,是战国晚期儒家的主要代表人物,他继承了孔子的治学传统,是儒家经学的主要传播者之一;在治政思想上发展了孔子的“礼学”,倡言礼法兼治;治术上主张“天人相分”,“制天命而用之”;认为“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孙氏之儒”中除那些传承荀子经学的弟子之外,有名者是韩非和李斯,但他们两人已经突破了其老师荀子的儒家学派的界限,而成为法家的代表人物。
仲良氏之儒,据《孟子“记载:“楚产也,悦用公仲尼之道,北学于中国,北方之学者,未能或之先也,彼所谓豪杰之士也,”这一派兼有曾参子夏二家之学。曾子是黄帝的后代,也是夏禹王的后代,他的修齐治平的政治观,省身慎独的修养观,以孝为本的孝道观影响深远。而子夏并不象颜回曾参辈那样恪守孔子之道,他关注的问题已不是“克己复礼”,而是与时俱进的当世之政。曾参在60岁时,与子夏段干木设教于西河,发展成为西河学派,仲良氏属于这个集团,他的弟子有陈相陈辛等,后来纷纷投入农家许行一脉,曾遭到孟子的严厉批评。而“乐正氏之儒”即为曾子弟子乐正子春一脉,传曾子之学。
子思是孔子的孙子。发挥了孔子思想,儒家以孔圣之言,教化万方。《中庸章句》称儒,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大学》里的八目是格物致知正心诚意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而子思把儒家道德范畴“诚”这一精神实体提高到世界本原的地位,对儒家的心性之学有重大贡献。荀子在《非十二子》中从否定的角度略有论及,说:“略法先王而不知其统,犹然而材剧志大,闻见杂博。案往旧造说,谓之五行,其僻违而无类,幽隐而无说,闭约而无解。案饰其辞而祗敬之曰:‘此真君子之言也’。子思唱之,盂轲和之,世俗之沟犹督儒曜曜然不知其所非也,遂受而传之。”可谓精诚所至,变化万千。
孔子血脉所流传的子思一派,虽然血脉传承已经淡薄,但是学术在孟轲的手中发扬光大,浩然正气呵斥奸邪是他的象征,唐朝以后的儒家派系基本都是孟氏一派的分支。先儒主以修心为主,但在后期发现了修身的重要性,因此后期的儒家特别强调养气,正所谓“吾善养我浩然正气”。这就是“孟氏之儒”,自然是以孟子为代表的,亚圣孟子远祖是鲁国贵族孟孙氏,是战国中期儒家的主要代表人物,他发展了孔子的“仁学”思想,曾自云:“予未得为孔子徒也,予私淑诸人也”(《孟子·离娄下》),司马迁在《史记·孟子荀卿列传》中则谓其“受业于子思门人”。又荀子在《非十二子》中说“子思唱之,孟轲和之”。孟子提出了“人性本善”的理论,以及施行“仁政”“王道”的治政理想和“民贵君轻”的民本思想等,将数术引入儒家以会通天道地道人道,预言‘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隐含着终始交替的意蕴。
颜氏之儒众说纷纭,按照《论语》《史记·仲尼弟子列传》等文献资料的记载。孔子弟子中姓颜的共有八人,他们是:颜无繇颜回颜幸颜高颜祖颜之仆颜哙颜何。“颜氏之儒”究竟是其中何人之学所传,今天已难确断,学术界一般认为是以颜回为代表的。毕竟颜回是孔子最得意的弟子,其学派的最主要特点就是安贫乐道,重在下工夫实践孔子的仁德思想。此外,在《庄子》一书中,也提到过颜回之学的“坐忘”“心斋”等修心理论,可谓后来陆王心学,心外无物的滥觞,然而沉溺本心,却往往看不见存在之事。
综合《论语》《史记·仲尼弟子列传》等文献资料的记载,孔子弟子中姓漆雕的共有三人,他们是:漆雕开漆雕哆漆雕徒父,学术界一般认为“漆雕氏之儒”足以漆雕开为代表的。漆雕开,《汉书·艺文志》作漆雕启,“启”为原名,汉人避汉景帝刘启名讳改为“开”,春秋末期鲁国人,孔子曾让他去做官,他说对做官没有信心,孔子听后表示很赞赏(参见《论语·公冶长》)。漆雕开具有不屈的勇气,《韩非子·显学》中说:“漆雕之议,不色挠,不目逃,行曲则违于臧获,行直则怒于诸侯,世主以为廉而礼之。”在对人性的看法上,主张性有善有恶,《论衡·本性》中记:“宓(不齐)子贱漆雕开公孙尼子之徒,论情性,与世子(世硕)相出入,皆言性有善有恶。”“漆雕氏之儒”这一派主张人性有善有恶,不愿做官,好勇任侠,属于儒家弟子中任侠的一派;宓子贱公孙尼子世硕等都是这一派的主要成员;善于“养勇”的北宫黝,亦当属于“漆雕氏之儒”。
总之,战国时期的儒家八派,是当时“百家争鸣”中儒家内部出现的派别,子夏一派从李悝开始自立门户,最后荀况的弟子韩非彻底把法家与儒家关系割裂,而偏激的子张一派最后孕育出墨翟的墨家,反对秩序的他们再也不是儒家。之后是春秋儒生与汉儒因为“天人感应”而争,汉儒又有今古文尚书之争,在秦始皇焚烧各家经典后,儒家因为经书的重新发掘,陷入了由口耳相传的今经文派,与修习古代经书的古经文派两派之间的斗争。《尚书》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一部史书。成书于春秋末年,由孔子编纂而成。其时,正是王朝大变革大动荡的时期,所谓“周室微而礼乐废,《诗》《书》缺。”《史记·孔子世家》孔子深感不安,他一边搜集整理古藉,编订《诗》《书》《礼》《乐》《易》《春秋》,一边讲学授课,把上述六种典籍作为教材向弟子传授。古人“尚”与“上”通用。“尚”即上古,“书”即记录在竹帛上的历史。“尚书”即“上古的史书”,也有“君上之书”的意思,因为这部书的内容多是臣下对君上言论的记载。东汉王充在《论衡·正说篇》中说:“尚书者,上古帝王之书,或以为上所为,下所书,故谓之《尚书》。”《尚书》所记始于尧虞舜,中历夏商周,终于春秋中前期的秦穆公,跨度1500多年。真实地反映了这一历史时期的天文地理丹道教育刑法和典章制度等,是来自上古祖先的声音,也是后世了解古代王朝的珍贵史料。秦始皇统一六国后,为实现令行禁止,他在李斯建议下,大举焚书坑儒。坑杀方士集团,而除医药占卜之类的书藉外,凡不是秦国史官所写不是官家所藏之书,统统在三十天内焚毁。《尚书》自然难得幸免。当时,济南有个姓伏人称伏生的人,曾在秦朝做过博士,有一部私藏的《尚书》。秦始皇下令焚书时,他偷偷将《尚书》藏在了家中的墙壁内。过了七八年,待刘邦项羽的楚汉之争结束,“汉定,伏生求其书,亡数十篇,独得二十九篇。”所谓《史记·儒林传》,其余数十篇朽折散绝,成了残文断简。在此后的几十年中,伏生就用这部不全的《尚书》讲学于齐鲁之间。汉文帝刘恒即位后,十分注重搜集整理古籍。他听说伏生有一部《尚书》,就派掌故官,一心削藩的晁错前去搜集。此时的伏生,已经九十多岁,不能进京,而《尚书》也早已破烂残缺。晁错只好住在伏生家中,由他口授讲解,自己……记录。伏生所藏《尚书》是用什么文字写成,已不得而知,但晁错记录时所用文字却是当时通行的隶书,于是被称为今文《尚书》,成为朝廷定本,并通行于世。后来,一些传经者为使大家尊信,竟将今文《尚书》说成原本就是二十九篇。因为二十九取法于天象,即北斗星加二十八宿之数。
汉武帝末年,分封在曲阜的鲁恭王刘余,因扩建宫殿拆除孔子旧居,在墙壁中发现了几部古书,其中一部即是《尚书》。由于这部《尚书》是用先秦字体书写,故称为古文《尚书》。所谓“古文”,其实就是晚周民间的别体字。那时恭王肃然起敬,不敢再拆房子,赶紧将这些古书交还于孔子的后人孔丘十一代孙孔安国。孔安国将古文《尚书》和通行的今文《尚书》比对,结果多出十六篇。顿时如获至宝,毕恭毕敬地在征和二年献书于朝,无奈遭巫蛊事,未列于学官,翌年带着遗憾逝去。而由于古文《尚书》语言佶屈聱牙字体奇异难辨,一时无人通读,朝庭只好封压起来。直到汉成帝时,经学家刘歆领校皇家藏书,用古文《尚书》校勘今文《尚书》,校出今文《尚书》脱简及异文若干,便向皇上建议推行古文《尚书》,可是立即引起众人不满,并由此暴发了一场今古《尚书》之争。今文派继承了先秦诸子遗风,思以其人道易天道,主张通经致用,解经只重微言大义,研究其历史治政;而古文派不重大道而重历史,他们要负起保存和传布文献的责任,留心在章句训诂典礼名物之间。其间,古文《尚书》还出现了“河间献王本”“中秘古文本”“张霸百两篇本”“杜林漆书本”等。比较流行的是“杜林漆书本”,因为该本没有“佚书”十六篇,只有同于今文《尚书》的二十九篇,贾逵马融郑玄王肃等大家,先后为其作注,越发赢得了人们的尊信。
实际上,因为《古文尚书·大禹谟》强调尧舜禹禅让的“十六字心传”,“人心惟危,道心惟危;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因此汉儒之争,背后是王莽外戚和刘氏皇族的势不两立,今文《尚书》二十八篇,按虞夏商周四个朝代编排而成。按内容可归为三类:第一类是关于尧舜禹皋陶启等人的远古历史传说,如尧禅位于舜,大禹治水,禹的儿子启征伐诸侯有扈氏等;第二类是关于周朝建国初年的重要文献,主要反映了周公旦的活动,包括武王伐纣周公摄政周公东征还政成王等:第三类是一些零散孤立的档案,所属皇朝不同,各篇只涉及某一事件,和其它篇章没有直接的关联,如商王盘庚迁都于殷时告谕臣民的讲话等。按文体可分为六种:第一种是“典”,即经典。如《尧典》,记载了尧舜的事迹和言论。古代史官认为这篇文献应当受到人们的尊重,故奉为经典。有人怀疑《尧典》并非当时的记录,而系后人根据传说追叙而成;第二种是“谟”。“谟”的读音和字义与“谋”相通,“谟”即“谋议”。如《皋陶谟》,记载了舜禹皋陶等人彼此的问答谋议治政的谈话;第三种是“训”,即教训告诫。如《高宗肜日》,记载了大臣祖已教训商王的话;第四种是“诰”,即诰谕。无论口头或书面,告谕别人都叫“诰”。“诰”即上级对下级的指示或上位者对臣民的讲话,此类文章占了全书的半数,是书中最为重要的部分。由于多是记录讲话者的口语,也最为难懂。如《盘庚》记载了盘庚告谕臣民要服从迁都于殷,《康诰》记载了周公教导弟弟康叔如何统治被征服的殷人,另外还有戒酒的《酒诰》,不要贪于逸乐的《无逸》等;第五种是“誓”,一般指出兵征伐或交战前所宣布的誓师词。如商汤伐夏桀时的《汤誓》,周武王伐商纣王时的《泰誓》《牧誓》等,词句多简短有节奏有韵律,颇像我们现代的口号;第六种是“命”,即君主奖励或赏赐某个臣子时宣布的命令。如《文侯之命》,即周平王对晋文侯发布的一道奖令。其中的名篇,当属《禹贡》和《洪范》。
不算没有定论的《山海经》,《禹贡》是我国最早的地理著作。其“大陆”一章分述了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各州的疆域山川原隰土壤赋税贡物贡道等;“导山”和“导水”章记述了全国山川分布大势;“五服”一章提出了以甸侯绥要荒五服为构架的大一统治政蓝图,“别大陆”“任土作贡”,根据大陆不同的土质制定田赋和土贡制度。从现在的角度看,《禹贡》的内容已涉及到自然地理和人文地理诸多方面,可谓是我国第一部结集性的地理著作。《洪范》则是研究我国古代丹道宗旨治政宗旨的重要文献。“洪”即“大”,“范”即“法”。“洪范”即统治。它分九个部分,称为“洪范九畴”所谓九畴即九种玄修。主要是根据天的意志和水火木金土五行相生相克的玄学来解释自然现象人事吉凶和治政等级制度。九畴之一讲的是“五行”,即水火木金土。这五种朴素的材质,各有其特性:“水向下渗透,火向上燃烧,木可以弯曲伸直,金可以随意屈伸,土可以生产五谷”。人还可以从中感知五种味觉:“咸苦酸辛甘。”此说在中国古代神秘学上产生过巨大影响,它既对后来的朴素唯物主义影响深远……如《管子》认为水是万物的根源;又成了天人感应神学观的依据……如东汉史学家班固汇集董仲舒等人用五行休咎玄学牵强附会出的许多历史资料,写了《五行志》,成为中国历史丹道中支配人们宗旨二千多年完整地宣扬天人感应神学目的论的巨著!
《洪范》认为,世界上的万物和王朝秩序,都是由“天”安排而定的。“天”是真正的主宰,帝王是天之骄子,是民之父母。帝王代“天”治理百姓,要“建用皇极”。至大谓“皇”,至中谓“极”。“皇极”即“大中”。“大中”即“最高正义”或“绝对正义”。此为九畴之五,居于正中。武王代商后,深知治理国家要借助前朝的经验和教训,于是前往拜访商朝的遗贤。武王问箕子:“惟天阴骘下民,相协厥居,我不知其彝伦攸叙。”上天保佑下民,监视他们的行事,它的秩序如何,我还不大明白。箕子是商纣王的叔父,他没有直接回答武王,却把答案推到更早的夏朝,给他讲述了一则大禹治水的故事,借此道出神圣至极的“洪范九畴”。他说:“我闻在昔,鲧堙洪水,汨陈其五行;帝乃震怒,不畀洪范九畴,彝伦攸斁。鲧则殛死,禹乃嗣兴,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彝伦攸叙。”我听说从前鲧用土阻塞洪水,违反五行中水的特性,上帝震怒了,不给他洪范九畴,世界的正常秩序破坏了,鲧也被杀死了。禹继承鲧的事业,上帝赐给他洪范九畴,才恢复了世界的秩序。与其同时,古文《尚书》二十五篇,也被人们视为不可多得的珍贵遗产,具有非常高的学术价值。首先,它补充了许多历史事实。如《大禹谟》记载了舜欲把帝位禅让给禹,而禹却想让皋陶的事。禹曰:“联德罔克,民不依。皋陶迈种德,德乃降,黎民怀之。帝念哉!”舜曰:“予懋乃德,嘉乃丕绩。天之历数在汝躬,汝终陟元后。”最终由舜决定禅禹帝位。此即禅让制转为世袭制过程最具戏剧性的一幕。其次,它保存了大量的格言和成语。如《大禹谟》载:“满招损,谦受益。”《五子之歌》载:“民惟邦本,本固邦宁。”《旅獒》载:“玩人丧德,玩物丧志。……不矜细行,终累大德;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周官》载:“作德,心逸日休;作伪,心劳日拙。”等等。众多格言和成语,具有极强的教育作用,对后世产生了极大影响,有一些至今仍然引用。第三,它可考知旧籍引语的背景和用意。如《左传·成公十六年》引《夏书》:“怨岂在明?不见是图。”初看此文不知缘何要说此话。待查过《五子之歌》,方知是太康五弟在其兄失国后痛述祖上教训,大意是:人民的怨恨岂能只看明处,在细微不见之时就应图谋。再如《论语·为政》引《书》:“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初读也不知所云,待查过《君陈》原文:“惟尔令德孝恭。惟孝,友于兄弟,克施有政。命汝尹兹东郊,敬哉!”才明白这是周成王嘱咐儿子君陈以孝友品德能施于政的话。如此种种,可明了其引文的背景和用意,从而加深理解。同时还可订正旧籍引文之讹,纠正旧注之误。尤其难能可贵的,无论今古《尚书》,都从不同角度反复强调了“敬德保民”宗旨,认为“德政”是上天意志的体现,唯有德政,上天才会永保天子之命,唯有德政,臣民才能拥护。因此,德是关系国家兴亡的大事,敬德就是敬天,就是保民,要保民必须明德慎罚。”
手机中,传来李医生吞口水的声音:“听起来很可笑是不是,为了寻章摘句而成为殉道者,这不是聪明人应该做的事。,然而,这就是所谓的文人风骨吧。
而且,如果我说,这些儒生的唇枪舌剑,口诛笔伐,争的不但是道统,更是大汉天下呢?”
老马起了兴致,李医生却卖了关子,继续说:“到了东汉时期,因为汉光武帝的原因,最后与谶纬和光同尘的儒家仅仅是苟延残喘,虽然在东汉末年,不少儒生例如鼎鼎大名的郑玄开始努力调和两派,但贻害无穷。
譬如唐儒与宋儒之间因为周公与孔子地位古文与骈文相争,宋以前的儒生与宋以后的儒生因为陆九渊的“六经注我,我注六经”相争。清儒时代,汉学与宋学相争今古经文之争再起。虽然他们心中至高圣地还是鲁地的孔庙。但是各家各派都拥有属于该派的心中圣地,大大小小派系为了蜗名微利天人之道争执不断,它们之间的观点很不相同,但都自认为是代表了孔子的儒学思想。但从以后的历史发展来看,主要是风水轮流转,成为御用文人的一派,影响颇大。正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历史同时一往无前,不在乎何谓正统,仅仅是成王败寇。随着东汉后期的治政**,权贵豪门请托舞弊,曾经造成严重的察举不实,儒术让位权势。时有谚讽刺说:“举秀才不知书,察孝廉父别居,寒素清白……浊如泥,高第良将怯如鸡。”虽然曹魏以降,孝廉则在于经学的深湛,但门阀士族势力已经日益发展,与之相适应,在选官上产生了九品中正制。作为汉代入仕荣途的察举制,其地位开始下降,由之入仕者,多为普通士人,高门权贵子弟一般是凭藉门第获得上品,并由一些被视为“清官”的官位直接起家为官。魏晋南北朝时期,虽然崇尚玄修黄老,儒学被压制,察举仍是基本的入仕途径之一。曹魏文帝黄初年间改察举员额为各郡每十万人岁举孝廉一人,又废除了限年四十之制。西晋初年王朝定制,秀才科也须进行对策,五策皆通方能拜为郎中。至此,察举形成了秀才对策而孝廉试经,以策论经术二途每岁考士的格局。
东晋时,察举已相当衰落。东晋规定孝廉每郡岁举一人,丹阳吴会稽吴兴岁举二人;秀才扬州岁举二人,诸州一人,或三岁一人。刘宋明帝泰始中,定制秀才对策五问皆通者为上第,四三为中第,二为下第,仅一问合格为不及第。北方十六国中许多政权,都采用了察举取士之法。北魏太武帝四年,郡国察秀孝数百人。此后,北魏以至北齐北周政权,都以察举为基本选官途径。北朝察举考试,秀才也是对策五问,孝廉则试经十条,及格在八条以上为及第。察举员额为上州上郡岁举秀孝一人,下州下郡三岁一人。南北朝时期,秀才孝廉在任用上不再先拜郎署之郎官等待迁调,而是直接任命为博士秘书郎著作郎员外散骑侍郎奉朝请县令等,或为公府军府王国和州府的僚属。南北朝时,察举又趋复兴。但此时之察举,特别是秀才一途,大多为门阀士族占据。北朝后期,随门阀制度的衰落,察举中的普通士人再度增多。
“新道统”的产生和传播常常要以“流血”“苦斗”和“牺牲生命”为代价,当王莽篡汉,汉儒就分为受春秋时各国模因影响的传承,在经书被发掘后整理统一的古经文派,与在汉朝统一后以汉初继承儒生口耳相传而统一的今经文派。这些儒生在东汉时期因为谶纬影响而吸纳了不少阴阳家传承,彼此从口诛笔伐转向武装斗争。直到东汉末年郑玄等等排除门户之见融合两派的儒家宗师,才把传承流传下去。后世康有为根据《史记》的《河间献王传》以及《鲁共王传》时并未载古文经一事,故而断定古文之伪,《古文尚书》《左传》《毛诗》等都是西汉末年皇族,后来改名刘秀的刘歆伪造的,“始作伪,乱圣制者,自刘歆;布行伪经篡孔统者,成于郑玄”,至于刘歆这位古文经学的真正开创者,制造伪经的目的,则是为了帮助王莽篡夺政权。
刘歆是汉高祖刘邦四弟楚元王刘交之后,刘向之子,他的祖辈作为大难不死的诸侯王,多数都有忧谗畏讥,做学问自污的传统。到刘歆成人之时,虽家世不如当初显赫,却仍凭着一个宗室的牌子在朝中占一职位,“家产过百万”。当刘歆初入仕途为黄门郎不久,以孤贫恭俭而声名盛高的王莽也因王凤临终之托而为黄门郎。两个出身豪贵而又博学的年轻人从此结下了较深的情谊。经过几十年的奋斗,野心勃勃的王莽终于“拔出同列,继四父而辅政。”哀帝死后,他更被举为大司马,独掌政权。为了给最终篡权作准备,王莽胁持上下,设计诛灭政敌,拔擢党羽。失意的刘歆成为王莽拉拢的对象。王莽把刘歆召回京师,先任命为右曹太中大夫,很快迁官为中垒校尉。不久,王莽为安汉公,随即任刘歆为羲和京兆尹,封红休侯,让他“典儒林史卜之官”。这时的刘歆已成为宣教事业的最高领导人。从王莽来说,为了实现政治野心,也需要有一种新的学说作为自己的理论武器,而刘歆所鼓吹的古文经学,尤其是其中的《左传》和《周礼》,颇有一些利于其篡汉夺权的内容,所以他利用政权的力量大力支持刘歆推行古文经学,同时换取刘歆等人利用古文经学为其固位篡权和托古改制制造舆论,提供谋略。元始三年王莽把女儿许配给平帝为皇后,刘歆等人就占卜说:“兆遇金水工相,卦遇父母得位,所谓康强之占,逢吉之符也。”并为之“杂定婚礼”。由此,王莽得加号“宰衡”,其子王安王临皆封侯。元始四年,王莽奏立明堂辟雍,以刘歆典其事,其制度之盛,无与伦比。从而赢得天下儒生学士的好感,他们上书认为这是比“唐虞发举,成周造业”更有意义的事业,要求给王莽“位在诸侯王上,赐以束帛加璧,大国乘车安车各一,骊马二驷。”王莽得加“九锡”,成为无冕的帝王。元始五年,刘歆作《钟历书与《三统历谱》。前者从钟律的考定,以恢复古代的乐律。后者从其父“王者必通三统,明天命所授者博,非独一姓”的理论出发,考其三代历日,从而探索历史变化与天命的关系。两者后来都成为王莽篡权建新的基础理论。刘歆的卓越学识确实是为古今学者同声赞誉的,然而,他又是帮助王莽篡夺汉室江山,建立新朝的最主要人物之一,虽然他最后谋诛王莽,事泄自杀,但终究与王莽的不光彩事业捆在一起,而受到后人的唾弃。
但或者在他看来,个人荣辱在人道天堂面前无足重轻。以“天”为主的神权治政宗旨,它贯穿了尧舜夏商时期;而儒家以“德”为特征的德治宗旨,在夏商时期,德与治尚未结合,到周初才开始合二为一,并形成“敬德保民”宗旨。在《虞夏书》和《商书》篇中,给人最深刻的印象,即人对神秘莫测的“天”由衷的崇拜和发自内心的惶恐。无论帝王还是臣民,一说到“天”,即肃然起敬尊崇:“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四时合其序。”儒家在很早便提出了人与自然的关系,即“天人合一”,从而使儒者可以通心达意。然而义理所提供的,是儒学对于天人之际的整体把握,以及儒学对于生命意义的终极诠说。整体和终极都是一种根本,有此根本,而后有个体对于这个世界在认知上的贯通稳定和个体自身在精神上的安身立命,因此,虽然太平天国后,外国人一直认为儒教是供奉皇帝为神祗的教派,但是他们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晚清中兴四大名臣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张之洞这些相学儒生们,可以反抗一位神祗……洪秀全……的意志,制造另一位神祗……拥戴西太后垂帘听政,但是却无法自己成神登基成为皇帝。
新儒学在满清崩溃后一翘不振,直到直到新朝科举取士重现后开始复兴,凭借改头换面的职场学人际关系学对官僚阶层的渗透,儒学重新回归主流价值观,这些消逝的传承才都开始复苏。这些儒家传承既有侍奉国家首脑而使用能力的,有修持道理学问追求三不朽的大儒,也有以诗词歌赋而在文学中获取青史留名的文人骚客。……虽然这历史的阴暗角落中,让人鄙视的犬儒鼠辈多如牛毛一般,让人不爽的事情浩如烟海,但无可否认,总是有那帮平凡的儒生,那帮单纯且位于话语权低端的人,凭借着心中的热血期望和责任,要将国家塑造成了所有生民的家,一个被所有平民百姓所认同的国家,这就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儒家的终极梦想,一个乌托邦。”
李医生最后总结:“总之,如同佛教经书推陈出新,道教经义博大精深,在儒学体系发展到现代,知识体系和学科分类已经浩如烟海,并且早已和天文地理物理化学生物交叉融合在一起,衍化出不同的分科和研究方向,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一个天才人物耗费一生的精力;这些成果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东西。只有经过岁月风雨的沉淀才会慢慢地形成。不过好在,我是天才中的天才,学霸中的学霸,而且手头有了通关秘籍。……那就是这些莫教授留下的研究资料,讲述了他自行钻研儒家体系中神秘学的研究结果。在这个研究报告的最后,总结出了一个结合现代科学,全新的研究方法。这个研究方法仍然需要进一步的完善,不过根据我的推算,这个方法将会彻底改变现阶段对史学普遍的认识,并引发轰动效应……依靠这些秘辛,我们颠覆历史真相的可能性呈几何级数的增加,令我们有了面对汗牛充栋的知识,仍然从容于心的定力……。”
“说重点!”
李医生尴尬的咳嗽一声:“应该说,获取情报知道当务之急,就是学霸的必要事项。不过,关于那些历史真相,没用的情报浩如烟海,简直把人埋没;有用的情报又异常隐秘,难以获得。想要知道关系这个案子的神秘学知识,对学渣来说,实在是无比困难渺茫。不过既然我是如此的神级学霸,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十分好办了,我在浩如烟海的各种资料中找到了评价为谬种流传的阴阳灾异谶纬占卜方面的考据。其中一些伴随着东汉末年的道国兴起,相信被吸收进入了丹道流传下来。”
“可是如果是经过几千年演变,犯罪分子不可能完全按照古书设置阵法吧,有阵眼也早没了”!老马说。
“不会的。”
李医生肯定地说:”按照神秘学的说法,现在是末法时代,今不如故,而且既然于祖佳他们在何处失踪,就说明那个阴阳鱼还在运转使用。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在龙潭村和荒山之间,必然有一条作为分割用的矿石带……或者说龙脉。”老马楞住了,虽然告诉了李医生一些关于于祖佳失踪的情况,但那里有磁矿的事,老马并没有告诉他。
从此时起,老马才开始真正佩服李医生起来。
他赶紧说:”李医生,电话你不要说了,我明天和你详细面谈。“我去你那里。”
第二天不到中午,老马就出现在李医生办公室里面。
并且诚恳转达石苓人的问候,正式邀请李医生加入调查。
李医生觉得很好玩,答应了。
老马很神速地从医院抽调走了李医生去参加一高级学术研究活动。
不过……为什么会有两条磁铁矿!李医生有点迷惑了,按他的想象,应该是一条之字形的矿带,分出阴阳鱼的阴阳面,从矿带边缘画圈,就能算出鱼眼位置。
进组后,李医生主要还是和老马接触,老马和他比较详细地谈后,他才知道有两条矿带。
和自己想法有差距。”那这矿带多长?有边吗?”
李医生问。”这个问题没注意。”老马说:”当时主要是研究那里容易迷路的问题,发现交叉磁铁矿就认为解决了,没有考虑边的问题。”
“储量大吗?”
“不大!”老马说:”正因为不大,没有开采价值,所以地质勘探队很快撤回来了。”
“这就对了。”
李医生说:”不大……才可能是人为的。
我建议让地质勘探人员再去,探测整个矿的情况,很可能会发现一个或者两个之字形状的矿带。”
“两个说明什么呢?”老马问。”有一个可能是假的,用来迷惑对手。”地质勘探人员勘探的结果是:一个呈双鱼形状的矿带把很大一片群山都覆盖了。
他们都很激动。
李医生指着地图说:”这可以画出三个鱼眼:一个是整个双鱼画出的阴阳鱼,鱼眼在这里。
一个是双鱼的这条线做为分割线,画出一个鱼眼,”他指着双鱼的正:大概二十年前,龙潭村有个买来的媳妇……怀孩子超过一年不生,村里人认为是祸害,支使丈夫乱打,要打掉孩子,那个女人本能地护着孩子……最后,据说把女人打得浑身是血滚下山去了……就从那个坡滚下去的……从那以后,怪事连连:第二天,丈夫七窍流血而死,过了不到一个月,那里就发生了泥石流,死了不少人。
住在附近的只好搬走合并到了龙潭村……那里就荒了。
李医生对这个故事很感兴趣,不停追问细节……那个老头子建议他去找从那里搬走的人。
老马奇怪问他,干吗老问一个怀孕的女子事?李医生神秘的说:很重要!
于祖佳因为有伤在身,疼痛使他第一个醒过来,他发现牛金牛正坐在他对面,很友善地望着他。
于祖佳身上也没有被绑。
正奇怪,听见旁边有动静,他们陆续都醒过来。
和牛金牛一起的那个女人居然端着饭走过来,和气地说:我叫危月燕,先吃点东西哪!”是哪,身体要紧!”牛金牛附和说。
天哪!世界末日了?于祖佳他们互相对望,奇怪地看着这大家。”牛金牛,你是小马,你回来啦?”老王问。
牛金牛有点尴尬说:恩,是这样的。
现在我们都一样子。
困在这个法坛中出不去了。
反正都是等死,我们何必打哪!哦!”为什么呢?”我问。
危月燕说:”这么说哪:玄武坛主已经抛弃了大家。
大家和你们一样都困在在这里了。
没有人能进这个维度,大家也无法出去。”
“为什么呢?任何阵能启动就能破解哪。”我问。
危月燕说:”就指月法坛没有。
每个阵都有相应的破阵,大家都知道。
但指月法坛本质上是人造的时空异常点。”
“你们的阵法是按一首诗排列成阴阳鱼,相互对应的形成立与破,对吗?”牛金牛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
我说:谶纬……都是古代文人琢磨的,最喜欢这种文字游戏。
危月燕说:”你果然聪明。
就指月法坛没有对应的字,祂在阴阳鱼眼。”然后望牛金牛一眼。
牛金牛激动说:”看来找你没错……假如有可能出阵,就只能看你了。”
“我?”我:”为什么?”他们此时都明白了:世道为什么转向了。”大家教的阵都和古代玄学有关,我想指月法坛也如此。”危月燕说:”所以大家必须团结一致,展开行动。”
“这和我什么关系呢?”我问。”本来是因为你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吸收走了降世体的不少咒力。现在看来,你不是那么简单!”
“玄武坛主为什么牺牲你们?”
“卸岭门世世代代都是为了一个目的,释放六天故气古神而存在,但是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凭什么要我们为了古老的使命牺牲!玄武坛主发现了我们思想的苗头,所以趁机让我们和你们同归于尽,好让星宿归位,培养下一批玄武七宿……不,或者用不着了,末日决战将至,用不着我们这些小虾米。”
于祖佳忍不住笑道:“他以为他是谁?就算是有特异功能,难道还能够对抗国家机器?还世界末日……装神弄鬼而已!”
危月燕摇摇头:“不止是他一人,卸岭门四大坛主,玄武坛主实力最弱,何况卸岭门不过是为王前驱,只要找到大禹治水时代封印的古神们,再来一次大洪水也不是不可能!”
“那和甘泉宫有什么关系?”老王终于问出来,“汉武帝怎么可能和夏王朝的古神有关系。”
“有关系的不是甘泉宫,”牛金牛低声说,“是汉武帝收术士蛊惑,在宫中建起迎请神君的仙台。
元封五年,大司马大将军长平侯,卫青死。汉朝对外攻势转为守势,元封六年,将细君公主下嫁乌孙昆莫猎骄靡以制衡匈奴。外敌不足为患,汉武帝刘彻志得意满的北巡朔方,连当初为了李陵事件误杀功臣家眷,又给司马迁施以‘宫刑’,被司马迁以史记衔恨的事情都最终不了了!他勒兵十余万凯旋后,为夸耀武功,祭告祖先,便于归途经桥山黄帝陵时,停兵祭祀。同时为使自己长寿成仙,又令兵士于此起土筑台。
本来黄帝陵前立有一块天然石碑,上书“桥山龙驭”四字,意为黄帝驭龙升天之处。而此台峙黄陵左侧,台:”图谶必须要有肃杀金气,否则神通会缺少力量。”老王收起了手帕,心里想着陈香,一阵温暖。
刚才他们正讨论指月法坛可能的状态,和阴阳鱼的对应关系。
此时,守望禅师接着说:”指月法坛所确立之处难道是密闭的?据我所知,惟有甘泉宫才是真正密闭的,剩下的所有通往维度单通道都有漏洞。”于祖佳心里一震,想着自己的阴神是否正是从漏洞中飞进来的?但他没有立即打断他们。
危月燕说:”理论上肯定有漏洞,问题在那里呢?你看这个阴阳鱼,指月法坛在阴阳鱼眼……现在你只知道一个点,由这个点可以上下左右画出无数个大大小小的阴阳鱼……这就是指月法坛可怕的地方:月有阴晴圆缺,蕴含着无穷变化的可能性。
玄武坛主原来之所以没用过指月法坛,就是他也拿不准是不是每一个变化他都能掌握。”我说:”那么说你们坛主抛弃你们也是不得已罗?”危月燕说:”我这么理解。”我接着说:”那如果能出去,你还是要找他,继续和大家作对罗?”
“不会的不会的。”牛金牛赶紧给危月燕挤眉弄眼。
危月燕却说:”是,出去大家仍然是对手。”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说,我点点头说:”你很有个性。
只怕你明珠暗投。”没想到危月燕有点伤感说:”这也许是我的命哪!”我看着他,说:女人的弱点。
危月燕点头。
牛金牛问:”你们说的啥意思?我咋听不懂!”危月燕瞪他说:”这是女人的话题,你要懂什么?”事后于祖佳悄悄问我:到底什么意思?我说:爱情是女人的致命弱点。
有爱情的女人都是盲目的。
于祖佳不相信说:危月燕会爱上……?是!我点头:但危月燕恐怕分不清爱和崇拜,而玄武坛主他只是在利用星官们。
你怎么知道呢?于祖佳不服气问。
当时我的阴神是旁观者,旁观者清哪!我说。
石苓人他们到达后,听取一些情况,也实地看了看那个斜坡。
最后他们商量决定:以地质勘探考察需要的名义,先炸开矿脉,将两条矿带分别挖断,使其不能形成连续的之字形……这样可以清除一些法界的能量,使其不能通过矿带有效调集。
石苓人决定亲自勘探豢龙谷!
石苓人他们又来到豢龙谷旁边那人家。屋主,一个健谈的老头子正是二十年前那个孕妇被打滚下山的见证人,他老婆也是后来泥石流的幸存者,后来嫁给了他……或者说,嫁给了大山。没儿没女的老两口靠着挖药材和卖土特产给旅行团养家糊口。
石苓人问:”别人都搬走了,据说年轻人是出去花花世界打工了,老年人去镇上建房子等旅行团。你为什么不搬呢?”老头子望他一眼,一下子沉默了不说话。”是不是习惯了,舍不得?”石苓人很耐心地和他拉家常。”恩!”
李医生刚才一直在问二十年前那个孕妇的情况,但是老头子虽然滔滔不绝,但几乎不回答他的问题,甚至都不怎么抬眼看他。
此时,他突然问一句话:”你是在等什么人呢?”老头子明显地一震动,抬头看他。
李医生有点得意,心想:看你理不理我。
老头子看了李医生一会,又低下头,半天才说:是!聊了大半夜,老头子才断断续续说清楚。
他命中注定没孩子,发妻怀过多次孕,总是怀不住,一不留神就流产掉。后来就疯疯癫癫的。
后来遇到一个得道高人,指点说:他们的孩子和他们这一时代缘分不够,他们必须虔诚地等待机会。
这样即使”这一个十年没来,他会下一个十年也会来的。”机会是:有一个怀孕的女子意外死去,他们必须等在死亡的地方……才有可能等来他们的孩子。
所以,当他看到那个被拐来的女子被打滚下山后,他本来想下去救,但老太说:救了,大家还有机会等待吗?于是,他没有去。
最后,孩子还是没怀住,而且善良的老头子背上了心理包袱。”每年祭日,大家都要给苦命女人烧纸,愿不要怀恨大家早日投胎。”老头子最后说,李医生显然对老头子的故事不感兴趣。
他看老头子终于说完,赶紧问:”那个孕妇真的怀孕超过十四个月了吗?”老头子默了一下说:是!”当时他们还开玩笑说:他怀了唐尧。”
老头子回忆说:”故老相传,唐尧的母亲是孕十四个月而生的,后世就传为佳话。到得汉武帝时候,他的妃子钓弋夫人诞生昭帝,亦是十四个月,汉武帝就把她居住地方的门取一个名字叫“尧母门”,就是用这个典故了。可是算命的说,帝尧降生的历史虽然甚奇异,但是生出来之后,却克死了他祖母握裒,因此帝喾不要他回去,长住在外祖伊长孺家,一住多年,连他的姓都变为伊耆了……这是不祥之兆。后来超过十四个月了,他们就害怕了,加上村里出了好几件怪异的事。最后就认为是鬼魅要出世了,就要除了他……”
李医生暗暗对石苓人说:在古代传说中,凡怀孕不正常的,都属于异人。其实大多数不过是隔壁老王的问题,不过这事情发生在龙潭村又正好在一个特殊的位置上,这个孕妇所怀肯定和超自然现象有关。”二十年前的事了!”石苓人遗憾说:”很多问题都无法实证了。
你认为孩子还活着吗?应该是卸岭门的什么人物呢?”
“我要猜就猜是坛主或者……门主。”
李医生说。
石苓人内心一动。
根据原计划,地质勘探人员派出几个小组,挖断了几处矿脉。
然后,石苓人看着他们首先对那个大斜坡进行爆炸。
烟尘散后,他们忐忑地过去,以为会看见一个洞口什么的。
但是什么也没有。
石苓人吩咐仔细搜索。
于祖佳大致讲了自己灵魂进入指月法界的过程,无论是牛金牛还是老王他们都很激动:灵魂……哪怕是一束电磁波,能进来就能出去,灵魂能进出,人就有联系外界的希望……哪怕是一线生机。︾,
但是危月燕很冷静,对于祖佳说:你有可能是特例。
因为你是不属于这个时空的人,你的灵魂本来就有异常的能力,所以在本身召唤下穿越复杂的维度是可能的,但这种可能性一般也很小。
而一般的灵魂肯定做不到。
牛金牛补充说:比如说你发现一个漏洞,刚穿过去,维度变换了,又把你圈进来。
你甚至无意中出去了,自己不知道,一不留神又进来了。
他们沉默。”先找指导员哪,看他是不是在法界中。再想办法。”
于祖佳说。
派出所长是彻底听糊涂了,傻呼呼问了一句:真有灵魂吗?那小马的灵魂也还在法界中呢?此话让我心中一动。
牛金牛本身是在各位星官中属于通灵术练得最好的,最先反应过来。
他说:”不好,你们是不是把我的本体埋了?”是哪,他们奇怪地望着他。
”赶紧把我挖出来!”牛金牛说:”象这种法界中死去的人,不能埋,要采取类似天葬的方法,让我的尸体尽快消失。”
“什么意思?”说起小马的死老王觉得怒火上升。”没时间和你多说了,赶快!”牛金牛着急说。”我明白了!”危月燕说:我听说如果尸体还在,灵魂又无法飘散,很可能回魂成为行尸。
他们都吃了一惊。
等他们挖开小马遗体时,发现尸骸已经不见了。”糟了!”牛金牛说:”我死都是昨天的事了,早超过一个对时了,我当时怎么没想到呢?”天已经暗了下来。”这个法界是异空间维度,我要吸取异空间维度的能量就太可怕了。
大家大家加起来都不一定是对手。”危月燕急切说:“大家你一个方法,大家大家加起来一起施术,赶紧测对方的踪迹。
等天完全黑就糟糕了。”我同时交给于祖佳一张符字,吩咐说:”于祖佳,你负责帮大家守护,想办法用这张符字贴小马。
小马应该认得你,可能就不会伤你,别人都危险。”牛金牛担心说:”这很难说,我是带着指令死的,刺杀的目标就是于祖佳。”
“那你最好就祷告哪”!危月燕瞪他一眼:”希望在大家施术时,小马不要出现。”天色有点晚了,搜索没什么结果。
石苓人刚要收队,一个警务人员过来报告说:坡面较高的一个位置有一样刻意改变的地貌,他们挖开,发现一具人形。
然后凑近石苓人小声通气。
石苓人脸色变了。
因为他说:”人形是于祖佳失踪的部下……小马。”石苓人沉重说:”去看看。”
小马身上有致命的枪伤,身体已经僵硬,但面色很淡定,神态栩栩如生。
似乎刚刚死去。”死亡多久了?”石苓人问。
一个警务人员回答说:”这正是怪异的地方,大家初步鉴定死亡不到三个小时。
可是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这里,没有看见有人来埋尸体哪。
也可能是这里地质勘探条件特殊,形成了类似木乃伊的条件,所以大家测不准对方的死亡时间,这次毕竟没有带专业法医……已经通知市局派专业法医过来。”
“不用其他人过来,把老码头送到龙潭村哪!”石苓人说。
这个警务人员继续通气:”还有点奇怪的是:小马的嘴里有很多血,而且发现时还没有完全凝固。
就象,就象刚刚喝了血一样。”
“是吗?”
李医生忍不住说:”我看看!”老马伸手制止他说:我先检查!你再来。
老马细检查一会后说:”不对,小马的脸上有血痕,被沿去了,手形是一个开枪的形状……如果我估计不错:也许小马和凶手对射过,手里拿着一把枪开火伤了凶手,比如肩膀手部什么的,……但凶手同样有枪,击中了小马。脸上的血是飞溅伤,口里还有是内脏出血。”
“那为什么没凝固呢?”石苓人问。”可能地质勘探条件特殊所致。”老马说。”不一定!”
李医生插嘴说:”还有一种可能性:这里是阴阳鱼时空异常点,埋在这里的人可能变异。
我刚才注意了一下风水魔祟……很奇怪吗?这属于占卜的作用。譬如藏传佛门有许多占卜法,还有观察命理的星占学和选择位置的风水术,风水也指向大气候磁场的变异。”
“变异是指什么?”老马问。”比如说:尸体变成永动机……这不是美剧。”
李医生随口一说,把自己和他们都吓了一跳。”真有可能哪!”
李医生在尸体旁蹲下说:”从科学角度,尸体僵而不腐,需要吸血作为润滑剂。
而且你们给我一把小刀,我看看。”
李医生在尸体手腕动脉脉搏的地方划开,细细看了说:”我也拿不准。据书上记载:行尸也分很多种的,天生地养人炼人魂尸行尸铜甲尸银甲尸金甲尸也算是无敌了,白毛僵红僵飞僵血尸还有更高级的山魈,什么叫山魈知……”
“网络小说看多了吧”,老马吐槽,“我读书少也知道,《子不语》中,把僵尸分为八大类型:紫僵白僵绿僵毛僵飞僵游尸伏尸不化骨。实际上古代行尸有据可查的等级分为五类。共同特点是他们都是食人魔物。行尸还有一个共同的弱点,最怕铃铛声。最低级的那种诈尸,连行尸都不算,他们怕苕帚,用苕帚拂之即倒。而新死的行尸,叫做“走影”,这种东西比较好对付,即便是普通人,只要用七个枣核钉进走影的背上就可以了。
行尸中还有一种干麂子,是一种地方性行尸。子不语载,云南多五金矿,挖矿的工人中,往往遇上坍塌埋在地下,或数十年,或百年,为土金气所养,身体不坏,虽不死,其实死矣。这些矿工在井下遇难,尸骨死而不腐,被矿脉的土金之气辐射,数百年后,会变成一种僵尸,虽然身体不败,能言会语,但实际上已经死了。挖矿人在井下,多额上点矿工灯,冷不丁遇到个赤身**的干瘦人形,就是遇到干麂子了。干麂子遇人会高兴地求烟吃求酒喝,然后跪下来求人带它出去。挖矿人就会与它讨价还价:我是来挖矿的,要是你把矿脉告诉我,我就带你出去。
干麂子久居地下,对矿脉了如指掌。挖矿人得知矿脉后,会假意拉它出井,待到半空中再把系竹篮的绳子弄断,干麂子就会坠地而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有时候碰见管厂人性仁慈,怜之,竟拉上干麂子七八个。见风,衣服肌骨即化为水,其气腥臭,闻之者尽瘟死。因为干麂子已习惯地下,到地上见风就会化成臭水,闻到的人就会感染瘟疫。因此,碰到干麂子,如果不把它弄死,就会被它纠缠不休。是以此后拉干麂子者必断其绳,恐受其气而死;不拉,则又怕其缠扰无休。这说明干麂子其实命运很悲惨,死的很凄凉,而且本性并不是很坏,历年历代,矿井因为处于地下,属于另一个幽闭世界,所以发生任何事都不足为奇。矿井中的神怪传说和忌讳多了,它映射了封建社会矿工悲惨的生活,活着忍饥挨饿出力,死了弃尸于矿内,连个棺木也没有。
实际上行尸比干麂子更可怕,干麂子本身类似一股烟,最多惑人吓人,没有直接的攻击能力,但是行尸因为依托人的尸体,具备了攻击能力。而且你拿他没办法,子弹打中他的身体,只相当于打中他的衣服。行尸有躯体做屏障,还可以负隅顽抗,不会被光照散,但在阳光中,他行动迟缓日暮途穷,所以他也不喜欢阳光。而干麂子一般见阳光会被照化消散,而当人的数量比干麂子多的时候,可以把它用线绑起来靠到洞壁,再用泥把它封起来,垒成一个土墩子,上面放上一盏灯,就算是把它封印了。又有一种特殊种类存在于《述异录》中,是人死后身体某些部位因为精魂灌注而使其部位尸骨不化,就比如扛米工人因为一直用肩膀出力,他死了之后可能下意识发力,其肩膀附近就都不会腐化,而这种类似于肩膀不化的部位就叫做不化骨。关于飞僵,是说行尸活得久了就能飞。身上的毛有一尺多长,行走之间身上会发光。再过很长时间,就会进化成飞天夜叉或者说游尸,只有雷击才能打死。
当然,大部分行尸怕太阳光热或者说……电磁波借由热辐射现象传递能量,但旱魃和犼却已经不怕了。没错,行尸如果再度进化,就成了旱魃,传说中引起旱灾的怪物。据《山海经》描写,旱魃是黄帝的女儿女魃亦作“女妭”,原为天庭一神。蚩尤起兵攻打黄帝,黄帝令应龙进攻冀州。蚩尤请来风伯雨师,以狂风骤雨对付应龙部队。于是,黄帝令旱魃助战,旱魃阻止了大雨,最终助黄帝赢得战争。而旱魃却因感染了人间的污秽浊气,再也无法回到天庭。《诗·大雅·云汉》:“旱魃为虐,如惔如焚。”孔颖达疏:“《神异经》曰:‘南方有人,长二三尺,袒身,而目在:”大家能自保就不错了。”牛金牛接着说:”丑话先说前面,大家中任何一个人死了的话,必须马上用火烧了,不能让行尸喝到他的血,更不能让他也变成行尸。”他们紧张地守了一会,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动静。
他们很奇怪。”可能是他能量不够。
毕竟还没喝到血。”牛金牛分析说,危月燕不同意说:”可是对方是以你的身份的,在这个法界上,可以获得部分星宿能力,恐怕是同类最强的。”
“你们到底造就多少怪物?”我很不高兴地问牛金牛。
”我也是不想的,我事先怎么知道会有这么邪门的事呢?”
“才怪,你们不是邪教的,这些东西不知道多熟练。”
牛金牛认真的说:”你啥都不懂,大家是真正拯救民众的组织。”
我说:”我看民众活得好好的,不需要你们拯救,别捣乱就行了。”老王接着说:”我看拯救民众最好的办法就是你们都自戕!自绝于民众!你们那个坛主要早点自戕的话,那有这个什么破法界,你要早点自戕的话,小马会死吗?会有行尸吗?”牛金牛愤愤大叫:”我告诉你,我看见你们时,我早中指令了,我必然要死,而且你们……特别是于祖佳还要死……说不定现在就一对行尸了。”于祖佳挥手说: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
还是多想办法哪!他建议他们分两批,互通有无休息。
他叫我和老王派出所长先休息,自己和牛金牛危月燕警戒。
老王不同意,叫于祖佳先休息,毕竟他带伤在身。
他们争论一会,最后决定:于祖佳派出所长危月燕先休息。
牛金牛老王我先警戒。
法界外面,虽然在空间上算得上一墙之隔,石苓人和李医生一个帐篷,大半夜了还在聊天,完全不知道我们的存在。
李医生在谈他知道的关于行尸的知识,石苓人主要在听。而且……想不到李医生还是唐朝李商隐李义山的后代,怪不得学究气这么重。
李医生说:”行尸最早在传说中出现的时间就是汉武盛世……我们现在单来看义山在醮祭时所做的诗罢。《汉宫》云:“通灵夜醮达清晨,承露盘皠甲帐春。王母不来方朔去,更须重见李夫人!”
秦始皇迷信神祠,所以首先发难的陈胜吴广,便利用黄灯野火而作狐狸语,作为起事的号召。汉高祖的初兴,也是借用斩白蛇而起事,感赤龙而生,自谓赤帝之精,祠蚩尤而衅鼓,到了定鼎以后,便下诏制定天的五帝之祠,崇尚神道。汉代神仙信仰的核心就是追求生命的永恒,它融合了世俗皇权和彼世不朽,神仙的观念变得与“长寿及‘不死’相一致”,都是“古代世间长寿**的产物”。祈求长寿的天子如此频繁地封禅,这是汉代以前从未有过的现象。“延寿”“长寿”“益寿”“上寿”“延年”“长生”这类丹道术语天子言语中很常见。
汉文帝相信赵人新垣平的望气之术,笃信鬼神而立五帝坛。汉武帝于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尊方士李少君为文成将军,祠奉灶谷道,拜祠灶神可炼金术为饮食器具,就可以延年益寿长生不老。杀牛得伪书。于是诛文成将军,隐之。汉武帝因为生了一场大病,巫与医药,都不能见效,因为求神而病愈。便幸甘泉宫,置酒寿宫神君,又拜栾大为五利将军,栾大能御物斗棋,棋自相触击。是时,汉武帝方忧河决而黄金不就,乃拜大为五利将军。居月余,得四印;佩天士将军,地士将军,大通将军印……其以二千户封地士将军。天子又刻玉印日天道将军为天子道天神,神未至而百鬼集矣。其后则又作柏梁铜柱仙人承露盘。可惜终究不得长生,栾大,也因不实而被诛,方士,不过是皇权的附属品。
等等汉武帝最后一次封禅归来,因为匈奴不足为虑,沉浸在钩弋夫人的温柔乡里面,更加渴慕长生不死,始用公孙卿,公孙卿说:“仙人好楼居,于是,汉武帝令长安则作蜚廉桂观,甘泉宫则作益延寿观,使公孙卿持节设具而候神人。乃仿造汉武仙台,作通天茎台,置祠具其下,这或者与卸岭门徒追寻的秘密有关。甘泉宫原址位于咸阳,原属禹贡九州之雍州。殷商时期,发展到邰豳程犬方等方国,武王十一年,周武王灭商纣,建立周朝,定都镐京,封其弟姬高于毕即大汉朝建国后的咸阳原。
曾拜访西王母的周穆王发兵攻犬戎,俘其五王。将犬戎从犬丘逐到市境西部至陇山一带。懿王元年,因俨狁侵扰自镐徙都犬丘。显王十九年秦孝公十二年,秦建都咸阳,次年自栎阳徙都咸阳。秦始皇统一中国,设郡县,在咸阳周边京畿要地置内史,统辖关中各县,定都咸阳。秦末项羽入关,废郡县,恢复分封制,将秦内史和上郡一部分划为雍翟塞三国,是为“三秦”的由来。汉高祖初年,刘邦恢复被项羽焚毁的咸阳,取名新城。武帝年间,因咸阳临近渭水始更名渭城。西汉建都长安,距咸阳仅十余里,咸阳北原为西汉皇室的陵区,西汉十一个皇帝中有九个葬在咸阳北原,有汉高祖长陵,汉惠帝安陵,汉文帝霸陵,汉景帝阳陵,汉武帝茂陵,后来的汉昭帝平陵,汉宣帝杜陵,汉元帝渭陵,汉成帝延陵,汉哀帝义陵,汉平帝康陵。这些陵墓周围还有权贵功臣的陪葬墓不计其数。当时还从全国各地迁徙富豪大家,在皇陵周围设置邑县。在大汉天子看来,甘泉宫和古埃及人的金字塔一样,都是沟通阴阳的地方,可以到九幽黄泉继续称孤道寡。
对生的渴望对死亡的恐惧是人的原始本能。从出土的各种考古资料来看,追求生命的永恒是一种极为古老的观念。春秋战国时期,以追求生命永恒自由快乐为核心宗旨的神仙信仰逐渐形成,进一步扩大了对王朝的影响力。到西汉中期时,随着神仙信仰的普及和平民化,许多人相信神仙之术可行,长生不老可得。西汉中期以后,人们的态度发生了变化,人们对此不再热衷。上行下效,哪怕是边塞烽燧的官吏与士卒,这些普通人与皇帝同样渴望长寿或成仙,这是丹道渗透王朝的标志。长寿长生不死的观念在两汉王朝影响甚广,它渗透到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铜镜是汉代重要的生活用品。有的学者在做过大量研究之后指出,汉代铜镜背面的铭文根据其内容可分为三类,其中一类内容是“对人的寿命永恒表示企盼,他们期望在世间延寿,更羡慕仙人的永恒自由。正如俗话所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因此两汉王朝盛行神仙之道,追求长寿长生成仙成为一种普遍的世风,在两汉长达四百多年的时间中,人们追求长生的态度实际上跨越了等级差别。
祈求鬼神延寿延年未央千秋万年长寿彭祖的巫祝作法在西汉的出现频率大大高于东汉,尤以汉武帝汉武帝汉宣帝三朝为最,武昭宣三朝历时近百年,被巫蛊之乱贯穿始终。这必然引发全王朝对长生不死的狂热追求。尤其是汉武帝,对长生不老不死升仙简直达到了痴迷的程度,武帝刘彻在位54年,使汉王朝空前鼎盛强大,可谓雄才大略,是中国历史上最有作为的封建帝王之一。但武帝晚年也犯过不少错误,也许算不上“暴君”,至少也是“薄情郎”一个。他的后妃夫人,无一人能得善终,都逃脱不掉冷遇幽居甚至被杀害的凄惨结局。武帝自己爱搞点求仙的事,但对搞黑巫术的却特别痛恨,因为身边王子后妃们为了争权夺利,搞起黑巫术来特别起劲。陈阿娇是武帝姑姑的女儿,她母亲是汉景帝刘启的妹妹,她们母女二人为武帝当上太子立了大功,武帝称帝后陈阿娇被立为皇后,陈阿娇当上皇后以后,专横跋扈,对武帝的行动严加管束,处处干涉。婚后十多年自己没有生育,连其他嫔妃也未留下子嗣,武帝忧心忡忡。偶然的机会武帝接触了卫子夫后,就专宠卫子夫,卫子夫为武帝生了长子刘剧,被立为卫太子,武帝自然冷落了陈阿娇。陈阿娇为了保住自己皇后的位子,竟然铤而走险,指使女巫楚服等操演巫蛊之术,诅咒武帝。武帝发现后勃然大怒,立即将女巫楚服枭首于市,皇后也被打入冷宫。这一案件牵连被杀的有300余人。
特别是此时此刻汉武帝已经到了晚年,他总是精神恍惚,怀疑有人要谋害他。怀疑政令不出甘泉宫,下面的小人也投其所好,把巫蛊的东西传得神乎其神。在“木头人”梦魇事件后,汉武帝立即派江充这些新贵去追查。江充率领胡人巫师到各处掘地寻找木头人,趁机排除异己。结果巫蛊扩大化,于是百姓们相互诬指对方用巫蛊害人;官吏则每每参劾别人为大逆不道。从京师长安三辅地区到各郡国,因此而死的先后共有数万人。最后因为丞相公孙贺之子公孙敬声阳陵大侠朱安世等事件。武帝大怒,以为破获了反帝叛国集团,大肆株连。公孙贺父子死狱中,满门抄斩。阳石公主诸邑公主,卫青之子长平侯卫伉相继被牵连入内,被杀。江充见武帝居然可以对自己的亲密战友功臣老将亲生女儿下毒手,就更加放心大胆地干起来,看谁不顺眼,就偷偷地在他的床下埋个小木偶,诬陷他在诅咒别人,弄得皇宫里人人自危。甚至汉武帝的接班人也朝不保夕。
江充原本与太子有点小过节,担心太子登基后对自己不利,这次索性下狠心,把太子也诬陷了。结果太子起兵杀了江充,却被武帝当成造反,又派兵逼杀了太子,连皇后也受连累自杀了,前前后后死了几万人。虽然武帝追悔不已,但惨剧已经发生,后果无法弥补。最后不得不让汉昭帝刘弗陵登基,霍光等元老摄政,若不是有皇曾孙刘病己,后来的汉宣帝拨乱反正,刘家王朝差一点大权旁落。汉宣帝作为巫蛊之乱的受害者,却也是谶语的受益者,因此同样是个“颇好神仙”的皇帝,他一即位马上就“复兴神仙方术之事”“修武帝故事,盛车服,敬齐祠之礼,颇作诗歌”这二位不愧是有血缘关系,武昭宣时期是神仙信仰发展的鼎盛时期,西汉中期以后它的王朝影响力逐渐衰落。由于史书记载的局限性,能够青史留名的大多是帝王将相,所以在上述统计结果中刘姓宗室公卿将相参与方士集团的占了较大的比重。但从汉文帝时期起,神仙信仰就开始普及化平民化,任何一种历史现象的出现都有其复杂深刻的王朝历史原因,因为汉代选拔官吏的途径已多元化,许多公卿大臣出身察举制的布衣平民,所以丹道反过来传入民间,而不仅仅局限于上层王朝。其结果,就是自上而下,轰轰烈烈的黄巾起义。
黄巾起义和在此之前的王莽改制导致的绿林赤眉大起义,不止是农民起义,更像是宗教战争。与西汉中期的狂热相比,从西汉后期直至东汉,人们的头脑相对冷静和理智了许多。虽然汉成帝汉哀帝王莽以及东汉许多王公贵族仍然喜好神仙之术,但再也没有在全王朝形成一种求仙热潮。因为西汉中期以后,王朝危机加重,王朝关注焦点由个人的生存问题转移到了王朝整体生存的问题。武昭宣时期是西汉的鼎盛时期,但武帝时王朝矛盾就比较尖锐,此后流民边患外戚等问题一直困扰西汉。东汉时期豪强地主疯狂兼并土地,外戚宦官把持朝政,经济治政上都出现危机。‘深刻的王朝危机给人们带来巨大的生存压力,全体王朝成员开始惶惑不安。汉成帝时出现一本神秘的预言书《天官历包元太平经》,这本书预言“汉家逢天地之大终,当更受命于天”。这个理论对汉哀帝产生了巨大震动,为挽救王朝大运,他改建平二年,前年为太初元年,自己改称陈圣刘太平皇帝。《汉书》卷十一《哀帝纪》载:待诏夏贺良等言高祖之谶,汉家历运中衰,当再受命,宜改元易号。诏曰:“汉兴二百载,历数开元。皇天降非材之佑,汉国再获受命之符,朕之不德,曷敢不通!夫基事之元命,必与天下自新,其大赦天下。以建平二年为太初元年。号曰陈圣刘太平皇帝。
此书在顺帝和桓帝时又曾两次被进献给皇帝。导致除上层上位者外,下层民众也产生了强烈的生存危机感。汉成帝时出现了大洪水将至的世界末日谣言:“成帝建始三年,前年十月丁未,京师相惊,言大水至。……民以水相惊者,阴气盛也。”五行志汉为火德,大水将至还意味着汉王朝国运将终。汉哀帝建平四年正月,王朝上又发生了大骚乱。建平“四年春,大旱。关东民传行西王母筹,经历郡国,西入关至京师。四年正月二月三月,民相惊动,蕹哗奔走,传行诏筹祠西王母,又日‘从目人当来”’。民又会聚祠西王,或夜持火上屋,击鼓号呼相惊恐”。“民惊走,持橐或极一枚,传相付与,日行诏筹。道中相过,逢多至千数……其夏,京师郡国民聚会里巷阡陌,设张博具,歌舞祠西王母。又传书,日:‘母告百姓,佩此书者不死。不信我言,视门枢下,当有白发。’至秋止。”——从目人什麽的,大概是一群和神话故事中眼魔一样的存在,和大脚怪一样是都市传说,这充分的告诉大家,要不信谣不传谣。
东汉永初元年十一月,同样的民众惊恐骇动事件再次发生,为此汉安帝特别下诏,“敕司隶校尉冀并二州刺史:‘民讹言相惊,弃捐旧居,老弱相携,穷困道路。其各敕所部长吏,躬亲晓喻。若欲归本郡,在所为封长檄;不欲,勿强。”造成骚乱的原因就是民众产生了强烈的生存危机感,担心世界末日就要来临了。在这种人人自危的大环境下,全王朝忧心忡忡,人们的目光聚焦到王朝国家的前途命运上,能否活命尚且是个未知数,个人生命的永恒就更显得虚无缥缈了。
追求长生是神仙信仰的核心内容。但在儒道合一的太平道出现之前,汉代人的宗旨世界中,神仙信仰始终停留在实用技术的层面上。这种古老的观念尚未形成一种深刻严密的理论,它不乏神秘性但绝没有教门的神圣性。只有当人们认为它所承诺的种种诉求主要是长生不老可以兑现时,人们才会有激情去信奉它。当它所承诺的世俗幸福随着秦皇汉武的驾鹤西去一次又一次落空时,人们的热情不由得冷却下来。帝王显贵们花费了庞大的财力物力虔诚求仙还不能如愿,那么命如草芥的小民们又凭什么坚信自己是有缘人呢?作为一种实用的知识技术,一般民众只是对它持实用主义的态度。所以汉武盛世是两汉历史最神秘也最有研究价值的朝代。
石苓人赞同:“是啊,包括……行尸走肉!”
“那时候就有生化危机了?”这一次轮到李医生惊愕了。
晋朝的郭璞讲过一个故事,说汉宣帝之时,从石室里挖出了一个活死人,徒裸被发,反缚,械一足,不久不知所终。一问怎么回事,群臣都不知道,刘向就说山海经中海内西经记载,二十八宿之一危宿是贰负的臣子,危和人面蛇身的贰负合谋杀死了窫窳,后者复活后变为了龙首猫身,居弱水中。
黄帝为了替龙猫报仇,就把危囚禁在疏属山,铐住他的右脚,反绑着他的双手和头发,吊在树上。这看起来是个普通的刑罚,没什么太奇怪的,但后者居然活到了现在。当时宣帝大惊,于是人人争学山海经。透过这个故事,我们了解到这个活死人黎明的故事很有高的可信度。这种生前不得好死的活死人复活后咒力最强,也最容易吸血害人。按照古籍记载,被这种有名有姓的行尸吸血后,一般尸体容易成为走影,也有少数,因为机缘巧合之类,可能会再成为行尸。
皮带只是一时压住了行尸的体循环,使他不能活动……但是一旦线解除,行尸很快就能行动。民间认为行尸只会跳。其实不对。会跳的其实只是尸体,是一些赶尸人用符字驱动着尸体行走所致。真正的行尸在他活动性能最强时,行动和常人差不多,只是略有僵硬感。古代人消灭行尸一般用专门的符字定主他,然后要想办法把他的精魂和躯体分开,让他躯体中体循环完全凝固,这样他即使再回到身体中,也变不成行尸了。”
“那让行尸火化不就能解决了。”李医生说。
”是。”
石苓人笑着说:”不过民间对火化的态度一直是坚决反对,也就是本朝定鼎之后才得以推行下去,殡葬改革至今还是阻力重重。这也难怪,先民认为火化后的尸体就不能转世投胎了,还是巫蛊之乱的锅。随着人类文明的兴起,尤其是城邑的形成,人与自然日渐分离,一种新的精神亦出现,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情形,在城邑里比任何一个地方更激烈,人类开始发展他的野心和侵略性,只有骑到别人头上,自己才可以出头,在这种情形下,古代用来敬天法祖驱逐疫病野兽的巫术甚至变成对人巫术,成为党争造反的恐怖工具,成为人所惧怕的黑巫术,巫术至此亦为大多数人唾弃和羡慕。
当然巫术和教门不同,它本身属于技术活,人们在使用时只考虑到它的效果,并不牵涉到道德评价。所以,在早期朝廷也是积极参与的,到了君权神授的时代,做皇帝的一面加强法制管理,一面也要强调意识形态。事实上,白巫术在中国就一直没有受到什么迫害。黑巫术这种害人的东西,虽然大家都认为挺灵验的,但是终究不怎么合乎礼法,所以做起来也有点偷偷摸摸了。——然而汉朝巫蛊之乱,是黑巫术明目张胆的反扑,更卷进宫廷斗争中,导致朝廷的态度急转直下。从此,历代王朝都对黑巫术严厉禁止。所谓巫术斗争,不止不行。无论是否害死人,只要施行巫蛊术,一律按照谋杀论处。
不仅如此,处死的方式还要带有克制巫术的作用。那就是火化!西方中世纪用火刑制裁巫师,而中国南北朝刘宋文帝时,巫女严道育和东阳公主的丫鬟鹦鹉勾结,在玉石上刻了文帝的样子,埋在含章殿前,事发后,被判处用鞭子抽死,而且要焚尸扬灰。火化扬灰并不仅仅表示严惩,还具有仪式制裁的意义,因为从太古开始,火焰含有祛除灾祸的意思。如果不是上位者出于对宫廷斗争的恐惧,也未必会这么严厉地处置黑巫术。所以宫斗盛行的时代……譬如在元代及明前期,越是盛行火葬,甚至上行下效,贫苦人家也要送棺至城门外火化,明清儒教统治严密,据儒教礼法,死者须长时期停灵在家,所以大户人家不以停棺在家为忧。甚至对火葬抨击禁止,以致火葬逐渐绝迹。所以时至今日,农村很多虔信的老人还反对火化。而西方人出于对巫师的恐惧反而坚持火葬一以贯之,甚至发现了现代物理学中著名的“莱顿弗洛斯特现象”。而中国一般是土葬水葬,反倒是养活了密宗那些酒肉和尚,他们推崇天葬和火葬,一方面让躯体风干让精魂回来也不能使用了,一方面超度精魂让他顺利降世还能够烧出舍利子,成为旅游业创收大头。”
“没想到你对此研究还很专业哪。”李医生开玩笑说。
石苓人笑:“说句实话,我虽然是阴阳先生,却是样样稀松。还是上次从于祖佳那里得知这些奇怪消息后,我才开始研究这些……原来我根本没认为这还值得研究……好玩的是,我发现自己一看就懂,好象我本来就应该研究这个一样。
石苓人似乎是不经意地看了一下表,时间正指向子时。子午之时,阴阳交会,成败在此一举。
已经过了子时,没什么异样。
我体内的守望禅师提议说,他从我体内出来,以阴神状态警戒。
危月燕刚开始不同意,怕再放出一个阴神更麻烦。
后来知道守望禅师是阴神不全的情况才同意。
守望禅师从我口中飘了出来,在洞:”这个法界不是卸岭门创的,是利用古神创造世界时就开创出来了的维度信道改造的,你们丹道和卸岭门本来都有能力打开祂。而我的家族——一个天方教的忍耶,和其他宗教最初的传信人,都是古神的地上代行者,天然被法界辨识。
但是你们汉人因为一次次焚书坑儒失传了传承,而卸岭门展开行动发掘了祂,给祂注入了过多的咒力,使祂失去了阴阳调和,变得整个法界势朝卸岭门倾斜。”
“卸岭门不是说才第一次用这个法界吗?”我问。”比这个法界扩大千百倍的法界,东汉末年就被展开行动了。”小马吐露真情:”那一次的世界末日只是个预言……现在都到收割的时候了。”
“收割?谁来来收这个法界?”
“不是法界,是人间界。如果你们能出去,就是你们收祂,否则就是祂收你们。
这个法界当年被展开行动的最终的目的就是要困死并收取凡夫俗子的能量……完成这个目标后,祂会自行关闭。”
“凡夫俗子?”
“就是圣洁者之外的人哪……不过不包括你们,你们是注定打开甘泉宫的祸根,忘了吗?”小马说。
尽管早有预感,但听到小马说出来,我还是一震。”真是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小马又笑:”你当然没有。
这个法界展开行动的方式近六道轮回,就是要一点一点削弱你们的超意识感觉和磁场能量,最终才能困住你们哪。”
“所以大家一次比一次弱?”我想起于祖佳跟他讲的话,极力想回忆自己的感觉。”恩!”
“那你也想困住大家?”我望着我:”包括于祖佳?”
“不,不是我。
我只是个孤魂野鬼,根本没有力量困住你。”小马说:”其实是,怎么说哪:就象计算机系统,程序是关键,但在编程输入阶段,别人加入了自己的内容,而你们没有,所以系统一运作起来就朝他们有利的方向发展了……我很想帮助你们,但我只是系统运作中的一个类似数据库一样的程序,我改变不了自己,更改变不了整个运作方向。
只是我回位后,了解的情况些。
我可以尽量告诉你,但是要改变祂,只能靠你们自己。”
我默然。”你们不是还担心我变行尸吗?”小马说:”其实如果我变行尸不一定是坏事。
那样我反而有能量帮助你们……当然有风险:在我血毒发作需要吸血时反而麻烦。
不过这都是命中注定,我该回位了,想变都不成。”
“我该怎么做呢?”我问:”你刚才和于祖佳沟通过没有?”
“没有,他阳极太重……这里,就你的场和这个法界很接近,所以我和你沟通最容易,而和别人难。”
“每天晚上都能进我梦中?”
“其实这不叫进你的梦,是凡夫俗子的灵魂在谈话。”我突然大叫一声坐起来,发出的是守望禅师的声音:”赶快!小马带走了我的阴神。”他们都围过来。
守望禅师说:刚才小马阴神进了我的体内。
我喊你们,你们都听不见我的声音,我又进不了我体内,只好在旁边守着。
后来就看见他们两个的阴神一齐出来,我赶紧飘进我的身体叫你们。
他们很着急。
于祖佳问:”通过我的身体,有办法把我的魂追回来吗?”牛金牛说:”应该可以,不过大家现在扶鸾的图谶不够。”
“还要什么?那里有?”牛金牛说:等明天可以在洞里到处找找,也许能找到。”那今天怎么办?”于祖佳有点急了:”大家走远了怎么办?”危月燕说:”大家其实也很着急,我是大家离开这个法界的关键。
从道理上讲:不管我的阴神离开多远,只要身体没出问题,在紧急状态下都可以瞬间回来。
但是大家在这个法界中,不知道是否还遵守这个规律。
不过现在守望禅师可以护着我的身体,明天大家准备充分再追我的魂,应该没问题。”于祖佳默一下说:万一在这其中,我的阴神出什么问题呢?危月燕轻笑一下说:”你是担心凡夫俗子魂因为你打架,是呢?放心,阴神打架还能打出什么名堂来?”
“如果是行尸呢?”于祖佳问。
危月燕楞一下,牛金牛说:”这肯定是麻烦。”
龙潭村的法医鉴定结果出来了,小马中的子弹居然是老王的用枪所射……脸上有老王和于祖佳的指纹……最奇怪的是其确切的死亡时间居然离发现尸体时,只有三个小时左右。
那时警察还有地质勘探人员都在那里干活,没人听见枪响,更没人看见有人来埋。
李医生激动得不得了,他说:”只有多维空间能解释!说明多维空间绝对是存在的。”他建议保护好发现小马的那个地方,”那里很可能找到启动多维空间的机关。”警察人员马上封锁了那里,但是检查了很久,什么机关也没有发现。
同时,小马的尸体除了比一般的尸体僵硬,颜色深外,并没有发现所谓行尸的特征。
龙潭村没条件,只好运回去去做了常规冷冻处理。
李医生觉得很失面子。”应该有多维空间哪!”他说。
石苓人安慰他说:”不着急找多维空间。
大家还是按计划一步一步破坏这个阴阳鱼阵,找祂的鱼眼位置。
我对此很有兴趣。”此时的卸岭门玄武坛主已经带着降世体等一行人来到雪域某处。
自从用指月法界困住守望禅师后,他就带人离开了龙潭村,朝最后一个施术点……雪域某处进发。
当然,离开他并没有忘记在那里设立各种机关阵势,以让想跑去打扰那里的人有去无回。”那个守望禅师毕竟都在法界中,他们一起会不会破法界?”卸岭门身边唯一的星官女土蝠问。”有这么简单,那还叫指月法界?”坛主轻蔑说。
毕竟别的星官都被牺牲了,女土蝠有兔死狐悲的感觉,所以心里老不塌实,说话难免喋喋不休:”据说丹道最后一阵是三教合一成圣,可以改天换地。
好象和咱们的指月法界是对应的。
万一他们真合一成圣了?……”
“你以为他们不知道?问题是他们想当初为了重建六道轮回,头皮都想破了,张道陵和那个地藏王一起都没有想出合一成圣的办法来,现在就他们末法时代忘得差不多了的散兵游勇,能想出来吗?”玄武坛主觉得女土蝠说得他烦:”你原来没这么婆婆妈该死的哪。
“不是,”女土蝠有点脸红了说:”我只要是突然想到,他们合一成圣到底是指什么?万一他们做到了呢?觉得有点后怕。”
“就算他们最后能够想到,也许我的甘泉宫信道已经打开了。”坛主肯定地说。为了给最后的部下打气,他想了想,说出了一段秘辛。
想当初,雄姿英发大汉的汉武帝陷入了爱情的苦恼,他不顾他们反对,硬把出身低微的钩弋夫人封为妃嫔……但是仍然见不到对方的出自真心笑脸……而且,汉武帝本来就是多疑,而钩弋夫人的来历存疑。
美人,你为何握拳?汉武帝问,妾当初被仙人点化握拳!钩弋夫人答。
我一定要让你吐露真情。
成了汉武帝的心病。
汉武帝发出了调查钩弋夫人身份的密令,绣衣御史纷纷出动,他们献计献策都没做到。
汉武帝最喜欢的宠臣,参与巫蛊之乱的宦者苏文更是为此绞尽脑子。
是日,宦者苏文处来了一个访客,访客正是阴长生。
他说:他知道如何让钩弋夫人吐露真情。
宦者苏文立即接见。
阴长生说:钩弋夫人其实是中了邪,才握拳的。
他可以作法帮助我驱邪。
宦者苏文和阴长生交谈了很久,很是满意。
第二天就兴急匆匆去告诉汉武帝。
谁知汉武帝并不相信,反问:那里来的腐儒,瞎说什么驱邪哪!宦者苏文吓得蠕蠕的问:汉武帝为何不信?这……汉武帝说:反正他说谎。
宦者苏文力争说:汉武帝没见过此人,为何断定他说谎呢?汉武帝挥手说:”那就见一见!”阴长生见到汉武帝,把自己想好的一套说辞告之,谁知汉武帝似乎不领情,不耐烦的听完后说:一派胡言,拖下去斩了。
宦者苏文吓慌了,怕自己有牵连……赶紧下跪说:”汉武帝何不让他试试,握拳再斩他不迟。”汉武帝说:听他神古神怪地乱说就知是胡言,不过请来定夺倒是真的。
阴长生心里想:真是个昏君。
钩弋夫人来后,认出了阴长生,不禁眼睛一亮,脑海里浮现出皇曾孙遥远的身影。
当然,阴长生立马成了贵宾。
宦者苏文松了口气。
见钩弋夫人高兴,汉武帝心情也很愉快,马上转口叫阴长生在宫里多住一些时日,给驱邪。
阴长生说:驱邪只需一次,不过需要在一个高山子不语怪力乱神,世上那有什么古神?早被祖师夏禹关起来了。”什么意思呢?”钩弋夫人奇怪问。”小丫头,我都不该告诉你。
这是汉高祖传承下来的秘辛,我只能告诉咱们的小皇子。
大禹治水建国后,所有古神的力量都被夏禹抽走了,并且把他们封在了一个绝对打不开的地方。
这就是儒门从董仲舒开始,用神灵来吓,我根本不怕的原因。因为没有太古神灵哪。
最多就是出现一些绝地天通之后的鬼怪,不足为惧。”怎么会呢?钩弋夫人问。”你在咱们大汉盛世听到过那个神灵的消息吗?”汉武帝反问。
钩弋夫人:”上次日食,他们不都说是神灵发怒吗?”汉武帝笑:”日食是真,但肯定不是神灵发怒所致。
他们用这说法欺骗无知小儿,让愚夫愚妇群起而鼓惑不要换太子,但骗不了我。”
“没有神灵了,是不是说大汉天下将永世相传?”钩弋夫人聪明问到。”当然,小丫头。”通天茎台上的祭台搭好了,汉武帝等一行人去看阴长生作法施术。
阴长生让钩弋夫人坐在台中间,勾勒出一圈一圈的图谶围着我。
阴长生吩咐钩弋夫人:你闭上眼睛!施术开始了,阴长生把儒门礼剑舞得呼呼作响。
天空中风起云涌。
钩弋夫人在闭眼中,恍惚进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甚至看到了自己的出生:一个懵懂懂的女人踩在不明液体上,怀上了我。
一个绝世美女居然是凭空所化。
钩弋夫人自己都觉得太好笑了。
我接着望前走,发现了皇曾孙的身影,我激动地追了上去。
一道闪电击中了祭台,祭台燃烧起来。
”有危险吗?”看见火势,汉武帝担心问。”没事!”阴长生说:”你看!”钩弋夫人脸上荡起迷人的微笑,实在倾城倾国……把汉武帝看呆了。
宦者苏文小声说:难道看见拳夫人如此开心的笑了。
阴长生一挥手,钩弋夫人身体缓缓升空,再平稳地落在祭台下。睁开的眼睛。”美人,你终于醒过来了。”汉武帝激动说。”我昏迷了是吗?”钩弋夫人问:”我怎么不知道呢?”
“真的。不要紧,现在的太美了。”汉武帝接着进一步地对阴长生要求说:”果然是神通广大,从现在起你就是新一任的太学主,你能不能让我长生不死呢?”
“可以哪!”阴长生说:”你大限到来的时候,把当初宫室都布置上,把分封的诸侯招来死后陪葬。”
为什么呢?”刚才我是通过施术驱开了压制仙人施术的诡异,但是陛下是人间天子,有国运压制所以没有仙缘,要驱散与国运联系,就要大批人马通过聚集和运动导致兵火连绵,才能做到。”阴长生一本正经说:”我知道陛下一直在用方术延年益寿,所以在天年已尽的时候,用调集诸侯公卿贵族各路人马以运势辅助而飞升是最好的办法。
当初黄帝就是这样子飞天,只是不知道陛下是否愿意。”有随行朝臣反对。
宦者苏文献媚说:”得道成仙,万金难买哪!”汉武帝说:”肯定能飞升?如果这样,兴师动众算什么。
但是,如果失败呢?”汉武帝不信任地问。
阴长生说:”阴长生以项上人头担保!”好!汉武帝大喜:强制迁陵。
光阴荏苒,随着诸侯公卿天下富商大贾各路人马迁往汉武帝修造好皇陵的运动,阴长生在通天茎台中间跳来舞去的最后,汉武帝果然感到身强体健,困扰他的陈阿娇巫蛊梦魇消失不见。
阴长生和推荐他的宦者苏文都得到了重奖。
离开长安,阴长生回头望了一眼,心想:大汉帝国该亡了。”史载:汉武帝宠爱钩弋夫人,冤杀太子,最后立钩弋夫人之子刘弗陵做王位继承人。刘弗陵在霍光等辅政下成为汉昭帝,无子而死,皇曾孙刘病己靠太子旧部和一干不成器诸侯的帮助,登上王位,是为汉宣帝。从此,大汉历史进入新时期。
阴长生在有生之年,没看到大汉的灭亡,但看到师妹爱恋的皇曾孙登基,感到出了口恶气。
钩弋夫人在汉武帝临终前被杀后,阴长生叫人收集了这可怜人的尸体,按照焦延寿的要求进行了血葬,用来感应甘泉宫。
此后,他就预感到自己时日不多了。
他精心挑选了接班弟子,告诉了他需要传接的神通和古书。
他要求弟子在他死后也对他血葬,这样他可以继续追寻焦延寿。
继续成为他的得意弟子。
但是,事实却让人大跌眼镜。
对他的血葬似乎出了什么差错,他不仅没有追寻到焦延寿,而且迟迟没能降世。反而成了卸岭门的不安定因素。至于钩弋夫人的本来面目,我猜:应该是李女须,当年施术误追到了指月法界,被所收,当然没人能查出我的行踪。然后逆生长,成为了天庭和儒门斗争的棋子。
……真的还是猜的?……猜的。
“应该是从钩弋夫人导致巫蛊之乱开始,卸岭门徒打开类似于这个法界的机关。”小马带着我的阴神,指点着这个法界的结构。”你再来看这里,可以看到国运气数的通向。”
小马说:”顺着这个颜色变化看……呓,不对哪,这里原来不该是这样哪!”小马表情迷惑的说:”这个变化六道轮回来都没出现过,怎么这样子?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是……”我问我:”难道是什么……”小马默一会说:”我不敢肯定,不过这么大的变化只有两个可能……”
我问:”那两个可能?”小马看着我摆头说:”要么是丹道已经改变了气数,要么就是……就是甘泉宫已经展开与现实接触了。”
怎么会呢?我大吃一惊!
”如果甘泉宫展开行动会有什么后果?”我问。”不知道,谁也不知道。”小马说:”也许妖灵鬼怪全出来了,也许真有那些个古神出来统治这个现实世界,超出我经验范畴了。”
“真有那些个古神吗?”我问。”这也不好回答,卸岭门坚信有,大家没看见?没看见就一定没有吗?”小马反问。
我苦笑一下说:”大家不谈主观唯心的东西,我希望知道:客观上到底有没有?”
“在我这里没有主观客观,我只能说:我没看见过,但我感觉有。”小马说:”也许等他出来,你就相信了,但也许就太晚了。”
“你认为大家该怎么呢?”我换话题问。”破这个法界哪!”
“如何破呢?”
“我怎么知道?我要知道,我早出去了,何必困在这里无聊了六道轮回。”小马说。”不对,”我直视我说:”你出去过,你不是刚回位吗?”
小马脸有点红了,说:”这是一个必要的程序,我必然要出去这么一次。
目的是……”
“是什么?”小马默了一下说:”投胎转世。”我倒抽一口凉气,”那,真的有六道轮回……”
“是,”小马说:”不过作为丹道主力的佛门道家在共驻共建六道轮回系统后就翻脸自相残杀,江河日下。所以我认为:你们几乎没有赢的机会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大家?”我问。
小马这次回答很快:我爱这个职业,真的爱他。如果你们破法界我很可能随阵一起消亡,但是为了人民警察的光荣使命,我愿意。
谢谢!我说。
……不用你谢,我是恪尽职守,而不是想帮你!
谁说不是呢?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始终不见我的阴神回来。
于祖佳焦急万分,不停看西铁城表。
突然他才醒悟过来:西铁城表的指针一直没有走出过丑时。
听他一说,老王看自己手机上的时间:时间已停。
危月燕和牛金牛对望,神色凝重。”怎么回事?”于祖佳问:”难道时间停滞了?”危月燕说:”差不多,我估计现在至少应该是早晨了,但大家仍在子丑时段。
这也是指月法界可怕的地方,可以让时间永远处在最阴时刻,对手能时刻攻击你。”
”我让时间停止了,否则现在天该亮了,你就得回去了。”小马的话。”时间真能停止?”我问。”这是指月法界所特有的。”小马说:”其实不该说停止,而是我把法界中所有的丑时收集起来,此时用而已?”
见我还在迷惑,小马继续解释说:”指月法界不是可以维度错位吗?我就让昨天前天的或者明天的丑时错到今天来用。”我说:”就是说时间并非线形连续的,而是可以象处一样搬动?”小马点头说:”超过三维的时间都可以搬动。”
“这个法界其实是卸岭门徒所启动,当初为了换回降世体的本来面目。
否则降世体在六道轮回前就废了,就没有今天的事了。”小马继续介绍说:”本来这个法界是闭运行状态,据说是当年古神创造世界时,设来观察天地势运行状态的一个法界,后来古神死去孩子被封镇,这个法界就封闭了。那时我进入是人的状态,不象现在,没有了身体,只是个灵魂。
不过也是命中注定,我进来就明白我的家族就是该来守这个法界的……当然也可能是古神造这个法界时,就造出了我的家族守阵,后来我们逐渐忘了这一切……但是咋也逃不开我的本来,所以还得回来。
我当时一个人在这里走来走去,但出不去了……然后我想起来了!”我冲小马点头,鼓励继续。
我们的家族是天方教门宦,拉丁文altariqah天方教所说的通向真主之道的大门即真主的召唤。是大食教度苏非神秘主义教团传入中国西北地区后逐渐形成的各种教团分支的通称。最初,苏非教团各分支都有各自的阿拉伯语名称,或以赞念的特征命名,或沿用原苏非教团名称。亚非大食教学者将之称为”托勒格”,西方学者称之为”教团”,源于汉家的”宦门”在河湟地区有”七门八宦”。南宋末年来扬州的普哈丁是一个苏菲主义神秘派的修道者,元时在广州一山洞中有人曾见到他,那时候他已经有200岁高龄。到杭州时,在他寄居的”埃及人士欧斯曼伊本安法尼之子孙家中”,他传下一道堂,培育一批苏菲修道者。明崇祯年间,天竺一位苏菲派学者阿师格来华,留居南京3年,对其讲道内容作了笔记,整理成《归真总义》一书。17世纪苏菲主义各学派从中亚的布哈拉撒马尔罕传入新疆后形成白山派和黑山派,通称为”依禅”。18世纪以降,库布尔耶卡迪林耶虎非耶哲合忍耶等苏菲主义学派通过海陆两路,相继从阿拉伯中亚以及新疆传入甘肃宁夏青海等地。在中国传统知识体系宗旨影响下,逐渐形成了穆夫提大湾头大拱北华寺官川等支系。其中以拱北或道堂所在地命名的有毕家场北庄等,以祖师姓氏命名的有鲜门张门等以祖师的形象命名的有胡门疯门等,以拱北众多建筑宏伟而命名的有大拱北华寺等。
康熙乾隆时期在甘肃青海先后出现了11个门宦,最大的有大拱北华寺官川和穆夫提等。嘉庆道光咸丰时期先后又形成新的8个门宦,如北庄文泉堂等。这些支派大多已形成一种具有教门世袭制度和特殊地位的”高门世家”。在一定经济基础上形成权力集中辖区较大并带有教门神秘色彩的组织形式。自清中叶,由甘肃临洮北乡穆夫提第六代教主马显忠提出统一管理,经清朝地方当局委派为”统领”,命其统管河州各教派,教众称其所管为”七门八宦”,光绪二十三年在河州知州杨增新《呈请裁革大食教度门宦》一文中始有正式记载。清末和民国时期先后从上述门宦中分立出来13个门宦,如崖头灵明堂撒拉教等。
小马:后来我家族在首都的一支,论起来是我的兄长,不知怎么的找到了展开这个法界的方法,希望我给他通风报信,刚开始,我还以为他是为了传教,后来我才知道不是。
他是为了改换天时,为他和其他人所创立的一个组织施术做准备。我严词拒绝,没想到他居然叫人对我施术,夺我庐舍!这些宗教疯子!
我呼到:”你兄长是卸岭门的人?”小马摆头说:”卸岭门的行动是他发起的,但是他并非现在的卸岭门。
相反他是被利用了,现在挺可怜的。”
“怎么回事呢?”我问。”怎么说呢?”小马说:”你了解他们关于末日审判的理想吗?”我摆头。”从我进入这个法界后,我就旁观了几次微缩版六道轮回,对此算有点了解。”小马说:末日审判的理想,其实就是末日降临,秩序崩坏,最后被选中的方士统治文明退化现实世界的理想。
最早的方士就是天师道上位者,因为他们力量高于常人。
后来他们的后台古神据说是被夏禹收了,全变成普通人了。,我不知道你的来龙去脉,真正的你自己忘却了一切,而且粉碎了自己的本相,又故意在降世中改变自己的模样……这是存心不让未来人找到你哪!
我大惊: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小马说,”我怎么知道你当时怎么想的?我还奇怪哪!但你确实这么做的哪!”
我提出问题:”我会不会其实是普通人降世呢?”小马说,应该不会!道理很简单,石苓人于祖佳都隐隐约约喜欢你!以他们的运势,他不应该对你这样普通容貌的女人动心,他喜欢你只能是本体的因……他为你而降世,你变得再普通,他只要遇见都会喜欢你。
我问:如果没遇见呢?小马说,道理上当然是你们从今世开始,永远地错过了。
我觉得心抽紧了,我为什么要离开他呢?小马说,我猜你是想放弃自己的使命。
你的使命是他带给你的,如同飘高子出生,罗浮山毁弃,茅山宗的道统才诞生。……你要想放弃自己的使命,就必须先离开石苓人。
我说:不!不会的,我不是这样的!小马说,我就一猜。
其实今生你们能否遇见,取决于你是否启动自己的能量。
而你从小就有很好的忍性和耐性,这是你在降世中赋予自己的性格。
感觉上就是打算平和过一生,不再启动自己的任何能量的样子,所以……不过,从你赌咒开始,你的能量已经显现,于祖佳要找到你,也就成为必然了。
我心想:看来我应该感谢那个把我惹生气的穆彤彤恐怖事件。
我问:”我怎么会和降世体同时出生呢?还占了对方的力量?以前是不哪里有这样例子?”小马说:”以前肯定不是这样。
不过你如果不是和降世体同源,就是未来的你要占咒力很容易。”
随着爆破及挖掘的深入,石苓人他们终于找到了地下教坛的阶梯。
李医生兴奋地给石苓人说:这个位置给我的整个感觉是”真正的鱼眼。
他们都有点激动。
老马说:”上次那个位置你不也说象鱼眼吗?”
李医生指点着说:你看周围的布置,和这个阶梯,简直是儒家中庸之道完美的体现。
越接近真鱼眼,设计必然就越完美。
石苓人问:具体说呢?李医生说:中庸之道,天地万物都讲究对称。
对这个阶梯来说,祂应该在第九级有变化。
大家可以仔细研究这一阶梯。
石苓人站在第九级阶梯上琢磨,突然灵感来了,他用脚在上面画了两个圈。
情况果然出现变化:那个梯子从第九级开始,延伸的方向从向上转变成向下了。
他们惊讶。
小心沿着梯子向下走,发现了地下教坛的门。
一个警务人员激动地伸手要推门。
李医生制止说:如果我猜得不错,里面布满了机关邪阵,很容易出问题。
老马说:不是磁铁矿已经挖断了吗?李医生说:”我是感觉。
一个近乎完满的阴阳鱼设计,是不会轻易被破的。
何况这是祂的鱼眼。
力量中心。”石苓人问:”怎么办呢?”
李医生说:只能是小心再小心。
石苓人提议进去的人用绳子绑在腰间,外面的人放绳子,象探矿井一样进去。
但是当时已有的几根绳子都是爆破所用,都不够长度。
石苓人建议等长绳子来了再进,但是他们都等不及了要进去。
毕竟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他们在这里还没什么收获,石苓人也想一探究竟,但又不敢贸然进入。
他站在门口静静地想。
突然,一个意念闪进他的脑海,他突然感到:如果他进去,也许能找到于祖佳。”我也去。”他说。
他们当然反对。
李医生说:”你是指挥人员,咋也不行,我和他们进去哪。”在他们要求下,石苓人同意暂不进去,叮嘱说:”注意安全,仔细搜索,也许会找到大家失踪的痕迹。”
老马李医生带三个警务人员全副武装,推门走了进去。
石苓人等大部分人在洞外等候。
时间好象凝固了一样。
过了半天,没有任何音讯传过来,所有电子系统似乎都失灵了。
一团巨大的黑云压过来,天色迅速暗下来,石苓人觉得心里抽紧了。
陈香和另外两个警务人员和陈某谈了很久,张皇失措的白云观主一点也记不得自己从龙潭村离开的事。+◆,
陈香说:”我基本能肯定他没有存心撒谎。”两个警务人员相互对看,问:”这么说:真有巫术呢?不可思议!”
陈香说:”说不准,不过我可以试着用催眠术,看你能否记得。”观主同意了。
为了防止万一,观主被带到重案支队本部,在一个安全密闭之处,把他绑在椅子上才开始催眠。
观主好不容易才进入状态,陈香柔声细语问道:你看见了什么?过了一会,观主才说:两片鳞片!陈香:鳞片什么样子?观主:褐色有晶簇结构,象很大的科莫拉多龙的鳞片。
陈香:鳞片什么颜色?观主:白色,上面还有一滴血!血?陈香反应很快:两片鳞片上面都有血吗?都在一样的位置吗?观主:是,在一样的位置,都有血!事后,陈香解释说:这是一种巫诅的仪式,是人死后进行的。不过,为什么呢?
催眠继续中:陈香:这两片鳞片是怎么放的?放在桌子上吗?观主:不是,是立着的,好象插在土里。
陈香:仔细看看土是什么样子?观主:很细密。
陈香:你用你的潜意识,试着把那鳞片从土里拔出来。
观主……过一会,突然大叫:哎哟!陈香:怎么了?观主:我突然背很痛!陈香:那就不要拔了,你试着想象鳞片长在你身上,你自己能获得不可思议的力量……甚至飞翔起来。
观主:我真的感到自己飞起来了。
陈香:你朝下看,看到了什么?观主:田野,森林。
房子陈香:然后呢?观主:我自己的白云观。
陈香:你进去吗?观主:我进去了。
看到了我自己的床,我想睡一觉。
观主的鼾声起来了。
陈香轻轻对旁边的部下说:走过了,还得让他再回去。
接着吩咐说:他的床有点问题,感觉有催眠作用,去检查一下,看到奇怪的东西都拿走。然后在那处四周放上白色金属,可以用钡餐灌在茶碗中告诉他是特效药。
部下问:这是什么讲究。
陈香吐露真情说:是安慰剂作催化剂用,让他相信自己梦想成真。看过《复联4》没有?里面有外星人,地球人,超能力者,还有魔法,虽然看起来更像是北欧神族的核心科技。许多人以为术法基本上是从西洋传来的概念,例如英语以不同的单字更精确地区分术法,例如magic,魔术术法幻术咒术sorcery,巫术道术妖术agic一词与术法有太大的差别,所以他们在“magic”后面加“k”,加以区别,以显示术法和舞台上娱乐观众用的魔术是不同的。“巫术”,这样的词的定义直到今天仍不是很明确,你可能认为挑筋教某个支流讲授巫术,或者以诺巫术,enoch是巫术,而对于外国人来说,吐蕃佛门的静修法或者道术毫无疑问就是巫术。从某种角度来说,巫术或者巫术事实上就是主流教门信仰对于其他非主流信仰体系的总称,即异教崇拜,paganism。几乎所有巫术和巫术都基于某种信仰,伊西斯,isis的治愈术来自埃及女神崇拜,德鲁伊,druid和凯尔特的,celtic巫术无疑和北欧神话信仰有深刻关系,卡巴拉,qabbalah和苏菲,sufi分别源于挑筋教和天方教,现代女巫信仰,agick”而非“魔术,magic”。最主要的是对障眼法的延伸,以及诅咒类法术的概括。
事实上术法大多是神秘的力量或是行为,并为想像中的产物。但是在另一方面,又是人们最希望实现的非实存事物之一。经由解释但未被证实的超自然现象通常被归类为科学的一个范畴,但不能称之为术法,所以目前术法只会被认为是想像中的产物。但若产生了“其原理被成功阐释又能被利用”的事态,才有可能被称为术法,在这方面,无论是古代闪族人的恶魔崇拜埃及人的法老造神希腊人的元素力量还是中国的神巫体系,都源远流长得多。
经历过这些事情,相信你应该已经对巫术的异彩纷呈程度有了些微的了解。这可能与我们一般的概念有些不同,很多人都认为“巫术”就只是“巫术”而已,最多分成所谓“白巫术”和“黑巫术”,又或者也许是分成“召唤术”和“诅咒术”?但事实是——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中国朝廷禁止教门团体在公共场合进行传教活动,所以你可能感到这些东西很神秘。但在外国,神秘主义教团林立,数目庞大,其从众虽远不及几大教门,但也着实不少。而巫术的系统种类由于其所基于的信仰从属的流派不同,也纷繁到令人发指的程度。其中有殊途同归的,也有大相径庭的。当然,也会有所谓“主流”的巫术和“非主流”的。这时候你就会明白,为什么会有两个同样学习巫术的人,他们说的话却没有一句相似。学着去了解不同的流派,并且即使在深入学习后仍然尊重其他不同的流派是非常重要的。在一个争论中,很可能没有人是错的,只是大家说的完全不是一件事罢了。最好的方法是,你首先要了解不同的流派传统,对于一个刚开始接触这个领域的人,毕竟,这是一件要慎重的事情。在你的学习中你自然会明白这个词为什么浅薄,也同样要避免“采购心态”,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就一股脑扑上去,却从来没有坚持过,这样你终将一无所成。譬如学会判断至关重要——了解它们,但不要轻易相信它们,直到它们自己向你证明它们是真的。高考指挥棒教育的弊端恐怕已经不用我在这里批驳,而其中致命的缺陷就是——我们受的教育从来没有教给我们如何判断。不论看到什么,我们都会信以为真,而对其真实程度的判断则取决于我们看到它的地方。权威说的就是对的,书本上印的肯定不会有错,门户网站一定比旮旯小站正确。现在你要抛弃这一切观念,学会用你的眼睛,用你的大脑,用你的心灵去判断。不得不说,巫术是一条危险的河,其中有各种错误观念形成的暗礁,觊觎你的钱财甚至生命的鳄鱼,也有艰深概念造成的漩涡。走火入魔诈骗以及各种其他原因造成的危险无处不在。它可以带你游向智慧的海洋,也可以让你陷入无底的深渊。在渡河的时候你需要机智勇敢,很快你会发现各种互相毫不相干的理论方法信仰戒条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你压过来。勇敢地去了解一切理论,但是对你所看到的一切都要保持怀疑的态度,对于别人说的话更是要小心,即使是编纂成册的典籍也有可能错漏百出。不要相信任何你不能判断其为“真实”的事物,即使你尚不能判断它“不真实”。静观其变,胡乱编造的东西总会露出马脚。对于初学者来说,这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即使是专家有时候也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这就是巫术的特点。但同时,如果你学会了分辨判断,你已经具有了一个巫师基本的潜质。在历史上,任何一个著名的神秘家都同时是丹道家,或者神学家数学家医学家,甚至自然科学家。智慧永远是巫师的基本特质之一。寻找一位优秀的导师——一位优秀的导师值得你用一生的时间去服侍他,而一位优秀的导师会为你铺平未来的道路,他可以帮助你少奋斗十年,甚至一生。说实话,能否认识优秀的导师完全取决于个人的福分与机缘。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优秀的导师大概应该是什么样子。这不是范本,每位导师都有自己的脾性习惯。但如果出入太大,那个导师就很有可能是个骗子——这很常见。一位导师应该具有渊博的智慧,一个人之所以能被称为老师,是因为他在某一领域有过人之处。因此你首先要考量他的学识,他不应该只是比你多懂一点点,而应该是某个方面的专家,他可以给你把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引经据典,同时提出可以信服的理由。一位导师应该具有柔和的气质。这一点很难用语言来表达,但你遇到的时候自然会明白。那些优秀的导师待人有礼,对待学生也一样循循善诱,更不会随兴地开始或中断你的学习,或者粗暴地对待你的问题。当然,柔和的气质并不是“大巫师”的必需,但是如果不具有这种气质就不太适合做老师,至少你的学习很容易事倍功半。最后,我强烈建议你一定要认真考察导师的人品。因为历史上的神秘家的生平大都也神秘一团,所以我们没有办法考察他们的人品。但可以肯定的是,一个人即使学识再高,如果人品差到底,你最好还是放弃他。他可能用他渊博的学识骗取你的钱财,或者教你一些毫无用处的东西——这种老师的脾性可说不好。导师也是要吃饭的,所以一定金额的报酬完全是可以被理解的。但这里也同样告诫你,一个对金钱名誉贪得无厌的人,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成为一个伟大的巫师。他们居然把名利摆得比真理和神还大,可想而知他们学习的时候不可能是潜心的,他们在真理面前也不可能是纯洁的。遇到这种人你最好敬而远之,他不论从学识还是人品都肯定不配做个导师。而一旦选定的导师,你就要信任他,听从他,不论过程再艰苦也要努力地学下去。一位优秀的导师会为学生着想,同时,你也应该成为一个配得上这位导师的优秀的学生。同样,如果没有导师也不要放弃,他可能正在你未来的道路上等你,另外自学成材的人也不在少数。譬如最后的一些建议精通至少一门外语有些人很讨厌外语,但你最好还是学,否则你永远看不到文献的“真面目”,而只能吃别人嚼剩下的,这对你的判断力培养显然没好处。英文当然是很棒的选择,几乎有全世界大部分经典书籍都有英译本。德语和法语的文献也相当多。与犹太神秘传统有关的文献大多要用希伯来文,如果是佛门可以接触梵文所谓虽然已经不再实用,阿拉伯文的古代文献也非常多。另外如果感兴趣,你也可以接触一些古文字,那将会带你一种特别的优越感。看尽可能多的书尽可能多的数量,尽可能多的种类,涉猎的范围越广越好。暂时不要管它们是不是有用,每本书都有自己的价值所谓我不是说言情小说。这对你的判断力,乃至智慧都会起到极大的作用。你也可以看看不同教门的教义,了解不同巫术的仪式,不同学者的宗旨,这将会是非常有趣的。
中国故老相传的所谓巫师道统:可分为两种,一种为历代相传,由老巫师传授;另一种是所谓神灵在梦中传授的巫师,称为梦巫或者说阴师。术法原来是属于官办,在乞雨祈祷等仪式中使用开始,后来也被使用在疾病的治疗,但没有所谓黑,白的分类存在。术法在它的历史上,发生二极化的起因是在南北朝两个大国之间所发生的战争前夜悲剧。在很多人看来,黑巫术简直是宫斗的必杀技。所以即使重刑威吓,宫廷斗争中还是经常出现它的身影。汉武帝的巫蛊之乱不说了,南北朝的终结,是隋炀帝杨广陷害兄长成功做太子,志得意满的时候,为了扳倒亲兄弟以绝后患,做了两个木偶,在木偶的心脏处用钉子钉上,再捆上手,戴上枷锁,分别写上隋文帝杨坚和汉王杨谅的名字和咒言。给杨坚的咒言是“西岳神兵收杨坚魂魄”,给杨谅的咒言是“请西岳华山慈父圣母收神兵九亿万骑,收杨谅魂魄闭在华山下,勿令散荡”。他把两只木偶一起埋在华山下,然后让自己的心腹杨素去告发,诬陷弟弟杨秀,结果一举成功,除掉了所有的竞争对手。更搞笑的是南朝陈国长沙王陈叔坚,他诅咒哥哥陈后主陈叔宝用的木偶竟然是有机关术的,可以昼夜不停地跪拜,全天候地诅咒。后来被人告发,陈叔宝本打算杀了他,可在行刑前夜,叔坚痛诉革命家史,大谈自己对叔宝的救命之恩,这才勉强保住了脑袋。总之,只要黑巫术在宫廷出现,一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虽然朝廷严厉禁止,但是民间对黑巫术需求还是不少,所以很多巫师甘冒奇险,用黑巫术骗口饭吃。黑巫术在朝廷严厉禁止自身危险重重之下,始终很难绝迹,毕竟,黑巫术的诱惑力实在是大,譬如流传至今的巫毒娃娃便是黑巫术中,用来报复人的一种手段。这固然是受到利益的驱动,但是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不过,黑巫术最早是人类对抗自然的无奈之举,譬如对那些风暴雷霆自然神的人格化,什麽时候开始用来对人的呢?或者是最初,东西方世界上出现了一些被称为“龙啊奇美拉啊古蛇啊”的恐怖生物,它们不知道是基因变异还是吃了核废料,体型巨大牙尖嘴利对人类及其他种族的生命财产安全构成了极大威胁,因此很多勇士前往屠龙。但是他们很快发现龙的强壮不是单靠武力可以击败的,于是一些部落巫师投入了这项事业,他们首先制造了一些对**带有杀伤性的物质,这些有毒有害物质配方现在被认为是草药和术法的雏形。然后人们进一步发现通过与龙的一些语言交流可以削弱甚至限制龙在战斗时的活动,而言语恫吓手势交流对此尤为有效,这便是画个圈圈诅咒的起源。同时,由于龙或者成为猎杀对象,或者作为勇者象征,甚至因为鸟儿一样喜欢亮晶晶东西敛聚了大量财宝,一些贪图利益的人开始想办法通过“和平”的方式谋取财宝,魔术障眼法或者泅渡轻身缩骨术由此诞生。巫师的存在与人类的历史一样久远。身为伟大的巫师,他们所拥有的支配力量是我们凡人所梦寐以求却遥不可及的,只要挥挥魔杖,就能掌控命运之路。这些天赋异禀的人拥有塑造善恶世界的本领,他们的故事中充满着历史神话与传奇。如此似天神般的奇人是无所不知的。他们可以使用巫术悠游于不同的世界,并与那里的灵体沟通交谈,也能够随心所欲地幻化形体,或成为隐形。他们还可以预知未来。巫师从古至今一直是为人所津津乐道的,我们所喜爱的现代巫师可能仅存在于虚构的奇幻世界里,然而这样的梦想永存不灭。譬如《石中剑》的梅林是英格兰传说中的王——亚瑟王的挚友。传说就是梅林指引亚瑟王得到了石中剑,并统治了英格兰。传说梅林是一位力量非常强大的巫师。他的父亲是邪魔而母亲是修女,他遗传了父亲的巫术和变身能力和母亲的乐于助人的善心。但是梅林喜欢拈花惹草,所以传说湖中仙女曾施法将梅林困在一处荆棘树丛中,至今他还未能逃脱出来。他的定位类似于《魔戒》的甘道夫,那虚构的一位能与梅林匹敌的巫师。他同样是一个永生的老头。他是最广为人知的迈雅,maiar,在第三纪元他以埃斯塔力所谓巫师的身份暗助反抗索伦的中土势力;在中土大陆各地,不同的种族对他有不同的称呼,甘道夫是北方人对他的称呼。而《复联》的奥丁,odin——卢恩符文的主宰,是北欧最伟大的神,被尊为亚斯格特的“众神之父”,并拥有广大的巫术“能量”,甚至可以发掘卢恩文字的智慧,是探索生命本质的神秘字母符码。他拥有刻画与彩绘卢恩文字的能力,以使死尸复生,然后与这些死者交谈,从而获知死亡的奥秘。最为追星族街知巷闻的还有邓布利多等等。
事实上,亚洲方士作为战略力量的时代更早,那是在同为玄鸟后裔的周武王和商纣王的战争中,当时,周武王作为一种攻击手段注目了巫术,邀请国内的方士参与决策,将巫术作为杀伤的手段,这就是对抗天灾和猛兽的黑巫术用于杀戮同胞的开始。但是,有一部分玄鸟血裔的王室方士认为不可以将巫术作为同室操戈杀伤的工具使用,而离开了朝歌,移住在朝鲜,确立了新巫术的体系。这就是中国巫术外传的开始。后来由于黑巫术的发展,战况对于西岐有利,朝歌的许多士兵都因黑巫术受伤而死。认为事态严重的商纣王就向祖地求助。从这个时候开始,玄鸟的血裔们为了要保护人们避免被黑巫术伤害,在这种名义下被卷入了战争。但是,自结果上来看,这种目的反而产生了反效果,互相的巫术战斗继续提高了本身的威力。而且,最终成为终极的杀戮巫术,然而,当时没有人发觉这种读作巫术写作化学武器真正的可怕。终于发生了悲剧,互相的终极巫术的巨大冲突时,流血漂橹,两军数万人的士兵就在瞬间全消灭了。以这一次的战争为契机,战乱很快就结束了。商纣王被出卖,而且跟着战争,能量太大的巫术也被封印在祖地金鳌岛处。
在最初的那个世纪里,由于术法在征讨四夷的行之有效,这种法术发展很快,到东西方中叶形形色色法术或者经验主义产物已不下六百种。中世纪此后各类术法都迅猛发展起来。随着术法的发展,记载和整理这些条目变得不可或缺。于是就有一批方士开始编纂一些来源于炼金术士的配方,在西方有譬如希腊人的《水煮盐的提炼》和希腊七贤的理论等杂谈,但是这一般不被认为是术法典籍的起源。而在中国,伟大的方士资料被编写进了公认的南北朝第一部术法记录经典《拾遗记》,这部著作中对术法两个多世纪的发展做了详细总结,并以基本原则的形式阐述了研习术法的心得。但因为五胡乱华,无知而愚蠢的蛮夷国王听信了险恶的流言,在未作调查的情况下将《拾遗记》作为民间对抗胡人王权的典型案例加以严惩,王嘉和他的门徒亦被迫害致死,《拾遗记》本身被付之一炬。这则惨案对于术法文献学发展的阻碍作用是显而易见的,文字狱的流毒无穷,直到满清中期不曾有其他典籍出现。纪晓岚曾在他的著作《阅微草堂笔记》闲笔偶记,但那只不过是对时势的一种试探,并不构成真正意义上的术法经典。真正带来术法复兴的是清末民国江湖术士的无法无天;不仅为军阀大帅们服务,甚至冲出亚洲走向世界。方术没落根本原因在于这一些术法没有以文字形式保留下来,方士们长期以口述传承法力。对于该强**术痛失的悔恨,直接导致了“术法整理国故运动”的爆发。希特勒对术法有着极大的兴趣,他提供给各地的方士优厚待遇,请他们记录下术法的道具配方咒语和施法过程,为此还花费了大量金钱和物资。然而,希特勒的努力是不彻底的。纳粹的术法记录虽然总计有五万多条,但其中重复矛盾甚至完全虚假编造的数目也相当庞大,而且由于经手人过多,其体系不统一十分明显。同时随着世界大战的爆发,这一努力宣告失败。在战乱纷飞的年代,编修方术不但是费时的,而且是危险的。而且对于破坏力巨大的术法,一方面其不得随意试验,另一方面战后盟军接管个个研究所保留这样的大规模杀伤性术法也是非正道的,所以这些术法只作存目,仅叙述渊源及事迹,不保留道具咒语施法过程的记载。譬如白术法,无太大危害的术法与黑术法,有危险性的术法。
与黑巫术相对的概念是白巫术或者是求雨或者是祈福。无论是东西方的白巫术,非常接近在教门装神弄鬼仪式或治疗疾病时使用的巫术本来的形态。通过草药和按摩针灸甚至心理疗法,对治愈受伤或外敌的防御等,挥发相当大的效力。但是,虽然巫术被分为白巫术和黑巫术,但显然,随着历史的发展,白巫术也可以攻击,黑巫术也可以防御。经过了战乱的一次次皇朝更替,在白巫术中也出现了会伤害对方的巫术。正如不同的方士对不同领域的天份不同,白巫术主要是信仰奉献的人能够完美的施展出它应有威力的巫术或者说心诚则灵,如东方心理疗法偏向使用者信仰自我,西方心灵疗法偏向于信仰奉献,意为借用神之力量的法术,使用者使用这种力量只要不违背神的意愿是没有任何限制的,但是本身对使用者的定义是界乎于信仰自我和信仰奉献之间才能达到最佳效果,于是就有了辅助催眠师的咒语手印巫术阵的由来。
说什么心诚则灵,陈香冷笑一声。闲话说完,这次我们是要讨论“技术”和“巫术”的对比。既然对一个地球知识体系的陌生人来说,技术和巫术是很难区分的,我们就假定某一天,一位白痴从精神病院里逃出来,他不疯,只是比较傻。他的理解力很强,但一点现代知识体系知识都没有,是个智商正常,而受教育水平停留在中世纪的人所谓这样的人地球上几乎没有,通常情况是相反的。这个人看到路上跑的天上飞的桌上摆的,都大惊小怪,认为自己掉进了一个疯狂的巫术世界。我们要向他说明,这些东西都是多年来人类借助科学技术的进步而发明出来的。他会信吗?他会拿现代技术的成果和自己心目中的“技术”——巫术相比较。而巫术在他的皇朝,在他的心中,是绝对真实的。看见飞机,他就想起了扫帚。扫帚是女巫的私人公务直升机。不仅扫帚,像叉子这种工具也是一样。我们看看它是怎么用的:首先,巫师配制油膏,其中混有鸡冠鸟和蝙蝠的血铜屑烟灰。一名女巫在一只小锅子里磨药,放在用马鞭草点燃的火堆上煮。其余的女巫跨上扫帚把叉子柄或山羊背。油膏配好,就涂在扫帚和叉子上,念一段可怕的祈祷词。一名女巫向空中举起一盘子骨头,另一名女巫数念珠,念珠是若干只铃铛两颗骰子一个胚胎的头颅编成的。然后她们就飞了起来,赶赴巫魔会去了。这样看来,叉子或扫把能飞起来,是由于神秘油膏和向魔鬼祈祷的作用。这里没什么空气动力学,也没提到反引力。铜屑烟灰鸟血,好象都没有抵消地心引力的作用。至于“胚胎的头颅”,大概是教士们为了使巫师显得更邪恶而编造出来的鬼话。这里唯一起决定作用的神秘因素,是“一段可怕的祈祷词”。也就是说,是魔鬼使她们飞起来的。古代中国人也相信人可以通过某种巫术飞行。列御寇就曾经乘风而行。但他传授经验时说:作为一个可以飞行的人,我很有压力感……哦不,他是说:要想飞起来,首先必须做到在心里绝对抛弃是与非利与害人与我的种种差别,然后就可以与天地成为一体,想咋着就能咋着了,何况是飞一飞咧?如果这不是一种丹道上的譬喻,那么也是绝对的巫术。完全忘记是非利害人我,也就是变成大白痴了——庄子称这种通过丹道修养自觉地人为地造成的白痴为“至人”,不是人人都可以练成的。当然,我承认这是一种超然的世界观和价值观,至人也很伟大,你骂他白痴他也不急。可我们现在的讨论是停留在大众化的技术层面上的。在这个基础上看,列子御风而行也是神秘的巫术。飞机就不一样了。我们可以给那位白痴讲述飞机怎么飞行:燃油在发动机内燃烧产生动力,螺旋桨搅动空气,或者喷气发动机抛出燃烧气体,反作用力推动飞机向前运动。而机翼的横截面使得上下空气流动速度不一,产生压力差,于是把整个飞机抬了起来。这里涉及到几门比较专业的知识,但是只要时间允许,总可以说清楚。如果他不信,我们还可以手把手地教他制作一个航模,让他亲眼看见飞机是咋飞的。这就是说,技术一点也不神秘,它可以摆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任何时候对任何人讲得明明白白。也可以通过重复的实验来验证,这种实验,不论是中国人做,还是非洲人做,结果都一样。反之,巫术的原理中总有一两处是神秘的,不可知的,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学习的。而巫术不能够通过重复的实验来证明,在实验中,如果理想的结果没出现,那么就是做实验者不对头。“心不诚”啊。我给观主的,就是这样一种灵丹妙药。
最重要的是,所有文明古国的先民都渴望长生不死,有些追求精神长存,有些希望死后为王,唯有我们中国土生的丹道,比较现实,挑明了要的就是**永生。追求长生不老,古代科学家的比分就要落后了。首先,他们就不太相信人可以通过技术上的努力赢得永久的生命。因为生命是这样一种东西,它的整体是强大坚韧的,而个体却是脆弱的,它必然有始有终。科学家一直在寻找控制人寿命长短的最终因素。它可能隐藏在我们的基因里,改变这部分基因,就能大大延长人的寿命,甚至增长到一千多岁——但还不是永生。詹姆斯冈恩的小说《长生不老》中说,衰老和死亡就像某种疾病一样,是可以避免的。主人公是个罕见的变异体,他对衰老和死亡有“抵抗力”。他的血液也是使人永生的良药——但必须不断定时输血。这样一来,他就成为一个可悲的猎物。后来,一位医生发现可以凭借意志力抵抗衰老。这已经进入巫术的领域了。在巫术世界里,长生不老是很轻而易举的。西王母的一点点药就能让嫦娥永葆青春,“碧海青天夜夜心”。在早期神话里,好像只有神才能天然地永生,人是没份的。除非得到神的授权。授权方式之一就是赐药。古代巴比伦史诗《吉尔伽美什》中就描写了古人追求永生的渴望与行动。主人公向神求药,不得,然后从海底找到了能使人恢复青春的植物,却被一条蛇偷吃了。这跟嫦娥窃取丈夫的丹药有相似之处,让人疑心苏美尔文明和中华文明是否曾经有过交流。另一种方式就是人神通婚。通婚后生下来的是一种半神半人的物体,可以长生不老。像希腊神话里的大力神赫拉克勒斯,就是宙斯在人间的私生子。教门中虽然有些神秘成份,但是成熟的教门好像都不主张追求**的长生。在圣经里,除了上帝和天使们之外,没有哪位永远不死的。耶稣都不免受了几钉几枪。佛门也是一样,追求的是精神的觉悟和超凡,连最伟大的佛,最终也在娑罗双树下入灭了。而本土丹道追求长生的方法非常多,有吐纳导引听息守静辟谷服饵内丹外丹,乃至双修身术。方士不需要研究生理学,或者,他们学的是另一种生理学。如中国古代的方士们,其生理学体系是非常玄妙的,可以把一位医学博士讲晕。古代术士们寻求永生的术法,最初是吐纳练气。人活着就要呼吸,他们把这个原理加强了一下,变成只要合理地呼吸就能永远活着。
我的很多朋友们都会深呼吸,但是很多人会出现漏气现象,这就是气息支撑不够,解决办法很简单,就是控制气息。可以像闻花香一样,把气吸满,吸气时候要用鼻子和嘴巴一起吸,这样吸速度够快,而且够多。气要直接吸到小腹,也就是丹田位置,小腹可以感觉到在膨胀,就说明你吸位置对了。接着保持几秒钟,也就是不吸也不呼。然后让气在门牙中间慢慢吐出来,同时发出“si所谓丝”声,呼气越慢越好,这样时间久了,你会觉得你可以控制吐气了。吐纳往往和经咒念诵相结合,人音域可以分为中低音区和高音区,中音区是人声最容易吐纳一个区域,很多人都和我聊起吐纳问题经常会说一句话就是“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但是没有一个人说他所谓中音区不够好,其实不然,不管在任何一段咒语里,中声区都是用最多,首先要把中音区练够美,才可以再去练高音和低音。声音位置其实讲究就是共鸣,也就是说在吐纳时候头腔会有震动感觉,带动胸腔共鸣,最忌讳就是喊叫,不要过多用声带来发声,要用气息来带动。要感觉你声音是从后脑传出来,而不是嘴巴,感觉在发声时候声音是竖起来,也就是说用一根线在头,横膈膜和声带距离越来越短,所以支点也逐渐改变位置。
古代巫医乐舞不分家,一个好巫师,要有对文字表现出最为敏感触觉。在吐纳到那一句,那一字时,有完全深入到字,句间内在涵义中能力。巫师在演吐纳时,要做到演吐纳是自己,而不是其他别什麽人。比如”青藏高原”一曲,在引子部分甩腔里,要先找到身林山谷空旷无拘束感觉。无法抑制身临其境感觉。这时,你才能吐纳出对天地万物深度感动,对冰川,绿树咏叹,对自己家乡眷恋凝眸,对天道赞叹自豪之情。吐纳就如何掌握方向性是很重要。因为在吐纳过程中,它需要位置不断移动,包括口腔开启状态是否到位,需要很细致地去体每一个音符,那么在移动过程中,尤其向后移动时候,容易发生声音注意向上,而不注意向前。无论你是吐纳低音高音,头脑意识里要非常清晰,声音发向咬字永远是象前。鼻腔张开,时刻保持通畅无阻。音与音相互滚动似连接,到情绪不断递进,进入咒语中**部分。都要保持一不变思维,即我声音是向前方。练声状态气息是任何一种演吐纳发法原动力,正确呼吸方法决定了发声对错。
后来因为方士们得到了秦皇汉武支持,可以大手大脚做实验,于是在国家实验室里面烧钱,流传下来的除了稗官野史,就是许多古代药方,可能是利用了某些物质的天然特性,比如抱朴子葛洪说“服金者寿如金”,体现了一种原始的唯物论和逻辑推理。在古籍中可以看到很多好玩的药方。比如下面一条:“铜头锻灰,酒服,治便秘。”铜头,就是蝼蛄,因为它善于挖掘硬土,喜欢“下行”;把它烧成灰,用酒吞服,蝼蛄的
灵魂,大概还跟着灰在一起,下行啊,下行啊,咦,看到那边堆了好多硬东西,于是挖呀挖,就挖通了。这真是一种天真可爱的推理。但是,按照这种逻辑,推出一个重要的术法,就是“辟谷”,即不吃饭。不吃饭的一个直接后果就是不大便。“若要长生,肠中常清。如欲不死,肠中无屎。”方士们认为没有什么“抢救无效而死”,人都是被肠中的宿便毒死的。所以要辟谷,如果辟不了谷,大概应该每天三次服用泻药,把中毒的机会降至最低。“辟谷”的另一个解释是“饿杀三尸”。古人认为,人体内有邪恶的“三尸神”,青姑白姑和血姑,她们三位姑,是喜欢把人整死的。人不吃饭,就将她们饿死了,而人就会永远不死了——如果没有跟着一起饿死的话。这好像说的是治某些肠道寄生虫。前些年又兴过一阵“辟谷排宿便”,饿死了一些三尸和人,但是没有人因此长生不老。
罗浮山号称人间仙境,那里走出来一位著名的抱朴子葛洪,以烧丹求长生,葛洪喜欢炼丹。他发现丹砂烧之成水银,积久又成丹砂的化学反应,于是觉得这种东西非常神奇,这都什么逻辑?其实是硫化汞加热后,其中所含的硫变成二氧化硫,游离出水银,然后水银又与硫磺化合,生成硫化汞。葛洪觉得丹砂性质神奇,黄金性质持久,金和玉性质持久不变,所以他认为:“服金者寿如金服玉者寿如玉。”把它们加在一起弄一弄,吃了就可以长生。可是服玉多了容易得胆结石,服金多了会中毒而死,他却没有告诉消费者。他说:服用金丹得道的人,可以白日飞升,谓之天仙;吃灵芝练气功得道的人,聚集在昆仑峨眉等度假胜地,无忧无虑,谓之地仙;吞服草木药材得道的人,先死去然后复活,谓之先死后蜕,是尸解仙。虽然长生丹没炼出来,但是葛洪应该称为一位古代化学家。他的《抱朴子》一书,列举了二十多种天然药物矿物质以及它们的烧炼方法。他还记载了用铁置换硫酸铜里的铜的实验。葛洪认为用药物可以人工降雨降雪,甚至“冬起雷夏造冰”作为气象武器。这些成就使他不仅仅局限于土法炼钢,而可以说是个技术专家了。我们不可以太求全责备。在任何一个未开化的文明,魔术和科学在某种层面上相似;虽然方法不同,但为了达成目标而必须有所付出这点上是一样的。虽然魔术可以让事情像是瞬间发生,但其实事前需要很多准备。巫术也是一种技术,是一种似是而非的技术,它也可以通过学习和“修持”得到,也有类似的学校和教科书所谓甚至“教辅”。想当年,美猴王孙悟空驾着小木筏漂洋过海,就是为了到一所巫术学校——菩提老祖的私立大学去学习这种技术。而有了阿瑟克拉克的那条“定律”,我们就很难对一个不了解技术和巫术的人解释,这两样东西分别是什么。比如说电灯吧,你认为它是技术的产物,可解放前一位进城抢大户的农人就会觉得它是巫术。那位农人朋友把有钱人家的灯泡连着电线砍下来,带回家,用细绳挂在房梁上,骂道:“tmd,一到这儿你就不亮了!”你会说,电灯之所以是技术产物,因为我们可以对不懂的人,详细而清晰地阐述它的运作原理和各种细节,而巫术多半是模糊不可解释的。不尽然。一本13世纪的书叫做《大阿尔倍的奇异秘方》,在当时应该算作技术著作吧。但是我们要知道,中世纪,人们是把巫术当作实打实的技术的——虽然它只掌握在少数人手里。“老鼠屎掺上蜂蜜,涂在身上脱毛的部位,来回摩擦,就可使毛发重生。”“对年华已逝还希望保持青春美丽的女人,郑重推荐使用这种小壁虎屎。因为它可以消除皱纹,净白皮肤,使女人的气色鲜艳动人。“用小壁虎屎乌贼骨白葡萄酒垢鹿角粉白珊瑚粉面粉,每种材料同样分量,放在臼里磨碎,经过精细筛选后,再把所有材料放在以数量相等的巴旦杏果园鼻涕虫和毒鱼草花蒸馏过的水里,浸泡一个夜晚。然后加入等量的白蜜,再把所有材料放入臼里磨碎。把这个混合物小心储存在干净的银缸或玻璃缸内,需要时就用它擦脸双手脖子以下八寸。不久后会发现这份秘方灵验有效。”
陈香恶作剧的笑了起来:“我想,当时的贵妇们身上可能都弥漫着小壁虎屎和鼻涕虫的味道。你说,这样的药方,只论述了配制方法,而没有说明原理,所以还不能算作典型的“技术”。也就是说,它们没有在一个公认的理论基础上自圆其说。纪昀的《阅微草堂笔记》中有一则说:战阵上中了敌人火枪铅弹的人,要用刀把弹丸或铅砂剜出来,极其痛苦。有位将军建议,用水银灌入伤口,水银能溶解金属,等到铅弹溶解后,再随水银一起流出体外,不是就好了吗?原理讲得头头是道,很有可信度。我相信当时不少人这样做了——当然也死了。现在的巫术爱好者们,不再像中世纪的人那样相信巫术的力量了。他们只是出于一种对神秘事物的审美式需求而单纯地欣赏对巫术的描述。人有一种倾向,即在清楚地知道受骗的时候还可以欣赏这种骗术。对电影对魔术,我们都是这样欣赏的。如果人没有这种倾向的话,乔治卢卡斯和大卫科波菲尔早就以诈骗罪入狱了。而且,从反面来说,只有“不相信”的人才能够健康地欣赏这些巫术。心眼儿太实,看了《黑客帝国》就去练习躲子弹的人,大概不适于看电影。而看过锯解活人的魔术后,回家依样拿表弟开锯的人,应该关进疯人院。
在长生不老这项事业上,外丹派和内丹派没有分出高下。因为现在还没有真正能永远不死的人。但是,他们各自都有一些成就。内丹派们发展了现代医学,使人类的平均寿命确实延长了。外丹派不小心搞出了针灸中医中药甚至某些化学上的知识,也有功劳。但这些成果已经算作“技术”了。在三个方面比试过后,技术与术法还是拥有各自的拥护者。但术法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而技术的最终目的是为所有人服务。
后来的巫师倾向于对巫术看做下里巴人,而他们命名为方术道术神术的这类巫术又被称为近代巫术,与古代巫术的攻击性相比,近代巫术的攻击性大幅度削弱,但是各种巫术体系的建立,使得巫术可以运用的手段更加丰富。白巫术成为神的奇异恩典,主要是各种治疗束缚召唤祝福心灵控制,但也拥有圣光等装点门面的范围巫术。简单来说,不相信天使的人不可能实行召唤天使的法术,不相信妖精存在的人不可能尝试和妖精沟通,因此信仰是巫术的基础。当然你可以只学习一些小技巧,如网上充斥着的小spells,但如果要深入,信仰或者说自我催眠必不可少。所以在我开始学习催眠的时候,老师郑重其事的告诉我,你要明白你正在接触一种信仰所谓这种信仰几乎可以说就是教门信仰的一种,并且可能接受它成为你一生的信仰——如同基督徒和佛门徒一样。也因此,如果你已经是某个教门比如科学教的教徒,我建议你去发现自己教门内部的神秘主义源流,所谓任何一个教门都有这种东西存在,而不要被市面上流行的各种巫术说法迷花眼以至追随了一种你完全不了解的传承,免得某一天你落到“要么背叛过去的信仰,要么放弃热爱的事业”的地步。充分了解不同的领域,慎重选择你将遵从的传统。
希腊神话的自然巫术,主要是各种元素的利用,主要是有实体做载体的炼金术,因为这类巫术赋予的创造性较强,所以自然巫术是应用最广最受欧洲国王公爵们欢迎的巫术,一般炼金术师指的是自然巫师。黑巫术被打成黑暗巫术,主要是各种强化诅咒攻击转化召唤躯体控制,但也拥有少量分享他人生命的巫术,值得注意的是,黑巫术往往和贵圈真乱连接在一起,哪怕是声名狼藉,对使用者本身是没有特殊作用的,他们的体质从本质上来说,还是人类。还有王公贵族御用的巫术,主要是诅咒召唤转化控制,相对于黑弥撒之类黑巫术,这些巫医主要使用生命物体的骨头或血肉来做为巫术的消耗显得更有理有据,他们的生命是短暂的,因为接近有害物质会不断消耗他们的生命力。
依照《金枝》的民俗学分类方法,东西方的巫术基本可以分为以下四大类:一,咒语。东西方巫师都会从口中念出某句含特殊意义的语句,巫术特技效果会从巫师附近出现。但是会因为巫师下意识控制的范围影响现形距离,而且绝对不会直接从生命体中直接施展出巫术,对于死物的作用要强得多。二,符咒引物。亚洲人特别是中国道士借著符咒或引物所产生的变动来启动巫术,巫术会从巫师附近出现。这类巫术是事先储存的化学反应,没有固定的坐标,适合事先魔术手法牵引控制,对于环境对化学元素的影响,这类巫术影响要少得多。三,手势,东亚人籍手部之不同形状和位置来释出巫术,巫术会直接从巫师手上出现。这类巫术主要依赖于巫师给予既定的轨道,以判断巫术移动轨迹。所以,实际施法通常是用手势与下意识控制给予直线运动轨迹或者是以投掷的方式作曲线运动,前者主要用于箭系巫术,后者主要用于球系巫术。大概是美洲人对部落战争的习惯产物。四,巫术阵。主要是西方传统,以各种不同东西,包括巫术来组成一个巫术阵,巫术会从巫术阵上出现。这类巫术主要是利用既定坐标的影响来施法,按照迦勒底人宗教传统,夜晚的星辰对于施法的成功有着重要影响,所以这类巫术主要是在夜晚,籍由月光与星辰的力量施展,在雷电交加的夜晚,这类巫术常常会出现惊人的变故,事故率为巫术释放之首,他们是避雷针的发明者。
同一时间,巫术亦建基于以上特性,分别构成了两个系统:西方巫术由咒语和巫术阵为主要施展方式,以构成天地的八种元素分成圣,光,天,火,水,地,黑和暗八个大系。东方巫术又被称为”咒术”,”幻术”,以符咒和手势为主要施展方式。这类巫术撇开各种华丽的作用方式不谈,结果就是使你的施法对象遭受到伤化学物理或者心理害。这种伤害可能是巨大的,毁灭性的,如箭毒木或者五步蛇能达到瞬间秒杀数十个玩家的效果;也可能是效果很小的,但是持续一定时间,往往还会伴随一些削弱性效果,比如各类慢性毒伤害。还有的是控制作用顾名思义,这类巫术就是达到巫师可以控制住施法对象的效果,效果也分很多等级:譬如以药物致幻眩晕类,甚至通过长期毒害完全控制对方,或者通过心理学手段让对方永久处于被你控制的状态。最后是起辅助作用的巫术,一般和草药学有关系。
许多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现在还很喜欢哈利波特齐天大圣孙悟空和《尼尔斯骑鹅旅行记》里面的小狐仙。原因是他们的巫术都很酷。那么,在飞机和扫帚这个例子中,技术与巫术孰优孰劣呢?首先,扫帚确实比飞机方便。从壁橱里拿出来,骑在胯下,打开窗户,念几句祈祷词,咻地一声就出去了。而坐飞机呢?先要买票,还要费心选择折扣大的航空公司和售票点,然后坐车去机场,排队办手续,被人从头检查到脚,候机室里坐一个小时所谓还得买本《国家地理》消磨时间。上了飞机之后,又要担心遇到天方教的信徒。
坐扫帚,降落在哪里随自己高兴。坐飞机,必须跟他们一起降落在机场!除非你自备降落伞,中途跳下去。其次,用扫帚比坐飞机便宜多了。买一把扫帚才几块钱?一张机票又是多少钱呢?而且“拥有一把自己的扫帚”,就相当于拥有一架私人飞机呀,而破费甚少。从上小学时第一次当卫生委员到现在,我拥有过不下二十把私人扫帚,但是私人飞机连一架也没有,所以对我这种人来说,巫术就有极大的吸引力了。还有呢,飞机的噪音和废气会污染环境,建一座机场要占很多地方。而扫帚却是真正的环保物品,使用当中顶多掉几根扫帚苗,还可以自己扫掉。停放扫帚不需要很大场地,一个墙角就够了。难道飞机就没有优势了吗?当然是有的。第一,坐飞机比坐扫帚舒服,有靠背椅子,可以打磕睡喝饮料看书跟旁边的人聊天。有时侯还发东西吃。骑扫帚却是非常不舒服的,小小一根棍,硌死人。而且不能睡觉看书,没人聊天,就算自己带了水和吃的,又怕喝风肚子痛。第二,飞机上有空姐,扫帚上没有。第三,有超音速飞机,没有超音速扫帚。第四,一架飞机可以载很多人,一把扫帚上最多骑两个人。但是,这些优势都是可以改变的。如果有哪位巫师,打算开家扫帚客运公司的话,我可以献上几条办法让乘客们欣然改坐扫帚。针对舒适度的问题,应该给飞行扫帚配备一些额外的装置。当然必须有沙发椅,沙发椅上罩一个比人略大的透明盖子,乘客就可以不吹风了。针对空姐问题,巫婆们应该为每把扫帚配备一名“帚姐”,不,“帚婆”。加强巫术训练力度,并制作气动性能好的流线形扫帚,提高飞行速度。想多载人的话,就把很多扫帚用绳子拴在一起编队飞行。这些办法如何?至少不怕恐怖袭击。
“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这是智慧的时代,这是愚蠢的时代;这是信仰的时期,这是怀疑的时期;只因为此时此刻,我们每个人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通过一根神奇无比的线与互联网相连。『≤,打开任意一个浏览器,利用搜索引擎就可以找到莆田系之外你想找的东西。”
陈香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歌唱,“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我想起了《白雪公主》。“魔镜!告诉鹅,史价上最妹的任儿史谁呀?”“史泥呀伙计!”魔镜跟我的联网电脑一样,充当着私人万能顾问的角色。只是魔镜的搜索功能更为犀利所谓不能说“强大”,它不但可以在一瞬间从世界上几亿人里面搜出符合条件的那个,而且知道她住在哪里,和谁在一起……网上搜索引擎呢,它只能提供“n条结果”供你选择。魔镜如果不打碎,可能不会出什么毛病。可我的电脑在上网的时候老爱染病毒,或者死机。实际上,来参观我书房的人对我的键盘都有很深印象,一致认为非常酷。常用的键雪白发亮,不怎么用的则蒙满灰尘。而最亮的三个键是ctrlalt和del。魔镜的缺点是,它所胜任的搜索范围不太广,似乎只能寻找“网红”。
而互联网的缺点是,它到现在还不是很人性化,需要一定的智商和警惕性才可以使用。虽然之前他不像魔镜,傻瓜都能用。但你不可全信搜索引擎,也不可能一项一项地比较排名和访问流量的优劣。但是那太费时间了,我们还是概括一点说吧。詹姆斯冈恩说过一句话:“人类最初的梦想有三个:控制自己的生存环境,控制其他人,长生不老。”那么在这三个方面,技术和巫术哪一方获得了更大的成就呢?控制生存环境,是技术一直在努力做,而做得还不够理想的一个方面。我们把原始地带改造为农田,后来又建立了巨大的城市。做这些事的时候,人类没有利用巫术。农业手工业与现代工业技术帮助我们完成了这些工作。但是,有很多事情是现在的技术力所不逮的。比如地球上仍有昼夜与四季,冷热旱涝不均。天气变化给生活带来很多不便。某些地方人口膨胀,居住困难。遥远的距离无法克服,即便坐飞机,从段都到纽约也要很长时间。等等等等。利用技术或巫术解决这些问题,分别会使用什么手段呢?
在夜间照明冬季取暖抗旱抗涝这些方面,技术派花费了大量的金钱和人力去试图获得进展。有的国家正在研究将“人造小太阳”送上地球轨道的方法,它可以像月亮一样反射太阳光,照亮或者温暖一片地方。人工降雨或人工消除积雨云,现在也不是空话了。为了合理利用土地面积,少受或不受天气昼夜地区时差的影响,科幻作家阿西莫夫一度建议城市向地下发展。某些国家,如日本,正在尝试建造海上城市,容纳膨胀的人口。这些技术的共同缺点是成本较高。克服遥远的距离,利用技术,只能尽量把飞机造得快一点。数倍音速的客机正在研制当中,地下行驶的音速列车也将在不久的未来出现了。如果还嫌不够快,“瞬间传输物质”的技术目前已经有那么点苗头。到时候把人塞进小箱箱里,电光一闪,人就噗嚓一声没影了,而在一万公里之外的一个箱箱里,同一个人又咣叽一下出现了。
这些技术,成本也很高,并且要取决于科学家的头脑有多聪明。利用巫术则方便许多。我们有“缩地法”,听上去像科幻小说里面的“空间折叠”。还有所谓五行遁术。古代人相信世界是由几种基本元素组成的,中国人认为这几种元素变化是金木水火土五行无相转生,相应的就有五种“遁术”。《封神演义》里面经常出现某某“驾土遁走了”的描述,或者是“按下遁光”,这像一种飞行巫术,但我认为是“量子跃迁巫术”。
世界上到处有“五行”,借助某种元素的巫术“能量”间,从有这种元素的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这就是遁术。需要勤学苦练才能掌握。其难度……比我学普拉提要难一百倍。中国人喜欢遁术这种巫术,到现在,一个人在宴席上为了逃酒,借口上厕所跑掉,还会被人说是“驾尿遁走了”!总结一下对阵双方,我们会发现:技术派从古至今的行为都表现得很费力,很费钱,而且局限性很强,进展很慢。另一方,即神秘学,不费力不费钱,没有局限性,但是,从来没有过实质性的成果。在“控制其他人”这方面,听起来巫术要比技术更行。因为人要控制人,广义的“技术派”所利用的手段,无非是暴力经济律法教育伦理等等。人是不喜欢被控制的,总要找空子钻。巫师想控制别人,很简单地下点药,念几句咒语就可以了。《西游记》里面唐僧最讨厌的地方,就是给人家戴上个前重后轻左宽右窄的箍箍,念咒玩。另外,历史上唯一取得过真实成果的人控制人的巫术,是爱情。请注意,我把爱情算做一种巫术,因为它说不清,道不明,糊哩吧涂起作用,成本极低效果好,而且不同的实验者会得出不同的结果,是典型的非技术类力量。
当然,像“魔法”那样号称也要改变物理规律的“技术”,其实是另一种术法了。毕竟无论是东方人的扶鸾占卜图谶还是西方的占星术预言貌似能够预言未来,如果是这样那也能够扭转因果律,强行事先预言一个结果,毕竟按照外祖母悖论,周围的人受到时间线波动影响会以自身的能力实现这个可能出现的结果。随着科技的发展,科学体系之外一种新的术法体系被开发出来,不是水变油永动机,而是经典物理之外的量子物理。人类文明的发展之中,与“便利”“效率”“经济效果”“确实”等枯涩无味的实用主义所不兼容的东西,都遭受一般陋俗常规而被丢弃。
阿瑟克拉克是英国著名科幻作家,同时也是一位著名的科学家,以及国际通讯卫星的奠基人。想当初克拉克在其创作当中,还善于积累有关科学知识体系方面的经验,并以“定律”的方式加以总结,其中较有代表性的被称为“克拉克基本定律”。定律一:如果一个年高德劭的杰出科学家说,某件事情是可能的,那他可能是正确的;但如果他说,某件事情是不可能的,那他也许是非常错误的;定律二:要发现某件事情是否可能的界限,唯一的途径是跨越这个界限,从不可能跑到可能中去;定律三:任何非常先进的技术,初看都与巫术无异。不过,有丢弃者就有捡拾者,将这些东西加以琢磨的人聚集起来,成立了不受共识束缚的教育和研究机构,那就是隐居于现代王朝的巫师们的学园……玻尔的哥本哈根。超常法理的支配者虽然会用物理法则进行与世俗的战斗,但他们在本质上是研究者而非神秘学家。量子物理学家宣传,吾等乃追求未竟梦想之人。吾等乃于常识界外堆砌小石以为基础希冀到达天际之学徒。自条理常识的桎梏中解放自己。目标是——万能无限!经典力学,量子力学。宏观视角微观世界。所以这样分类已经不能完全界定科学,这些新千年的方士——本质上是超常法理的物理规律支配者,而任何足够现今的科学都和魔法无异,从这个角度,我们必须要对巫术有新的认识。巫术的性质在不同的时代认识中有不同的见解,就象唯物论和唯心论一样,这些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譬如过去所有使物体升温,振动,白热化的力量,皆归类为燃素作用。而所有对电子用起作用的力,皆归属电系而不是电磁系。可以想见,电场与磁场是相生的关系。而所谓使物体降温,减速,黑体化的力量,当然不可以归类为气学,而是热力学。另一方面,近代发现的分子内力量最初也被归属到重力作用。至于所谓超心理学,这一种只对生物起作用的力量,被证明了是距离物理规律最大的伪科学。事实上,一般技术活可以简单的分为实体可见技术手段和非实体不可见技术手段,比如车辆的打击显得比较严重。而你只能够看见物理损坏看不见金属疲劳。使用巫术有这样三个基本条件,足够的巫术“能量”特定巫术的巫术频率以及合适的环境。第一个条件以及第三个条件都是很明显的,只是第二个条件可能让你不知所以。巫术频率是什么?请注意这个概念,这是物理法则中很重要的一环。将足够的巫术“能量”用合适的频率释放出去,你就完成了一个巫术的施放过程。如果你成功地模拟了这种巫术的巫术频率,你就成功了反之你就失败了。这样说你是否能够理解?如果你不能理解,那就让我们从巫术现象来入手。从现象上来看,一个钻石与一个石墨立方体在本质上是相同的。不是吗?虽然不算同样地耀眼,但也同样地具有热量。单从同位体现象上来看,谁能说昂贵钻石与廉价石墨不一样呢!如果巫术是一门科学,那么每一种变化都有自己的频率,每一种巫术的频率都不同,如火巫术就需要令物质释放熵量,因此火巫术的频率级高,但是在高段时,火巫术的释放原理却会变为强大的能量释放,其能量的来源是物质链式反应,厉害的甚至可以用时空来进行能量转化。因此高级巫师的火巫术无论是在能量或者是其它的方面,都比巫师资格厉害。而水巫术却是令物体的熵量降低,使其变为液态。强大的水巫术就是冰巫术,原理还是从物体中夺取内能。他们夺取熵量的方法是使物体的布朗运动降到最低,同时水巫术的频率是负数。土巫术是令物质的结构改变,这需要很强大的巫术“能量”,其内幕目前还不是很清楚,但是基本上可以认为是利用了基本粒子以介子交换为方法的强相互作用力。大气巫术更加复杂,它是利用了气体形态不稳定的原理而建立的巫术,使用方法大致是令自身的分子热运动分散,但是其间又有巫术通道互相连接。对于一个特定的巫术来说这个频率段是一定的,不同的巫术所处的频率段各不相同。这就是巫术频率的秘密。巫术是运用体力之外的力量所谓巫术“能量”的方法。控制这些力量所谓巫术“能量”的方法是运用你的生物磁场。施放巫术的过程就是驱使巫术“能量”模拟巫术频率的过程。你的精神频率确定了你是什么类型的法师。巫术“能量”只不过是一个载体,用以放大你的生物磁场。其实并非所有的巫术都被应用在战争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巫术和人类学会用火制造工具一样,是运用体力之外的力量的方法。不过说不定有一天,运用力量的方式有很多种,有的甚至可以让没有太多巫术基础的人也能够使用巫术比现代科学更方便。当然只是一部分而不是全部,不过这也足够我们用的了,不是吗?一般人不能使用巫术的原因绝大多数都是巫术“能量”不足,不明白某种巫术的频率是取得巫师资格之后才会有的苦恼。不过无论是哪种原因,不能使用巫术的结论都是一定的。要改变这个结论,那方法只有一个:山不能走过来,所以我要走过去想办法满足使用巫术所需要的条件。
如果最初的染料来自于腓尼基人的贝类采集,最早被发现具备存储巫术“能量”效果的物质大概是一种并不稀少的植物。经过众多巫师的研究与改良之后,它被用于照明成为巫术应用的先驱。后来诸多具备存储巫术“能量”效果的矿物被一一发现,最终造成了巫术道具的出现。甚至出现了经过专门培养的物种,通常是皇室的专用品。毕竟培养的过程是漫长而复杂的。
怎么说呢,未来的巫术道具被制作出来之后就不需要制作者操心了,它可以在受外界激发的情况下释放出道具中所蕴含的巫术“能量”。这是几乎所有巫术道具的共性。用极少量的巫术或者特定频率的语音来激发道具中的巫术“能量”,使得使用者可以施放本来不可能施放的巫术,这是巫术道具的原理也是感应灯的原理。说不定未来的巫术道具分为以下类型:主动式的与被动式的。主动式的巫术道具类型并不是太多,事实上这一类的巫术道具大都被用作跟踪与反跟踪的无人自拍机用途。
最简单的此类巫术道具具备特定的巫术波动,当受到干扰的时候其波动会发生变化。当然前提是跟踪者中存在巫师,这时候此类巫术道具会释放出已经存储于内部的巫术“能量”或者停止工作。被动式的巫术道具也被称为激发式的巫术道具,一般需要使用者通过某种条件来运用。比如发出某种声音作为大门的开启手段——芝麻开门。其实巫术道具的制作是见仁见智的事情,有想法与能力就好。比如借助巫术波动来传播信息的通信道具水镜完全不需要箭的巫术狙击弓等等,和历史上一样,说不定很多巫术道具在一开始根本就是异想天开。所以如果你有什么想法去做就好了。不同材料对于巫术的作用是不一样的,普通金属本身对于巫术有着隔离作用,适合巫术传导的物品主要是精金和密银这些合金材料。
顾名思义,巫术是一种未来科技——你是否已经准备好接受一种新的信仰,甚至新的生活方式?这是一个很基本的常识,虽然经常被忽略。现代理论的根本,受到康德超人论认知的影响。我们的认知受到先验所束缚的纯粹直感,无法分辨'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因为我们的认知一直都在时间的流动之中,只能观察存在于空间之内的对象。在'绝对无的时间'之下,认知会失去功能因为'绝对无的时间'指的是时间静止的状态,我们连直感这'第一步棋'都还没有下,也无从下起。在'绝对无的空间'内,认知,无法存在'绝对无的空间'是空间没有扩张开来的状态,不只是认知对象的物体无法存在,连可以认知的'场所'都没有分析,如同每个人的理想数字都不同。因此,不同于古典巫术以巫术书巫术阵和吟吐纳来释放巫术,现代巫术是以电脑计算释放四大基本力的力量,常常用手机作为终端进行视频会议——这是神话中的千里眼顺风耳。而更细思恐极的是,科学家的发散思维超越了巫师的狂想,他们推出了人择原理,而强人择原理环境下,是心想事成,是梦想成真。也就是早在战斗之前,现代巫术师会借用科学的力量,在或然率较高的层级观察对手,顺便判断自己的得失。没错,现代巫术已经将自然巫术那概念性的强弱关系,全部转化成数据简单来说,就是不要打会输的架。以为半人半机械的“超人”为巫师素体,以咒具这种由现代巫术师自己架构,是现代巫术师连接世界法则的高位阶层的转接器,发动现代巫术。人机一体化后必须要成功连接咒具,首先需要发动转接咒语,可以视为电脑的快捷键。这些咒具由现代巫术师自己架构,是可以识别模糊或者类似的转接咒语的设备。如现代巫术师可以在对话中混入胡乱排列的转接咒语,咒具会从现代巫术师的发音中听取关键字眼,联系到任意的现代巫术。另一个功用是,描述类似形状的接语系,还有属性不会想排斥的转接咒语,类群接近的话,现代巫术也可以不用咒言,也就是所谓所见即所得,譬如相关转接咒语:interpreter,语言转换:'画地为牢'用现代巫术,言出法随的封锁对方所有的巫术发动,让对方陷入导脉禁止的状态。现代巫术战斗的固定手法dissonance所谓和音瓦解:用以拒绝对方转接咒语,是在层次较低的部分用脉接封锁进行改写。现代巫术的基本技术。tension,中止:现代巫术,考虑到咒具的同时处理能力有限,所以要用tension,中止中止发动中的巫术,进而发动别的现代巫术。
这一切类似于黑客技术,theft所谓盗取痕迹:分析对方攻击,盗取资料byteblock。所谓脉接封锁:现代巫术的基本技术,是针对theft所谓盗取痕迹的转接咒语cacophony所谓讯息污浊:插入跟处理无关的将自乱数接语,掩饰我方的目的所谓加密,表示向对方宣布,要拿真正的实力。backtracking所谓回溯追踪:从深部的个人阶层叫出转接咒语binder所谓重压缩:天见修独创,可加入到theft所谓盗取痕迹内侧,将对象领域的中心改写成施术者转接咒语的情报,从而知道对方的习惯,达到反分析。rat所谓巫术木马:'流量攻击'用转接咒语,专门进行单点突破的分析咒语,会在突破到咒具之后,转变成潜伏性的咒具,中招的咒具会遭到rat所谓巫术木马蹂躏,甚至控制对方咒具spoofer所谓隐藏:用于暂缓对方的入侵。只要组合充分的接语,架构优秀的咒具,可以同时使用多个转接咒语,通常只能使用一个转接咒语,故需要用tension,中止成功进入对方咒具可以控制对方一切行动所谓除去巫术发动权,甚至抹杀对方。
这一切兔起鹘落的攻防,发动方式仅仅是手机用快捷键所拨打的号码,连接到储存有现代巫术方程式的咒具。利用数秘学与现代巫术阵的概念,架设超越人脑演算能力的电脑,然后输入转接咒语。没错,现代巫术与古典现代巫术最根本的不同。那就是透过主宰物质世界法则的高位阶层,来发动现代巫术,咒具只是途中经过的转接器而已。不只是物理法则,高位阶层世界主宰这世界的所有法则。透过那里来执行转接咒语,让现代巫术师能够发动超越一般法则的力量——也就是'现代巫术'。用网络原理里面的话说,其实现代巫术就是一种半双工通信的串行通信模式,巫术“能量”就可以比作比特流,在某一时间允许巫术“能量”在一个方向上的传输,所以,现代巫术也是一种可切换方向的单工通信。
以osi七层模型来看,工作在物理层,而且传输的时候采用的是多路复用技术,根据传输巫术“能量”的带宽或容量往往超过单一的需求,为了有效的利用巫术“能量”传输,希望同时传输多路信号,不过应该只有fdm所谓频分多路复用技术,而且双方在时间上保持同步,是同步传输的方式,而且还不需要过多的数据编码,同样也有类似于差分曼彻斯特编码规律,也就是自同步法,接受巫术“能量”的一方的同步信号通过提取来获得,每一位的中间有一跳变,位中间的跳变同时作为时钟信号和巫术“能量”信号,从高到低用“1”表示,从低到高用“0”表示。
陈香抿抿嘴:“当然,用“巫术”来干涉现实的作业,想要为之必须对现实的原理有深刻的认识。若没有此为基准,什么是扭曲也无法理解。也就是说,将使用者的知识就这样转化成为“力量”。巫术魔法神术,举凡超脱常识的现象。将在常识下即能做到的事情,用另一种非常识的方式使其发生,可以看做是将过程和时间严重压缩后的特殊技能,也可称为人为的奇迹,但如果不限制时间跟金钱,那么用现代的技术也能再现。作为再现奇迹的行为的总称,其根本为“歪曲”与“逆行”。只不过现代巫师需要的不是魔药和魔杖,而是其他的因子,那是关于理论知识技术本身的因子。关于数学,计算,解析,理性分析,关于物质的性质和存在,物象变化,硬度,形状。:物质的转化,一种物质变成另一种,腐蚀。动能,动量,力场,音波,震动。火焰,光,电,蒸发,由静至动,弱能,寒冷,解离,凝结,由动至静,阻碍场。生命体的生理特性生命运作,生理机能,新陈代谢,生长加速,神经系统,反应速度,体感时间,生命本质:物种起源和血统强化,基因变异。逆转生命本质的实体,重塑身体,以及心智,自我认知,意志力,决心值,目的与意图,支配情感,影响心灵的感觉,五官幻觉,空间扭曲,空间连结:空间折叠,时间的快与慢:过去未来。
“来,我们对你用了特效药,你可以尝试一下自我催眠,当然催眠的方法也有很多种,你也可以创造自己的自我催眠方法,但其精髓是:以舒服的姿势呆着,放松全身,将注意力集中在某个事物上所谓可以是一朵花,一个声音,或者别的什么舒服而不具有显著意义的事物或者什么都不想,体会平静的心,保持头脑的清明。自我催眠需要循序渐进,并且重在坚持。你可以从每天早上坐五分钟开始,有一天你会发现你可以坐一个钟头甚至更久而不觉得累……。”
经过陈香反复多次的催眠,观主的记忆慢慢现出一些惊人的片段。观主记得自己被困在一个好象是深井里面,只能看见上方圆圆的天空。绝望中他发现身体很痒,最后长出膜翅,飞了出来,回到了白云观。
观主给腐泉子打电话,想告诉他处境危险,有人盯着他,就等有缘人来找他……但是电话没人接。
他正焦躁等待,突然感到一股黑云压过来,坛主等一干人突然出现,一个弟子在他面门上一击,他失去知觉。在一个幽暗的环境,玄武坛主冷笑着说:你居然敢对我留了一手?用化龙秘术给自己安上膜翅,你以为这样就能逃出我的手心了吗?观主:我不知道膜翅怎么来的。
坛主:是吗?不是你自己用龙神的鳞片下咒的吗?那你怎么长出膜翅?旁边一个身材高大的弟子说:坛主,别理他了,直接把他的逆鳞抽出来给我算了,用在他身上实在浪费。
坛主白他一眼:这种逆鳞抽出来容易,把他杀了就能抽,但是要想放进你身体里就难些……只有你死亡时,用巫诅方式放入,下一时代你才能用。
弟子说:那怎么办,他长着膜翅咱可不好看管哪!要不先杀了他。
坛主:可以哪,不过杀了他就得马上取出逆鳞,否则会随着他身体的死亡而废掉。
弟子:该死的,只好养着他了。
坛主:没关系,再给他下道咒,保证找他容易就是了。
此后的多次催眠,不断出现观主想给腐泉子谈话的回忆……
陈香速记自己的解析:“初步判断,患者的失忆状态是降头术所致,只要出现他长出膜翅卸岭门方面的信息,他就自动失忆。▲∴,……这不科学啊!”
陈香可爱的咬着笔头,之后在纸上奋笔疾书:“按照《物种起源》相关进化系数演算模型,已知在动物界中,大略可以分成哺乳类的进化族群和昆虫的进化族群;而人类和昆虫则分别是这两大族群的进化话,坛主吩咐说:”把装臭守望禅师的魂盒子拿来看看。”
卸岭门徒一直在搜寻造神运动的产物,上一个人造神在二十年前被发现,和四大坛主交手时,不幸被收掉,以至于负责传承他那样神通的人……地上代行者……也不可以降世,所以坛主们发展出来一系列封镇术法……这就是坛主控制这类神通比较厉害的人物的底气。
一个小盒子拿来了,坛主小心打开看,里面有个圆圆的象玻璃片一样的东西,玻璃片后面就是压着的阴神……坛主仔细一看,没发现什么异样:如果人造神在行动,尤其是作法,他的这个阴神就有感应和变化。
突然,一阵大风袭来,坛主手上拿的盒子居然吹翻在地。
坛主赶紧拣起盒子,但是玻璃片后面压的阴神已经不见了。”还想从我手上逃?”坛主冷笑,不慌不忙对女土蝠说:”随便拿两个简单的血符来,把他追回来……有可能有神道捣鬼,把他所有阴神都追回来关起。”
坛主简单地判断人造神的阴神跟着他们,一直侍机拿回自己的阴神,现在肯定是带着全魂逃跑……但是,他活着坛主都没放眼里,何况死后,阴神本身更不可能成为他的对手。
但是,事实又让人跌眼镜了:坛主先是简单追击,不成,换了高级点的手法,还是不成,最后,最复杂高级的手法都用了,还是追不着。
难道人造神死后,反而神通变强了?坛主居丧地琢磨:不过好在他只是阴神,构不成什么威胁,他要找的守望禅师困在莫比乌斯环维度法界中,也没事。
观主就算会飞了,他也用不好他的膜翅,毕竟膜翅其实是别人的……就算他一个人勉强飞来也没有用,灭他还不是小菜一碟。
不过,紧迫感危机感还是涌上了他心头:后面要加快行动,免得夜长梦多。
观主的膜翅终于打开了。
那是一层薄薄的翼,几乎透明。
只有在与背部连接的地方出现两片鳞片清晰的形状。
陈香说:你试着飞一下。
那层翼再打开,居然面积很大,观主平稳地离开地面,浮在空气中。
他们看呆了。飞行和长生,是人类的终极梦想。
陈香问:能收吗?观主试了试,不成。
陈香想起什么,说:你试着睡一觉呢?观主后来终于睡着了,陈香他们果然看到他的膜翅慢慢收缩变淡最后隐去的过程。
陈香感叹说:没想到传说中的降头术真的存在。
陈香其实是个从小就有超自然能力的女子,所以很小就被网罗到一个特殊的训练部门……二十年前,随着开放搞活,沉渣泛起,加上一些势力的推波助澜,很轻易的。许多建国初期被打压清剿的神秘势力死灰复燃。
虽然没有出现传说中能够以个体意识扭曲世界的人物,但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和信仰丧失的官僚体制结合,造成的杀伤力让国家机器也不得不慎重对待。有关部门因此应运而生,譬如陈香就是因此被吸纳进入体制,她隐隐约约的知道,像这样的部门还有好几个,譬如游以默那一身手段就不一般。迄今为止,已经和与她同为有关部门的成员等打过交道了。但这个以先端科学的特工格斗术和古老哲学武装自己的少女,会是个强敌吧。
而随着她被调来协助首都市局办案,不由得感叹,当真是活久见,“一言以概,我从档案里面见过的怪事可谓多,这次连我都觉得开了眼界。那些丹道帅气无比的法门,大概也就是超能力psi的一种。就像是最近那个《前目的地》时间跳跃或是时间旅行什么的你也听说过吧?魏晋的遇仙传说,说不定就是类似的东西。”
在陈香小学的时候,班上同学没有人不着迷于那些气功大师出演的超能力特别节目。有时候还要本地小孩在电视上登场这点令陈香们抱着莫名的兴奋,不仅如此,超能力气功大师们所表现出的超能力特别惊人,跟其他魔术师有着一线之隔,真实感截然不同。何况就像是人类希望飞行一样,人类天生希望自己与众不同,超凡脱俗,每一个小孩子,大概是都曾经冀望自己能站在巫术或超能力横行,科学被超越的世界。
在很久以后,陈香才刚刚成为高中生的时候。虽然名字已经不记得了,曾经有个同伴的少年因为交通事故而住院。早上班主任在点名的时候告诉学生们这件事,说为了能够早日康复,大家一起为他祈禳吧,于是大家闭目合手大约一分钟左右。陈香虽然姑且遵从了,但是却略微睁开眼睛观察周围的情况,看到大家认真祈禳的样子,心想真像笨蛋啊。如果祈禳有用的话,那世上就没有不幸的人了。
不管我们多么努力地祈禳,实际上在努力的是住院的他负责治疗的医生负责护理的家人。神什么的都不知道有没有存在,这样太傻了,傻透了,当时的陈香是这样想的。妖灵和幽灵之类是不存在的,超能力和预言都是胡扯,ufo是谎言,那是认为不管什么都否定是很帅气的年纪。而且和住院的少年也不怎么熟悉,所以也就不在意吧。认为自己的想法很成熟的陈香在休息的时候马上就对班主任说了,结果被班主任敲了脑袋。如果真说有超自然现象或者超能力的话,那么他们想要的绝对是透视能力吧。能够透过女孩子的衣服看到里面的部分,是非常实用的能力。超能力。不是蛮好幺。超能力怎么了?有人能把汤勺弄弯。有人靠意念就能移动物体。
然后陈香找到了,关于特异功能的汗牛充栋的资料:超自然能力者存在于世界各地。冷战时期,hgb秘密研究了超能力,fbi拥有超能力搜查官。超能力是真实存在的。人们之所以不承认超能力,是因为他们被自己那渺小的常识所束缚了。现今发现的特异功能虽然很多,但源头无非是古典的——巫师。巫,是姓氏亦是职业。《风俗通义》言的巫氏,凡氏于事,巫付匠陶也。在巫这个姓氏源于的巫一职,即作为天地鬼神与人交通的媒介者。《说文解字》释巫云的巫,巫祝也,女能事无形,以舞降神者也。觋,能齐肃事神明者,在男曰觋,在女曰巫。《国语楚语》载的民之精爽不携贰者,而又能齐肃衷正,其智能上下比义,其圣能光远宣朗,其明能光照之,其聪能听彻之,如是则明神降之,在男曰觋,在女曰巫。
原始的族裔相信有种人有能力对付冥冥之中的可怖的东西。这种人名称有很多种,或称觋巫师方士医巫萨满祭司卜筮师巫术师。英国人马凌诺斯基认为人类最早的专门职业即是巫,是提供人力所不能完全驾驭之事的一种力量。是一部落之中具有最灵敏最狡滑的头脑,自称能通灵秘之奥者,则成为神巫,即运用巫术的人。
史前皇朝的巫师不仅是巫教和巫术活动的主持者,也是当时科学法理知识的保存传播和整理者,特别是在天文学医学文字文学历史音乐舞蹈绘画等方面都有不少的贡献。虽然其所能掌握的科学法理知识有很大的局限性,但巫师是当时解释世界的精神领袖,是史前皇朝的智者或知识份子。
由于早期巫师掌握知识并解决凡人的困难,因此地位崇高,依《周礼》的分类,将卜辞所见殷人祭祀对象分为天神地祇人鬼三类。天神包括上帝日东母西母云风雨雪;地祇有社四方四戈四巫山川;人鬼有先王先公先诸子诸母旧臣。意即巫本身即属巫术信仰被尊崇拜信奉的神祇之一。
当然现在,这些人的能力被称为esp,意指“超感觉”,通常用做心灵感应和特异功能等的总称。许多人认为直觉是一种自我意识形式,可获得有关世界与未来的神秘或特殊知识。事实上,东宁岛许多学术机构也有从事esp的实验,并且也获得具体的证明及结果,如台大就曾在媒体上公开其实验过程及成果。归纳起来其实分三类:第一类是意识能力……在心理学方面有天赋,能捕捉别人的一些想法,最厉害的甚至能直接窥视别人脑子里想的内容譬如读心术,第二类是透视能力……可以看穿物体,第三类潜自我意识……可以通过自己的潜意识控制物品的运动……丹道传说中的驱物。
这些可能会和人体生物磁场和微观世界的奥妙有关系。微粒子科学的发达,已经证实物质的终极构成要素,基本粒子是称为素子的粒子,而且素子具有波动的性质。而传达资讯动能,实际上靠的就是这种眼睛看不到的波动。以超感知来说,心电感应是一种能够读取到远距对方宗旨的能力,是一种不必靠语言传达的沟通能力。预知力是事前知道未来将会发生事情的能力。人体大脑意识引起的量子运动共振,令人惊奇的是,萤火虫现象的案例至今也没有多少,但是日本的研究者发现人体会发光。往往身体发光的都是病人。一个例子安娜莫纳诺身患哮喘,几个星期后每当她睡觉时,她的胸口就会发出蓝辉光。在赫里沃德卡林顿的《死亡:原因和现象》中记录过一个因患严重的消化不良而死的男孩,其尸体也会辐射蓝辉光。我们身体所发的光比肉眼能见的低1000倍。人体光在一天内会有周期性波动,这使我们在下午时候最闪亮人们嘴部附近的皮肤也是在这个时候最亮而在晚上的时候最黯淡。
由于相信自我意识与超感觉所谓esp的人如此普遍,因此,许多国家机器出面辟谣,派出了研究人员测试那些声称有特异功能的人,虽然在苛刻科学条件限制下的这些实验结果是负面或暧昧的。但一些人还是争辩说特异功能不能测试,理由是在怀疑家和科学家观测者面前,有特异功能消失的一些理由。如果这是真的,那么,科学将永远不能证实或驳斥特异功能的存在。
事实上,很少有人知道,二战期间许多国家机器都在验证超自然能力。美国杜克大学的莱因博士,在1930——1940年代之间,曾进行过多次的esp确认实验。这些二战实验的内容之一为,将实验者的眼睛蒙上好几层,接着让实验者的身心获得松弛。一会儿,就会在脑中出现黑而宽的荧幕般影像。如此一来,透视的准备便结束。在表示要透视的标的物后,就会在荧幕上出现标的物的文字影像或色彩。但若是在疲劳或身体状况不佳的情况下,标的物就会模糊不清。这个研究方法在1940年代得到确立,也得到了统计学的承认,最后,甚至在美国还普遍认可,超心理学成为了现代科学。美苏争霸春秋,超自然能力被用于冷战。虽然如今天下太平,美国现今有一门专门用来训练经理人的esp课程,就主要是用来培养透视力,预知力等心电感应的自我意识量……有人说他们还训练商业间谍,但不得而知。
通过各种人体试验,前两类超自然能力已经发现很多,第三类比较少,代表是前俄国时代发现的一个女子,有时做梦梦见自己在厨房,由于不由自主调动了自己的潜自我意识,结果里面的锅碗铲子什么的就自动在厨房”跳舞“一度里面认为闹鬼,后在科学处研究下才发现是我的潜意识在作怪……80年代初此事经媒体披露曾震惊现实世界。当然,陈香属于意识类的。
所谓超能力esp是超自然能力的简称,不同之处,就是它不仅仅能使拥有者得到外在潜力例如:五感的发挥,这种力量明显的不同于“超感官能力”或是“巫术”。若是硬要将它分类,也许只能说是超能力。作为业内人士,陈香知道,许许多多的超自然能力者曾经在人类历史中留下身影,创造许多奇异传说,有关部门的科学家怀疑他们的祖先是地球当中奇异的进化生物,或者是来自异界或外星的生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们在地球生活与繁衍。后来地球与异界的联系隔绝,他们也因为世界法理的改变而失去能力,经过数千年的时光,他们与人类互相之间已经完全融合在一起,血脉或者说遗传基因变异,泯然众人深处。
然而谁也不敢保证,是不是到现在为止越来越少了的超自然能力者是会从此消亡,还是如同那些耸人听闻的故事一样,当与传说中的天庭奥林匹斯伊甸园什麽的各个异界再次链接,而获得新生。毕竟太空航行的技术在不断进步,人类也尝试着通过生化科技唤醒了血脉中远古的本能,说不定有一天这些普通人们能够通过世界的法理使用能力。他们的来源千奇百怪,例如奥林匹斯神系有部分的承传,就来自荷马史诗中特洛伊战争这个传说,但是究竟荷马这位诗人是否存在?这些史诗究竟是否真实?这场战争有没有发生过?特洛伊人这个族裔真实的名称究竟是什么?还需要历史学家去探索,但是不妨碍奥林匹斯神系通过对人民的影响力而产生承传,这些拥有各种能力的人们,他们被称为:超自然能力者。
老马和李医生他们小心翼翼在地下教坛摸索,但是,转了半天没发现什么异样,也没有碰见任何人。
他们就胆子越来越大,几乎是跑着到处看,还是什么都没有。
李医生本来很谨慎,看他们到处闯,自己就站在一个认为很安全的地方,美其名曰观察!但他们啥也没遇到,看这情况李医生也放松了警惕。”没有任何机关!”一个警务人员冲他笑笑。
突然,老马叫了一声,哎哟!他们都向他围过去,怎么拉?看见什么啦?老马不好意思说:我背部发痒!老马那次受伤过后治疗时,医生对病情保密,最难受的是背部痒了好几天,非常奇怪的感觉……后来莫名其妙不痒了,受的伤打了一些消炎针,甚至狂犬疫苗什么的,也都好了。
不过他告诉石苓人,当他被咬后,意识很奇怪……控制不住地想举枪杀人,打人什么的。
好在自己潜自我意识还坚强,所以赶紧拍自己大腿,把枪扔了。
根据检查发现,就是他的肌肉层有一点点古菌感染。
但是量很少……后来对他身体多次体检,又没发现什么,古菌的量也没有增加过。但此时发现自己背部痒,老马还是有点害怕,他可不想自己突然变异,作出对自己部下不利的事,所以提议赶紧退出去。
他们一行很放松地往回走,边走边聊天。
李医生还关切地问起背部痒的位子,说笑道:估计你是要长膜翅变天使了。
老马说:还天使呢?别折磨我就感谢了,这种滋味你可不知,说不出的难受和怪异。
李医生说:我知道这种滋味!我小时侯经常做梦自己背部奇痒,还长出膜翅来。
直到一两岁以后才不做这样的梦了……也不看《小龙人》了。
老马说:做梦那痒算什么?我这是真的。
李医生笑着说,从现代心理学观点来看,做梦的感觉其实和真的是一样的。
他们说笑到了出了地下教坛的门。笑容凝固在他们脸上……外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人影。
甚至他们当时用来开山的一些机具推车都不见了,就向这里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石苓人他们那里去了?
李医生反应快,说:”赶紧看看通信系统,联系试试。”此次行动,调用了专门的卫星定位系统。
刚才进地下教坛,他们就发现没有了信号,但是出来……还好,有信号。
老马赶忙和另一个警务人员架起设备,打开保密电脑……联系搜索半天,没有石苓人等人的讯号。
一个警务人员提示说:”当时不是石苓人说再联系局里,因为信号不好,叫到制高点试试哪!”老马说:”对哪,你们四处看看!我再试着和市局处联系。”
讯号通了,市局的夏处长声音传过来:”怎么你们现在才联系,害我担心了半天。”
老马急问:”石苓人在那里?”
夏处长沉声说,”不和你在一起吗?”老马心往下沉,简约叙述经过:”……他们在外面等大家,大家出来他们就不见了”!
夏处也着急了:”今天我等了大半天都没你们的消息,你这是第一个。”老马说:”今天一早联系过,但是信号不好。
我记得大家进去前,石苓人叫再联系一次,还吩咐到制高点联系。”
“那可能是他们深入了什么的,你们再找找!”
“不是哪!”老马感觉很不对,但又一时说不出来:”我再找找哪!我一直开着,你注意我的定位。”
“好的!”夏处说:”要不要派人增援。”老马说:”万一你突然发现我的讯号断了,你就派人来哪!”
李医生说:”以石苓人的风格,他不可能是自己走了,不留一个人等大家哪!”老马:”当然不会!”
李医生继续说:”那就说明:要么他出了问题,要么大家出了问题。”老马:”你直说哪,李医生!我现在没脑子猜你的话。”
李医生笑着说:”被莫教授养成习惯了,喜欢先启发别人思考,再说答案。”
大家点头表示理解:”你说。”
李医生说:”从今天早上开始,一直没联系到局里,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后来发现这个鱼眼,我就简单理解为是鱼眼造成的信号不好。
现在看来不是……实际上在这里是能够有信号的。
那只能反推,今天上午的情况不正常。”老马:”直说答案!”
李医生:”大家今天上午,甚至更早以前,可能已经误入了一个邪阵,这个法界肯定和维度有关,而大家因为进入这个门洞,不知道做了什么,无意中又出了阵。
所以大家现在是正常的。”老马他们有点听明白了。
一个警务人员指着门洞方向说:”那大家再进去,也许再出来又能见到石苓人了?”
李医生说:”我是猜想,有这样的可能。”此时,讯号又响,一个警察人员接收说:”夏处说,在都城的陈香有重要调查报告请石苓人提出意见。”老马:”告诉他石苓人联系不到。”
“我还问你在吗?”
“还找我?”老马问,接过耳机。”夏处,你能不能让陈香直接和我对话?”接通了,陈香兴奋的声音:”老马,我知道你背部的古菌是干什么用的了,你绝对猜不着。”老马说:”我那有心思管我的背部古菌。
大不了长个膜翅出来。”陈香大叫:”你答对了!加十分。”老马有点意外,看了李医生一眼。
陈香继续说:”我准备做一个实验,看你和观主因为这个膜翅,建立了多少感应。
你在那里,按照我说的做,我这里通过观主,看是否可以看到你所看到的景物。”
“我不是告诉你,石苓人都找不到了吗?我那有心思做你的心理学实验。”
陈香说:”这正是我要赶紧做这个实验的原因。”?为什么?
陈香说:”一般有物质基础的通信系统,容易被破坏。
但是人的自我意识却是个很独特的东西。佛门称之为他心通:一种心神作用,亦称心电感应,可感应出别人心中所想的事,甚至也可预知将发生的事。又称为双胞胎心电感应,按照超心理学的说法,这是一种超感官知觉,它可以通过科学未知的方法来获取信息。在进入心电感应状态前,你必须意识到你其实不止拥有五感知觉。你可以体会到温度变化,感受体会到你每块肌肉的方位和重力感……甚至是通过闭上眼睛时头部的角度来感知。心电感应包含了五感之外的其他感知。然后……就是神通具足。
而在中国,从古到今从事农业生产,风调雨顺是可望不可即。而凡人也学会了以一定方式,欺祈求自然力或鬼神来帮助自己实现某种目的。如中原多拜龙王,拜祭不成时,便要施巫术,逼迫龙王下雨。如抬龙王游街,曝晒龙王,把井水掏干等等。甚至人们用了血祭方法,最初是人牲,后来是烧巫师!之所以喜欢用烧巫师的方法来求雨,并不是出于法理道德的考虑,而是基于这样的理由:巫师和天有通天的心电感应,烧了巫师,天就能感受烈焰烧烤的滋味,就有可能下雨。他们管这叫“焚巫”。毕竟巫师能够通天,所以能做很多常人做不到的事,享受常人得不到的待遇;但他们付出的代价也不小,有时甚至是生命。
譬如商朝的开国之君商汤登基之后,没过几天舒坦日子,就碰上连续七年大旱,什么求雨方法都用过了,还是不管用。商汤找来首席卜筮师,卜筮师折腾半天,说:“皇上,没辙了,只有用求雨了。”这时,商汤的脑海中狠斗私字一闪念,仿佛看见炎帝黄帝尧舜禹等无数英雄前辈的形象,于是坚决地说:“好,为了求雨,那就烧我吧!”汤是国君,也是全国第一巫师,那通天的本事比一般的巫师可强多了。不过,烧人祭天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即便是汤这样的一国之君,也要理发剪指甲,洗剥干净,才好放在柴火上。汤还要来几句真心告白:“老天爷有什么不高兴的,就拿我出气吧!老百姓们可没什么错。”正准备点火时,突然天降暴雨,商汤的命也因此保住了。商汤**求雨,原本是典型的巫术,但是越传越悬乎,情节也越来越紧凑,简直有点大卫格里菲斯创造的“最后一分钟营救”的味道。而且,在儒臣眼中,这个故事的意义更在于求雨仪式被赋予的道德意义。关于心电感应的奇闻异事有很多,那么正统科学对此有何研究呢?
三十年代的甘兹菲尔德实验很经典。自称有心电感应能力的人被要求躺下,然后集中注意力来听白噪音来清神净脑。一个在其他房间的观察者,试图用意念来将其观察的一幅图片发送给心电感应者。接着,心电感应者被要求从四幅图片中选择一张他们脑中所感应到的。评估者预测会有25的精确率,但事实上精确率达到了令人讶异的35。这个比例虽然不比统计学上的理论数据高出很多,但是它或许揭示了心电感应的确存在。我们都知道,孪生之间是有心理意识,感应的,在有的直系亲属间同样也存在这种现象。譬如子女发生了突发性的不测事件,母亲能在瞬间就发生心悸现象。为什么?尽管这种现象早就见怪不怪了,也被人们所接受了,但没有人解释清楚这是为什么会发生?
苏联的沃尔夫格里高里夫维奇梅辛梅辛同样有这些特别的能力。梅辛开发了他谨慎地称之为“心理实验”的节目根据现场观众所想的做一些动作或事情,说出那些从未谋面之人以往的经历,以及发现观众藏在身上的物品等等。1916年的一天,应爱因斯坦之邀,梅辛来到了爱因斯坦住处。此前,弗洛伊德早就在抽屉里混放了一把铜质小镊子和一把铁质大镊子。他们都一言不发,弗洛伊德用思维向梅辛发出第一个指令:”请你从右边洗澡间的小柜子上面的第一个抽屉里取一把铜质小摄子来!”梅辛毫不犹豫地走向洗澡间,并把铜质小镊子取了出来。弗洛伊德又用思维向梅辛发出了第二个指令:”用手中的镊子,以最快的速度从爱因斯坦的八字胡里拔出三根胡须来!”梅森一一照作了,拔下的胡须丝毫不差。弗洛伊德和爱因斯坦为此而赞叹不已。弗洛伊德虽然对人类神秘现象极为反感,但他毕竟是一位实实在在的科学家。名副其实的科学家是充分尊重事实的。因此,当弗洛伊德测试完梅辛后说,要是能来世再生,他就会献身从事特异心理学方面的研究工作。
他本人的知识水平不足以解释他何以如此。后来他请求苏联科学家对他进行研究,苏联医院对他进行了检查,医生曾写道,预见能力和远距离观察是确实存在的。我们无法解释这种现象,是因为我们对于时间的本质,时间与空间的联系,以及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交叉关系,都还没有一个真正清楚的认识。这种特殊的心电感应才能,是因为存在着一种特殊的“场”,他认为这种特殊的“场”是可以被发现,被研究的,如果能够发现,将为人类提供的可能性,就像电磁的发现一样。如果建立意识上的感应,可能连维度都挡不住。”老马对李医生一说,大叫:”太好了!”
李医生接上了另外一个耳机也听着,其余两个警务人员警戒。
陈香开始了:”你注意感觉,你的背部开始发痒了……”老马进入了状态,李医生奇怪地发现:自己的背部也开始发痒了。
手机那一端,观主随着陈香的催眠进入了状态过一会,他的脑海中清晰地出现一个奇怪的阴阳鱼图,阳鱼眼和阴鱼眼处都是奇怪的黑色。
观主感到自己正坐在阴鱼眼旁边。
陈香问老马:你看到什么了?有看到一个阴阳鱼图吗?老马说:没有哪!李医生的声音却响起来:有,一个模糊的阴阳鱼,大家正在阴鱼眼旁边。
真的有心电感应!
观主和李医生建立了奇怪的感应,直接对话起来。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游戏!
让陈香他们在旁边吃了一惊。
观主迷迷糊糊的说,阳眼处肯定是血,阴眼处为什么黑色呢?李医生笑着说,感觉象烧焦的样子。
老马叫人去检查。回来通气说:”新长的草下有烧焦的痕迹。”大家在催眠状态下讨论起来,说的话让陈香他们都听不懂了。
而对大家来说,他们感觉自己飘在阴阳鱼上空,面对面指点着这个阴阳鱼在交谈。
观主迷迷糊糊的说,既是阴眼处,怎么可能被烧?李医生笑着说,只能是天火。
观主迷迷糊糊的说,你太小看阴眼的力量了,什么天火?会这么不长眼睛吗?李医生笑着说,如果是命中注定呢?观主迷迷糊糊的说,什么命中注定?李医生笑着说,该到改变的时候了。
阳眼被血封住,显然是人为的,就是为了破坏阳面的能量,让阴阳失调。
但是阴阳鱼的对称性是不允许总是处于失调状态的,有时会促使法界的能量帮助阳面反击……所以出现击中阴眼很可能。
陈香插话说,可不可以这么解释,原则上讲,丹道是一种以炼气为主的功诀,对于古代的修持者而言,隐含生命是气的来源。气也就是你身体的内在磁场能量。它是你的形体和源头的桥梁。它介于外显世界相形和隐含生命磁场之间。古代的修持人往往把气喻为一条河流或一道能量流。如果你把意识的焦点,导引至内在身体的深处,你就是溯河而上。回到了气的源头。气是动,隐含生命是静。当你达到的一个绝对静止点的时候——在绝对的静止中,却洋溢着生命——你就已经超越了内在身体,超越了气而归本溯源回到隐含生命了。气是隐含生命和有形宇宙的桥梁。这就是——心电感应,因为人类观测自己的大脑产生意识,同时也引起原有量子能级状态的变化,称之为量子共振或量子纠结。
按照日本西园寺研究所的研究结果,心电感应结合最近科学前沿的量子纠缠现象,其实就很容易解释了。孪生双胞胎之间,是在一个卵子间分裂形成的个体生命体。在卵子中,虽然还有无数个微粒子,但毕竟其相互关系要比其它细胞间的关系,要亲密的多,也就是那种同一出处。而直系亲属间,虽然也有类似现象,但相对弱些,所以那种感应量子纠缠,现象就弱些。当然,这种现象看似非常简单,也许还有的道理在其中我们还不明白。但是,无论如何,说明量子纠缠现象其实是无处不在,就发生在我们的身上。
一九八二年,高卢物理学家艾伦?爱斯帕克特alainaspect,和他的小组成功地完成了一项实验,证实了微观粒子之间存在着一种叫作“量子纠缠”quantumentanglement的关系。在量子力学中,有共同来源的两个微观粒子之间存在着某种纠缠关系:不管它们被分开多远,对一个粒子扰动,另一个粒子不管相距多远,立即就知道了。量子纠缠已经被世界上许多试验室证实,实验证实表明,西方科学的主流世界观是有严重缺陷的。从笛卡儿伽利略牛顿以来,西方科学的主导世界观是,宇宙是一个巨大的机器,没有意识,没有目的,宇宙的组成部份相互独立,它们之间的相互作用受到时空的限制即是局域化的,可以通过研究个体来认识整体,整体是个体之和。现代科学是实证科学。实证科学就是在这种世界观的前提下发展的,把物体分割成越来越小的个体,认为通过研究这些个体就可以认识整体。典型的例子是机械制造,一个机器的整体就是所有零件之和。实证科学甚至把人也当成象机器一样来处理,西医的“头痛医头,脚疼医脚”用的就是这种方法。
量子纠缠证实了爱因斯坦不喜欢的“超距作用”spookyactioninadistance,是存在的。量子纠缠超越了我们人生活的四维时空,不受四维时空的约束,是非局域的nonlocal,宇宙在冥冥之中存在深层次的内在联系。量子非局域性表明物体具有整体性。简单地说,量子非局域性是指,属于一个系统中的两个物体在物理模型中称为“粒子”,如果你把它们分开了,有一个粒子甲在这里,另一个粒子乙在非常非常遥远比如说相距几千几万光年的地方。如果你对任何一个粒子扰动假设粒子甲,那么瞬间粒子乙就能知道,就有相应的反应。这种反应是瞬时的,超越了我们的四维时空,不需要等到很久信号传递到那边。这边一动,那边不管有多遥远,立即就知道了,即一个地方发生的事情立即影响到很远的地方。这说明,看起来互不相干的相距遥远的粒子甲和乙在冥冥之中存在着联系。
观主迷迷糊糊的说,我不懂什么是量子力学,倒是制造中已经规避了这种可能的。
是用纬度压制的血覆盖阳眼,这样把咒力引入阳面,整体阴阳鱼的能量还是平衡的,只是阳面的能量是咒力在支撑。
李医生笑着说,这招好毒!阳面无论付出多巨大的代价,还不一定能恢复阳面的能量。
观主迷迷糊糊的说,是这样。
李医生笑着说,你咋想到的,不会是你制造的哪!观主听了此话一楞,过会说:我咋感觉就是我造的呢?李医生笑着说,我仔细看看你,我脑海里记起好多奇怪的人,都应该和祂有关,但好象没有你哪。
观主迷迷糊糊的说,可我好象见过你!等等,我想想,你好象躺在那里,身上全是血,不,你的身上全是鳞片,是,你是只中茅君,身上是中茅君,就脸是人脸……你死了,我火化了你,我拿了你的鳞片,对,鳞片,我也要死了,我叫他们拿鳞片给我……我好象看见了,我有点明白了,我上当了!
观主大叫一声,从陈香身边跌下去,其他人赶紧问:你怎么啦?怎么啦?那边,陈香赶紧解除催眠,摇醒观主。
观主醒过来,眼光木木地看着他们。
陈香赶紧吐露真情说:”我是陈香,是你最可信任的人哪。”观主缓缓说:”陈香?陈香?我怎么不记得呢?”显然观主没醒,而是进入了另一种催眠状态。
陈香的判断是:观主他的降头术发作了。︽,问题是,到底是哪一种?
所谓降头术,从步骤上看就在于“降”与“头”。“降”指施法的所用法术或药蛊手段;“头”指被施法的个体,并包含了对被施法个体的“个体联系把握”,所谓如被施法者的生辰八字,五行命理,姓名,所在地点,常用物品,身体部分关联物如毛发指甲等。
实际上降头术按照施法手段主要分成灵性相关或者非灵性相关所谓以药或者虫施法。按照科学解释,后者本质即是运用特制的蠹虫或蛊药做引子,使人无意间服下,对人体产生特殊药性或毒性从而达到害人或者控制一人的目的;也就是蛊降,所谓又分虫降和药降。
流传南洋一带的降头术,家传户晓,不论层次阶级仕女,无不惊奇其术其事的。因此,举凡孩子啼笑反常,夫妇口角反目,丈夫别恋,家庭骨肉不睦,老幼奇异病痛,精神病狂,财运停滞,事业不振等,无不显降头扯上关系,甚至要求降头师作法医治。但陈香知道,所谓降头术源于中国。特别是蛊降药降源于中国云贵高原。虫降则是运用特殊的或者特制的蠹虫术下降头;通常是降头师利用蜈蚣蜘蛛毒蛇……之类的毒物,培养出毒菌,再透过食物饮水或直接附着在受害人的身上,即可达到下降的目的。这类降头的潜伏期不定,快则数分钟,慢则数年,全凭下降者企图而定。中降者,身体会产生异变,若不能及时解降,肯定会死得很难看。一般我们在电影里看到的降头术,均属这类的蛊降。下降的降头师,毋需有多高的修持,便可使用这类的降头,但也最容易被破。目前东宁岛的一派传人,最会解这类的蛊降;万一楣运当头,遭人下了蛊降,找人救命鞭长莫及。
药降则如其名,用特制药物;必是对个体的直接物理接触性攻击,如个体误吃下了毒药或毒虫。药降甚至是马来西亚降头师的入门降术;虽说市入门降术,却因各门各派所使用的药物不同,而有不同的解法,若解法不对,反而会令受降者加速死亡。就像中国的蛊毒,解蛊之人必须先辨识出该蛊毒的主要药引为何,才能对症下药;万一对方中的是金蚕蛊,却用解蛇蛊的药来服用,反而会使金蚕蛊提前发作,提早结束中蛊者的性命。因此,马来西亚降头师的入门功课,除了要熟悉各类药降的下降方法之外,还要学着辨识其它门派的降头术。否则,他永远只能当个下降师,而不能帮人解降!而发源地云贵,少数族裔所在地多潮湿,山区中亚热带气候,蜈蚣等较多,怪药生长。比如,阿片就适合在云南及再往南一点的泰国等地生长。事实上,阿片使人崩溃,它本身就是一种可怕的药降引子。譬如为《失音降头术》是用药制炼而成的一种粉末,听说其主要的成份是取用死人的指甲磨成粉末,再配合各种降头药物炼制而成,只要把少许药粉混入对方之食物或饮料中,让对方食下肚里。骇人的特征是先失音,渐至皮骨消瘦,以至死亡。而最奇怪的是对方的死期,是由下药的降头师所操控,可以说要他几时死就几时死,不会出错的。因药物混合成份不同,毒发的时间也不同,可由数天至数月的分别,故能随心所欲控制毒发的时间,当然也要配合降头术才会这样灵验。为《麻疯棉》利用降头毒药使人变成麻疯等毒症。方法很简单,是用一根普通的小竹竿,扎上一团药的棉花,点在敌人的身上,那人就会患上麻疯毒症,不生不死。至于撮合恋爱的方法是,再将降术加在对方身上,不论男女都可应用,不过这种降术只有几个月的功效,时限过了那被蛊受迷的人,就会渐渐清醒回来,如果目的还未达到,就要再从新作降,这也就是在为《用术法》内的为《爱情降》的一种。为《用药法》内还有为《降头药油》等。
或者如前者运用异维度的力量如鬼魂,通过对个体被施法者的八字姓名及相关物品而构建信息,进而“模拟个体”,最后达到制服或者杀害被施法者的目的。《降头术》是一种神奇的巫术,邪术。它会使一个人离奇地死亡。在菲律宾夏威夷和澳洲及国外等各地,中了《降头术》而离奇死亡的人很多,医生在检查这些人致死的原因时,大都感到莫明其妙,因为这些中降而死的人,都是健康的,而事前也没有什么疾病的病征。相关又可分为若干种:
咒降是所谓运用咒语或者符咒,利用五行及八卦原理或者驱邪请福对个体下降头。降头师可以用自己的强大意识,令受害人产生幻觉,或迷失意识,做出匪夷所思的怪事来。这类的降头术,必须配合大量的符咒来进行,和我们所称的'符仔仙'所使用的符术,有异曲同工之妙,功效十分快速,能在瞬间控制住一个人的意志,做出他原本不想做的事情。使用符降的降头师,通常是降头师里修持较为高强的一群;但,一旦降头被破,也是被其降头反噬得最厉害的降头师。因此,降头师绝不轻易出手下降,一下降,对方必然逃生无门,只能任降头师予取予求,直至降头师解降,或有高人出手破降,才能逃出生天,脱离对方的掌控。与其他降头术不同的是,咒降是把两刃剑,可好可坏,可为人驱邪也可使人中邪。符降这类的降头术,只有学习多年的降头师,方能施降,和其它降头术可交由雇主自行下降大为不同。然这类符降的适用范围也比较广,不同的符会产生不同的症状,简单而有效。不过,降头师并不轻易下此降,他类降头被破,自有倒霉的下降雇主遭殃;符降被破,倒霉的可是降头师本人呵!甚至还有声降这类降头乍听起来,还挺抽象的!该不会是降头师突然开口叫你去死,你就真的去死了?当然不是,也没这么厉害,若有这号人物,恐怕我们都得敬畏得五体投地,称颂对方为神了!所谓声降,其实是降头师运用大量咒语,集中意志下降,和言灵有点类似。不同之处,在于声降仍须藉由各种古怪的道具,才能成功下降。目前较为人熟悉的声降,为爱情降飞针降及**降三种。
一用术法为《牛皮降头术》俗称为《牛皮降》,是降头师把整张牛皮,用降术咒语把牛皮缩小练成微尘状,用时将它放于被落降者的食物或饮料中,使对方不知不觉中吃下肚里,可籍此要胁他,限令他在一定的期间内回来,或在限期内把事情办妥,才为他解除降术。如不的话,降头师只须念咒,一日催紧一日,对方的肚皮就因牛皮在肚内逐渐还原而涨大,所以对方一定要在期内赶回,如期限一过,牛皮便会把肚皮也涨破,人也会爆肚而亡。从前就有很多南洋的妇女,因怕丈夫出外一去不返,留恋异地情缘,故在丈夫出行前对他施此降术,着令丈夫如期归来,否则有性命之危,以此作胁。这是中级的降头术。为《爱情降和拆散降》男子或女子欲使对方引起爱慕的情感,爱情降是极灵验的。其方法不外有下列几种:为《甲》用降头油搽在自己的脸上,不论是如何丑陋的人,对方看了,亦必觉得美丽动人,另有他或她的可爱处,使之迷恋着。为《乙》降头水洗脸洗身,也可令对方狂迷狂恋不休。为《丙》由降头师作一降头术,选择一易于入术之物,用作佩带或饮食或搽脸,可使对方引起爱情而着迷。为《丁》如夫有别恋,降头师可使爱情降与其妻,给丈夫像新婚时一样的爱她,和好如初,或作为《拆散降》,使其夫见了其它异性即有恶感而不欢而散,或暗赂外妇的佣人,将为《拆散降》之物暗藏外妇床榻之中或食物里,能使其夫改变心理一见外妇便讨厌。为《戊》此外还有各色各种的为《爱情降》,如为《经布降》,为《毛降》,为《阴饭降》,为《血结降》等等。为还有为《红丝扣降头术》,为《烛阴术》,为《击偷魄法》,为《除鳄术》等。不过这种降术最好通过掌握人的生辰八字,姓名和所在地点才能实施。
恶毒的降头师利用各种不同的药物,如尸油蛊卵头发……来达到其下降的目的。这类的降头,十分阴毒,中降者会于十分痛苦的情况下,辗转哀号而死。施降者,多半是用来报仇,决意置对方于死地;然一旦降头被破,施降者的身上会出现同样的症状,而且会加倍痛苦而死。目前较为流行的药降,一共有五种;即奇幻降花降金宁降散发降及逢迎降。飞降所谓与虫降类似处就是都用蠹虫或者尸毒;不同的是虫降药降必须对受害人进行直接物理接触性的“种降”,也就是说受害人必须误吃毒蛊,而飞降可以在远距离对受害人进行直接攻击,这点和咒降一样。但是飞降同样依靠被下降头个体的所在位置定位,而且运用飞降的人必然是自我意识修位很高的巫师:飞降法术仪式间,焚烧尸油和万千蠹虫时黑烟飞升期间,巫师在了解被降者当时的地点后,通过意念冥想和符咒的控制使黑烟飞袭被降者。不过距离有一定限制,且不能在阳光普照时进行,通常在黄昏和夜间。一些邪教正是运用“邪极”的原理,就是说集合万千毒物和尸油来聚合一种邪气和死气,这种邪气即是世界上最可怕最恶意“诅咒”。而进一步就是飞头蛮,《降头术》有的写作《贡头术》,这是译音而来,亦有称它为《狂头术》,这是译意而来的。这就是原来《降头术》的意义,据说当降头师修炼《降头术》到成功时,他会将自己的头连肠带肚,一齐脱离腹腔,腾空而出,其飞如疾矢,咻咻风声过处,便是降头师的夜游魂。他的灵魂出游,必在晚上午夜睡时。但有的说:凡是自己的头,能够脱离躯壳的,乃是术法炼不成功的结果,那叫《丝罗瓶》。这大概是暹语译音。如果降头炼成功的,那就不会受自身身首异分的痛苦。因为这《丝罗瓶》每晚出游,便变成无主游魂,带肠肚出游;肚子时常饥饿,到处寻找小孩遗粪充饥。凡粪被吃的小孩,命运会衰败,不死也病,或遭劫难。所以南洋人当小孩在屋外大便时,家长们便教小孩子在大便后,拾取小树枝或草枝,打十字形,放置粪上;这样《丝罗瓶》便不敢吃它。《丝罗瓶》出游,须要在鸡啼,曙光未露前回来,过时便死。《降头术》练成功的术师,是一如常人,谁都认不出他奇特处。而《丝罗瓶》却有一特征,那是他或她的瞳孔中,没有对方的倒转人像。《降头术》练成功的术师,他不会变成《丝罗瓶》,而可利用《丝罗瓶》去陷害一切的敌人。这是他们最高的法术,是每个降头师的护身救命的法术。可侦查敌方的姓名,行径,而只要叫《丝罗瓶》到敌人家里去叫魂,即叫一声敌人的姓名,敌人响应了,灵魂便被叫去,立刻就死了。但如果敌人不应声,便不应验了。世人可能因为它能够飞出人头,降入敌人家里,唤召敌人的灵魂,所以称它为《降头术》。还有假设在地没有《丝罗瓶》可差遣,降头师也可用降头术去制练《丝罗瓶》以供使用。而制练《丝罗瓶》的方法,须害死一童男,施以《降头术》,驱使这童男的魂魄,连肠肚飞出空际,完成他的使命。这方法又叫做《人头附肚童神》,就是《丝罗瓶》的一种代用品。但男女成人的《丝罗瓶》和《降头师》,都可利用这《人头附肚童神》,作为与人决生死的最高临急救命法术。假如术败,便以身殉。所以非至万不得已时,术师是不敢轻于尝试这术法的。至于《降头术》亦有另一个名称,就是《狂头术》也是意译出来的,因凡是被《狂头术》陷害的中术者,多数只搽上狂头油,便马上会发狂。因此,世人便称它为《发狂的降头术》。《狂头术》三个字,大约就是它的简称罢了。
所谓的飞头蛮,就是降头师利用符咒自身下降,让自己的头颅能离身飞行,达到提升自己修持的降头术。降头师刚开始练飞头降的时候,必须先找好一座隐密的地方,确定不会突遭干扰,才会在半夜十二点整,开始下飞头降。飞头降总共分七个阶段,每个阶段都必须持续七七四十九天,才算功德圆满。换句话说,降头师练飞头降,就像张无忌练乾坤大挪移,每练成一层,他的修持就会为之大增;七个阶段练成之后,降头师便能长生之术。当然啦!练飞头降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之前的七个阶段里,降头师并不是只有头颅飞出去吸血而已,而是连着自己的消化器官肠胃一起飞出去。遇猫吸猫血;遇狗吸狗血,遇人呢?自然也把血吸得干干净净,直到肠胃装满鲜血,或在天将亮时,才会返回降头师的身上。等过了这七个阶段,降头师便算练成了飞头降。之后,当他施展飞头降,那些零零落落的胃肠,就不会随头飞行,变得轻巧利落,不易被发现,也就比较容易达到自己的目的。飞头降练成之后,降头师便不用再吸食鲜血,但每隔七七四十九天,他却必须吸食孕妇腹中的胎儿。这个阶段的飞头降,简直已成为孕妇最恐怖的梦魇。幸好练至这阶段的降头师寥寥无几,为什么呢?因为飞头降本身是个极具危险性的降头术,除非降头师对自己有无比的信心,或身怀血海深仇,想藉此报仇,否则一般降头师绝不轻易练飞头降!所谓一旦开始练飞头降,每次都必须练足七七四十九天,不得间断;如果有一天没练,或有一天没吸到血,那就全功尽弃,再也不能练飞头降。严重点的,该降头师可能会因此修持尽失,再也无法施降。所谓在前面七个阶段中,头颅拖着肠胃而行,其飞行高度绝不能超过三公尺,很容易被东西勾绊住。万一降头师很倒霉遇到这种情形,又未能及时在天亮前脱困,返回降头师身上,那么,只要阳光照到飞头,降头师便会连人带头化成一摊血水,永不超生。由于马来人对飞头降怀有非常恐惧的心理,一般居民都会在围墙及屋,这种施术者就通称为降头师。本质就是将施过法的药蛊让人服下,藉以达到控制其精神和**,最终制服或杀害被施降者为目的。
不过一般人找降头师下降的目的,通常只有三种,即谋财害命所谓报仇雪恨及保住爱情所谓或催情;不管是何种目的,都必须先拿到想下降对象的生辰八字,才能下降。为什么呢?因为这类降头术通常会对受降之人造成某种程度的伤害,甚至送掉一条性命,属于不折不扣的邪术,所以一定得拿到对方的生辰八字,否则降头的威力会大大减低,或根本无法产生效果。另一类属无害的降头术,仅用于薄惩而已。主要的发生原因,肯定是因为某些不长眼的人,在无意间得罪了降头师,被降头师小小的修理一下这类的降头术对人体并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这部'谶',就是现在的降头术。是'谶'的膺本,或手抄副本,其中缺少许多正术,所以工夫比较弱。另一部'谶'的残片,流入云南丹道的道士手中,遂创立一法术。到了宋朝,宋人笔记中,颇多关于南诏邪术的记载,可知当时降头术是相当流行民间。此后华侨南渡日多,就利用本土方术来抵御'降头术'的侵害……分辨是否中降很简单,看看自己的上眼白,就可以知道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青白色微带血丝一般健康的情况。’满布血丝那可能是你前一晚熬夜喝酒过度,刚哭过或得了结膜炎,可以不用担心。’血丝深红,而且血丝的末端有血球身体的某个部位有问题,最好赶快进医院检查治疗,等到病发就太迟了’上眼白的中间部份,竖着一条直线那你就要小心了暗灰色的直线,表示你中了符术。深黑色的直线,表示你中了降头术。’上眼白布满了黑色小点表示你被下了降头。如果你能确定有段时间不曾出国,尤其是到东南亚一带,那就快向丹道传人求救,最好是大师级的师父,十之**可以解降。万一你最近正好曾到东南亚一带,又和当地人有些不寻常的接触,那就尽快回东南亚找当地的人帮忙;要不然越往南北极等酷寒的地方走越安全,最好就在当地定居,不要回来了!因为谁也不晓得,你身上所中的降头术,到底有多长的潜伏期?
它或许会因严寒的气候,暂时停止活动……不过现在就简单了。根据科学家的研究,灵降不算,大多数降头术其实是一种控制脑电波的方式,只要让中降者服食大量的维他命b2群,增强他脑的活动力改变波频率,自然就能摆脱施降者的控制。换句话说,维他命b2群便是破解降头的特效药,可以在大街小巷的药局里,轻易买到呢!如果是一般药降或者虫降头反而难搞。幸好是在北方,如果是在云贵,那里最常见的降头术,就是五毒降头。
除了五毒之外,降头师最常用的另一种道具,就是阴阳降头草。五毒降头'五毒'就是自然界的五大毒虫,即蛇蜈蚣蝎子蜘蛛及蟾蜍所谓或壁虎,这五种具有天然毒素的动物,最常被降头师用来下降。其下降的方式,又分为'生降'与'死降'两种。所谓生降只消将这些毒物置于碗内,配合对方的生辰八字念咒,再将毒物放进受降者的家中,毒物就会找出受降者,出其不意将其咬死。所谓死降是将死亡的毒物磨制成粉,配合其它的物品及咒语后,便可混入食物中下降。下降后的发作时间不定,端视降头师所念的咒语而定,有些会立刻发作,有些则会在两三年后发作。但是,不论发作时间的长短,一旦发作时,中降人必定痛苦万分死状凄惨因为他的体内会突然孵出许多怪虫,自他七孔中钻出,其至肚破肠流。降头师依其药引,将这类降头称为蝎降蛇降蜘蛛降蜈蚣降及蟾蜍降;至于哪一种降头最厉害呢?那可没个准,端视降头师的修持而定。
不过,有一种降头肯定会厉害过这五种降头那就是集五毒于一身的五毒蛊降头。阴阳降头草粗为阳,细为阴,通常会并生在一起,即使已被制成干草,置于桌上,阴阳两草还会发生不可思议的蠕动,直到两草纠结在一起为止。降头草落降后,会在人体内悄悄滋长,直到某个数量之后,便会以惊人的速度衍生。这个时候,中降者会莫名其妙发起高烧,接着就会发狂而死!死时阴阳草会透体而出,死者的尸体有如稻草人般。这类降头的可怕之处,在于这类降头是目前降头界最为难解的'绝降',中降者只有等死一途。东宁岛则是流行灵降蛊降的混合降。所谓混合降即蛊降及灵降两者混合,使用施降的降头师修持中等,以蛊降为主,辅以符咒之术,双管齐下,减低被破的可能性,并可藉此加强蛊降的威力。在建国初期,能破蛊降的法师,多如牛毛,能破混合降的法师,在二三十位之数;至于能一口气破灵降的法师,恐怕数数手指头,就可以数完了。”
似乎是配合陈香的说话,观主的说话也越来越有条理:“我现在想,阴阳本来就是要协调发展的,如同人道和天道,皇权和相权,任何一面过强都不对,所谓过犹不及。
本来阴磁场能量转换,无所谓阴阳,重要的是维持平衡,谁也不要去打破祂。
一旦哪一方破坏平衡,那一方就成为法界。
可惜我当时明白这一点太晚,以为自己一方对,就要压倒另一方才罢休。
我错的罪魁祸首在这里。
陈香点头说:”我有点理解了!大家老祖宗早就明白了平衡协调的重要,可惜后人没理解。”观主说:”是,甚至认为后来历史总是战争不断,和这种天地势平衡的破坏有关。”陈香吐露真情:”哦!看来这个阴阳鱼影响很大哪,副作用很坏哪!”观主很认真地点头:”每个初衷,不一定总是结出想要的果哪!”一副大彻大悟的感觉。
观主此时似乎完全清醒了。
陈香继续:”初衷是什么呢?”
“儒门的焦延寿当时只想挽救古神天庭。
我作为一个方士,当然赞同他的想法罗。”观主解释:”没想到,一旦走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再好的想法也要变质。
何况这想法本身就有问题呢?”……”焦延寿还活着吗?”陈香问。
……对,亲眼目睹他死了,但现在看来他早就考虑了身后之事,应该就是现在的卸岭门门主先人。
他们世世代代走火入魔,估计已经完全钻进牛角尖了,不把那些个古神放出来他肯定不罢休。
……真的有那些个古神吗?……有!……他出来会怎样?……应该可以恢复方士对人间的统治。
……哦?方士如何统治现实世界?谁神通高,谁就是胡大仙?……好象是。
不过当时我接触的方士都是通情达理顺应气数的,所以认为方士的统治总比汉武帝好。
……现在呢?……现在就不是了,随着气数的改变,给他们变得已经变得越来越诡异了。
只是已经晚了,现在再想纠正他们就难了。
……为什么?……我观察过无数次气数,咒力几乎覆盖了整个气数,已经阻止不了他们了。
……肯定没有办法?……除非回到六道轮回前,把祂改过来。
……哦?难道现代武器都对付不了他们吗?……我认为可以对付他们,他们毕竟有躯体,但是古神出来,就什么武器都没用了。
陈香说:我明白了。
观主基本上回忆起了他的前世今生。
他还说了自己如何改变气数,以及对方告诉他如何用钩弋夫人施术,用其血咒封镇住鱼眼的事:”焦延寿没说那是用来处理鱼眼,只说很早以前是集中了所有的潜势力建造这个阴阳鱼的,是其中一员,所以我可以进入其中,做一些有利于改变气数的事。
我想为了天庭,自己做点牺牲算什么?我对这个阴阳鱼的结构还是比较了解的……”此时,讯号响起,老马那边发过来的,询问观主到底怎么样子?陈香说:他很好!大家马上过去,一起寻找石苓人他们。
李医生在那边还在和老马他们讲:大家本体肯定有缘,否则大家不可能在意识中相见。
老马一边要求局里支援,一边研究布置寻找石苓人的方案。
李医生建议先认真查看鱼眼部分为什么出现烧焦的样子。”这很有研究价值。”他说。
5李医生扒拉开新长出来的小草,仔细观察了下面烧焦的情况。
过一会,他兴奋地叫:我感觉得不错,雷霆痕迹。
用虔信的说法,就是天火烧了阴鱼眼。《屯之晋》云:“乌鹊嘻嘻,天火将起。燔我室屋,灾及后妃。”类似的释辞有七八条之多。火,可能指天火,也可能指地火,当然也可能是森林草原火灾。天火,就是陨星燃烧降下的火;地火指火山爆发;有天火有地火,当然免不了森林草原火灾。所以的火爁炎而不灭。
老马问他:”说明什么呢?”
李医生说:说明阴鱼眼也受损了哪!就是法界也出了问题哪!老马听不懂继续问:”出什么问题呢?”
李医生:这我也不清楚,只能从阴阳鱼来给你讲解……阳鱼眼被封,就是阳面受损,阴鱼眼被击,就是法界受损。
具体的损失是什么,只能再看。
老马有点明白地点头。
两天后,观主和陈香等也感到,观主与李医生一见如故。
兴致勃勃又探讨了一次鱼眼的焦痕。
观主认为:只是击中了鱼眼的位置,并没有损害到鱼眼。
鱼眼还在山洞内部,阳鱼眼的血都是埋在很深的地方,才有效。
他问:”那雷霆中这里,说明什么呢?”观主说:”可能是阳面的一次反击,只是能量不够。
所以没有损害到实质。”他们不停地讨论,都感到解释还有漏洞。
不过观主强调说:”这个阴阳鱼不能看成平面的,而是立体的。”
李医生说:”矿脉焦延寿叉点是对称中心?”观主说:”是!”
他们推断当初,是以十二根人柱插在地上,在外行看来,一点规律也没有,东一根,西一根有正的有斜的,仿佛随便乱插上去的一样,但是若开了死灭两门,即便是丹道高手,若不懂其中奥妙,也会在该阵法中被送去其他维度。该阵用来阴敌,实在神妙至极。
至于破法……观主念念叨叨:《干为天》干:元,亨,利,贞。初九:潜龙,勿用。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九三: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厉无咎。九四:或跃在渊,无咎。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上九:亢龙有悔。
《天泽履》履:履虎尾,不咥人,亨。初九:素履,往无咎。九二:履道坦坦,幽人贞吉。六三:眇能视,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武人为于大君。九四:履虎尾,愬愬终吉。九五:夬履,贞厉。上九:视履考祥,其旋元吉。
李医生来一段:《天火同人》同人: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贞。初九:同人于门,无咎。六二:同人于宗,吝。九三:伏戎于莽,升其高陵,三岁不兴。九四:乘其墉,弗克攻,吉。九五:同人,先号啕而后笑。大师克相遇。上九:同人于郊,无悔。
《天雷无妄》无妄:元,亨,利,贞。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初九:无妄,往吉。六二:不耕获,不菑畬,则利有攸往。六三:无妄之灾,或系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灾。九四:可贞,无咎。九五:无妄之疾,勿药有喜。上九:无妄,行有眚,无攸利。
最后李医生苦笑着说:”那这个阴阳鱼可就复杂了,平面就够复杂,别说还立体的。”观主迷迷糊糊的说,”挖断矿脉有什么影响还很难说。
我觉得主要应该是影响了一个平面。”
李医生苦涩的说:”就是大家所处的这个平面?”观主说:”有可能哪!”
李医生大叫:我明白了!从那天爆破那个斜坡开始,逐步突进的地方,正好构成一个这样的平面一他比比划划。
而从昨天开始,大家从这里拐弯过来,发现了这个入口……已经脱离了原来的平面。
构成另外一个面了…说明问题从昨天就出现了。
老马不得不及时提醒李医生说:”别说这么学术,说大俚语!”
李医生说:大家本来处在正常的三维空间上,昨天进入了不正常的维度。
而大家进入后,外面这个维度又调整正常了,大家出来是正常的,石苓人他们在调整中失踪的。若碰上生门,尚可逃得一命;若碰上死门,万无活理。
老马叹了口气:我更糊涂了,谁来做的调整?
李医生和观主都说:”阴阳鱼自身具有调整的功能,以避免一般人进入不该进入的地方。”
观主紧接着说:”肯定石苓人等人中有特殊的人,或者他们无意拿到了特殊的咒禁,展开行动了另一面。”
李医生思索了一会,说:没记得什么特别的,除了那个小马的尸体。
观主问:什么尸体?现在在那里?
老马心中一惊说,”送首都了。”观主说:”那还好,离开这个阴阳鱼,变异的可能性才小。
应该叫他们注意冰冻冷藏,不要轻易动那个尸体,有可能我很想去看看。”
李医生轻轻说:”他有行尸的特征,但没有体循环。”观主脸色微微一变。
他们听从观主的建议,先找阳鱼眼,挖出当时埋下的血,解开封结再找石苓人他们。
想当初,石苓人等人正在等待老马他们,突然一大团迷雾压过来,石苓人心里感觉很差,回头问了一句:”和首都联系如何?”那些于祖佳的部下回答说:”还不知道,要不我去看看。”石苓人:”不用了,天气可能要变,他们注意一下。”很快,迷雾压下来,把他们罩在一片浓雾中,相互之间有点看不清。
石苓人喊:”把深入联系的叫下来,他们到洞口聚一下。”陆续听见一些声音,石苓人自己摸索着往洞口移,但是发现本来就几米远的洞口,摸索了半天居然没有到。
石苓人不敢再动了,喊了一声:”他们都到洞口了吗?”没有人回答!石苓人只好再次往洞口的方向摸索,最后他终于摸索到洞口,却发现没有一个人。”怎么回事?听到回答一声!”还是没有回答。
石苓人知道遇到怪异了,靠在洞口,等待浓雾的散去天色越来越暗,夜晚似乎降临了,石苓人才发现自己穿得不多,不由自主往洞里退了一点,然后双手抱着胳膊保暖,一动不动,等在那里。这一刻他思绪如白驹过隙,想到了许多东西……譬如历史上那些相似的情节,1915年12月,英国与土耳其开战,英军诺夫列克将军率领的第四军团,准备进攻土耳其达达尼尔海峡的军事重地加拉波利亚半岛。那天英军士兵登上山服他已不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专家也对霍迪斯的失踪事件百思不得其解,专职处理这宗案件的警方精神病学专家表示,霍迪斯的身边人都不清楚他这些年来究竟到了什么地方,警方曾对他进行多次心理测试,肯定他没有捏造自己的遭遇。但是,霍迪斯的个案中更异乎寻常之处是:他回家时所穿的衣服,竟然就是他多年前离家时所穿的,甚至还带着一条面包抵达家门,这条面包与其当年离家时所要买的相同。宛如穿越了时空隧道!
1975年某天晚上21点16分,莫斯科一辆满载着乘客的地铁离开白俄罗斯站向前驶去,本来只需14分钟便可到红色布莱斯诺站。然而,此站却始终没有见到这辆列车进站。地铁管理人员急忙将整个地铁的运行中断,并调集有关工作人员,在整个地铁系统内搜索,当时苏联内务部也派人参与搜寻。列车和车上的几百名乘客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天半夜,地铁电气库主任维克多斯潘诺维奇接到通知后,带领地铁站夜间巡视组的全体人员沿地铁线开始仔细搜索。他们发现原先环形路段一侧靠隧道壁,有一段放待修列车的分岔线不见了!隧道壁下还留有二根平行的铁轨,一位工程师发现这是一座巨大的防水闸门,他找到开关,启动按钮,整块隧道壁便徐徐上升,防水闸门后面,灯火通明的一段铁轨上,停放的正是那列失踪的列车!最后一节车厢部分已被落下的闸门压得毁坏惨重。车厢里原先座满乘客,现在竟然空无一人。人们走遍整列车厢,到处发现有人逗留的踪迹。这简直是个令人无法相信的事实:失踪的列车已经找到,但是所有的乘客却已不知去向。仔细察看他围隧道壁,仍然没有发现一块活动的墙壁。在场的人疑惑万分,如果说防水闸门年久失修,由于列车的振动,有可能自由坠落,可是为什么道岔转辙器没有搬动,就把列车送上岔道?更重要的是,这辆列车的乘客和司机究竟到哪里去了?自那时起40多年过去了,至今人们仍然找不到任何线索。可以说莫斯科地铁失踪案,是20世纪下半叶世界最神秘的一起集体失踪事件。
无独有偶,70年代未,在埃及首都开罗郊区发生了一起“汽车和人突然失踪”的怪事,一位叫布木坭的年轻人和4个朋友练飞车绝技,轮到他时,人和车突然消失,连轮胎走过的痕迹也不见了。有人说被蒸发,也有人说被藏到另一个世界里,至今尚无定论。同样在美国洛杉矶,一天早上,邮递员约翰汉森投送一封信到百货业区洛克路夫的公馆,开门的是女仆妮艾。当女仆刚接过信的一瞬间,邮递员消失了。警方寻找了多年也没有结果。1978年5月20日,在美国南方的新奥尔良城的一所中学的操场上,体育老师巴可洛夫在教几个学生踢足球射门。14岁的巴尔莱克突然一球射入球门,高兴地跳起来,在众人面前眨眼之间失去踪影。
“泰坦尼克”号是英国本世纪初制造的,堪称世界上最豪华的超级远洋游轮。1912年4月15日,在首航北美途中因触冰山而沉没,在航海史上酿成一起死亡失踪1500多人的特大悲剧,然而奇怪的是80年之后,在1990年和1991年,两名当时的幸存者分别在北大西洋的冰岛附近被救:一个是史密斯船长,另一个是女乘客文妮考特。更令人惊奇的是二人毫无衰老迹象,认为这80年只是一瞬间。科学家认为这80年他们在另一个时空隧道里。1999年7月2日,中美洲的哥伦比亚有一百多名圣教徒,到阿尔里斯山的山:”不行,得出去找。”他们劝阻,但是于祖佳不听!危月燕冷冷说:”你能找着吗?相比外面,们现在是二维状态,你就是穿过我你也不知道。”
“不,会知道的!”于祖佳固执说:”我和我的部下有默契。”牛金牛:”那你现在感应我的情况哪!”
于祖佳说:”我就是在洞里感应不着才着急,想我出去就成了。”
“不过多个送死的而已。”牛金牛说。
于祖佳对老王和派出所长说:”如果我有什么不测,你们要坚强,要想办法回去。”老王他们俩都说:”于祖佳,大家陪你去!”于祖佳摆头:”不要做无谓的牺牲。”我本来一直坐着,此时站起来说:”我陪你出去哪!我有我的身体,而且还有石苓人在内,对我的自我意识应该感应很强。”于祖佳点头。
危月燕和牛金牛摆摆头,指着我说:你不能走!为什么?危月燕说:”我们这些星官和这个法界有相通的意识,又是二维状态出去的,除非是玄武坛主或者守阵的家族血脉想收,别的人都不应该能拿我的二维形态有办法。
但是你们现在的身体却是个弱点,所以大家只能保护好彼此的身体,等待回来。”转向于祖佳:”既然你要演义为情谊献身的情种角色,那你自己出去送死好了,但其他人不能走。”于祖佳顾不得计较讽刺,急问:”你肯定我的部下没事?这样灵魂出去,不论多少时间都能回来吗?”
“我怎么知道?”危月燕说:”一般二维形态类似于魂魄离体不应该超过一个对时,但我是特殊的,何况我还留了守体灵性,应该没有什么时间限制……但是,大家现在是在莫比乌斯环维度法界中,常识不一定行得同……谁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呢?”
“那我还是出去看看!”于祖佳决定的事很难改变。”你自己的事!”危月燕说:”死了别找大家就是了。”于祖佳往外走。
快到洞口时,于祖佳楞住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洞口!是石苓人的背影!于祖佳不相信地仔细再看,真是石苓人。
天哪!石苓人怎么进指月法界啦?喜忧参半地心情,于祖佳叫了一声:”石苓人!”石苓人感到越来越冷,正觉得手脚快要麻木时,听到一声熟悉的叫声。
他不敢相信地回过头来……真是于祖佳哪!大家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竟无语!过了半天,石苓人和于祖佳才说话,给换情况。
石苓人说:”没想到我进入了一个法界。”!于祖佳解释。
他们先回到洞里,老王和派出所长都又喜又忧,危月燕和牛金牛也心情复杂地看着他们的这个对手。
石苓人大方地和他们握手,对牛金牛说:”把大家牛金牛的身体带着乱跑哪!”牛金牛吃了一惊:”你已经知道了?”石苓人:”总得知道哪!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牛金牛说:”那你们没把我的身体怎么样呢?”石苓人说:”大家保管得很好,还希望你们换回来……和他们光明正大打一仗,不要玩这种阴招!”
牛金牛不好意思说:”好说好说,出去后我一定换回来!”他们焦延寿换情况和看法,感到找到了组织的感觉,集思广益,每事都要听他的意见。
突然,守望禅师大叫:”不好,有危险!我守体烦躁不安……”他们吃了一惊!危月燕赶紧问:”闭上眼睛入定,什么感觉?”感觉有人要消灭我的二维形态。
危月燕松口气说:”那他就不自量力了,这可是降临体的阵,调集能量很容易。”不,感到我很危险!守望禅师说。
难道玄武坛主来了?
我向小马道别说:我出来好象很久了,超过一个对时好象不好哪!小马说:”没关系的,是把所有丑时放一起用,对你来说,始终没出丑时,也就始终没超过一个对时哪!”可以这样算吗?我疑惑说:”不过我还担心于祖佳他们着急,还是先回去说一声。”小马似乎没听见我的话,突然说:”不好,光注意调集时辰,忘了件事。
出了点漏洞!忘了封关口了!”我估计说,什么意思呢?小马说,关口没封好的话,万一有人在这个法界附近,可能会一不留神入阵来,而且入阵容易出阵难!关口封好,就难入阵了。
我估计说,那大家不是可以从关口出去吗?小马笑着说,这个法界就是”入阵容易出阵难,所谓的封关就是关掉两个并展开维度行动,三个程序性的咒言就能做到,否则只要经过这个法界的人会因为走到某些关键的点,乱走错了一步路就跌进来,再也不能出去。
世界各地都有类似的设施,原来负责维护的人一直很注意这几个程序的运行,所以千百年来只有很少的几个人跌进来过,成为神秘失踪事件!小马说到这里,奇怪地停了一下,然后才说:”这次因为刚回位,忙着找你说话,还没好好检查这几个程序运行状况。”我说:”那你好好检查哪,先回去。”小马再次挽留说:”哎呀,不再这一时半会,陪我检查这些程序,你也能更好地了解指月法界的结构,有利于你破法界哪。”见我犹豫,小马又说:”我还需要借助你的能量封关,毕竟我现在是二维状态,没什么力量。
另外,知道于祖佳失踪后石苓人等都到这里找你们了,不赶紧封住关口,万一他们也误入法界内呢?我倒无所谓!你们这么多人跑到法界内来陪,也不寂寞了……你不愿意帮忙就算了。”我想了想说:我帮你封关哪!
小马要求我先帮忙把法界中能量集中,调集给自己,然后我念动咒言,只见整个法界内虚拟的天空大地突然涌起浓浓的迷雾,最后填满了整处……只有天边有一道暗赤色的线绕成一他,象迷雾的边,那是阵的边界吗?我若有所思地看着,内心似乎有所触动。
这下好了!小马施术完,对我说道。
我说:”那我可以回去了哪!”
对方神秘地吐露真情说:”你可不能回去了!”为什么?我居然问得很平静。
小马说:”也许我有点自私,但是我不想要你回去!”
我还是那话:为什么?小马说,”你身份太可疑,看不透。”
我还是很平和:”可是你只是二维,已经不能再施术了。”
小马说,很佩服你的定力,居然很平静……不过,你想想:我如果回到你的身体呢?我可以重活一世吗?
我脸色有点变化,但是还是耐心说:”可是你这样不是救人,而是夺舍。你也说这是违背天道……或者是物理规律的。
既然指月法界只有大家能破,你代替我就做不到!”
小马忍不住大笑说:”我的傻姑娘哪!我为什么要和于祖佳出指月法界呢?出去也是末日审判的天下,不如就在法界中无忧无虑幸福地过一生。”
我继续说:”可是于祖佳不会同意这样的,他是个有责任心的人!”小马说,”那可不由他,破不了阵又不是我的错,他们是被迫留下的哪!”我沉默一下说:”看来你早想好了的。
这也是你的打算之一吗?”小马说,”这倒不是什么老谋深算。
但是我确实是突发奇想,会好好保护其他人的,希望你不要怪我!”
我说:”你借的是我的身体,不怕男身女相吗!”
小马说,”这我承认,但我不在乎!只要我能每天活着和活人在一起就行。”
我说:”你太自私了!”小马说,”修持是逆天行事,真正的修持者,都是自私的。”
我没说话,而是把脸转开,望着天边的那丝暗赤色的线。小马小心看了我一眼,心想:不会是气糊涂了哪!刚才我借封关的机会,让我把阵的能量都收集给我了……现在要给我争斗,已经不是对手了……想来沈水月也想明白了这个道理,才在那里发呆。
毕竟有所疚欠,小马走过去扶着我肩说:”其实你肯定没有我更想长生不死,不知道你是来自于上一时代降临,寻找和某个人相遇的机会,还是这一时代发生了突变,总之你不是凡人,就当遇见这一切是个意外,再放弃一次就是了……”
我反手扣住了小马的手腕说:”我不会放弃!”小马看着我说:”你非要和我斗一斗?我想你也清楚:阵的能量我收了大部分,你已经调动不了多少了!何况我本来就是天方教门阀家族血脉!”我坚定的目光望着对方说:”那我也要试试!”
小马闭上眼睛,口中忽然大声说了一句,“我确已把你们的主所降示一种迹象,带来给你们了。我必定为你们用泥做一个象鸟样的东西,我吹口气在里面,它就奉真神的命令而飞动。”
他口中说着,便一步往空中踏去,在他脚下居然真的出现了一个金色阶梯般,让他可以虚空站立,接着他的身影便融入了血光漫天的阵法中。“别打算逃走,真神的战士无法原谅逃走的女人,不管你躲到哪阿拉都会把你抓出来代替真神惩罚你的。”
小马双眼红光一闪,右手就对着我举起,我吃了一惊,赶紧躲开。
尘灰落尽,血光漫天。
小马大声念动着天方教塔木德的经咒。声音仿佛经过了一处水波扭曲着传了过来,“真神建立诸天,而不用你们所能看见的支柱。随后他端坐在宝座上,制服日月,使其各自运行到一个定期。他处理万事,解释迹象,以便你们确信将与你们的主相会。”真神欲使谁遵循正道。就使谁的心胸为天方教而敞开;真神欲使谁误入迷途,就使谁的心胸狭隘,难如登天或如重重黑暗,笼罩着汪洋大海,波涛澎湃。上有黑云,黑暗重重叠叠,观者伸出手来时,几乎不见五指。真神没有给谁光明,谁就绝无光明。
随着他这句经咒念出,他身上的护体神光猛然的闪动了一下,同时他额头出现新月型符号射出了一束神光,神光射中那里,顿时化成了一片血光,但很快那血光有凝聚成了一个血色人影。
电子脉冲般的能量线,和几个血光人影追着我扑了过来,同时一股浓烈的血色火焰对着我烧来。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阵法幻象,我拔腿就跑。
但小马只是不管,在口中念着古兰经的经咒,“凡在天地间的。都赞颂真神超绝万物,他是万能的,是至睿的。你跑不了了!”
然而伴随着爆炸崩塌声响,之后,小马的眼前却出现了数十个圆滚滚的绿色士兵在一阵女子的经咒颂念之间向他抓来。“以我名,听我命,撒豆成兵召来。”
我叹了口气,为什么我会懂得这什么撒豆成兵,好像是来自于什么《太平清领道》什麽的,不管了,能用就行。
“哼,这种东西来再多都没用的,乖乖束手就擒吧。”
小马用血光边扫射说道。
“该死的,那个女人躲到哪里去了?这么多杂鱼杀都杀不完。”
小马开始心慌了,前仆后继的豆兵兵团让他血光消耗很快,更重要的是我的行踪消失在他的光眼之中,血眼现在影像中完全没有活物。
偏偏他想逃离也作不到,又是一阵女子的经咒念颂,在他身边随之刮起一阵古怪的旋风,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忽然变的非常沉重,不论是身为人类的部分还是血影的躯体。
“我跟你拼了臭女人,真神荣耀。”
怒喝声中,他瘫倒下来,红光血影消散,是一把短刃从他的后脑插入将他的神经切断,我松了口气,幸好跟马大夫学了点医学格斗学。不过,为什么还没倒下?
果然小马这里又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就在小马想自暴同归於尽的同时,突然眼神一亮,身上散发出一阵金色的光芒。他忽然挺身而起,口中念道,“奉至仁至慈的真神之名,一切赞颂全归真神。众世界的主,至仁至慈的主,报应日的主。我们只崇拜你,只求你襄助。求你引领我们正路,你所襄助者的路。不是受谴怒者的路,也不是迷误者的路。”
伴随着他这句话,天上再次出现了光明。
光辉,神圣,威严,仁慈,一切人世间最美好的词汇都难以加于其身。
他的眼神,威严中带着仁慈。
他的身形,伟岸又散发着神圣的气息。
他的双翼,洁白带着光辉。
他手中的巨剑,象征着神的无敌威力。
高高的苍穹中,一位背生双翼的大天使,看着跪拜在地上,向他祈祷的小马。
“真神的子民们,神听到了你们的哭泣,听到了你们的祈祷,这片圣地上,充满了太多的鲜血,真神是仁慈的,无所不知的,凡借着神的仁慈之名,行恶魔杀戮的,必将受到神的惩罚。神说,信奉他的,将上天堂;背离他的,将下地狱。假借他名的,必将被处罚。神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它行在天上。”
“伟大的真神啊,我愿意用我的全部财产和整个生命,证明我对您的虔诚与崇仰,”小马跪伏在地,满脸是泪,口中呼喊着,将他自己全部身心,全部祭献在地。然后对着我哈哈大笑着:“如果不是天方教徒义中要求信徒爱惜生命,禁止自杀献祭,我早就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向真神的使者证明自己对真神的忠诚信奉……幸好借你的手同样是导成了夙愿,现在我作为圣洁者要被接引去天国,远离末日审判了,哈哈哈。”
看向这瞬间出现的一切,我吃了一惊,虽然知道这个法界的能力非常大,但的是敬畏高深的科学解释,但是看到这野心家的做法,才第一次明白为什么那些卸岭门徒处心积虑的需要超越维度的力量。
现实世界仅仅一个从来都看不到的神,就可以导致那么多的厮杀和争斗,那么如果法界笼罩世界,岂不是真的可以招来末日审判?必须要阻止他们。
“我的子民们,这大地的一切,都是神赐予的,现代的无知者,内心的私欲让他们扭曲了真神对他们的无私教导,为了内心邪恶的渴望,不惜将鲜血洒向这片圣地,将死亡带给这里的人民。真神将赐予你们武器,赶走这群假借神名的恶魔,神将赐予你们食物,褒奖你们的忠诚,鲜血没有让你们屈服,死亡没有让你们背离,真神将与你们同在,你们必将进入天堂。”
随着话语,大天使双翼上的光辉散落下来,星星点点,落到小马身上,他身上破了的衣服,瞬间变得崭新完整,疲惫的身体想必也是再次充满力量。
我怒了,强买强卖你还有理了?不过现在,我觉得有必要拖延时间。“你说你是万能的真神?那你告诉我,挑筋教天方教景教这三教原本就是一家,为什么会闹到这种地步?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种仇恨能够延续几千年之久?”
小马收敛了笑容,我把心放回了肚子里,能交流就好办:“你说不出来吧?那我来说,那我们就先说说天方教徒和景教徒仇恨的由来,所谓的三教同源,就是同一个源头,同一个神,同一个圣地天方教徒,景教徒,天方教徒的关系密切而复杂。
三教如果按照宗教诞生的时间顺序排列的话,最早是天方教徒,景教徒和天方教徒而他们的创立人分别是摩西,耶稣还有穆罕穆德他们都同属于亚伯拉罕诸教他们都认为自己才是闪米特人亚伯拉罕的后代。天方教徒脱胎与挑筋教,其根基是天方教徒的经典塔木德,景教徒也是脱胎与挑筋教,或者它本来是天方教徒的一个分支,旧约圣经是他们共同信仰的……”
“…那么它们之间的矛盾在哪里呢?比方说景教徒认为耶稣被钉死后复活升天,耶稣就是神子,坐在神的右边但其他的两教不这样认为。挑筋教徒认为耶稣是假先知,而天方教徒则认为他只是先知之一而穆罕默德才是亚伯拉罕诸教中最后一个先知。只是其中一部分的矛盾,外比较严重的是关于教义的分歧,挑筋教徒认为天方教徒和景教徒都是错误的。景教徒认为天方教徒是正确的启示,但是是不完善的天方教徒是错误的天方教徒尊敬挑筋教徒,看做是经典之民,但天方教徒和景教徒只是部分启示,因此是部分正确,塔木德是唯一的神最后也是最全面的启示录,所以三教间的矛盾很大,一直到现在都难以接受对方”。
大天使点了点头,想必是小马的意识开始动摇,我趁热打铁。
“一个源头,但由于各自阐述不同产生了无法愈合的裂痕,于是这个裂痕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来越大,以至于到了无法弥补的地步了。难道他们就不知道什么叫搁着争议,各自表述这个道理吗?非得杀过来杀过去,难怪这些宗教被人称之为“一神教”,大天使你是不是也觉着这个说法实在太贴切了,这几个宗教的排他性实在太恐怖了!
我看见小马面庞上光影交错,赶紧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天方教徒也跟景教徒一样,脱胎于挑筋教徒。阿拉伯人把旧约直接拿过来作为自己的“圣经”,只不过改换增加了几个人名而已,旧约中的上帝耶和华亚伯拉罕耶稣等等,原封不动地出现在《塔木德》中,阿拉伯人只在他们之上增加了“真神”和“穆罕默德”……”
“还有,就是三教有一个共同的祖先亚伯拉罕。景教徒和天方教徒分别是亚伯拉罕的两个儿子的传人,具体说,圣经的第一部分,创世纪中,就做出预言的,当时神的这个预言,是向亚伯拉罕发出的,而亚伯拉罕是阿拉伯人和以色列人共同承认的祖先,他们在这件事情上的争执在于,究竟谁才是庶出的那个儿子的后代,亚伯拉罕有俩儿子,一个是正妻所生,嫡出的,一个是妾所生的,庶出的………”
我望了望陷入呆滞状态的那个乡巴佬,心想你是没去过晋江,在那里所有社会良俗天下兴亡都变成了言情宅斗,又继续解释道:“当年亚伯拉罕无子,神对他说,他将要有一个儿子,并且是亲生儿子。可是过了几年,亚伯拉罕还是无子,于是他的妻子对他说,不如和一个侍女生个儿子,也好有个后代,也应验了神的预言,亚伯拉罕认为很有道理,于是就纳这个侍女为妾,并且果然生了个儿子。很明显,这位亚伯拉罕并不擅长处理家庭纠纷,妻子和侍女的终日争吵让他再也无法忍受了,最后结果是他把侍女和庶出的儿子赶出了家门。那个庶出的儿子被天使赐名--以实马利,并预言他性如野驴,他要伸手攻袭人,人也要攻袭他,亚伯拉罕后来和他的正妻生了一个儿子,真正的,神所应许的儿子,这个儿子又生了个双胞胎,其中一个叫雅个的,被神的使者改名字叫做以色列……”
大天使和小马同时发出“哦“的一声,当然不是因为他们终于知道了以色列这个国家的来历,而是因为他们总算是明白了两教争论的源头,这不就是常见的那种两个儿子争夺正统性的把戏吗?上下几千年,这种戏码实在太多了。
我心中翱翔,斩钉截铁否定历史:“是的,这就是犹太人和阿拉伯人的争执所在了。显然犹太人认为他们的祖先是那位正妻生的儿子,而阿拉伯人的祖先是那位侍女,也就是庶出的儿子,这是圣经的记载,但是天方教徒的信仰中的说法是,以实马利才是正妻生的,庶出的是以色列人那个祖先”!
大天使和小马对望了一眼,彼此木然无语!
″清官都难断家务事,别说涉及到宗教信仰方面的家事……巴拉巴拉”
小马终于打断了我的毒害:“胡说八道,要是真如你所说,耶稣和真神根本是一家,那么他们怎么打得这么厉害?”
我一本正经的到:“也许就是因为是兄弟,是一家人,所以才更不能容忍对方,相爱相杀吧。”
这才是歪理邪说!真神的使者,请显示真神安拉的大能!小马俯首在地,眼中充满了希望与虔诚,伟大的真神,您一次次派出了真正的使者,来教化无知的人们。让我们一起回顾真神的九十九个名字!
普慈的特慈的掌权的圣洁的给安宁的护佑的监护的万能的强大的至尊的创造万物的创世的赋形万物的宽恕的统治的厚施的普施的明断的彻知的控制一切的赐喜的使人降级的使人擢升的使人尊贵的使人卑贱的全聪的明察的公断的公正的仁厚的深知的宽容的伟大的至赦的善报的崇高的尊大的荫庇穆民的赐人食禄的末日审判的威严的尊贵的监察的有求必应的宽恩的,至睿的至爱的光荣的起死复生的见证的实有的可信赖的强有力的坚定的监护的受赞的察定善恶的肇造的再造的赋予生命的,主宰死亡的永生的不灭的丰足的卓越的独一的万物仰赖的全能的大能的前定的无终的原始的独存的显迹的隐秘的统管的至高无上的廉洁的承领悔过的惩治邪恶的至恕的怜悯的统治一切的尊严与大德的公道的聚集万物的无求的赐富的博施的止恶的,惩恶的施益于人的光辉的引导的杰出的永存的收缴遗产的智能的坚忍的。
真神具备这些稳定性的权能,他才无任何伴偶和敌手,他既不受时空的限制,又不受实质现象和躯体的影响;真神本来就不应受任何必然事物的制约,也不受转移地方和活动的牵连。至于此外有关真神的讯息和属性无需给人类提及。天方教徒则把其知识交付于真神,不可研究。
安拉创造了万物,而又超绝于万物,不依赖于万物,不受任何限制和制约而主宰“众世界”,小则如人类世界精灵世界动物世界植物世界,大则如宇宙变化天体银河系统的运行等。不论是宏观世界或微观世界物质世界或精神世界,均在安拉的意志与掌握之中。安拉造化了人类,赋予人类以理智,使之具有思维判断与行为的自由,人类的一切也超不出安拉的旨意和予定。人们不仅要顺从安拉的旨意,应相信他的仁慈和对人类的恩德而感激他,崇拜他,同时要相信他的威严和惩罚而敬畏他,对他的命令和禁诫不能违反。
便在这时,随着剧烈的轰鸣声,天空燃烧起巨大的血火,蓝色的长天,被染上了厚重的血色,一时间,我以为世界要毁灭了!幸好只是在法界里面?
小马的声音在法界中回想,赞颂真神,超绝万物!他创造一切配偶,地面所生产的,他们自己,以及他们所不知道的,都有配偶。你不知道吗?真神从云中降下雨水,然后使它渗入地里,成为泉源;然后,借它生出各种庄稼,然后禾苗凋零,你看它变成黄的,然后他使它变成碎片。在那里面,对于有理智者,的确有一种教诲。
真神用水创造一切动物,其中有用腹部行走的,有用两足行走的,有用四足行走的。真神创造他所意欲者,真神对于万事是全能的。
你不要随从你所不知道的言行,耳目和心灵都是要被审问的。你不要骄傲自满地在大地上行走,你绝不能把大地踏穿,绝不能与山比高!”
血力散发出层层叠叠的微光,无形的血腥能量弥散涌动在整座法界中,而冲天而起的血光火焰却并未消融。相渗在一起,两两相加,迸发出斑斓耀眼的光彩,依稀照耀出小马坚毅决然的面色,
在这样纯粹力量与意志的拼搏中,我汗流浃背,嘴唇却一张一合,发出无声的呐喊:
“无论……你是谁,我……沈水月,绝不屈服于压迫,永不向神佛投降!”
这是失去了爱人同伴国家机器乃至一切之后,依然坚持着心中的信念而不肯妥协的倔强。
我听见自己的口中传来声音:“我,依万物之灵人类的意志宣布:从此以后,世上一切的牛鬼蛇神都将粉碎,也包括古神在内!神将失去对人类的主宰与操纵,人类将变得聪明而强大,渐渐办到只有神才能办到的事情!
人类,将再也不是神的顺从者!在没有神的岁月里,人类将征服天空陆地海洋,甚至还有人类自己,人类将最终凌驾于世间万物之上,成为万物之灵!是让,创造了一切,包括神!”
这种犹如挑衅的行为,理所当然激起了剧烈的反应。
小马声嘶力竭的吼叫:”胡说八道,塔木德和《哲俩莱尼塔木德注》曾经多次提到,“他展开平铺大地”,地就形成了。上面有山川河流,又创造各类果实,每类造成两种。他以白昼覆盖夜与黑暗。上述种种诚然是迹象,显示真神的独一,愿他高举。人应思考真神的创造……“随着他的嘶吼,血光淡去,变成了纯粹的光流,扑到我的身上。
我沐浴在光流中,骇人发现,这道光芒……这道光芒极其古怪,竟然……竟然在与我的灵魂共鸣,企图让我臣服,让我向其膜拜!
危月燕教守望禅师盘腿坐下,闭眼念动心咒,通过我身体内仅剩的咒力感受我的情况。”你要把你想象成:你就是沈水月!”危月燕吩咐说。
守望禅师似乎进入了状态,一会儿,他紧绷着脸,汗水滚滚而下。
他们都着急地看着他。
牛金牛小声说:”我怎么感觉那一边好象真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战斗一样。”于祖佳赶紧问:”你感觉的情况怎样?”危月燕轻轻摆头说:”好象不好!”此时,守望禅师身体剧烈地摇晃起来,脸上肌肉抖动得很厉害。
牛金牛紧张地看了危月燕一眼,说:”不好!我总觉得剩下灵性要离体!”危月燕伸手按住我身体人中的位置施法,脸上的肌肉抖动慢了下来但是只过了一分钟,脸上肌肉又开始剧烈抖动起来。
危月燕说:”不行,快拉不住了!”于祖佳急切问:”我不知道灵性离体是什么意思?”
牛金牛大声叱喝说:”笨!宇宙诞生之前为“无极”那么“无极”是个什么样的状态呢?“无极”的状态是:无外无内,无大无小,无边无际,无虚无实,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物质,没有精神,是一派清明,又是一片混沌,是一切的有,又是一切的无。要详细解释这种状态,百万言的书也难以解释清楚,只能抓住一个点,强作一点说明。按照古生物学家的推测,地球诞生于四十五亿年之前,那么地球诞生之前它在哪儿呢?我们只能说,地球诞生之前在“无极”中,就象我们人,在诞生之前在哪儿呢?诞生之前我们也在“无极”中,整个宇宙诞生之前在哪儿呢?就在“无极”中,所以“无极”中拥有一切,但是“无极”在哪儿呢?
那是一个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物质没有精神无外无内无大无小无边无际无虚无实的东西,我们只能用“虚无缥缈”来认识,们无法说“它就在这里,”或说“它就在那里。”所以说,“无极”是无。但这个“无”决不是常识认识上的“无”,因为它拥有一切,是拥有一切的“无”,要说有,它什么也没有,要说没有,它却拥有一切。丹道中或者顾左右而言他,或者说的高深莫测,很难理解,倒是《金刚经》说了大实话,比如:“无法相,亦无非法相。”“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所谓模因,即非模因。”“阿那含名为不来,而实无不来,是故名阿那含。”“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如来说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我应灭度一切众生,灭度一切众生已,而无有一众生实灭度者。”等等等等。若不清楚宇宙的起源,就难以理解以上“模因”,若能充分理解以上“非模因”,就可以知晓宇宙的起源。一切诞生之前都在“无极”中,所以“无极”是有。
我们用丹道小说《西游记》中的一个事例来想象“无极”中的空间。唐僧师徒误入小雷音寺,孙悟空被妖王的金铙合在中间,这个金铙的空间有多大或多小呢?“行者急了,捻了一个诀,把身子长得有千百丈高,想挣破那金铙,谁知那金铙随着它长;行者又捻了个诀,把身子变成芥菜籽般小,不料那金铙也随着他缩小。”宇宙诞生前的“无极”的空间就象是这个金铙,你说它大,它大得无边,你说它小,它小得无影无踪。以科学解释这一点的是大洋彼岸的乔治亚技术研究所的纳米武器专家贾森纳德勒,1996年,纳德勒在美国东北大学完成了机械工程专业的本科学业。随后,他一边工作,一边攻读乔治亚技术研究所的材料与工程学博士学位。其间,他获得过两项专利,因而名声大振。2003年,他顺利通过博士论文答辩。众多科研机构的聘用合同蜂拥而来,其中,乔治亚技术研究所的邀请函最让他感兴趣,但对方想让他研究纳米技术在军事上的应用。“这是一个学非所用的工作。”事实上他在科学发明方面更有心得,虽然很早就读过《西游记》,但他从未将这部小说与纳米武器联系在一起。直到有一天,一位朋友告诉他,变成小虫子的孙悟空,特别像一个“纳米武器”——他机智过人,运动速度极快,体积虽小却能战胜庞然大物……他豁然顿悟,推断出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中所描述的空间,就指这种空间。空间的大小不是由能量来决定,而是由物质的存在来决定,能量转换成的物质越多,空间就随之越大;物质越少,空间就越小,没有物质,就没有空间。就象孙悟空与金铙的关系,孙悟空大,金铙的空间就大;孙悟空小,金铙的空间就小。
所谓两仪的具体内容是:有无虚实阴阳正负顺逆动静左右上下表里前后高低尊卑刚柔大小强弱明暗雌雄贵贱穷富祸福得失功过增减正反生死真假善恶美丑正邪等等等等,是个矛盾的统一体。我们所认识到的宇宙中的一切就是“两仪”的表现形式。那么,“两仪”是如何从“太极”中诞生出来的?我们已经知道,“无极”中的无规则运动的能量,由于偶然排列出了一种顺序,结果所有的能量以“一泻千里”的方式瞬间积聚成了一种无形的势能,势能若不释放出来,它永远是一只“吓人的纸老虎”,但是,当所有的能量朝着一个中心点聚拢的时候,能量的中心就变质了,就象水加热到一定温度时被汽化了一样,能量的中心,或者叫核心就不是一种能量,而成了一种被高能量环绕的特殊结构,当这个结构完善之时,意识就产生了。就象一个受精卵,它并没有意识,但是,当它在母体子宫中不断吸收能量,其结构完善后,一个有意识的动物人,诞生了。巨大的能量的团聚,导致了能量核心的异化,出现了一种结构,这个结构的不断完善最终导致了意识的出现!“
于祖佳疑惑的问:“这和灵明性体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意识的出现标志着生命的诞生,而积聚了一切能量的这个意识,开始了创造宇宙的行程。但他并不是所谓的上帝。不需要上帝,人类就是宇宙的主人是宇宙中的“上帝”,因为在无限的宇宙中,们还没有发现比人类更加有智慧的智者,有,除非是上帝,没有上帝就是人为至上。儒门前辈王阳明以为没有人类的知觉灵明,就不会有万事万物,因为客观事物,都是“蠢材”,他们没有知觉灵明,有若无。
可以说,从这个角度看,没有人类,宇宙有等于无,所以我们古代的儒门前辈说,人即天地之心,圣贤为天地立心!的确如此。一个无心的天地是寂寞无声的天地。有了心,一切都活了,这活了的事物来源于“仁义礼智信或者其他文化模因”,而因为不有灵明的自我意识则一切不能生。所以我们说“灵明”是本体,不仁不诚于自身,自然不成其为自然,宇宙仍然是一个顽冥的宇宙,人为天地立心后,这心是良心,体用是良知良能。这就如同人用锅炒菜,说菜出于锅对,说菜出于人也对,但不能就此认为人即是锅。灵明性体,是人固有自我意识。自我意识全离体了,人不就被同化了呢?魂飞魄散就是这个意思!”于祖佳心里一阵疼痛,又不知怎么帮忙。
他不由紧紧握着我的手说:”不,你不要走!”突然,身体一下蹦了起来,把我身边的于祖佳危月燕等都掀翻在地,站定,睁开了眼睛。
我似乎轻轻吐了一口气。
于祖佳站起来,颤声问:”你终于回来了?”我点点头,上前紧紧把于祖佳抱着说:”我终于又回来了!”他们都把目光回避开,心里也都松了口气。
只有危月燕不信任地盯着我看!回来的是我吗?
李医生等人还在寻找阳鱼眼。
虽然知道大致位置,但要准确找到还是很困难的事,他们已经错挖了好几个取土点了,但是没有找到血咒封镇。
观主和李医生一见如故,配合很默契。
晚上又在一起研究。”都过去两天了,怎么还没见血呢?”
李医生说:”会不会没有血咒封镇,是大家的臆想呢?”观主肯定说:”有的。”
李医生笑:”你咋这么肯定?”观主说:”因为我对我的本体开始恢复记忆了。”
李医生:”真有本体呢?说实话,对此我老是将信将疑的。”观主一本正经说:”有,本体大家是朋友。”
李医生来兴趣了,打趣说:”讲讲大家本体的故事。”观主说:”我大致都记起来了,只是有些细节还记不清!”
李医生说:”说!记不全没关系。”观主迷迷糊糊的说,”大家本来是一派的,后来我去找你们,你们不在,就误入了另一派。”
李医生笑:”呵呵,还有斗法派别哪!”观主没理会他的调侃,继续说:”后来,误杀了你,还抽了你的鳞片。
这样你才失去降临记忆的。”
李医生忍不住调侃说:”大家俩还有恩怨呢?”
“是!”观主说:”所以这一时代你可能会杀我!”
李医生更乐了,摆手说:”我不会杀你的,你放心,就算真有本体,都过去了,那里记得。
还要因为一个本体来杀你,那不犯傻哪!”观主没笑,而是说:”有时就是本体因,后世果!如果潜意识出现了问题,人的精神就会生病了,人的处境也会随之出现问题,因为潜意识与外部世界的联络被中断了。我与人,与世界的因果关系有时可以被解释为西方人所谓命运。其实当代的西方科学都指向了一个源头,这个源头就是莱布尼兹。西方自己产生不了莱布尼兹的命运宗旨,莱布尼兹的宗旨来源于中国的因果宗旨。爱因斯坦文集第一卷中有一段非常重要的话,他是这样讲的:西方科学的发展,是以两个伟大的成就为基础,那就是希腊玄学家发明形式逻辑体系,所谓在欧几里德几何学中,以及通过系统的实验求出事物的因果关系,所谓在文艺复兴时期。在我看来,这两大发现并没有在中国出现,这没有什么奇怪的,但是另人惊奇的是中国人把结果做出来了。爱因斯坦的意思是说,西方现代的科学由于这两大发现所以导致了今天的辉煌,而中国人同样做出了这两大发现所达到的结果。……诺贝尔物理学奖的获得者汤川秀树说得更彻底:几乎近几十年来所有的现代物理学的发现都是对中国传统丹道宗旨的回应。这是他的原话。”
李医生:”怎么同样啊?我想问的不是我本人。而是因为我们的同龄人确实从来没有产生过这样的联系。我们习惯直接把文明,进步,科学,与西方联系在一起的。似乎中国几千年的过去都沉淀在乌突突灰蒙蒙黑暗暗的迷信,糟粕,长衫长辫之中。所谓极端地西化!
观主说,”'道观一钵水,八万四千虫',这句话你们听说过吗?丹道在几千多年前就说了,而现代科学经过了这么多年才知道,一杯水里面确实有那么多的微生物生命。其实在这些宗教说法里面,纵然舌粲莲花也只有几个关键词意,是与我以至于他的”元意识”,灌输相干的:能量,人的意识,两种文教经历的是不同的途径,但是结果是一样的,无非是殊途同归么。反倒是二十年前,伴随着气功热出现的附会科学,鼓吹科学宗教科学算命科学修持什麽的更可怕,他们本质上和历史上的白莲教罗教什麽的,和更早的天竺六外道没什么区别,是是人们较低层次的教门需求与丹道现状之间矛盾的产物较低层次信仰的第一需求,是自己无所作为,而企望“活佛”“新佛”等圣人降临救度世人,与古犹太人盼望弥赛亚降临同类。
怀此信仰者不愿意自力更生,也对不可眼见的神明和已灭度的佛陀信心不足,执着有形相可见活生生的崇拜对象,不喜欢或不能依照理性思考高深哲理,而仰赖**的佛圣人救度,这种“活佛”圣人往往被赋予神通广大能满足多种世俗愿求的神格。这种信仰需求,常因人间苦难王朝弊病等外缘而膨胀。貌似神佛,其实魔像!
附会科学的外道之盛,与丹道之衰同步。丹道的衰微,给了精于掌握民众心理和擅长文教投机的恶人以可乘之机,经压抑而膨胀变态的强烈世俗渴望驱迫着他们不遑顾及因果报应,他们可以不像高僧大德那样严谨审慎谦恭无为,而敢于抓住民众信仰心理,瞄准丹道弱点,妄称新佛出世或古佛降世以蛊惑人心,用各种造神技术和方士伎俩制造偶像崇拜名人效应,编造些通俗易懂的宝卷伪经广事宣传,信仰热切而智慧微浅的善良民众,便糊里糊涂上了当。
代代附会科学的外道,莫不以新佛出世或古佛降世为立教之本,一脉相承无有变更。自称古佛降世新佛出世,成为一切附会丹道科学的外道最明显的标志。凡遇此等人,更可断定十个有五双不是好东西,慎须提防!”
两个人感叹了一通,附佛外道为什么千余年来不绝如缕,屡禁不绝?为什么在推翻了封建**王朝苦难大大减轻的现代还有增无减?为什么三宝俱在,代有高僧大德住持弘扬正法,而不少虔信丹道者包括一些先哲和受过皈戒的弟子不去听那些丹道湛深道德高尚博学多识的大师说法,不读诵渊深精妙的道藏丹经,不参加合法的丹道活动,偏偏愿受不通正法人格卑劣文教甚低的朝阳区仁波切们首诳惑,爱读诵他们编造的鄙俚不经文句不通的伪经,爱冒着危险参加他们的无遮大会?最后得出结论,都是当初那些倚国主立法事的前辈急功近利的错!
这时候一个收工的地质勘探队员过来打招呼,他还得意地和观主讲了他们如何判断如何挖断矿脉破坏此处阴阳鱼的情况,没想到观主脸色都变了。”怪不得!”他喃喃说。
地质勘探队员问:”怎么啦?”观主说:”你把祂挖断了,也就失去了坐标,不好找鱼眼了。”
李医生安慰说:”可是矿脉所处位置我都在地图上标好了的,鱼眼位置总不可能到处乱跑哪!”观主说:”你说对了,鱼眼就是会跑!”
李医生睁大了眼睛,不可能呢?观主缓缓说:”这是一个活的阵,不是死的,你对祂的任何改变都会导致祂的随机而变。”
李医生奇怪说:”难道本来埋着血的土地,跑别的地方去?怎么跑呢?
”观主说:”哎!这不是一个三维阵,而是一个四维以上的阵,矿脉形成的阴阳鱼维持着三维和四维的分界,大家走不过去,但是矿脉被破坏,界线就乱了,你可能在四维之间乱跑都不知道。”
没想到李医生眼睛立马亮了:”那我真想见识一下四维是什么样子。”观主叹口气说:”现在可不是搞研究的时候。
我还知道的是,这个阴阳鱼对应一个可怕的阵,当年焦延寿让我把降临体的血给他声称要埋下后,其实就是留存,让儒门后辈启动了这种法界……当时我只知道这样做有利于降临体降临和古神出世,两者怎么联系的却不知道。
不过现在看来,大家在这里陷进去了,可能很难再出去了。”
李医生还在要体验四维的兴奋中,问:”什么意思呢?”观主说:”你想:本来阴阳鱼就是一个法界,这个阴阳鱼又是阴阳失调的情况,就够复杂的了,而祂还对应着一个更可怕的阵……复杂死了,谁破得了?”
李医生说:”实在破不了,大家离开祂远点就是了。”观主笑:”祂可以无限大,也可以无限小,传统科学认为,空间就象是一个箱子,而物质是摆放在这个箱子中的一个质点,质点不存在了,空间仍然存在。而实际上,空间不是这个样子,质点不存在了,空间也就消失了,空间取决于物质本身的分布,空间随着物质和它能量的大小而扭曲膨胀或缩小,甚至消失。“无极”是一切的有,又是一切的无。说它是一切的有,是因为有能生成物质世界的能量存在,说它是一切的无,是因为这些能量还没有形成任何物质形态,是无虚无实的状态,是一片混沌。就象万里晴空,什么也没有,但当云层翻滚,雷电焦延寿加的时候,“一切”就有了。
如何理解“无极”中的时间呢?时间产生于物体的运动,无运动便无时间。比如一个40岁的人,们说他已经40岁了,是由于他**的细胞在分裂在运动在死亡,因此,他已经40岁了,假如他的**细胞不运动不分裂,那么,他到达不了40岁。大热天的一块新鲜肉,放置几天就会腐烂发臭,但若我们把这快肉放到冰箱中,几个月也不会腐烂发臭,为什么?因为冰箱内肉细胞的运动减缓了,甚至停止了,运动减缓了,这快肉的时间就延长了,运动停止了,这快肉的时间就消失了。假设一个人干脆就没有出生,那么,他有时间吗?假设地球没有诞生,地球上有时间吗?假设宇宙没有诞生,宇宙中有时间吗?没有。这就是“无极”中的时间。量子力学中的核心是“测不准”,为什么“测不准”?因为时间不是均匀地流逝的,时间是变化的,你如何能“测准”?
从宇称守恒定律角度看,即1-10的关系,1是正物质,-1是反物质,正反物质各构成”有”,正反物质除非相遇,相遇则湮灭,正如空生万物,万物归空,循环往复。有和无,是一个硬币的两面,而硬币的一面不会比另一面高级,如果”有”在道之下,那么”无”也在道之下,不可能道在”有”之上,道又和”无”同义,这是避免谬误观念的另一个角度。无形之物并非就是”无”,比如宗旨是无形的,却不是无。自我意识也无形,却能指挥人对对象世界行权,当然也不是无。无状只是它们的形状,并不代表没存在过。”有”即正反物质世界或所谓阴阳万物。例如创世教门认为是”终极”从”无”中创造”有”,所以可以说”有”生于”无”,亦可说”有”生于”终极”。终极即绝对自我意识,在“太极”状态中,一切是一,一切无形,但“两仪”状态中,无形能量以有形的方式出现了,比如太阳,它本身就是个能量团,它从“太极”无形的能量形态变成了一种有形的能量形态,从而能量形成了有形能量和无形能量,“有”和“无”就构成了“两仪”,即对立的统一体。你肯定走不出祂。”
李医生严肃起来:”那你的意思是,大家都进了一个法界?”观主说:”是!”
李医生反驳说:”不可能!你想,大家还有时能和局里联系上,怎么可能在法界中呢?如果在法界中,大家应该能碰见石苓人他们呢?”观主平静说:”偶尔还联系得上,就是在阵边沿的特征,再过段时间就会越来越联系不上了,至于石苓人,想早晚会碰上他的。”
李医生疑惑地看了看他:”昨天还收到局里的来电说:增援的人马上到哪!”观主说:”如果还联系得上,最好叫他们千万不要来了,只要他门踏过某条边就会陷进来,进来容易出去就难!”
李医生:”没办法吗?”观主迷迷糊糊的说,”原来我认为我了解祂的结构,觉得有可能破掉祂。
但是现在我已经不了解了。”
李医生想了想说:”还是赶紧给老马他们说一下。”老马和陈香听了都很惊讶,不过他们还是试着给局里联系,叫增援的人小心,但是果然没有联系上。
陈香心理素质极好,说:”太困了,咱们还是先休息,明天再说。”老马挤到观主他们之里面问:”不可能哪,难道大家住的老乡房子也在法界中?难道这里的村民都在法界中?”观主说:”都有可能!”
第二天,他们到村民里面拜访,但是发现有的附近人家都没有人!
观主说:”说明他们没圈进来,在这里的都被圈住了。”为什么呢?观主说:”一般情况,一个原始法界都有守阵的家族血脉,也许是这里龙潭村本来就是这样的地方聚族而居,其中有觉醒的人,他修补了这个法界……那么里面和外面就完全隔绝了。”
哦?老马问:”那大家到底算在里面还是外面。”观主说:”不知道,不是里面就是外面。”陈香和老马对望一眼!与此同时,局里增援的人马到达龙潭村,发现老马他们也奇怪的失踪了,同时村里还有不少人也莫名其妙失踪。
村民说:”他们就住在村里唯一的一处民居旅馆里,但是那处旅馆的人都消失了。”连开旅馆的人都不见了。
带队的市局夏处长把情况向局里做了通气,同时派人继续了解情况,并亲自观察老马他们失踪前在村里挖的那些奇怪的取土点。
他发现,这些取土点在平面上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
心里有所触动。
他一边叫人在三个角的位置继续深挖,一边在三角形正中心新挖开一个。
过不了多久,传来消息说:发现奇怪的黑土,法医简单判断是经年累月之下的人血所致。但还需要用碳十四具体分析。
夏处下令:”加紧挖掘,同时把土样送局里化验分析。”他们以为会因此找到失踪人员的尸骨。
但是没有!把带血的黑土都挖完了,别的什么也没发现。
夏处正沮丧,传来消息说:黑土的血年代非常久远,要注意保护。
局里派专人来取了不少黑土的样本走。
是夜,夏处睡梦中,发现一个倾城倾国的美女缓缓向他走来,表情幽怨而复杂地看着他,他觉得似曾相识。
于祖佳紧紧地抱着我,但他发现我似乎有了某种变化。”守望禅师呢?”他问。”守望禅师?”我似乎也感到奇怪,他们都转过头来看。
危月燕冷冷说:”刚才是他一直支撑着你的身体,难道你就忘了吗?”我不好意思说:”刚才我是昏头昏脑撞进来的,估计把他撞出去了。”危月燕和牛金牛同时伸出两跟手指在面前晃荡一下,牛金牛说:”他已经不在这里了,估计被你撞飞了。”我无奈地耸耸肩。
危月燕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好象当时很危险。”我简要叙述了和小马在二维形态下信息互换的事,谈到大家相斗时,说:对方先收集走了阵的大部分能量,所以我一直处于下风,幸亏阵的能量还没有收完,还能坚持一阵,后来,可能是守望禅师这里给我输送了一些能量过去……我和我对决了一击……我感到大家都用了全力,给撞了回来……我是险胜。
我说起来还是心有余悸的样子!于祖佳感到很尴尬,他没想到真出现部下别有用心的事,他很不愿意面对这样的事实。
所以他听到这里,握了握我的手,表示鼓励。
没想到我问他:”你怎么看小马?
”这?于祖佳为难地看石苓人他们一眼,他没想到我这么问他。
他艰难说:”毕竟是我部下,我视这些兄弟为我的亲人。
所以我不好评价,希望你理解。”石苓人点点头,若有所思。
我继续追问:”你是不是希望小马来代替我。”
于祖佳说:”这倒不!我还是希望你是你,小马是我的兄弟。
我还是希望你回来。”我却不放过,还问:”那你现在对我是不是有所疚歉?”女人陷入情谊就是麻烦。
连一贯善解人意的我都变的这么不亦不饶。
石苓人他们都轻轻吐舌头,这让于祖佳感到更尴尬了。
我也太不给他面子。”是!”他说。
我估计看出于祖佳的烦躁来,没再追问。
石苓人却问我估计说,”那小马会不会通过这个法界再来找你?”
“应该不会。
大家最后对决时,都把自己的能量用完了,这里只是个二维平面世界,要独自再收集能量就很难了。
何况……”我说:”就算找到,有于祖佳在,大家连手足够对付。”石苓人继续问:”既然你说小马是天方教的家族血脉,那是不是有可能把大家封在法界中再也出不去了?”我沉默了一下,说:”这倒有可能,也许大家得在这里呆一辈子了。”不!于祖佳否定说道:”大家一定能出去。
肯定有办法的。”
“我也这样希望!”我附和说。
突然,大地似乎发生了摇晃,洞室里的土簌簌下落,把他们烧的柴火都盖灭了,快!
他们赶紧往外跑。
出得洞来,外面已经没有丑时那么黑了,是昏黄的天!天边一条红线把天圈出个圆的边。
我似乎有所悸动。
石苓人反应很快,问我估计说,”那是什么?”不知道!红线比原来扩大了,而且越来越宽,向中间延伸,似乎要把整个天空燃烧起来。
赶紧用直觉判断一下!石苓人吩咐说。
我望了石苓人一眼,有点犹豫地说:”这是气数的变化,很可能是卸岭门打开甘泉宫的反应!”危月燕和牛金牛面有得色!于祖佳有点急了:如何阻止祂?阻止不了了,大家困在法界中!我无奈地说。
于祖佳说:”在法界中怎么看得见反应呢?”我叹气说:”这个法界可以看见现实世界的所有变化,就是出不去。”石苓人尽量平静问:”有没有其他可能性?比如会不会是小马来找你?我说:”应该不会那么快哪!也不该有这么大的能量。
如此巨大的气数变化我从没见过,所以我想:除了甘泉宫出世这样的大事,估计谁也不可能把阵势搞这么大!”天空的赤色已经完全布满了,把每个人都照得通红!
”陈香,赶紧出来一下!”老马在外面大叫。
观主老马他们几乎一夜没睡,陈香居然睡得很香,此时伸个懒腰才起床。
一出帐篷,陈香也惊呆了。
天空象燃烧起来的样子,红成一片。
观主李医生早就在那里望天了。
陈香小声问老马:”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说。”老马轻轻说:”他们看了半天,啥也没说。”陈香随口说了一句:”难道所谓‘不可名状的东西从天而降’就是这样?”此话让观主一震,回头问:”你说什么?”陈香说:”我想起诺查丹玛斯大预言的话了。
不过他说的是:二十年前风云突变,不可名状的东西从天而降,现在早过了。”观主追问说:”这句话之外,他还说了什么?”陈香看观主的表情很严肃,于是说:”你没看过诺查丹玛斯预言吗?就是那个高卢人,写了《诸世纪》,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这样的。”陈香想了想,背出来:1999年7之月上,恐怖的大王从天而降。
使安哥鲁摩阿音大王为之复活,然后由马尔斯音借幸福之名统治四方。
不过还没等陈香背完,他们表情都很难看了。
陈香不服气地问道:”甘泉宫难道不是二十年前出来,而是现在?”观主缓缓说:其实那些个古神随时都想出来,只是降临体六道轮回才降临一次。
所以:只要降临体存在,而人造神又不能阻止祂,甘泉宫就能打开。
陈香问:难道安哥鲁摩阿音大王就是指那些个古神?然后由马尔斯音……就是指卸岭门吗?他们没说话。
李医生也是个精通历史的人,此时接口说:”有可能,谁也不知道。”他们都感到心直往下沉,前面的努力似乎全白费了,绝望的情绪蔓延开来。
陈香毕竟是高级心理咨询师,此时心理状态仍然很好。
镇定地问:”不是说丹道中人在,就能阻止打开甘泉宫吗?那是否说明丹道中人都已经死光了?”老马叹气说:”是哪!其实后来事实表明:于祖佳找到的那个龙虎山硕果仅存的传人就是盗泉子,他……死了。其他有修持的人二十年前就陆陆续续……死了。”
此话让观主有兴趣了:”能横死的,决不应该是真的人造神,因为去年我还测过气数,国家的气数还在,肯定有倚国主立法事的丹道中人还在。
”哦?老马有点惊讶说:”这也能测?那你赶紧再测测。”
“离开了白云观,我本人没有充沛的咒力,测不准!”
观主说:”不过现在我感觉咒力恢复了一些,大概是因为被降头术压制的力量开始解放,可以试试。”李医生表示希望见识一下。
观主给李医生传授咒言,然后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和他面对面坐下,大家对掌。
陈香和老马在旁边,见他们半天没动静,只好等着。
老马忧心地望望天,又看看观主他们,问陈香:”你好象并不怎么害怕?”陈香吐露真情说:”大不了现实世界灭亡了,跟他们一样,有什么好担心的。”
老马说:”毕竟这个现实世界曾经很美好!”陈香安慰说:”嗨,乐观点哪,毕竟大家现在还在说话……说明大家还活这哪!”
老马想起了自己的部下和那些蒙在鼓里的民众,心理很感慨:”你难道没有遗憾?没有让你牵挂的人?”陈香没回答,心里闪过老王的身影。
”太奇怪了!”观主睁开眼睛大叫起来。
怎么?气数太奇怪了!观主重复一遍说:”我要赶紧找个地方,再测一次。”老马问:”怎么个奇怪法?能说吗?”观主说:”全混成一片了,就象混沌之初。”什么意思呢?陈香问。
观主没理,只着急说:”赶紧想办法找点什么!”
李医生对陈香解释说:混沌之初,无天无地,后精华酝酿出古神,世界上各个民族神话中,都有这些古老众神存在,虽然名字大相径庭,但都有古神醒来,开天劈地的历史过程,大概是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后来经过不断演化,又分出气数地势气数地势又分出阴阳正邪之类的。我只懂这么多,都是书上看的。
老马似懂非懂点点头,陈香却一点就童,说:”我明白了,气数阴阳清浊原来很分明,现在混在一起了,是呢?”
李医生说:是哪!老马问:”这说明什么呢?”
“不知道,看不清,所以他要再看看看清楚。有没有什么法器咒具可以用?”
李医生说。
陈香说:”这里是农村哪,哪有什么咒禁呢?”观主说:”找金属铁丝之类的也行,可以做咒具……最古老的请神占卜就是用棍子,也可以临时替代咒具。”于是,他们到屋里翻找,到路边寻找。
老王在旁边听他们的对话,也渐渐听懂了:自己所处的阵提前显示了那些个古神要出来的征兆,但是,现实的世界还不一定知道,等他们发现天空也如此时,就说明那些个古神已经降临了……而于祖佳他们因为困在法界中,眼看着灭顶的灾难降临,却无法帮助世人,甚至无法提醒他们。
但是,相对来说,法界中的人却是安全的。”陈香会怎么样呢?”老王控制不住地想,拿出陈香送他的手帕忧心地嗅着……这个手帕因为给我包扎过伤口,还能闻着血腥味。
这个味道似乎是命中注定,让老王心都紧了,他不能想象美丽的陈香冰冷躺着的样子,那样的想象让他心碎突然,他感觉手帕似乎亮了一下,赶紧打开看,绣图的丝线真的在发亮。是眼花了还是幻觉吗?他赶紧走到光线比较暗一点的角落看……真的发着亮光。
他起身,想回去请教危月燕他们,但是,他楞在那里,因为他看见了一个人,一个脑海里转了很久很久熟悉的人!陈香!
第章
陈香正漫不经心地走着,边看看有没有狗血之类的东西……心里很清楚现实世界快灭亡了,却一点也没有恐慌,连我自己都奇怪自己怎么如此心态。”只可惜以前逗那个老王少了点,这是个遗憾”,我自言自语道:”如果有天堂,遇到他,一定要补回来。”
没想到天堂就在眼前,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一脸发呆看着我的老王!
”天哪!难道我已经走到天堂啦?”陈香立即快乐地飞奔过去,一把拉着老王摇他说:”你这呆子,你到底死没死呢?”老王没说话,而是把陈香紧紧抱在怀里。
这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拥抱!
这下指月法界里可热闹了!石苓人及于祖佳的部下我观主李医生危月燕他们在这样的状态下相遇,他们的感觉都极其复杂。
观主终于开口说:这个法界是古代流传下来的法界,用于平衡天地之势的。
很多年前就展开行动了,当时目的是让天地之势有所倾斜,但危月燕他们说:这是坛主才启动的指月法界,具有”天翻地覆”的特点,目的是困住守望禅师,双方有所争执!我最后认为:双方都不全面。
“综合了我们在法界内外的见闻,我认为我们所处的是古神法界,但是卸岭门掌握了打开祂的办法,所谓”天翻地覆”是因为此处向四维拓展了,所以维度可以错位。”
其他人纷纷对石苓人的看法表示赞同。
但是,当石苓人沉思后说:”只是在法界中错位,他们却很难再走出这里。”
观主不同意,他说:既然你们和守望禅师在一起,应该有办法破掉此阵,只不过他认为太晚了,也许甘泉宫已经出世了……他们即使费劲破掉此阵,出去也只是白白送死,观主认为:这里只是预示甘泉宫的出世,但是现实中旧日魔神应该还没出来,还有机会,而且祂出世后,这里是否就安全,并不一定。
他说:”如果传说中甘泉宫的力量是真的,旧日魔神的力量应该可以控制这个四维阵,甚至维的”!
我说:如果这样,那就是命中注定!危月燕面有喜色,牛金牛喜忧各半。
其他人表情都很凝重。
石苓人轻轻握着我的手说:“大家试试哪!我宁愿死也要去争取一下。”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无法拒绝,点了点头。
观主和李医生相视一笑。朝闻道,夕死可矣!
我问:”大家该怎么做呢?”观主说:大家首先要找到这个法界的薄弱所在,然后集中他们的力量,尤其是集体的力量冲破那里。
怎么找呢?观主认为测气数,可以从气数上分析薄弱所在。
他说:”刚才我念咒观天,发现混沌之初的样子,但是没有任何咒具辅助,怕不准。“
我好奇心起,问他:“不是说道术法器,等而下之,你们这些修持者还需要咒具?普通人能用么?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所谓法宝?那些是不是真的?”
观主哭笑不得:所谓筑基是一种丹道术语,是补完人类身体各方面达到正常人的极限,这个阶段因为身心变化,也可能出现部分的术法,如意识控制,步法丹道亚音速也是有的,拳力达到五马之力也是有的……这也是许多特种兵拳王可以做到的。从金丹开始超越人的极限,生命形态进入了更完美境界,养成金丹的修持者神通很多,譬如速度超越了音速,不受人体极限重力的约束,在水中的闭气时间远远强于人类所谓……类似鲸鱼吧,三十分钟换次气。这个阶段可以产生大量的超感官能力。
元婴开始,元神练成,应该拥有类似固有力场的东西,用自我意识侵蚀扭曲改变现实,制造自己的完美世界。所谓返虚,很快要突破世界的约束,能形成法身,实际上这些境界不是用来好勇斗狠,只能说明具体的修持者接近大道的程度和远近。
此外每个境界的人还附有一些固定的境界能力,如筑基是到凡人身心的极致,亚音速五马力都具备,以及能支持小术法的意识能力;如金丹是超越凡人,超音速,超力和支持大术法的意识能力;如元婴是有自己的固有力场。所谓力场每个人不同,个性越强烈,道越大,力场的变化也越大,能遁出元神,如返虚,可以造一个自己的洞天世界,外出有一个法身领域,平时有推算自身和羁绊者命运的固有能力。
只不过,只有境界的修持者虽然硬件都是很厉害的,但是没有软件。咒具的功能就是让他们有保命和对敌的软件。从上述分析来看,修持者不过是人类的一个进化种,进化种和原始种之间的区别并没有太大差距,同是智慧生命,而且又没有生殖隔离。那些仙侠小说“视为蝼蚁”的说法类似中世纪的“天赋神权”,不过骗骗愚民的。以仙人的终极目标而言,其实“修持者”也是一个过渡品,通过目标的临时工具。清醒的修持者应该认识到自己实在没有什么夸耀的,是一个还在打工买房的货,所谓人你不是,你脱离了王朝关系,仙你又够不着,估计还没有一个二代对屁民有炫耀的资本。所谓二代是不劳而获,修持者是无数次拼死求生机,努力那么久还不如二代投胎好,实在是莫大的嘲讽啊。所以大家要赶紧测测气数。”他说了他所需要咒具辅助的类型……老王和陈香自告奋勇到老乡处寻找。
石苓人吩咐说:”也许老乡处有人,也许没有人,不过你们都要小心哪,这里面很可能还有家族血脉之类的。”老王说:”我知道,不怕!”老王也是老刑侦了,何况还有陈香在身边。
这边,观主等人布置破解法界,于祖佳问观主迷迷糊糊的说,”假如就是混沌之初,可能是什么情况呢?”
观主沉默了一下,说:”好坏的可能性,差别很大,需要看仔细才敢说。”石苓人鼓励道:”你但说无妨,想他们两应该心里提前有准备更好。”观主说:”混沌之初,古神开天辟地,分出清浊,两者分量是相等的,但是现在又回到混沌之初的样子,说明什么呢?”
李医生反应快,见他们没听懂,忍不住答道:”说明古神又要来开天辟地了。”观主点点头,他们一头雾水。
观主说:“无论神话还是教门,一般都有一个最高的领导者,称为至上神。像希腊神话中的宙斯北欧神话中的奥丁景教中的耶和华。但在中国,这个至上神却总是比较含糊,好像没谁一直坐得很稳。黄帝也许算一个,但是在战国的时候,大家祭祀的是五帝,黄帝只是其中之一;秦汉以后,更是语焉不详。以至于欧洲的基督徒们刚到中国传教的时候,中国的文人百姓都异口同声地说:你们说的天主不就是我们的“天”“帝”吗?我们早就有了。在中国人眼里,至上神就是“百搭”。与此相对应的是,人们对皇帝的名分却从不含糊。尤其是乱世,一拿下块小地盘,马上就要做皇帝,而且年号诏书祥瑞之类的证明文件很快就准备好,手续总是特别齐全。如果不那么严格地说,根据古代中国的共识,神界的最高上位者应该是“天”或者“帝”。但是这二位的人格化程度非常低,而且他们的来历模样神性都很暧昧含混,甚至可以这样说,即便把“天”和“帝”作为神,我们还是不太清楚“天”和“帝”究竟是一个神的两个名字,还是根本就是两个神。
从外面舶来的景教里的上帝耶和华可以毫无疑问地称为至上神,他老人家做了六天活,把世界给拾掇出来了。把他的这些工作对应到中国来,看看这些活都是谁做的,相信会帮助我们找到自己的老大。第一天,耶和华创造天地和光明。中国最早的明确的造物主话是盘古开天辟地,可它在东汉时才出现,晚了点。古代一中国极稀少的宇宙神话之一涉及到盘古的神秘形象。某些译者把他的名字的意思译成“原初的混沌”,或者,象巴比伦的蒂阿马特一样,意思是“深渊”。盘古在图画中往往被表现为头上有两只角的小矮人。他手执锤子和凿子用以凿成这世界。有时他在工作时有四个超自然的生命在陪伴他——麒麟凤凰龟和龙四灵。盘古的说法和中国的创世说出自丹道的根源,与后来佛门的说法不能混为一谈,佛门的说法涉及一个金色的生命和菩萨神给盘古以指示。这后来的说法只是混合了某些佛门的和天竺的神话因素,把这些因素同纯粹的丹道混淆在一起了。
不过,即令是按中国的传统,盘古的传说也还是难以解释的,因为它比《易经》,《老子》,《庄子》或《淮南子》中的更为非人格化的丹道宇宙论在格调上更人格化。某些学者觉得盘古开天辟地的神话是丹道隐士葛洪所谓公元四世纪的遗作,他也是《神仙传》的作者。中国丹道和《易经》。丹道是奇特的,它没有编制宇宙的神话。说奇特,因为它是一种充满了形而上学的思索和深奥丹道概念的教门。但不可思议的是,这些特性中并没有形成宇宙神话。在丹道的一本主要的作品《易经》中,除了丹道的阴阳概念具有创世因素外,似乎没有创世神话。《易经》中的头两个卦,即“干”和坤”,代表了宇宙是始终完全地不断变动的丹道观点——动和静,迸和受——这是创世和继续存在的基本组成部分。
所谓阴阳即干和坤之间的联系是产生任何一个实体的事物所必需的。阳产生一种朦胧的轮廓,阴则填之以具体的物质。因此,实际上在自然界,天所谓干和地所谓坤共同合作以产生众生一切物质的事物和生物。
早一些的是《庄子》里说的“倏”和“忽”把天帝混沌凿了七窍的故事,而这位混沌也太差劲,竟然被凿死了。更要命的是,混沌长得实在是难看,《山海经》上说他像一个红色布口袋,六只脚,四只翅膀,还没长脸。这种货色会是天帝?更让人丧气的是,根据文献资料,这位混沌竟然隐隐地指向后来赫赫有名的黄帝。第二天,耶和华造了空气和水。在中国古人眼里,空气和水根本不是什么神仙造出来的,老子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二”就是阴阳二气,“三”是“三才”天地人,根本没有神仙什么事儿。中国人对世界起源的理解更倾向于自然自身的力量。第三四五天,耶和华创造了各种动植物和日月星辰。在中国,盘古开天辟地的神话倒是把这些开创之功都收归账下,但耶和华创造好世界就休息去了,而盘古造世界却搭上了自己的老命。古人津津乐道的“天”“帝”,虽然表面上威名赫赫,但是对世界的形成根本没什么贡献。在这个意义上,“天”“帝”被推到至上神的位置,完全是捡了个现成的皮夹子。
在先民看来,首先,世界以及世界的基本构成都和“天”“帝”没什么关系。屈原在《天问》中,还尽问些“谁传道之”“何由考之”“孰营度之”“孰初作之”这样的问题,可见到战国中后期,人们对于这些问题都还没有现成的答案。如果有的话,像屈原这样精通巫术的血脉贵族怎么会不知道呢?其次,“天”“帝”也不是什么始祖神。希腊人和中国古人都认为,是自然的人类的秩序创造了“天”“帝”,而不是“天”“帝”创造了自然王朝的秩序。是人造神!我们完全有理由对所谓的天帝说:“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干卿底事?”
不过显然古神不这么想,做江湖大佬,就得做出点让手下帮闲服气的事情;做至上神,也一定要干出点惊天动地的大事。其实这就是先乱后治!卸岭门徒这些血腥手段,预示着甘泉宫出来的可怕力量,不甘心被供上神坛无所作为,而是要重新设定天地。药在他降临之前,让天地回到了初始之势,等他来后再按他的心意设立。”
哦,他们抽了口气。
李医生补充说:”或者最初的古神创造世界时,心地一片纯净空白,没有偏向,所以天地间的清浊正邪光明黑暗……等都是均衡的,相互间不过是不断循环往复,但是甘泉宫封镇的那些古神,却是带着自己的喜好仇恨偏向来重新开天地的,所以他会把现实世界变成什么样子,实在难以想象。”观主心意相通的看着李医生。
于祖佳问:从好的一面看呢?观主说:”那就是我没有看清楚,天地势相对的两面出现了混合,好象回到混沌之初,其实还不是。”说明什么呢?观主说:说明力量在重新分配,谁轻谁重还没分出高下,那大家机会还有,一旦完全被法界控制,那就没机会了。
他们都急起来了,石苓人说:”老王他们怎么还没找到咒具辅助,他们赶紧帮着找找。
一群人满载而归。
观主点头,没多说什么。”开始哪!”他直接吩咐。
危月燕我李医生分别站在三个等边,和观主围成一阵,观主开始利用咒具辅助和法界开天眼,观气数。
过了一会,他睁开眼说:还是看不清!我问:看不清什么?既象混沌之初,又不象!判断不了。
李医生问:那看出气数的整体情况,有弱点吗?观主说:东南角有暗流涌动,就象正在形成什么东西,那应该是一个弱点。
他把自己看到的和我他们信息互换半天,各人看法不一。
李医生说:”那大家直接对着那里施法,也许就冲出去了呢?”于祖佳没插话,但是他们说的都能够听懂,此时接口道:”好办法!大家必须马上集中力量试试。”观主有点犹豫说:”可是,如果这是混沌之初,也许反而会加快祂的进程。”于祖佳犹豫一下说:”如果大家不试,那也是等死。
况且,万一祂不是混沌之初呢?早行动是不是更好?”石苓人点头。
李医生也同意说:”有你们俩在,说不定真破法界哪!”观主说:”那就试哪!最多破不了,再说!”所有有神通的人,包括危月燕和牛金牛他们俩也想出阵,还有陈香围成两圈:第一圈是于祖佳我和观主大家,外面一圈是:李医生危月燕牛金牛陈香观主说还差两个位子,就叫石苓人老王老马等都站进这两个位子大家站一个位充数。”你们发不了力,但要注意按我说的集中注意力。”观主吩咐。
其余的警务人员站在几个方位护场。
随着观主手势的挥动,一会,所有的人进入了状态。
天空中鲜艳的赤色暗了一点,尤其是东南角涌动的暗流颜色更深些,似乎用肉眼都能看到了。
卸岭门人的施术开始了,不同以往的是,在原来的施术台上,降临体的前面多了一个少女……正是岳诗音。
我认识的少女双目紧闭坐在那里,背后有两根金线从肩胛下方的两处感受器电位和降临体相连,化成黑白阴阳鱼图案在虚空游走。
没有人来打扰,施术很顺利。
几乎已经被压迫到奇点的黑与白,终于在彻底达成平衡的一瞬间,爆发出了远超从前千百倍的可怕能量,晶状体变幻的彩虹被两者瞬间粉碎,随即一道黑白间被灰色纹路间隔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阴阳鱼图影,就以无可阻挡的鲸吞般态势,在赤红的面上燎燃扩张了起来。降临体的身体鼓胀飘起来,终于变成一个圆球。
令坛主激动的时刻到了,降临体的身体果然自转起来,身体转得内陷进去,如同一个奇点!“是奇点。”‘女士蝠’小声咕噜了一句,吐出那个词,好像它是传说中的灾星一样。
“那就是奇点。”玄武坛主说。“宇宙产生的初始时刻。时间零点。”他看着女士蝠,说:“即使是今天,科学仍然把握不住创世的起始时刻。在解释宇宙形成的早期阶段时,科学家的方程式十分有效,但如果不断地往前追溯,到达零点时,一切顿时失去了意义,所有的数学演算土崩瓦解,没有任何意义了。”
不过,科学家也有值得成道的地方,他们发现地球向周围的空间释放强大的引力波。月球引力虽然稍逊,但毕竟也有足够的分量,在自己的周围形成一个势力范围。所以,登月宇航员们向上离开地球,最后向下降到月面。那么,有没有两个引力场恰恰抵消的地方呢?有的,那就是拉格朗日点,一个宇宙奇点。在距地球和月球各38万公里与地月成等边三角形的两处空间里,由于受到地球和月亮引力的双重约束,此处的小天体处于稳态平衡,它们只会绕着这个点震荡而不会飞离。这就给我们以科技结合玄学提供了可能性。
女士蝠若有所悟,“难道说真正的六天宫在……”
“嘘!”玄武坛主示意众人噤声。
一次一次,在玄武坛主的面前,这婴儿宇宙,展现了九次扩张和收缩的过程,就在此时……第九次无限收缩之后,再次的喷发,一个无限凝聚的剪影,骤然随着宇宙的喷发而从奇点之中飞出,并没有像奇点的其他的同类一样在无限的扩充之中分解,而是始终凝聚在一起,逐渐的实体化形成了一个特殊的晶状体,随后,落到了一个特殊的位置上悬停。
玄武坛主轻声说:“传说,在最早的宇宙中,只存在一个奇点。这个奇点里,就包含着我们今天整个宇宙的质能总和!
连锁反应中,这一点形成了概念上的奇点,爆发了。
反物质能量形成的暗宇宙通过奇点,喷发而出。
在物质宇宙中,暗能量通被奇点引动,形成一系列连锁反应,整个能量爆发的过程就无法终止,更无法逆转。
“完了,这是奇点回归了吗?”。玄武坛主目瞪口呆。
“怎么说呢?这东西算是另外一个小世界的伪奇点吧!”素素这样说道,眼睛眨也不眨盯着这晶状体看着晶状体逐渐变得透明起来,里面显现出了蓝幽幽的光芒,仿佛是宫阙的影像一般。
“不,你知道吗?”玄武坛主的脸上终于褪去了笑意,目光如水一般深沉的说到,“丹道中有三千大千世界的说法,其实宇宙也就是世界是由很多个平行空间所组成的。每一个平行空间都拥有者同样的大小和同样的时间,都是互相独立的。而每一个的平行空间都有一定的天命,简单来说就是每一个平行空间都有一定存在的时间,而过了那个时间,这个平行空间就会毁灭。当然也会有新的平行空间产生。”
“而古神不属于任何的平行空间,是在平行空间中可以随意游走的生物。不!准确来说,他们已经不算是生物了,毕竟哪有生物能够一直不老不死,不死不灭呢?作为可以在平行空间中可以随意游走的生物。而他们的存在就是维持天命,让平行空间按照一定的规律毁灭和产生。是吞星之兽!”玄武坛主声音淡漠的说到,不带丝毫的感情。此刻的玄武坛主褪去了作为人类的温情外衣,理智而残忍。
不过,和佛经道藏不同,存在的平行宇宙并非有3000个,而是有无数个。当然,不同宇宙间也是稍有差异。譬如在这个宇宙里,美国总统是黑人;另一个宇宙里美国总统是亚裔。在一个宇宙里,我是死刑犯;在另一个宇宙里我又是警察。很久以前,其中一个宇宙中的人类发现了平行空间的奥秘,并且通过控制微型黑洞穿梭于各个平行空间逃离古神吞食。他们也有类似“时间机器”的“空间机器”。只不过这些人不是穿越时光长河去改变未来,而是在不同的平行世界里的逃犯。平行世界有大有小,彼此环环相扣,好像在这个世界,真正的“阴曹地府”是在另一个平行空间。而这里的正一盟威道一脉占据的酆都鬼城。却是一个曾经能连通真正“阴曹地府”的子空间。
“如果按照门主之前曾向我说的,这个世界的丹道中人的佼佼者,大禹,现在已经初步脱离了三维存在,向更高维进军。”玄武坛主淡然道,“凭着新伸展开来的维度,他有可能已经与存在于过去与未来时间段的自己建立起联系,可以同一时间出现并产生互动;或许,他是与平行空间的自己建起了联系,让平行空间的自己出现在同一时空……不过从目前看,同时出现的‘他’只有七个,未必是他不愿意出现,而是这个世界的丹道修持差不多到了极限了。所以他应该还不是完全的四维存在,不然,他理应可以无限分身,直到将整个世界都填满,封镇古神,而不是以六天宫为载体。”
说话间,卸岭门徒仿佛感到呼吸维艰,纷纷后退,这已不再仅仅局限于狂暴的有害辐射了。如今已是实实在在的物质攻击。密室中飞沙走石,无风而起!
这些虚空中直接呈现出来的飞石却是来自另一个小世界平行空间,在奇点导致时空法理紊乱的情况下穿梭虚空。沿着强大的磁力牵引来轰击他们。每一块异界陨石都是这个世界所没有的坚固物质构成,附带莫名的辐射与磁性。每一块都带着横渡宇宙太虚,撕裂天空,要令大陆板荡,天昏地暗,世界重回洪荒的气势正面砸落!
玄武坛主哼了一声,开始施术,日月光华随掌而动,各自形成一方笼罩方圆数米范围,一灼热躁动,一清冷寂静的两个空间,又奇妙地互不冲突干涉,仿佛各自存在于两个独立的平行空间。却又如两面磨盘一般,一正一反地对小世界形成反复绞磨碾压,一起交汇成日月相融,生生不息的至高光明。浩瀚的威能在其中延绵酝酿!
“看好了,所谓末法时代是危机也是转机,像我一样沟通平行世界,可以施展传说中的屠龙之技!阴阳!”玄武坛主的身体周围,出现了一圈暗能量形成的黑色球体光幕,似乎是宇宙诞生之前,蕴含混沌暗能量的太初奇点黑球,将他整个身形笼罩在内。玄武坛主左手高举,混沌圣光在手中迅速凝聚,形成一颗迅速变大,和黑球体型相若,直径大约两米的光之球。混沌的白色光球,和混沌暗能量的奇点黑球相遇,光和暗的混合,势必会产生那种宇宙起源般的爆炸!虽然这只是极小规模的爆炸,但蕴含宇宙起源之意,又怎么是人类能承受的威力!
下一秒钟,极为奇妙的状况再度出现,虚空中所有的物质都朝着人形烙印的“奇点”收缩进去,就好像黑洞吞噬万物一样,所有的物质都在接近那个奇点的一刹那被转化成信息,一瞬间消失在内部。
风暴平息,玄武坛主继续说:“因果律,就目前的科学力水平而言,这个话题更接近神学而不是科学。首先需要一个特异点,按照物理学来讲,就是黑洞中心的奇点。这个奇点可以将很多互不相关的因果事件拉近,从而在短时间引发大量的偶然事件。奇点,究竟有何能力诱发这么多事件呢?历史上某些重要节点的改变,才能衍生出平行空间。就类似影视剧里面关键人或者关键事件的改变,才能影响剧情的走向一样。如果古代儒门前辈他们没有改变历史,让汉武帝封禅成功,也就意味着没能扭转‘关键事件’。所以不会诞生出平行空间。”玄武坛主轻轻吸了口气。“缓存是临时的文件交换区。系统把进行中的程序文件从硬盘里提出来临时放在缓存里以加快运行速度。系统里最大的缓存显然是内存条。当然硬盘上也有缓存区,好比浏览器的缓存就在硬盘上。源代码系统一定没有重启过,所以虽然时间线不停的轮回,可是先前进入世界的冗余并没有被彻底删除,而是都‘存储’在了缓存里。这就是为什么古神和我们在不同时空小世界的原因了……而甘泉宫,却是一种恢复机制。”
当然,如果仅仅是要穿越时空,黑洞就可以轻易地做到这点。由于奇点附近那无限大的曲率,类光类时线都会被弯曲到接近闭合,甚至就是闭合的程度。因此在那里因果律都被破坏了,我们完全可以看到先果后因事件的出现。同时,巨大的曲率还有能力办到另一件事,那就是把不同粒子的世界线都拉扯到它身边,让它们相交和汇聚,从而引发大量的不确定事件——让某些极低概率下才会发生的事件大规模发生,比如在独立日中让外星人降临地球在马桶里打开通往异世界的大门什么的。
正因为这些严重违反我们常识的推论,使得很多科学家都相信或者支持“宇宙监督假设”——奇点必须被包含在黑洞视界之内,由于任何信息也跑不出视界,所以我们也不用担心因果律的破坏会对远在视界外的我们造成什么影响了。然而,近几年的一些极端条件下恒星塌缩的模拟,似乎暗示出这个假设可能是错误的。总之,由于现在理论上的局限性,黑洞还有大量的未解迷团,对因果律的科学研究也还只停留在假设阶段。然而我们卸岭门的前辈早从儒门那里得到了阴阳灾异之术,又结合道门咒术,在大唐时代发展成为咒禁……这本就是一种禁忌的力量,通过咒禁扭曲法则奇点,获得病毒一般的连锁侵染天地能量的恐怖力量!同时,量子循环内部一定受到更深处的能量循环或者是最终变量控制。按照最终变量理论,人就是一层层能量循环精密结合,包裹的一个最终变量的奇点,这个奇点不受一切物理法则规范。所以需要血祭人牲,由此形成的这却是另外一种理论上的,更加复杂的人造宇宙模型——这样的婴儿宇宙不是有单独一个奇点爆炸诞生,而是由复数的奇点各自先后爆炸,交相叠加,互动影响形成。时而,局部膨胀,时而局部收缩,甚至塌缩成新的奇点并由此爆炸膨胀出新的宇宙。“
“这也就是说,维度实际上就是某种不断处于振动状态的事物,不过周期有长有短而已,真正的宇宙大爆炸炸开的维度足以持续数百上千亿年的扩张,之后才塌缩回奇点,再开始新的一轮伸展。而我用咒禁和血祭模拟的小世界宇宙爆炸自然远不能与宇宙大爆炸相提并论,在正常状态下,炸开的维度大概只有不到0.1秒的伸缩周期。不过即使如此,也比那些完全蜷缩的维度短到只能以普朗克时间来计算的伸缩要漫长许多了。幸好,岳家这些守宫者一族的后裔居然还保持着纯净血脉,正是天助我也!”
其他人面面相觑,这样子伤天害理,恐怕就算没有受到人造神的打击,也会同样受到天地的反噬。何况他们都是行家,知道在咒禁力量释放的一瞬间,方士的力量就彻底的与咒禁连接,咒禁的扩张消耗的是方士的生命与自我意识,当方士的生命消耗殆尽时,也是咒禁力量完结的时刻。当然,反过来说,咒禁的力量被破除的时候,方士的身上也会同样出现反噬。而现在的玄武坛主无疑正全面的承受着咒禁反噬的异象。他却面不改色的持咒:
“当逆行时光,回归到世界的起点,那是无限伟力的原初奇点;从比尘埃还细微的奇点中,所诞生出的恒星光辉万丈,天地间那不可见的能量平衡,瞬间被它的诞生所彻底的粉碎,当顺行长河,走到宇宙的尽头,那是最终坍缩的终结奇点。
终点与起点,时间长河的原初与尽头,就像是永恒的阴阳轮转一样,走到了统一的奇点。”
轰然巨响之中,卸岭门徒们眼前的晶状体中宫阙化为完全无法计数的亿万璀璨小星星放射状地飞向四面八方,这些星星又在转眼间形成无数大小不一的宫阙虚影。它们先是迅速膨胀,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布满四面八方的每一处虚空,紧接着又在玄武坛主的注视下一个接一个地骤然塌缩变小,化为一个个没有体积的奇点如飞萤流火般消失在虚空中……犹如黑洞般不断吞噬的涡流,随着甘泉宫体积的不断膨胀,犹如风暴般的将周边数米卷入了其中。仅有唯一一个宫阙在无数虚影叠加之下重新实化,但它再次出现的位置已经在往外喷吐。
玄武坛主伸出手去,掌心出现一个微缩版宫阙的样子,这个宫阙随着转动,另一端越来越延伸,越来越大如同彗星的尾巴被太阳风吹得越来越长……最后尾部直接接到了天边。
卸岭门人激动地等待着甘泉宫打开,旧日魔神从这里走出来。
其实,玄武坛主也是松了一口气,岳家血脉岳诗音身上,果然深藏着封镇古神的神通。不愧是《五岳真形图》演化的镇岳一族。
他很高兴这个力量被他所用了。
于祖佳他们破法界的努力还在进行,天空的赤色已经没有那么鲜艳刺眼了。
那些警务人员都暗暗称奇,同时也很紧张地注意着进程。
天空变成暗红了,开始出现雷声和闪电,而且越来越多。
突然,一道闪电打下来,击中了我。
把那个法界也打散了,辅助咒具都燃烧起来。”我擦!”石苓人也被掀翻在地,此时爬起来,抱着,大声叫我的名字。我昏迷不醒。
他们着急地围着我。
此时赤色的天空围绕着东南角塌缩起来,越来越快,最后,似乎那里有什么吸引力一样,把所有赤色的云块都吸了进去。
只在那里隐约留下一个淡赤色的圆斑,越来越淡。
天放晴了。
观主一直抬头看着天空的变化,直到这个圆斑隐去看不见,才回过头来看我们。”如果没错,大家已经出阵了。”此话让他们精神一振。
于祖佳赶紧吩咐和局里联系。
石苓人似乎没听见这个好消息一样,喃喃问:”我女朋友怎么了?”观主说:”也许是刚才力道最强,这个法界被破前反弹的力量伤了。”
“会不会有事呢?”石苓人问。
观主说:”可能伤了脏器,但是应该没有性命之忧哪!”石苓人又喜又不放心地问:”真的?”
“我看看哪!”危月燕过来轻轻握了握我的手腕,在我面部探了探,接着脸色微变。”怎么了?”没想到于祖佳此时特别细心。
危月燕说:”不好说,好象伤得比大家想象的重。
但是不是一般人,恢复能力也很强,所以不好说。”
“你直说哪,石苓人能承受!”于祖佳很了解他的朋友。
危月燕笑了一下说:”我怀疑二维状态似乎在离体,就是‘魂不守舍’的感觉。”什么意思呢?李医生解释说:”用科学说法,就是生命力在减弱,对呢?”危月燕笑笑:”是这个意思哪。”于祖佳问:”怎么不让祂减弱呢?”
李医生说:”你应该放心,自己能恢复自己的。”一直在旁边和几个警务人员一起联系局里的老王,此时兴奋地大叫:”接通夏处长了,他就在龙潭村。”他们欢呼起来,其他人除了石苓人也高兴:”叫他们赶紧过来。
特别是救护医生。”因为石苓人等两批人的失踪,动用了首都警备区的搜索队,很快三架军用直升飞机就在他们身边降落下来。
夏处下来,紧紧握着每个人的手,眼泪都在转动,说:”再找不到你们,就要发疯了。”潜台词是他的官帽子要不保了。
“别忙发疯,先救人!”石苓人任何时候都很镇定。
身体检查,没有任何外伤,但是内脏各器官功能很弱。
打了一针强心针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于祖佳问我轻轻说,”怎么了,能说话吗?”我疲惫的样子,有气无力地说:”恐怕不行了!为了破法界,耗尽了体力,现在气血都伤了。”这是观主的说法,如果没有急着去修持意识力量,而是以生命磁场的力量凝聚旺盛的生命力量,就形成了独有的气血辐射圈。那是所谓的道武修持,那些以武入道的丹道中人譬如张三丰什麽的,气血冲天而起,仿佛要贯穿日月,甚至旺盛到极点的生命磁场能够对周边的物质产生巨大的影响。……和意识强大的人形成的气场一样,那也是一种无形威势,汹涌而来,如大河滔滔。所以过去有武人文相的说法。
石苓人咬着嘴唇,“不会的,”于祖佳眼圈都红了说:”你一定能行的。”我摆摆头,说:”我知道我的情况,你们不用伤心,这是命运。我觉得我就是为了这个来到世间……”
“不,一定要救你,相信现代科学能救你。”石苓人泣不成声。
于祖佳说。”别浪费时间了,你们下面要做的事还很多。
你还要去阻止卸岭门人的施术,其他人可能帮不了你了。”我苍白地对观主他们笑了一下说:”不过,很高兴和你一起,破了这个法界。”
“不,”于祖佳声音有点哽咽说:”大家会一直在一起的。”别的人眼睛也湿润了。
石苓人眼圈也红了,但他脑子非常清晰,他顿了一下说:”他们的施术开始了吗?在那里?”
观主轻轻说:”他这种施术需要一个制高点吸收天地势,卸岭门人此翻是施术孤注一掷,如果我猜得不错,他很可能选择雪域高原某个高山点。”
石苓人点点头,夏处长面有难色,还是吩咐手下先给雪域警备区电话,侦察高原山区情况。
观主接着无力地说:”现代武器估计没什么用,甘泉宫是个诡异的地方……否则如果古神已经出来,你们就认输哪,如果还没出来,记住:阵眼是关键,要消灭,能把人牲活捉冶炼最好,万一不行,也不要和卸岭门人缠斗,直接用枪炮之类的消灭,在这一时代,这样至少还能挽救人世间一甲子。”
夏处长敷衍的点点头,亲切问我说,”先把你送军区总医院哪,相信你能好起来的。”我摆头:”真的没用了,我的气血已经耗尽,而且全部耗在了法界中,和阵一起被封存起来了。
我现在都感到魂魄一会在我身上,一会在我体外,随时都可能飞散。
我只有一个要求……”我看着于祖佳,于祖佳点头,说哪!我轻轻说,”等我死后,你把我不要火化。”为什么呢?于祖佳问。
”因为……”我说:”我不希望灰飞烟灭,希望下一时代,如果大家都有下一时代的话,我能够和石苓人双宿双飞,不再出现这样的痛苦。”
石苓人眼泪流下来,抱着我说:”都是我不好!”我轻笑一下:”跟你没关系,这是命中注定!造化弄人!”
病房里,应我再三要求,没通知家里人,我不希望白发人送黑发人。至少现在不希望。
同时紧急情况传了过来,雪域警备区最初只是应付一下,直到他们例行公事的直升飞机在飞临圣母峰东南方向的一山上,发现那里被一大团塌缩的迷雾所笼罩,飞机无法靠近。
观主听了一凛说:”甘泉宫在打开了,你们赶过去可能都来不及了。”他们都心里一沉。
于祖佳问说:”不会哪,不是说只要有封镇在甘泉宫就打不开吗?”
我回光返照的说:”可是现在神佛已经不在了,再说他们恐怕用了恶毒手段。”
石苓人说:”不,你不要那么说,一定要你活下去,要死大家一起死。”我的眼泪模糊了眼睛,对石苓人说:”那大家一起去哪,愿意和你死在一起。”于祖佳建议用飞机把大家送到门下,然后他带队深入去。
石苓人不同意,他说:这不是你们的事!
于祖佳说世界毁灭大家都没船票,世界末日也是所有人的,他坚持带队一起去。
其他人……他们都表示,要一起去。
直升飞机先飞到都城军用空港,他们再坐上大型军用飞机飞雪域……虽然安排很紧凑,他们吃饭都在飞机上……但还是半夜了才到达山脚下。
其间,我一直靠着石苓人,连饭都很少吃。
雪域警备区已经有部队驻扎在门下,石苓人他们停在指挥部所在。
6部直升机开着灯排列在那里。
门下风呼呼着响。
警备区一个连政委过来和于祖佳见面,问:”到底什么紧急情况?是恐怖分子还是那些和尚不安分?”他们本来不待见首都来的小警察,但如果涉及境外势力,不得不引起重视。
于祖佳说:”一两句话说不清,先说山上情况。”
连政委说:”这座山上有一座小黄教寺庙,大概有几个喇嘛,应该不超过五个,平时香火一般,因为地广人稀,这里的居民住得比较分散,一年有大事能来一次就不错了,大多数宁愿走远路也要去象大明寺一样的大黄教寺庙。
所以来参观的人也少,山上没有旅行社,偶尔来人就住庙里……从旅行社知道的情况是:大概五天前,有一个旅行团队要来此,说是还愿。
可能现在正在上面,也可能已经走了……大家下午到此的,让边防军的人封锁了山路,派了一个人深入侦察情况,但是还没回来……”
连政委问:”是抓恐怖分子还是邪教徒?”
于祖佳看了看石苓人摆头说:”都不是,现在还需要保密。”接着问关于飞行员看到的情况。
那个直升机飞行员已经在此等候,对我们形容了他看到的景象:暗灰色和黑色的云象龙卷风,围着山转一样,一直延伸到天边,想飞近点看,但是靠近一点就发现风力很强,似乎要把我卷进去一样,赶紧飞开通气。
现在刮的风就是那团怪云卷起的,你觉得风很大呢?其实已经小多了,大家下午来时才叫大哪,人都站不稳,还老有山上刮下来石块……只好把那些车排起来挡风,他们躲车后,现在小多了,我病怏怏的抬头望,但天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
于祖佳一直在旁边听,听得很认真,但是我看见他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只是夜幕掩盖,他们没有注意到。”大家是现在深入还是明天上?”作为术法专家的石苓人征询地问。”明天上哪!”连政委热情的答道:”帐篷都给你们搭好了,你放心,把这个山都包围了,没人跑得了。”
于祖佳和观主等都表示:现在上去,越早越好!我却说:”明天哪,都一样。”于祖佳本想反驳,但是想到我生命无多的样子,只好轻轻说:”要不我观主他们先上去,你和石苓人他们明天再上来。”
“不!”我固执说:”你要陪,明天一起去!”
“可……”于祖佳心里说:你难道不知道早争取点时间早有利吗?
我缓缓说:”我有分寸,没那么快倒下,我更不希望你比我早!”连政委在旁听得有点糊涂:”有那么严重吗?难道他们带有重型武器?是雇佣军?那些大雪山一派还有利用价值?”
老王轻轻对他说:也许比重型武器还严重!连政委瞪了瞪眼睛。
最后是:观主,李医生老王陈香等和几个警务人员先上,石苓人\于祖佳他们明天一大早去。于祖佳千叮咛万嘱咐,”不要盲动,发现情况,主要是通气。”
石苓人叮嘱他们:”遇事多听观主的。”
警备区派了个十人边防班跟他们。
李医生离开前,又跑回来,爬在石苓人耳边唧咕了一阵才走!石苓人嘴角浮起一丝苦笑说:”最坏的情况!观主说古神应该已经出来了!让我们见机行事,如果是不可为就先走吧!”于祖佳吃惊,反问:”观主怎么知道。”我说:很简单,那股怪风就是连接甘泉宫的通道,是由降临体吸足咒力塌缩而成。
按照宇宙大爆炸以及宇宙膨胀的理论,宇宙是由一个能量与质量都极高的奇点爆炸诞生。在一开始一切都极度狂躁混乱,每一秒都有无数恒星诞生毁灭。光热辐射强烈无比,但随着时间推移,星体之间的距离也变得越来越遥远,恒星逐步冷却熄灭,质子全部衰变完毕,温度越来越极低,空间越来越大,物质与能量分布得越来越稀疏。一切都会越来越趋于冰冷昏暗宁静空旷……最终除了微观层面之外,一切宏观运动都为之停止,彻底归于一片死寂——这就是理论上的宇宙最终命运的一种!而目前只是可控的塌缩,牵引风力最大的时刻就是对接甘泉宫的时刻……祂必须和甘泉宫空间切换速度一样才能对接成功……现在风力小了,只能是古神已经出来,降临体开始恢复原状。
观主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是这样的情况显然对于祖佳打击很大,他一贯镇定的神色都变了,很茫然地问:”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不是要踏过我们人民卫士的尸体才能打开甘泉宫吗?”
他紧紧抱着头说:”都怪我擦!都怪我擦!我没想到古神真会出来哪!”
“是哪!为什么?”石苓人还没想通:”为什么大家都还在,甘泉宫就能打开了?”
石苓人失态的样子让我很心痛,内心翻腾如水,同时感到魂魄往外欲飞的状态。”我不能激动,要坚持!”我对自己说。
我似乎镇定下来,对于祖佳说:”于祖佳,你不要这样,这都怪我身体拖累!是我拖后腿了,你恨我哪!”于祖佳苦笑一下说:”为什么要恨你呢?到底那里出问题了?失算了什么?”我等于祖佳答应了要好好听我说完才插嘴,于是坐起来,开始说。
我一开口就让于祖佳吃了一惊:”其实古神出来不奇怪,因为血祭已完成!”
于祖佳忍着没问。
我和马警官他在莫比乌斯环维度法界中战斗了。
于祖佳瞪大了眼睛,”我”继续:最重要的是好多事情都乱了:原来我认为我就是普通女大学生,但是对方作为天方教门阀后代,在莫比乌斯环维度法界中很容易就被我击败了后来纵然是天使降临,又挡不住我奋力一击,这不象普通人的智力和能力……指月法界只有方士连手才可能破,可是我和观主连手却破掉了……所以我很糊涂,难道获得了意外的能量?还是因为古神出来,原来的规则都改变了,真的是天翻地覆了?”
于祖佳实在忍不住了:那你现在呢?我轻轻说:”过去的我可能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我现在一闭眼,就要有无数记忆片段……属于另一个我的记忆片段冲刷下来。”什么意思?怎么救你?
我摆摆头说:”救不了了,何况还有意义救我吗?古神出来,大家都在等死了。
石苓人激动的说,”你为什么要放弃治疗!天哪,你太自私了,你不知道你放弃抵抗,就是害了我吗?不对,这不能怪你,古神出来只能是命中注定,就是在这里我也阻止不了,知道我这样说你不相信,所以我很后悔……后悔偏在这时候没保护好你,本该是我去封镇古神似的。
但是事实根本不是这样。
那事实是怎样呢?于祖佳反问。”你不是答应我没说完不插嘴吗?干吗不停地问。”我一激动,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得头脑发晕,样子很难受。
石苓人不忍,又轻轻把我扶着说:”你不要激动,慢慢说,听着!”我……或者大家叫我沈水月。
我把头靠在石苓人肩上,眼泪流了下来。
我缓缓说:我来自未来,你的每一时代我在未来的历史书上都见过,都是个傻傻的孩子,因为从小看到超自然现象,其他人却机灵古怪,老捉弄你,你对他们却无限的宽容,这样的你,成为了人民英雄!
不过这一时代你们似乎颠倒过来了,你很疏懒嘴巴却很不老实不容人……我知道你很热爱生活,但是生活似乎并不偏爱你,反而是旁观历史的我喜欢上了你……过去的时代不知为什么?古神放弃了本来面目的降临,如今却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似乎就是为了逃避你,原来我也奇怪,后来我认为是:你本来就是天命所归,但是还是没有获得全部的力量。
加上我的使命感更重要,所以我选择放弃你,走了一步险棋……我去占据降临体的咒力,这样会造成降临体咒力不够,没有力量对接甘泉宫……只要卸岭门人找不到守宫者血脉,降临体就永远不完整,不能打开甘泉宫……就算他找到,守宫者一族是和他作对的,也没用于祖佳忍不住点点头。”对哪!可……”他把话收回去。
我继续:我还想也许我能力很强,一定能行,就算牺牲自己帮忙反正可以回去……没想到,我回不去了……我觉得这是命中注定。
石苓人轻轻把眼睛闭上,脑海里似乎浮现出梦中前的景象:隐约中,那个美丽的女子对他说:”谁喜欢你哪,傻瓜!”他正不知所措,又突然扑进他怀里问:”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呢?”他除了咚咚的心跳,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妙龄女子换成了我的面庞,无限深情地注视着他淡定而平和。
一切真的是命中注定吗?
我的声音断断续续:现在我回归未来的时间被封住了,降临体应该打不开甘泉宫,却打开了,只能是命中注定!就是其他未来人在这里,也没办法,也许连指月法界都破不了,而我,不后悔为此耗尽气血,也许下一时代连投胎转世都困难,我越说越委屈。
石苓人已经没完全听见我的话,他的脑海里把有限的本体记忆和今生与我的往来放映了一遍……最后还是定格在我安静平和的面庞上,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无限深情地注视着他。
于祖佳忍不住退出去,看见石苓人把我的脸庞捧起来。
我停止了述说,端详着他,大而明亮的眼睛中透着同样的深情……他觉得脑海一阵糊,忍不住吻了上去……大家热烈地吻着。
我说:”可是最多明天,大家都会死去。我相信这现实世界的所有人,如果知道明天就是现实世界末日,今天肯定会选择和爱人在一起。”
石苓人坚定地说:”明天不一定是现实世界末日,不到最后一刻,决不认输。”哎!我叹了口气。”哎,你其实还是那么傻!”也许哪!石苓人说:不过天生性格就如此。
你如何阻挡那些个古神呢?我问。
……我也许可以选择和他同归于尽!……万一你尽了,卸岭门人还好好的呢?……那没办法,但我尽力了。
大家并排躺在那里,沉默。
过一会,我凑过来,把头枕在于祖佳胳膊上说:”我真的想要你不死!哪怕是我死在你怀里!我不想明天去面对古神。那我宁愿选择和你多呆一段时间。”我说:”女人的感觉是不是不可理喻?”
“我理解,你是对的!可是理由我都说过了。”石苓人伸手抱着我说:”在我怀里的女人,只要我幸福,决不允许我死去。
我一定要救你。”我眼泪涌出来:我知道我选择了个最好的男人!我爱你!
石苓人又轻轻笑:其实我不是最好的男人,毕竟,或许在某个平行世界,我背叛了你!
我也笑:这点确实不好,不过我能理解,不过只要相处一段时间的话,你就抗拒不了我。毕竟时代变化这么大,很可能就是因为变化太大,才把穿越时空本身的能量都丢失了。”
我说:”是哪,大千世界,改模样,改性格,都可以理解,但,比如为什么放弃和你联系的未来呢?这好象没必要哪!”
石苓人心里隐隐作痛:他想起了那个不详的梦境,未来的他真的是要放弃我吗?真的不喜欢我?”我本体真的很傻吗?”我一笑:反正和现在比是天壤之别。
帐篷外面,大家象好朋友一样聊着天,也许他们都明白到现实世界末日了,所以要把毕生的话都讲完。
看着越来越厚实的塌缩通道,卸岭门人的激动可想而知。
是的,他等得太久,牺牲无数,才等来此刻。
为了保存神通,他牺牲了男人的渴望,至今是处子之身。
作为一个男人,他的解决方法是:实在需要时,他就走进危月燕的梦中,和我疯狂一次。
危月燕就是在梦中被他征服的,每个月盼着他进入梦中的口子。
其他弟子都不知道。
他想起危月燕,心里有些愧疚。
在他们成功的口子,却被封在了莫比乌斯环维度法界中。
他原来想。
古神出来,他要疯狂地享受,把以前的损失夺回来。
但他的第一次,一定要给危月燕,作为对我的厚待……然后再去占有天下别的美女降临体的身体转得飞快,女土蝠都花眼了,坛主毕竟神通高强,还能与恍惚中看见一个白影从洞中扑出来,扑在大家的身上。
大家倒了下去。
降临体身体的空间切换速度慢下来,开始往回恢复。
坛主小心奕奕扶起大家,对女土蝠激动说:”古神出来了,他附在了岳诗音身上”岳诗音是他们给大家起的名字。
两一降临体的身体慢慢恢复,最后回到婴儿状,扑的一声倒下去。
女土蝠一看降临体满嘴是血,不由怪异问:”怎么满嘴是血?”坛主也楞了一下,既遂理解说:”我可能用尽了心力。”女土蝠伸手探了一下降临体鼻息说:”我好象还有微弱的呼吸,要救我吗?”坛主说:”费那劲干什么?我都完成了使命,该走了!”大家静静蹲在岳诗音身边,等着我苏醒。
女土蝠似乎有点不忍,问坛主:”如果把降临体救活,古神醒来会不会表扬大家呢?”坛主冷冷斜看他说:”你是希望抢班夺权呢?”女土蝠有点脸红,说:”我是想,也许坛主你会喜欢!”这个马屁虽然仓促,但是因为坛主心情好,还是受用了,拍拍女土蝠肩说:”我是元神被出阴神过而且抽过精血的,不可能转化为古神眷属了,只有看古神出来后能否帮忙在降临中找补回来,那么我下一时代可能成为圣洁者!”
“哦!”女土蝠有点遗憾,又关心问:”万一找不回来呢?会不会?”
“那……”坛主设想道:”那我应该还是会降临,只是大家已经不用去找我用阴神滋养我了……那我就会夭折……再降临……还是个夭折的婴儿……估计是这样……当然,如果古神要帮,也许会不一样……”
“那……大家干吗不现在救,也许古神醒来有办法让我这世就……”
“这……?为……?”女土蝠话还没说完,坛主就拍拍他,指着前面说:”要先对付他们,为古神护身!降临体很次要了!”观主李医生一行站在那里!坛主心情很好地站起来,笑着对观主说:”阴长生哪,没想到你还能破我的迷踪阵,找到这里来!看来神通是有所长进罗?”观主说:”我要收回我给你的血,弥补我的错误。”坛主忍不住哈哈大笑,声音很响亮。
我忍不住又问:”你恨这个世界吗?”……不!……那你是不是认为,如果自己是真主角更好些?……应该是!我有受伤的感觉,又沉默。
于祖佳意识到了,对我解释说:”这时,不能完全用感情来判断……我在这里,也许大家连手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也许更小呢?”我不服说:”也许我的能量还不如,也许我连指月法界都破不了。”于祖佳拍拍我说:”没有假设,咱们就不要假设了。”
“可你为什么一定要假设我不如我呢?”于祖佳回避说:”睡哪,不再假设了,还是认真琢磨明天如何应对哪!”我说:”不是我打击你,你的琢磨估计没什么用。
我要是你,不如琢磨如何更好的度过最后的时光。
让自己少点遗憾。”
石苓人说:”这就是你和我的不一样。
我想如果你和我有差异的话,那就是我比你坚强。
我虽然外表柔弱,但是内心极其坚强镇定……而且非常善良,曾经为了救你,差点把自己的血流干。”于祖佳觉得说不下去了。
我不由想起我算计我后,明知赢我很困难,还是反手扣着我手腕,坚定说:”我不会放弃!”我不得不承认于祖佳他们两个确实太象了。
但嘴上我还是不服说:”只说明我和你一样是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者,而我更现实,判断问题比你们更准确。”
在降临体的身影恢复后,漫天塌缩的云和呼呼的狂风都消失了,一次皎洁的月光照得大地很洁白。
观主他们和坛主面对面,就这么站着!观主是不敢乱动,他知法界主的厉害。
他们本来躲着的,没想到被坛主指了出来……也许坛主早发现了。
他们都全身高度警觉地站在那里。
坛主悠闲地站在他们对面,他是不想对他们动手,因为他知道他要等的是人造神。
他们必然要来破坏,只是这次是必然来送死!送死他们也会来!这是天命!虽然对这一战,坛主对结果非常乐观,但还是要充分考虑到各种可能性,以便在古神面前表现得漂亮一点。
隐忍一甲子,坛主已经是个斗争十分经验丰富的职业罪犯了,他甚至考虑到了丹道在最后垂死挣扎时,可能会有格外的破坏力,他必须想全!已保万无一失!所以他不会为观主等多费一点力量。”女土蝠,你和他们玩玩哪!”看清楚所有来人算清楚他们的神通后,坛主转身对女土蝠说道。
女土蝠原来经常戏弄观主,更不把他们放眼里。
此时大大咧咧站起来,径直朝观主他们走过去。
坛主退后坐岳诗音身边,四他观察一下,再观战那边已经动起手来,尘土飞扬象打群架。
女土蝠发现观主的神通果然有所增强……其实是因为大病初愈所致:他有学好神通的能量,但是没学过,临时所学,力量乱使,观主懂几乎所有的丹道神通术,就是用出来没能量支持,只能伤别人皮毛。
别的人更帮不上手。
女土蝠很快占了上风,李医生的小聪明上来了,他居然乘着混乱朝坛主扑过去……当然他是扑向古神。
他判断:古神在成型之初……万一他侥幸成功呢?结果可想而知……李医生根本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飞在空中,朝万丈深渊坠去连身感应使观主的膜翅猛地打开,迅速起飞朝李医生追过去同时,女土蝠的”追命符字”也挥出,追了过来观主看见了下坠的李医生,奋力煽动膜翅去接他同时女土蝠的符字也追到了!观主知道可以念规避咒同时翻身侧飞可以避开”追命符字“但一来当时专心救李医生,二来深知自己神通差,念了也可能回避不了,所以还是直线接住了李医生。
同时感到追命符字钉进了体内失去知觉前观主尽量将自己膜翅打开,以便平稳滑翔李医生正惊恐万状,突然感到跌在一柔软的东西上,他睁开眼睛一看,居然是观主的身体,从肩上打开一双薄薄的鳞翼。
他们在滑翔……能看见下面的树和土地李医生感到这样的景象视角,似乎在记忆中浮现过他们碰到了一棵树尖,然后在树枝中坠落最后跌倒在地李医生多处划伤,但没事,很快爬起来。
观主身上没什么伤痕,但嘴里全是血……已经不行了李医生抱着他大声喊他,观主睁开眼睛,挤出最后一句话:”别哭,该我还你的!”警备区站岗的战士看见了下坠物,一边报告,一边派了几个人搜索找到了他们。
得到消息,石苓人等快速赶到。
李医生眼泪唧唧说:”赶快去!古神已经出来了,不过还是个孩子,没完全成型,赶快!”当时门下只有一架直升飞机,石苓人点了自己于祖佳和我当然的,还有老马和两名警备区的优秀特等射手,共6人。
每个人全副武装,外加一门小型机关枪,坐上了直升飞机。
从警备区本部的直升飞机接到调遣,两小时内飞过来。
飞机很快飞到山:”古神,本来我也要救降临体的,但是要对付他们的破坏。”他指着老王他们说:”而且最厉害的破坏者还没有到,不过我很快就能一举灭掉他们……”他看古神瞪着他,赶紧收住话,献个殷勤说:”要不要先把这几个杀了,你好喝他们的血!”魔界的规律:喝人血可以帮助没成型的魔迅速成长。
恩!岳诗音想了想,指着自己说:”这个身体太小,不是我最好的躯体。
我要等我最好的躯体来!”
“是谁呢?”坛主问。”我人类的躯体!”
“人类?”坛主似乎没反应过来:”你是古神呢?和人类天生相克,你能融进我的躯体吗?”
“我就是要人!”岳诗音严厉但还是很奶气的声音说:”我在甘泉宫被寒气侵蚀得太久,只有我身上的阴神才能化掉寒气,否则我难以恢复力量。”坛主似乎有点明白的样子,但还有点木!岳诗音进一步解释!坛主彻底明白了:”请古神恕小人无知!”岳诗音说:”不知不罪,你是我最好的弟子,知道,你最该史奖!”坛主找回了蜜一样的感觉,激动万分说”但听古神吩咐。”岳诗音望着天空,轻轻吐了口气,闭上自己眼睛。
过一会,岳诗音睁开眼睛说”他们来了,是哪!”坛主点头:”要不要把他们都杀了,只留下我?”岳诗音说:”不用,把他们都控制在阵外,只把阴神放进来,你能做到吗?”
“当然能!”坛主骄傲说。”记住:都不要杀,他们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用处!”岳诗音冷冷而奶气说:”还有你不可骄傲,骄傲会失败的。”是,坛主为岳诗音窥破自己情绪有点不好意思。
密宗寺庙坐落在喜马拉雅山的隘口,四周挂着典型的藏传佛教经幡十分好辨认,花了不到半小时的时间,木质的门楼已经进入眼前,耳边也传来了僧人的念经声。于祖佳还在前进我’提醒他说:”你停一下,注意看看脚下的土地是不哪在缓慢转动,有时候是法界套小阵,要看清楚才好破。”于祖佳停住,果然发现脚下的土地也在缓缓转动。
突然,一个巨大的环体滚过来,于祖佳说了一声:小心,他们闪开!他们都闪开了,就其中一个特等射手,估计是他刚才跟着于祖佳绕烦了,警惕性有所松懈,所以没闪开……于祖佳看到环体从他身上压过去,而他自己感到被一个硬物敲了一下头,额头上立即肿了起来,他手里的机枪莫名其妙断为三节!
糟糕!于祖佳对自己说:一定要镇定!他想起我给他说的:遇大事要有静气!可惜了,他能不急吗?静下来!静下来!,给我灵感哪!于祖佳在心里呼喊,真的感到灵感涌了上来。
当第一个倒霉蛋带着目瞪口呆的表情倒下去的时候,他的手还保持着一个正要发动咒具的姿态。只是眉心处的那个可怕伤口已经决定他不能做任何的事情,鲜血混合脑浆从伤口流淌了出来,恰似一条血泪!
不得不说边防军的特等射手确实是相当敬业的,在这样的诡异情况下,依然镇定自若的开枪压制,虽然有不少卸岭门的人围了上来,遗憾的是,他们纵是训练有素,却是相当的缺乏对抗现代武器的经验,方才被他用的密集火力压制住,95式班用机枪,该枪采用无托式结构;自动方式为导气式,机头回转闭锁,可单连发射击,供弹具有30发塑料弹匣和75发快装弹鼓两种,快装弹鼓两种并可以使用88式通用机枪所用之5.8mm重弹,机械瞄准装置照门为觇孔式。,枪弹重量小初速高,在一般的步兵战斗距离内都有足够的杀伤力,最合适对某点进行火力压制。
寺庙里面果然大有玄机。一推门就迎面扑来一阵寒冷的凉风,伴着凉风还夹杂着一股异常难闻的臭味。那种臭味,是即使这寺庙关闭了十几二十年里面有死老鼠死虫子在腐烂都不会有的。
这不是那种刺激鼻子的臭味,所有人都觉得,这味道是直接刺激人的大脑甚至是灵魂的——令人从灵魂开始生厌,然后才作用表现在生理上——和一般的臭味顺序正相反!
“大家小心!”迈进大门之前,我分了在离开边防军时领到的口罩给石苓人,又严辞嘱咐了大家。自开门伊始,我的第六感便告诉我他们要找的地方就是这里。而同时,进入这件寺庙危险性极大!
我们蹑手蹑脚摸进一间屋子,石苓人摸摸墙,试图开灯,但没找着开关呢,就摸了满手湿嗒嗒滑腻腻的脱落墙皮,期间似乎还摸到了虫子一类的东西。虽然是大男人,但也不可避免地会觉得膈应。硬着头皮摸到开关,还行,屋里居然还有一两个小灯是能亮的。
开灯之后,屋里的景象可是将刚进门的连人带鬼……大概是我……全都吓了一跳。
从外面经过的时候还不显,甚至刚才已经进门了都不觉得寒意太盛。可往脚底下一看,距离地板上方差不多十厘米的地方居然漂着一层浓浓的雾气!直接没人脚脖子,好像趟在水里一般,却也并不再往上扩散。
我抬起一只脚摸了摸,袜子上沾着一层水汽,只是水没有错。我这才放心地摸摸雾下的地板,好家伙,就像是摸到了冰块儿一样冷!“我怀疑这些寒意都被锁在地板下面了,所以我们刚才没有察觉。你们来试试!”
我这话是对老马说的,他刚才才没有察觉到什么。但是现在特意去摸,一个两个都被地板下蕴藏的寒意含量镇住了。“真的有!就是这里!”
“那法坛肯定就在这地板下面了!”我拧着眉头看向雾气缭绕的脚下,又环视了一下四周。似乎这里从没被人踏入过,现在还算是简单,唯一可疑的就是下面。“石苓人,找个工具我们赶紧撬开这些地砖!”
石苓人从别的屋里拿过来一只工具箱,里面还算趁手的就是几只大改锥。他们就那样蹲在地上,给地砖挨个先刨缝再启开。虽然让我用寒意浓淡程度分析出了大概最可疑的地方,算是减少了点目标,但这工程量还是大了点。我倒还好说,两个大男人手上身上甚至是脸上都是泥,弄得跟俩新刨出来的土豆儿一样。
**虽累,但精神上大家都很激动很愉悦。胜利就在眼前了!怎么会不令人振奋?!
而就在这时,刚刚被随手带上的铁门突然被从外面踢进来,力气之大,整个门板都倒在了屋内地上。我他们抬眼望去,却见一胖一瘦两个高大的身影窜了进来。他们身穿僧袍,却都是满脸的凶神恶煞。他们手中透着邪气的咒具告诉我,他们决对不是来诵经礼佛的正义人士。
“是他们!”老马突然大叫一声,“他们是玄武七宿的斗木獬壁水獐!我在档案里面见过他们!”
然而他的话音才落,就被对方挥手一张符打得倒飞出去。
“哼!小小凡夫俗子,敢来这里聒噪!”斗木獬冷哼一声,将目光扫向屋内剩余的几位,我却看见这个一向胆小的老油条老马,刚才见势不妙已经将自己团成一团避过必杀一击,钻进了通风烟道。石苓人一看就是个虽然有超自然能力但没有修持过的普通人。只是看到我的时候他才咦了一声,目光再也没有转开,直接就把我当成了这群人的中心。
“有意思,有意思!这世上居然还有懂得拙火的密宗余孽?这种拙火定虽然也是即身成佛的基础功法,由于难学,一般的人望而却步。你怎么会修持!”壁水貐也注意到了我以及我抓在手上的符咒,嘿嘿邪笑两声,“不过今日之后就不会再有了。提前节个哀吧!”
说时迟那时快,话音还没落下,这两个家伙已经抄起了手中的咒具朝着我石苓人二人攻来。
不怎么废话就开打,他们自问这个坏人当得还是很正经的。管他们因为什么来的这里,总不会是来这儿野餐的吧!知道了此间的秘密还想活着?连他们卸岭门中人都得死了才能离开,更何况是别个?!
所以,死吧!这间大庙里好位置可多得是!
这两个人都是实力超群,俨然是卸岭门中的狠角色,要对付他们很吃力。
我是咒力高强但武力值与高手不符,石苓人则是虽天赋异灵但在术法上近乎一窍不通。等于是两个长短脚跟人家四肢健全的赛跑,当然费劲极了。
不过我的咒力天赋之高,当初连守望禅师他们都自叹不如加垂涎三尺,算是他们这边开了个大外挂。两厢僵持,居然叫他们这边渐渐占了上风,打得这两个大块头节节败退。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寺庙里的事是不是你们搞的鬼?人呢是不是被你们杀了!”我警棍一横,指向面前被我刚刚狠抽了一下便满嘴流血的壁水貐问道。
壁水貐看着我手里的警棍,眼中满是奇怪。修持者所使用的咒具样式多是多种多样不一而足的,刚开始他也只当这警棍只是造型奇特。但刚刚被抽中的那一瞬间他才惊愕地发现其中的诡异——伤皮伤骨还伤了魂魄,这种东西已经不可以被简单地称作咒具了吧?更像是某种法理化身!
刚刚抽中皮肉时那股透骨透心的寒意,时至此刻那种似有还无的森森寒意缭绕,决不是作假的!
“这话该我们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密宗的人又怎么会用这样损阴德的咒具?这是公门的器具,是我们修持者的天敌!”壁水貐横剑自卫,一拽身边的伙伴,斗木獬便也弃了与石苓人之间的缠斗,两个人站在了一条阵线上与我二人成了对峙之势。
“损阴德?论损阴德谁能敌得过你们?!这庙里还有之前你们造成的上百冤魂恶灵,不都是你们使计弄出来的吗?!你们才叫真缺德!”石苓人只当对方是因为势微所以故意胡说来混淆视听让我分心呢,便首先出口喝止他们。
其实我是一点都不受影响的,本来就是半路出家,我也不知道什么修持者约定俗成的规矩。
在我看来,这警棍已经用的很顺手……而且,不单是警棍不单是咒具,更是人民卫士国家机器的象征,是搭档和伙伴!只凭对方三言两语,我根本不屑一顾好吗?
“石苓人说得没错!你们在各处绑架坚持杀人放火生造死地关押怨鬼已不知是有何用心了,居然还接引‘古神’,引得世界末日降临,争相杀死的人制造的怨鬼!这不止是损阴德了,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人奸罪行!你们死后,必将会比那些冤魂的处境更糟糕,人人都会打入十八层地狱里,受尽千生万世的苦难来偿还!”
我一说起这事就恨得压根痒痒,这些人与当初抗战伪军叛徒们的所作所为根本没有分别!不把普通人当人,极尽罪恶之能事,也压根不怕报应。十八层地狱,我真希望此刻我有守望禅师的本事,能将地府鬼差叫上来投诉举报这些混-蛋!
“哈哈哈……报应?偿还?十八层地狱?”斗木獬笑得不可自抑,“我们是绝对不会到那种地方去的,去那里的,只会是你们这些无能却又想充英雄想螳臂当车的人!还有外面那些浑浑噩噩不知生命存在意义的蝼蚁!他们大多数都庸庸碌碌,自然也不会被选上帮助我们完成这项壮举,所以他们中大多数的最终归宿都是那里!”
“而我们只要成功了,就能在末法时代立地成仙,再不用担心轮回之苦了!”壁水貐接到这里,看向我,“而你,看在你也属于密宗的份上,只要你归顺我卸岭门,为卸岭门中做事,你也可以得到成仙的机会。”
这便是先威逼再利诱,软硬兼施了。
但是先别提我与他们之间巨大的思想道德差异,就说他们说的什么成仙不成仙的,在我眼里就都是屁。这种看法其实在早在之前和这些人类叛徒交锋时就有了。
而且我现在最大的诉求就是将这个密闭的空间打开进入小世界毁掉法坛,这群人估计根本帮不了我,古神又不是他们关起来的。
实际上从筒子楼事件之后,我所到之处都多有诡异。我有种感觉,那些诡异的地方并不是单独的,说不定在这里能找到玄武坛主他们得知真相。
是的,玄武坛主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在这个世界沟通小世界,他们也是在一个类似于二维的法界里面,我们要找的是那法界与外界相连的通道……法坛。毕竟他们真正想去的是真正的另一个世界,也就是当初儒门探索者曾成功到达过的那个地方才对。
但是这么多次,他们一直是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闯,总是误入奇怪的地方。
或者有哪些丹道中人暗中阻拦也说不定,不过这一次他们倒是乐见其成,莫非是在二十年前死光了?或者是胜券在握,就是想袖手旁观。
作为未来人,我可以在这些个并不占用我生命时间的世界里尽可能多地多历练多磨砺。但石苓人不一样,我能够感觉到岁月在他身上流逝,总是待在这里,他终有一天会成为英雄……然后死在这里出不去未来的。
所以我想帮石苓人尽早找到玄武坛主他们,或者掌握送我回去的方法,免得最后害他老死见不到我。
“成仙?我们不稀罕!与这相比,我宁愿拖着你们一起下地狱!”我说着用警棍一挑地上半开半合的地砖,又掀飞一块,“他们两个交给我,石苓人你接着弄!”
“你未必也太看不起人了!”壁水貐惯是嘲讽脸的,本来也只是开口拖延一二,并不觉得自己的话真能把对方劝降。但是我现在的态度却也立刻将他惹怒了,“我们哥儿俩也是昏了头,居然和你这种人玩儿怜香惜玉。兄弟,上!对方是个修持者,弄成恶灵肯定能变成鬼王!等到那时候,看这个女人还是不是这副正义凛然的嘴脸!照样得给咱杀人去才能离开!”
两边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一言不合立刻就又打了起来。对方当然不能放任石苓人继续挖坑,一时间手段更加狠辣,招招奔要害招招致命。
我一见他们这个态度却觉得不妙,按说刚才他们打得势均力敌甚至是弱于自己这边,现在即便被惹怒了,若想要阻止他们,当然是找帮手来才是正理。
刚才特等射手以火力压制时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想来之前并不在那里守着,是我们在这房间里无意中触碰了什么才引得对方惊觉前来才对。
对方守护法坛的留守人手也许是就这两个,但是修持中人有很多在短距离内互相传递消息的法子,要叫人来实在是太容易了。怎么他们俩却端得这么稳,倒像是有恃无恐了呢?
我刚想到这个问题,就见斗木獬在怀里掏出了一样什么东西,在他们面前一抖,赫然是一块长宽都在毛巾三倍大小的布绢。上面一应花纹也无,只有血色的污渍斑斑点缀,看起来就不善。
也果然如同我所想,那东西一拿出来我倒还好,其他诸如石苓人和老马之流就已经受不了了——寒意太盛!
石苓人虽然天生就有点异常,但终究还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被那强大的寒意一催,赶脚不要太糟。想来就算此时能够全身而退,过后也要大病一场才能了结。
而老马其实也是一样的。受不了啊!
这寒意和雪山的寒意不同,道理就和登山队的人与氧气一样。人离了氧气活不了,动不动还喜欢做什么氧气包,补充氧去养生的。但真的下山到营地,放到高氧环境里反倒受不了,反而会出现窒息症状,死得还快呢!
何况,那布绢下面突起,宛如是一个人的情状。
鼻子既高且隆。眼窝有些深。看起来很是有些印度尼尔人的胜利特征。他的肩膀很阔个子很高壁水貐如果和他相比。至少比他矮了一个头。而他虚站在空气里的时候背部很弯。看来像是一个人垂头丧气的时候一样而他的手臂。则向下垂着。他的手臂很长长看来十分异样。
那人的外形姿态。直就像是一头狮子!
旁边老马怒喝一声,挥出一把战术直刀,的这一刀凌厉逼人。只是这个人形忽的一举手就双手合十“啪”的一声夹住了老马的这一刀竖斩。雪地皑皑,映的老马的战术直刀背上金光闪耀,锋刃上青芒流转闪动。但是被那人形的双臂一夹后。竟然战术直刀发出了极其暗哑难听的声音。光芒四射中却是丝毫不能寸进。
这一招空手入白刃乃是以己困敌之钝。当这个现象最离谱的不是壁水貐能够成功格架下老马的攻击。而是这乃绢布背后浮现出来的人形所造成。
通常超自然能力在发挥己最大力量的时候,有时候会因为气劲的泄露和汗液的蒸发在身后形成相的虚像。不过这虚像本身实上是没有任何攻击力的。直接一点来说就是用来吓人的。但是壁水貐此时表现出来的所作所为却彻底的颠覆了这一点。老马攻击受阻。大喝一声。手中刀却是没有闲着。战术直刀在空气当中勾勒出来一道淡青色的宽大波纹重新当头斩落。这一刀看似与之不同。不过实际上老马已经吸取了第一刀攻击受挫的教训。已经重新加重了斩击的力度。但壁水貐依然是双手合十。双眼安的低垂着。似乎眼前不是惊涛拍岸一般的长刀凌厉。而是面对着清风明月。巍巍雪峰!
绢布背后的人形忽的一花。就像是隔着朦胧的玻璃那样模糊了一下。重新出现的时候。那人形竟然出现了双面四臂的诡异形象。在狰狞恐怖当中还有一种难以形容威严。新幻化出来的双臂又一合。重新将老马的第二斩也稳稳当的夹住。
石苓人一直关注着的就是这边的形式。他见到壁水貐竟然能够将自身的幻象实体化。脸色也是一沉。等到那幻象居然呈现出双首四臂的形象。方林本来就博闻强记将这幻像的来源识了出来。那赫然乃是佛门密宗王之一!大叫:
“这是降三世明王!佛门咒术的禁术,卸岭门徒果然是有教无类,时轮教即是俱生乘这种异端的术法也有!”
在11世纪西亚突厥系的天方教军队侵入南亚次大陆以后,在密教中又出现了时轮教,即是号称俱生乘。他们宣传现实存在象时间的车轮一样,倏忽即逝,比如及时行乐。在时轮教出现以后不久,中印的佛教寺院受到入侵军队的彻底摧毁,佛教在印度也就消失了。而大元至正五年,笃布巴委弟子罗哲贝代理座前,去前藏长期传教,广传时轮六支瑜迦,同时讲授《时轮根本续》,开宗立派。不过“时轮教”鼓吹自身包罗万有,分分秒秒组成岁月时轮,无始无终转动不息,威力无比,它创造出五光十色的天地万物,又将它一个个粉碎,不留痕迹,这是“外时轮”。现代科学中的相对论,讲四度空间,就是三度空间,加上时间,认为一切存在都离不开时间的因素。时轮就是重视时间,一切从时间的角度解释生灭的,认为生命是时间。同时讲人体气脉,将男女双身双修推到了,他一直在研究时轮教,博览群书,知道依《古事类苑》《教门部所记载,即三衣六物独钴如意拂子坐具等僧众所持的资具类,也称为僧具。而花瓶火舍香炉灯台斗帐盖花幔幡磬铃法螺木鱼铙钹金鼓钟等物,则总称为佛器佛具或法具。所谓咒具的分类如下:一是庄严道场的佛具:这是指庄严佛堂坛城道场的器具,包括:佛坛须弥坛幡盖经幢等物。二是供养用的佛具:这是指日常以供养诸佛菩萨本尊的器具,包括:灯华香香炉衣左示右戒,阏伽器等。三是梵呗赞诵用的咒具:用于寺院日常行事或临时集会敲鸣用的器具,及唱诵法会及各种仪式中领众之用。包括木鱼钟鼓磬云板等。四是古代比丘生活用器具:此类用品为古代大乘比丘随身所持及生活中所用的器具,包括:钵三衣澡豆头巾手巾齿木滤水囊念珠等。
五是禅门的咒具:此类是指禅门中,除了生活上的实用性之外,亦常为禅师悟入学人的器具,如:拂子如意竹篦蒲团等。六是置物用的咒具:此类法具指可收藏或装置修持用的器具,如:佛龛舍利塔经箱戒体箱等。七是密教的咒具:此类咒具指密教修法时经常使用之咒具,藏传佛门的咒具类繁多,具有浓厚的神秘色彩。这些咒具大体可以分为礼敬称赞供养持验护魔劝导六大类。袈裟项珠哈达等属于礼敬类;钟鼓骨笛海螺六弦琴大号等属于称赞类;塔坛城八宝七政供台华盖等属于供养类;念珠木鱼金刚杵灌很重要,因为没有察觉到它对他们有什么威胁,便也都抢上前去,与我抢夺它。
这才是真正的拼命呢,我的努力程度已与当初对战这些叛徒时无异,早没了平时的逸逸然。一对一,我是有把握克敌制胜的,但一对二?只有以命相搏了!
以伤换伤,我的肩膀上被捅了一刀,而斗木獬却被半截锋利的警棍捅穿了脖子。大动脉爆裂,那血喷得我满身满脸都是,眼见便救不得了。壁水貐赶紧弃了‘火炉’奔向自家师兄,从怀里掏出一只泥土小罐在手中磕打了两下,倒出几只肥白蠕动中的血虫子。也不知他们是用什么饲养这玩意儿的,一打开罐子就是一股腥臊恶臭,令人闻之作呕。
但在那星官眼里,那东西便是上好药材,直接将之捂在了斗木獬豁开大口子的脖子上,用力一捻,那伤口就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迅速愈合。
我想着那汁水四溅的场景就犯恶心,我也赶紧趁此机会掏出金疮药来糊在自己的创口上止血。至于那‘火炉’?刚才我一抢到手,那东西就不知不觉又消失在我体内不见了。倒是熟门熟路一点不耽误事……
而对方的‘降三世明王心咒’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刚才我一警棍干掉那斗木獬,他手里的降三世明王心咒便直直落在了地上。现在对方也顾不上,我便惦记上了那东西。我不贪图什么宝物不宝物的,只求让对方不再能借那东西的势了。
但是我现在属于身受重伤,搁正常现代社会得住院治疗几个月内科外科骨科看个遍的那种。而对方呢?还有个完全没受伤可以行动自如的家伙虎视眈眈呢!
我的动作当然没有得逞,还赔了夫人又折兵地把伤口撕裂得更严重了,疼得我站都要站不稳了。好在这时石苓人渐渐恢复了知觉,缠上来与壁水貐斗在一处,要不然真的要糟。
但石苓人只能救一时之急,他根本打不过壁水貐的。这两个家伙都用咒力加持自身,寻常人根本无法伤到他们。这是严重歧视普通人的行为,也是他们自负的资本——轻型枪支都无法穿透他们的防御,当然会自负。我也不闲着,冷嘲热讽:“看你现在所用的是黄教修法之一的“十三尊大威德金刚”仪轨,在一念之间,便“观想”成就为九个头十八只手三十六只足。每头又有三眼,两角和项臂腕等所带的钏镯及璎珞,乃至足下所跨踏的毒蛇猛兽人鬼罗刹等等,不一而足。可惜,有些人虽然学习密宗修法多年,甚至,修了一辈子,也没有“观想”完全,哪里还谈得到只在一念之间,便能完成“观想”成就呢?这便是不明学理,不通禅定,追求神通而得不到“止”“观”的真实境界,所以往往徒劳无功,反而陷于矛盾,甚至落入神秘的魔障,变成类似神经病和精神病态,或者可说教门异变心理病的症状,实在深可叹息。”
变得像九头蛇的壁水貐冷笑一声,加紧攻势,于是情况渐渐从两个人旗鼓相当地施对方以拳脚,变成了石苓人单方面挨打。但他不咬着牙不后退,因为一旦后退,他与我今日都会死的!
“你现在让开,我给你留个好死全尸!”壁水貐用手臂硬挡下了石苓人踢过来的腿,另一只手握拳打在了他的胸口。
石苓人被他当胸打得就是一闷,喉头处呼吸时已带了几分腥甜,但却寸步不让,眼睛死盯着他不放,恨意充斥着他的心。
但能做这样缺德的事的人,这种仇视怎么少得了?人家早就习惯了!并不为之所动。
“呵,好好好,今日本星官便费点事。”壁水貐嘿嘿一笑,“现在那娘们不能动,你又不是本星官的对手,现在除非有别的人来帮你们,否则……哈,这算不算趁人之危呢?”他歪着头扫视着我和石苓人:“不过本星官最喜欢趁人之危了呢!”
说着,他便又要冲过来。却没想到身后传来一声声惨呼。
他回头一看,门口处居然已经挤满了做僧侣牧民打扮的游魂恶灵!
这些游魂野鬼,它们都是被卸岭门徒。特别是这对星官按照玄武坛主的指示害死作为人牲的,但它们之前灵智未开,并不知道这些事都是人为算计出来的,于是整日只知道你争我夺自相残杀,或者浑浑噩噩不知今夕何夕。但此刻它们明显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真相,所有恶灵都将满腔的仇恨化作犀利的目光利刃,直刺眼前这两个罪人!
我头鬼基本上都灭绝了人性呢?因为人即便再恨,也不会一口一口生咬下来仇人的肉吃掉的。那么高壮的两个人,片刻间连肉渣都不剩了,甚至骨头都被敲断吸了髓,吃得是干干净净!
而他们死后飘出体外的魂魄也都没等想辙呢,立刻就被群鬼给扯得稀碎,从此消亡在天地间。
我松了口气,过关了。
外面的枪声也停了,我心里一颤。
“何方鼠辈,敢破坏吾神降临。”
石苓人一眼就望到了在寺庙院中,经塔附近的几人,彼此彼此,当中的黄色僧袍下室火猪,不满的冲着石苓人大叫,一招手,原本褐色的手臂,逐渐变的通红,就像被火烧红的钢铁。
“石苓人,居然是你。”看着这个法界的天空……漂浮的人影,玄武坛主露出了仇恨的目光,就是这个家伙,一而再再而三破坏自己的计划,今天居然又一次的欺上门来。
“好久不见。”
“今天估计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特等射手,攻击模式。”
与我们一路走来的特等射手双眼已经从正常的黑色变成了一点殷虹,举起了手中的95式班用机枪,对准了石苓人,子弹水一般喷射了出去。看来对方通过特殊渠道控制了他,想必和当初控制室火猪的实力与之相同。
“难怪口气变大了,原来是有了依仗。”石苓人意识一张,便伸出手:居然将子弹的速度减缓。
“这是以咒力驱策出骚灵现象,化出一道冷壁。”石苓人解释,“我也是刚想起来,自己已经成为了应该是指能够使用“esp”读取他人思考不用动手就能移动东西驱物之类的超自然能力者。若是依照当时的称呼,也是方士了!”
“大胆凡人,本星官赐你一死。”室火猪的火焰同时放了出去,排球大的火球带着一道明亮的光尾从另一边飞向石苓人。
“陈香。”
随着石苓人的召唤,被绑着的陈香身子一晃便来到了石苓人的身前,在石苓人咒力的作用下漂浮在半空。
陈香对着飞来的火球一抓,轰,爆炸的火焰一下散开,火光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一大团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了一颗火红色的兵乓球,左手接过小球,将其放在手心的位置,两只手开始不断的搓动,以火球原本的能量,加上自己输出的能量,火球从深红色开始发亮,橘色,金橘色,然后变成了一团金黄,温度也从七百度直接跳到了一千三百度以上,翻了一倍,热力即使隔得老远,也能远远的感受到那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浪。
特等射手的子弹暴雨般击打在陈香的身体上,连续不断的冲击力,开始还能使热流中的身体稍稍摇晃,可随着能量的不断注入火球,冲击力也越来越弱,陈香此时就像一块被挤干了的海绵,疯狂的吸收着冲击力,将无数股细小的动能吸收到身体之中,然后储存起来,再分出一小部分注入到火球之中。
即使被控的特等射手也开始不断的动摇,这枚能量越来越凝实的火球,自我意识不断提出了警告。
室火猪面色一沉,双手向下一砸,浑身冒出了白色的光芒,从双腿开始,全身变成了一片银白,然后向着双臂汇拢。
“老马你还在等什么,手下败将的室火猪难道不是你最好的对手。”
“臭小子,我只是想看看他的实力,不错,万中无一的废柴。”
看见石苓人还有后手,一下拖住了在场,战力最强的室火猪,玄武坛主一下变得慌乱起来,斗木獬壁水貐现在在外,虚日鼠被法坛拖住,目前唯一还能对自己施予援手的就只剩下了女士蝠。
陈香从空中落下,右手抓着火球按向了地面,覆盖的厚厚积雪转眼间便被高温熔化,化为水汽蒸腾到空中,地面露出黄褐色的泥土,水分以极快的速度被剥离掉,如同长期干旱一般,产生了裂口,一道道火焰从裂口处窜了出来,形成由火焰的道路,从陈香的位置一直延伸到了特等射手的脚下。
危险,特等射手接收到来自自我意识的提示,立刻一把拉住了身边的玄武坛主,将其丢到了后方,正要退后,脚下的位置却忽然响起了爆炸声,一道火焰从地底一下升了起来,将其包裹住,将浑身的皮肤烧的呲呲作响。
“特等射手,该死的石苓人。”看着被金黄色火焰覆盖的特等射手,玄武坛主涨红了脸,可随既停浮在身前的那个身影让他牢牢闭上了嘴巴。
我出现在了玄武坛主身前,双手中的白光早已闪动着光华,手中的白光瞬间罩住了正在惊慌中的玄武坛主。
“不。”玄武坛主拼命的催动咒力,可惜白光笼罩在他身上,化为了纯白的火焰,立刻开始侵蚀他的肉身,火焰所过之处,犹如跗骨之蛆,不断钻入到身体之中,内外俱燃。
“给你科普一下,白云观主告诉我,和外丹道摄入重金属什麽的不同,所谓内丹道是在人体内合成这些药物,而且可以按不同层次分为阴性物质和阳性物质,再以人体的某些生命部位如丹田等,作为生理反应器皿鼎炉,从调谐呼吸和意念入手在鼎炉中炼养阴阳,由此激发出热力光等生理和心理效应。通过“回风混合,百日功灵”,在以下丹田为中心的小腹部位产生可以觉察到的热量,称为“起火”,这种“天然真火”是药物在鼎炉中产生了放热的生理反应,反应物在中丹田和上丹田烧炼时还有力和光的效应,称作光合反应,同时使人体的生理和心理建立起新的信息编码程序。起火炼丹后,肚脐反应温度最高,有“腹热如汤煎”的效验,称作“真火种”。如果修了多年没感觉,没效验,就是丹功没上路。我才发现,自己有火种了!”
“女士蝠帮帮我。”
玄武坛主大叫,此时能救自己的唯有女士蝠,对方身为星官,加上对于拙火有着不弱的抵御,还能恢复自己的伤势,只要阴神不灭,他还能让自己复活。
女士蝠手握一根法剑站到了玄武坛主身后,看着对方念起了咒语,让苦于支撑的玄武坛主稍稍升起了希望。
噗呲,玄武坛主望了一眼刺穿腹部的利刃,惊惧的发现竟是来自身后,女士蝠面色狰狞的望着他,手中的法剑伸出了一截血淋淋剑头。
“你,你这么做就是找死,没有了我,你根本无法控制住玄武坛,为什么?”
到这一刻他还不相信,因为这样做根本就是与虎谋皮,到头来下场很可能与自己相同,没有利益,他为什么要算计自己。
“因为,石苓人告诉我,你刻薄寡恩,过河拆桥,想不到吧,牛金牛和危月燕还活着,做了污点证人,就凭这一点,你死的也值了。”说完女士蝠狠狠搅动着法剑。
看着微笑的石苓人,玄武坛主满是苦涩,你特么的太卑鄙了。
石苓人不屑的笑着,在方士的世界,我只能说,你是个白--痴。
“哈哈,我要死,你们都要陪葬。生物炸弹!”
玄武坛主癫狂的大叫着,我一刀切下了他的脑袋,而火焰中的特等射手身体却冒起了电火花。
“不好,被植入的电磁脉冲弹要爆了。”女士蝠惊恐的望着,然后化为为蝙蝠四处逃窜。
石苓人脸色平静,发现不论是室火猪还是老马,都做好了防御的准备,室火猪尽力的张开了力场,将自己包裹起来,老马趴在地上,居然使出了不轻易动用的杀手锏缩小受力面积。
“陈香。”
小女奴站起了身子,走向了特等射手.
轰,这一声爆炸犹如山崩地裂一般,巨大的气爆声刚一响起,周边的一切便被无形的冲击波洗礼了一遍,雪被清扫一空,整个寺庙露出了原有的真容,火焰大股大股的从特等射手的位置窜了出来,就像一个巨大的气球,先是猛烈的一涨,然后仿佛被人掐住,中间一下收了回去,然后又是一涨,火焰再次的窜了出来,又瞬间被如同放气般的干瘪了下去,来来往往,反复了数次之后,火焰开始向着高空翻滚,如同一颗快速生长的蘑菇。
我挡在了石苓人的身前,当火光消散,才露出剧烈爆炸中心那个细小的人影。
陈香吐了一口血,面色红的反常,身体也摇摇晃晃。
“没事吧。”石苓人将其接住,发现对方身体烫的吓人。
“还好没有超出界限,否则,我就不止是重伤了,不过身体细胞组织大量坏死,有些器官也无法正常工作,需要一段时间,利用自我意识慢慢修复,可以自愈的。”
石苓人点点头,这样的杀招能接下来,陈香也绝对是拼命了。幸好是电磁脉冲弹,电磁脉冲是一种物理现象,由此制造的电磁武器有微**束武器和电磁脉冲武器又称微波炸弹或电磁脉冲弹两类。微**束武器是指利用定向辐射的高功率微**束来杀伤破坏目标的。低频和极低频射线《盖塔》能够改变人的新陈代谢过程,rfmo武器可以在人体的不同组织或器官产生不同的效应。而后者能够摧毁物质目标,尤其是电子目标,甚至摧毁有生命的目标。但人体对电场和微波束的抵抗能力很强,因而只有功率强大的电磁武器才能杀伤人类。电磁脉冲武器爆炸时可以发出能量高达数百万瓦的电磁脉冲,且频域宽,从极低频到超高频,因此可破坏大范围内一切正在使用的军用和民用电子信息通信系统,摧毁可能被敌人用来发射导弹的电子控制设备,瘫痪敌国重要地区的电力输送网通信网包括收音机和手机,电视网等,破坏其正常的生产和生活,给民众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它杀伤人类的原理是它能够在人体内诱导出有害的生物学反应,特别是对人的大脑功能造成干扰。
最早的核电磁脉冲弹就是利用核爆炸产生的高强度电磁脉冲对目标的电子线路和元器件构成严重破坏的电磁脉冲武器。这是一种以增强电磁脉冲效应为主要特征的新型核武器。非核电磁脉冲弹是利用炸药爆炸压缩磁通量的方法产生高功率电磁脉冲的电磁脉冲武器,21世纪初期,已有国家装备了这种武器。这些卸岭门徒居然能搞到这个……恐怕不止是用来对付人的。
女士蝠化成的蝙蝠在远处汇聚,没想到如此厉害的自爆居然被石苓人身边的那个女孩接下,不由心里一寒,绝对是特殊部门的,否则以特等射手的自爆,自己只要在爆炸核心周围,根本就难以抵挡,哪怕是被波及也会重伤,对方不仅没死,反而吸收了爆炸绝大部分力量,周围石苓人的手下,各个只是受了皮外伤,连轻伤都算不上。
让他原本打算坐收渔人之利的愿望成为泡影,以石苓人现在的人手和实力,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更让他惊恐的是那个小女孩,能力非常的可怕,居然能吸收emp武器的能量,还能利用释放能量,他知道的不多,只知道电磁波束压缩器其实就是电磁炸弹,它可以被巡航制导武器携带,或像普通炸弹一样被轰炸机投放,也可以像普通炮弹一样被榴弹炮发射出去。电磁炸弹爆炸时,会在几微秒的时间内释放出强度高达几百万安培的电流,强大的电流被转换成强度高达3万亿瓦的脉冲电磁波,释放出非常巨大的能量。现在石苓人的身边再舔一员强大的战力,自己与对方的差距又被再一次拉大。
女士蝠看了石苓人一眼,将那个男人的容貌深深印在了心里,重新化为了一大团蝙蝠,将室火猪卷起飞向了远处。
看着室火猪逃走,石苓人没有追击,剧烈的爆炸,传出的波动,随后便会带来雪崩,石苓人提醒着众人,收起了武器然后带着老马和陈香撤退。还不知道于祖佳那边怎么样了,毕竟他可是要对抗一个古神!
前方大量的雪堆从山上滚了下来,一浪接着一浪,银白色向着周围扩散,雪花如同尘土般的飞溅,不断将下方一路上的雪堆积到一起,汇集的越多,往下的声势便越大,从开始的一大团,顷刻间就铺天盖地的涌了下来,站满了整个半山腰,仿佛迎面而来的巨大浪潮,寺庙在下方完全被雪遮住,头顶的天空也随之暗了下来,巨大的黑影将地上所有人笼罩了在阴影之下。
轰,雪白的浪头撞在了寺庙宽敞的地上,身后一个浪头接着一个浪头的砸下,一层层的将建筑物覆盖住。
当雪崩结束,石苓人发现,少了一个人。
我’被女士蝠带到了岳诗音面前。
赶快把这个女人的阴神抽掉,把我送进去!”岳诗音吩咐!
我挣扎两下,可是女士蝠不知道做了什么手脚,让我感觉不到体内磁场能量,毫无抵抗力,很快我的阴神就被女士蝠收进一个小瓶中,象收一个普通的阴神一样轻松。
‘我’身体僵立在那里,女士蝠把岳诗音和我背对背,并轨处连一跟红线,转到岳诗音正面眉心一拍……把古神的阴神拍进了我身体里。
岳诗音倒在地上。
阴神入位后我’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岳诗音,没去管,而是很着急地盘腿坐下来,运气的样子。
女士蝠没敢问,一边看着我的行动,一边注意控制法界的运行。突然我’倒在地上,急切说:”糟糕,融合有点问题,赶紧用你的神通打通我的任督两脉,帮忙融合!”
女士蝠也着急了,他知道这是冲任督二脉气行法:就是呼气的时候意识集中心窝,心窝有温热感以后往下丹田导,下丹田温热以后意守丹田,然后一段时间以后,真气足够,就会从后面冲玉枕关,冲了玉枕关以后督脉就通了。借此冲开上丹田,也就是大周天。在不考虑时间与毅力的前提下。任督二脉是任何人都可以冲开的。
但实际上,开了大周天其实不好。因为维系大周天的精气神消耗是相当的高的。很多人因为开了大周天而变得身体不好,甚至短寿。丹道在功理上讲是需要人的精气神饱满。还有内五行的平衡。达到这个目标,冲气法并不合适。修一些内养的功法比较合适。古代导引法有太强的目的,主要用来治病。因为这样的方式比较容易体会到感觉,就被一些气功借鉴。但这种东西短期效果明显,长期来说却是得不偿失的。
赶紧双手支撑着‘我’背部两处大经络点,把自己的神通输过去。
但是,人影一闪,于祖佳他们已经破法界,站在了他们面前。
女士蝠深悔自己刚才一着急,放松了对阵的控制,让于祖佳他们钻了空子。
于祖佳呢?是因为刚才与大队人马失散,突然感受到了我的感应,灵感闪现,破法界进来了。
不论谁,在运功输送神通时是弱点最大的时候,女士蝠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不敢怠慢,赶紧停止了输送,收功站起来。
他估计,就他输给古神的神通,能够让古神坚持到他把这群捣乱的人收拾好了为止。
而对于祖佳来说,他们猛的进阵,猛看见女士蝠和‘我’那样一前一后坐着,并没有马上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所以没有马上出手,失去了最好的时机。
等女士蝠站起来时,他已经恢复强势,站在他们面前了。
老王看见他们就赶紧大叫:”古神在沈水月体内,现在他受了伤,不要让女士蝠帮他治疗。”于祖佳立即明白了为什么女士蝠和我是前后相坐的情况……而古神居然跑到了我体内,真让他痛苦!因为他已经做好了要和古神同归于尽的准备,现在,却变成无辜者……哪怕他知道那不是,毕竟面对我的样子,他仍然感到心如刀绞。
女士蝠站在那里,没有轻易出手,脑子飞快算计:刚才他把自己一甲子积累的神通输送了近两成给‘我’救古神,现在只有八成的神通。
一般情况下,他只花一半的神通就足以对付他们了,但是现在是关键时期,他宁可把对手估计强一点,也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何况,凭经验他也知道:任何一个派别,在最后被灭亡前,总会垂死挣扎,爆发出以前没有出现的”额外”力量,他必须考虑到。
不管这个猜测是否正确,女士蝠都准备用全力对付他们。
如果他全力都对付不了,那就是命中注定,他得认……违法乱纪的人都信命中注定。不过他内心根本不认为会对付不了,的可能性是:他把劲使大了,让古神笑话他”用牛刀杀鸡”……不过他可以对古神解释他的考虑……古神一定会表扬他心思慎密的女士蝠嘴角不由露出微笑。
石苓人发现女士蝠似乎有点走神,轻轻拽了拽于祖佳衣角。
没想到,看似心不在焉的女士蝠此时却一笑,说:”要背后开枪就开哪!有啥不好意思的?”一直伪装被困的老王扣动了扳机……但是,子弹没有出镗,在枪管内爆炸了……老王重伤倒地。
旁边的石苓人等人也被爆炸气浪所震,有的震倒在地,有的被流弹划伤,女士蝠哈哈大笑说:”干吗自杀呢?我还没出手呢?不想和我玩,也用不着自杀哪!”于祖佳他们铁青着脸看着他,但哪不敢乱动。他们心里都明白:他们必须抱着必死的决心,能换来同归于尽的结果……就是他们此行最好的结果的。
后援是指望不上的了……增援的人马根本找不着他们!女士蝠已经看出他们和他相差太远……是牛刀杀小鸟……小鸡都抬举他的对手了。
除了于祖佳,他还没有出手!但女士蝠也根本不怕他,这在他自己的法界中,很多变化他能控制,而他们不知道。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打击于祖佳,让他心里一点一点越来越怕他……最后就可以轻易收拾掉他!”继续哪!”女士蝠反击到:”继续用枪打我哪!我保证不还手!”女士蝠做了一个敞开胸怀的动作,愤怒的老马悄悄掏枪射击,但手枪即遂在他手上爆炸,把他的手炸伤了。
老马痛苦地用左手拽着右手,石苓人轻轻对他说:”不要冲动!”
我缓缓睁开眼睛,把每个人都望了一眼……当我看到石苓人时,石苓人觉得那眼神熟悉极了,简直让他认为:我就是我。
但是‘我’接下去所作所为,让他清醒和痛苦。
‘我’叫女士蝠:”你过来!”‘我吗?’女士蝠是背对着‘我’的,此时往后推了两步,在‘我’身边蹲下,讨好说:”您说!”
“你还没给我打通两脉,怎么就跑了?想害死我呢?”要知道在两者修持输送时,如果一方突然撤功,另一方很容易走火入魔……气血不受控制逆象运转但是对卸岭门人来说,他们练的神通就是要来自于古神的力量。
所以他判断了一下,认为不会有问题,才自行撤开的……何况当时情况紧急。”我?”女士蝠指指于祖佳他们,有点委屈说:”当时情况紧急。”
我再次抬头看了于祖佳一眼,然后缓缓把头转开,冷冷说:”你不会用龙图把他们网起来吗?”女士蝠眼睛一亮:”古神英明!”
龙图是卸岭门人代代相传的镇压气数之宝,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原理,只知道此图能够把人图于无形中,被图之人如同进入一个透明袋子中,里面外面都相互看得清清楚楚,甚至可以对话,就是隔着一层膜,隔成两个现实世界一样!也如同指月法界一样,女士蝠只把龙图作为施术的辅助咒具,而没有用过。
在他们密传的咒言中,也有过这样的意思:龙图是在迎接古神出来时使用!其实在这之前,女士蝠对古神还有疑虑:因为发现古神不象他想象的那样,尤其是他身上测不出一点神通,似乎不象一个可以挥指就翻天覆地的人物……当然,古神的解释也还可信……但是,女士蝠是何等人物呢?毕竟,甘泉宫同时封存了善恶的古神呢?从理论上讲:以卸岭门人降临体施术放出来的肯定是他们一派古神,但,有没有万一?
对女士蝠来说,他又不愿意古神看出他的怀疑,毕竟这样的怀疑‘几率’太小不说,最重要的是他如果因为在这最后时刻得罪了古神……那前面他所有的付出都打折扣了,这亏就吃大了!万仞之山,功亏一篑……这种笨事卸岭门人才不干哪!所以,与其说他感情上相信古神,不如说他是理智上选择了相信古神……如果不是真古神,也是命中注定。
女士蝠毕竟已经尽力了。
何况预言中,命运只会越来越向着卸岭门人!当然。现在古神提出用镇压气数之宝困住于祖佳他们,使女士蝠在感情上也对古神越来越有信心了。
但是,龙困在法坛上,还在他们身后,有点距离……不过离女土蝠近些。”女土蝠,把图递过来。”女士蝠说。
女土蝠轻轻放下降临体,爬上法坛,准备去拿图。于祖佳虽然不知道龙图的威力,但他当然明白,不能让女土蝠拿到!所以他出手了!
“忆奉莲花座,兼闻符字”他一挥手,两团贝叶经极快飞出,朝女土蝠飞过去。
女土蝠本能地念咒,去挡住贝叶经!但是没有挡住……女土蝠身体素质不如于祖佳,贝叶经在他的影响下,只是飞慢了点,但是还是朝他面门飞驰,女土蝠一偏头,贝叶经拐弯盯进他的右肩,他立即觉得右肩一阵麻,右手不听使唤了……这贝叶是柠榈科植物贝叶棕,古书上记载为贝多树,生长于热带亚热带地区。段成式《酉阳杂俎》中有记载说,贝多树出摩伽陀国,长六七丈,经冬不凋。此树有三种,……西域经书,用此三种皮叶。佛门传入西双版纳以后,西域用于刻写经文的贝叶树随之传入。佛门信徒用于制作贝叶经的贝叶,是先采取鲜花叶,按一定的规格裁条,压平打捆,加酸角柠檬入锅共煮,再洗净晒干压平,用墨线弹成行,再用铁笔按行刻写。尔后在满字的贝叶上涂一次墨,用布抹擦,让墨水汁残留在刻痕内,形成清晰离迹,再装订成册保存。用贝叶刻写的贝叶经书,具有防潮防蛀防腐等特点,可保存百年而不烂……更成为佛门咒具的载体。
女士蝠一倒地,露出了没什么存在感的虚日鼠来,他眼睛一转,很轻松地伸手在面前一抹,按他想:贝叶经应该飞到他手前停住,他再反手把祂回打过去……但是,那黑影没有停住,朝他面门直扑过来。太近,已经来不及闪避,完了……黑影打在他额头上!很痛……虚日鼠头上青肿起来,一头栽到。
于祖佳一个鱼跃,就地一滚,朝我扑过去,石苓人也把断裂的枪拣起来起来,朝女士蝠砸过去……他判断开枪有问题,原始的格斗应该还行……他们不都是擒拿格斗的好手,但好歹练过。
大家分配默契:女士蝠招架石苓人的话,就可能为于祖佳赢得对付‘我’的时间。
但卸岭门人确实不是吃素的,女士蝠不知怎么一翻手,就把于祖佳和石苓人同时摔出好几米远!同时两张符字反向飞出,于祖佳比较熟练地避过了,石苓人却被符字所伤……正中胸口!卸岭门人在这种情况下发出的符字,肯定都致命的,如果不帮石苓人马上解开,他就有性命之忧!
手足一样的情谊让于祖佳迟疑了一下!女士蝠不客气地再发一咒,同时准备扑过来。
此时,降临体突然开始抽搐!
女士蝠也楞了一下,于祖佳在女士蝠的符字没到达时,也出手了一物……这是在龙虎山孤坟前,腐泉子给他的一把铃刀,告诉他其中蕴含着一门号称龙虎山寄打法的不传之秘,只是许多年无人参透,所以只危急时用来防身!
在降临体的哭声中,铃刀钉在女士蝠肩头,血流了出来,女士蝠被激怒了!他伸手把铃刀扯出来随手一扔,同时右手突然多了一把刀……其实是软刀,平时女士蝠就别在腰间,当皮带用……左手几张符字出手……几乎瞬间,于祖佳就被困在刀光和飞舞的符字中间,情况十分危险。
这当口我’已经过去拿起了龙图,朝于祖佳他们甩过来!大家都大吃一惊……幸好‘我’神通不够,否则可能把大家图里面……大家都朝后跳开。
我对女士蝠说:”快拣起来用哪!”这个卸岭门人一挥手,图从地上飞到他手上……毕竟是自己的辅助咒具,用起来很顺手……接着他念动相关咒言,把龙图朝于祖佳扔过去!石苓人乘这时间,再次朝我奔过去,下了咒的龙图追着他,最后所有人没有料到的一个结果出现了……龙图把‘我’和石苓人都图住了!
石苓人双掌击出我’举掌相迎,大家双掌相对,定格在图中!女士蝠慌了,这图发出容易解开难……换句话说:他只要一秒钟就可以念完咒言发出图,但却要两分钟才能真正打开祂!毕竟这类用于‘围困’敌手的武器,只需要迅速发出,不需要迅速解开,但这两分钟,没成型的古神很可能被害!对付没有神通的古神足够了!
女士蝠一边急切地把解开的咒言念完,着急等待龙图打开!他看见图内‘我’显然已经支撑不住了,石苓人抓住机会是不会手软的。
石苓人并不知道龙图要多久才能解开,也不知术古神修持如何,所以一出掌他用的就是全力!但他发现古神神通差得很远,很快就支持不住了。
他只要再加一层力量,就可以让‘我’包括我体内的阴神爆炸成碎片。
此时,对方突然说话了:”你真要把我消灭吗?”我紧盯着他,他也紧盯着,那双熟悉的眼睛,让他心跳了一下,他的力道不由减弱了一分。
感觉让他下不了手,理智告诉他:必须下手,这是唯一也是最后的机会。
他的心里也闪过意识:这会不会就是骗局,但是自己又马上理性地否决了。
岂不说想不明白”怎么变成我的”这问题,就在刚才‘我’把龙图朝他们扔过来,就可以判断出我是那边的人。
因为结果无非两种:一是图镇压着石苓人,两是图镇压住他们两。
两种对石苓人都不利。
肯定不会是单镇压女士蝠,方向指向石苓人比较明显,而且懂法的人都知道:一般自处的辅助咒具自处都能运用自如,别人就是拿祂对付自己也没有用。
但是那感觉太熟悉亲切了,自己的双手将毁掉我……这样的意识让石苓人心碎。
时间不多,不能受我蛊惑了!石苓人闭上眼睛转开脸,不看我……准备压上他最后一道神通……看着,他就下不了手!他心里呼喊,给我力量,让我压下去!他突然发现一股温暖的感觉涌上心来:我就在附近!确实,就在他眼前!
两个意识的气数在微微变化,就象一个天平一样:原来朝一边倾斜,现在轻的一边开始加重分量……比如一粒一粒沙往上面放……慢慢恢复平衡!最重要的是:和石苓人建立了意识的感应。
当我上古神的当,和石苓人对打时,本来处于下风,支撑我的是我坚强的潜意识,而不是我实际的力量。
而此时,石苓人着急,握住了我的手,呼唤我擦!我立即就注入了来自他的力量……而且似乎源源不断!
当时虽然没有想起来,但是心中却有强烈的感觉:古神要出世了!我必须阻止他!所以不管我能量如何,都要和他斗!奇怪的是,在我快支持不住时,突然有力量送过来。最重要的是,因为卸岭门人的施术,法界的力量也被启动了,可以从法界中源源不断地收集力量。
我根本不是古神对手。
大家最后对决的一击,我用了全力,只用了一层力道……我不想伤了我。
但方才的战斗打破了瓶子,这也把我的阴神震得飞了出去,方位原因正好落在我躯体附近,赶紧扑进去。
我没有去争,需要搞清楚这个龙图突然强势的原因……以古神现在的力量,要回去赶走我是小菜一碟。但现在我坐在龙图中,如与生俱来一样,感受整个龙图的情况,清楚无比。
我发现了东南角的暗流。
从那里,看到了卸岭门人的施术。我明白了,这些家伙,真是入宝山而空回,这龙图根本不是什么咒具,而是一个大秘密。
1979年是爱因斯坦诞辰100周年,在他生前工作的普林斯顿召开了一次纪念他的讨论会。在会上,爱因斯坦的同事,也是玻尔的密切合作者之一约翰?惠勒,提出了一个相当令人吃惊的构想,也就是所谓的“延迟实验”。
因为遭遇了鬼打墙,我已经对电子的双缝干涉非常熟悉了,根据哥本哈根解释,当人们不去探究电子到底通过了哪条缝,它就同时通过双缝而产生干涉,反之,它就确实地通过一条缝而顺便消灭干涉图纹。而惠勒通过一个戏剧化的意识实验指出,如果可以“延迟”电子的这一决定,使得它在已经实际通过了双缝屏幕之后,再来选择究竟是通过了一条缝还是两条!这个实验的基本思路是,用涂着半镀银的反射镜来代替双缝。一个光子有一半可能通过反射镜,一半可能被反射,这是一个量子随机过程,跟它选择双缝还是单缝本质上是一样的。把反射镜和光子入射途径摆成45度角,那么它一半可能直飞,另一半可能被反射成90度角。但是,人们可以通过另外的全反射镜,把这两条分开的岔路再交汇到一起。在终点观察光子飞来的方向,人们可以确定它究竟是沿着哪一条道路飞来的。但是,人们也可以在终点处再插入一块呈45度角的半镀银反射镜,这又会造成光子的自人们干涉。如果人们仔细安排位相,人们完全可以使得在一个方向上的光子呈反相而相互抵消,而在一个确定的方向输出。这样的话人们每次都得到一个确定的结果,就像每次都得到一个特定的干涉条纹一样,根据量子派的说法,此时光子必定同时沿着两条途径而来!总而言之,如果人们不在终点处插入半反射镜,光子就沿着某一条道路而来,反之它就同时经过两条道路。现在的问题是,是不是要在终点处插入反射镜,这可以在光子实际通过了第一块反射镜,已经快要到达终点时才决定。人们可以在事情发生后再来决定它应该怎样发生!
如果说人们是这出好戏的导演的话,那么微观世界的光子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人物,这可以等电影拍完以后再由人们决定!虽然听上去古怪,但这却是哥本哈根派的一个正统推论!惠勒后来引玻尔的话说,“任何一种基本量子现象只在其被记录之后才是一种现象”,人们是在光子上路之前还是途中来做出决定,这在量子实验中是没有区别的。历史不是确定和实在的——除非它已经被记录下来。更精确地说,光子在通过第一块透镜到人们插入第二块透镜这之间“到底”在哪里,是个什么,是一个无意义的问题,人们没有权利去谈论它,它不是一个“客观真实”!
是的,卸岭门的前辈们,用那幅“龙图”来说明这一点著名的结论,之所以能困住我们,是因为龙的头和尾巴输入输出,都是确定的清晰的,但它的身体路径,却是一团迷雾,没有人可以说清。现在,这龙图在我眼前没有秘密,危急时刻,我终于明白了,这不是龙图,而是云图!
风从虎云从龙,圣人作而万物覩!我出手了。
“意识……虚像!”我冷冷一笑,手上已经多了一柄赤红如血却又仿佛在熊熊燃烧的铃刀,挥剑便迎向灰色的龙图。
拙火铃刀出手,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点燃了似的,更有一股激昂澎湃的气势自拙火铃刀之中产生,和无穷云气纠缠起来,化作一种遇山开山见海分海破除一切阻碍追寻理想的无畏精神,和充满死亡灰暗衰败之意的云气狠狠地相撞。
两种截然相反的意志碰撞在一起,并没有如同一般情况下那样掀起猛烈的冲击波,而是在云气和龙图交汇之处化成一道扭曲的界限,界限的两边红黑分明,两种意志两种力量不断抵消,没有一点声音,犹如两群一言不发静静死斗的士兵一般。
这种光怪离奇却又寂静如夜的景象让石苓人也啧啧称奇,心中更是暗暗惊叹——刚刚才被击溃了的他,是最清楚那道灰色龙图威力的,在他的预计中,我多半抵挡不住它,需要他也一并出手才能度过危机,却不料我居然靠着一己之力,用最正面最简单最干脆的方法将这道威力无穷的龙图给顶在了空中!
“那就入乡随俗吧!不动明王印!”石苓人心里暗暗欣喜,手头一点也不耽搁,双手十指翻飞不停,最后双手食中二指伸出,右手握于左手手心。一个个手印如同流水般发出,在他周围结成了八个光圈,每个光圈里面各有一尊佛像,而他的身后也冉冉升起光华赫赫的如来影像——这正是密宗根本《大日经》所载之无上妙义“胎藏界曼荼罗”的核心,中台八叶院。
7世纪中叶《大日经》和《金刚顶经》流传以后。密教成为独立的宗旨体系和派别,最初流传于西南天竺德干高原,后来再向南天竺和东北天竺传播,以超戒寺为中心,获得波罗王朝的支持而迅速发展。因为经典多用孟加拉国等地方语言写作,其中很多是导师所传的歌诀,主张佛身四身说法身报身应身和俱生身,宣传自我是与生俱有本性的性质并是实现的目的,在实践上重视导师的作用和秘密的仪式,所以顾名思义。
《大日经》主要讲述密教的基本教义各种仪轨和行法供养的方式方法。《金刚顶经》特别以大日如来为受用身,宣传五佛显五智说,所谓五佛显五智是中枢大日如来佛的法界体性智,东方的阿閦如来的大圆镜智,南方的宝生如来的平等性智,西方的无量寿如来的妙观察智,北方的不空成就如来的成所作智。其中最重要的是法界体性智,除了法界体性智外,其余四智都是唯识所转,采纳了瑜伽行派的转识成智的宗旨。东方宝幢佛是菩提心义,南方开敷华王佛是大悲万行开敷义;北方天鼓雷音佛是如来涅盘说法智;西方无量寿是如来方便智。东南普贤菩提心,西南文殊大智慧,西北弥勒大慈悲,东北观音行愿成满……此皆如来心意智慧,此皆如来行愿成果,是故八叶皆是大日如来一体!《金刚顶经》出现以后,密教被称为金刚乘。其后从金刚乘中又分出一支称俱生乘或易行乘也就是时轮教。
而石苓人背后所升起的,正是密宗无上尊主,大日如来麾下不动使者!不动明王为大日如来教令轮身。所谓大日如来的梵音是摩诃毗如遮那佛,摩诃译为大,毗如遮那译为光明遍照,故中文别称大日如来教令,示现忿怒形降伏一切邪魔之大威势明王。表面看来,大日如来,金刚般若蜜多菩萨,不动明王,是三尊不同的个体。而实际上,却是诸佛总体的身口意三密,次等显现,即身密是大日如来,语密是金刚般若蜜多菩萨,意密是不动明王。即使是大日如来与释迦牟尼佛,也是如此,祇不过是法身佛与应身佛之不同示现罢了。密教诸尊,依三轮身之分类而总判之:则大日如来为一切诸尊之总体,为自性轮身,而此尊为一切诸佛之教令轮身。故又称为诸明王之王,此尊于大日华台虽久已成佛,而以其本誓之故,现初发心之形,为如来之童仆而给使诸务,且给使于真言行者,故称使者。使者即使役于人之义也。
不动明王是大日如来的教令轮身,降魔时示现的忿怒身,也是诸佛意的化身。不动即使者而非不动者,不动之使者如二童子,八大童子等所谓是约于胎藏界。他的身相是对那些顽固不化执迷不误受魔障遮蔽的众生而变化的,以喝醒众生和吓退魔障。在五方佛示现的五大明王中,不动明王居首位。其誓愿为“见我身者发菩提心,闻我名者断恶修善,闻我法者得大智慧,知我心者即身成佛。”威力甚大,不论汉地佛门或藏传佛门,都重视修持本尊法门,又被称作大威力不动明王或常住金刚。随着石苓人观想不动明王。他的身体呈现青黑色,头发变长出现辫子。手中出现伤害的宝剑和金刚索。
此剑为金刚剑,可斩断烦恼魔,可以对抗敌人的操控造成的附身魅惑控制等精神效果。
此索为金刚索,可以自由伸缩到百尺,可绑住包括游魂的任何物质,无论是无生命物体或不反抗的同伴。
这个术法是石苓人的压轴绝招,他从踏足此地就开始吸纳这片土地上无主的咒力,不断积蓄温养,必要的时候和本身咒力一起发出,能够短时间内飚出本身极限六七倍的出力,堪称无比豪华的大绝招!
若非受到我的刺激,他是决然舍不得动用这个绝招的,但石苓人向来自诩男子汉,从不肯在妹子眼前丢面子,所以纵然心中颇觉浪费,还是毫不犹豫地动用了这最终绝技。
龙图应声而破!
此时外面的世界应该已经将近凌晨,可是与外面的晨曦微露并不同,这个法界里面一片漆黑,所有的光线像是被黑暗吞噬掉一般,诡异非常。
我明白了。
原来这个法界是帮助架通甘泉宫的……降临体的身体接上这个法界,把这个维度压制改变增强,这个法界再对接甘泉宫!甘泉宫的力量也传入这个法界,越靠近甘泉宫,法界的力量越强,似乎因此建立了一个专有通道……能量在通道中传输着。
当时我在那里,看到了最壮丽的奇观:冰冷塌缩的甘泉宫和火热燃烧的塌缩法界慢慢靠拢,在对接的地方相互改变颜色……透明的冰色有了颜色,燃烧的赤色变柔和起来,成为暗赤色。
但是我没有时间欣赏这样的景观,迅速飞到甘泉宫通道口……我体内相当于同源咒力,在法界中运动自如。
我盘腿坐在那里,运用想得到的丹道术法吸取通道中经过的力量,想造成打开甘泉宫的能量不够。
但是,能量源源不断,吸也吸不完……而且冷热两股力量在身体内激烈冲突,似乎要把我爆炸了!
我正不知道怎么办时,一个声音出现了:傻孩子,用法界做封印!另一个更粗壮的声音接着响起:不……不许!我立马转向面对塌缩法界,把自己所有能量使出来塌缩法界,同时把法界中所有的人推出去……塌缩法界越变越小,最后变成巴掌大的一块。
为了保险起见,我把自己的咒力气血压了一半上去,然后挥手说:封!
我当然希望能完成,不过到头来我也不怕,最多我一个人牺牲。
所以不希望石苓人我们来送死,但是石苓人必然来……因为我在这里,石苓人一阵后怕,刚才自己也理性分析认为:我在利用他的感情扰乱他!下决心前,石苓人的心奇怪地不受控制地颤抖因为我感受到了他的决心,心脏不受控制地颤抖,我们毕竟感觉相通。
感觉告诉他,不能消灭这个对手!但是多年的阴阳先生的经历已经让石苓人习惯了理性思考,在感觉和理性发生冲突时,往往他选择理性抉择!何况当情况太紧迫,没有他反复掂量的时间,他如果因为心软放过古神……后果不堪设想,但是那熟悉的感觉太强烈了,而且越来越强烈……我在紧急状态下似乎不自主地打开了我们两个的默契,这种默契如果大家平时自觉运用过的话,可以产生他心通!
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我们做不到”他心通”的境界!所以石苓人只能感受到越来越强烈的感觉……甚至脑子里很清楚我就在附近,就是不能完全准确判断!他的脑子飞快地转:无所不能的古神会不会故意给他我的感觉?他爱我是他个人的感觉,放过古神可是现实世界的罪人!我们这群人来的时候就是必死的决心。
可是如果真的错杀我呢?那真古神会不会以后没人可挡了?石苓人脑子乱极了此时,龙图开始缓慢打开……女士蝠跃跃欲试!石苓人必须马上做出决定!只有一道力,就眨眼的时间。幸好,卸岭门徒不懂爱,更不懂量子力学!
封印贴在甘泉宫通道上!甘泉宫塌缩着飘远了以后,不揭开封印,对接甘泉宫也打不开祂!封印有我的气血,只有我能揭开……别的人,就是来到甘泉宫边,也看不见封印。
这就是我当时的心思。
石苓人出手了,九尊神佛具现,顿时天落花雨地涌金莲,无数香风颂歌环绕周围,将塌缩法界的死门化作了佛国净土一般。
就听得吱吱嘎嘎的响声,一道明显的裂纹出现在天空中,那灰色的雷光也失去了力量,被我的拙火剑气冲得灰飞烟灭,余势未衰,更冲出法界法之外,在空中化为一道数十丈的红色光柱。随即完全无法形容的恐怖精神威压感觉,就以庙宇地下的法坛范围为中心,向整个圣母峰乃至雪域高原扩散了开来。无声的怒涛与雷鸣在空气中传递着,天空中永不停歇的气流此刻也停下了自己的脚步,驻足观望中等着某个存在的号令。
高原上的动物们在此时近乎不约而同,将身体匍匐在地面上瑟瑟发抖,却毫不抵抗般的等待着什么。而祖祖辈辈生活在高原上的,那些藏民中的部分虔诚者,仿佛在那刹那受到了佛祖招呼般,不约而同的转向了威压的源头所在。
头发花白的老人皮肤黝黑的中年人大腹便便的孕妇……,当然的是那些寺庙之中,进行多年修持修为马马虎虎的喇嘛们。人们就在这一刻不约而同的走出帐篷,朝着庙宇所在的方向或者叩拜或者祈祷了起来,所谓的教派在此刻似乎已经不存在了。
而那些逗留高原范围内的边防军们,虽然也多多少少受到了些影响,却也远没有那些虔诚佛教信徒的感觉明显。当然少数意识强大的人,也出现些诸如的身心舒畅,又或者噩梦忽起的异常状态,但是的人则只是稍微感觉到了点呼吸困难,然后就毫无所觉的恢复正常状态。
在凡人所无法触及的神秘世界之中,在仰望着天空金色云层疯狂翻动的我眼中里。无量的光辉正挥洒出动人的美丽光彩,展示着近乎无法被凡人抵抗的力量。我现在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毕竟处于整个风暴中央的我所承受的意识层面压力,是普通人的几百万乃至上千万倍。
就在那么几微秒的时间以前,我所展开的拙火已经被,被那源于天空中的恐怖精神压力,以最直接以最暴力的手段压成了粉碎。我甚至还来不及伤心自己的损失,意识反馈所形成的恐怖冲击力,就联合着源于天空的力量组合成一柄重锤,轻松的击穿了我的意识防线,与存在于意识海中的阴神直接碰撞了起来。
将全部意识纳入阴神中的我,正将自己所能够调动的力量,全部的注入到阴神的外壳中,试图凭借这不伦不类的半成品光人,抵挡住同样源于意识层面的恐怖攻击。我非常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一旦阴神完全破碎,植物人就是我的结局。
仅仅在瞬间的短暂接触之后,被我视为最后防线的阴神外壳,就成为了无数蛛网裂纹遍布的残次品。直接与那恐怖力量接触的部位已经被击穿,我似乎已经再没有可以反击的筹码了。
就在我心态进入死寂般的时候,已经杀入了阴神内部的意识世界中,开始大肆破坏起来的能量流,却忽然间莫名其妙的变化了起来。就在我已经认为自己,会就这么窝囊的死在此地的时候。
阴神内层能量体系中仅仅占据总量,不到百分之一的拙火能量,却如吃了兴奋剂般闪耀了起来。冲入阴神内部的那股庞大能量,莫名的开始与淡金色的拙火交缠了起来。在此绝处逢生的意外时刻,无数的记忆涌入了进来。
那走马观花般的画面中是无数的人影,那是无数代一步一叩拜前来朝圣的信徒,那是无数代居住于此刻苦修持的僧众。此刻我才明白过来这力量的起源,那是自庙宇建立以来,成百上千年来无数的高僧与信徒,在漫长岁月中激烈下来的虔诚信仰力量。
同样源于古老神秘的力量让这巍然的绝大之力,放弃了对于我的穷追猛打。这些岁月积累的信仰仅仅只拥有本能意识,在简单的辨别了敌友之后便退去了。随着信仰潮流的迅速平息,意识威压的影响也随着传递的距离被不断削弱,在传递了数千公里之后就被消弭于无形了,此刻庙宇的异状也平息了下来。
这一刻,失去对接方向的降临体的通道呼呼地转着,扫过,把我的阴神扫了进去。
一旦有阴神通过身体……降临体就算除恶务尽……所以恢复。
游戏规则在设定时,降临体的身体通道是专为古神而设……没想到不是古神的阴神也钻过来了。
我在通道里被转晕了,等我醒来明白情况后,身上神通全部用光了,连气血都失去一半……现在就是和一个普通女子打架估计我都不会占上风
……更对付不了卸岭门人。
“居然在无人引导的情况下,仅仅凭借本能的反击,就能够做到这种程度”!重新将身体掌控之后,脸色苍白直接软倒的我,望着头顶渐渐平息下来的对古神的信仰海洋,无法忘怀的就是这一刻头顶上,那瓶蔚蓝的毫无丝毫杂色的天空,除去偶然飘过的雪白云彩外,它纯净的青蓝仿佛一尘不染般纯粹。在如此干净的天空之下,烂漫星空让最后一抹黑夜不再寂寞,篝火与清风相互应和宁静的让人,想要永远的再次沉睡过去。
雪山高处的我,望着头顶山崖碎石坡地之中,在风中摇曳着的美丽花朵,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这些将根系扎入碎石中的雪莲,在外表的柔弱下却有着无比坚实的根系。这一小簇显得有些孤零零花朵的美丽,在此刻以超越的我所见的任何一种名花。
在高低起伏层层叠叠的白云渲染下,这片大半被白雪覆盖的世界,干净的犹如从未有人到达洞天福地一般,让漫步其间者无限的感怀起了,自身存在的渺小与世界光彩的伟大。当然我走过的地方依旧算是保留地,毕竟普通人可没有调用直升机的本事。
意识无数无息的在这片世界海拔最高,被世人称为世界屋脊的神奇土地中穿行。我的内心世界也在这片净土的感染之下,忘却了那些根植于心灵深处的伤痛。这片世界静静的抚慰着我意识海中的伤痕,而作为回报我也没有从这里带走任何东西。不知从何处飘来的几片雪白云彩,似乎也不甘寂寞般的加入了这幅,堪称美轮美奂的大自然美景中,这风景画作般的景象顿时在我眼中定型了。可惜仅仅短短不到两分多钟的时间之后,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太阳便占据了天空。
日出东方。
如火的色泽顿时覆盖了整个世界,而整个雪白的群山也在反光中,被披上了一层鲜艳夺目的撩人光彩。在阳光映照下的我出现的短暂的失神,颓然间我忽然感觉到自己所要走的道路,似乎依旧漫长的让人看不见边际。
“真的好美呀”!绞尽脑汁的搜刮起自己所知道的词汇,抛下心中那无端感受的我,口中最终却也仅仅只蹦出了,这么几个在如此美景中,显得相当平凡而寡淡的词语。人类的语言完全无法形容这样的美景,仅仅靠解是无法真正认识到,大自然力量的神鬼莫测的。
我表情肃穆的望着似乎没有边界的天空,在默默无语之中陷入了自己的繁杂思绪里。近代明文之中人类似乎总是在明暗中标榜着,用科学的力量去改造神秘甚至征服神秘。以获得的物质资源以赚取财富,为此目的人类近乎无所畏惧般的行动着。
或者正是这种无所畏惧的奇特思潮,让人类的文明在过去的数百年,以远远超出任何历史时段的速度迅猛的发展起来。但也正是这种近乎只是想着去索取的思想,也正让人类从原本世界的万物之灵命运之子,渐渐沦落为这个星球上的寄生病毒。
这颗星球正在我们的需索无度之下,渐渐变得千疮百孔般危险了起来。无数新生的环境灾难,以及从前从未出现的疾病,正在人类的各种活动中疯狂的进化着。在人类自我膨胀的潜意识催动下,无法揣测的危机已经潜伏到了这片,看似光辉美丽的霓虹世界之下……。
“可是那些大预言是真的吗?最终会制裁人类的不会是这颗星球,行刑的刽子手必定是人类自己。”恍惚之中我的双眼中,莫名了浮起了一圈琉璃色的光圈,时间与空间刹那间破碎了开来,让窥探着维度缝隙的我,茫然间看见了遥远未来的什么。
当然我也无法确认什么,那毕竟不是主动施展的预言能力,所以我并未感觉到什么精力被消耗的感觉。那或者是命运在我眼前的摇摆,也可能只是自身意志幻想而来的虚幻。真是或者虚假其实都不重要,对于我而言这个问题,实在有些太过于遥远了。
“而且就算所谓的末日降临,就算这个星球上的人类死绝,最后一个死去的也应该是我”,或者是自负或者是自信,立于世界之巅的我忽然心潮澎湃,有了种想要对着天空大声咆哮的冲动。
那或许是宣泄或者是宣告,可惜忽然响起的声响却直接,打断了我心中刚刚涌起的冲动。
那是我劫后余生的同伴们。
石苓人向着我伸出了手。
昏黑笼罩着整个龙潭村,安静得让人有种荒凉的感觉,仿佛在下一个瞬间,现实世界就将毁灭。
警察们走了,村民陆陆续续迁回来,损坏的东西以灾后重建的名义得到国家赔偿。毕竟是天子脚下,有些东西不足为外人道。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坚持回来,那些腥风血雨,就好像从未存在过,夏日凉风一吹,了无痕迹。仿佛之前在雪域的战斗,就是一场梦,不是恶梦,而是白日梦。梦醒了,就该启程了。
我看了看床头的闹钟,凌晨两点。
手机在今晚开开关关了无数次,依然不能入睡。
现在,我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自己也不明白在想些什么。
是儿女情长?还是情仇恩怨?我只知道自己需要一个交代。
想必,今夜无眠的不止我一个人……虽然失去了阴神的力量,但我的超感官能力还在,听得见脚步声由远及近。
高秋梧站在龙潭村唯一一家民宿楼下,看着民宿的灯灭了又亮,他脸上挂着深深的担忧。
他知道自己没和我说清楚,就断然离开,根本不是男人的作法。
可真相实在太无奈了,他如果告诉,只怕我会伤心欲绝。
痛苦让他一个人来承担就够了,他宁愿我恨他,也不愿意看到我难过的样子……他就这样在楼下站了一个晚上,像罗密欧守护着朱丽叶。
破晓时分,他看到我把窗帘拉开,白色睡裙的衣袖在窗边飘荡。
他终于忍不了。
我正在梳头,手机振动起来,是高秋梧的微信,马上打开来看。”我,和岳红绪离开了岳宅,现在住在医生那里。
不过因为岳夫人坚持,大家还是不肯走,为了继承遗产,大家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高秋梧的语调还像平时一样,我却有些想哭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发了一句”你好吗?”
“我,只想和你说‘对不起’……大家无法做恋人,但是我不希望大家从此变成陌生人。
请让我继续像朋友,甚至像亲人那样来关心你。
时间会让大家的感情平静下来,所以,不要难过,也不要再为我不眠不休。”泪水顺着我的眼角滴落在桌子上,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把头伸出窗外,却只看到高秋梧渐行渐远的背影。
我张了张口,始终没把他的名字叫出来……手机又振动起来,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沈水月,我是岳红绪,为了高秋梧,可否请你来聚一聚。”
“沈水月,请坐。”当我来到这个唯一的西餐馆的时候,和高秋梧一起失踪的岳红绪已经等候多时了,优雅地站起身,示意我坐下。
随手合上面前的一本时尚杂志,叫来侍者上两杯金汤力:”沈水月不介意陪我喝一杯金汤力呢?我昨晚一夜没睡,正需要金汤力来提神。”不同于我的印象,此刻岳红绪说话的声音柔和好听,并且,我觉得这个女人这一刻正常极了,或者我看错了,她那个精神病人从来就没有生病?
”高秋梧知道你在这里吗?要是你突然离开,他找不到你,一定会很着急呢?”我问。
听我故意提到高秋梧,岳红绪淡淡地笑着:”不会的,沈水月。
无论我去那里,他都能找到,他承诺会永远照顾我……”我确实有心酸的感觉,喝了一口金汤力,很苦辣:”那,你今天找我来是为了什么?”
“我让你从此不要和高秋梧他见面了!”岳红绪的语气变得尖锐起来,”你是个好女孩子,会有很多男人追求你,放弃高秋梧哪!”
我垂下头:”其实……你可能不知道,现在和他,仅仅只是朋友。”
“朋友也不行!你知道吗?他是个重感情的人,一旦认定就放不了手。
你继续和他再一起,怕他管不住自己的心……昨晚,他出去后,我就悄悄跟着他,你知道他去了那里吗?高秋梧他在你那处楼下站了一个晚上!”我毫不惊讶得抬头,难怪我那么早就在楼下看到他……”我知道这样要求你太过分了…但我是为了高秋梧…”
岳红绪放柔了语气,”但我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们根本不适合在一起!我那天不小心听到你和他的谈话,你是属于丹道的女孩子,对呢?”
“这和我不能跟他在一起到底有什么关系?请你告诉我哪。”我的眼眶红了起来。
岳红绪却摇摇头:”看来他没和你说,那我就会替他一直保守秘密……”
“你……”我望着,”是不是根本就没有生病呢?”
岳红绪对我笑了:”不瞒你说,我的精神再正常不过了。
沈水月真是好眼力,这一点连他都看不出来哪。
或许是我演得太好了……不过,就算你告诉他我没病,他也不会相信的!”
我有些生气起来:”那你为什么要欺骗他们?这样很好玩吗?他如果对你很重要,你就更不该让他担心!”
“我只是在保护自己!就像你,可以利用你的无辜和善良来当挡箭牌,让所有人都愿意为你付出。
那我为什么不可以装病来换取他的一点点关心呢?”我实在无法接受岳红绪对高秋梧的这种观点,不再说话。
”沈水月,你沉默我就当你是答应我了……哪,你的坤包挺漂亮的哪,让我看看。”我不知岳红绪为什么想看我的坤包,但礼貌也没什么东西,就递了过去。
告别的时候,我对岳红绪说:”我答应你,但是,希望你能早日告诉他你没有生病,这样他会过得安心些……”回到住处后,我又在笔记本前发起呆来。
我其实只想要一个答案,一个让我死心的答案。
为什么之前的我不能和高秋梧在一起,为什么所以人都不告诉我?难道真要让我自己来调查吗?我冷静的思考着,把自己从认识高秋梧起,所有关于他的事都回忆了一遍……当然,我已经有了石苓人,但岳红绪的话让我大惑不解。
我一边想着一边漫无目的的翻看手机新闻,浏览实时热点和各种稀奇古怪的文章,譬如眼下这题目是《寻龙诀》中的人是产生幻觉自相残杀死的,还是被陨石唤醒的亡灵。巴拉巴拉。
我耐心地阅读着,文笔和口气确实很肆无忌惮,但这篇文章写的实际上是关于心理学上的一点个人见解,似乎不能看出什么逻辑不能自恰的地方。果然高手在民间,估计导演本人也想不到一部爆米花电影能被如此深度解析。
正当我感觉眼眸累了的时候,突然看到了这一段文字:”我小时候就曾在黑暗的环境中产生过严重的幻觉。
不期然我想到了上一次和高秋梧在西餐馆的谈话,他提到那时,住在龙潭村附近一个古乡的老宅子里……”
“天哪!”我叫了出来。
他说的不是龙潭村的岳宅吗?这个人小时候怎么会住在岳宅里哪……在学校的履历上完全看不出来。
而且……他和丹道到底有什么关系?如果他不是我所知道的那个人,那么真正的高秋梧又是什么样子呢?
我又想到在暗道里,岳文斌刻的那棵蟠桃树下有花式签名,还有高秋梧在看过岳文斌的日记后,表现得很冷淡……难道,高秋梧到来的目的不是追思,其实是……我感觉自己的心思麻木了,是哪,除了这个理由,还有什么可以阻止我和高秋梧在一起呢?
我抓起坤包跑出大门,要去找石苓人替我分析一样下,但愿我的推测是错误的,老天不能再跟我开玩笑了!虽然已经是下午了,可石苓人似乎还没睡醒。
我在他的心理咨询室外敲了半天门,他才睡眼惺忪地出来。”你还有心情睡觉哪!”我推门进去:”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送小默姐回去。”他答得很直接,”然后我一直在等我一个黑客朋友的信息,可等着等着觉得很困,就睡着了。
要不是你敲门,可能都醒不过来哪!”
“送小默姐回去……”我看到,这次居然是石苓人在我面前显得不好意思起来。”他们正式的成为情侣了!于祖佳说我会考虑我做伴郎……只要我把自己收拾的利落一点。”石苓人别扭地挠挠头发。
”真为小默姐她们感到高兴。”我由衷地说,可是我和石苓人却好事多磨……正当时,突然不想让石苓人为高秋梧的事烦恼了。
毕竟是前男友了,虽然是暗恋,而且自己的痛苦何必多一个人分担哪,现在就让我放下高秋梧的事,配合石苓人把岳家毒杀案凶手抓出来哪!
”我说水月,你来是不是问我岳家凶手的事?已经差不多了,把最后一个线索弄清楚,就可以告诉你是谁了,然后我们回岳宅找,争取让对方自己去自首……”他边说边看着手机,“那朋友还是没给我消息,看来还没有破解数据库权限”。
总觉得他们在谈论什么非法的东西。
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高秋梧打的手机。”是我!岳红绪不见了!我回到医生那,发现不在彼处也不知去那里了……”高秋梧,你说岳红绪不见了?我也紧张起来:”我早上还和岳红绪在西餐馆里见过面呀?怎么?一直没回去吗?”
“岳红绪见过你?”高秋梧很吃惊,”那然后哪?你知道岳红绪去哪了吗?现在出了这么多事,我很担心……”是哪,高秋梧,岳红绪不回去,会在那里呢?现在是非常时期,哪怕一点小事情大家都不能掉以轻心,我咬咬嘴唇,拼命得怀疑大家见面时,岳红绪有没有提过要去那里……
手机那头,高秋梧已经按耐不住了。”对了,坤包!”我想到,岳红绪那时莫名其妙得问我借坤包去看,会不会在里面给我留了东西?
果然,在我的坤包里放了一张纸条:岳红绪约我十一点回岳宅,说有关岳默业的重要事情要告诉我。”我觉得岳红绪回岳宅了!”我刚说完,高秋梧立刻挂了手机。
看我挂电话,石苓人也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拉着我出门:”走,大家要赶快去岳宅,凶手又要行动了!”该死的,居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大家和高秋梧同时赶到了岳宅。
远远就看到,一楼那间龙王娶亲之处,浓重的黑烟伴随着火光不断冒出。
所有的岳家人面色苍白,二十年前的那次火灾,仿佛又在大家面前重演……石苓人马上打手机报了火警,而高秋梧则把地上一摊泥水泼在自己身上。
对我说:”我,要进去救人,你赶快去多找些水来。”
“高秋梧,你……”
“听话,快去!等不及救火队了,怕再拖下去,火势蔓延,整个岳宅都会烧光,大家都会没命!”石苓人也说:”我一起去,水月你叫附近的村民拿水过来。
石苓人高秋梧,我要和你一起进去救人!”我担心地看着大家,然后跑开。
火终于被扑灭,石苓人和高秋梧也配合着消防队员,成功地把岳宅里的几个仆人都救了出来。
岳诗音和虎姑烧伤得不是很严重,不过他们都服食了大量的安眠药,正昏迷不醒。
受伤最严重的岳夫人,几乎体无完肤,被烧伤的面积相当大,生命垂危,而且,是头部被人重击过,然后被拖到火源旁边……至于岳红绪,死了。
一把锋利的刀穿了心脏的那个女人,奄奄一息地躺在火场,遗体上血迹斑斑……我石苓人和高秋梧沉默地看着那个穿白衣面部被遮盖的女孩子。
最后,高秋梧走过去,慢慢地揭下了掩盖的被单,大家都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是一张完美精致的面孔,丝毫没有被毁灭的痕迹。
我捂住嘴,尽量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可眼泪却克制不住地滑落……
午夜时分,我蓦然坐起,满头大汗,噩梦再次找上了我。
只不过这一次,我看到了一场殃及无辜的惨案。而凶手……我看到,那个人,居然是高秋梧!我不知道这是自己的臆想还是未来世界的警示原来,高秋梧真的是这一切阴谋的策划者!
”沈水月,我进来了……”我在朦胧中听到高秋梧在叫着我的名字,而我此时已经昏了过去。”
沈水月醒来了吗?”石苓人刚从外边买完吃的东西回病房,就看到高秋梧从里面出来。之前医生说沈水月是精神过度疲劳,再加上突然受到了刺激,才会昏厥过去的。”还没有。
不过医生已经给输液了,应该会没事的”高秋梧疲惫地说,看着我脸上的表情由痛苦转为平静,他才稍稍放心。”怎么不多陪一会儿?”高秋梧问。”我还要去岳诗音的病房,我就麻烦你照顾了。”高秋梧回避着石苓人的目光。”高秋梧,理解你的苦衷!”石苓人在他身后说。
他僵立了一会儿,迈着不稳的步伐离去,他只说了句:”谢谢。”
高秋梧刚刚削好一个苹果,岳诗音幽幽醒来,看到高秋梧做在床边,立刻抓住他的手问:”姐姐怎么样子?真的是死了吗?”
“我,你别激动!”高秋梧扶我躺下,”岳红绪被抢救过来了,可是现在还没度过危险期,甚至连医生也说不清到底还能不能醒过来……你先吃点东西哪。”
“警察说岳家没有外人入侵的痕迹,怀疑是内部人作案……也就是说,是姐姐。你告诉我,这一切的阴谋都是我姐姐策划的吗?假扮成女鬼,然后进行一连串的谋杀?”岳诗音之前被就回来之后,丧失了关于卸岭门徒的所有记忆,大概是被古神降临的后遗症,经过隔离观察最后,她回到了岳家。不过现在,她头脑里也一片混乱,比之前更加迷茫!”
“警察之前怎么猜到是岳红绪是凶手的?”我跟进来问。”有四点。
“第一,警察告诉我妈妈每天晚上都喝虎姑送来的牛乃,这也符合后来有内部人作案的结论。”
“第二,是岳宁宇被毒杀的那件案子。
凶手之所以要那种方式来进行毒杀,就是想给自己制造不在场的证明,让当时留在餐桌上的人成为最大的嫌疑人……所以,用逆向心思,不在场证明最充分的人才最有可能是凶手……不过当所有人都在,所以换个角度,谁会怀疑一个思绪紊乱的精神病人能若无其事的杀人!”
“第三,是岳红绪在临死前想要告诉大家的。她爬到门边,手臂用力伸向右边,也就是自杀未遂。不知道是良心未泯呀?还是本人也是幕后黑手抛弃的一枚棋子?”
“我还不能给你肯定的回答。就像警察为什么怀疑岳红绪却不能抓一样,没有证据,什么都做不了!”高秋梧痛苦地拍了拍脑袋。
当初,他就是弄不明白,凶手如果是岳红绪,那么我和岳默业有什麽关系,为什么会害怕岳默业留下的信,甚至要谋杀岳诗音和岳兰月!大家至少相处了二十年呀!”还有,就算岳红绪是犯下一系列罪行同一个人,凭一个女孩子,又怎么可能谋杀得了这么多人?”我实在无法想象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岳红绪,如何下手杀死我身边的人!”你忘了吗?岳红绪很善于扮无辜,利用别人来帮助自己,替自己他也不能确定那个岳红绪是不是凶手假扮的。
大家只能寄希望于岳红绪早点醒来,把一切都坦白。”我不知道现在除了讨论案情,还能和他说些什么。
”不是!岳红绪不是凶手!那个一直以来和大家相处的那个女人,感情是真的!高秋梧很肯定的说。”你怎么知道?”
“你也可以问问虎姑,岳红绪是虎姑带大的,最了解岳红绪事情。”虎姑点头道:”沈水月,很确定在岳家放这把大火的,是真正的岳红绪。
岳红绪在岳宅的饮用水里放了很多安眠药,大家喝完后迷迷忽忽的,但还没有马上昏过去。岳红绪首先把大家拖到一楼的那房间,然后再把逼着喝药毒昏的夫人也拖了过去。
一直在指责夫人,说小时候母亲对我的种种不好……单从这点,就知道一定是岳红绪。
只不过我也不明白怎么突然我带大的孩子就变成另一个人?”
“未必”,高秋梧说,“所谓欲盖弥彰,说不定这只是凶手用了术法或者什么把戏,说不定岳红绪是被附身所以自杀和凶手同归于尽了,又或者……凶手另有其人?”
“一切都推给超自然力量吗?这么说,凶手是利用岳红绪来替没有他,就没有现在风光的‘重案支队’。
但小默姐始终是女权主义观念很强的人,总不放心让于祖佳接班,而是不断要求于祖佳加入这个圈子……”
“在小默姐的强烈要求下,于祖佳进入了这个圈子。也就在那时,他学会了模仿国内的刑侦方式。圈子里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才是天生的警察。”
“其实我看他乐在其中,这样他可以实现他的宏图伟业,也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后来,他的家人也看开了,不再勉强他接掌家业……”
“小默姐才知道于祖佳的去世,很悲痛,很长一段时间都精神恍惚,连大家是谁都不知道,局里对小默姐说了休息一段时间的想法,小默姐不同意,决定坚持工作。……其实我觉得她也是想借这个身份继续调查岳家发生的怪事。”
我点点头,理解小默姐的心情,就象自己,从来也不想成为拖后腿的女孩子。
“难怪……”我低声说。
”是哪。”他说,”小默姐比我们先认识于祖佳。
那会儿于祖佳被几个流氓打的遍体鳞伤,是被小默姐救回去的,当时对小默姐的确有朦胧的感情……可后来在对小默姐的追求下,就把那份倾慕感情彻底转化为爱情。只有过那么一次,小默姐工作忙,半月都没回去,领养的孩子很忧郁,于祖佳就天天陪着,那时大家加起来间的感情好象又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但最后他们都被理智约束住了。”
还是熟悉的西餐厅。
石苓人去参与调查了,高秋梧怕我一个人待在房里想不开,就约我出来吃晚饭。”我实在没胃口。”我坐下后,拿出冰袋敷着自己红肿的眼眸。”多少也吃一点,要补充体力,好和凶手周旋!我看天罗地网在下还能躲多久!”高秋梧把菜单递给我。
”茫茫人海……何况你都没有见过,怎么找?”高秋梧把菜单凑到眼前细看。
”豹死留皮人死留名……”我边说,边看着高秋梧,“人的容貌可以变化,但性情却最难改变……于祖佳身经百战,除非凶手是他认识的人,让他减轻了戒备之心,而且老王也说他很熟悉凶手的情况。而在我所熟悉的这些人里,只有你是于祖佳最后一个见过的人!所有这些条件加起来,就你最符字合!”
“没错!”西餐厅的客人和服务员不知何时已经风流云散。
高秋梧走近,”看来你不笨哪!为什么你一个人来!想劝我迷途知返……太晚了!”
“你不可能迷途知返,你伤害的人何止一个,岳夫人不也在你的诱骗下被你杀死的吗?你真残忍,连有恩着你的人都要杀……”
“不!不是这样的,不想的,可是岳夫人逼我去自首!既然帮助我,为什么不放我一条生路,我都已经决定放过你,重新做高秋梧……”高秋梧言辞激烈地说,显然又回忆起那晚的经过……
我把门打开时,外边站着岳夫人,马上就知道,对方已经发现自己是凶手了。
果然,请对方进来没多久,对方就问:”高秋梧,为什么是你?为什么?”
“因为恨!如果你了解我从前的经历,你就知道我有多恨那些该死的有钱的人!”我平静地说。”你跟我去自首哪高秋梧!”岳夫人拉着我的手道。”自首?你想看着我死吗?”我冷笑着,”这就是你对我的恩惠?”
“你不知道,你其实是病了,你长期以来都有一种心理上的病,医生说是人格裂变。
我看到的是那个毕业时候善良纯真的高秋梧,而不是凶狠狡诈的高秋梧!”岳夫人比我更痛苦,为什么对方身为一个受害者,却爱上了凶手,”也许,法院会考虑到你的病情而免去你的死罪。
高秋梧,让我来替你分担罪过哪,如果你被囚禁终身,我也一生陪着你!”多令人感动的话哪!可惜我根本不相信这现实世界上有爱!对方一定是骗我,好让我束手就擒!”你让我再想想……”我装作在认真的考虑,”对了,你怎么发现我是凶手?”
“我开始并没有把你和凶手想到一快儿,但我觉得你这个时间出现很可疑呢?”我听到这忍不住摇头:”原来是我自己弄巧成拙。
“然后,是当我去岳宅见到高秋梧时候,那些人身上的味道令我感觉很难受……!”高秋梧说到这,发出一声叹息:”最后,是那天我送你回去,你请我喝了一盏牛奶。
我回去后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要不是虎姑来叫醒,都不知道起来!我想一定是你怕我第二天破坏你的计划才这么做……”
“岳夫人都说对了。”高秋梧也叹了一口气,”我为了装好人,苦心孤诣……毕业后我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来调查岳家人的过去。
譬如岳夫人,我发现你是在大二才转到所在大学的,而之前你在那里做过什么竟然没有人知道,你的亲人除了每月支付你天文数字的生活费外,根本不关心你,更不会和你见面。
你一直说你在某处国企工作,可是,你却主动辞职了嫁入岳家。
我想你是需要的时间来完成你夺取岳家家产的计划。所以有时就算一天不下楼,说不舒服不想吃饭,也没人会注意到。……反正他们也习惯了你平时不出来见人。
而你却从地下暗道回所在,谋夺宝藏!大家从来没怀疑过你岳夫人在岳默业去世这段时间里做了什么……说不定是进行我不知道的跟踪和谋杀!”
“是哪,岳夫人从来都是被人忽略的。”我吃了一惊。
当然,岳夫人说高秋梧是想多了,她只不过是遵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既然你现在连证据都到手了,也只有跟你去自首了。”高秋梧很不甘心,表面上顺服,其实心里已经想好下一步的计划。
男人,一但陷入情结,就只知道对面的是个需要灭口的女人哪,而忘记那女人始终是个关爱他的人。
”我提议我走到派出所,因为我想多看一眼这个美丽的龙潭村。
但当我走出门的时候,偷偷藏了一把刀。
走到案发地所在水渠时,对岳夫人说:”让我再看看龙潭村的夜景哪。”高秋梧说。
岳夫人陪我走到岸边,晚上,那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到了一处黑暗的所在,高秋梧突然抱住她的大腿,在心里给最后一个机会,说:”真的不能帮帮忙吗?放过我哪,我舍不得离开这里……”岳夫人的手没有搂住高秋梧,而是伸进了口袋。
高秋梧歇斯底里的大笑:‘女人都是靠不住,我警觉起来,果然是骗我的,知道我不想去自首,准备掏出手机来威胁我了!那么就别怪我先下手为强了!当手帕捂嘴时,他岳夫人没有反抗,流着泪问:”为什么,为什么你!”岳夫人倒下,表情却异常平静,从口袋里缓缓抽出手,手上是两张护照!”高秋梧,刚刚是想,陪你去一次桃花岛,然后在带你去自首……可惜,没办法实现了。”岳夫人艰难地的说。
我跪下来,搂着,突然问自己,这些年来不断的追求,自己到底获得了什么。
仇恨无止尽,而唯一的情谊现在也离我远去了。
“那于祖佳呢?是不是你把他引过去杀了他,因为他也发现了蛛丝马迹?’
“不,我迷昏岳夫人的时候,被于祖佳发现了,我拔腿就跑,可是他没有追赶,我听到身后有诡异的声音,但不敢回头……之后就是我把岳夫人送回岳家,放了把火……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们替我隐瞒……岳红绪也不是我杀掉的!到底是怎么会是?”
我趁着高秋梧发呆的时候,悄悄地移动把椅子向门边挪动。”你干什么!”高秋梧立刻用一把警枪对准我的额头!
“那是于祖佳的枪!果然是你杀了他!”
“我没有,是捡到的……我想回去自杀,然后在水渠旁边捡到的!”
”骗子!高秋梧,岳夫人说得对!你人格裂变了,去自首哪!”
“不行!我已经不能回头了,什么都没有了,至少要杀了你我才解恨!”
“你为什么要恨我?难道因为我是暗恋你的人吗?”我问。
”哼!你还不明白啊,是因为你是丹道的人,或者说,是投胎转世的神仙啊!‘
“谁告诉你的!”我差一点要问,出口的却是,“你在说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
高秋梧大笑道,”我啊真是个笨蛋!你占用我的心时间太长了,你的一切本该都是我的!可是……我现在才知道,你我根本不了解,而你夺走了我的全部!”
“因为……我也是穆家的人啊!
“沈水月,我曾经的最爱。
看在你马上就要死的份上,就让你知道真相哪!”高秋梧给我扔去三本日记本,是岳真形和穆凌波……还有岳真形的。
我翻开一页,是簪花小楷的字体。
原来,当年,穆凌波爱上了身份悬殊的岳真形,却阴错阳差成为了岳真形的后母……其实,那时,大家还很清白。
自杀未遂的穆凌波被岳真形救下,回到龙潭,两个相爱的人突破了界限。
就先住在龙潭村的一户农舍里,说自己是来旅游小住的城里人。
那户农家有两个女人,一个同龄的那孩子很快就和穆凌波成为好朋友。
虽然只有二十多天的相处,但两个女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并且无话不谈。
穆凌波得知,这个那孩子也是怀孕了,才住到乡下来的,和医院说自己生病想休学一年,实际上是用这一年的时间把孩子生下来。
孩子的父亲是同一个大学学生,他已经参军上了抗战战场再也不会回来了,可那孩子依然很爱我。含羞忍辱也要为对方留下血脉。
穆凌波也告诉了对方自己和岳真形的关系,两个那孩子都有同病相怜的感觉。
后来,穆凌波不得不回去岳家,很害怕,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也会没命,所以想逃走。也是在那时,穆凌波发现自己怀孕了……
是的,她也怀孕了……在不合适的时间。虽然岳老爷子什么也没说,可穆凌波逃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岳真形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想说服岳家祖辈放过穆凌波。
可当时岳家是祖辈做主,他那里能说得通。
然后……穆凌波被选中成为龙王娶亲的牺牲品。
迫于无奈,大家又想出了一个办法,买通了当时的一个帮凶,让他在抓人的过程中,给穆凌波吃一颗假死的药,等岳宅人们以为真的死了以后,岳真形再利用暗道把穆凌波偷偷运出去,然后在棺木里放进石头,以瞒天过水。
这个计划本来只有岳真形和穆凌波知道,但那户农家的老婆作为产婆被选中,也承诺帮忙。大家连穆凌波也瞒住了,只告诉我放心,到时候一定有办法救我。
可是到了”娶”亲的那天,却出现了一个他们都料想不到的意外。
穆凌波生产了,迫于无奈的岳真形用药迷晕了两个产婆,把穆凌波的孩子和那户农家的孩子调包了。
这样,穆凌波被当成龙王娶亲的牺牲品……
再说岳真形的计划很成功,他最后把人抬到了暗道里,决定让穆凌波先在岳家暗道里住几天,然后再找机会和我私奔……因为那时候他知道自己是无法传承使命了,他只有带着穆凌波,放弃岳家的一切,离开这里。穆凌波醒来后,知道岳真形做出了这种不道义的事,十分自责,想去救出那孩子,却听说那孩子已经死了。
于是从那时起,就想过要一命还一命。
可是,有一天晚上,穆凌波感觉闷的慌,便悄悄从岳家暗道里出来,到处透透气。
正好这时,岳老爷子进来了,他看到穆凌波,还以为自己看到了什么,于是要杀她,岳真形赶来相救,误杀了岳老爷子!岳老爷子的死让穆凌波和岳真形深受打击,大家的私奔计划又搁浅下来。
穆凌波不能长久住在岳宅下,岳真形便把爱人转移到了那一间”龙王祠”厅堂,当时那一间龙王祠还没有被大火烧毁,只是龙王祠的主人不知去向。
岳真形还让人散布谣言,说那里鬼缠人。
这样他们都不敢去那个所在,也没有人发现穆凌波住在那里。
可他想不到的是,他的儿子跟踪了他,发现了这个他和恋人会面的所在,岳默业童言无忌,于是,一把火,烧毁了龙王祠,也烧伤了里面的穆凌波。
幸亏岳真形及时赶来,穆凌波才被救了出来,不过穆凌波决定自我了结生命,但又怕孩子没有人照顾,那时,农家的老婆已经病逝了,而那孩子又不能回首都,在所在又无依无靠。
所以想到了牵线搭桥。让那个自己亏欠的女孩子进岳家的门。
想让女学生来替我抚养那孩子,等那孩子长大了再来照顾女学生养老送终,也算替死去的孩子尽了孝心……于是,穆凌波把孩子托付,自己寻死了。终于有一天,岳真形在多年悲伤的压抑下,承受不住这人世间太多的痛苦,选择了死亡。
所以高秋梧你……
可真是造化弄人,岳夫人被穆凌波的死亡所震惊,进入了岳家……名义上的孩子就是岳文斌!也就是说,岳默业的长子岳文斌其实是岳夫人的儿子,却是岳默业的兄弟。……而岳夫人,正是当初的女学生,一个少女妈妈,却成了岳真形的儿子岳默业名义上的妻子。
他们都以为穆凌波的亲生那孩子被丢弃死掉,其实不是,我才是!
可绕了一圈,高秋梧最后还是被岳夫人找了回来,希望留在身边。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岳夫人每天诚心念佛,为大家祈祷。
”看完这些,知道我为什么如此恨你了呢?”高秋梧问一脸震惊的我。
”本来我可以拥有你的一切,疼我的母亲,温暖的家庭环境,会成为一个讨人喜欢的孩子,可是现在,都被岳家的使命给埋葬了!而岳家的使命,就是镇压古神的狱卒!”
“高秋梧,你不能这么说,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大家都不能控制哪……你这么想,真的说明你生病了,你有严重的心理问题!”
“如果是你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中,没有任何人管你死活,你也会像我一样的!”
高秋梧对我吼道。”,有很多次机会可以杀你,但我一直忍住,要你也像我一样,生活在痛苦里……可是今天,不想再等了,要杀死你!”
高秋梧我举起枪,大叫。
我轻轻说,”等等!在我死前,告诉我你是怎么策划这一切的哪!”我想借机拖延时间,说不定会有人及时赶来救我,至少,让我想出一个提示谁是凶手的办法,让大家最后抓住高秋梧!
高秋梧看着我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好哪,就慢慢说给你听。”
“我从小就在龙潭村流浪,吃百家饭穿百衲衣。
十二岁那年,无意中进入了岳宅的地下暗道。
在那间岳家暗道里,看了那三本日记,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于是那晚,决定和岳家一同毁灭,放火烧了岳宅,想让他们一起死在里面,只可惜后来除了岳诗音,其他人都没事,反而借机会从岳宅解脱出去。”
这就是二十年前大火真相?我摇着头,没想到从那时起,就如此疯狂了,对方确实有精神问题!
”我既然没死成,那大家也别想好好活着!我在附近山村里生活了八年,每天都在想怎么谋杀大家,后来上了学,看了很多侦探小说,心理书籍,虽然我的身世不好,可老天对我很公平,给了我一个聪明的头脑,几乎什么都能学会!”
可你却用着聪明的头脑来邪恶的谋杀!我心里想,说:”那学校里的人知道你的身份吗?”
“大家都用同情的目光看我,可我根本不是野孩子啊!”高秋梧喝了一杯水,坐到我对面继续说:”在我二十岁那年,岳夫人来了,也许是良心发现,给我买了自行车,还给我一笔钱让我去留学学东西,那时真是这些年来唯一关心我的人,我不知道她就是我的亲生母亲,只是想,可以不杀……我用那笔钱去德国那个心理学圣地学了暗示术,以及特殊药剂的配置方法……你可能不知道,我学成的时候,甚至比老师还厉害!之前我还没学会暗示那些东西时,只想单独作案,杀了岳家的大家我再死亡,可后来,想通了,要大家都死,自己好好活着!”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想到要进行你的计划的?”
“两年前,我在一本杂志上看到财经记者发表的一篇文章,上面有岳默业的照片,那篇文章是写关于大富豪的童年生活的,还把岳家祖辈名字写了出来……我当时就知道那些个抢走我幸福的岳家人回来了!所以我要报复他们,甚至要他们死!我在文章下面找到了对方的微信号码,了解了,然后回国到龙潭,准备谋杀他们。
没想到最先来的是岳夫人,替我安排了一条康庄大道……我只好取消计划。”
“那你到底是怎么知道岳家的秘密,高秋梧,你来龙潭村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我又问。
”别急,听我慢慢说给你听……”高秋梧整理了一下思路道。”早在大家来龙潭时,我就成为了岳默业的法律顾问……高律师的助理,对方也是出身龙潭村,只不过和我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是看在岳夫人面子上让我当小弟的。然后我看到了……岳默业死了。
不过可不是我杀死的。
那晚,高秋梧无意中目睹了岳默业气势汹汹质问高律师,他为什么要配合其他人来害我。他们还提到了许多名词,一开始因为是带口音的德文,高秋梧只是听懂了研究所二战旧神世界末日什麽的,不明觉厉。后来大概是不好表达,所以换成了中文,但更加的匪夷所思。
”正当争吵时,岳默业手上拿出一把刀,扬言要杀了高律师。不过我看岳默业只是想吓吓,并不是真有勇气要杀人……我当时就在那窗外,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还听到岳默业声泪俱下地诉说自己不幸的身世……岳家人世世代代,只是把孩子作为传宗接代的工具,和我一样,也是个没人疼爱的!”
提到最多的名词,是汉武帝和甘泉宫。有道是,朔方烽火照甘泉,长安飞将出祁连。犀渠玉剑艮家子,白马金羁侠少年。平明偃月屯右地,薄暮鱼丽逐左贤。谷中石虎经衔箭,山上金人曾祭天。天涯一去无穷已,蓟门迢递三千里。朝见马岭黄沙合,夕望龙城阵云起。庭中奇树已堪攀,塞外征人殊未还。白云初下天山外,浮云直向五原间。关山万里不可越,谁能坐对芳菲月。
公元前174年,冒顿单于薨,其子稽粥立,是为老上单于。老上单于文武全才,在中行说的帮助下,对内团结部众,上下齐心;对外采取军事高压政策。集中匈奴主力部队,对大月氏进行了持续不断地进攻,彻底击败了夙敌大月氏,斩杀月氏王,并且将月氏王的头骨作成酒杯,威震西域。并占领了河西走廊。对汉庭一改冒顿单于和平共处的政策,屡屡犯边,略汉庭北方诸郡。但是,老上单于做的相当聪明。极力发扬了匈奴骑兵机动性强的特点,在自己亲率主力打击大月氏的同时,集中小股骑兵,寻找汉军防御弱点,在汉军漫长的防线上做专一突破。千里奔袭,形成局部优势。每每得手,屡试不爽。搞得大汉北疆四处冒烟,汉军疲于奔命。连续数年反复突击辽东渔阳上谷云中诸郡,每次掠杀军民上万。
结束征讨大月氏的老上单于,自领铁骑十四万攻略朝那今彭阳以西,在宁夏,入回中今泾源,焚秦始皇所建回中宫,其前哨侦骑已至长安附近。而汉文帝迫于国内治政经济形势,无力还击匈奴,只得向老上单于示好,许以和亲和“岁贡”。老上单于也也接受了汉朝讲和的意见。两国以长城边塞为界,互不侵扰。汉文帝后元四年,老上单于稽粥薨,其子军臣单于即位,匈奴进入极盛的时期。军臣单于即位后,对待汉庭态度更加强硬,即位伊始就起兵大举南下,掠夺大量人口财富,前锋直指雍州,汉朝的报警烽火烧到甘泉宫所在之骊山,为在行宫的汉武帝留下了一生的心理阴影。埋下了少年天子追求超自然力量的种子。
年轻的皇帝觉醒成为”天命的继承者”,大刀阔斧的内削诸侯,外御强敌,终于百战功成,然而还有一个遗憾,他要当神仙。
从战国后期开始,巫师曾经迎来过短暂复苏的黄金皇朝,在日益高涨的神仙宗旨尤其是上位者好仙风尚的刺激下,这些原本流落并活跃于下层民间的巫医之流便纷纷而起,自觉地以神仙说为宗旨,并重新有意地综合巫医之长,同时又进一步吸取了丹道阴阳家的理论养料,终于形成了一个以长生之术为旗帜的具有较高法理素养与技术专长的有学有术的特殊阶层神仙——方仙道。
大多数巫师们在民间大搞迷信,弄点小钱补贴家用,但在治政上却没有什么前途。但一批有理想的巫师念念不忘远古皇朝的荣光,力图再为帝王师,重铸帝龙魂。这一次,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要跳过所有的中间人,直指最高上位者。巫师们先夸说自己如何机缘巧合,得到了不死药,如何健康长寿。在王朝上掀起追求长生不老的风潮后,再去游说帝王。比起前辈来,这些巫师在知识结构上有很大的进步,一方面在理论上更加过硬,什么阴阳五行八卦吐纳法之类的之道一齐上阵;另一方面不再局限于小地方活动,他们四处云游,一会出海,一会上山,既开阔了眼界,又广交了朋友。于是在战国中后期,方仙道逐渐形成。
一时间,整个东海岸都有方士们出没,齐威王齐宣王燕昭王纷纷派遣方士们出海寻找住着仙人的海岛。秦始皇统一中国后,最热衷的就是寻找神仙和不死药。在秦始皇的感召下,神仙学成为全国最热门的专业。甚至出现了这样的情形:山东河北一带沿海的农人,一放下锄头就自发地研究神仙术法。成千上万的人涌向咸阳献宝,在阿房宫出入的方士,有名有姓的就有十多个,其中就包括率领几千童男童女出海的徐福。秦始皇当然也没闲着,他三番五次地出巡,访求不死药。秦国灭亡后,汉武帝再接再厉,高举起求仙的大旗。汉武帝时的国力更加强盛,方士人数,法理水平也更高,向汉武帝上书兜售成仙秘方的就有上万人。而齐鲁方士和《古文尚书》一脉结合,成为了儒门的前驱。
汉武帝虽然杀了不少尸位素餐方士,求仙的热情依然不减,一直到死都没有放弃。巫师方士,在西汉风光无限,可从本质上说,不过是皇帝的小厮,除了请神仙找不死药这些技术活儿,他们什么用场也派不上。东汉后期,神仙术法被丹道吸收,不少方士就转行做了道士。巫师的黄金皇朝到底远去了。但这其中,也有昙花一现的盛世。那就是汉武帝与西王母的金风玉露一相逢。西王母是中国西方昆仑山居住的女仙,每年农历七月十八日为瑶池的西王母圣诞。传说王母的蟠桃园有三千六百株桃树。前面一千二百株,花果微小,三千年一熟,人吃了成仙得道。中间一千二百株,六千年一熟,人吃了霞举飞升,长生不老。后面一千二百株,紫纹细核,九千年一熟,人吃了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王母娘娘蟠桃会,孙悟空偷吃仙桃的故事久为民间传唱,为人们品桃倍添韵味。甚至时至今日,在民间,人们用桃来祈福,把寿团称为寿桃。寿宴中总少不了它。在传统的年画中,寿桃更是表现内容,如桃合灵芝称仙寿合蝙蝠称为福寿,多见于《蟠桃献寿图》,寄寓延年益寿。桃子,总与仙寿连在一起,缘于西王母还不是王母娘娘的时代。传说凡间享用过“仙果”蟠桃的,一位是周穆王,再有一位就是汉武帝。传说周穆王路过昆仑山,曾经受到过西王母的款待,并在瑶池上饮酒赋诗,盘桓多日。后来,周穆王再次途经昆仑山,四处寻找瑶池蟠桃园,却怎么也找不见,只好恋恋不舍离去。
据《汉武帝内传》记载。元封六年四月,西王母曾与汉武帝月下相会,送给汉武帝四个蟠桃,汉武帝吃后只觉通体舒泰,齿根生香,便想在皇宫花园栽种。西王母告知:“中夏地薄,蟠桃种之不生。”此后,汉武帝贪恋蟠桃长生之术,曾三次派张骞长途跋涉,明去西域,暗中西上寻找昆仑,偷来蟠桃不得。反倒是侍从东方朔是岁星转生,通过美男计得到了蟠桃异种却尸解脱身。眼看着一天天年华老去,汉武帝恶向胆边生,开始寻找周穆王的后人,寻求蟠桃和不死药,派出了专门的绣衣御史。
“难道……”
“没错,秦灭六国,大周皇族星落云散,周穆王的直系血脉为了逃避追杀,改名换姓为穆,却被绣衣御史发现,只不过他们也没有蟠桃和不死药,却在族中留下了仙缘的传说,汉武帝只得双管齐下,一方面继续求道,一方面让绣衣御史暗中监视他们。这一批人,就改姓岳,一方面是有狱卒镇压之意,另一方面是念着从西王母那里得到的《五岳真形图》。
世易时移,大汉王朝成为了历史的尘埃,岳家人却始终牢记自己的使命,大概是出于虚无缥缈的使命感,或者是因为若非如此则信仰崩塌,皇天不负苦心人,抗战时期,他们从一个穆家人叫做穆易的身上,发现了西王母一脉的踪迹,可惜时局太乱,很快穆易不知所终。但岳家人有信心,因为他们有钱有势,而且早就处心积虑的渗透穆家,代代通婚。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背叛了汉武帝的使命,而是为了自己升仙做打算,毕竟这些绣衣御史的血脉,也有从汉朝传承至今的方术,更和一些行踪诡秘的江湖术士合作,获得了新的力量。
一代代制造龙王娶亲的惨剧,就是获得力量的步骤之一……“
我忍不住问:“难道这里的海里,真的有龙王?”
高秋梧摇摇头:“谁知道?岳默业的诉说被迫终结,因为在争夺的过程中,高秋梧看见岳默业突然口吐白沫,死了。
高秋梧喘了一口气,又说:“我很惊慌,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趁着高律师把尸体带到了另一间屋子里去,逃走了……”
“难道岳默业暴死了,亲属佣人不会去报案吗?”我觉得这个说法不通。”当然不会。
你忘了,岳家人一代代亲情单薄,岳默业亲人在龙潭村,而且关系冷淡,除了让他给钱,根本就不关心他的生活,如果没有那一场大火,恐怕要等很多天以后,大家才会发现死者……他们还要多谢我!”
“也就是说,从岳默业死后,你就开始图谋岳家了?为什么?”
“因为我要报仇,更要摆脱高秋梧这个悲剧性身份,想重新活一次。赵氏孤儿的故事青史留名,可是谁替那个无知无识的被作为替死鬼的孩子着想?
我也担心,牵扯到超自然能力,我怕被灭口,我需要力量,并且如果我拥有两个身份,有一天我的真相败露,还可以舍弃一个……
事实证明,老天是帮忙的,我成功了制造了不在场证明,杀人事件后,高律师故意让我帮忙整理岳默业的后事,大概是打算试探我。
虽然通过暗示,心理建设成功,但我发现自己和过去的我还是有些不一样,不过没关系,或者我的本性如此……贪婪残毒,而且不是出了这件事才会改变……”
“你真是,为了仇恨,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赌上……”我没想到过去文质彬彬的高秋梧居然可以想出这种办法来洗清自己,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高秋梧,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继续说:”至于岳夫人,被我暗中控制得生不如死。
我不希望害死她,希望她置身事外,正好她因为当初的事精神有些不正常,我通过岳红绪给岳夫人吃了一种精神药品,副作用是严重嗜睡,持续精神混乱,甚至昏迷不醒。这也是后来她总是找不到我制止我的原因。”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控制一个恩人生不如死,你实在太残忍了!”我的话音刚落,高秋梧就大笑起来。
”残忍?这个从汉武王朝流传下来的家族本来就是残忍的,更何况高律师已经开始怀疑,我要是离开了岳宅这个众目睽睽之下的地方,还能以高秋梧身份活下去吗?而且,高律师还想通过我来了解岳家的情况哪!不然,可能早就不让我活在这个世上了。”
“所以,我几次遇险也是你促成的?是不是因为我发现死去的岳文斌还活着,然后开始展开调查?”
“没错。”高秋梧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后来,我发现岳家家主岳默业不知道为什么,曾经花了很多钱,派人入了你所在的学校,想方设法地接近你,甚至成为你的好朋友穆彤彤的情夫。
那时我已经不满足只是单纯地把你杀死,想折磨你,想把大家给我的痛苦和仇恨转嫁到你的身上……可是,人总是有感情的,很多时候我会忘记是自己是一个复仇者,真正进入到高秋梧人物角色扮演中,就真把你当成了爱人,而不忍心杀你……”所以,高秋梧真的有人格裂变。
我想。”那岳红绪呢?她应该什么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杀岳红绪?”
“我想看看用从那些日记上记载的一鳞半爪方术,其中精神恐吓的方法……似乎是叫做无辜什麽的,能把一个人吓到什么程度,因为我的目标是你,所以岳红绪只是一个实验品。没想到,岳红绪那么不经吓,轻轻松松就真产生幻觉了。
不像你,给你制造了那么多离奇的幻境,反而引起你的调查期冀。”
“可当时你并不在场,那你是怎么坐的?”我大惑不解。
高秋梧笑道:”那当然是我放的小手段,特意利用了这里特殊的风物地理和类似传说,古代人的智慧果然不容小觑。
而且那几天晚上,岳红绪都在跟踪你,你还记得高秋梧,不,我送你回去的那天吗?是岳红绪躲在角落偷窥你们,还打算来吓唬你……”
“你真是疯了……”我不敢相信我眼前的就是那个曾经天真正直的高秋梧,自己在大学里最好的朋友的男神!”那岳诗音呢?你接近他也是为了想打击我吗?”
高秋梧脸上显出了痛苦色:“一开始我从岳默业口中,知道岳家人很喜欢这个天真烂漫的幺女,才想接近他她,看看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可不可以利用。
可是后来,她真的喜欢上我……,所以我必须摆脱她免得露马脚,想不到我越是拒绝,岳诗音就越恨你,倒是误打误撞帮了我不少忙!”
高秋梧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晚上八点了:“不和你废话那么多了。我一口气说完,你听好,不要死的不明不白……反正,等了这么久,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了!”
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就道:”岳家的合作者,那个庙祝回龙王祠所在调查岳真形岳默业父子的死因,就想过要把我当成一颗棋子。
我告诉他我的身世,也准备拼死一搏,没想到他疯疯癫癫说出了他并不是真的庙祝……而且有人告诉过他我的身份。
他要我和他合作,各取所需!他利用岳默业的身份立遗嘱,把岳文斌引回来,进行谋杀。
这样等岳家人都死了,遗产全归我,他就可以继续做他的大事,得到他梦想的‘龙珠’……这就是个疯子!一个手段匪夷所思的疯子。他要求我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把岳家人聚集回来岳家,还有以后也不能伤害岳家人,否则他就拒绝和我合作,送我上西天……我当时还不能反抗他,只好同意了。
不过我当时是虚与委蛇,骗他的,他必须得真的死掉我才没有后顾之忧……”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军警合作解救人质,消灭了龙王祠庙祝,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真的见鬼了。这个世界不科学。还有石苓人……”
“我没想到的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阴阳先生,而且他喜欢上了你。
“后来,我知道自己不能再留下无关人等了。
当时遗嘱已经立好,岳家人也快聚齐了,就把岳宁宇给毒死了。
只是他也不是善类,他下过暗道,从岳兰月那里了解到很多事情,甚至调查过我。给你们留下了很多线索,不过这些都没有用。这个赘婿已经死了不是吗?说到这,我自己却有种奇怪的感觉,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轻易喝下我放有药剂的饮品呢?”
“你们进一楼之处,岳兰月被暗杀也是我设计的。我在尘封已久的空气里加了一点致幻气体,让你们产生恍惚的感觉,然后我躲在暗处的拔步床里,把柜门稍微打开,暗算了她……当然,之前的衣物牌位,以及深夜你看到出现在窗前的人形,这些也都是我用方术安排的。
甚至你后来常常出阴神,也是我从秘室进入你处后,对你施加心理暗示所造成的。”
“还有岳紫极的那条水狸鼠,是我杀了他然后嫁祸给别人。我那天在晚饭里放了方药,你们都睡得很熟,根本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其实,我那时刚培植好‘方药’,想知道他的毒性的强弱以及发作时间,所以就用水狸鼠做实验。
后来想顺便吓吓你们,就制造了血腥一幕。”
“其实,你只差一点点,就可以知道我是凶手……你还记得在所在打过手机吗?你打的那个号码是我,我差点想用我的声音和你对话了,幸好我多留了一个心眼,要不,早就被你发现了。”
“不过,大概是我的表演太好,你好象一直在怀疑其他人,所以你的调查也偏重于岳家人和龙王娶亲的关系。
其实这是我刻意误导你的,否则那些作案手段早就都被你们猜到了,你们很聪明,我无话可说……最后,火烧岳宅,我高秋梧无怨无悔,只不过没想到有人自愿做我的替罪羔羊,大概是那个女人吧!这么多年过去,如果不是遭遇‘穆凌波’的秘密,所有人都在变,只有他,可能永远都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女大学生!”一口气说完这些,高秋梧自己也感觉很累:”好了,到时候解决你了,我!你放心,大家终归暗恋一场,不会让你死得太痛苦的!”
“等等!请让我最后说句话!”我不甘心就这样死了,再让我多拖延一点时间哪,也许警方马上就赶到了,也许下一秒,石苓人就会出现在我面前解救我啊!
”你用不想知道甘泉宫的秘密吗?我可是经历了许多事。”
“笨蛋,我现在已经通过清理岳默业遗产,中饱私囊了不少,岳家家大业大,只要你吞并一个零头,什么说成功人士,说少奋斗三十年,说一夜暴富都有可能!而且因为那个傻女人,没有了证据,我也不想死了。”
“那么,想不想知道,甘泉宫那里埋藏了什么?是关于世界末日的大秘密啊!”
“别恐吓我,我已经对你很有情义哪!我看透了,什么方术方药,终究不如一发子弹,直接一枪闷倒,我现在过得很好,会越来越好,只希望距离超自然现象越远越好!“高秋梧说完,把枪举起来,对准我的头,”我曾经爱过的人,永别了……”
枪声还没响,门就被人用暴力打开了!然后……我眼前一黑。
”你,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你想干什么?”我用绑在一起的手揉着被布条蒙得发花的眼睛,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无辜样,心里却有上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要不要这么小心谨慎哪!虽然我很快清醒,大约一秒钟,但已经看见高秋梧倒地不起,自己被五花大绑拖上车就走,还用黑布把眼睛蒙上,这是卸岭门的报复吗?
对面那人微微一笑:”别着急,沈同学,我并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那你想干吗?”我心里暗暗地骂。
布条被揭下来了,虽然眼睛被蒙得太紧,看起来有点模模糊糊,但我仍然看得清那人……毫无疑问,这人就是岳默业的长子岳文斌,或者说,那个岳家不伦之恋的产物,岳文斌。
“这就是你对于救命恩人的态度?”
阔别已久的岳文斌笑吟吟地坐在椅子上,悠闲地架起二郎腿摇摇晃晃。
“是绅士的话应该先解开被束缚的弱女子吧!”我反唇相讥。
”那种小事情没什么紧要,只是想麻烦你做中间人,跟你的朋友谈件生意。”
我做出茫然的模样:”谈生意?我没有什么朋友是做生意的哪……难道是社团的主编吗?我跟他也不是很熟的。”我一边说,一边总觉得那里有点不对劲。
“不不不,”岳文斌摇摇头就说,“我说的这件事需要动用大量金钱,本来岳默业的遗产这笔巨款来得容易,我就决定打他的主意。这是早已决定了的事情,可惜有太多人卷进来,让岳家的遗产变成了烫手山芋,我还不想替人火中取栗,只好放弃,所以这笔经费可是要着落在你身上了,沈同学!”
“难道是你杀了岳默业?他是你父亲……不,你哥哥!”我对这个来历不明,显得很神秘的岳默业并没有好感,但也不免兔死狐悲。
“一个处处提防我的哥哥?一个死后在遗嘱上也对我薄情如此的哥哥?如果不是岳家罪恶的血脉,我本来才是嫡子,是岳家万贯家财的继承人!”岳文斌低吼着。
这家伙绝对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岳文斌……或者我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些岳家人。
虽然我并不知道岳文斌如何可以令岳默业将这批巨款交出来,可是岳文斌既然是同样是一名方士,当然会有他的办法。作为既得利益者,石苓人对甘泉宫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不感兴趣,想来岳默业也是如此,所以非常不难了解可以当岳文斌要将寻找甘泉宫的决定付诸实行的时候,岳默业会失常的要把他放逐──当然这种说法是岳文斌的夸张,可是岳默业至少反对岳文斌那样做,也想不出理由。
所以岳文斌去了美国,事实上被流放,直到在唐人街的岳家另一支派那里获得支持才返回,何况,他还和高律师背后的组织……一个来自于大洋彼岸的基金会……勾搭上了。
不过,为什么他如此孜孜以求甘泉宫的秘密?明明不像是追求毁灭世界的人,我百思不得其解。
正常人都会这么想吧。
我看着对面的刘耀勇游以默……还是上次和庙祝谈判的内容,只不过少了一个于祖佳,我黯然神伤。
岳文斌说了目的后,他们果然都向刘耀勇看去。
刘耀勇神情非常生气,我认识的他是个富二代,平时说话乱七八糟,完全没有规律,这时候在生气的情形之下,说话居然十分有条理,显然这段时间背负刘家家业的压力让他蜕变,真正出乎意料之外。
他竖起了一只手指:”第一,有人坚决不肯透露为甚么要动用那么多金钱来释放旧日魔神……我们看起来很想资助你毁灭世界吗?‘然后他再竖起另一只手指:”第二,有人放着一身富贵荣华不要,坚持要凭方士的力量从岳默业那里取得巨款,这种弑亲而若无其事行为才失常!’刘耀勇这样一说,大家又向岳文斌望去,同时心中的疑惑,也至于极点。
的确,岳文斌要耗费这样大量的金钱来做甚么呢?他连弑父的罪名都不知可否,对刘耀勇的疑问却什么都都不肯说,更显得神秘莫测。
而刘耀勇所说的第二点,更是不可理解。
刘耀勇所说当然是指岳文斌包藏祸心而言。
当岳文斌说到想在岳默业那里取得巨款的时候,理所当然想到必然会通过方术来达到目的。
而且具体的情形,也不难想象,他当然会运用方术的力量,或者使岳默业感到他的生命受威胁,或者迷惑岳默业的潜意识,使岳默业潜意识不清的情形下献出金钱。
而现在从刘耀勇所说的话听来,岳文斌似乎不准备对他使用任何方术,那么凭甚么本事可以叫正常人拿出钱来资助毁灭世界的恐怖分子?我和刘耀勇虽然打来往并不多,可是完全可以肯定,这个人和他父亲一样绝对不是甚么善男信女,如果不用方术,看就算是满天神佛降临来向他化缘,都难以成功!我心中充满了疑惑,盯着岳文斌,要听解释。
岳文斌和刘耀勇仍然目光并不接触,岳文斌望着大家,道:”第一,有人不明白每个人都有保持一定秘密的权利和自由,不必向人交代。不过我可以说明,我可以发血誓,不打算放出旧日魔神,只是打算从另一种途径进入甘泉宫,取得汉武帝的一些遗产……这对于生意人是一本万利,而且对于你们刘家是大好事,我相信。
第二,我们岳家所属的这一派方术,本来绝对不容许使用方术来达到骨肉相残的目的,否则所使的方术必将加倍反害自身,有人连这一点都不明白,就在那里瞎七搭八!所以岳默业不是我杀的,或者他的死亡是意外,或者是其他人动手!
这时候我对岳文斌所说的‘必将加倍反害自身’这种情形,感到莫大的兴趣,因为这种情形,正和《金枝》中‘巫术’原理是集体无意识类似──如果方术之中,也有这种害人反害己的力量,就非常值得研究,不知道是不是可以推而广之,达到一切暗算伤害他人的行为,都立刻受到加倍的报应?我很想立刻就把这个问题提出来和岳文斌讨论,石苓人很知道我的心意,瞪了我一眼,提醒现在绝不是讨论这种题外话的好时候,先解决了岳文斌和刘耀勇之间的争执要紧。
我只好忍住了不说,只见刘耀勇忽然伸手在自己头上用力打了一下,连声冷笑:”真是笨蛋──笨之极矣,居然笨到以为亲密无间的人,相互之间就不会有任何秘密!又笨到自以为有甚么事情,自己人之间,都应该商量,真是天真之极!“显然是想起了自己兄妹的不得不说的故事。
我看到石苓人皱了皱眉,显然也感到事情相当严重──刘细君这个妹妹的一切,已经成为了刘耀勇的禁忌,本来相爱的男女之间,不论是哪一方,如果出现了这种程度的不满,就已经伤害了亲密无间的感情,发展下去,必然造成感情的破裂,大家当然不希望有这种情形出现。
不但大家,就算是岳文斌和刘耀勇两个当事人,其实也一样不想出现这种情形,所以岳文斌必须有很好的刘耀勇可以接受的解释,不然即使他们不愿意,他们之间的信任还是会出现裂痕,而信任,尤其是情谊,很奇怪,必须完美,有一点裂痕,和完全破碎之间距离很近,所以绝对不能以为有一些裂痕不打紧,而轻易使裂痕出现,那是极度危险的事情!我心中感到这项争执,是岳文斌不对。
因为要动用刘氏集团现金流去做的事情,虽然未必一定惊天动地,也必然不会是小事,正如刘耀勇所说,非但不应该保守秘密,而且应该和自己人商量进行,才是道理。
岳文斌在这时候叹了一口气,道:”没有人在认识我的时候,就知道我是方士,因为法不传六耳,在方术中有许多许多秘密,是绝对不能对任何人透露的,一向如此,我知道为甚么岳家历代都有人会突然大发神经,感到现实世界不能忍受!
他们对望了大约有两分钟之久,刘耀勇才道:”为甚么不仔细说事情,哪怕是和方术有关,也可以换个方式。”
这就是谈判技巧吧,敌进我退敌进我退。
我感到又好气又好笑,看着他们针锋相对的‘演出’,不加评论,因为我知道这只不过是‘上集’──第一个问题解决了,还有第二个问题!果然大家还没有歇一口气,刘耀勇就道:”你不使用方术,怎么能够使岳默业拿出钱来?‘这问题我也想提出来,刘耀勇问了,他们都等待岳文斌回答,岳文斌皱着眉,竟然道:”我当时也不知道,总要先去试一试。
’刘耀勇神情啼笑皆非:”你这不是与虎谋皮吗?岳默业怎么会把钱给你!
我也不禁大摇其头,不知道如何回应岳文斌的话。
岳文斌撇了撇嘴:”你又不是我们岳家人,怎么知道他不会或许不知道为了甚么原因,肯答应我的要求。
’刘耀勇大叫一声,团团乱转,捶胸顿足,用强烈的身体语言来回应岳文斌的话。
我也觉得岳文斌的话完全没有道理,正想告诉不会有这种可能,游以默已经哈哈大笑。女刑警队长并没有因为迟迟找不到于祖佳而消沉,反而更加干练,却让我很忧心忡忡。
游以默一面笑,一面伸手指着刘耀勇,刘耀勇怒道:”有甚么好笑!“
石苓人也停止了大动作,斜睨岳文斌,不住摇头,道:”不妥,不妥,大中不妥。
‘刘耀勇瞪大了眼睛,显然不明白有何不妥当。
而我和石苓人却明白了为甚么感到刘耀勇不妥当,从刘耀勇的神情和语气来看,他显然是从根本上不愿意相信岳文斌这些人凭着超自然力量凌驾于普通人……哪怕是亿万富翁……之上。
这不科学!
我们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虽然认为岳文斌不会成功,可是既然是岳文斌有所求,就会给予那些古神机会,向岳文斌提出一些条件,对这个世界有企图。
而且岳文斌是如此渴求力量,又有那么特殊的身份,有足够的理由使古神对她产生蛊惑之意──这也就是刘耀勇感到大不妥的另外一个原因。
这年轻人是因为心中有了潜意识警惕,所以才会对事情反应如此强烈。
想到了这一点,我不禁感到好笑,道:”你要是觉得不妥,大可陪岳文斌一起去,有你这个汉武帝的直系后裔在,古神就算有非非之想,也无从下手。
‘刘耀勇重重顿足:”你以为我没有提出过?我早就提出,是祂不同意!’
岳文斌立刻道:”当然不行!有你在,事情一定不成功,我们这些超自然能力者去,事情才有成功的可能!
岳文斌感到祂一个人去事情可能成功,唯一的可能就是古神见了祂之后对祂产生非常的好感,才会答应好的要求,而这正是刘耀勇绝不希望出现的情形。
所以刘耀勇在听了岳文斌的话之后,足足有两分钟之久,状类疯狂,要游以默过去用力按住他,才能制止他的不断蹦跳。
他虽然不能再跳,可是还在不断大叫:”不行,没得商量!如果你要一意孤行,那就──‘他话还没有说完,岳文斌就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道:”那就怎么样?’刘耀勇陡然怔了一怔,刹那之间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脚步不隐,走到沙发前,颓然坐下,双手抱住了头,一言不发。
显然岳文斌就算要一意孤行,他也不能怎么样。
岳文斌叹了一口气,在扶手上轻轻拍着,道:”我知道你在想甚么,可以告诉你,你想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
‘刘耀勇抬起头来,大家再度四目交投,知道’演出‘已经到了尾声,哼了一声,刘耀勇吸了一口气:”就算不会发生,惹上了古神,只怕摔也摔不掉,将来有的是麻烦。
’岳文斌冷笑一声:”你忘了我是甚么人了?”
刘耀勇恍然大悟,手舞足蹈,叫道:”对!对!不怕!‘他本来是怕即使岳文斌不会对古神有任何好感,若是古神对岳文斌纠缠不休,也是讨厌。
岳文斌一句话提醒了他,时代不同了,方术不过用来求取金钱富贵,方士对神明避之唯恐不及,何况人心鬼蜮,如果古神对岳文斌有非份之想,岳文斌至少有三千六百多种办法,炮制得古神连他爸爸是甚么人都不认识。
所以他的一切顾虑,完全多余。
大家立刻嘻嘻哈哈,获得自由的我没好气道:”演出完了,可以请便。
‘刘耀勇瞪了我一眼,道:”你这个人,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我冷笑:”虚伪当有趣,至于极点‘。
刘耀勇不再理会大家,索性把岳文斌拉到一边,大家嘀嘀咕咕说了好一会话,刘耀勇又不知道拿出了一样甚么东西给岳文斌,一定要岳文斌接受。
岳文斌本来看来好像很不愿意,可是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接受了那东西,大家又旁若无人,象是要化干戈为玉帛一样,虚情假意了好一会,使旁观者十分难以忍受。
好不容易大家演出完毕,岳文斌向大家笑:”我这就去找另一个资助者,你们等我消息。对了,这个人你也认识……他自称龙四海!”
‘我不禁大吃一惊:”你知道龙四海在那里?’
在我的印象之中,龙四海这个人神秘之极,不知道是从那里冒出来的,也不知道他究意是干甚么的,岳文斌怎么会那么容易找到他,和他见面?而我的问题居然由刘耀勇回答,而且他的回答出乎意料之外,他道:”龙四海就在龙潭镇──是我约来的。
‘我真正莫测高深,不知道他这样说是甚么意思。
岳文斌笑道:”你慢慢解释,先去了。
’我等着刘耀勇立刻解释,刘耀勇却送了岳文斌出门,好一会才回来,真是令人气结。
看来刘耀勇真的对岳文斌去找龙四海这件事看得十分严重,这时候当然是在对岳文斌千叮万嘱了。
游以默看出我心急,大声道:”我这就去抓他回来。
‘石苓人摇头:”别去打扰他,所谓事不关心,关心则乱。
刘董现在的心情就是那样。
’我又好气又好笑:”他在害怕甚么?别人分一杯羹?‘
石苓人瞪了我一眼,象是在说:这样显而易见的问题,真亏你问得出来。
我只好苦笑,其实我当然明白这年轻人害怕些甚么。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害怕来害怕去,他害怕的是,岳文斌在见到了龙四海之后,会被龙四海更优惠条件拐走!这种毫没来由的害怕,简直就该挨捧!就算他对自己没有信心,又把甘泉宫看成甚么了?只有最窝囊的男人,才会有这样的意识。
想不到刘耀勇多方面性格都十分跳脱,会在这上头这样纠缠不清窝囊起来。
所以当他终于一脸不情不愿地走回来的时候,我向他冷笑了三声。
不过刘耀勇并没有留意──他有些失魂落魄,看来别说我只是冷笑了三下,就算我劈头给他三个耳光,他也会没有感觉。大概这是他最大也是最冒险的一笔投资!
而石苓人对他这种情状,纵使不是欣赏,也至少很是同情,祂向游以默使了一个眼色,游以默立刻过去,拿了一瓶酒,塞在刘耀勇的手里。
祂们二人这种默契,看得我目瞪口呆,看来我认为是窝囊的行为,在他人看来却非常欣赏。包括了从石苓人到游以默如此不相同的角色在内,真是只好摇头。
游以默还替刘耀勇打开了酒瓶,差一点就要托住刘耀勇的手把瓶口凑到他的口里去。
刘耀勇真的大大喝了一口酒,人才渐渐回过魂来,目光总算有了焦点,而且还很赏脸,居然集中向我,他的脸色不至于难看,可哪绝不热烈。
我的冷淡,对刘耀勇颇起了一些清醒作用,他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开口,居然向我这样问:”你看岳文斌此去,吉凶如何?‘
我立刻大声道:”凶!极凶!凶之极矣!不是会被龙四海害死,也会被古神拐卖到阴曹地府去!’刘耀勇竟然会有刹那之间极短的时间脸色发白,虽然立刻恢复正常,可哪使我感觉到他的认真程度。
所以当他紧接着又问:”你是在开玩笑,是不是?‘的时候,我立刻道:”当然是开玩笑,难道你会以为是真的?’
刘耀勇苦笑:”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总之感到岳文斌去向龙四海要钱,这件事情非常不妥,令我忧心。可惜我不可能说服刘氏的各位董事,拿出所有资金孤注一掷!
‘这时候我如果再捉弄刘耀勇,就太说不过去了,因为刘耀勇并非在做戏,而是真正在深切地担忧。
我忍不住问:”既然你如此不同意祂去找龙四海,为甚么还把龙四海约来──你是用甚么方法把他约来的?‘刘耀勇先叹了一声:”把龙四海找来,总比让岳文斌无所不用其极地去找他好。
而且这不只是岳文斌执意要做的事情,而且关系刘氏子孙,就算一百个不愿意,也要尽力帮祂去做。
’我没有说甚么,更不敢有反对的意见──我看到石苓人和游以默在连连点头。
刘耀勇又喝了一口酒,才道:”龙四海这个人看起来很神秘,其实要找他并不困难,所谓蛇有蛇路,鼠有鼠路,只要抓准了他的路,就三个指头捉田螺,手到拿来了。
‘刘耀勇说话完全恢复了他原来的风格,这令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很自然地笑:”龙四海他的路数是甚么──我倒觉得有点难以想象。
’刘耀勇用力一挥手,大声道:”钱!从履历上看,他做过鱼贩子边贸倒爷保健品二手机电子商务……看不出来吧?这种人看着不起眼,可是在那些商圈里面一句话就能够借来上亿资金……因为他们这些人全身所有的感觉,灵魂所有的去向,都只向着一个方向──那里有钱,就向那里去!
刘耀勇看出我神情疑惑,立刻道:”我猜你也想过,他白手起家已经有了那么多钱,钱对他是不是还会有吸引力──有了那么多钱,应该好好利用来享受人生了。
‘我点了点头,表示正应该如此。
刘耀勇哼了一声:”这是你我这种人的想法,有一种人想法完全不同,你放眼看看,现实世界上每一个地方都有那种人,这种人都已经拥有大量的金钱,可是一天二十四小时,还是每分每秒都在伤脑筋如何能够有的金钱,对这一种人来说,”金钱”和”足够”之间没有任何联系──别以为他们可怜,这正是他们人生的目标和快乐的泉源。
’刘耀勇长篇大论,大家都只是点头,没有搭腔──唯恐引发他继续发挥。
刘耀勇所说的情形,确然是事实。
按照岳文斌说法,打开甘泉宫需要的设备和手段,加起来不少于三十亿现金,数目虽然不小,可是世上拥有这个数目财产的人很多,那些人毫无例外地还在并命赚钱,并没有好好的享受人生──不,应该说:没有像大家这种人那样的想法,他们那种人享受人生的方法,就是赚取的金钱。
所谓‘人各有志’,任何一方绝对不必也不能够非议另一方,他们都可以照自己的想法行事。而且不算不动产,在神州大地那样一下子可以拿出三十亿现金来的大户,少之又少,龙四海这样的,也可以算是‘大户’了。
刘耀勇既然抓到了龙四海的‘路’,要和龙四海联络就不是难事了。虽然龙四海如此富甲一方,可是最开始创业没有成功的时候,他穷困潦倒到摆地摊卖旅游纪念品和假古董的地步,一般人会对此避而不谈,可是在龙四海那里却成为屡败屡战的纪录。甚至龙四海这不是他的本名,而是在龙潭村他通过走私原油发迹后,取了龙腾四海之意。当然这些原罪已经被他洗清了。
所以他现在偶尔还会故地重游重操旧业……我就是这样看走了眼。失败者的空前成功,可能激发了龙四海的雄心壮志,使他更不肯放过任何赚钱的机会,所以当刘耀勇通过中间人,和龙四海联系,很快就有了回音。
刘耀勇倒也不是完全在骗龙四海上钩来分散风险,靠着刘耀勇的人脉,他在刘氏财团的机构中执掌大权,一句话就是负责大笔金钱的使用,可以购买他认为需要购买的物品,而龙四海事业遍及各个领域,特别是发家的的拍卖公司又有许多稀奇古怪的物品出售,实际上起到了富豪交际圈作用,酒酣耳热后自然容易谈得拢。
为了掩饰真正目的,刘耀勇遮遮掩掩的向龙四海表示,他需要为刘氏财团集团在全世界范围内的商业机构收购有价值的装饰品和收藏品,要求这些物品稀少珍贵能吸引大量目光注意……明摆着是用来和那些小国家的权贵权钱交易。
当刘耀勇提出这样不寻常的要求之后,他还以为龙四海会感到为难,谁知道龙四海立刻哈哈大笑,回答道:”好极了!我这里有的是稀奇古怪的东西,要多稀奇古怪就有多稀奇古怪。
‘刘耀勇当时多少有些胡闹,他道:”那就请你认为最稀奇古怪的物品,编一份目录,而且请亲自前来──我对这里和附近的城市比较熟悉,可以保证你不虚此行。
’当时刘耀勇的目的,是把龙四海引到龙潭镇来,那么岳文斌和龙四海的会面就可以在龙潭镇,刘耀勇的心思是:那样,他会比较容易控制一些。
所以他又用一贯的夸张说法,介绍了龙潭镇值得一来的原因。
也不知是不是刘耀勇的介绍打动了龙四海,龙四海答应前来,刘耀勇立刻道:”好极,替你预订全首都城最好的酒店下榻。
‘龙四海哈哈大笑:”我对于首都并不如你想象的那样陌生──事实上我在那里有分公司,而且也有常设的住所,相信我的住所,比任何最好的酒店更舒服。
’刘耀勇自然听得出龙四海来过首都,而且更可能来过许多次,想起他刚才在作许多夸张的介绍时,龙四海竟然并不打断他的话,心中很不是味道──在还没有开始打来往,就吃了一次败仗的感觉。
当下他只好含糊其词地敷衍过去,约好了和龙四海相会的地点和时间。
他们相会的时间是在昨天中午。
刘耀勇并没有把他和龙四海之间那些事情在事先告诉其他人,他想,他的目的只不过是要把龙四海引来,他先去看龙四海一次,然后就可以让岳文斌去见龙四海。
岳文斌是昨天晚上和他联系的。
本来刘耀勇对龙四海的印象就不是很好,所以当初他知道岳文斌要转念头,在龙四海那里把三千亿现金弄过来,他还非常兴奋。
因为他以为岳文斌必然会施展方术来达到目的。当时我也是这样想,他就可以看岳文斌如何用方术来修理龙四海,也可以看龙四海在损失了三千亿现金之后如何伤心。
可是后来他知道岳文斌不单纯是使用方术那么简单,而是要夸口龙四海自己心甘情愿地拿出巨款来,刘耀勇立刻就态度大大转变,极烈反对,向岳文斌说不可能成功,何必让别人分一杯羹。
大家为此吵架,一直吵到了我来到这里。
这也是刘耀勇为甚么要先去见一次龙四海的原因──他要先去了解龙四海的为人,然后才可以和岳文斌商量如何对付,虽然他一直认为岳文斌要进行的事情,根本连丝毫成功的可能都没有。
刘耀勇和龙四海这次见面的经过和结果,都很出乎意料之外,刘耀勇在和龙四海约定时间的时候,知道龙四海人还在国外,所以他故意把时间约得十分紧迫──他说这一招是刘氏财团的元老们教他的,使谈判对方旅途劳顿,精神不济,就可以趁机占便宜。
我以为只有小商人才会使用这种手法,不料连大商人也‘未能免俗’!到了约定的时间,刘耀勇来到龙四海所说的地址,他早就知道那地址是首都最高级的住宅区,可哪没有想到龙四海的那所屋子是如此之大和所处的地点是如此之好。居然在十里长街上。
刘耀勇当然不是没有见过现实世界冷酷一面的人,所以尽管他感到意外,还不至于大惊小怪。
当他在书房见到了容光焕发的龙四海之后,他心中暗骂自己太笨──当然应该想到龙四海会有自己的私人飞机,任何一个人有了随手拿出三千亿现金的能力和能量之后,要组一间航空公司都是很容易的事情。
龙四海看起来还是有些貌不惊人,在刘耀勇眼中,更是虽无过犯面目可憎。
不过刘耀勇当然不会表现出来,他也不知道龙四海心中如何想,总之他知道龙四海心中所想的绝对也不会表现出来。
大家可以说各怀鬼胎,说了好一阵客套话,龙四海才取出了一本目录来,道:”我能够供应的物品,精华部份,完全在这本目录之中,如果有甚么别的需要,可以提出来,会尽量做到。
‘刘耀勇当时就要翻目录,却被龙四海阻止,龙四海象是完全不经意地道:”上次大家交易,好像是由你出面的。
’刘耀勇虽然经验不多,但经过了这些事情,如今是何等机灵的人物,挑通眼眉’,立刻知道龙四海另有所图,只怕他那么爽快答应前来,也另有原因,多半和刘震撼有关。
当刘耀勇述到这里的时候,我和其他人并不同意刘耀勇的想法,不认为龙四海来,会和刘震撼有关,因为我想不出龙四海有甚么理由会和刘震撼发生任何关系。两个人一南一北,素无往来。
当时刘耀勇意识到了这一点,据他自己所说,接下来是恰到好处地向龙四海说了是不是有些父辈的关系,不过我可以肯定,他必然会加油添醋,商人在商言商的话,必然难免。
于是,龙四海也就相当委婉地表示了他对刘震撼神交已久,殊为可惜……攀谈后,提及了许多人物,顺便表达了希望和我见面的愿望。
我听到了这里,不禁奇怪莫名,整个人跳了起来,指住了刘耀勇,先喝道:”你为甚么不早说!龙四海表现得对龙潭村对甘泉宫的事情很熟稔?这就是我质怪刘耀勇的原因──我把这原因说了出来。
刘耀勇哼了一声:”我想到过,就是不要让岳文斌成功,也不希望你和这家伙见面!
刘耀勇又道:”当时因为我还要请他接见岳文斌,所以曾对他说,可以安排他和一些投资人见面,不过他先要和几个朋友……特别是你……相会。
‘我和石苓人骇然:”这是哪一朝哪一代的规矩?’
“当时我听到了这样的条件,也怔了一怔,不知道那是哪一门子的规定。不过他显然对于要和沈水月会面这一点,十分急切,所以尽管他觉得古怪,我还是立刻答应,龙四海特别道:”好,请这位小姐尽快来。“
‘刘耀勇趁机道:”这位小姐,对阁下会有一些小小的要求。
’岳文斌准备向龙四海要三千亿现金,在刘耀勇口中这件事竟然只是‘小小的要求’!由此可知刘耀勇说话和实际相差的距离。
龙四海随口答应──把他的头扭转一百八十度,他也想不到岳文斌会向他要这样的巨款!石苓人问了一句:”你在提到岳文斌的时候,只说是一个大项目,没有提到祂的身份?‘
刘耀勇道:”没有,留着让岳文斌自己说,不让那家伙有心理准备,到时候吓他一跳。
’我和石苓人互望了一眼,心中明白,刘耀勇显然千万不愿意岳文斌去找龙四海,而且认为事情无法成功,可是他毕竟关心甘泉宫,又暗暗希望岳文斌可以帮助他达成愿望,所以尽他所能,替岳文斌做足准备功夫,真是用心良苦。
当时刘耀勇和龙四海达成协议,就告辞离去。
他虽然感到和龙四海的见面非常意外──龙四海竟然是有目的而来,目的就是要和我相见。
离开之后,他在想是不是要立刻告诉我,又不能肯定我是不是肯和龙四海见面,他想到岳文斌要做的事情,心中很烦,一时之间难以决定,想等岳文斌来了再说。
他和龙四海见面的整个过程,加强了他对龙四海的反感。
他觉得龙四海这个人城府很深,不但奸诈,而且十分厉害,属于吃人不吐骨头的那一类人物。
他感到岳文斌如果放弃方术,去和龙四海打来往,非吃大亏不可。
所以岳文斌一到,刘耀勇再次竭力反对岳文斌去向龙四海要钱,大家争执得很激烈。
在吵架的时候,自然说话不会好听,吵到后来,刘耀勇甚至于说出这样的话来,他道:”龙潭村的恩怨我略知一二,你一个岳家人,跑去向龙四海拿那么多钱,算是甚么名堂?龙四海要是肯给你,必然有企图,哪有白白肯给钱仇人后代的道理!你这样的行动,等于是自己在作贱自己!“商人和气生财,所以这次刘耀勇是真正的发了疯,焦急无比,偏偏岳文斌却象是没事人一样,态度和刘耀勇恰好相反,看起来象是只要一见到龙四海,事情就可以成功。
岳文斌这种有恃无恐的态度更令刘耀勇感到,岳文斌既然不能使用方术,那么,祂唯一可以利用的就是祂的血脉……难道岳文斌就准备用本身这个条件去向龙四海换取那三千亿现金?也就是这个秘密比所有人想象的更值钱!
刘耀勇虽然一想到这一点就全身冰凉,可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当岳文斌的面讲出来──这种想法如果当面说了,可以导致翻脸!就算他在求助岳文斌之后,向大家说起他心中想的,他也很直率地说他这种想法很卑劣,可是又无法控制脑部产生这样的想法──这也正是他感到极度害怕的原因。
他感到会失去一个大机会!
当我和石苓人游以默听刘耀勇说到这里,刘耀勇的神情苦恼之极,不过看起来也滑稽之至。
然而大家都没有想笑的意思──根据刘耀勇向大家透露的心声来分析,事情确然十分严重。
在这方面,石苓人对岳文斌的肯定,超过大家。
祂十分严肃,摇头道:”刘董,你不应该这样想,岳文斌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祂自己对不起血脉的事情。
‘刘耀勇哭丧着脸:”我也知道,可是……可是……祂凭甚么去向龙四海要三千亿现金呢?’我吸了一口气:”刘董有这样的想法,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刘董你可以放心,龙四海是绝的时候,突然在手机上,传出了岳文斌的声音:”刘董,现在进入大厦,龙四海的办公室在顶楼,你听到了吗?现在改主意也来不及了!‘
岳文斌现在在使用的显然只是静音功能,刘耀勇明知道只有他听到岳文斌那边传过来的声音,岳文斌不能听到他的声音,可是他还是气愤莫名,大声叫道:”听到,听到!’
这时候我看到刘耀勇一脸挫败,所以且不向他泼冷水。接下来实际上传音与否,控制在岳文斌手上,如果有甚么岳文斌不想刘耀勇听到的,刘耀勇就根本无法知道!而在这件事情上,显然有许多事情岳文斌不想刘耀勇知道,刘耀勇以为可以通过资本控制一个方士,实在太乐观了。
我想到这一点,石苓人当然也想到,大家互望了一眼,他们都不说甚么。
这时候我心思很是紊乱,想到了许多问题,可是完全理不出任何头绪来,只能约略肯定一点:岳文斌的底气,一定和岳文斌谈及的大洋彼岸的方士组织有关──那是属于组织的秘密,不能向任何不应该获知秘密的人透露,岳文斌是组织在国内的协力者,说不定这秘密只有祂一个人才能够知道。
要不然,以祂和刘耀勇的利害关系来说,祂不会不告诉刘耀勇的。
这种”与虎谋皮”的谈判经过虽然肯定了这一点,然而衍生出来的问题却了。
首先,方士的组织怎么会和巨额金钱发生关系?这倒不呢难!
其次,方士要达到目的,使用的方法应该是方术,何以会非钱不可?问题可以有几百个,而答案却一个也没有。
当时我当然只是略想了一想,并没有深入,因为在岳文斌说了‘已经进入电梯’‘出了电梯’‘到了接待处’之后,很快岳文斌就要和龙四海见面了,大家和刘耀勇一样,也很紧张岳文斌和龙四海见面的情形。
大家清楚听到了岳文斌和接待处职员的对答,接待处职员带领岳文斌走向龙四海办公室。
然后大家就听到了龙四海的笑声──这家伙的笑声听起来充满了虚伪,可是他才笑了两下,笑声就突然停止,接下了是一下吸气声。
大家虽然不能看到龙四海办公室现场的情形,可哪很容易设想,那里的情形是:龙四海笑着,突然看到了岳文斌施展方术,刹那之间就怔住了。
刘耀勇立刻就不自在起来,动作模样都怪异之极,难以形容,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也很可怕。
接着就是岳文斌的声音。在刘耀勇听来可能极酸涩道:”龙董,请原谅我来得冒昧。说起来我们两家还是颇有渊源!“
‘龙四海居然相当快就回过气来,连声道:”欢迎,欢迎,你是龙潭村的岳家人?’
岳文斌答应了一声,龙四海看来已经完全恢复了镇定,他愉快地笑道,道:”贵姓……当然是岳哪,哈哈!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乡村恩怨,我才不放在心上!“
刘耀勇咬牙切齿,狠狠地道:”把那些神神鬼鬼的历史告诉祂,吓死他!
龙四海算是半个龙潭村的人,那么,他自然会知道一些和龙潭村关系密切的人和事情……譬如岳文斌的来历。
也就是说,岳文斌只要说出名字,龙四海就会知道对方的身份──刘耀勇当然哪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那样说的。
我想到的是,岳文斌说过,他不能凭借方术的力量去达到目的,那么让对方知道他一名方士的身份因而有所顾忌,算不算是依靠了方术呢?我希望限制没有那么严格,因为龙四海知道了一名方士的身份,就算有甚么私人目的,也必然不敢表露出来。
只听得岳文斌开门见山地道:”龙董,我最近需要一笔三千亿现金的资助──“
我们没有听到龙四海用声音回答,猜想他正使用身体语言,多半是在脸上表现询问的神情。
大概是岳文斌说了什么,只因为岳文斌在这里,顿了一顿,龙四海立刻放肆地笑了起来,道:”好极了,你要多少,只管说!’他不但笑得放肆,说话的语气,也轻松之极。只是牙齿格格作响。
刘耀勇紧闭双眼,连连道:”自投罗网!自投罗网!可以想象刚才龙四海一面说话,一面必然已经向岳文斌走去,说不定想对他大肆嘲笑赶人,而岳文斌的回答,却把他吓得跌了一交。
这一交,肯定跌得十分狼狈,大家听到了‘格格’的磕牙声,刘耀勇也象是看到了龙四海摔交的狼狈相,立刻拍手,大声叫好,幸灾乐祸,雀跃不已。
在岳文斌的笑声之中,龙四海已经定过神来,他甚至于可以笑着说话,在这样情形下,龙四海居然还没有要将岳文斌当成疯子赶走,当然百分之百是因为岳文斌露了一手的缘故──换一个上班族去试试,杀我头也不相信龙四海会有同样的反应。
龙四海笑着道:”你你胃口真不小!这三千亿现金,就算我肯给你,你哽得下吗?‘岳文斌的反应非常奇特,敢说龙四海一定意料不到。
岳文斌立刻反问道:”会有甚么问题?‘龙四海显然怔了一怔,大约有三五秒时间没有声音,然后他才问道:”你肯定这里没有问题?’
如果是现实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只要稍为想一想,就可以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但涉及到方术,恐怕太多人竟然脑部想都不知道会如何发展。
我在刘耀勇背上轻轻拍了两下,示意他稍安毋躁。
只听得岳文斌笑道:”当然没有问题,十分正常。
‘龙四海又笑:”那么,似乎是我这里有问题了,因为我竟然想不通我为甚么要答应你。
’岳文斌连想都没有想,就道:”因为是我来向你要哪!而且……以一个你无法拒绝的条件!“
刘耀勇又叫:”把他赶走!把他赶走!想必是懊悔自己错失良机?
果然龙四海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又问道:”你要那么多钱做甚么?‘
岳文斌道:”当然是花哪!’龙四海再问:”那么多钱,你准备怎么花呢?‘在这样的对答之间,刘耀勇一直双手用力在扯自己的头发,看样子龙四海和岳文斌之间这种无聊的对话还会继续下去,刘耀勇头发会被扯光,若是他伤心之余出家去当老头子,倒可以省下一道手续。
岳文斌的声音听来不以为然,他道:”你一直在说”那么多钱””那么多钱“!你觉得三千亿现金得多吗?‘
岳文斌话才出口,就听到龙四海一阵呛咳声──并非假装出来,而是真正被岳文斌的话呛倒了。
在他的咳声中,岳文斌又道:”我需要用很多钱,你这里的三千亿,只不过是一个开始,真不知道要多少才够花。
我听到这里,和石苓人互望了一眼,心中的疑惑,真是难以形容。
谁都可以听出龙四海是在和岳文斌套话,可是大家都知道,岳文斌却是一本正经地去向龙四海要钱,绝对不是开玩笑。
岳文斌要三千亿现金干甚么,还是一个谜,大家已经觉得不可思议,可是这时候听岳文斌的口气,三千亿现金,只是小数目,只是一个开始,他要那么多钱做甚么,这个谜团也就大得匪夷所思。难道当真是钱能通神?
刘耀勇也怔住了忘记扯头发,只是不断眨眼。
只有游以默似乎对于金钱数字没有具体的概念,所以表情是只知道岳文斌需要用钱而已。小默姐的家世似乎比我想象的更高级啊!
石苓人摇了摇头,表示从方术角度,他不知道岳文斌究竟需要多少钱才够,也不知道他要把钱花在甚么地方。
这时候龙四海已经缓过气来,附和着岳文斌的意思道:”是哪!先民说得好:”事非经过不知难,钱到用时方恨少“真是一点都不错!换个角度,这句话之有趣,足以使我和石苓人笑得喘不过气来。当然现在网络语言程度大大提高,甚至只怕也许多人听不出龙四海在妄改前人名句。
普通人叫做说错话,名人说错话叫做诙谐,我承认他改得很妙,可是拿这种方法来装13,却是十分可恶。因为我是穷人……呜呜呜。
我想岳文斌应该会有反击,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大大出乎意料之外。
只听得岳文斌将龙四海刚才所说的那两句话,翻来覆去,念了两三遍,象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很有感触,接着,竟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的叹息声还没有完,我就心中陡然一凛,石苓人也在这时候一下子紧抓住了我的手,大家俩人的手都很凉,在那刹那间,刘耀勇张大了口,肯定停止了呼吸。
大家都感到一时之间难以形容和说出听到了岳文斌的叹息声之后的感觉,那是因为刹那间大家联想到的事情太多了的缘故。
游以默对任何事情一向想得简单,所以最快有了反应,他道:”岳文斌有很大的心事,他为甚么不对大家说?‘游以默的话一语中的,从岳文斌的叹息声中,大家都立刻可以感觉到岳文斌有重大的心事,这心事压得他很沉重,沉重到了外人难以想象的地步,他自己可能感到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这一切,大家熟悉岳文斌,都可以从他那一声幽幽的长叹声中听出来。
大家一直以为岳文斌作为一名方士,无忧无虑,人世间的所有烦恼都和他不发生关系。
我自从认识他以来,只有那次当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和他父母生前在感情上异常的纠缠之后,在祖先墓前,曾经表现过忧郁和发出叹息声。
可是那时候的叹息声和现在大家听到的相比较,其忧虑的程度,远远不如。
所以大家在刹那之间都知道了:事情十分严重──其严重的程度远非大家所能想象,他心中有极其沉重的负担,要不然龙四海随口说的两句话,也不会引起他的感触。
我立刻把那两句话想了一遍,虽然不得要领,可哪可以知道岳文斌是有很为难的事情,这事情必须做而又困难重重,他可能已经开始在做,却为困难所阻,不知道如何继续进行。事非经过不知难。
而且他不是说着好玩,而是真的需要大量钱用──三千亿现金只不过是开始,这才真的是‘钱到用时方恨少’了!老实说,从岳文斌说他要钱用开始,大家一直没有认真过,真到这时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虽然这一切都只不过是由一下叹息声所引发,然而大家绝无疑,因为大家都了解岳文斌,知道如果不是事情严重之极,岳文斌心中的负担已经到了他难以承受的地步,他绝对不会在龙四海那种商场老手的陌生人面前,发出这样的叹息声来。
只要天良未曾丧尽,人性没有泯灭,听到了这样的叹息声,都可以知道发出叹息声的这人心中有多么凄苦忧伤无奈无助,都会有同情之心。
可是龙四海的反应,却是哈哈大笑!这时我反而并不很责怪龙四海,而是责怪岳文斌──正如刚才游以默所说,岳文斌既然有那样重大的心事,为甚么不对大家说呢?除了他不把大家当自己人之外,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
石苓人缓缓摇了摇头:”如果事情和他的组织有关,那就不能怪他──他是岳家男丁,组织有图谋,一定是他的责任,没有任何人能够帮助他。
‘刘耀勇感同身受,恨恨地道:”这岳家男丁,不当也罢!’石苓人沉声道:”这不公平,你认识他的时候,就知道他属于一个境外的组织。而其他人不知道。“
‘刘耀勇神情苦涩,不断喘气。
龙四海的笑声还不断传来,他一面笑一面道:”岳大公子一直被称为商业奇才,可是既然三千亿现金远远不够你这人使用,就算我答应了你,也起不了作用,是不是?‘这时候那边的情势非常清楚,龙四海根本完全没有答应岳文斌要求的打算,只是像猫耍老鼠一样在戏耍岳文斌。
而有求于人的岳文斌毫无抵抗能力,只能听凭戏耍──这种情形简直惨不忍闻。
’我向刘耀勇道:”有没有法子通知他立刻离开?‘刘耀勇跳了起来:”我去,去拉他回来。
’他说着,向门口就冲,石苓人一伸手抓住了他:”你去没有用!我看岳文斌并不觉得龙四海在戏弄他,所以大家听得难过,他不会有同样的感觉。
‘刘耀勇也知道自己就算冲进龙四海的办公室去,岳文斌还是不肯放弃,大家徒然爆发更剧烈的争吵,于事无补,所以他不再坚持。
其时岳文斌对龙四海的话已经有了回应,他道:”我对家族企业一直是挂名,一点不懂得如何赚钱,可是我听得父亲说,赚钱最困难是开始第一桶金,有了开始的原始积累本钱,再用钱去赚钱就比较容易。
所以有了三千亿现金之后,就可以利用祂去赚的钱了。
‘岳文斌这番话,虽然是至理明言,可是在此时此地说出来,却类同白痴!而他说来还十分认真,真是叫人不知道怎样才好。
而龙四海真是恶劣之极,竟然鼓掌叫好:”对!说得对极了!正是如此。
只是这人你既然不懂如何做生意,只怕这从钱赚钱的门道,你还是摸不着哪!“
确然用三千亿现金做资本,在国际金融市场上,很可以有一番作为──如果不择手段的话,很可以在一些金融市场管理制度不是很完善的地区,制造金融风暴,从中取利。
可是岳文斌连刘氏财团,刘耀勇都不考虑,却又是为了甚么?虽然他根本没有三千亿,可是却可以相信他确然曾考虑过这个问题。
而这时候龙四海接下来所说的话,真是该杀!
看见岳文斌咬钩了,龙四海循循善诱道:”作为商界前辈,做生意的本领我也不差,要不要我帮你把这三千亿去赚的钱?‘
听到了这样的话,大家不禁齐齐叹了一口气,心中想,到了这时候,岳文斌应该明白龙四海家伙根本连丝毫诚意都没有了!恐怕还打着吞并岳家企业的主意。
可是不知道为了甚么,岳文斌还是不明白──或许是他实在走投无路,所以抓到了一根草,都不肯放弃,他过了两三秒钟,就道:”好,你肯帮忙,当然好。
‘大家都清楚地听到了龙四海吸了一口气的声音。
龙四海道:”好,让大家来把事情总结一下。
’岳文斌并没有出声,显然表示同意。
龙四海道:”事情总结来说是这样:你来见,连项目内容都不肯说,向我要毫无疑问属于我的三千亿现金,然后又将这笔钱委托我经营,去赚的钱给你。
‘大家听得龙四海这样总结,除了苦笑之外,无法有别的反应。
因为龙四海所说是百分之百的事实──岳文斌确然是这样要求龙四海。
然而现实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事情!大家都料到龙四海接下来会大大讽刺岳文斌一番,然后再将岳文斌轰走,再然后这件荒谬绝伦的事情,就算结束了。
当然我说‘荒谬绝伦’,只是指岳文斌去向龙四海要钱这件事而论,至于岳文斌确然十分需要大量金钱这一点,并不表示可疑,而且还认为事情非常严重──至少严重到了使岳文斌走投无路而去求龙四海的程度,不相信岳文斌不知道这种‘与虎谋皮’的行动绝无成功的可能,可是他还是要进行,由此可知,他是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
刘耀勇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现出十分痛苦的神情,显然是感同身受的为了岳文斌的无助。
龙四海在总结了之后,大约有半分钟左右,听不到甚么声音,推想多半是龙四海盯住岳文斌,如果岳文斌在这时候还在期盼龙四海会答应他的要求,那岳文斌实在太可怜了!在此之前,大家绝对想象不到,像岳文斌那样的人,也会因为金钱而感受痛苦。
在沉静了半分钟之后,该发生的事情终于发生,龙四海陡然爆发一阵轰笑声来,可是接下来他所说的话,却完全出乎意料之外,他大声道:”岳大公子,阁下娱乐性之丰富,堪称天下第一,不,应该是宇宙第一!你当我傻啊?“
等到龙四海说完,他继续在开□大笑,岳文斌却说了一句话。
龙四海的笑声曳然而止!
因为岳文斌说了一句话。
他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用数千万换取一个长生不死的机会,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参与的!”
沉默。
龙四海的笑声再度响起,只是干巴巴的,而龙四海一面笑,一面还在说话,他道:”沈水月,请给些反应!
‘这时候听到岳文斌在问:”你在说甚么,关沈水月甚么事情?’龙四海此际多半也知道我无法给他反应,所以不再对我说话,而向岳文斌道:”你在走进专用电梯的时候,反侦查装备已经发现你身上有手机开着……别告诉大家之间的对话,没有传出去!
似乎岳文斌说了什么,连龙四海也有这样的感觉,所以他又有几秒钟的沉默,才道:”你的意思是,你来找,真的是向我要三千亿现金?不是和沈水月约定了来戏耍,看我在这种情形下会有甚么样的反应?‘
我匪夷所思,小女子何德何能,你太看得起我了。
岳文斌立刻回答:”当然是真的──我象是在开玩笑吗?他们都反对我来,说那是痴心妄想没有成功的可能,可是我还是要来试一试──刚才你说,可以代我经营赚钱,是不是你答应了?’
大家不由自主摇头,听到龙四海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听到他在低声叫:”我的天!“
我当然知道他想说甚么,他想说岳文斌因为家人的惨剧变得神经有毛病,不过因为岳文斌在他旁边,他不好意思直说。
我本来对他并没有任何好感,可是这时候他为了顾虑岳文斌的感受,而没有直接把话说出来,再加上他自从向我喊话以来,一直对我很尊敬──当他说‘娱乐性丰富宇宙第一’的时候,他误会我约定了岳文斌去戏弄他,所以才这样说的,现在至少证明他已经消除了这种误会,而在整件事情中,他其实很无辜,所以我对他至少也不那么反感。
我不等他再说下去:”他很正常,非常正常。
‘龙四海吸了一口气,明显地压低了声音:”阁下认为一个正常的人,会向人提出这样的空手套白狼要求吗?’我也认为不会。
可是我还是认为岳文斌正常。
身为方士岳文斌本来就不是寻常人,他的行为和常人有异,常人不能理解,是正常的现象,绝不能因此而推论成为他不正常。
所以我回答:”我只能说我对他的作为不理解,而他,绝对正常。
我还可以肯定,阁下对他的设想,完全错误。
‘龙四海沉吟了片刻,道:”沈水月,不怕得罪你──本来我有事情想求你,是不敢得罪你的……’他把话说得委婉之极,听出他好像是有甚么事情要求,感到很奇怪,道:”有甚么话,只管说。
‘龙四海吸了一口气,这才道:”我想……想……通过你认识某个人的。“
’我绝对没有想到他所谓‘怕得罪’,原来是这样的内容,真叫人啼笑皆非。我还认识什么红三代不成?
我把手机交给石苓人,石苓人不等龙四海开口就道:”龙董,大家对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还完全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岳文斌确然十分急切需要大量金钱──‘龙四海居然打断了石苓人的话头:”岳家人们在国内根深叶茂,认识许多富豪,岳文斌需要用钱,应该求不到我。
’石苓人道:”阁下不必妄自菲薄,能够一下子就拿出三千亿现金现款的人,屈指可数,阁下没有利害关系,当然成了对象。
我听得石苓人那样说,不禁好笑──石苓人的口气,象是在说’不向你拿,却向谁拿‘,好像理所当然找龙四海要这笔钱一样。
我想龙四海不怕得罪,听了我的意见不够,还要听石苓人的意见,只怕杀头也想不到石苓人会这样说,他因此好一会说不出话来,这才分辩道:”听你口气,大有文章,那笔钱,也不是容易收回来的。
‘石苓人笑道:”龙董是聪明人,一定知道如何使用金钱,才对自己更有利!’
我听得石苓人这样说,不禁大吃一惊──听起来象是石苓人企图说服龙四海照岳文斌所说的去做!而事先石苓人的想法显然和我一样,认为那是匪夷所思,何以石苓人会有这样的改变?我轻轻推了石苓人一下,把脸伸到他的面前,把所有的问号都表现在脸上。
石苓人向我做了一个手势,表示现在不是解说的时候。
不但我感到讶异,刘耀勇和游以默,也都莫名其妙。
只听得龙四海在反问道:”石老师是说,答应岳家人的要求,对我最有利?‘石苓人反应极快:”我没有这样说,只是说阁下应该有足够的聪明程度自行判断。
’龙四海又沉吟了片刻,才道:”两位,还是要不怕得罪问一句:是不是绝没有威胁成份在内?‘
一边小默姐不禁勃然大怒,厉声道:”你在放甚么屁!你将大家当成甚么人了!’我吃了一惊,不过小默姐发怒当然有理由──龙四海这样问,说明他心中想到,一切事情全是大家做好了的圈套,在向他敲诈勒索!
我立刻听到了岳文斌也在愤怒地抗议:”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一切全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刘耀勇则口出恶言:”王八蛋!’其实心里乐开了花吧!
在这种情形下,只有石苓人沉得住气,还淡然笑了笑,道:”不怪你会有这样的想法,不过我可以保证,你必然会知道这种想法是何等可笑。
‘接下来,是相当长时间的静止,在这段时间内,我们打着眼色,不停地不由自主摇头──后来游以默说我当时的情形,简直如同机动拨浪鼓。
我摇头,是因为我感到石苓人在希望龙四海会答应岳文斌的要求,而我认为那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石苓人只是望住了我,没有任何表示。
过了至少三分钟,才听得龙四海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道:”好,答应你,将三千亿现金拨到你的名下,并且代你经营,赚的钱!
我擦!
我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而且看到了石苓人的‘你看如何,并不是不可能’的神情,可是我还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岳文斌的欢呼声中,只听得龙四海道:”刚才我以为你有神经病,现在我才知道是我自己有神经问题!‘这人居然颇具幽默感──他确然做了一个正常人绝对不会做的决定!
游以默鼓掌大笑,道:”大家都没有料到,一诺千金求长生,你倒很有这个气派!
游以默的无心之言似乎触动了什么开关。
接下来,是一阵比上次更厉害的‘乒林乓拉’的声响,显然又是有许多东西因为撞击而跌倒,甚至于可以肯定其中包括龙四海的身体在内。
显然龙四海在作出决定之后一阵后怕,想到岳文斌如果要对付他,再容易不过,完全不必串通大家来进行,所以他刚才的想法十分可笑。
或者是因为他很多疑,立刻想到他居然会答应了岳文斌的要求,会不会是岳文斌早已施展了巫蛊,操纵控制了他的理念的结果?别怪他会这样想,连我在听到了他突然答应岳文斌的要求之后,也曾有过‘是不是岳文斌终于施展了巫蛊’的意识。
一时之间连石苓人刘耀勇和游以默,也不能肯定情形究意怎样,因为龙四海的决定实在太出乎意料之外了。
只听得岳文斌懂得读心术一样笑了起来:”当然没有──完全没有,和西方的炼金术师不同,大家不能用祂来求取金钱,不然本身会受到……极其可怕的伤害……虽然如果你终于不答应的话,逼于无奈,还是要使用,可是现在却完全是你自己的潜意识,没有用任何力量来影响你。’
岳文斌的这一番话,听得大家面面相觑,吃惊的程度极高,一时之间都说不出话来。
这番话之所以令人吃惊,首先是巫蛊的范围竟然如此广泛。
在龙四海和岳文斌的对话中,他们谁也没有提到‘巫蛊’这个名词,不过谁都可以知道,他们是在怀疑岳文斌有没有对龙四海施展巫蛊。
我以为就算是岳文斌施展巫蛊,情形也应该是龙四海忽然得了甚么怪病,生命受到威胁之类。
而今听岳文斌这样说,巫蛊竟然有能够影响他人潜意识的作用!这就相当骇人听闻了!人的潜意识,由脑部活动产生,也就是说,巫蛊之中有控制,至少是影响脑部活动的功能!必须说明,人类的显意识是以语言来进行推理判断的,而语言本身就具有社会法理功能,语言的形成是由动物进化到人的一次革命性的转变。而人的行为,全部由潜意识决定,那等于说巫蛊可以操纵控制人的行为了!自从被卸岭门劫持,我一向对控制操纵他人行为这种事有极度的反感,所以在想到了这一点的时候,全身肌肉都有僵硬的感觉。
当我们走出校门,步入社会,从意气风发到安弱守雌,只能够安慰自己,假如人不能够改变世界,至少仍能够改变自己,这期间有”作用”与”反作用”的关系。其结果就是”因”与”果”的关系……只有你自己可以让你变成你想要的状态;
这种‘巫蛊’当然和潜意识脑部活动有关。可是那种有关的情形,并不是去控制操纵或影响他人的脑部活动,两者之间有很大的区别,也从来没有将两者联系在一起过。所谓潜意识是介于显意识和元意识之间的非元意识层次,埋藏着人们平常难以觉察的自胎儿幼年童年时期的记忆和各种人生欲求哪怕是原始的邪恶爬虫本能求生本能和死亡本能残害他人的欲求和仇恨所有意识创伤及情感冲动。日常生活中的重大刺激和创伤都会在潜意识中留下印痕,甚至某些不符合王朝规范的邪恶意识和禽兽般的欲求,包括名利色权的诸般贪欲以及人生紧张状态的焦虑,也会透过表层的显意识,被压抑到潜意识的深层心理层次里。孟子说过:“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孟子?离娄》,
我们都知道一定有一种力量能够控制操纵影响他人脑部活动,这种力量必然存在,在人类史上有太多例子可以证明有这种力量的存在。那些成功学鼓吹,如果你了解自己的潜能,你就会无往而不胜。只有一点说对了,要学会把握从意识到潜意识的转变。而现在的我知道了,意识与潜意识之间的关系属于玄学,但就像是精神依附于**,这也和神经系统之间的关系有关。交感神经系统对应潜意识,脑脊髓系统对应意识。交感神经系统的中枢位于胃后部的神经团节,按照老码头所述,被称为”腹腔神经丛”。它是一个渠道,通过这个渠道我们的潜意识可以控制身体的各项机能。
和古人不同,我们大都知道大脑是承载人意识的器官,负责接收人所有的想法。但是很多人不知道我们的腹腔神经丛是接收大脑的意识,把意识变成为潜意识或者习惯,再作为习惯传递给外界的。因此腹腔神经丛被比作”身体的控制中心”,因为他是分配身体能量的中心点,能量经由神经,被分配到身体的所有部分,然后又被散发道周围的大气中;这就是名人所谓气场。
但在丹道之中,情绪是重点。当腹腔神经丛积极工作的时候,会向身体的每一个部分身边的每一个人传递生命能量活力,人的感觉会愉快,精力会充沛,而所有接触到他的人都会很快体会到这一种愉快舒服的感觉,所以,一个人散发的气场能量如果非常强烈,那么这个人往往会被认为是”有魅力的人”,”有影响力的人”;而所谓‘理念起变化’,一般是指情绪的忽然背叛这种行为。一个理念通常代表一个被强化,且蓄满能量的情绪模式。由于它蓄势待发的能量,一开始并不容易保持足够的力量以便观测。它想要掌控你,而它通常都会得逞,除非你有足够的理理念力量。如果你因为缺乏足够的理念力量,而潜意识很容易被拖进跟这个情绪的认同里,这是常态,这个情绪就暂时变成了“你”。你的思考和情绪之间,往往会形成一个恶性循环:它们彼此喂养。理念模式以一个情绪的形式,为自己创造了一个放大了的映像,而情绪使用它的震动频率,继续豢养这个原初的理念模式。理念在情境事件或者被感知为情绪肇因的人身上,把能量喂给了情绪;情绪再把能量反馈给理念模式,如此周而复始。
那些狂热追求世界末日的卸岭门徒,他们实际上是现实的败犬,这种抗拒是披戴了力量面具的软弱和恐惧。显意识把你纯净天真和力量的本体视为软弱。显意识视软弱为力量。因此显意识便持续地存在于抗拒模式,譬如用血腥来掩饰其实是力量的“软弱”。人从动物的人进化为社会的人,必然保留有禽兽的动物本能,动物在长期生存斗争中形成的求生本能繁殖本能及贪婪残忍乃至杀害同类近亲的野蛮本性保持在远古记忆中,但既进化为人,其大脑皮质有了元意识,受社会法理规范的约束,形成了显意识的心理层次,具有正常人的个人意识和人格。
这样,一些法理层次和道德水准较高的人,则注意保存和提升完美的人性,而一些品质恶劣的愚昧之徒,则往往冲破显意识的堤防,如贪残的禽兽一般违法乱纪,丧失人性。这种力量可以使人完全丧失原来的潜意识,而接受这种力量的操纵和支配。
据弗洛伊德和荣格的心理学理论,人的潜意识中埋藏着人在受压抑和挫折时形成的情结plex,乃至与生俱来的心理原型所谓具象具现archetype,它们属于个人元意识和集体元意识的深层意识结构。
在正常情况下,显意识的元意识和社会道德规范犹如意识的堤防,又是代表现实的人类社会规范审视潜意识层次的监察官,及时将那些不合规范的邪恶意识压抑下去,防止其引发危害人类社会的行为。然而人在社会生活中,并非完全脱离潜意识单靠表层的显意识形成自我的个人意识,而是经常受到潜意识中各种情结的干扰,潜意识中心理又分不同层次,包括个人元意识的情结和集体元意识的原型……譬如东方的龙图腾等意识层次,隐藏着巨大的生命能量和精神内驱力即弗洛伊德所谓libido,潜意识以自己的心理规则影响着表层显意识的活动。
爱喜悦和和平,是存在元意识的深层状态,或者更贴切的说法是:与存在的内在联系状态的三个面向。在这种状况下,它们没有对立。这是因为它们源自于意识之外的缘故。情绪则另当别论,它是貌似对立的显意识——潜意识——二元意识的一部分。它受制于对立法理。简言之,就是有好必有坏的意思。因此在一个无明的意识认同的情况下,往往被误称为喜悦的,其实只是痛苦享乐的交递循环里,短暂的享乐罢了。享乐不同于喜悦的内发,它总是向外攀援而来的。同一个事物,今天带给你享乐,明天却让你痛苦,或者是离你而去,让你在匮乏中痛苦。而那被称之为爱的,也许能带给你一时的欢乐和刺激,可是它毕竟是一个上了瘾的攀缘,在极度需求的情况下,可以瞬间由爱生恨。
最爱,源于求不得。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佛陀说痛苦或受苦,源自于欲求和渴求,所以断欲是离苦的究竟之道。所有的渴求,全都是意识为了取代存在的喜悦,而向外境和未来寻求救赎或成就。只要我还是我的意识主宰,那么我就是那些渴求那些需要那些匮乏脆弱,和厌离。离开它们,便没有“我”。如同自从人类由恩典的状态中坠落,而进入时间和意识的领域,丧失了对存在的觉知,便被痛苦折磨了亿万年之久。人类在痛苦中,视自己为了无意义的断瓦残片,在一个疏离的宇宙中,断绝了自己和源头以及彼此之间的联系。只要你与意识认同,也就是说,只要你在意识上是元意识的,你便难逃痛苦的藩篱。表面上主要是指情绪的痛苦。它是生理痛苦和生理疾病的元凶。怨憎恨自怜愧疚愤怒沮丧嫉妒等,甚至最轻微的恼怒,都是痛苦的形式。
爱恨交织,每一个享乐或情绪的“high”里都潜伏了痛苦的种籽:它们是一体的两面,必将应时而显。就是乐极生痛的道理。也有许多人,由亲身的经验得知,一份亲密关系居然会在反掌之间,由享乐的源头变成了痛苦的渊薮。这种力量可以使亿万人处于疯狂状态,这种力量可以使不值一笑的胡说八道成为一种知识体系,这种力量可以使人完全失去判断能力,使人成为活的傀儡!我知道有这种力量存在,也知道这种力量每次出现的时候,都会给民众带来巨大的灾害。
所谓七年之痒,不过是许多“爱”的关系在蜜月期结束之后,便在爱恨吸引攻击之间摆荡。任何人的潜意识中理念力量被激发,埋藏的元意识情结或原型要释放,都必须经过表层显意识的筛选和“合理化”的伪妆。也就是说,无论何种潜意识要透出显意识表层的控制,无论多么邪恶的意识要用人类通行的社会语言表达,要越过人类理性智慧的审察和社会法理规范的堤坊,都要寻找一种“合理合法”的形式化妆自己,以“合理化”的伪装骗过理性道德的监察官,这就是所谓“合理化”的程序。表层显意识中人类显意识和社会法理规范的力量是巨大的,它不但可以将一些人过分强烈的心理能量仇恨贪欲等压抑下去,使之不致危害社会,而且还可将这些人生欲求通过另一种渠道升华,例如人的强烈欲求也可以升华为艺术创造才能。当然,人的显意识和道德规范的提升需要教育,一个有深厚修持和高尚道德品质的人更能升华自己的潜意识,为人类文明和社会进步做出巨大贡献。但这也是另外一种误导……
譬如……真爱不会让你受苦。它怎么会呢?它不会在瞬间转爱为恨。真正的喜悦,也不会变成痛苦。我曾经怀疑对高秋梧的感情——现在我知道,你也许浅尝过真爱真喜悦或者深度的内在和平,它虽静止却生机昂然。亮相都是你真如本性的面向,却遭到意识的蒙蔽。即使在一个“正常”的爱恋关系里,也会觉受到一种更纯真更不可毁灭的片刻。不过它们也只是昙花一现,随即又被意识的干扰遮蔽了。你也许有如失去瑰宝之痛,或者你的意识会说服你说,毕竟这只是一场空幻。事实上,它既不是空幻,你也不可能失去它。它是你自然状态的一部分,它可以被意识遮蔽一时,却永远无法被摧毁。纵或乌云铺天盖地,太阳却不曾消失。而太阳就在乌云的另一端。
我的灵明性体,只是一个可能性一个有待实现的潜力一颗尚未萌芽的种籽。处于这种状态下的我,即使对解脱或开悟的欲求,都只是另一个要在未来付诸实现或完成的渴求。因此,我虽然失去了阴神出窍的力量,却获得了寻求欲求的解脱,或“达成”丹道所谓的开悟。
不过我更发觉自己正在变成……一种存在。如同之前的另一个我,以意识观察者的身份临在。而不要当一个威风八面的“超自然能力者”。从一个更高的观点来看,正负两极都是底层痛苦的一体两面。而这个底层的痛苦,与意识认同的我的意识状态是如影随形不可分割的。我的痛苦有两个层面:一层是现在创造的痛苦;另一层是仍然活在意识和身体里的旧痛。我明悟了,如果能够停止制造眼前的痛苦,并且瓦解旧痛——这就是丹道所谓的所谓借假修真吧。我也一直在寻找这种力量的来源,和探索何以这种力量在很多情形下会通过少数人甚至于一个人发挥出来。按照村上春树的小说《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所述,冷酷仙境是主人公生活的现实世界,而所谓的世界尽头则存在于主人公的潜意识之中。当主人公在现实世界中遭遇种种厄运,满身伤痕,最后意识也即将消失,进入永远黑暗的潜意识世界中时,世界尽头中的他却正在努力从虚幻世界重返现实。如同一缕孤魂徘徊于现实与虚幻之间的他将会作出什么选择,又能作出什么选择呢?我们到底是谁?我们到底是不是真实的存在呢?我们所认为的现实,会不会只是一个幻影呢?
我作过这种设想,却从来也没有将祂和巫蛊联系在一起过,所以这时候听到了岳文斌那样说,受到的震撼,十分强烈。现代西方心理学家已经初步揭示了人类显意识和潜意识的关系,并通过对梦和神话笔误口误等无心过错,精神病人的幻觉等心理现象的研究,摸索到了许多潜意识的规律,最引起内丹道注意的,是潜意识和元意识之间的关系。丹家称净化的潜意识为阴神,阴神极灵,有前知遥视等特异功能;然丹家的目的是进一步开发出元意识,且将其凝炼为阳神。阳神出壳得身外身,才是大丹成就的仙人。
用现实世界的说法,丹道的显意识修持工程,也是一项凝炼显意识,净化潜意识,开发元意识的系统工程,同时也是一套发现“自我”,开发“自我”的意识修持程序。人的显意识是后天意识,元意识是先天意识,潜意识处于先天与后天之间,本身又分不同层次,但基本上也是从胎儿童年时期逐步埋藏下来的人生欲求意识创伤凝成的情结和原型,属于后天形成的意识印痕。而丹道是一种由后天返先天的意识修持程序,它可以自我消除掉潜意识中不同时期意识创伤被压抑留下的印痕,净化人类后天的意识,将人的爬虫本能完善为人性,并使之升华到真人的境界。他们相信只有净化潜意识,才能有效地开发元意识。元意识一旦百分百开发出来,人就会明心见性,就会圆成大智慧,就会将理念和法理都上升到道的境界,潜意识中的妄心便被制住。慧光普照,邪魔全消,丹道修持到元神常住,见到自家主人公,就会从心所欲不逾矩,得大解脱,得大逍遥。
先秦古人不懂怎么观测微观世界,但凭着成千上万年的经验主义和派系传承,得出了大同小异的结论……可是这些术法,也有反噬的能力──从筒子楼事件开始,我就曾经睹一桩桩这样两败俱伤的情谊悲剧。
第二个令我吃惊的原因,是岳文斌曾经一再强调,如果他用方术来获取金钱,他本身就会受到极大的伤害,这是绣衣御史的规定,也是方术之中的一种‘反噬’力量。
这种伤害一定可怕之极,岳文斌在几次提到的时候,神情认真而紧张。是不是这是来自于这些人内心深层的潜意识,是出自于对未知的恐惧,以神怪传说做为包装?人类总会涂抹历史,美化丑化神化和妖魔化。譬如在荷马史诗《伊里亚特》《奥德赛》等文献中记载下来的不是英雄和神战,仅是父系氏族公社解体时的战争记忆,在这些英雄皇朝,为个人荣誉而报复和复仇的恶的链条构成了西方人潜意识中的法理情结。而东西方的不同之处,原因就是在中国子民的心中,大一统的潜意识里,那些摆上神坛的家伙,都是与我们血脉相连的祖先们,子孙会崇拜祖先,但是有多少子孙会信仰祖先?
哪怕是外来的教会,只要中国子民尚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执念,那些毫无瓜葛的不朽与传说,最终将被中国所吞并融合。而希腊悲剧中的英雄人物先是迈出自信而成功的步伐,而最终又沿着同一条路不可逆转地走向沦落,这注定了西方法理迅速兴起的智慧和辉煌,并在辉煌之后再吞食自己酿造的苦酒。在20世纪欧洲发生的两次世界大战,在某种意义上说都可以看作这种父系氏族公社法理解体的恶梦在历史现实中的再现。对于岳文斌这些方士的血脉来说更是自我约束,可是刚才他竟然说,如果龙四海坚持不肯答应他的要求,他逼于无奈,还是会使用方术。
也就是说,岳文斌不顾一切后果,要龙四海答应投资三千亿,由此可知他是如何需要那笔钱!我不但吃惊,而且极度疑惑──问题又回到了老地方:岳文斌究竟要那笔钱做甚么?当时石苓人和我的想法,大致相同,大家都想问岳文斌许多问题,可是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开始发问。
只听得龙四海松了一口气,道:”真的?真的没有对我做任何手脚?‘岳文斌再次很真诚地回答:”没有,真的没有。’
听到了‘拍’的一声响,象是龙四海打了自己一下,然后龙四海道:”我又没有被巫蛊,为甚么我竟然会答应了这样的要求?‘岳文斌回答:”因为你是最伟大的商人。’
龙四海哈哈大笑着:“的确是奇货可居,可惜我不是吕不韦!”
刘耀勇跳了起来,大叫:”虚伪!虚伪!可是在这种情形下,又没有办法向岳文斌说明他回心转意了,否则岳文斌恐怕会狮子大张口。
石苓人在这时候,叫道:”岳文斌!“大概是那边没回话?当下石苓人又道:”龙董!‘龙四海立刻大声回答:”在,叫我名字就好。’
他表现得极其有礼貌,感到他太做作了──他不必对大家这样客气,莫非……莫非……我突然想到了‘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这句话,自然就想到莫非这大商人有事情要求大家,所以才对大家这样尊重,所以才答应了岳文斌的要求?想到这里,我不禁暗暗吃惊──如果只是他对大家尊敬,这也还罢了,如果他因此而答应了岳文斌的要求,那么他向大家的有所求,会是甚么样旳事?那事情必然是非同小可至于极点!龙四海如此精明,不会做亏本的买卖,若是他真有此意,大家将来不好推拒他的请求,不知道会惹上甚么样的麻烦。
我感到必须就在现在,把事情弄明白和说明白。
我立刻向石苓人望去。
石苓人知道我在那一刹间想到了甚么,他向我点了点头,表示他会设法应付。
他向龙四海道:”岳文斌一定很感谢你对他的帮忙,可是大家一点也不知道他为甚么需要这样大笔的金钱,相信他也不会告诉你,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你只有付出,而不可能有任何收入──作为一个生意人,你算是做了最坏的决定。’
石苓人的话,说得很是决绝,把龙四海要求回报的可能封死,虽然相当不近人情,可是为了避免日后的麻烦,却必须如此。
我无法看到龙四海在听了石苓人这样说话之后的表情,却可以从他有两三秒钟无法出声的情况,判断他的感觉,象是挨了一记闷棍。
如果我的判断不错,那么龙四海的心机就十分令人佩服,因为就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他就用很正常,甚至很愉快的声音道:”钱是王八蛋,能够有这个机会认识各位,和各位交个朋友,那就比甚么都宝贵。’
我暗暗叫苦,他表面上对石苓人的话表示若无其事,可是骨子里却留了后路──既然和大家交了朋友,以后如果有事情相求,当然也就不能推得一干二净。
大家最早的印象没有错,这龙四海的确是一个很厉害的角色。我当初可没看出来。
石苓人竟然毫不容情,道:”大家高攀不起。’
龙四海哈哈大笑:”这话应该是我说的。’
看石苓人和龙四海这样你来我往言语上过招,很是有趣。
石苓人的话当然已经说到了尽头,无法也不必再说下去。
因为龙四海会对大家有所求,毕竟是大家的揣测,若是在这时候挑明白,他来一个否认,大家岂非自讨没趣?当下石苓人略停了一停,提高了声音道:”岳文斌,你尽快回来。’
岳文斌答应了一声,向龙四海道:”需要多久才能赚的钱?’龙四海道:”那要看你想赚多少。’
岳文斌想也不想,就道:”当然越多越好!’龙四海吸了一口气:”那需要三周左右,或者可以快些,或者要久些……我还需要几个人的配合──至少需要他们不和我采取敌对的行动,这几个人,你们并不熟悉,需要通过我或刘耀勇的介绍和他们见面,和他们商谈我的行动计划,还需要一些官方人脉……‘龙四海接着又说了几个人名,全是财雄势厚的超级豪富……或者我耳熟能详的津门高官。
他竟然立刻就进入状况,此人办事能力之强,也可见一斑。
岳文斌立刻道:”那没有问题。’
龙四海道:”好极。我相信这不是一锤子买卖,你有核心技术,我有资本和人脉,认识了那几个人之后,可以通过他们再认识其他名利场上有能力的人,选定目标下手,很快就可以赚大钱!’他说话的语气兴奋无比,可以想象他当时那种磨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的神情。
我对于经济活动,商业行为,所知甚少,所以绝对没有想到,这时候,绝对想不到,龙四海的这一番话,会在许多地区和垄断行业造成何等的大风暴,甚至很可能使得许多招商引资制度不是很完善的地方,出现了严重的危机,几乎导致官场大地震,即便我知道,其中详细过程,牵涉到了复杂的经济活动,在我知道范围之外,也没有兴趣去深入了解研究。
岳文斌当时显然也不明白龙四海的赚钱计划,只是他也被龙四海兴奋的情绪所感染,他道:”那我先告辞了──我要去准备一些东西,请你有时间联络认识的那些人。’
大家又听到了龙四海发出一阵象是吞了过量高度酒一样的声音,我从石苓人手中接过手机来,问道:”你们有没有……事情呢?’我虽然对他还是不能说有好感,可是他居然答应了岳文斌的要求,肯拿出那一大笔钱来,而且不但出钱,还要出力,去运用这笔钱去赚的钱──我不懂赚钱,可是知道要赚钱,尤其是赚大钱,绝对不是容易的事情,而龙四海肯这样做,不论他有甚么目的,感到至少不应该对他有反感。
而这时候他发出的那种声响,好像不属于人在正常的情形下所应该发出来的,所以我才这样问──并不是敷衍,而是真正的关心他的情况。
龙四海忽然哈哈大笑,一面笑,一面给了使我啼笑皆非的回答:”我不好,糟糕之极,中了巫蛊!
龙四海这样说,当然不是说他认为他真的‘中了巫蛊’,而是一般在做了自己都无法解释的事情之后的一种自嘲。
只不过他才和一个一名方士会面,又这样说,听起来就觉得非常古怪了。
我哼了一声:”那……阁下多保重。’
那时候岳文斌显然已经离去,因为在手机中听到的不是办公室里的声音。
我在龙四海好像无法停止的笑声中挂断了手机。
刘耀勇已经冲到门口去打手机安排人接送岳文斌,我和石苓人互望了一眼,心中都有同样的问题:龙四海的情形正常吗?这时候我关心龙四海,其实是为了关心岳文斌。
因为龙四海如果不正常,他就不能做到答应岳文斌的事情,而岳文斌所遭遇的困扰,看起来大有如果没有大笔金钱,只好运用方术来获得,也就等于要用极可怕的情形伤害自己……或者其他人!所以龙四海必须完成他的承诺,看到石苓人也无法肯定龙四海是不是正常,所以更加担心。
从心理学角度是不是可以认为,基本上龙四海如果大脑没问题,就是一个心理上比较矛盾的……俗人?
脑与心理活动究竟是什么关系?只要揭开这个谜,就触及到了脑与心理实质。这确实是一个很复杂问题。近几十年来,各国心理学家在吸取各种科学研究成果同时,对人脑与心理实质有了比较仟接近认识。概括起来就是:心理是脑的机能反应,人心理是客观现实在人脑中主观映象。人所特有心理最完善形式,就叫做”意识”。人心理意识是在劳动中和人与人相互交往中,在现实王朝历史条件下形成。所以人心理意识,从反映生理机制来说,是由人脑实现,从反映内容来说,是王朝产物。人感觉记忆思维情感和意志等等,都是人脑这个高度发展特殊物质对客观世界能动反映。总之,客观世界是人心理源泉,脑是人心理器官。在人王朝生活实践中,人心理意识不仅认识客观世界,而且改造客观世界,并在改造客观世界中改造自己。心理是脑机能。这说明人心理意识本身不是物质,而是发展到高度完善物质产物,即人脑产物。人心理意识是由客观现实作用于人脑,在脑中引起相应高级神经活动过程而产生。还有,心理”心”不是指心脏,心理活动器官主要是神经系统脑。我国早在《黄帝内经》中已经载述髓海所谓脑组织充益与不足,对肢体运动听力视力及精神意识和思维活动等都能发生影响。如《灵枢?海论》说:”髓海不足,则脑转耳鸣,胫酸眩冒,目无所见,懈怠安卧。”《灵枢?口问》也说:”上气不足,脑为之不满,耳为之苦鸣,头为之苦倾,目为之眩。”明代李时珍明确提出脑与精神活动有关,谓”脑为元神之府”。清代汪昂在《本草备要》中有”人之记性,皆在脑中”记载。后来,清代名医王清任在解剖学基础上,对脑功能作了较为详细论述,他在《医林改错》中说:”灵机记性在脑者,因饮食生气血,长肌肉,精汁之清者,化而为髓,由脊髓上行入脑,名曰脑髓。两耳通脑,所听之声归脑;两目系如线长于脑,所见之物归脑;鼻通于脑,所闻香臭归于脑;小儿周岁脑渐生,舌能言一二字。”他这一认识,已把忆视听嗅言等五官感官功能皆归于脑,这种对脑认知比《黄帝内经》观点又提高了一大步。
现代科学进一步证实,产生”心理活动”器官不是血液循环系统心脏而是神经系统……脑。各种心理活动都是和以大脑为中枢神经系统生理过程密切联系着。现在,科学家已经能用脑电图来记录脑中产生生物电流,从而判断人心理状态变化。例如,人在思维时候,大脑会发生脑电波变化。人脑受到损伤,就不能进行正常心理活动;脑某一部分受到损害,与之相应某种心理活动就受到阻碍。例如《蝙蝠侠》中,大脑额叶损坏就会引起智力降低和性格破坏,使一个本来温良宁静有理智人变成粗野急躁不能自制人。近年来,人们通过电子计算机来模拟人脑思维过程,为我们对人思维活动进行客观研究开辟了新途径。固然,电脑和人脑有实质区别,但它对揭示心理活动规律提供了重要条件。现代科学技术发展进一步证明,感觉记忆思维情感和意志等心理活动是和脑高级神经活动过程密切联系着。我们说心理是客观事物反映,因为这关系到心理发生和发展根本问题。人脑产生心理是自生自发吗?不,人脑不是从母胎里就自然地带来了心理活动。例如在天竺北方邦勒克瑙,在一九五六和一九七二年都曾经发现过”狼孩”。他们虽在母胎里生成了人体脑,但由于幼年时期脱离了人王朝生活环境,就不可能产生人心理意识。因此回到人间后,不能说人话,只能发狼声;不能直立行走,只能用手和脚一起行走;很多生活习惯和狼一样。经过在人生活环境多年教育训练后,才能学会直立行走,才学会极少单词,才会产生人类心理活动。
这就说明,人只有在现实王朝生活种种实践活动中,外界事物作用于感觉器官,传达到脑,引起脑生理活动,才能产生和发展心理意识。感觉理念意志理想意图等一切心理意识都是客观世界对人影响,通过脑活动而产生反应。离开了客观现实对脑作用,离开了由此而引起脑反应活动,就谈不上心理意识产生。例如,简单吃饭喝水,也是离不开机体物质需要通过头脑而知觉到饥渴和饱足心理活动。又如,”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诗情画意,乃是月亮和故乡客观景物通过诗人李白头脑,引起回忆和想象而反映出来理念感情。任何科学发现和发明,任何理想意图,总不外乎是客观世界……通过头脑而产生和发展一系列心理意识活动。总之,心理意识是客观世界反映,客观世界是心理意识源泉。心理意识受客观世界所制约,同时又对客观世界起着作用。人脑对客观世界反映不像录音机和录像机那样直接地复写。人心理意识具有主观能动性。人在生活实践中,人感觉知觉事物实际情况,就会由于认识错误而导致行动失败;失败实践促使思维和理想转变,端正认识而得到行动成功。总来说,客观事物规律性和心理意识能动性是辩证仟。心理科学研究和应用也证明了人不但能够认识客观世界,认识自己,而且能够改造客观世界,改造自己,使事物向着理想方向发展。
草根时代,龙四海有着极度强烈的冒险精神,喜欢刺激,没有放不开手的顾虑。加上他的商业才能,自然无往而不利。可是同时家大业大,之后,如果运用属于他自己的金钱在不熟悉的领域,他反而会缚手缚脚,不敢放赡大干。但现在他的表现,已经到了反正钱已经不属于他了,他就可以豁出去,毫无顾忌的程度,是发生了什么吗?现代心理学证明:任何信仰的安慰心理上的自我暗示,都可以产生调节身心改变理念的效果。甚至鬼神附体巫婆神汉,也确有能为人决断有验者。广泛意义上,同被附佛外道气功师们大肆吹嘘的发功治病及练功不药而愈,大多属心理暗示作用。而现代营销手段,同样是利用造神技术名人效应,把一个人吹得神乎其神,使人崇仰信赖,组织盛大集会。当然如深信此营销术,接受其邪见,远离正人正道,卖力传其邪道,难免变成了营销——直接销售——传销,自害害人,长劫沉沦,是为占小便宜吃大亏,可谓无智之尤。
西方心理学这样解释,勉强可以接受──人的行为,十分复杂,其实并不是任何现有的学科所能完全解释。而孤注一掷这种情形并不罕见,几乎在每个人身上都曾经发生过──他们不妨好好想一想,就会发现自己曾经有过连自己都无法解释为甚么会这样做的行为。
而现在的龙四海真正表现为因为有了毫无顾忌大展拳脚的机会,这正是他喜欢刺激的情格所追求的,所以他才感到极度的兴奋。可是,谁也不敢说,他是不是真的中了巫蛊’!我和石苓人心中的疑惑,没有答案,所有人之中,游以默的理念最简单,所以小默姐觉得龙四海答应就是答应了,根本没有想到龙四海为甚么会答应。
说话当时刘耀勇也在场,他神情完全不以为然。
我又问到,龙四海为甚么会答应岳文斌这种天方夜谭式的要求,从心理学角度是不是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刘耀勇更是连声冷笑。
刘耀勇非议那些从心理学角度自圆其说的理论是不是生搬硬套,道:”甚么从心理学角度是不是这样那样,全是狗屁!为甚么会有这种情形,从来无法解释。
石苓人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如果不是巫蛊……会不会是祝由呢,毕竟这本来就是一体两面!“
巫蛊是一种诅咒。相对符来说,所谓咒的历史就更早。字典中对咒的解释一为“某些教门或巫术中的密语,也即是祷祝。”二为所谓诅咒”。但事实上,祝才是咒的早期形式。所谓”祝”者咒也,”由”者病的缘由也。最早见于《黄帝内经》,《正字通》云:“经传以祝为咒”。根据《说文》对祝的解释是“祭主之赞词也”。《周礼》则说“大祝掌六祝之辞,以事鬼神,示祈福泽,求永贞。”这些记载很明确地反映出祝的意义就是巫祝通过美好的语言向上天求福,并求上天消之灾解难的一种仪式。古代巫祝并称,可见祝的产生跟巫师的活动是分不开的。巫师是人与鬼神之间进行交流的桥梁,能够通天达地,沟通鬼神与人之间的联系。我国有相当长一段时期是巫医并存,早期是巫盛于医,根据现在一些文献记载,可以清楚地知道,在尧帝皇朝,”祝由”是医疗预防疾病主要手段,那个皇朝著名医生叫”巫咸”,在史料上称他为”神医”,他就是用”祝由”方法治病的。所谓”巫”在当时是一个职称,”巫咸”在今天就称为”咸医生”。根据《山海经》记载著名巫医就有十几个,他们是:巫咸巫即巫盼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抵巫谢巫罗,号称”十巫”。《海内西经》记载六巫:巫彭巫抵巫阳巫履巫凡巫相。古书上说他们”皆操不死之药”。所以我们常说”医巫同源”,就是说,今天中国医生根源来自当年医学先驱”巫”。后来随着儒学发展,医学在儒学理论基础形成同时,建立了自己理论基础,从而医学从巫术中独立出来了,中医学诞生了。春秋百家争鸣,一个新医学科学中医药学建立了。从我国文字变化中,也可以看出原始医药发展大概,古”殹”字有防役意思,在巫祝盛行皇朝,”殹”字下面加了一个”巫”字,而写作”毉”字了。后来,人们在储存粮食过程中发明了酒,并把酒功效应用到了医药上,酒成了制造药物基本原料,”毉”字才变作了”醫”字。
刘耀勇忍不住问:“你们也相信岳文斌说的,真的有不死药?”
石苓人笑了:“这个可以有……自从有了人类,疾病和死亡伴随着人们生活分分秒秒,所以对于死亡敬畏和恐惧,一直扰乱着人类心理状态,而丹道理论就是从人最关心生命观着眼而建立。要说丹道理念起到了对于生命心理干预作用,是毫不夸大说法。丹道理论建立,成功干预了人类对于死亡恐惧。丹道提倡庄子鼓盆而歌故事,即可以把它看作是庄子对于死亡”安时处顺””天人和一”理论基础,从现代心理学角度,也可以把它看成是庄子对于自己心理调整疗法。庄子妻子死了,惠子到庄子家里,没有看到应有伤心场面,却见庄子正对着妻子尸体席地而坐,两腿像簸箕一样随意曲伸着,一边敲着盆状瓦缶,一边高声歌唱。其声慷慨激昂,响遏行云。惠子十分气愤,走上前对他说:”你与死去妻子共同生活了一辈子,她为你生儿育女,日夜操劳,现在她因衰老而死,你不哭也就罢了,居然敲着瓦缶高歌,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庄子放下手中乐器,缓缓回答道:”并非如此!你没有看到我悲伤,是因为我悲伤已经过去‘辰祥了,她刚死时候,我悲痛万分。每次我看到家里她曾经用过一切,就不禁回想起她平日一言一行,心里如同刀割一般。但后来,我忽然领悟了!”庄子站起身,继续说道,”你看那春夏秋冬自然变化。春天芳草萋萋,夏天,绿树成荫,秋天果实累累,到了冬天,万物凋零,一片萧瑟。从春到冬,再从冬到春,一切都自然而然地变化着。人生命正如这春夏秋冬变化一样。人起初是没有生命,更不用说形体和气息了,恍恍惚惚世界,经过变化形成了气,气再经过变化形成了形体,形体又变成生命,现在又经过变化回到死亡。她现在安安静静躺在天地之间,而我却为她哭泣,这不是没有明白天命表现吗?所以我停止哭泣而放声高歌。”为死亡亲人而悲伤,是人之常情,但是,庄子却从中感悟到春夏秋冬变化与死亡没有两样,顺应自然规律就不会为死亡而悲伤不止,这就是庄子对自己悲伤心理调整过程。庄子继承和发挥了老子生死观,他把生死看作是自然而然现象,认为生死存亡为”一体”,相互转化,没有辨别必要,既不要乐生,也不可恶死。一切听任自然。丹道对于人们”恐惧死亡”心理干预,更大贡献在于”对死亡乐观猜测”。正是这种猜测,建立了”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观点。丹道认为,对于死亡恐惧来自于对于死亡无知。既然死后世界是不可知,那就等于说”任何人都不能确定活着和死亡哪一个更快乐,更自在”。庄子说过一个”丽姬出嫁”故事。丽姬原本是一个民女,因为皇宫选宫女,她被选中,最后还成了皇后,享尽人间荣华富贵。她在回想当初被选中时,在家里哭得一塌糊涂悲惨情形,现在看来多么荒唐愚蠢无知啊!庄子认为人们对于死亡恐惧就像丽姬对于皇后生活恐惧是一个道理,你根本不知道死亡后什么样,面临死亡哭什么呢?庄子用一个寓言讲了这样一个道理。庄子到楚国去,途中见到一个骷髅,枯骨凸露,呈现出原形。庄子用马鞭从旁边敲了敲,问道:”先生是贪求生命,失却真理,因而成了这样呢?还是你遇上了亡国大事,遭受到刀斧砍杀,因而成了这样呢?还是有了不好行为,担心给父母妻儿留下耻辱,羞愧而死成了这样呢?还是你遭受寒冷与饥饿灾祸而成了这样呢?还是你享尽天年而死去成了这样呢?”庄子说完,拿过骷髅,当成枕头睡着了。刊了半夜,骷髅给庄子显梦说:”你先前谈话情况真像一个善于辩论人,看你所说那些话,全属于活人拘累,其实人死了,就没有你说那些忧患了。你愿意听听人死后有关情况和道理吗?”庄子说:”好。”骷髅说:”人一旦死了,在上没有国君统治,在下没有官吏管辖,也没有四季操劳,从容安逸地把天地长久看作是时令流失,即使面南为王快乐,也不可能超过。”
半夜,骷髅给庄子显梦说:”你先前谈话情况真像一个善于辩论人,看你所说那些话,全属于活人拘累,其实人死了,就没有你说那些忧患了。你愿意听听人死后有关情况和道理吗?”庄子说:”好。”骷髅说:”人一旦死了,在上没有国君统治,在下没有官吏管辖,也没有四季操劳,从容安逸地把天地长久看作是时令流失,即使面南为王快乐,也不可能超过。”庄子不相信,说:”我让主管生命神来恢复你形体,让你重新长出骨肉肌肤,返回到你父亲母亲妻子儿女左右邻里朋友故交中去,你愿意吗?”骷髅皱眉蹙额,深感忧郁地说:”我怎么能放弃面南称王快乐而再次经历人世劳苦呢?”恐惧心理有一个很明显特点:对于那些神秘和恐惧事物,对它们越不了解,恐惧感就越强。人类对于死亡恐惧就是如此。人总是习惯性地把死亡想象成:失去虚无黑暗痛苦,所以,在人心里,死亡成了绝望代名词,我们自以为是地被自己想象所欺骗,因而生出了种种恐惧,又让这种恐惧占住了内心,影响了活着心情。
至于所谓鬼神致病,其实是一种心理因素所致的疾病,在人类的造神运动之前,现代意义上举头三尺有神明的鬼神是不存在的。只有更像是山大王的古神而已。古人云:'吾心无鬼,鬼何以侵之,吾心无邪,邪何以扰之,吾心无魔,魔何以袭之。'故鬼神致病皆由心生。祝由治疗疾病的病因大多是心理不健全,故七情六欲相乘而袭之。有很多种病,是间接由心理因素所致,所以其源在于心。祝由治疗有一定效果是大家公认的,但也局限在心理所致的疾病,而并非所有的疾病都可以治。有很多器质性病变也是由心理因素所致。所以,这些器官或组织产生的病变祝由亦可治。从生物学的角度讲,人体患病无非是心病和身病。心病是祝由治疗的范围,部分身病也属于祝由治疗的范围,但祝由并非包治一切'心病',没有什么是包治百病的,理解到祝由仅仅是医学的补充,不是治病的唯一手段。随着科学技术的不断发展,有很多种病,已经攻克,但有些病仍未找到合适的治疗方法,这也是祝由科流传几千年仍未灭绝的原因。”
石苓人丢下怅然若失的刘耀勇,继续说:“和现在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不同,在科学技术还很不发达远古皇朝,史书《国语》对巫的解释是:一种心地善良而正直的人,他们天生聪明,能够沟通人与神,又很有学问,能够弘扬美德,不仅知识广博,而且见解卓著,他们深得神明的信任,可以感召神灵下降,他们中女的称“巫”,男的称为“觋”。人神之间的交流,古人认为最好的方式便是以舞悦神,然后在神灵喜悦的情况下,用祝词的形式,向他们汇报自己的愿望,祈示上天的赐福。所以《说文》又说:“巫祝也,女能事无形,以舞降神者也。”祝在甲骨文中的形式正是巫师跪倒在地,向上苍祝祷告祝愿的典型形象。在远古皇朝,巫师往往是各种知识的掌握者,所以许多巫师本身就是众望所归的上位者。后来巫术走向民间,巫师群体扩大化,治病最简单易行方法就是用言语行为进行开导说服。这种方法,开始由亲近人随意而作,慢慢地从家族部落地区中涌现出威望较高长者,或者由知识较多经验丰富能说会道的人,在某种仪式下,通过他们方言行为舞蹈等方式为人治病。祝由的内涵也扩大化了。
因为大周皇族血祭用的“尸”的替身传统,主持国家的大的祝这项治动的人名为“尸祝”,后来由于职业性质的进一步专门化,根据祝的目的与对象的不同,分为六祝,各司其职。再后来则老百姓也可以祝祷了。而根据愿望的不同,又可以分为善祝与诅祝即祝由术和巫蛊。无论是善祝还是诅祝,在春秋战国已经广泛存在,其使用者也不再限于专职的巫或尸祝,而是人人皆可用之。从秦汉起,祝的内容有了进一步的发展,典籍中已是祝咒并见,在较正式的场合仍称祝,而在一般的场合或由巫师方士来使用时,则称为咒。就善祝而言,它逐渐为丹道所改造利用,成为治病消灾改命的一种术数。汉末黄巾起事张角兄弟等人就是利用符水咒法来替人治病,后来便发展成了一种专门的治疗方法……祝由科。
丹道对生命的各个层面的多种现象有着广泛深入的了解。在不断深入生命本原的归根复命的过程中不舍一法,其中也包括保留和继承古代巫术文教,黄帝祝由之术,石苓人对此也所知不多,口诵一遍《祝由气功禁法速成》:坐站均可。两掌心相对,上下隔开三五厘米,指尖相反。二目垂帘,内视掌中,仔细体察双掌感应。双掌轻松地缓慢地作磨盘式对称转动,几秒种或几分钟后,会有气的感觉。能否达到速效,关键在于是否能将全身放松,并将意识集中于掌上仔细体会,有气感时,进一步体会有无排斥力或吸引力,反覆练此动作108次。当练到一定程度时,好像自己全身任督二脉也在开合,直到每一个毛孔,细胞都在开合,在呼吸,在交换,在代谢,把大自然的清气宇宙场收入人体,排出体内的废物。……怎么看都是公园老头的太极拳!
既然所谓祝由之法,即包括中草药心理干预在内的,借符咒禁禳来治疗疾病的一种方法。'祝'者咒也,'由'者病的原由也。'祝由'的概念很广,包括禁法咒法祝法符法,以及暗示疗法心理疗法催眠疗法音乐疗法等祝由十三科,并非仅仅祝其病由而愈其病。有些病原因已明,可是祝之不愈,这说明祝法不起作用,就要改用禁法,或符法,或配合药物治疗。世易时移,丹道中目前流传”祝由十三课”就有两个版本,来自两个不同流派传承。只是现在称”祝由”已经和远古”祝由术”,借其字而不同其意了。其方法属于”道禁”范畴,是靠符咒符水驱邪治病。咒禁术在现代,主要存在于各种神秘学治疗方法中,例如佛门咒语去病疗法,不但是由师父念咒,而且患者自己也要持咒。祝由十三科,所用之一大类咒法,则与其他符咒研究不同,其应验在祷告神明。神来扶佑,苟志诚出之。不必注重在符咒也。唯所用符咒大概与药物同饮。其法设坛以后,焚香祷祝。手续完备即将应用之药物煎好,然后画符诵咒,此项符亦用裱黄纸写至极小好方块字大即将符汆在碗中。先吞气一口,然后连符连水一并咽下。有神效焉。
”祝由”原意是”祷祝”鬼神,请告说事之”缘由”,故称”祝由”。远古皇朝”祝由”活动,不光是针对病人,对于战争胜负自然灾害种族兴衰等等事情,都有”祝由”活动,所以”祝由术”实质上就是我国古代人类和自然界鬼神之间一种精神沟通方法,是最早群体心理安慰,心理疏导方法。人食天地之气以生,内伤于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外伤于风寒暑湿燥火六欲所以生病。然而,黄帝曰:'其无所遇邪气,又无怵惕之所志,卒然而病者,其何致?'可见古人很早就认识到,除了七情六欲外,还有尚未被认识的治病因素,那就是'鬼神致病说',通过”祝由”治病,只是”祝由术”一个方面。”祝由师”是通过能和鬼神相通姿态给人信心,从而达到治病目。远古皇朝人类,将患病看作是神灵惩罚,邪魔作祟。因此,或是祈祷神灵保佑宽恕,或是采用驱鬼避邪等手段来治疗疾病,”祝由师”就是利用了当时人类对于自然界不可抗拒现象恐怖崇敬心理,把自己扮演成可以与鬼神沟通导体,获得了患者信任,当他在演示与上天沟通过程时,患者心态高度地集中,并且处于绝对至诚状态所谓现代医学证实,注意力高度集中可以增强免疫力。这肯定有利于疾病康复。以玄学说,是通过调动宇宙场,包括祝由先师们的高能信息物质进入人体,使气贯注于指端,直达笔毫,深透墨纸之中,或以指代笔书符咒于病灶之上,防止泛滥发展。以咒语产生的能量次声波来限制疾病的发生发展,抑制病灶,使病灶逐渐缩小,直至消失。
”什么是生命本原”这一问题,不仅医家需要解决,丹道家科学家,乃至每一个普通人,都会思考和关注,无论是相信”生命原于道”,还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老子认为,道是天地万物本原,”可以为天下母”道,在运动中产生了”一”,即混沌状态气,一气又化为阴阳二气,阳气轻清,上升为天,阴气重浊,下降为地。阴地与阳天二气相冲产生”三”,三就指是”和气”。由和气产生了世间万物及人,故称”三生万物”。丹道认为:”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归根到底,道产生天地万物及人,人是天地万物中一物,就应该效法天地和道,而这一系列产生和效法行为,都是自然而然过程。丹道宇宙演化模式和生命本原论,认定人及天地万物是自然运动产物,排除了上帝天命鬼神在其中支配作用,在当时是人类理念上一大进步,所以当时医学科学,也认可把”道”看作世界万物运动变化规律,把”气”视为世界万物及人生命本原,从而成功地建立了中医阴阳之道和气机之道,。丹道生命本原论,决定了丹道生命观,从而发展出一系列养生观点,如:清净寡欲聚气养气节欲存精太上养神等等方法,都是丹道提倡并亲历而为修持。
现代医学的平衡疗法也是这个原理。如抗菌素不是直接杀死细菌,而是抑制病菌生长,久而久之病菌就会死亡,这也是西医药殊途同归的原理。说是这么说,除了中医笔试之外,已经很少有人相信这个了。在封建王朝后期,医学与巫术分家了,这是王朝进步必然,也是医学进入科学范畴必然。和现代医学科学发展之间,有着不可分割历史内在对立和联系。石苓人叹了口气,他一向认为我们后人不能也不应该对历史视而不见。只有正确地评价神秘学和中医药学组成中国传统文教,正视历代贤哲创造,才能不重蹈历史虚无主义覆辙。
毕竟在古时候,祝由科的内容极为丰富,远古时期巫医祝由术就是人类最古老最早疾病治疗方法。早在《周易》与《黄帝内经》成书之前,医术与卜巫就是原始神秘学用来除病消灾,避凶祈福重要手段,原始巫术中就包含着医术。医与巫在上古之时,有很长一段时间是共存并称,称为”巫医”,大约在春秋时期才开始分开。依据是成书在西周前期《周易》,主要是占巫活动记载,成书与汉代《黄帝内经》则是巫医分开后,医学理论集大成者。但是从战国时期《易传》之后,《易》由占巫转变成了丹道,其中”阴阳””太极””道””神””术”等范畴及思维方法,对《黄帝内经》成书产生了很大作用。根据司马迁《史记》所说,《易传》为孔子所作,但是到宋代儒生,如欧阳修,就怀疑非孔子所作。不论是否为孔子”韦编三绝”,历代儒家一直将《易》奉为经典。《周易》原理理念以及范畴所谓如太极阴阳乾坤理气道象术,在汉代及其后,不仅对儒家,而且对丹道,甚至佛家,不仅对丹道理念,而且对科学技术,都产生了重要影响。其中,《周易》对中医学影响尤为显著。,以至于古代医家有”医易同源””医易会同”一说。远古至今,医易融会贯通,盛名天下名医大家,数不胜数,如:隋唐杨上善,唐朝孙思邈王冰,金元时期刘完素张从正李东垣朱丹溪,明清时期张介宾等等都是巫医大家。正是这些熟读四书五经,又精通《黄帝内经》巫医大家们,融会贯通了儒学与医学,充实了中医理论,发展了中医药学。例如《礼记?礼运》中把人们情感变化分为七个类型,”喜怒哀惧爱恶欲七者,勿学而能”。但是这种情绪表述,在中医上就发展得更准确了,巫医把它改为”喜怒忧思悲恐惊”,就更贴近我们生理心理现象了。为什么这样改呢?《礼记》中七情,有些是正常生理活动,并不足以导致疾病,而医学中这七情,如果在突发剧烈或者持久存在情况下,就可以导致情志异常,导致肌体气机紊乱,气血阴阳失调,进而引起肌体病变,所以就叫做”七情内伤”。
那些不知名的巫医不但发现了七情可以内伤到脏腑,而且在医疗实践中,创造了治疗七情内伤”以情治情”心理疗法。也就是利用儒医易理论进行心理暗示疗法。金元名医张从正《儒门事亲》卷七《不寐》中以情治情医案,就是早期心理学在巫医中应用。张从正受托治疗一个富裕人家妇女失眠症。这个妇人不能睡觉已经两年了,吃什么药都不见效,也就没有医生可以治疗她失眠了。后来,她丈夫求到了张从正。张从正给她诊脉后说,两手都是缓脉,缓脉是表示脾这个脏器受邪,脾主思,她是因为意识过度困住脾气所致失眠。于是,他就和其丈夫商量:要想办法让她发怒。什么办法呢?他丈夫当着妻子面给了张从正很多诊费,然后,留张从正在家里酒肉招待了好几天,再然后,张从正没开一张处方就拿钱走人了!这可把妇人气坏了,大怒起来,以至于脾气发汗都出来了。当夜,妇人就困得倒床而眠,这一觉连睡了**天都不醒。然后,胃口开了,能吃饭了,脉也就正常了。张从正总结说:这是因为胆气虚了,胆为木,脾为土,胆虚木不能克土,我激怒她,就激动了她胆气,胆气重新克伐脾土,脾从思困中得以解脱,这就是”怒胜思”啊!在清朝刘献廷《广阳杂记》卷四中也有一个以情治情医案。同样是一个令人拍案叫绝案例。
明末在高邮有一个被称为神医的人,叫袁体庵。他治疗一个乡试中了举子年轻人范进,这个人因为中举子而高兴得发了狂,一直笑个不停,吃什么药也止不住”笑”。求医到了袁体庵门下。袁体庵诊脉后大惊失色地说:你病已经没有办法治了。你命不过数旬了所谓一旬一天,你赶快回家去吧,恐怕迟了,连家人也见不到了!如果你路过镇江话,你一定要找一个何医生,再求他为你治病吧。同时袁体庵还让他並封信给何医生。这个举子一听,吓坏了,性命要紧,立刻启程回家。奔至镇江后,他发现自己不再笑个不停了。咦?其病如失!他找到何医生,把信交给他,何医生让他自己看看这封信,信上说这位先生是因为中了举子,喜极而发狂。大喜可以使人心脉扩张,而不复合,中医认为”笑”为心之声,心脉不合,”笑”不能止。这种病用药是治不好,所以我只能用危险和痛苦情绪来调整他狂喜心情,故而我用”死”来恐吓他,让他产生忧愁抑郁,在忧愁抑郁心情下,他心窍就能够闭合了,带着这种情绪,我想他走到镇江时,这个病就应该好啦!举子看了这封信,面向北方再三而拜。啊!袁体庵真是神医啊!巫医结合在心理治疗方面理论和实践,非常广泛,这里不过是说一漏万。由于二者在理念理论和追求目标等方面,具有相同或相似之处,故它们势必相互吸收,相互为用。特别是对于生命观认同上,和养护生命延年益寿方法上,还有对于药物制作加工等方面,结下了不解之缘。
按照西方神秘学解释,这些方法,其实就是现代心理疗法源头。爱因斯坦曾于一九四年九月在美国发表了一篇著名讲话:”尽管神秘学和科学领域本身是彼此界线分明,可是两者之间还是存在着牢固相互关系和依存性,这种情况可以用这样一个形象来比喻:科学没有神秘学就像瘸子,神秘学没有科学就像瞎子。”当然,神秘学和科学是无法混合,就像黑色和白色,黑色是美,白色也是美,但是,黑白组合图案,也许是最美。神秘学之光不同于科学之光,科学之光丰富人头脑,神秘学之光启迪人心灵。远古皇朝,人类过着野蛮生活。肚子饿了,生吃些植物果实根茎和兽类肉。天气冷了,就把树叶兽皮羽毛这一类东西披在身上,当做衣服穿。人们住在山洞里或大树上,这样生活条件当然免不了疾病侵袭。虽然他们在劳动中不断地改善生活,减少疾病,但是,仍有很多无法解决疾病。他们命运还主要掌握在自然手中,人们对自然畏惧和崇拜,逐渐产生了”神”观念,凡不可理解无法解决事,都归之于神。遇到了疾病灾难时,便乞求于神护佑,以后逐渐产生以祷祝为职业”祝由师”。他们那些在缺医少药的环境中,以图示意,以咒代药,以符接通信息的验方,是最简单的医疗保健方法。
大概这是古人觉得这是巫神们发现的一种人与宇宙相沟通的能量符号,掌握了这种神秘的能量符号,就可以定向调动宇宙场,为人类身心健康服务。这些符图流传至今有很多是以象形文字构成。或者以文字中的篆体构图。或者以疾病的部位病性构图如脾胃水湿病图中多用'土'字形,心脏肝脏肺脏病图形符中多'火'字形,因为'土'能生脾胃,可以克水;'火'能温煦心脏,可以克金,与春秋战国阴阳家的五行取类比像有很大关系。
禁法特别以'鬼'字居多,以'鬼'招'鬼',即俗话说的'鬼使神差',同时,根据史料我们可以看出,在远古皇朝,由于生存条件原因,人类寿命很短,只有一53多年,而且所患疾病,主要是因为节气变换导致外感伤风,因为饮食不洁导致消化不良,因为各种外伤导致感染以及皮肤病等。这些病,在现代,不会造成生命终结,而在当时,只能是凭借自身抵抗力来碰运气了。于是祝由出场了。人类心理随着生产力进步,科学技术发展,人们对自然界及自身认识不断提高,医学心理学理念也逐渐丰富起来。具有代表性是《左传》,书云:”民有好恶喜怒哀乐,生于六气。”后世理念家用”爱”来代替”好”,便成为”六情”说典型提法。《说苑》《山海经》等典籍中也记载了一些心理疗法例子,这是中国传统心理疗法萌芽时期。据初步研究,《吕氏春秋》载文挚以”怒胜思”治愈齐王病例,是中国古代情志相胜心理疗法最早记录,但此时并没有系统理论。而中医心理治疗理论与方法历史渊源,应追溯到二千多年前成书《黄帝内经》,记载过一位叫”苗父””祝由”高手,是一个”上古为医者”。他诊治手法和过程是非常奇特而超常:他把菅草,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拿来编成席子,供病人和自己坐卧,又用草把子扎成狗模样。对于任何前来求助病人,他都拿起一只草狗,面对北方,口中念念有词,但每一次治病都只念十个字。于是,无论是扶着来,还是抬着来病人,立刻就能康复如初。苗父治病手法要比当时普通”祝由师”在治疗方法上更进了一步,他方法简单了很多,也有效了很多。当时”祝由师”在治病时,祝词繁复,手法繁琐。除了念咒,还要助之以画符烧符焚香化纸等等,不一而足,并且通常只能治一些简单病,而苗父只用一只草狗十个字,就能治大小各种疾病。苗父就是一个成功”祝由医”了,因为他念十个字就是祝祷祷词。他那个特殊席子和草狗,是用什么草药编成,在病人身上会出现什么样治疗效果,我们现在已经无从考究了,但是可以推测,席子和草狗药效功能,肯定胜于那十个字,可是,当时患者最信任,却是那十个听不懂字,正是因为自己听不懂,所以更相信鬼神听得懂,更坚信自己会在鬼神帮助下痊愈,这就是心理疗法的功效。有了这种强大的心理暗示,席子和草狗药效得到了最高发挥,苗父应该是心理学鼻祖了。“
目送着游以默也不感兴趣的到门口去等岳文斌,石苓人随口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下一句是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在后来君权神授的帝王看来,祝由师也和刍狗差不多,不再有神圣的地位,这大概也是后来祝由科转化为咒禁的原因所在,《吕氏春秋?至忠篇》记载了齐国齐闵王生了重病,让人去宋国请名医文挚来诊治。文挚看完病对太子说:这个病非得激怒闵王让他发怒了,病才可以好,但是他一发怒,会杀了我。太子说:只要父王病好了,我和母亲会以死保护你。文挚就答应给闵王治病。第二天,他与太子去见闵王,就先做了三件让闵王不高兴事情,闵王已忏始发怒了,这时,文挚不脱鞋,就直接登上闵王床,故意踩着闵王衣服,大大咧咧地问闵王病情,闵王气得不理他,文挚就更加出言不逊,进一步地刺激闵王,闵王一怒而吐出堵在胸中黏痰浊物,病好了。
但是闵王还是认为文挚触犯了他,非要杀掉文挚,无论太子和皇后怎么说也不行。最后,闵王还是把文挚放到鼎里给蒸了,成了医学史上一大冤案。吕不韦曾经感慨地说:给圣明皇上做忠臣容易,给昏庸皇上做忠臣,实在是太难了!成书于春秋战国至汉代中期《黄帝内经》,探讨了心理学若干基本问题。比如,人心理现象与人身体之间存在着怎样关联?喜怒哀乐都是人们常有情绪,那么,这些情绪与人身体五脏有什么关系吗?对此,《黄帝内经》作出了阐释。《黄帝内经》中说:”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悲忧恐。”认为人喜怒哀乐与人体五脏有密切关联。《黄帝内经》又说:”五脏已成,神气舍心,魂魄毕具,乃成为人。”认为人形成是先有五脏形体,而后有精神藏于心,才形成各种心理现象。《黄帝内经》提出”形神合一”理论,认为人心理现象不仅依赖外界事物刺激作用,而且要以脏腑气血等生理机能为基础。
对于人的躯体疾病,《黄帝内经》已经注意到寻找致病心理因素,从自然天候人心理状态生活习惯王朝环境等多方因素去阐述疾病发生原因和发展变化规律。《黄帝内经》指出:”夫百病之始生也,皆生于风雨寒暑,阴阳喜怒,饮食居处,大惊卒恐。”其中,喜怒惊恐都是心理因素,表明心理因素是致病重要原因。《黄帝内经》又说”悲哀忧愁则心动,心动则五脏六腑皆摇”及”怒则气上,喜则气缓,悲则气消,恐则气下,惊则气乱,思则气结”;”喜伤心怒伤肝思伤脾悲伤肺恐伤肾”等,都精辟地说明了情绪活动与人体健康密切相关。不良情绪可以损害人健康,造成疾病发生,甚则危及生命;良好情绪则是预防疾病战胜疾病重要”法宝”。“
”《黄帝内经》这部伟大中医学典籍奠定了中医心理学基础。美国心理学家莫尔菲曾指出:”世界心理学第一个故乡是中国。”中国成为世界心理学第一个故乡,这首先就是《黄帝内经》和中国古代心理学理念贡献。《黄帝内经?素问?阴阳应象大论篇第五》和《黄帝内经?素问?举痛论篇第三十九》实际上是中医对情绪与身体状况总结,为什么”喜伤心,'恐胜喜”?”心在志为喜”是指心生理功能和精神情绪与”喜”有关。《素问?举痛论》说:”喜则气和志达,营卫通利”。喜悦过程,犹如人体能源,精神能源和机体能源释放过程,获得释放能源,将形成原动力,展开新精神活动,并支配着身体活力,创造出新业绩。
譬如能提高人大脑及整个神经系统活力,充分发挥机体潜能,提高脑力和体力劳动效率和耐久力,使人感到生活和工作中充满乐趣和信心,从而动作起来显得轻松有力敏捷准确精力充沛;能使心脏血管肌肉运动加强,血液循环加快,新陈代谢水平提高;能扩张肺部,使呼吸运动加强,肺活量增大,有利于肺部二氧化碳和氧气交换;能加强消化器官运动,增加消化液分泌,从而增进食欲,帮助消化,促进新陈代谢。”肝在志为怒”怒是人们受到外界刺激时一种强烈情绪反应,是一种不良情绪刺激。怒与肝关系最为密切,故称”肝在志为怒”。一方面,大怒可以伤肝,导致疏泄失常,肝气亢奋,血随气涌,可见面红目赤,心烦易怒,甚则可见吐血衄血卒然昏倒不省人事。另一方面,如肝失疏泄,也可致情绪失常,表现为情绪不稳,心烦易怒。
为什么”怒伤肝””悲胜怒”?”脾在志为思”脾在志为思。思,即意识思考,是人体意识思维活动一种状态。人意识情绪活动主要是通过脾来表达。思是精神高度集中思考谋虑一种情绪。当人沉湎于思考或焦虑时,往往会出现饮食无味食欲下降。有妇女可以因为工作紧张,理念高度集中导致月经量少,月事紊乱等,这与脾主统血功能相一致。”肺在志为忧所谓悲”古代医家对忧愁患者仔细观察分析后发现,肺是表达人忧愁悲伤情绪活动主要器官。当人因忧愁而哭泣时,会痛哭流涕,涕,就是肺分泌黏液。人哭泣时候,肺气盛,黏液分泌增多,而肺开窍于鼻,所以涕就从鼻中流出了。肺主气,为声音之总司,忧愁悲伤哭泣,还会导致声音嘶哑呼吸急促等。肺主皮毛,故忧愁会使人面部皱纹增多。”肾在志为恐”恐为肾志,肾是人们表达惊恐之志主要脏器。恐是人们对事物惧怕一种精神状态,对机体生理活动是一种不良刺激。《素问?举痛论》说:”恐则气下,惊则气乱。”即是说明惊恐刺激,对机体气机运行可产生不良影响。”恐则气下”,是指人在恐惧状态中,上焦气机闭塞不畅,可使气迫于下焦,则下焦产生胀满,甚则遗尿。”惊则气乱”,则是指机体正常生理活动,可因惊慌而产生一时性扰乱,出现心神不定,手足无措等现象。”
我心里却想起了小默姐忙忙碌碌的表现,全身心投入,是不是她排遣对于祖佳思念担忧的表现呢?
石苓人继续说。“这些在医学萌芽时期治疗方法,是世界各族裔在文教发展初期普遍现象,我国也不例外,可谓百川归海。因为按照科学解释,当人在有了信心并且注意力高度集中时候,人体抵抗力就会增强,红血球白血球,特别是淋巴细胞会大量地增多,这些细胞都可以杀死进入体内各种细菌病毒。丹道与儒家不同,治理天下之事,丹道不放在心上。丹道看重是修身长寿。而修身长寿重在修”心”,丹道修心之法,大部分在今天看来,就是心理学范畴,所有修心方法,不外乎是针对于生命针对于死亡针对于生存方式心理调整。佛医学中认为,疾病是由”四大不和”而成所谓四大:地水火风,一大不调,可以导致一一种疾病;四大不和,可以导致四四种疾病。所以,佛医学认为疾病有四四种,这四四种疾病,又分为心病和身病两大类。心病是指内心贪执恐怖忧愁憎恨愚痴等诸多烦恼,可以说佛门主要着眼于众生心病无明烦恼根治。而”心病”又分”魔””鬼”致病两类。其中有一类称为”魔”病,就是现代医学中精神神经病和各种心理疾病。而”心病”中”鬼”病,则是指瘟疫流行病传染病。佛门从”根”所谓生理”尘”所谓王朝环境”识”所谓心理三缘和合整体角度考察人的意识存在,认为它们互不相离,互相影响,互相作用,心起烦恼恶业,不仅仅是”心病”具体表现,而且还可导致生理失调而致”身病”,佛门医学有”心清净故,血则清净,血清净故,颜色清净”说法所谓《正法念处经?观天品》。这种观点和现代医学模式是一致。
”祝由”就是利用了这个原理,利用了人类对于因无法控制痛苦,而产生对自然力量恐惧,因不知道痛苦原因,而对于鬼神崇拜心理所诞生最早心理疗法,其实都是先民的意识思维活动,类似于安慰剂作用。当他们相信这些符图构造渗透储存连接了古代巫祝医学家的高能信息,是宇宙中的物体能量符号,是人与宇宙能量交换的开关。符图中呈圈状点状线条状直线竖线s线口字等,这些都是宇宙能量的符号,'同气相求',开关一打开,宇宙能量就会定向定目标的射入患者病灶。当然能够获得一些疗效。特别值得提出是,实施”祝由术”同时,在病人身边总是要生起一堆火。根据当时说法,火可以驱鬼避邪。从现代看来,不管是伤风感冒发烧,还是上吐下泻肚子痛,在火堆旁边烤出汗来,肯定是可以达到治疗效果,就是在现在,医学治疗这些病时,依然没有离开”发汗”这一治疗原则,只不过是通过吃药发汗而已。而火更是生命的象征,甚至在历史发展中,佛门与祝由也曾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形成佛医学,佛门发源于古天竺,昌盛于中国,是古天竺佛门把婆罗门教医学改造后,纳入其体系成为所谓古天竺医学,比佛门渊源更为久远,大约自公元前二世纪,天竺文明达到空前高峰时,医学已自成体系,其经典是《吠陀》。吠陀意思是:求知。后来随着佛门在天竺兴起,一些医学内容被佛门所吸收,形成佛医学,后来又因为佛门在天竺日趋衰落而传入中国之后,佛医学也一并传入我国了。东来僧人在传教过程中,给人治病,借医弘佛,作为自身成佛途径。他们在翻译佛经时,也翻译了许多佛医学著作,仅《隋唐经籍史志》记载,翻译经文中天竺医学文献就有一七部八八卷。仅在《大正新修大藏经》中,有关医学著作就有二部之多。佛经中出现医疗卫生方面医学术语多达四六多条,既有生理解剖脏腑方面名词,也有医疗药学心理病名医事杂论方面术语。当时一些精通佛医学医家,试图把佛医学与中国医学结合起来,发挥两种医学各自优势,会通中印医学创立新医学。但是由于佛医学传入我国时候,中医理论体系已经比较完备了,特别是在阐述人体生理病理病因和治疗方法上都优于佛医学,所以佛医学没能改变中医理论体系,它一些理论和医疗技术卫生习惯,反而被中医所吸收,纳入中医体系之中,与中医融为一体了。中国文教有很强包容性,通过中医学融会佛门医学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来。
佛门医学很早就发现心理因素可以导致疾病,并且在心因性疾病研究方面,为人类做出了重大贡献,所以,讨论心理学,不能埋没了释迦牟尼贡献。佛祖释迦牟尼就非常擅长”心理调整”疗法。如是我闻。释迦牟尼在王舍城灵鹫山对众人说法时,见一个老妇人悲痛欲绝,号哭不止,原来这位老妇人唯一儿子死了。从儿子下葬那天起,老妇人就滴水不进,一动不动地坐在墓碑旁,望着儿子坟冢以泪洗面。释迦牟尼听说了这件事,立刻带着五百修持者赶到墓地来了。释迦牟尼扶起老妇人,满怀慈悲地问道:”老人家,你在这里做什么呢?”老妇人流着泪说:”独生儿子弃我而去了,可我对他爱,使我无法在这个世上独活,我想跟儿子一起去死算了!””宁愿自己死去,也要让儿子活着,你是这样想吗?”释迦牟尼问。”佛陀啊!您能做到让我儿子复活吗?”老妇人高声问佛,充满希望。释迦牟尼微微一笑,静静地回答:”你给我拿火来,我就运用咒力让你儿子复活。不过,这个火必须来自从未曾死过人的家庭,否则,我做了法,也是无用。”老妇人闻言,停止哭泣,立刻跑到街上,逢人就问:”府上曾经死过人吗?”大家都用诧异眼神看着她,”自从有老祖宗以来,哪有没死过人人家呢?”人们反问她。老妇人一直奔波到夕阳西下,访问了不知多少户人家,始终没有找到符合要求火,她无奈失望地回到释迦牟尼面前说:”我就是找不到您要火,怎么办呢?”释迦牟尼笑了起来,说道:”你还不明白吗!自开天辟地以来,哪有不死人呢!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要失去亲人,世上每一个人,都要面对死亡,你为什么就想不开,执迷不悟呢?”这是一个多么出色心理治疗过程啊。面对一个持久悲哀不解老人,释迦牟尼先给她一个足以兴奋承诺,然后让她离开坟冢,脱离诱发悲哀环境,到处去询问火过程就是和人群接触过程所谓改善孤独心情,到处奔走体力运动,可以充分释放精神压力所谓利用运动消耗能量,释放压力,是现代心理治疗重要手段。然后,当她在体力和情绪都放松时候,点出问题关键所谓有生就有死,你有何想不开,点醒了执迷不悟老妇人。
也就是说其实在最早期医疗活动中”祝由术”中,不光蕴藏了”心理疗法”雏形,而且是”物理疗法””药物疗法”早期探索。如果我们仅仅用”迷信落后”来否定”祝由”,就是对我们祖先当时科学进步否定,对现代医学基础否定,对于自己古老医学文教否定,那才真正是无知表现。当然,现在医学不需要再用”祝由”这种方式来治病了,但是,利用病人心理,采用一些”咒语”治病方法,至今还是存在,特别是流行在少数族裔中。而且不光在中国,这种方法,散布在世界各地,例如东南亚”降头术””扶乩术”,欧洲”催眠术”,都可以看到”祝由”影子。
而物极必返,既然祝者咒也,巫蛊衍生的诅咒也声名远扬。从物理学角度,就是以声频可以干扰一个人的场,流传至今的咒语是修持者练到一定程度时,所发出的特定声音,这些声音,以次声波为多,对人体可以产生共振,共振效果好就可以达到治疗效果。刚开始可以按照特音,咒语来治病,熟练后,能量高了,就不要特音了,咒语好比枴杖,可以丢掉枴杖,而随便讲的话,讲的任何语言都可以治疗疾病。但语言必须是良性的,不要有邪念和恶意或病变意识。如果是说最不好听的话,发出的信息也最不好,场受到干扰,大脑就易于失控。所以说咒语威力是相当大的,祝由医师要用咒语诅咒病魔,将病魔赶出人体的时候,咒语是具有攻击性,驱散性的。而把恶咒发扬光大的,其实是佛门。佛家大敌所谓”魔”在佛门刚传入中国时,翻译为”磨”。至南朝梁武帝时改为”魔”字,全称为”魔罗”。魔种类很多,烦恼疑惑迷恋等一切能够扰乱众生思维者,均称为”魔”。由自己身心所生障碍称为”内魔”,来自外界障碍称为”外魔”。佛门认为:魔由心生,妖由人兴,众生”八万四千尘劳”浓缩为”贪嗔痴”三种烦恼,都可以导致”魔病”。这些烦恼,在现代心理学中就是指导致心理疾病种种原因。
佛门针对人类心理疾病,与儒家丹道不同是,它发明了一种药,可称之为大药”后悔药”。有句俗话:世上没有后悔药。但是,佛家就发明了后悔药!”后悔药”是什么呢?佛门针对心理疾病,同样提倡”修心”,采用神秘内省似证悟,从日常生活做起,礼拜忏悔唱咏打坐等等。其中针对业报致病所提倡:忏悔,就是佛家研制”后悔药”。忏悔是因为人们身心疾病往往是内心潜意识中不良积淀所致,尤其是当人们违背了某些王朝公德,背弃了道德行为准则时,其心理负担十分沉重,”忏悔”这种方法,就给人们提供了一个心理释放机会。佛门认为,心灵能量可以产生治疗效果,如果运用修定之法,使”心”所谓思维专注在身体某一部位,放宽心胸,可以达到治疗心身疾病作用。例如佛门中”忏悔”一法,就是要求你想象面临佛菩萨圣众诸天,至诚悔过,使一切精神负担在忏悔后变得轻松。这不是最好后悔药吗?那么这个后悔药怎么吃呢?佛家认为,业病非普通药石所能治愈,唯须忏悔业障,读诵经书,抄写经典,供养赞叹诸佛菩萨,布施法界众生,以其公德消业除病。”忏”为梵语”忏摩”略称,原意为”忍”或”宽恕”。如有了过失,请求容忍宽恕是”忏”本意。”悔”是梵语”阿钵底钵喇底提舍那”意思,直译为”说”,即说罪,陈说罪状意思,犯了过失,应该向对方承认过失,不只是认错,要明白地说出自己所犯罪过,这才是”悔”。佛家观点是:”智者有二,一者不造诸恶,二者作已忏悔。””若忏悔怀惭愧者,罪即除灭清净如本。”佛家不但提倡忏悔,而且还有很多种有助于忏悔方法,传世忏法如:梁皇宝忏法华忏法金刚忏大悲忏法水忏法观音忏法阿弥陀忏法金高明忏法药师忏净土忏地藏忏等等。做忏悔还需要专门庄严道场,还要有忏文。也就是说,不同心理障碍,佛家有不同忏悔方法。
佛门不但推出忏悔后悔药,还推出了心理调整名医大家耳熟能详的观世音菩萨。观世音又称为”观音””观自在”,是大乘佛门里大菩萨。他拥有慈悲胸怀,能闻声救苦,引导娑婆众生脱离世间苦厄,追求生命智慧。两千年来,观音信仰遍布亚洲各国,乃至西方世界,成为人类神秘学世界最灿烂花朵,特别是在中国,开展出独特观音信仰。观音菩萨祖籍在天竺,他天竺名字是”阿缚卢枳帝湿伐逻”,原意是”由高处向下观之君主”或”探视下界之神”。观音造型男女相皆有,唐宋以前,中国观音以男相为多,而唐宋以后观音,以女相为主了,这是为什么呢?佛门有众多解释。最被众生接受解释是:母亲是慈悲象征观音所强调”慈悲”,在中国文教中是一种母性特征,也就是儒家”父严母慈”。可是在佛门传统中,女性是”智慧”特性,而慈悲是男性特性。在佛门传入中国后,为了更快地被接受和传播,必然要与中国儒家丹道传统文教结合,而中国向来以母性表示慈悲,观音转为女性后,她慈悲为怀母性特性,就更容易被民众接受了。事实证明,女性观音形象,通过被家庭中母亲妻子接受,而更广泛地进入到了中国家家户户,对于佛门传播,起到不可估量价值。为什么女性更容易接受观音呢?因为观音很多教义都符合女性心理状态,也就是说,观音更容易被女性接受作为心理辅导老师。中国女性,由于儒家”男尊女卑”观念束缚,长期处于家庭王朝上劣势地位,导致了整体女性世界观上心理歪曲,也由于女性身体结构特殊所谓女性因为激素分泌在青春期生育期更年期有明显不同原因,造成情绪波动较大,使得女性心理疾病明显地高于男性。而规定女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封建礼仪,导致妇女因常年困缩在家庭中而造成心理障碍,无人疏导,无处疏泻。所以,在这种国情下,女相观音出现了!妇女们通过观世音法,每天面对观音像祷告诵经忏悔,实际上成了女性疏解情仪个重要通道,而如果观音是男相,一些女性难以启口话,就可能说不出来。而对于一个慈悲美丽女性观音,那么,妇女对于婚姻生育,甚至嫉妒怨恨之情都可以唠唠叨叨地倒给她,畅快地诉说,甚至哭泣,而诉说和哭泣恰恰是心理调整必需。而且观音还特别为中国女性带来了别人无法替代安慰:送子。”
石苓人不看我:“秦汉之后,中国日益成为一个严酷宗法制度大国,传宗接代是家族繁衍目,同时为了家族利益,形成了”重男轻女”养育观。那时女人,家庭地位最低,一个女人,如果不能生孩子,那么在家庭中是没有地位,而且面临被丈夫”抛弃”结局。即便是生了孩子,如果没有生儿子,那么,在家庭中依然没有地位,而且面临被丈夫”冷落”结局。所以生育并且生出男孩,是每一个妇女最大愿望,甚至被当成是人生重要目的。因为这个目不能实现,不少妇女患了心理疾病所谓其实,不孕症,就是在现实世界,依然和心理障碍有着重大关系。这个时候,观音菩萨来了!她不但是女性,还怀抱小儿,被称为”送子观音”,能够送子,这对于当时不孕妇女,没男孩妇女,是多么大安慰呀!观音菩萨说:”若有女人设欲求男,礼拜供养观世音菩萨,便生富德智慧之男,设欲求女,便生端正有相之女,宿值德本众人爱戴。”所谓《普门品》字字句句,多么令人高兴,只要礼拜供养,那么想要男孩送男孩,想要女孩送女孩,这给心因性不孕症妇女带来多么大心理支持啊!现代医学也证明,只有在心态完全放松状态下妇女,才容易受孕,而且,心情开朗愉快状态下受孕人,更容易生男孩。观音菩萨给中国妇女带来更大福音……助产!中国旧时妇女分娩,被称为过”鬼门关”。因为古代王朝医疗技术不发达,一旦遇到难产,没有手术技术和设备,产妇死亡率极高。导致凡是怀孕妇女,都忧心忡忡,中国不知道自己在分娩时候,会遇到什么样困难,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闯过”鬼门关”。这种担忧,恐惧分娩情绪,非常不利于宫缩,越是害怕,越宫缩无力,越是生不下来,越恐惧,而越恐惧,越导致难产。那时,在产程中因心态导致难产是非常多,当时遇到难产,是没有任何办法,只有听天由命,而且死亡常常是唯一结局。这个时候,观音菩萨来了!
观世音说:”若有妇人生产难者临当命终,三称观世音菩萨名号,并诵持此咒即得解脱所谓《请观世音菩萨消伏毒害陀罗尼咒经》。”看,多么令人宽慰,只要从一怀孕,就开始诵经念咒,然后,在临产时,把自己托付给观世音菩萨,这时只要”三称名号”,菩萨她就会保佑你平平安安地分娩,这给害怕分娩产妇带来多么大心理支持啊!历史记录也证明,自从观音菩萨进了产房,很多妇女难产问题解决了,看看那些平安分娩后,抱着孩子去观音庙还愿谢菩萨人群,你就可以知道,观世音菩萨在古代妇女心中位置了!说她是佛陀送给古代妇女心理健康咨询大师,一点也不言过其实啊!不过,佛门带来的问题也不少,密咒更是流毒无穷。……”石苓人语焉不详的说。“祝由十三科中另一大分类的禁法,是祝由医师用自己良性生物场抑制控制疾病的发生发展,使病灶逐渐消退病愈。这种东西据说反覆训练增强修持,有利于以后运用符图咒语时手到病除,意到病出,气到病愈。毕竟以上这些训练动作不但调整自身的生物场,也可用于画符念咒。总之唐内典卷四十”太医署”记载:”咒禁博士一人,从九品下。隋太医有咒禁博士一人,皇朝因之。又置咒禁师,咒禁工以佐之,教咒生也。咒禁博士掌教咒禁生,以咒禁拔除邪魅之为历者。有道禁,出于山居方术之士。有禁咒,出于释氏。”这里明确地指出,丹道咒禁叫”道禁”,来自”山居方术之士”,来自释迦牟尼佛门叫”禁咒”。唐朝太医署中能够建立咒禁科,说明咒禁术在唐朝已经是非常盛行,并到了需要朝廷出面管理教学程度了。”
我不期然想起了那些卸岭门徒。
石苓人果然说:“而我们和卸岭门徒交手时候,他们使用的咒禁是在”祝由十三科”中咒法禁法基础上后期发展而出来一种心理调整术。”
祝由”能在远古时盛行,是因为人们不知道疾病产生原因,怀着对疾病无奈,而祈求天地中”古神”指点,至于古神指点后,疾病能否痊愈,人们只是怀着崇敬,甚至恐惧心理,而顺从疾病自然趋势了。但是,当医学独立成为学科后,尤其是随着王朝进步,科学进步,人们对于疾病产生原因探索,导致逐步控制疾病发生发展能力增强,祝由这种向天地间”古神”讨说法行为,就被摒弃了。这时,咒禁道出现了。
所谓咒禁是用来治疗和控制疾病,用来叱责天地中”古神”作怪,力图驱逐天地”古神邪魔”一种治疗方法。而这种方法,在治疗中是否能有效,完全在于患者神秘学信仰程度和患者对于实施咒禁道大师信任程度。唐代著名医家孙思邈所谓《千金翼方》卷二十九认为,治疗有五法:汤药针灸咒禁符印引导。其中咒禁”斯之一法,体是神秘,详其辞采,不近人情,故不可得推而晓也。但按法实行,功效出于意表,不由所辑,将恐另落,今编为两卷,凡二十二篇,名曰禁经”。
孙思邈这部著作,成为唐宋以后学习禁咒教本,受此影响,唐代太医署首次设咒禁科,与医科针科按摩科并列为四科。咒禁科设立咒禁博士和咒禁师,教授咒禁,使学生能用咒禁道来”拔除邪魅鬼祟”以治疾病。可以说咒禁道对于”祝由术”来说,是古人科学进步表现,由”顺从古神”发展到”控制古神”一种对待疾病科学观转变。同时,由于”祝由”和咒禁都是建立在患者神秘学信仰基础上,所以,它们实际上,都是利用了人们神秘学信仰为基础一种心理暗示疗法。如果对于一个不信儒道佛患者,不相信”古神”存在患者,咒禁道就无法实现它效果。同时,由于神秘学不同,患者有效与否,在于是否选择了他信任神秘学咒禁和是否选择了他信任大师。所以,常常可以在先人记载中发现,这个病,先请了一个道士咒禁,治不了,又换了一个和尚咒禁,治好了。或者,这种病,先来了个神婆咒禁,没赶走病邪,又来了个神汉咒禁,病人好了,等等。都是说明咒禁道效果是和病人心理信任程度成正比。在我国古代大量文献记载中,都可以看到,儒道佛,这三个主要教派,对于疾病,都有独具特点咒禁道。至于中国少数族裔中咒禁道就更繁多了,那些卸岭门徒的法子就古里古怪的很。“
石苓人叹了一口气:”虽然说古老东方咒术,与现代西方心理治疗方法,在许多地方都不谋而合。但对于咒禁道,绝非是学会念咒子就可实施那么简单。岳文斌说的反噬,让我想起了咒禁二字中”禁”,意味深长,绝不同于世俗流传方术治病法,从密宗戒律而言,凡是没有经过灌法放在心上,只有随口笑道:”一百年开关一次──这些修持者要长命才好!
讨论当然没有结果,大家根据这番话所知道的是,岳家在这段时间里有重要的仪式,需要嫡子参加,好几代嫡子因此下落不明,完全无法联络。而关于那个神秘组织,警官也没有线索。
在知道了这样的情况之后,当然除了等待之外,别无他法。
这一等,又等了将近两周──轰轰烈烈的房地产风暴一波又一波,已经到了尾声。
龙四海和我联络了许多次,每次都告诉我不同的数字,而数字一次比一次庞大,到最近的一次,数字大到了我难以相信的地步。
龙四海十分得意:”我总算不负所托,也相信,无论岳文斌想做甚么,都应该够用了。
他好像很急要用钱,居然没有来催。’
我从前几天开始,就已经坐立不安,觉得岳文斌和游以默这样长时间没有消息,实在太不寻常。而且于祖佳也一直没下落。
刘耀勇也开始不安,大家都想到岳文斌曾有‘长生术’这类话,由此可知事情和生命有关,那么会不会他和游以默的生命都有危险?一想到这一点,更是令人着急,因为时间过去那么久,如果他们生命有危险的话,一切可怕的事情也早就发生了!我越想越觉得不对路,刘耀勇更急,道:”不行,要立刻去找他们!
我和刘耀勇在他的书房,正说着,忽然听到楼下有人接口道:”我回来了!’这句话一入耳,当真比甚么声音都要好听──那正是游以默的声音!我和刘耀勇同时大叫一声,在大家的叫声之中,游以默已经冲进了书房,我向小默姐看去,只见她瘦了不少──后来石苓人说是我心理作用,长时间没看到闺蜜,总会认为闺蜜瘦了。
看到游以默站在面前,几天来的担心一扫而空,想问的问题太多,一时之间只是望着小默姐笑,说不出话来。
刘耀勇急忙问:”岳文斌呢?‘游以默道:”岳文斌去找龙四海了──大家和龙四海联络过,知道他大有成绩。’
刘耀勇又惊又怒:”他竟然不先来找我?‘我也有点生气:”你们能够和龙四海联络,为甚么不和大家联络?’游以默怔了一怔,这个女汉子象是根本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这时候石苓人刚好从外面回来,他走进书房,道:”你们去了那么久,没有消息,令人焦急。’
游以默哈哈大笑:”有甚么可焦急的,我和岳文斌,又不是小孩子!’我和石苓人相视苦笑──小默姐身经百战,往往认为外行的关心多此一举,游以默这时候的态度,是典型的例子。
刘耀勇疾声问:”他们在那里见面?‘游以默这时候注意到大家的神情都很紧张,也不敢再笑,道:”应该是在龙四海的办公室。’
游以默话还没有说完,刘耀勇就‘飕’地一声,窜了出去,不到三秒钟,楼下就传来大门重重关上的声音──刘耀勇自然是立刻去找岳文斌了。
游以默和岳文斌离开了五周之后,突然出现,大家要弄明白的事情实在太多,以至于一时之间乱成一团,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刘耀勇离开也好,不然有他在,更加夹缠不清。
我吸了一口气,道:”是大家问你答,还是你自己说?‘游以默也吸了一口气,神情严肃──自从我认识小默姐以来,从来也未曾看到过小默姐有这样严肃的神情过。
游以默道:”事情和岳家的秘密有关,岳文斌说绝对不能对外人说──‘事情和绣衣御史的秘密有关,大家早就推测过,这时候我打断了游以默的话,疾声道:”那么为甚么你又可以参与?‘游以默的回答,虽然不能用’晴天霹雳‘来形容,可哪令我吃惊,她道:”我不是外人──我是有缘人,嫡子可以特准我参与。’
我张大了口说不出话来,石苓人有一刹间的怪异神情,不过立刻恢复了正常。
后来我对他说:”你也太镇定了哪!身边人莫名其妙成了方士,你也沉得住气!‘石苓人道:”我们的朋友,多会了一些本领,何足为奇!’我想了一想,对于一个阴阳先生来说实情确然如此,只好喃喃自语:”我们这个圈子之中,有两个方士,实在太多了。’
当时游以默说了已经加入这个甘泉宫探索计划之后,我和石苓人没有出声,游以默接着道:”我话还没有说完,岳文斌坚持不能对外人说,却坚持你们不是外人。’
我大是感动,叫道:”好闺蜜!‘对你们而言,天下没有话比刚才游以默所说的更动听的了!也过去搂住了游以默,游以默继续道:”所以我坚持要将事情告诉你们。’
我道:”你的坚持很对。’
游以默的神情更是严肃──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小默姐为甚么会如此紧张,小默姐道:”可是岳文斌告诉我,将事情告诉你们,会替你们带来极大的麻烦,甚至于是极大的伤害,至于是甚么样的伤害和麻烦,她也无法知道。
轻,一生会不断受各种方术组织的困扰,重,会在难以想象的痛苦中死亡。
这是因为不应该知道而知道了方术中最高的秘密,来自方术最神秘最神通广大的一种力量的惩罚。’
游以默说到这里,停了一停。小默姐所说的情形,很是荒钤不经,虽然我向来都接受方术这种神秘的存在,可是总认为要有方士施术,才会起作用。
像游以默刚才所说的情形,只要将事情告诉大家,方术就会在大家身上起作用,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感觉像《午夜凶铃》。
可是游以默又说得如此郑重,可知至少小默姐相信那会是事实。
我也可以料想到,为了是不是把事情告诉大家,游以默和岳文斌之间,一定有过激烈的争执,这才使岳文斌把事情的严重性告诉了游以默,而且岳文斌一定有办法使游以默相信那确然会是事实,所以游以默才这样严重的告诉大家。
她知道应该将一切情形对大家说,可是说了之后会有这样严重的后果,岂不是变成了害大家?我和石苓人互望了一眼,一时之间还没有任何反应。
游以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石苓人,沈水月,是不是要听,要由你们自己决定。
在你们没有决定之前,我只能够说:这种神秘的,至高无上的力量,确然存在,对于这种力量会执行岳文斌所说的惩罚,也绝不可疑。’
分别了一段时间,我,越来越发现游以默有了很大的变化,这种变化当然和她在这五个月中的遭遇有关,这令我更想知道,究竟发生了甚么事情。
虽然我还没有开口,游以默又道:”岳文斌说,刘耀勇因为涉及到刘氏的列祖列宗,已经对他不谅解,他也许多次想把事情告诉刘耀勇,可是想到后果这样严重,所以就算他和刘耀勇之间的情形再糟糕──糟糕到了刘耀勇完全不谅解他,就从此分道扬镳,他也宁愿自己忍受痛苦,而不让刘耀勇泥足深陷。’
游以默的这一番话,浓烈炽热如同火山熔岩,不但令我发呆,而且还感到了一股寒意。
刘耀勇和岳文斌的交情不深,但这种利益关系有些时候反而更稳固,实在难以想象大家如果分道扬镳,他们各自会承受甚么样的代价。
可是现在的情形,正如岳文斌已经感觉到的那么,刘耀勇对岳文斌的保守秘密,有一定程度的不谅解。
正由于岳文斌保持秘密,所以刘耀勇完全不知道他在做甚么,也就更不谅解岳文斌和龙四海去打来往,去请求龙四海为他做事,而龙四海居然破格答应,这种种情形,就牵涉到了复杂的利益纠葛,使刘耀勇不谅解的程度渐渐发酵膨胀。
从之前刘耀勇听到岳文斌去见龙四海而不是回心转意找他,他因此勃然大怒,立刻要去找岳文斌理论的情形来看,这时候,刘耀勇和岳文斌可能已经起了严重的冲突!在这样情形下,岳文斌还是不肯将事情告诉刘耀勇,由此可知他确然相信,也清楚知道,如果把事情说出来,后果会更可怕!虽然我很难设想还有甚么事情会比他们俩人分道扬镳更可怕,可是岳文斌显然知道。
明白了这种情形,大家是不是还应该不顾一切,要游以默把事情说出来呢?我吸了一口气,向石苓人望去。
石苓人的神情也很犹豫──这的确是很难决定。
如果不是有游以默参与,大家完全可以不问不闻。
反正岳文斌是一名方士,行动一向神秘,他选择的合作对象财雄势大,也有足够能力应付一切,不必为他担心。
而现在事情却和游以默有关,大家怎么能够置身事外。
我迅速地想了一想,正要开口,石苓人已经先道:”岳文斌为甚么要把你扯进事件去,难道也不能说?‘游以默很认真地想了一会,才道:”因为我经过特殊手段对我脑电波力量进行过发掘,脑电波力量比普通人强很多很多,岳文斌需要我运用这种力量。’
我更加莫名其妙──如果是普通人绝对无法想象,方术和脑电波之间会有甚么样的联系。但因为石苓人一以贯之的科学解释,我可以接受这一点,但小默姐虽然是女汉子而且身手了得,但没表现出这样的天赋……石苓人却看了我一眼,示意不要多问。
我觉得不论后果怎样,游以默既然参与了这件事情,我也应该参与。如果我不要游以默说,这个故事是不是可以成立?
是不是我可以说,这是一个我难以解开的谜团──如果可以的话,那事情就简单,现实世界就美好!可惜就算能够过得了石苓人的关,也过不了自己良心的这一关。
我已经有了决定,向石苓人道:”大家俩人,没有必要同时冒这样的险──‘我话还没有说完,石苓人立刻道:”对,所以由我一个人听游以默说就好!’我要说的话却被石苓人抢了先,望定石苓人,石苓人也望定,我向他摇头,他也向我摇头,游以默望望我,又看看他,神情很是啼笑皆非。
这爱情的酸臭味!
我和石苓人互望了大约一分钟之久,大家同时笑了起来──从微笑到哈哈大笑。
大家心意相通,开始的时候都想到,如果有可怕的结果,就由自己来承受,可是在各自坚持了一分钟之后,就同时想到了‘有难同当有福同亨’的允诺,感到要独自承受后果的可笑,所以一面笑,一面向游以默道:”你说哪!
石苓人点了点头,过去抓了两瓶酒,一瓶给小默姐,一瓶给自己。
游以默一口气就喝掉了半瓶,抹了抹口,就开始说和岳文斌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
事实上,两个人的那一次见面,谈不上愉快。
在飞机上,岳文斌就向游以默道:”我想借助你脑部异常活动力量的能力……别否认……去进行一些事情,在进行的过程中,很有可能有完全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会发生甚么样的事情,也不知道,很有可能会造成很大的伤害,所以如果你不愿意的话,绝不勉强。’
岳文斌一上来,话就说得十分严重,如果是普通人有生以来,只怕还没有面临过需要作这样的决定过。
但小默姐当然非同一般,曾在边防部队见识过尸山血海的她是巾帼不让须眉,当然,虽然他的潜能经过‘发掘’,甚至某方面的知识,丰富到了大家难以想象的地步,可是并不包括能够迅速作出这样决定的能力在内。
然而游以默还是立刻就有了决定─那是他性格使然,和他的丰富知识无关。
他立刻道:”有甚么问题?当然没有问题。’
岳文斌在立刻得到了回应之后,神情很激动,他又道:”事情有关岳家的秘密,所以你也必须成为这个搜寻队的成员。’而能力不足的人,知道有害无益,所以不要和他人提及,免得害人害己!“
游以默只觉得有趣:”好哪!什么是能力鉴定?是不是要有甚么特别的鉴定仪式?譬如水晶球《哈利波特》的分院帽什麽的?’
岳文斌摇摇头道:”要看每个人是不是被接受才决定。’
游以默感到很奇怪:”你是岳家这一代嫡子,即便是组织也是需要你的力量,难道还不能决定?要由谁来决定?
’岳文斌的回答很简单,他道:”岳家的嫡子算不了什么,岳家几百年来所有的大事件,唯一可以做决定的就是……谪仙。’
当时游以默对’谪仙‘是甚么,一点概念都没有。
而我和石苓人在听到游以默口述到这里的时候,对’谪仙‘也只有非常模糊的了解,只知道是岳家中非常神秘的人物,平时只闭关修持,一百年才开关一次之类。简直是里面的人物……即便是秦皇汉武,也不能说长生不死,难道对方是……人造神?
游以默当时问了甚么是‘谪仙’,岳文斌就向他如此如此解说。
……这实在有点奇怪。
虽然岳文斌语焉不详,不过大家可以知道,’谪仙‘在岳家之中十分重要,恐怕在整件事情之中也十分重要。具有最终解释权。
所以对于游以默接下来的口述,大家听得很仔细,而且大家知道,游以默的说的话已经使大家接解到了岳家的秘密,也就是说岳文斌警告的不可测的后果,随时会降临在大家身上!当然是由于心理作用,在一开始时候,竟然有浑身不自在的感觉。
不再陌生的天花板。
“莫非我又被高秋梧劫持了?”
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了。
大约是我茫然的表情做得很真实,岳文斌满意地笑了笑:”不,不是什么高秋梧,是我,你的……朋友,你向游以默寻根问底的时候……应该想到会惹火烧身了。”
我心念电转:“所以……你要杀人灭口!”
“正相反,你现在是一级保护动物……说不定石苓人也是。”
“你找他干什么?”
岳文斌矜持地笑了笑:”这个,就要跟你的朋友谈了。来,麻烦你给他打个手机。”手机递到眼前了,近在咫尺,我忽然感觉到有种热气从岳文斌身上传来,像一根根尖针一样,作用的距离虽短,扎起人来却不含糊。
我下意识问:”你,你身上有什么?”岳文斌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猛地往后退了一步,阴沉地问:”你说什么?”
“我说,说你身上有什么东西热乎乎的?”岳文斌盯着我看了一会,冷笑了一下,把手机扔过来:”少废话,谈话哪。”嘴里嘀嘀咕咕……果然是仙缘什麽的。
我双手接住手机,趁机环顾四他。
这还是西餐馆之处,但门窗全部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也透不进来,连白天昏黑也搞不明白:”让我说什么?你到底想做什么生意呢?你是假意探险其实是绑票的吗?我是没钱的,刘耀勇虽然有钱,可是他是不同意探险的,不会拿钱出来……”
“别废话了!”岳文斌终于不耐烦起来,走到窗口把窗帘撩起一条缝向外看了一眼,”你立刻给他谈话,打通了告诉他你在我这里,然后我来跟他说!”
我不得不拨通石苓人的手机,手机里传来石苓人不耐烦的声音:”谁!”
“是我……”我话音没落,石苓人就一连串地追问,”水月你在那里?怎么样子?谁把你弄走的?”
因为岳文斌在盯着,只好装傻:”我不知道哪,这里有个人,说要跟你谈笔生意,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没事,倒没怎么受伤,就是被人打了一大棍……”
手机被夺走了,岳文斌漫不经心地喂了一声:”石老师?”
我能听见手机里石苓人的声音:”岳文斌,你疯了?告诉你,沈水月要是少一根头发,我会让你挫骨扬灰!”声音平静,却带着说不出的戾气和狠劲。
岳文斌笑起来:”怎么会呢?我是要跟石老师合作的,怎么可能伤了你的心上人?哦,你说那一大棍?没办法,那些粗人就是鲁莽,可以向你们道歉。我是很有诚意的。”
我突然明白了,胡大仙那些人原来是岳文斌的人。
石苓人阴沉地说:”诚意?你把人还给我,我比较会相信你。”岳文斌哈哈笑起来:”这很容易,只要石老师过来,马上就保你可以看见一个完整无缺的心上人。
不过,只能你一个人来。”石苓人毫不犹豫地回答:”好,你在那里?”笨蛋哪!你怎么能答应这么爽快!我心里发急,岳文斌却笑起来:”石老师真是爽快人。
行,我在龙潭镇唯一的西餐馆恭候大驾,请过来哪。”挂断手机,他对我一笑,”别担心,很快你们就能团聚了。”我发现,岳文斌虽然言笑晏晏,好像很是轻松得意,但眉头嘴角的肌肉却不时轻微地抽动,如果不是有中风先兆,那就是他在忍受着什么痛苦。
当然这表情的变化极其细微,要不是我眼神好,在这么昏暗的环境里还真是看不出来。
这么看来,恐怕方才的接触对他也并不是没有负面影响的。
而且这家伙是个侍奉古神的方士,不会也跟那些被古神力量侵染的人似的,突发性焦躁乃至神经病呢?虽然知道石苓人不可能不通知游以默他们,可我还是担心,万一石苓人一进来,岳文斌突然发疯捅他一刀怎么办?
所幸我的担忧根本是毫无根据的,直到石苓人进来,岳文斌仍旧保持着悠闲的模样,至少外表上看起来如此,并没有要突然发作的兆头:”石老师,等你很久了。”
石苓人一进来先奔我而来,确定我并没有受什么虐待才冷冷地答道:”虚情假意,有什么话直说哪,没这工夫跟你扯皮。”
岳文斌笑微微地,并不在意他的口气:”石老师急什么呢?难道是急着去给这位女大学生找续命的法子?”
石苓人猛地回头盯着他:”你说什么!”岳文斌放声笑起来:”石苓人石老师你这个闲散的人,这些日子四处奔波甚至去登门求告,这事谁不知道?为的不就是救出这位女大学生吗?为什么卸岭门败亡了你还不回去宅?我猜,是为了沈水月身上的怪病呢?当然,石老师必然会知道那不是病。现在沈水月阴神被灭,三魂七魄不全,天年不永,石老师想必是心急如焚,偏偏还要故作无视,这份心,真是极难得的了。”
石苓人没心思听他扯废话:”废话少说,难道你有本事给沈水月续命?”
原来我活不长了?
我居然没有感到悲伤,毕竟早就有心理准备,只是有些感动。
我心想石苓人这把底牌亮得太早了哪,这么急切,还不被岳文斌拿住了把柄?正想着怎么说句话挽回一下,却感觉石苓人在手心里轻轻捏了一下,稍微一愣就明白了,石苓人这准是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岳文斌笑得不无得意:”没错,有办法。”石苓人冷冷地说:”那就说哪,你有什么办法给沈水月续命,要我出什么价钱?”岳文斌低头一笑。
这人其实长得还算斯文,但是下巴上那笑纹有点扯歪了嘴唇的轮廓,低着头的时候就显得十分诡异:”这办法哪,不在这里,需要两位跟我去甘泉宫走一趟。”
石苓人嗤笑:”扯淡!之前不要其他人参与,故作神秘的是你,现在这么空口说俚语的来一句,要大家就跟你走的也是你?你拿什么证明你能给沈水月续命?你以为石苓人人是街头卖菜的,诚意三块五块一斤?”
”岳文斌笑起来:”果然不愧是石苓人石老师,脾气就是大。好哪,不管什么神秘主义了,“岳文斌不慌不忙地架起腿:”石老师,稍安毋躁。还记得我说过的谪仙这个人呢……只是想请问一下石老师,信不信这件事?”
石苓人眉头一皱:”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自己的观感?”
“因为这件事跟沈水月很有关系。沈水月一定也告诉过你为什么具有天生的超感官能力,那是因为曾经得到了一颗会带来死亡的龙珠。”
石苓人和我对看了一眼,同时心想:又是一个版本,我可没碰过这东西,到底这大家哪个在撒谎?还是有什么误解!
”龙珠?沈水月可没提过这事。”
岳文斌大声笑起来:”石老师别兜圈子了,这位女大学生可经不起拖了。要不是那颗龙珠,是怎么误打误撞把五哥身上的旧印消去的呢?”
“你在五哥身上下了什么?”我吃了一惊。
“哦,不是我,是甘泉宫对于误闯者一个小小的咒术而已,不足一提。石老师,现在大家还要绕圈子吗?”石苓人深吸了口气,搂着我在西餐馆的沙发上坐了下去:”行,说哪。我听沈水月说过五哥他是误入那个地下洞窟或者是一个内殿,至于那颗龙珠,他说见过,但没有盗出来,我相信他的话。”
岳文斌点点头:”没错,那确实是一个内殿,那个地方和甘泉宫互为表里,在外界有另外一个名字,不知道石老师听说过没有……那就是……“
他脸上微微露出一丝恐惧,说出了一个名字。
“酆都。”
那嘶哑的声音,虽然立即就被他压了下去,但并没逃脱石苓人和我的盯视。
”酆都……”石苓人眯起眼睛,”那不是在巴蜀境内吗?”
“对,另一个入口就在那里。但甘泉宫本来就是漂流在时刻之外,而一度的,我的祖先,还有另外两个绣衣御史的后裔家族一起,在酆都里找到了一个内殿。那可不是普通的内殿,五哥应该给你们讲过呢?”石苓人和我对看了一眼,大家同时生起一个想法:岳文斌为什么在这里不直接说下去?
石苓人沉吟着答了一句:”说过,他说内殿里有一种匣子,许多人藉此出入,这颗龙珠就是那里的重宝。“
”是啊,当时祖先们为了完成汉武帝流传下来的使命,想把龙珠弄出来,却突然间自相残杀起来,只有我的祖先因为戴着一丝丝穆家的血脉,所以逃了出来,其他人都死在内殿里了。”
岳文斌大笑起来:”他可真会扯哪!根据我的推理,那是他见财起意,想把大家全部杀掉独占龙珠,所以突然向大家下手。因为大家竭力反抗,他没能杀掉所有的人,就抢了龙珠逃出了内殿。可惜神物有灵,只是受了惊扰,后来就附在五哥身上……最后阴错阳差被沈水月炼化。”
我吃了一惊,试探着问:”这龙珠是个什么样子呢?我根本没印象?难道在被绑架时候落在卸岭门里?”
岳文斌笑了笑:”正如这甘泉宫根本不是个葬人的内殿,而是埋藏夏禹留下的封镇古神的镇器。龙珠也不是实体,只是一抹精魄!“他不欲多谈,只是转口说:“根据岳家祖先的记载,内殿入口用一块巨石封住,看起来非常普通,不知道的人是找不到的。”
我暗暗地想,五哥当时说过,那石头上有类似于丹道的篆字,为什么岳文斌却不提?这个不可能是疏忽,只可能是他故意隐瞒,另有所图。
石苓人仿佛感应到了我的想法,轻轻握了握我的手:”龙珠?那个只是传说呢?”岳文斌摇摇手指:”那还真不是传说。龙珠为上古最离奇的传说与秘密,仅在夏商周的高位神巫中流传,普通王族都没资格得知,这还是二千多年前汉武帝赐予我祖先命令那晚,告诉我祖先……”岳文斌似陷入了回味之中。
“龙珠形态据说是由昊天上帝赐予真龙天子的终极防护手段,在历史上仅仅有两位龙族成员曾变化为了龙珠。其中一个就是黄帝坐下应龙。”
岳文斌叹息说道:“别看龙珠与现实世界重叠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出,但实际上它内部凝聚了一头真龙全身精华,精气神等等所有力量全部压缩在一起,让它虚虚实实。无论什么手段都无法对它造成伤害。”
“哦?真的?”
“呵呵,我刚说过在历史上,变化为龙珠的真龙只有两位……”岳文斌笑着说道:“这种能力有着相当苛刻地限制,只有最为强大的神龙在极度愤怒而伤心,又觉得生无可恋那一刻才有可能变化为龙珠。而持有龙珠的人能无意识操纵气数运势,怎么,石老师到现在还没意识到,我本人就是证据?我和高秋梧年龄相仿,我现在已经变成中年大叔了,他还是当年的模样。”
石苓人做出一怔的表情:”你,难道你认为高秋梧拿到了龙珠?”岳文斌叹了口气:”没有,我们岳家的密道本来就是半个洞天福地,高秋梧这样子才是正常,而我变老,是因为遇到了五哥……但事后我再见他却没有反应,之间拜访他的只有沈水月而已,所以我认为是沈水月无心之下拿走了龙珠。我没有追回的意思,只不过要突破甘泉宫的机关,必须要龙珠才行。否则任何方术,都打不开以龙珠驱动的机关。”
我忍不住说:”机关?难道夏禹那个时候就用机关了?还是汉武帝设置的?他一心长生不老,不是应该用符咒或者仙法什么的来吸纳这个龙珠吗?”
岳文斌怔了一下,脸色微微变了变,一时有点答不出来:”这……你的想法倒是很有趣。”我不客气地说:”我觉得不有趣。
如果有机关,那我觉得里面就根本不是夏禹的什么龙珠驱动。”岳文斌脸色有些难看。
石苓人忍着笑,一面摸着我的手,一面慢悠悠地问:”谢谢科普哪!”
岳文斌阴沉着脸,整理了一下思路才说,”你的想法确实很有道理,不过你没有看见过那个机关,那不是什么普通内殿里的机关之类,而是一种……一种无法形容的东西。
那东西就像一条阴阳鱼,需要阴阳平衡才能打开。
总之如果你们能看见,就会知道,那里面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内殿。
实际上就连那个装龙珠的地方,也应该叫做一个洞而不是内殿。
那是属于古神的东西。”石苓人上下打量着他:”这么说,哦,水,水并没能进去那个机关?”
“是的。”岳文斌脸色更阴沉,说出了许多东西。
原来岳文斌所合作的这个组织,势力庞大,卸岭门只是其中一个分支。
而岳家之所以地位神通方术的能力能够和这个远远超越所有方士家族的组织分庭抗礼,是因为岳家所掌握的方术种类之多,范围之广,远非其他方士所能企及,关键就在谪仙身上。
相传岳家供奉这一谪仙的历史最早在几百年前已经存在!确切的年代已经难以查考,而有一个传统,却一直传了下来。
这个传统是:岳家在国内有一处极其秘密的所在,只有嫡子才能进入。
这种传统在许多大家族中都有,并不是很奇特,许多人对于岳文斌的家族有这样的古仙人洞府,也略有所闻!只不过唐人街以为的外国人无法理解,以讹传讹,成了据说有价值连城的宝藏在那里。
外国人得到的传闻显然并不正确,因为岳文斌告诉我们,历代嫡子进入那个古仙人洞府,只有一个目的:和与岳家老祖宗有旧的谪仙沟通。
事情相当复杂!在那个所在和谪仙沟通,是不是谪仙就隐居在那个地方呢?并不是,进入那地方和谪仙沟通的嫡子,都不能见到谪仙。
虽然有每隔一百年谪仙就会开关的传说,可是历代嫡子,从来也没有一个是见过谪仙的。
事实上在那个所在和谪仙沟通的时候,只有嫡子一个人。
可是据说岳家第一代嫡子本来只是普普通通的绣衣御史,就是因缘际会在那个所在,有恩于谪仙,得到谪仙传授方术的本领之后,成为出色的方士,这才创立了这个岳家的大家族。
每次嫡子进入那古仙人洞府,和谪仙沟通,都是向谪仙请教方术方面的疑难,有的时候可以得到谪仙的指点和传授,有的时候甚么也得不到,更有的嫡子,完全无法和谪仙沟通,就自己知道不适合担任未来家主,会选择更适合的人去担当。但随着国内战争,岳家主干远渡重洋,这一联系就断了,岳家不得不与其他组织合作,以科技手段辅助方士传承。
岳文斌在成为嫡子之后,第一次被岳默业带进古仙人洞府,开始三天三夜,一点感觉都没有,完全感觉不到有甚么谪仙的存在。
在已认为自己不能担任嫡子的时候,才突然有了感觉。这些经过,由于属于岳家的秘密,岳文斌从来也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
岳文斌对游以默说了,游以默又恪守誓言不能够转述给大家听,现在岳文斌自己再口述出来,采用比较详细的口述方法,是由于这些经过对整个故事来说,相当重要的绿故。
那一刻岳文斌的感觉很奇特,是突然感到了有人在向自己娓娓道来,不必开口,就能够对话。
岳文斌用了很多解释向游以默和我们说明这种奇特的情形。
而其实游以默如果向大家一说起这种情形,我和石苓人就立刻可以明白,不必她多作解释。
因为类似的和来历不明力量沟通的情形,大家都曾经经历过!尤其是在和魂魄沟通的时候,情形就和岳文斌所说和谪仙沟通的时候一样。类似于佛门的六神通的他心通,我们事后查找了许多古籍,类似的情况所在多有。所谓虹光刺入身内者。以我之教诲,是详细而条分缕析,如毛母之析毛,得到身体无余飞去。靖之广大神变,能得自在,眼中抽看,与心中所想者,无二无别,能于一刹那间,到达所到之境。是得他心通,並留下许多授记焉。
那是一种理念和理念之间的信息互换,是理念和理念的直接沟通。
这信息互换沟通的形式,不必通过各自的身体发声器官,不必语言,和普通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完全不同。
古人一直认为人与人之间,也可以有这样形式的沟通!具他心通,能知其意,可是不知道由于甚么原因,人的这种沟通能力退化到了接近消失的程度,反而在人和非人之间,经常在这种沟通形式的出现。
岳文斌带着游以默在那古仙人洞府,有了这种形式的沟通,说明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和她沟通的另一方是‘非人’。
也就是说所谓‘谪仙’不是方士,而是‘非人’。
非人,不是人,很难断的是甚么!可以是魂魄,可以是古神,在我的经历之中,穆彤彤也都有这种能力。’
谪仙’属于哪一种,这时候我当然不能肯定。
虽然方术一向神秘之极,在我带着李医生最早接触术法的时候,李医生就感叹,说方士的生物学,尤其是古生物学的知识之丰富,文明现实世界望尘莫及,真无法想象这样丰富的知识是怎样得来的。
这问题当然一直没有答案!现在从岳文斌所说的情形中,好像可以找到一些头绪。
至少这一个岳家,他们的方术是有传授者的!这传授者被他们称为‘谪仙’,有直接进行理念沟通的力量。
我甚至于可以假设,这种担任传授者人物的谪仙,不只一个,所以被传授方术的,也有各种派别。
当然也有可能是一些人得到了传授之后,再传给别人,不管广为传播的情形如何,开始是由神秘力量所传授。
却说岳文斌在首次进入那古仙人洞府,和一直认为那是子虚乌有的谪仙,有了理念直接沟通之后,就成为正式的嫡子。
而因为身份尴尬,岳文斌十分享受和谪仙的沟通,他比其他嫡子花的时间在那古仙人洞府,而因此得到方术的传授,使他在方术上的造诣,远远超过了所有岳家方士。
这种情形,对岳文斌来说,形成了一种困扰和苦恼──他走得太前面了,尽管他对自己的本领并不保留,转授给组织中肯接受的方士互通有无,可是他仍然感到自己与众不同,而且距离越来越远。
他的这种情形,从来也没有对大家说过,因为大家不是方士中人,就算石苓人也完全没有到过这一点。
所以岳文斌就花的时间在那古仙人洞府和谪仙沟通,只有在这时候岳文斌才觉得自己有沟通的对象──当人感到没有沟通的对象时,会是一种极其可怕的寂寞。
由这种寂寞衍生而来的忧郁,在严重的时候甚至可以影响人生存的潜意识,有一类自杀者,就是在这种心理状态下结束自己生命的。有人说旅鼠海豚等动物不是有意识的自杀,是因为它未有自我意识到”生”;而人所以会自杀是因为人未意识到”死”,以为可以通过死来了脱困境。这话说得极有道理。
岳文斌向游以默口述了他的苦闷──我知道为什么游以默在拒绝向大家转述的时候,是大摇其头,因为完全不能理解。
岳文斌孤寂的叹了口气,问石苓人:”丹道重视魂魄还是重视生命?”
石苓人不假思索的说,”都重视,首先丹道是非常重视生命的。有句话,'佛门修来世,丹道修今生'。在佛门,认定'四大皆空',我们的身体只是个臭皮囊;而丹道认为,我们身心灵,精气神,都是同样重要的。”
我补充:”岳文斌,也许你说的很对,但是这些理论的讨论是高处不胜寒,说实话,对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目前的状态来说还是非常的遥远。什么宇宙啊,生命的透彻啊,这好像是玄学家的事情,我们平民百姓确实只关心我们眼前的事儿,比如说活的好不好啊,是不是挣到钱了啊,是不是健康啊,有了病怎么办啊……健康,能够获得快乐,有够用的钱,这些对我们来说是实际生命的意义。”
岳文斌摇摇头说,”生命的意义是这样吗?那为什么一些很有钱,显得身体不错的'成功者',仿佛拥有了人生的一切,也会疯狂,会自杀呢?”寂静……
石苓人说,”其实我们说的是一回事,求长生就是解决这些问题,它并不高深,很贴近我们,都是生命生活的基本问题。很简单,比如我们能够做到每天按时在午夜十一点回家睡觉,每天不心烦不为七情六欲动心,不为名利挣扎奋斗,而是随遇而安,随缘去做,你怎么会得病,怎么会不快乐呢?”
我补刀:”岳文斌,我是一个俗人啊,俗人怎么可能不为七情六欲不为名利动心呢?动心是一定的……!我作为一个弱女子,比他们那帮俗人还要世俗的俗人,我确实很关心我的小命,生命什么的你说的那些对我来讲还是太深奥了,我只是关心'活下去'这样简单的问题。你能够直接一点回答我吗?”
游以默的性格和岳文斌完全不同,所以我们无法理解岳文斌为甚么会苦恼,而岳文斌的苦恼却是实实在在的。当然人的心理状况完全决定于人的性格,不同的性格产生不同的心理状况,即使在完全相同的环境之下,不同的人也会有不同的想法,甚至可以完全相反。
岳文斌感到只有在那古仙人洞府,才能和另一个人信息互换,才能脱那种可怕的无边无涯的寂寞。
在岳文斌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忍不住问:”那么家庭呢?难道和家人在一起,你还是感到寂寞?‘岳文斌想了好一会,才回答:”很难说明白,和家人在一起和你们在一起或者别的时候,就算我很兴高采烈,可是……可是我总是摆脱不了全现实世界只有我一个人遗世独立那样的孤寂感觉,只有当我和谪仙沟通的时候,才真正知道自己不是孤独的。’
“难道是太上忘情?”石苓人吟诵,“儒教教之以穷理尽性,佛门教之以明心见性,丹道教之以修持炼性。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是各人胸中处有三教浑然,切不可向外骑牛觅牛去也。”三教之间,以一心为基础,“要在一心”,而一心又以参禅为最,是故有了一心之门,天地万物旨与我一体,因此一心是三教之精义也。佛门是三乘止观和人天止观,孔子是人乘止观,老子是天乘止观,“然虽三教止观,深浅不同,要其所治之病,俱全先破我执为第一步功夫。”三教之间的关系是:“儒,吾履也;道,吾冠也;释,吾衣也。”儒者的天命,即凡圣共有之妙性,众人与圣贤皆同一此性。“若能依道修持,忘情合性,则众人亦可以至于圣贤也。”故岳文斌的这种感觉,本来就很难用言语表达,何况就算岳文斌能够百分之百表达,游以默这种人也不会懂──至少要在心理状态略有相同,在感觉上才能有共鸣。
岳文斌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可以供倾诉的对象,她也不理会我们是不是能理解这样子的心理状况,向进一步解说:”我感到我自己不属于这现实世界,而是属于谪仙那一边,和所有我见到的人,都不是同类,我的同类却从来也见不到……‘岳文斌说到这里停了好一会,我和石苓人听到这里,心里都很难过,不知道如何搭腔。
尤其是石苓人,是阴阳天师,可一直以为岳文斌无忧无虑,却再也没有想到,看起来是最没有烦虑的人,原来最最苦恼!
当时岳文斌望住游以默,问了一个问题。
”当特殊部门将你脑部功能发掘,使你脑电波的力量远远超过常人之后,你当然也感到自己与众不同,应该也会有我同样的感觉才是。’
岳文斌口中的’特殊部门‘,含糊不清,也就是游以默口中的’不能说‘,游以默经过某种’改造‘,从停车场一战之后并不是秘密,岳文斌当然知道,或者感到游以默的情形和她的遭遇有点类似,所以就以为游以默也应该有那种致命的孤寂感。
游以默当时怔了一怔,想笑,又看到岳文斌的神情实在苦恼,就不敢笑,她回答道:”没有,一点不感到孤单,非常享受和我身边每一个人的往来,享受和所有人在一起喝酒唱k,剿匪作战的乐趣──你不喜欢喝酒,不如培养喝酒的兴趣,或者会好一些。’
在心理状况上,游以默和岳文斌是南辕北辙,根本无法说到一块去,所以游以默才会有这样女汉子的提议,岳文斌听了,自然只好苦笑。
岳文斌找游以默一起,本来有些以为游以默可能和本人‘同病相怜’,经过了那一番谈话之后,当然知道不是那回事,游以默和她完全是两类人。
岳文斌当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连没有心机的游以默,也在这叹息声中听出了岳文斌心底深处的痛苦,她也很难过,道:”你说有事情要我帮忙,只管说,一定去做。’
通常人在说这类话的时候,都会说’只要我做得到我一定做‘。
而游以默却没有’只要我做得到‘的这个前提,这表示她的决心──就算明知道做不到,也要去做!岳文斌握住了游以默的手,道:”我就会说到,有甚么事情是要你帮助的。’
岳文斌显然是要把事情从头说起,游以默也就不再打扰。
岳文斌的这种感到自己不属于这个现实世界的心理状况,随着她进入古仙人洞府,和谪仙的沟通而更加严重。
她仿佛自己分裂成为另一个人,一个在现实世界上,感到无比寂寞,一个在那古仙人洞府,感到和谪仙沟通,是另一个无比融洽的现实世界。
她的心情矛盾之极──这种矛盾又加强了她的苦恼。
本来在这样情形下,有很好的解决方法,就是放弃这个现实世界,进入另一个现实世界──这种行为,并不罕见,像一些人‘看破红尘遁入空门’,就是在类似的心理状况下做出的行动。
岳文斌大可以放弃尘世,就在那古仙人洞府和谪仙共处,与世隔绝。
可是偏偏和岳家的关系又如此密切,当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就算他下得了决心,也难以想象岳家会变成怎么样。
这种情形越来越严重,直到一年之前,情形有了突然的变化。
那一次,岳家如常一样假惺惺的一团和气,岳文斌在一有可能就走的情形下,又奔向那古仙人洞府。『,
岳家高层中称这个所在为‘洞天’。
岳文斌每次在向洞天进发的时候,都有难以形容的期盼:盼望能早一些到达,对岳文斌来说,早一些到达,就等于早一些摆脱现实世界上的烦恼。
而每次当祂进入洞天的时候,祂都会兴起一个意识:进入洞天之后,从此不再离开!可是每次当祂这样想的时候,祂就不由自主摇头,心情更是苦涩──祂放不下家人。
祂和家人之间,当然有情,可是这时候祂放不下的主要原因却是义。
祂知道自己背负着岳家复兴的希望,如果从此消失在现实世界上之后,家人的痛苦是如何之甚,祂就是无法为了自己消除烦恼,而将家人推入痛苦的深渊。
家人对祂的心理状况一无所知,无法承受突如其来的打击,在道义上,岳文斌不能这样做,所以祂只好自己默默忍受苦恼,这种意识,只是想一想,就只好放弃。
在洞天的门口,祂略停了一停,就走了进去。
在这里,必须说明一下洞天的情形,由于岳文斌带游以默去过,所以当游以默说到那古仙人洞府。也就是洞天的时候,可以很清楚详细地告诉大家有关的情形。
洞天处在我们探索过的龙潭村附近无名深山之中,距离平常岳家活动的中心地点,大约是五十里地──岳家大宅,已经属于龙潭村一角,很荒僻山中,洞天所在,更是人迹罕至,正因为如此,所以那地方才够秘密。
何况有法界守护。
因为这是通往洞天的途径,为了增加洞天的隐蔽性,历代嫡子都在这里做了不少手脚。
岳文斌之前的某一代嫡子,大概也是为了洞天是祂躲避世间烦恼最好的地方,绝对不希望受到任何干扰,所以特别向谪仙要求,学了阻止人通过的方法,施展在这无名山上。就是卸岭门徒利用的古法界。
法界虽然损耗,但这种地形,就算没有任何古怪,人也会在里面打转,走不出来。岳文斌在带游以默红过的时候,要求游以默抓住祂的手,不能松开。
游以默好奇,在走到一半的时候,想知道如果松开手会有甚么结果,就故意松了手。
在岳文斌许可下,游以默在向大家口述这一段经历的时候,神情还是充满了迷惑,显然祂对于那时候发生的事情,感到无法理解。
祂说,当祂的手指,才和岳文斌的手分开,祂先是感到眼前有极短暂的时间,甚么也看不到──并不是眼前变成一片漆黑,而是甚么也看不到。
单是这一种情况,就很令人费解。
通常的情形是:看不到东西,自然是眼前漆黑。
然而游以默坚持说两者不同,至于具体如何不同,祂却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大家也只好囫囵接受,就当祂在刹那之间,变成了甚么也看不到。
游以默的脑电波能力极强,尚且会被干扰,普通人当然更没有反抗的余地!我对于这种现象,有说不出的恐惧,也有说不出的厌恶。
不仅是因为有了这种力量,也就等于可以影响他人脑电波,进一步控制他人脑电波,更因为让我想起了停车场之战,真是可怕可恶至于极点!当时,游以默有那种奇异的感觉,也只不过几秒钟,突然一切又恢复原状──岳文斌已经抓住了祂的手。
当时岳文斌并没有说甚么,只是瞪了祂一眼,游以默则很抱歉地笑了笑。
过了无名山,还要经过一道峡谷,才到洞天的入口。
游以默在口述这一段经过的时候,说得十分详细,却很是心不在焉──本来我听得很用心,可是听到游以默说到过无名山的情形之后,就禁不住一直在想:这种情形很是不对劲──脑电波会被干涉到这种程度,无论如何都是很严重的问题。
因为人的脑电波受这样程度的干涉,这个被干扰的人,等于迷失了自己,甚至于可以说这个人已经不再存在!虽然看起来这个人还在,他的身体一点变化都没有,可是只要他的脑电波受到了控制,这个人原来的理念就不再存在,这个人也就不是这个人了!‘这个人不是这个人’这样的说法,非常诡异,然而就是因为事情实在诡异,所以才只能用这种诡口的说法来表达。让我想起了前苏联那个神秘的“尤里”,真的是红色警戒啊!
游以默的脑电波能力比普通人强许多许多倍──据说可能有一千倍以上,理论上来说,抗拒外来力量干扰的能力也极强,举个例子来说,现实世界上绝对没有任何催眠术能够在祂的身上起作用,可是祂仍然免不了在无名山上迷失!游以默在那时候会有这种程度的迷失,当然是由于脑电波受到干扰,而干扰的力量是来自契合地下磁铁矿的方术。
据游以默的了解,因地制宜施展这种方术的,是‘历代嫡子’,应该也包括岳文斌在内,目的是保护洞天。
可是我却从心底深处,感到事情不是那样简单,有许多疑问。
然而这时候要我把疑问具体地提出来,却又抓不住中心。
我只能隐约感到,在无名山上的方术,威力强大得难以想象,远远超过我以前对方术的了解──虽然可以说是我以前对方术所知太少,然而仍然不能消除我心中的疑惑。
我想不出头绪来,眉心打结,石苓人在这时候伸手过来,用手指在我眉心上用力的揉了几下。
我向祂望去,祂缓缓地摇了摇头,表示祂心中也有同样的疑惑,然而祂示意我先听游以默的口述再说。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把杂乱的思绪收回来──要做到这一点相当困难,还是忍不住不断在想:岳文斌的方术如果有那样大的干涉脑电波……甚至借助于磁场力量的能力,应该任何事情都可以做得到了,毕竟地球磁场可是强大无比。事实上根据历史记载,方术虽然神通广大,但也未至于可以这样。
我又想到,岳文斌说过,不能用方术去谋取金钱──那‘不能’是不准许,并不是不能够。
也就是说,岳文斌有能力可以施展方术使龙四海把巨款拿出来,只是祂没有这样做而已──是不为也,非不能也!当时我听到岳文斌这样说的时候,就惊讶于方术有改变脑电波的能力,只是没有想到这种能力竟然如此强大。
当我杂七杂八想到这里的时候,好像已经抓到些应该是很重要的中心关键问题了,可是仍然很恍惚,其实还是甚么都抓不到。
游以默也看出我精神不集中,祂略停了一停,喝了一大口酒,石苓人示意祂说下去。
游以默的神情,也有刹那之间的迷惑,显然祂对于自己的经历,有不明白之处。
却说洞天的入口处,是一道很窄的山缝,但不是我遇到巨大昆虫的那一个,毕竟这种岩石和岩石之间的裂缝,在山中到处都是,看起来每一道都一样,游以默就说道:”如果不做特别的记号,就算有人带我来十次八次,也难以找得到这入口。’
我道:”当然不必靠甚么记号,小小的方术,就可以把嫡子带到正确的地方来。’
游以默很高兴地道:”对,已经会这个方法了。’
说不上来为甚么,听到游以默这样说,感到很不自在──这种不自在的感觉是从知道了游以默加入计划的时候开始,一直延续下来的。
这种感觉不但延续着,而且越来越强烈,想不出为甚么会是这样的具体理由。
照说,游以默早在遇到我们之前,遭遇就奇特无比,应该不在乎祂是不是冒险,而且祂加入了计划,是岳文斌的主意,岳文斌有求于我们,暂时决不会对游以默不利。
可是这种不自在的感觉,却一直挥之不去。
或者,也因为这种令人不安的感觉,而对事情的感觉有些杂乱,这种杂乱,正可以表现我在此时此刻的心情,大概就是关心则乱的关系。
现在游以默继续对大家说的洞天中的情形。
那入口处的山缝很窄,苗条玲珑的游以默要通过,不是很困难,高大的岳文斌就必须侧身才能挤进去。
游以默估计至少深入一百米,才豁然开朗──只是感到,而不是看到,因为眼前一片漆黑,甚么也看不见,只有回头看去,才能看到隐隐约约一丝光线,那是从入口处射进来的,而再向前走出了几十步之后,就连那一丝光线都看不到了。
游以默之前过的是缉毒警察生活──需要长时间的夜间活动,虽然祂不能说是有夜视的能力。像于夜视镜那样,可是视觉适应黑暗的能力很强,在进入黑暗环境之后不多久,祂就很勉强蒙眬地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甚么。
祂只感到自己在一个洞窟之中,洞窟中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石块,凌乱地布满在洞窟中。
这时候,岳文斌仍然牵着游以默的手,若不然,游以默如果自己走,也不能保证不会碰撞在那些石块上。
岳文斌带着游以默,一直来到一块方形的石块前,对游以默道:”大家上去。’
石块大约有两米,上面很平整,可以容人,祂们就在上面坐了下来。
在坐下来之后,岳文斌就向游以默说到很关键性的一件事,就是之前,祂在洞窟中的经历和禁忌。
岳文斌自从第一次进入洞窟,就一直在那块石头上静坐,开始是和岳默业在一起,后来熟络了,祂就一个人来。
除了第一次,祂在静坐三天三夜之后,才感应到了谪仙和祂的沟通之外,以后每一次都很快就有感应。
每一次,祂进入洞窟之后,还没有和谪仙有沟通,心中就感到十分舒畅熨贴,连吸一口气呼一口气,都有说不出来的愉快。
祂当然不可能真正知道鱼的感觉,可是祂却实实在在感到,鱼如果从干涸的泥沼中,跃入大河,就应该是像祂那时候这样的感觉,全身无处不轻松,全身无处不愉快。
在那种黑暗之中,祂竟然会有这样的感觉,当祂向游以默说起的时候,游以默也感到很奇怪。
我相信由于游以默不能理解岳文斌的这种心情,所以祂在向大家复述的时候必然已经将岳文斌那种强烈的感觉大大打了折扣。《庄子·秋水》中有一段庄子与惠施的有趣的对话。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庄子日:“倏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惠子日:“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乎?”庄子日:“子非吾,安知吾不知鱼之乐乎?”惠子曰:“吾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鱼也,子之不知鱼之乐,全矣!”庄子日:“请循其本。子日‘汝安知鱼乐’云者,既已知吾知之而问吾。吾知之濠上也。”
岳文斌举了鱼干涸的泥沼大河大水做例子来说明祂的心情,听了很有心惊肉跳之感。事实确实是这样,一个人肯定无法完全地了解其他人真实的内心世界。问题在于,世界上从来没有一条会说话的鱼,只有一个身份尴尬青年内心坚守的世界。昭示了一个我们不曾顿悟的现实:总有一些青春来历不明,去无所终。
因为我本来认为岳文斌感到在世间有许多困扰,到了洞天可以得到平静,这种情形在很多人身上都会发生,特别是在丹道中不算罕见。譬如坐忘心斋禅定。
就算进一步岳文斌的感情倾向在洞天才有的感觉,也最多像热恋中的男女盼望和对方相处那样。
可是鱼的例子,程度却深刻严重得多──那是能够生存和不能够生存的问题了!设想鱼在干涸的泥沼中,急促地张大口,想要得一口氧气而不可得,拼命扭动身子而无法移动,那是何等痛苦,而且结果是无可避免的死亡。
而在大河大水之中,鱼儿是如何自由自在,活着是多么愉快。他心通神通是六神通中历来比较重视的神通,它关注的对象是不可观察与实证的'他心',涉及到的是我们如何得到'我'以外的其他存在的心灵及其内在活动和状态的知识的神通。
但从现代科学总体来看,六神通中他心通神通所包括的子神通主要有:带有本体论性质的神通:我以外的其他存在有没有像我一样的心?
如果我以外的其他存在有心,这些心能否被认识?
如果其他存在的心能够被我们所认识,那么认识的基础根据和方法是什么?即我是怎么认识他心的?
通过什么方式把有心和无心的东西区分开来,有心和无心的标准是什么?
在当代超感官能力对他心通神通的探讨中,并没有人明确倡导万物有灵论,万物有灵论很大程度上是作为人们研究这一神通时所设想的靶子而存在的,是人们反思交感巫术说明模式的结果。交感巫术认为,从他人的行为尤其是言语行为中就可以推论出他人内在的心理状态过程和事件,这种说明模式实质上肯定了下述形式的联系:'如果b类行为由任何造物主作出了,那么在通常情况下,s类心理状态就发生了。'也就是说,心理与行为之间存在着一一对应的因果关系,其中一个出现就可以推测出另一个,这种对他心可知神通的说明符合人们的常识,因而为大多数人所持有,但玄学注定是要超越常识的,当我们对交感巫术的常识说明模式加以反思时神通就出现了。
首先,被交感巫术用以推知他心及存在状态的基础和根据主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心理与行为的联系的认识,这种自我的经验认识如何能够适用于他人是交感巫术无法予以证明的。庄子在'子非鱼的著名论文中,对这一点进行了有力的论证。他认为鱼儿有复杂的神经系统,因而完全可能有精神生活,当我们试图去揭示鱼儿的这种精神生活时,我们借助的主要是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行为与心理的联系。这时,我们受自身的经验所限制,我们的推知和想象力只能想象鱼儿的行为方式像什么,至于鱼儿这种内在的心理状态到底是什么样子,我们是永远想象不出的。因而,试图对行为和心理之间关系作一般性概括进而对他心推论便是不可能的,这是他心通神通上遇到的最大的难题。
其次,交感巫术在心身关系上主张心理和行为的可分离性,既然如此,心理和行为缺少其中之一都是有可能的,有行为而无心理是完全可能的,这是交感巫术在他心通神通上遇到的又一难题,这些难题构成了反对万物有灵论,论证他心不观测者的主要依据。为捍卫关于他心可知的事实,大多数玄学家又都提出了各种别具一格的解决他心神通的方案,其中主要有类比论证归纳论证行为主义的理论,维特根斯坦的论证及假说'''演绎证明与'云室'痕迹类比理论等。类比论证认为我们都是人,具有类似性,对他心存在的信念及其认识,可以根据我与他人行为反应的类似性,借助类比推理而得到归纳论证认为每个人既是自我又是他我,每个人都可成为归纳论证的例证,对他心的认识是可能的;行为主义认为心理现象就是行为倾向,认识他心就等于认识他人的行为及行为倾向;维特根斯坦认为心理状态与行为表现不是两个分立的状态或过程,行为与心理是表现与被表现的关系,从一个人的行为推论他的心理的可能性依赖于能被观察到的心理的标准的存在;假说'''演绎证明理论认为,身为观测者的我们之外的他人有心这一假说,也是一种解释性假说,如果它有效地解释和预言可观察的现象和他人的行为,那么,它就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假说;'云室痕迹'类比认为行为类似于云室痕迹,根据它们可分辨出另一极的心理状态的存在和运动。虽然这些方案为他心可以被认识做了有力的辩护,但这些方案中至今没有哪一种方案能够独占鳌头,都不能称之为解决他心可知神通的最佳方案。''
从争辩所在的时间来看,子非鱼这场争辩可谓是人类历史上首次提出观测者的典型范例,但中国玄学并没有上升到理论的高度对其进行深入的研究,致使中国玄学在观测者的研究上有所忽略,毕竟'鱼乐之辩'表面上乃是一种价值判断,而惠子”安知鱼之乐”之问首先将二者混淆,继而引发庄惠答问中暗含着几乎是如环无端的无解的悖论。庄子意欲跳出循环往复而毫无答案的论辩,戏解”汝安知鱼乐”为”你在哪里知道鱼乐”,进而言说”我知之濠上也”,这实际上是隐晦地向眷恋庙堂执着功名的惠施暗示,为统治者卖命,助纣为虐,醉心外物的角逐,是不可能真切理解也不可能找到幸福。依据这样的思路,历代注释者不论是郭象还是王夫之,都对原典采取了附和的态度。郭象对这场辩论的注释是:'今子非我也,而云汝知鱼乐者,是知我之非鱼也。苟知我之非鱼,则凡相知者,果可以此知彼,不待是鱼,然后知鱼也。故循子安知之云,已知吾之所知矣,而方复问我,我正知之于壕上耳,岂待人水哉!'
王夫之解曰:'知吾知之者,知吾之非鱼而知鱼也。惠子非庄子,已知庄子是庄子非鱼,即可以知鱼矣。'二者都认为庄子是这场辩论的赢家,但仔细考察会发现,神通并不是那么简单,二者的辩论也并不是在玩弄简单的文字游戏,从二者辩论的本身来看,辩论本身通过文字表达了深刻的观测者思想。我们知道,'庄子'中的寓言故事都是通过辩与喻相结合的手法来展示其义理的,原文中的'鱼'不仅指鱼本身,而且还喻不同于自我的'知'的主体,'乐'以及上文中多次出现的'知'都是属于广义的'心'或意识,其中乐属于一种情感,知属于一种认识或信念。'安知'从逻辑层面看,蕴涵两重含义:其一,如何可能知;其二,以何种方式知或从何而知。在辩论中二者都以归谬法的方式来反驳对方,惠施反驳庄子的逻辑是,自我是不可能理解他者的,庄子与鱼属于不同的个体,所以庄子是不能够知道'鱼之乐'的;而庄子执著于'鱼之乐'的逻辑是,既然自我是不能理解他者的,那么惠施不是我,惠施当然不可能知道我是否知道鱼的快乐的,我是从濠水之上知道鱼的快乐的。从神通的角度看,二者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提出了六神通中的他心通神通。
庄惠二者不仅提出了他心通神通,同时也对这一神通作出了自己的解答。庄子执著于'知鱼乐',他是他心通神通上观测者的代表,而从惠施对庄子的反驳来看,惠施在他心通神通上是倾向于万物有灵论的。观测者庄子漫步于濠水之上时,看到水中的鱼从容地游弋,便发出了'鱼之乐'的感慨,可见庄子在他心通神通上是坚持观测者存在的,从表面上看,庄子的这种说明他心可以认识的模式类似于交感巫术的说明模式,但从庄子本人的思想看,庄子在他心可以被认识上的说明不仅不同于交感巫术的说明模式,而且与上述解决他心可以被认识的各种方案显然有别。庄子认为:'古之人,其知有所至矣。恶乎至?有以为未始有物者,至矣,尽矣,不可以加矣恶。其次,以为有物矣,而未始有封也。其次,以为有封焉,而未始有是非也。是非之彰也,道之所以亏也。'
在庄子心目中,知可以分为几个层次鲜明的等级:至知是知无,次知是只知一个抽象的有,再次知是对物作审美的区分,最次知是计较是非,是对'大道'的整体价值的损害,所以,知不仅是获取知识,最重要的是形成信念,达到对'道'的体悟,而对'道'的体悟只能通过直觉主义的方式而获得。夫物性不同,水陆殊致,而达其理者体其情,以壕上仿徨,知鱼之适乐;鉴照群品,岂人水哉!我与若与人,俱不能相知,如果以个别的我为标准谈知实际上主体间是无法相互理解的,而如果放弃自以为是的'知',达到'知止共所不知'的至知境界,通过超越一般,太上忘情而来实现对'道'的体悟是可以理解他人他物的。可见,庄子'知鱼之乐'并不是从人们普遍认可的寻仙问道出发,经过严密的修持而来的,而是通过超越经验以其独特的内省式的'悟道'而得出的。这种'悟'是一种特殊的尊重他者存在价值的求道信念,它排斥经验和理性知识,认为经验和理性并不能给予人们真实的知识,只有神秘的内心体验的直觉才是认识的唯一源泉,只有依靠它才能认识事物的本质,所以,用'吾自知其乐,子不信又何妨'来解释更能体现出庄子的本意。
庄子在他心可知神通上表现出他明显的不遣是非物我同体自得其乐的游戏人生态度,他看到了直觉这种非理性的认识方式对揭密他心的重要性。虽然这种神秘的内心体验直觉主义作为一种非理性主义的认识方式,只是一种个人的仙道信念,在逻辑上是经不起考验的,但它却为我们提供了一种解决他心可知神通的一种思路,值得我去思考……为什么岳文斌的生活,竟然有这样令人吃惊的双重性!而岳家人又竟然完全毫无所觉,是因为祂掩饰得太好,还是大家的感觉实在太迟钝,又还是大家一直感到岳文斌不需要别人的照顾而完全没有想到过去关注祂了解祂的心情?岳文斌终于向游以默说出了祂心底的这个秘密,后来大家当然知道了祂为了要得到游以默的帮助,非要向游以默说出全部事实不可──祂给了游以默严重的警告,警告祂不要告诉任何人,不然分享秘密者,会有不测的祸害,游以默也将这警告转告大家。
至于我和石苓人会不理会这样的严重警告,还是要游以默把一切都说出来,这一点只怕岳文斌也料不到!但假死之前的那一次,岳文斌进入洞窟之后,从心底深处,发出了欢呼声,跃上了那块大石,按照普通静坐的姿势坐了下来,很快祂就感应到了谪仙给祂的信息。
和往常一样,总是谪仙先问祂:有甚么困难?在以前,岳文斌觉得自己的方术还需要深造的时候,祂总是提出在方术上祂不明白的地方,向谪仙请教,也总能够获益。
后来祂的心情起了变化,祂就向谪仙倾诉祂在世间生活的苦恼和困扰,谪仙总是劝告祂需要忍耐和等候──谪仙的劝告,是岳文斌还能够勉强在祂心中‘干涸泥沼’那样环境中生活的主要因素。
这一次,祂还是向谪仙诉说了祂的苦闷已经到了可以忍受的极限,而当祂诉说了之后,谪仙并没有立刻回答,岳文斌等了一会,才感到谪仙的回应。
谪仙问祂:”难道你一直没有看到我?‘这是一句多次来岳文斌从来没有听到过的话,祂不禁又惊又喜,祂的回答是:”难道我可以看到你?’祂在这样回应的时候,心跳剧烈,不由自主喘气。
谪仙象是感到很讶异:”当然可以,除非你不想见到我。’
岳文斌和谪仙沟通已经很久,领悟能力也很高,祂立刻感应到谪仙的意思是,只要祂想见,就可以见到谪仙。难道是花开见佛之类的公案?
能够见到谪仙,是岳文斌早在几年之前就已经兴起的意识,这种意识越来越强烈,只是祂不敢向谪仙表达而已,这时候祂想到,谪仙当然是应该知道祂有这个意识的。
祂立刻回应:”想,太想了!
谪仙的鼓励使祂鼓舞:”只要你想,就可以见到我。’
岳文斌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开始的时候祂睁大了眼睛,不过祂立刻醒觉’看到‘谪仙,也一定像’听到‘一样,是一种感觉,和睁开眼睛或是闭上眼睛没有关系。
于是祂又闭上眼睛,可是还是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祂想起自己第一次和谪仙沟通的情形,花了三天三夜之久,所以祂把开始焦急的心情放缓,尽量使自己平静,进镜窥坐的状态。
然而不知道过了多久,祂还是并无所见,祂带着想哭的心情诉说:”我……我……‘祂还没有把看不到谪仙的心情表达出来,就感到了谪仙的叹息:”哪,你不够力量看到我。’
岳文斌一时之间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不等岳文斌发问,又接收到了谪仙的信息:”不能怪你,恐怕根本没有人可以有在那里就看到我的能力。’
在那时候,岳文斌还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感到谪仙要祂好好想一想,是不是有甚么人能够看到他的力量。
岳文斌对于需要甚么样的力量才能看到谪仙,根本一无所知,可是很奇怪的,就在那时候,祂就想到了我。
或许那是由于祂对我曾经受过卸岭门徒力量发掘这件事印象十分深刻的缘故。之前是由于岳文斌方术的能力,早就可以觉察到我的阴神能力极强,所以谪仙一提到有关的能力,祂就立刻想到了我。
岳文斌又感到,谪仙在发出这个信息的时候,带有极度的无可奈何和哀伤。
这令岳文斌愕然,而且很难过──谪仙等于是岳家中的神,在岳文斌心目中有至高无上的地位,更由于祂实实在在地从谪仙那里得到过许多方术的本领,所以祂对于谪仙的崇拜,超乎现实世界上一切教徒对他们信仰的神的崇拜。
对岳文斌来说,谪仙这个神和祂一起真实存在,成佛作祖,人前显圣……而并不单单是一种信仰。
所以如果有甚么事情令得谪仙也会感到哀伤的话,祂就很自然的有可以必须应该狂热的为谪仙做一切事情,甚至牺牲自己来使谪仙不再难过的想法。
这种是人和神之间的感情。
这种人和神之间毫无保留的完全奉献,只存在于狂信徒和神之间,而不存在于人和人之间。
如果偶然在人和人之间出现了这种现象,那只说明这人和人之间,必然有一方将另一方当成了神。
这种为神可以奉献一切的想法,在神和人实实在在共处的时候,普遍之极。
在景教的经典之中,记载了许多这样的例子,最著名的例子是,神要阿伯拉罕的儿子做祭品,阿伯拉罕就毫不犹豫地把儿子带上了山。
这种对神的感情,在神不再和人共处,而只存在于信仰之中的时候,延续了下来。
所以人如果非常切实地在感觉上觉得神实实在在存在的话,仍然会非常自然的为神做任何事情──这就是为甚么有些人看来完全是不值一笑的鬼话,有些人却可以为之完全付出的原因。
我有些明白子非鱼的感叹,因为求仙问道的方式不同,产生的感觉也就完全不同──这种不同,本来可以并存,可是总有一方想将自己的想法加在另一方身上,因而造成了无穷无尽的灾难。庄子和惠子只是分道扬镳,已经是他们修持高深了。
这种完全付出奉献的精神,或者在未来某些理念自成体系自成体系极大丰富之后,就也可以起到神的作用──譬如,不多久之前,我就曾目睹过首都体育场上万人为他们心中的偶像而完全失去了自己的伟大场面……演唱会上群魔乱舞。
岳文斌的这种感情,在那时候,自然发挥,情形很正常。
因为祂毕竟长时间和祂心目中的神共处,不只是只有信仰而已。
那时候祂的心境,相当复杂,一方面祂非常想替谪仙分忧,甚至于谪仙如果有甚么痛苦的话,祂愿意完全承担,一方面祂又感到自己能力不够──连看到谪仙的能力都没有。
祂想了一想,先要求谪仙:”教我啊!教我看到你的方法,像你教我方术一样。’
岳文斌更感到谪仙的苦涩:”你没有这个能力,人间世现在是末法时代,恐怕根本不存在有这个能力的人。’
这已经是谪仙第二次说这样的话,岳文斌也又一次想到我。
岳文斌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悲伤,谪仙忽然很感叹:”如果你可以看到,我就可以出来,和你在一起了。’
这种话旁人听来,根本不值甚么,也不会有任何特殊的感觉。
可是在岳文斌听来,却象是五雷轰顶一样!祂只要来到洞天,和谪仙作沟通,已经感到无比幸福和快慰,觉得只有在这种情形下,人生才有意义。
如果进一步能够实实在在听到谪仙的声音,就更加不得了了!而可以看到谪仙的这种情形,已经是祂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
顺便说一句,这个在他脑海里的声音是女的。
这就是遇仙啊,而且是女仙!所有的神话故事都是女仙人爱上男凡人,比如白蛇传宝莲灯牛郎织女等等……这些是街知巷闻的,不知名的还不知道多少,譬如南朝刘宋元嘉五年。会稽人赵文韶,担任东宫扶侍。与清溪女神用歌声琴声沟通心曲,女神,听歌声动心,借箜篌传情,进而结成婚姻。
同样是南朝刘宋时,余杭县南边有一个上湘湖,湖中间筑着堤坝。有一人骑了马去看戏,后来又带着三四个随从到名叫岑村的地方饮酒,大家喝得半醉,天色渐晚,于是一起回家。当时天气炎热,这人下了马把自己泡在湖水里,枕着石头睡了起来。马挣断缰绳往家里跑,随从全追马去了,直到天要黑了也没回到主人身边来。这人一觉醒来,却被河神招去做女婿。河伯女儿年约十**岁,姿态和容貌都很美好,就这样,两人结成了夫妻。河伯将金盆麝香囊作为临别纪念品,流着泪向女婿告别,又把十万贯钱和三卷医药方赠送给他,对他说:“你可以用这些钱和药方为别人做好事。”
北朝魏朝济北郡的佐吏弦超,字义起。嘉平年间,有一天他夜晚单独睡觉时,梦见一个神女前来要求跟他一起过日子。神女自称是天上玉女,东郡人,复姓成公,字知琼,很早以前就死了父母,天帝可怜她孤单困苦,让她下凡来嫁人。
总之,谪仙‘出来’‘在一起’会是一种甚么样的情景,更完全超乎岳文斌的想象,这时候在谪仙那里接受了这样的信息,祂只觉得心在狂跳,还是无法想象。
一时之间岳文斌思绪紊乱之极,过了不知道多久,祂才能定下神来,祂首先想到‘谪仙’和‘出来’之间的关系。
祂想到谪仙出来之后,就可以和祂在一起──那么现在谪仙在甚么地方呢?不管谪仙现在在甚么地方,他是处于一种不能出来的情况之下。难道是类似于沉香劈山救母什麽的》
于是岳文斌自然而然想到了岳家中的传说:谪仙在闭关,而谪仙在闭关的状况下,只能够和嫡子在洞天沟通。
谪仙闭关,每一百年会有一次开关,在百年一次开关的时候持续时间十分短暂,如果有缘,就可以和谪仙相会。
传说中如果能够和谪仙相会,就可以身受说不尽的好处。
岳文斌身为嫡子,如果再有好处的话,那就是祂可以达到谪仙的地位了!这种以前根本没有想到过,而且也不敢想的事情,忽然向祂涌了过来,祂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从刚才的想法,祂得出的初步结论是:自己恰好遇上谪仙百年一次的开关了!
虽然祂和谪仙沟通不必实际上发出声音,可是由于祂全身都在不由自主发抖,祂发出的信息也必然带着那种又惊又喜的心情,祂战战兢兢地问:”谪仙,是不是你百年一次开关的时候到了,所以弟子我有幸可以看到你亲近你?‘谪仙的回应是一阵听来十分可怕的声响,令岳文斌感到刹那之间象是被冻结到了一块大冰块之中一样。
这种情形,以前从来也没有发生过。
岳文斌完全不明白那异响是甚么意思,可是祂却能体会出这异响中所包含的痛苦──这种痛苦,比祂感到自己在世上无比孤寂,犹如鱼在干涸泥沼中的那种痛苦更甚!那种声响,简直就是在无比痛苦之下发出的嘶叫!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叫喊!岳文斌不由自主喘气,连连叫唤:”谪仙!谪仙!我能够做甚么,只管吩咐!
祂完全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事情,而长时间的沉寂,使祂感到十分彷徨,祂一再发出要求谪仙给予说明的请求,可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回音。
岳文斌如果不是有着对谪仙的绝对信念,祂就会进入心理崩溃的状态,根本无法度过这一段时间。
由于祂绝对相信谪仙不论在任何情形下,都不会放弃祂,不会不再和祂沟通,所以祂才有信心继续祈求──这是信徒对自成体系的神才有的一种信念,这种信念在民众祭祀史上占了极重要的地位,民众祭祀大部份都环绕着这种信念发生,只不过在形式上有各种各样的变化而已,其性质的本质不变!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岳文斌终于又感到了谪仙发出的信息。
在刚才那一段时间中,岳文斌在心理上遭受巨大的苦难,凭借信念,才熬了过来。
等到再度接收到谪仙发出的信息时,祂感到自己有从死亡之中挣脱的轻松和快乐。
信息还是使岳文斌感到谪仙心情的郁沉,谪仙象是在自言自语:”百年一度开关?隔一百年就可以出来?‘
岳文斌忙回应:”传说是这样!’谪仙有无可奈何的笑声:”一百年?还是一百万年?天上一日人间一年,还是一百个一百万年?怜君忆君停欲死,天上人间无可比。‘
岳文斌完全不知道这一连串关于时间的相对论问题是甚么意思,祂只是感到自己从来也没有和谪仙如此亲近过──以前祂和谪仙沟通,只是祂向谪仙请示,而谪仙给祂指示而已。
可是现在祂感到自己确然是和谪仙在交谈,而且在交谈的经过中,祂和谪仙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或者说是祂和谪仙之间地位的差别越来越少。
祂感到这时候谪仙就象是祂的朋友一样,而且还是一个有着很大困扰,需要帮助的女朋友。
祂约略感觉出谪仙对于‘百年一度开关’这件事好像很有感叹,祂试探着问:”没有……百年……开关这件事?‘对于祂的这个问题,谪仙又是长时间没有回答,岳文斌耐心等候,过了许久,谪仙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向岳文斌提出:”你现在在那里?’岳文斌立刻回答:”我在洞天──作为嫡子,可以在洞天和你沟通,接受你的指导。’
谪仙继续问:”我是说你所在地方的环境。’
岳文斌怔了一怔:”是一个洞窟,是在一个洞窟之中。’
谪仙发出了对岳文斌来说,非常古怪的问题:”伏羲坐于方坛之上,听八风之气,乃画八卦。”以“—”为阳,以“--”为阴,以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坎为水,艮为山异为木离为火兑为泽,以类万物之情。土为坤艮坤为地,艮为山。坤卦明柔,地道贤生;厚载万物,运行不息而前进无疆,有顺畅之像。坤六爻皆虚,断有破裂之像,明暗陷害静止,测出行不走,行人不归。天大地小而取……六丁到坤,名为“玉女游地户”,吉。洞窟向坤位,可以通向那里?’
如果是普通人,此刻恐怕早就莫名其妙──幸好岳文斌祂是方士,方士虽然不是传说中的神仙那样神通广大,可是接触到的学问全属于玄学范畴,对八卦风水什麽的也略知一二。虽然这些东西普通人都能了解,但真正奥妙他们却不明所以。
当然,忽然问岳文斌这样具体的数字,他也是要推算一番。
“前门坤位后门坎,两气俱从一路转;上中鼎盛不须言,行到下元行一半。正门杂九便门三,此宅元元失主垣;只有分房亲切处,一枝花发一枝寒。前门离位后门艮,两气俱从七赤进;千元无数锦添花,行到上元君莫问……”上元玉女?难道是指的上元夫人?
岳文斌正在抽搐,谪仙开始催他,祂定了定神,才回答:”洞窟中黑暗,看不到任何东西,也没有辨别方向的工具,所以……‘祂立刻感到谪仙在指示:”照我要你走的方向走。’
岳文斌自然而然略转过身子,向前走去。
只听得谪仙的声音如天籁之音传来:“现在就传你一式兑卦猴形,作为报酬。兑卦者,泽之象也。抱掌者,拳之式也。兑者,说也。兑得坤之末阴,末阴主消化,故居正西金旺之方,其于物也,则为猴形,其物最灵巧者也。有缩力之法,有纵山之灵……。”
这时候祂完全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事情,可是感到谪仙不但和祂在一起,简直就有谪仙和祂合为一体的良好感觉。
祂以拳势向前走,遇到有石块阻住去路,就绕过石块,继续向前。
祂来过这里许多次,可是从来也没有在洞窟中这样走动过,也根本不知道洞窟有多大。
而洞窟之大,远远出乎意料之外,祂至少向前走了超过一千步,在向前走的过程中,谪仙在不断鼓励祂:”向前走,向前走,尽量向前走!以猴拳式之用言,则有白猿献果之形,有猴儿啃桃之法,有龙蹲虎踞之式;以拳之形式言,谓之抱掌,此拳上柔顺,而中下刚健,有缩短之形,故取象为兑卦。其拳顺,则气清润;其拳谬,则气不和,深思悟会,而求气清顺焉……“
虽然知道这是一门神通,然而岳文斌还是凭着信念问:”我是不是离开你已经近了许多?‘祂之所以会这样问,是因为刚才祂在向前走的时候,感到谪仙是在指引祂到他的身边去。
祂这样想,从谪仙的回应来看,显然接近事实,因为谪仙这样回答:”确然近了。’
岳文斌在大喜之余,却也感到谪仙道来很无可奈何,祂又问:”还是相隔很远?‘过了一会,谪仙才有回答,这一次可以清清楚楚实实在在感到谪仙是在很兴奋的情形下发出信息的:”不是很远,不是很远…根据我粗略的计算,大约是八千米。’
岳文斌不由自主大叫一声,整个人都跳了起来!谪仙在祂的心目中有神地位,人和神之间的距离,在观念上一向是天上地下那样遥远,完全不可企及。
而如今谪仙却清楚地告诉祂,和祂的距离只不过八千米!这是何等令人振奋的事情!谪仙的兴奋看来不在岳文斌之下:”八千米,在下你八千米的山中一个异常点,你只要能够打通那八千米的山,就可以出来──你可以使我出来!”
真的是劈山救母……不,是武夷仙凡界啊!
游以默这样的说法正和我想的一样,所以我连连点头,石苓人却在这时候皱着眉不出声。
游以默接着道:”那是我还没有进入洞天时的想法,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这种想法错了。’
我瞪着祂,祂道:”必须耐心听我说下去。’
我知道使得游以默不相信岳文斌的话到祂知道自己错了,其间一定有很惊人的过程,必须耐心听下去,可是我还是忍不住问:”在山腹之中,打出一条八千米长的通道来,根本是没有可能的事情!这通道要多高多宽?通道打通了之后,祂又预期会放甚么样的怪物出来?长生不死……那还是人吗?‘游以默竟然不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向我做了一个手势,自顾自说下去。
“我也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任务,但岳文斌的话打动了我,他说或者很天真,但是自以为有了梦想,我们的生活才会有不断丰富的动力。梦想是我们幸福的航站,是我们人生的源动力,是我们人生的激情目标。何况打井很困难吗?曾经在加拿大一个普通家庭,有这样一个普通男孩,因为一个梦想,而开辟了一项慈善事业,他就是瑞恩。5年前的一天,这个一年级的小学生,听老师讲非洲的生活状况:孩子们没有玩具,没有足够的食物和药品,很多人甚至喝不上洁净的水,成千上万的人因为喝了受污染的水死去。我们的每一分钱都可以帮助他们:一分钱可以买一支铅笔,60分够一个孩子两个月的医药开销,两块钱能买一条毯子,70块钱就可以帮他们挖一口井……6岁的小瑞恩深受震惊,为非洲的孩子捐献一口井的愿望成了他强烈的梦想。但他的妈妈并没有像我们的某些家长一样直接给他这笔钱,也没有把它当成小孩子头脑发热时的冲动。妈妈让他在所承担的正常家务之外自己挣:哥哥和弟弟出去玩,他吸了两小时地毯挣了两块钱;全家去看电影,他留在家里擦玻璃赚到第二个两块钱;帮爷爷捡松果;帮邻居捡暴风雪后的树枝……他坚持了4个月,终于攒够了70元钱,交给了相关的国际组织。然而人家告诉他:70元钱只够买一个水泵,挖一口井要2000块。瑞恩的梦想只得继续。
一年多以后,通过家人和朋友的帮助,他终于筹集了足够的钱,在乌干达的安格鲁小学附近捐助了一口水井。事情到此并没有结束,因为有很多的人喝不上干净水。因此,攒钱买一台钻井机,以便更快地挖的水井让每个非洲人都喝上洁净的水成了瑞恩的梦想。他坚持了下去。5年后,这个6岁孩子的梦想竟成为千百人参加进来的一项事业,“瑞恩的井”基金会筹款已达75万加元,为非洲8个国家建造了30口井。这个普通的男孩,也被评选为“北美洲十大少年英雄”,被人称为“加拿大的灵魂”,影响着越来越多的人去关爱和帮助他人。瑞恩,因为一个小小的梦想,为非洲的千百万人解决了吃水的问题。瑞恩因为找到了自己的梦想,成功地踏上了自己幸福旅程的第一站,并且在这之后的数个航站中,都能坚持梦想不放弃,终于走向了那不同于他人的美丽人生旅程。
因为有了梦想,瑞恩才在帮助他人的行为中发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并且让这个人生价值不断地增值。在每一个梦想实现的时候,也是下一个梦想的开始,瑞恩就是这样在坚持不懈地帮助他人的时候,在不断地成功实现自己理想的同时,成就了许多人的美好善愿,也让的人参与到自己理想实现的过程中,让的人实现了他们的人生价值。所以,我们切不可小看梦想的威力,也不可轻易放弃我们的梦想,因为我们不知道梦想的背后将会带给我们怎样的幸福旅程。找到梦想,开始我们人生幸福旅程的第一站。我相信岳文斌能够成功,如同我相信于祖佳还活着!“
我知道自已太情急,所有问题都应该等到听游以默口述完了之后再问。
好辣!
我喝了两口酒定神,心中只感到好笑──作为一名方士,岳文斌虽然神通广大,可是这里是现实世界,祂也没有修仙小说中那种可以开山裂石的辅助咒具,可以在山腹中开出一条路来。打井不难,可是世界钻井深度最大是什么?是由中集来福士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为挪威福瑞斯泰公司设计建造的超深水半潜式钻井平台“福瑞斯泰阿尔法号”,海底最大钻井深度15240米。
而陆地记录,是位于新疆阿克苏地区拜城县境内的克深902井,用368天钻至8038米的深度,超过了2011年同一构造带克深7井所保持的8023米陆上最深钻井纪录,陆地钻探超深井,世界级技术难题,而八千米?恐怕要出动国家队才行。
我在这样想的时候,神情上必然有所显露,石苓人在我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我抬头向祂看去,一看到了祂的神情,如同被电殛一样震动──从石苓人的神情上,看到了一句话:”这就是岳文斌为甚么需要极大量势力的原因。’
虽然我立刻同意了石苓人的想法,可是还是觉得匪夷所思至于极点,所以不由自主大摇其头。
这时候,游以默在继续口述,祂说到岳文斌在洞天和谪仙沟通到了这一程度之后,祂就向谪仙告辞,离开了洞天。
当祂走出洞窟,又来到阳光之下的时候,祂感到自己答应谪仙要立刻去做的事情,刚才在洞天中说得容易,真的要进行,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着手。
岳文斌只知道,自己既然答应了谪仙的事情,不论多么困难,都无论如何要做到,更何况做到了之后,谪仙就可以出来。
祂完全不知道甚至于完全无法想象,甚么叫做‘谪仙可以出来’,可是祂对于谪仙可以出来,实实在祂面前的这种情景,有着无比向往,祂感到祂就是为了完成这件事而活着,那是祂生命的全部意义!祂自己对于如何可以在山腹之中打通一条八千米长通道一无所知,而岳家祖辈中虽然有许多神通广大的方士,也没有一个人有这样的本领。
于是祂到处去找人询问,和组织狼狈为奸。在这段时候,祂又进入洞天多次,和谪仙沟通,告诉谪仙:”我正在努力设法,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到现在为止,事情一点眉目都没有。’
谪仙的回答是:”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我可以等,等多久都可以。’
谪仙虽然这样回答,可是岳文斌完全可以体会出谪仙对于够够出来,有着其热切的盼望,这种盼望的心情,可能比祂还要强烈。
每次岳文斌都挤进那道山缝中去,一直挤到尽头──在那里祂距离谪仙最近,祂知道自己和谪仙不过相隔八千米而已,可是那八公里却全是岩石──祂甚至于没有去想一想,谪仙是如何会在山腹的岩石之中的?只是想到该如何通过那公里的障碍。
于是祂更努力向人询问,早就有矿务工程师告诉祂,一般是可以采取的方法,在山腹岩石中开一条通道来。可是八千米?那是碳酸盐沉积地底,说不定还保留着生物大灭绝及其后残存复苏与再辐射的经典沉积序列,目前生物学科研仅仅有国家力量对地层剖面的考察,缺乏可靠的对比。甚至是具体岩性及所产化石都寥寥无几,考虑到这一点地理中所产的壳相具有强烈的志留纪色彩,与并结合附近剖面上覆地层含有指示磁铁矿带的笔石这一事实,该区域的奥陶-志留纪过渡期的沉积序列反映了全球冰期事件所引起的海平面变化。
而将其时代确定为白纪晚期,但不能完全排除其跨越奥陶-志留系界线的可能性。鉴于其特殊的岩性地理分布,以龙潭村作为标准地点,将该套碳酸盐岩作为一个新的岩石地层单元,打深井难如登天!
最初岳文斌知道了可以有方法,当然高兴之极,可是现在这方法,却是典型的‘知易行难’,在知道了方法之后,要付诸实行,困难无比,首先当然要大量的金钱。还有国家掌握的各种物料机械支持!特别是人力和技术支持。
我听到这里,向石苓人点了点头──石苓人早已经想到,要在山腹中开通道,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
从所知的地理环境来看,用开矿的办法,首先打通到达洞天入口处的通道,就是不可想象的庞大工程。
而且虽然说岳家在本地有崇高的地位,像这样翻山倒岭的大工程,必然牵涉到地方的大局,根本不是个人能力或是岳家能力所能够做得到的。
可是岳文斌显然在努力地做──祂的第一步行动,就是筹措资金和人脉,龙四海的参与,就是祂的目标。
而且祂显然对于打通山腹的行动,多少有了些概念,知道三千亿现金未必够用,所以需要龙四海为祂赚的钱。
龙四海居然做到了岳文斌的要求,伙同了国际金融冒险家,掀起了一场热钱的房地产大潮,而从中取得了利润。
岳文斌在继续和谪仙的沟通中,祈求谪仙给祂力量──在这个过程中有一个现象很值得注意,谪仙的回答是:”我不能给你力量,只能给你信心。’
岳文斌对谪仙当然有无比的信心,谪仙却感叹:”可惜你没有可以看到我的能力,不然你的信心会更坚强。’
岳文斌在谪仙发出这样的感叹时,又想起了游以默,祂问:”是不是脑电波有异常能力的人,就可以看到你?‘谪仙回答:”我不能确定──你可以带他到这里来试一试。’
岳文斌犹豫:”可是祂不是岳家的人。’
谪仙大笑:”我是谪仙,就是岳家,让他加入岳家就是。’
岳文斌也跟着笑──笑祂自己愚蠢,怎么会没有想到这一点:谪仙虽然在闭关的情形中,可是谪仙始终是岳家至高无上的主宰,当然可以决定让游以默进入洞天。
当岳文斌向游以默说到这里的时候,大家还没有进入洞天。
岳文斌就问游以默:”谪仙特别允许你加入岳家之后和我一样,有进入洞天的权利,可以和谪仙沟通,能够掌握方术的最高奥秘!甚至起死回生……复活于祖佳!“
游以默感到岳文斌并不是在欺骗祂,祂感到岳文斌是在一种自成体系的狂热情绪的控制下,产生了幻觉──对于女警官来说,骗人很简单!何谓”受骗者心理”?希望那是真的被骗的时候,受骗者的心理总是”希望这个人说的是真的”。比方说,孩子因意外或疾病死去,伤心欲绝的父母听到某个邪教教祖说:”这个孩子还没有死,一定会复活的。请用平常的方式对待他。”父母即使理智上知道那是一派胡言,心里还是会觉得”如果那是真的该多好”。怎么也无法接受失去孩子的事实,只好依赖教祖的话度日,甚至把孩子的一体放置到变成木乃伊,还捐大笔钱给假宗教团体。
这样的事,难道轻易地用”中这种蛊惑实在太蠢了”就可以解释了?这些父母之所以受骗,并不是因为愚蠢,而是因为真心的希望能够那个谎言是真的。不论在那个时代何种情况下,受骗者的心中都强烈觉得”应该相信那个谎言”。产生幻觉者本身,当然分不清甚么是幻觉甚么是事实。
而游以默那时候却很清醒,对于岳文斌的情形,祂很感同身受的同情,也不知道如何可以使岳文斌从幻觉中走出来。
祂向岳文斌道:”你以为我进入洞天,不但能够和谪仙沟通,而且可以看到谪仙?‘岳文斌道:”不能肯定,可是由于你脑电波力量强,有希望可以看到。’
游以默无可奈何:”就算我可以看到,也无法使你看到,又有甚么用处?‘只是这样说着,已经令得岳文斌亢奋,祂道:”你看到了,就可以告诉我你看到的情形,虽然自己看不到,也就很……很满足,很满足了。’
游以默当然完全无法体会岳文斌的这种心情──这种心情如同孤儿渴望见到父母一样。
当我听游以默口述到这里的时候,在想:会不会是由于岳文斌是身份特殊,而且祂父母的关系又是那样奇特,所以祂对谪仙的感觉,除了自成体系上的崇拜之外,更有男人对女人,孤儿对于父母的孺慕?流行的影视作品中,我们也能看到不少这样的人。比如说《潜伏》中的左蓝《闯关东》中的朱母《士兵突击》中的史今都是。左蓝性格活泼开朗,善良真诚,忠于理想和爱情,就像旁白说的,这个女人身上的每一点都值得去爱。特别是她用自己的死保护了余则成的安全。
朱母就像一只老母鸡一样,保护着自己的子女和儿媳们。尽管闯关东非常不容易,她始终要一家人都不要分离,即使生活得不好,也要在一起,家庭观念非常强。史今对许三多非常爱护,当年招许三多当兵,之后就像大树一样为刚入伍的许三多遮风挡雨,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大好人,为了心中的承诺,不惜一切。这种人的内心可以用一句歌词来概括: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在这样复杂的感情之下,所产生的幻觉当然更具真实感了。
游以默当时没有想到那么多,祂只是想,岳文斌既然要祂帮助,祂就尽力而为,等到进入洞天,祂甚么感觉也没有之后,才向岳文斌说一切只不过是幻觉不迟。
所以游以默当时道:”我保证会努力,可是我不能保证我一定可以看到谪仙。’
岳文斌的回答是毫无道理的兴奋:”你会看到,一定会看到!’游以默当然没有和岳文斌争论,岳文斌就带着游以默,进入洞天。两个人谈谈说说,倒也消除了隔膜。
然后,他们提起了岳文斌的祖先,据说一起进入的穆家人想独吞里面的东西所以暗算了所有人,但岳文斌的祖先也砍了他一刀,他见不能杀死,就抢了甘泉宫的封镇枢纽……龙神的龙珠逃走,并把通天台关上。
岳文斌的祖先知道他的想法,是想把自己饿死在甘泉宫里,然后他再回来,就能打开机关拿到古神秘宝,并且唤醒祖先的血脉。不老,不死。”
“那你祖先是怎么从里面逃出来的呢?”
岳文斌沉默片刻,终于说:”我看过记载,真是匪夷所思……我的祖先并没有逃出来,至少当时没有。
一度我的祖先以为自己真要死在那甘泉宫里了,他不敢去靠近古神的封镇,只是在外面甘泉宫原地徘徊,带去了的水尽粮绝,饥饿干渴到快要死去……甚至可能已经死去了呢?
总之我祖先在行将昏迷的时候,用最后一丝力气在地上乱摸,期望能摸到一点剩下来的水或者食物……就在那个时候摸到了龙神的眉心……那龙神本是一具骸骨,此刻眉心裂开,露出了一颗眼瞳,居然是传说中的三只眼!“
我大吃一惊,说道三只眼,除了动漫就是《西游记》的二郎神,根据考证,原型是《西方广目天》,四天王中西方的守护神。与其他三天相同穿着着甲胄,在眉间有第三只眼睛。平常身上的武器是三叉戢,右手持笔,左手持书。身边往往有龙王跟着。在日本有人称之为毗楼博叉天,梵语中的发音意思是有不平常的眼睛,一般认为所谓的四天的源流是来自于古天竺教的护世神,而其中广目天留有深厚的古神的影子。象是三只眼以及三叉戢等等。跟其余的三天作比较,广目天往往显得比较理性的,一方面也可能是由于他手上拿的是笔和书卷的关系吧?代表的是知性。但神话中又什么龙王是三只眼?
”大概是穆家人把龙珠翻倒的时候将骨骼也震了下来,滚落在地上,黑暗之中被摸到了。
然后我的祖先就昏迷了过去,等我祖先醒过来的时候,很惊讶自己还活着,但是确实活着,并且,逃出来留下血脉。”
游以默歪头看着他:”要是这么说的话,岳家血脉具有特异性的原因难道是因为这三只眼,那你的祖先把龙眼给后人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让大家到那个洞里去拜谪仙呢?”
岳文斌真被他问得烦不胜烦,偏偏他每句话问出来都正在点子上,弄得他很难回答,忍不住露出了戾气:”不知天高地厚!龙眼?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果老祖宗真把龙眼给了后人,恐怕我们也是生不如死。幸好,我祖先醒过来的时候,龙眼当时消失了,就像龙珠一样。他依就感觉到饥饿和干渴,可是身体却不像之前那样衰弱,只觉得体力充沛,精神抖擞。然后竟然……竟然用通天台上拆下来的一块金板做武器,杀了一条通道,等到下一次有人进来的时候,逃出了那个甘泉宫,也因此和卸岭门徒结识。”
“杀出一条血路?那里有什么?”
祖先语焉不详,只说是出来之后,看见路边有可食的浆果,立刻去采摘,遇到奇形怪状的异兽,拼死搏杀,可是无论吃了多少花果血肉,甚至胃都涨得难受了,饥渴的感觉却仍旧不减,而且精力充沛,力大无比,好像被龙王附身一样。”他长长呼了口气,“如果祖先不是突然失踪,你们这些凡人,呵呵呵……”
此时此刻,岳文斌表现出来的是方士的居高临下。
石苓人侧身挡住他的视线:”岳文斌,请你说话客气点,如果你不能证明那个谪仙手里面才有给沈水月魂魄归来的东西,那大家就没必要再谈下去了。”岳文斌脸色难看,强压了口气:”石老师,这件事是对你我都有利的事,要是做不成,只是不死不活地熬日子,你的心上人恐怕就……”
石苓人哼了一声,也让了一步:”你说的不死不活,是什么意思?”岳文斌叹了口气:”听说过倩女离魂公案吗?不是倩女幽魂张国荣版,倩女离魂系唐代传奇故事。倩娘尝许王宙为妻,既而父悔,倩娘抑郁成疾。宙亦深以为恨,欲赴京师,途中忽遇倩娘,遂相携至蜀,两人一起生活了五年,产下二子。后来王宙回到岳父家拜谢,却发现倩娘仍然病在闺中,唯余一息。众人见王宙与“倩娘”回来,也感到非常奇怪,室中病女听了外面的动静却非常高兴,起身出门相迎,两位倩娘合为一体。此时众人方知,和王宙一起生活达五年之久的倩娘,原来竟是病女的离魂!禅者颂此倩女离魂云:南枝向暖北枝寒,何事春风作两般。凭仗高楼莫吹笛,大家留取倚栏看。可是你们能体会得到幺?魂魄离体,吃,充不了饥,饮,解不了渴,那种感觉……恐怕那个女孩子虽然是活着,有时却觉得不如去死。只是因为爱情而忍受。让饥渴如同火焰一样焚烧自己的五脏,没有片刻停歇。何况是魂魄,连睡眠也用不着了,也就失去了逃避痛苦的最后一条渠道……”
他凌厉地扫了我一眼,”你想这样活着吗?”
我耸耸肩:”我倒觉得这种情况跟失恋33天之前的情形有关,只要有爱,也未必会在乎饥渴的折磨。吉鲁拉莫说过:‘没有爱,魂魄是困难的,因为我们的心灵必然要卷入某种爱中。可假想中能够弥漫整个世界的欲求,却极不实诚,它其实很少很少,只给我片刻的欢乐。’是的,他说的很对。我必须离开这种不诚实的欲求,去开创新的领地。但是,我却不善于开疆领土,我只是擅长执着于自己的固执。
而你岳文斌不懂爱!因为你的世界就是固执的,固执的世界形成了一个个圆圈,因此,狂热,只能化成了一个个圆圈内部的狂热,圆圈内越是狂热,圆圈外面的人就越是冷漠,圆圈的围墙就变得更加坚硬,然后,进不去的人会指他们着说,那是一帮愚蠢的人。最可恨的是,两个圆圈内部的狂热永远无法融合,激发更为伟大的力量,即使两个圆圈的人有一致的目标,却也摧毁不了两道坚如盘石的隔阂,结果只能互相为敌。
你憎恨那些岳家人,但其实,可能憎恨的只是过往的某段自己,憎恨那不成熟的脾性带来的麻烦憎恨没有审慎思考,犯了错失而沦为他人笑柄的过往。那段过往唯一可以称道的是宏大的热情,不过那个热情因为没有未来而显得笨拙可笑。”
岳文斌语塞,片刻,咬牙说:”那么那种热气在全身游走,如同夏季酷热难耐的感觉呢?”我心想别把他说急了,于是点点头:”嗯,知道方士的长生办法肯定是不好的,否则那些人为什么想回去那个甘泉宫呢?他们是想用打开机关,找到真正的长生法呢?”
岳文斌叹了口气:”对。祖先曾经试过驱除龙眼之力,然而只要那感觉一离身,就有被抽空全身的感觉,如果不是当时并没把龙眼之力放远又及时抓了回来,恐怕早变成一具走影了。
可是就这样活着,又觉得生不如死。
所以我想,石老师沈水月手里有龙珠,加上我血脉里的龙眼之力,大家可以一起去打开机关,能长生救人,你也能魂魄归来,难道不是一举两得的事吗?”
一席话说完,外面已经日上中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典型的秋高气爽。
岳文斌熟门熟路,一出西餐厅就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这是我朋友,老司机了。大家去他处暂住一夜,明天他用车送大家去进山。还有一些需要的装备,都是他准备。”石苓人瞥了那司机一眼,典型的海客长相,眼睛滴溜直转,一看就是个提头知尾的猴精人儿。
司机咧嘴一笑,点点头:”大家好,帅哥美女你,有啥需要的,只管讲。”我眨眨眼:”来得这么急,大家连件换洗衣服都没带哪。”
“木得关系,大家现在去买来得及。”岳文斌笑着说:”买几件内衣就好,爬山又不能纸衣革履,需要的大部分都准备了。”石苓人没说话,老司机果然把车直接开到一处商场,又殷勤地跟着进去,把我们带到内衣柜台。
石苓人挑剔地看了几眼,选了几件内衣裤,又挑了几件纯棉的长袖衫,转头对我说:”进去换上试试。
山上冷,这个穿着舒服还保暖。”我会意,大家挤进了试衣间。
我扒在试衣间门上的猫眼往外看了看,确定老司机只是站在五六米外跟导购小姐说话,这才放心地说:”现在怎么办?”
“跟他们走。”石苓人低声说,”我身上有定位器,老王他们下一趟路就会跟上来。
不过进了山情况就复杂了,所以大家还得靠自己。
你身上的东西……都被搜走了?”我撅着嘴点点头:”也不知道小默姐现在怎么样子。”
“没事。”石苓人拿着衣服在我身上比了比,”进了西餐馆我就把东西要回来。现在已经在他们的地盘上了,他们也没必要再扣着咱们的东西。”
我想了一会,说:”大家这是要去探险了吗?”石苓人笑了一下:”没错,就当在演探索发现哪。”
住处倒是十分干净舒适,床单雪白,端上来的菜色全是海货,麻香辣香直冲鼻子,让我胃口大开。
石苓人看我吃得香甜,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岳文斌看着那些菜,眼中却是一片焦躁,好像摆在眼前的不是饭菜而是他的杀父仇人。
石苓人冷眼看着,给我挟了一片藕,淡淡地说:”明天深入?”老司机笑嘻嘻地:”是,明天一早坐车走儿。”
石苓人对着岳文斌把手一伸:”东西呢?”岳文斌一怔:”什么?”石苓人的手伸着不动:”我女朋友身上的东西,还来。”岳文斌略略犹豫了一下:”这些东西,山上应该用不着。
何况那洞里十分古怪,带着个瓶瓶罐罐岂不碍事?”石苓人冷笑一下:”这个与你无关,先把我女朋友的东西还他。
否则,看这颗龙珠也用不着带去了。”
我不知道什么龙珠,但岳文斌显然脸色微微一变,老司机却把手伸进口袋里,笑嘻嘻地插嘴:”爷们儿,话不是这样子说撒,他们好商量。”石
苓人瞥一眼他口袋里微微的凸起,不屑地嗤笑一声:”动枪?好哪,你开一枪试试。”他用手朝胸口一指,”来,朝这打。”他说得这么光棍,老司机倒有点犹豫。
就这么一迟疑,石苓人翻手抓起桌上的啤酒,照着老司机头上就砸下去,只听哗啦一声,酒瓶碎了一地,老司机头上血流如注,拿着枪的手都本能地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石苓人却若无其事地拍拍手坐下:”开枪哪。”老司机一手抹了把脸,咬着牙:”他大爷的,你以为我真不敢开枪?”
“开哪。”石苓人把溅到我碟子里的一块玻璃片挟出来,一派轻松,”你敢开,就用不着把大家请到这个地方来。”他抬起筷子,极其嚣张地点着老司机,”搞明白点,是你们请大家来!”老司机气得手都在发抖,食指在扳机上收紧又放松。
岳文斌看看情形不好,伸手把他的枪口压了下去:”石老师,是我请你不假,可是这事对你们也有好处,咱们应该算是合作,你也别太过分了。”石苓人根本不接他话茬:”东西还来!”岳文斌咬了咬牙,终于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我是随身物品,还有一叠符字放在桌上。
石苓人看也不看地拿过来塞进我的口袋:”装好了。
吃饱了没有?”
“吃饱了。”幸好石苓人等我差不多吃够了才动的手,否则看着老司机那张血脸,再看看海碗里那鲜红的龙董,还真是叫人吃不下去了。
石苓人拉着我站起来:”既然明天一早就动身,那我们都早点休息哪,装备是不哪拿来熟悉一下?”岳文斌阴沉着脸:”东西已经送到地头了,大家带着那些东西不好动身,到了地方自然会有。”石苓人略一点头,拉着我就走了。
直到回里面,我才小声说:”你刚才怎么那么冒险?万一那个老司机真开枪了呢?看他那样就不像良善之辈,就算他不敢打死大家,万一朝你胳臂或者腿上开一枪怎么办?”老实说,虽然我知道岳文斌必然是要用得着我们,但刚才还真是捏了把汗。
石苓人笑了笑,伸手来解我的衬衣扣子:”洗澡去。”我挣扎一下:”你干吗?我跟你说话呢?还要根小默姐联系看看……”石苓人不由分说硬把我拉进浴室,打开花喷洒,他和我的视线相接触,发现我眼睛的深处像是有火焰在燃烧。”──怎么了?”石苓人问道。”我本来就是抱着这种心情来的。””真的吗?””这一去凶多吉少,我想最后再让你抱一次。”我说道。石苓人的胸口一阵温热。感激自己竟然遇到这样的女人,并盘算着如果这是最后一次,那就放心了的心情在石苓人的心中交错着。
不过他最后还是在水流声中把嘴凑到我耳边,”外头有监视器。”我微微一惊:”在那里?”
“床头边上。”石苓人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针孔摄像,不过装的不怎么讲究。
石苓人对这东西特别感兴趣,所以我也知道点,一看就认出来了。”
“浴室里没有?”我想起石苓人吃饭前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想必就是在观察监视器安在那里。”没有。”我放了心,石苓人用手摸摸地面,居然出现了人影:
”这是,小默姐?”
“我们现在的卫生间,一般都有两种功能:厕所与浴室。卫生间,五行属水。正好与我们的腰肾,同气相求。尽管我们现代化的抽水马桶,和一流的卫生间布置,已经让这个“方便”的地方,变得十分舒适豪华。但是仍然改变不了它的本质——排污和水气。厕所对住房的影响众所周知,厕所和浴室都是洗涤和排放肮脏物质的地方。在风水上认为它是一个阴气比较重的地方,同时也是产生**空气的地方。无论在何方位,若然处置不当,会诱发脑部精神内脏脊髓等方面的疾病。
何况浴室是一个湿气很重的地方,我们在冬天洗澡的时候,你就可以发觉雾气腾腾。这种潮湿的气体,一旦进入了你的卧室,会让你的床铺变得潮湿,久而久之便会让人感觉身体疲乏,腰酸背疼。更严重会产生泌尿系统的疾病。如果你有腰疼病,又发现不了原因的话。不妨留意一下,你卧室中的洗手间。但现在,我借助阴气可以和预定的人联系。”
小小的影子一闪,小小的小默姐抱着手站在眼前:”石苓人。”好像全息影像!
“小默姐,当初那个人有没有暗算你,感觉怎么样?”
“没有。”小默姐摇摇脑袋,”但是倒是他身上好热,好像我在边防军时候在深山老林,和毒蛇大蟒擦肩而过,很难受……”石苓人随手摸了张符字在他头上擦了擦:”这样呢?”
“现在不热了。”小默姐以这种情况见了他还是有点拘束,放开手,站好。
“真神奇!”
“西方神秘学里面,皮尔瑞克斯的著名实验,利用全息照相技术在植物叶胚芽状态下却照出了整片叶子的形状,而该胚芽日后就生长成了照片中的叶片样子。这个实验可以更好地帮助我们理解巫术的概念。我们可以看到目前现实中的情况是胚芽,通过全息照相机一种技术方法,却照出了整片叶子的形状。照出的叶片并不是目前现实中真正有了那片叶子,而是胚芽生长所产生的结果长成叶片,所形成的场,即胚芽生长的结果所形成的结果场。那么,全息照相仪所拍摄出的整片叶子形象实际上是将这个结果场通过仪器一种技术方法,给反映了出来。理解了结果场概念,那么巫术机理也就显而易见了:巫术即相当于全息照相技术,”石苓人满意地点点头:”没事就好,你回去哪,不要随便出来。
本来这次不应该带你来的,但既然过来了也没办法。
”小默姐挺起小胸膛:”小默姐要保护石苓人。倒是回头可能顾不上你,你别乱跑。”石苓人笑了笑:”好。
“还有水月,你保护好自己,就是保护他了,回去哪。”小默姐恋恋不舍地看了我一眼,消失了。
石苓人脱下外衣,把一颗扣子轻轻撬开,从里头拈出个小薄片来:”明天深入肯定要把衣服全部换了,这东西得换个地方藏。”我伸头看看:”这个就是定位器?要藏到那里?粘在身上行不行?”石苓人笑起来:”粘在身上?要么,粘在你那里?”我脸上一红,踹了他一脚:”说正经事哪!”石苓人伸手给我解开衬衣扣子,”洗个澡,明天上了山就没有热水澡可洗了。”
“哎,在跟你讲正经事哪。”我看石苓人也开始解衣扣,不禁有点脸上发热,”老司机那事可还没完哪。”石苓人几下扒掉衣服,拉着我站到花喷洒下面:”知道,也没想干什么,明天上了山还不知遇到什么,得保存体力。
这东西我来藏,估计他们也不会搜大家的身。
至于那个老司机,你放心,打包票岳文斌不敢对大家怎么样,看他那样就知道,这件事里头非要用到咱们俩个人不可,他不敢现在动大家。”我一边把他推出去,关门往身上涂沐浴液一边有点疑惑:”老实说,刚才觉得那个老司机可能会往我身上打一枪来警告你的。
”他们要用到你是肯定的,可是我并不会什么,他们要用我干什么?纯粹就是用来要挟你的呢?”石苓人隔着门靠一下:”吓着你了是不是?怪我一开始没跟你说清楚。
在路上我就仔细想过,很有可能这件事他非同时用到咱们俩个人不可。
你记不记得五哥跟咱们讲这事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他说他本来自知必死,但是水来了。
而岳文斌却说穆家人抢走了龙珠之后就把他关在了洞里。没有水。
这大家的叙述里,都没有提到他们的环境。”
“是因为那环境改变呢?”
“那环境是怎么改变的?”如果是几个人走了不同道路,那么总该提到一句半句的,可是这大家都没有提起过,倒好像在他们俩个那不同洞里。”
“不会他们其实只是走出不同路径呢?”我一说完就知道不对了,”不对不对,否则龙四海来找五哥的。”
“这就对了。”石苓人脸色肃杀,”我猜,里面另有玄机了。”
“这有什么区别?”我糊涂了,”刚才咱们不就说了的?”
“不是……”石苓人斟酌着语言,最后还是决定全说出来,”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想,我猜他们打开那个洞是有玄机的,并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偶然碰上,至少是有超自然现象的。”
“很有可能。“
这就是为什么这里还有个老司机的原因。
如果我猜得不错,他们有自己的班底,是要跟大家一起深入的。
估计还有别人,但是最后进洞的应该就是大家几个人。”
“我觉得不对哪。
如果只需要几个自己人的话,他们完全可以除了大金主龙四海再出一个人,而不让我深入。”石苓人停顿了一下,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想,可能是展开行动机关需要外人作为祭品。”我猛地打了个冷战:”祭品?他们打算拿大家当祭品?”推开门,石苓人慢慢点了点头,在花喷洒下捧住我的脸,认真地凝视他:“我犯个了错误。
虽然我早就知道岳文斌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在路上我才想到他可能是要拿大家做祭品。
要是在首都,还能想办法,但是现在到了龙潭村,恐怕……你非得跟大家深入不可了。”我伸手摸摸他紧皱的眉头:”那又怎么样?深入就深入,他们是血肉之躯,大家也是凡夫俗子,未必就怕了他们。
我看那个老司机也不是个懂方术的,你对付岳文斌,我用跟着马大夫学来的医学格斗学来对付他。
既然有了准备,咱们也不怕他们!”石苓人仍旧紧皱着眉:”老司机是个土著,其他人也不是善茬,到时候会不择手段的……我不应该让你来冒险的。
因为我觉得他说的那个机关里确实有能让人长生的东西,至不济我也能把那枚龙眼弄到手,所以……”我用两根手指把他的眉头展开:”你忘记了?如果我不来,也只能活到明年。”我看着自己的左手,被恐怖分子打伤的伤口终于结痂了,但黑褐色的痂几乎横过整个手掌,虽然轻轻按一下已经不疼了,但痂始终不脱,导致整只手活动都有点不太方便。
我曾经想把痂揭掉算了,但石苓人不让,生怕伤口没有长好,再裂开来。
不过即使有这道痂,我们仍然知道那下面的皮肤上是光滑而没有异物的,因为那里曾经有一片鳞片。
石苓人双手猛然用力,随即又松开滑下去搂住我的腰,深深低下头,把脸压在我肩上。
被岳文斌挑明这件事,我们一直避免谈起,但谁都是在计算着日子过,没有一刻忘记。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我们又怎么会答应岳文斌?我轻轻抚摸着石苓人的侧脸:”如果我不能魂魄归来,那么我希望每一分钟都不浪费,都跟你在一起,如果我能魂魄归来,那么以后,要能站在你身边才不会让人笑话。你是顶尖的阴阳先生,所以说这种场面,无论如何都是要来的。
石苓人,大家休息吧,大家明天要用最好的状态出发。”石苓人没说话,只是把我的身体更近地拉向自己。
花喷洒温热的水流冲在我们身上,泪水和着喷水,像某种催化剂,又象是燎原的火。
海风带着几分凉意吹来,令人精神一振。
我走出蜗居的门,不由自主地展开双臂深深呼吸,觉得说不出的精力充沛。
一眼看见老司机头上缠着纱布阴着脸站在辆面包车边上,不由得一笑:”老司机,昨天石苓人有点冲动了,对不起哪。”老司机沉默地盯了我一眼,眼神狼似的。
我却只是笑着:”今天天气不错,别拉着个脸,不是好兆头哪。
还是笑笑,预祝大家马到成功哪。”老司机没法再不说话,含糊地答应了一声先坐上了驾驶位。
岳文斌从另一边绕过来:”你心情不错?”我笑笑:”是哪。
如果里面没有摄像头,那我心情就会更不错一点。”岳文斌脸色变了变,干笑一声:”你说什么?大家上路哪,荒山离龙潭镇不近,大家在路上吃早饭哪。”说着,自己先坐上了副驾。
石苓人拉开后车箱的门,带着笑看了我一眼。
我抿嘴一乐,先抱住他亲了一下,这才钻进车里。
看我们郎情妾意,老司机羡慕嫉妒恨的手抖了一下,发动机都有点变了调。
石苓人笑出了声,坐上车把车门一关:”出发!”老司机从后视镜里忿忿地盯了他一眼,发动了车子。
所谓荒山,曾经是龙潭村规划的名胜风景区之一,虽然之前有了恐怖袭击时间,但出于国人看热闹的天性,加上这个时候正是旅游和鱼获的黄金时期,许多游客赶在天气变热之前来游览,码头轮渡处到处是人。
老司机从人群里带回来一个跟他同样黑瘦的男人向我和石苓人介绍说:”这是张德,他是这里的向导,带大家进入。
一些地方无法开车,大家就租他的马,东西也都准备好了,这就可以进去,晚上在山沟里宿营。”我觉得这个张德看起来有点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张德牵来几匹马,众人弃车上马,沿着入口向荒山里走去。
风景确实很美,枫叶已经红了,一团团一簇簇鲜艳如火,即使我头一次骑马,手忙脚乱中也被这风景吸引住了。
石苓人是会骑马的,看我坐在马背上战战兢兢的样子,笑着说:”等人少点了,你跟我骑一匹马哪。”我拿白眼翻他一下:”等我骑不住了再说。”这马还是很驯服的,只是头一次骑,紧张得浑身都发僵,要不是有张德在前头牵着,还真不知怎么控制。
张德回头看了一眼,慢吞吞地说:”这马都是很驯服的,走这路不要紧。
等再高一点,就得步行了。”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明白刚才的熟悉感从那里来了,这个张德长得跟岳文斌有四五分相似,仔细看上去年龄应该也相差不远,只是许的长期的户外生活风吹日晒,他皮肤黝黑,看起来好像比岳文斌苍老了十岁。
这个张德,该不会就是真正的岳真形后人?”你到底是谁啊?”张德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岳文斌却笑了起来:”不用问了,他就是岳真形后人,我那个没名没分的大侄子,真正的岳默业长子,名叫岳振德,你们早就猜到了呢?”我心想真是不好意思,您太高估大家了,也就是刚刚猜到:”你就是……?”岳振德不答。
岳文斌在马背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没错。他很早离开家门,在唐人街的时候在帮派争斗上砸死了人,一直逃到这边国内。
我想办法把那事给他压下去了,他就把性命借给我用。”
撒谎!我心里暗暗地想,看了石苓人一眼。
岳振德或者是杀了人所以逃出来,然后在这里被岳文斌所用了。
石苓人明白我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也许这个岳振德是可以争取的。毕竟他才是名正言顺的岳家继承人。
我微微倾身问岳振德:“你也跟大家一起进入?”岳文斌笑笑:”当然,他可是好向导。当初藏在这里的时候不敢见人,四处寻幽探胜,再说那个地方他也知道,能帮上忙。”必须把岳振德争取过来,我心想,否则就是三对二了,不利。”
岳振德去过那地方吗?”岳文斌微微皱眉:”他没进去过。
在这里不要说了,人多耳杂。”一行人都不再说话,由岳振德带着驮马前行。
天黑得很快,路上渐渐没有了行人。
到八点钟的时候,岳振德停下了马:”到了。”我们已经偏离了一般游客的游览路线,头:”那里面是武器和登山装备。
再往下走大家会离开人居区进深山,就没有这边这么悠闲了。
龙潭村附件人烟稀少,虽然没有什么凶猛的野兽,但毒蛇虫子不少,而且深山里,可能还有些外界没有发现的生物。”我随口问:”有史前生物?不会是侏罗纪公园中文版吧!”岳文斌笑笑:”也说不准。”一群人都围坐着吃面,他却坐得远远的。
我想想又觉得他其实也挺可怜的,说是为了家族和谪仙活着,其实就是活受罪哪。神通广大有个屁用哪!说不定还不如死了舒服点。
老司机三口两口干掉肉干面,抹了抹嘴:”来把东西分配一下。”大包里装了五把手枪,两把五响翻子,五套登山服和登山靴,另带五个塑料安全帽,三个睡袋,几捆登山绳,三把猎刀,五把折刀,弹药,强光手电,冷烟火,工兵铲,指南针,打火机,驱虫豸粉,应急药品,马背上的包里则有肉干烧饼压缩饼干巧克力瓶装水,盐。
五个人每人分到一把手枪一把折刀,老司机和岳振德拿着五响翻子,其余三人拿猎刀,手电和冷烟火平均分配,其余物资,五个人分成三组:我和石苓人一组,老司机和岳振德一组,岳文斌自己一组,每组把分配到的物资自行调配携带。
足足折腾到十点钟,一切就绪,众人才分别钻进帐篷。
岳振德说这里是安全地区,不需要守夜,我们好好休息,从明天开始离开了人居区,就要守夜了。
我和石苓人一个帐篷。
虽然才十月,但山里已经冷了,大家挤在一个睡袋里,石苓人把枪放在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又检查了弹仓,仍旧觉得不太放心,把帐篷门拉锁拉好,又用石头压了一下才回到睡袋里。
我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你觉得大家会在山里对大家动手吗?”
“不得不防,毕竟现在二对三。
要想办法把岳振德争取过来。”
“嗯,找个机会告诉他他根本不需要杀人,我们作证让他拿回继承权?你觉得岳振德为什么要跟着岳文斌?他出事的时候是在国外了,他就一直让岳文斌用他的身份活着,你觉得正常吗?难道是感恩?”石苓人轻轻嗤笑了一声:”感恩?我看他那样不是。
恐怕是岳文斌用了什么办法挟制着他。
如果是下毒咒,这个不难。”
“你觉得岳文斌懂这些吗?有多厉害?”
“这很难说。
我想他必然是懂的,估计当初来找龙珠就是岳家人的主意,能打开洞口可能也是大家祖传的本事。
不过我觉得他跟一般方士还是有区别的,更象是个懂点旁门左道的探险的冒险家。
古书估计读过不少,正统的方术未必会,但手段还是有的。
岳振德就是个普通人,要控制他也不难。
不过也要防着他这些年可能学了些东西,毕竟是岳家血脉,方士行里的事他也知道一些,必然是有点路子的。”我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破镜……那是莫名其妙失踪又莫名其妙到我身边的……和小默姐的通讯器:”老王大家能跟上来吗?”
“到这里没问题,但是进了山可能麻烦些。
再往那边走是没发掘的深山,信号能不能收到很难说。”石苓人搂了搂我,”别担心,有我哪,睡哪,明天开始就要累了。”我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却没想到居然一宿无梦,直到天亮被枝头上的鸟鸣声叫醒。
钻出帐篷,山区的空气清新到发甜,各种鸟叫此起彼伏,转着头总算从树梢上找到一只,却认不得是什么鸟。
石苓人在不远处招呼我:”来洗洗脸。”山溪清澈而凉,洗过之后精神为之一振。
早饭是快餐蔬菜汤加火烧,吃完之后各人换好登山服和靴子,把帐篷收起放到马背上,开拔。
登山服还算合身,靴子却有点大,我穿了双层的袜子,一开始走起来还是有点不适应。
因为增加了负重,所以只能轮番骑马和步行,避免没到地方就把马累垮了,装备就没法带了。
今天的登山就不像昨天那么悠闲了,岳振德领头,前进得很快,到了中午,已经把人居区远远抛在后头,直到下午一点,才停下来休息。
林间空气湿润,岳振德随手抹把汗:”这里可以点火,去打点水。”
“我帮你?”我站起来跟着他走。
稍远处就有水声,是条极细的山泉,从笔直的山壁上流下来。
岳振德用一个皮袋子盛水,我蹲在旁边,随手接点水拍拍脸,漫不经心地说:”你在唐人街伤人的事都过去多年了呢?你怎么还呆在这里呢?没想过回国外去?”岳振德低着头专心接水:”打死了人,怎么能回去?”
“打死了人?不是只是打伤吗?”岳振德一愣,抬头看我轻轻说,”什么?”我显得比他还惊讶:”怎么,你都不知道?那人没死,后来救过来了。”
岳振德盯着我:”胡说八道,你怎么知道?”我耸耸肩:”现在中美缔结引渡条约经过商谈,已经缔结。虽然主要是加强追逃追赃合作,毕竟美国目前已成为中国**犯罪嫌疑人外逃的主要目的地之一,但美方同中方也加强开展有关重大案件调查及实施嫌疑人遣返。如果你真的杀人,有案底,你以为大家没查过吗?你的名字,身份证号码,按着这个查一下不难查到。国内安检那么严,除非是那事没死人,后来也是不了了之了。如果真的人死,难道你以为不会通缉你吗?”岳振德完全愣了:”你……你胡说……我当时明明把他……”
“啪。”岳振德手里的皮袋子啪地掉到地上,自己也差点坐下去:”我……但是他说我打死了人,国外黑帮追杀到国内,他花钱找人才把这事压下去……”
“恐怕人就没死哪。再说了,就算你真打死了人,他都说花钱找人压下去了,你干吗还躲在这儿?”
“花了很多钱,还不起……”岳振德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如果真像对方说的那样,自己根本没有打死人,那么岳文斌所谓的花了一大笔钱,岂不也是子虚乌有的?他有些茫然地蹲着,喃喃自语,”我没杀人?”
“我不知道,但考虑到国际形势,没杀人是肯定的。你就光欠了他钱吗?欠了多少?”岳振德转头看他一眼,眼神突然警惕起来:”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你们不是一伙的?”
我想了想:”不太算一伙的,大家本来不想来,等于是……被他骗来了呢?但是你其实可以走哪,你知道大家去的那个地方有什么吗?”岳振德眼神黯淡下来:”说有个废墟,里头很多值钱的古董……我不能走,老司机盯着我哪。
那家伙是溜冰的,下手也黑,我不敢走。
真要是挖了那个宫阙,也能分钱,那时候回去也有钱了……不用再做没身份的人!”他从地上捡起皮袋,重新接了水,不再理睬我了。
吃过午饭,稍做休息,岳文斌又催着上路。
这次一口气走到天色将要转黑,岳振德就招呼找宿营的地方:”这里不比人居区了,要找个安全地方,还要轮番守夜。”宿营处选在一处山壁下面,山壁在这里扭曲,形成一个钝角,在风水学中称为“两股张开”——龙砂和虎砂呈钝角张开,又名“张山食水格”。是“左右单股”地格的变体类似于“左右纽会”“左右仙宫”虽然一先一后,一长一短,一亲一疏,不对称“而有偏枯之病”,但是它们毕竟通过与外山取得平衡而能成“收水之功”,所以也被风水先生视同正体。“本体格式”本身干脆无龙虎收水,然而峦头端正,浑元一气。犹如大贵之人袖手端坐,而前后左右无不拥从拱卫,并且借外山来作龙虎,则外来众水必聚集当面,这样,宿营地得外气襄助,水源便利,防卫力量更重,所以也被风水先生视作大吉之形。
在我看来似懂非懂,只知道把帐篷设在钝角里面,至少不用担心背后有东西来。
旁边还有几棵大树,必要的时候可以上树。
这次吃过饭后岳振德让把火留着:”压小一点不容易被人发现,留着火,一般野兽都会避开。
谁先守夜?”石苓人沉吟一下:”我守上半夜,下半夜你们替。”岳文斌笑了一下:”不用了,我守夜,你们都睡哪。毕竟这是我本行!”
古代的方士们认为,芸芸众生全都与星象相对应,所谓之“天上一颗星,地下一个人”,强者星光明亮,弱者黯淡闪烁。甚至于这星下坠了,就代表这人“有病”或将死,或者已经死了。所以《三国》里描写,诸葛和司马们老是夜观天象,除了观察夜空,测算未来的天气如赤壁大战前,诸葛亮算出未来数天内,此地将吹东风之外,还暗里寻找代表着对手的那颗星,窥视其变化,以便击虚避强,战而胜之。关于如何寻找和确立人星相照的关系呢?《三国》等书里并没有明说,因为用分野的方法来推断是常识的。
首先,凡国人都有“籍贯”,即诞生于中华九州之内的某州或某郡,再据星与地的“分野”,大致得知某人的“本命星”位置。再由懂天文地理的专门人员值班守夜,长时间观测天空上的诸星。在各个“分野”的群星之中,排除属于“小人百姓”的细微小星,单留意较为明亮的那几颗大星,留意它们的亮度明暗和位置移动,并做好长期的“原始记录”以备用。同时,敌我友各方都派有“细作”和“探子”,潜入对方内部和境内,时时探听对方首领和主要干将们的日常行为,以及升迁顺逆,伤病健旺等情况,并随时把那些情报通传回来。最后,将星象变化与各观测对象的日常情况逐一对照,若某星长期与某人的情况变化相符,那就可以认定——此为某王某将某官的“本命星”。
关于“天上一颗星,地下一个人”的说法,有书为证。见《水浒传》开篇的“楔子”——“洪太尉误走妖魔”内说,走了的正是“三十六员天罡星,七十二座地煞星,共是一百单八个魔君”——那些星们指说的正是武松和林冲大家。现代的艺术家们,还继续使用着这个“星人感应”的比喻。毕竟现代社会,年轻的人们于茶余饭后,尤其是大姑娘最爱谈的就数偶像明星“趣事”,或是大家的所谓“八卦韵事”了。原先说到“明星”,只是单指有名气的电影演员。后来,明星这誉称扩大了,说相声和演喜剧小品的且演说得好的叫“笑星”,球踢得好的叫做“球星”,歌唱得好的叫做“歌星”,舞跳得好的叫做“舞星”。那么名气小点的呢,不妨称之为“暗星”也未必不可。还有,新近“隆重”冲出来的,还可以叫做“某某新星”,总之是“满天星斗”。而到了全民娱乐时代更不同,从《非诚勿扰》到《快乐大本营》《天天向上》《时刻准备着》《我们约会吧》《我爱记歌词》,全民皆星,除了上述的“星们”,其实人人都是“星”。
石苓人倒忘记了他是有一手的,既然有这便利为什么不用,当下拉着我钻进了帐篷:”你跟岳振德说了?”
“嗯,果然岳文斌是骗他的。
但他说老司机盯着他,他不能走。
而且,他好像以为那里是个废墟,还想盗了宫阙弄点钱才回去。”
“有矛盾就好。
至于钱,他如果想要钱,这倒好解决了。
倒是这个老司机,看来真是个亡命之徒,溜冰的人比较难对付,大家为了钱是可以豁出去的,因为没了二甲基色胺大家也是生不如死。
而且这种人胃口比较大,也很难相信人。
如果我跟岳振德说我能通过刘耀勇给他钱,他多半会相信,因为他要的钱,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大得了不得的数。
但老司机就不一样子,溜冰是个无底洞,那是填不满的,他也不会相信刘耀勇能给他超过岳文斌的一大笔钱。”
“那怎么办?”
“车到山前必有路,走着再看哪,总之对这个老司机要提防一点才行。
不过在没到地方之前,他应该不会先动手,如果进了洞,那就得小心了。
这之前还是先注意路上哪,深山老林的,说不定有什么东西。”石苓人刚说完,远处就传来一阵不知什么动物的嚎叫声,静夜里带着微微的颤抖,像哭声样。
我紧张地拉住石苓人:”不会有狼群呢?”
“地摊文学里面那种成百上千的狼群好像没有,狼群的生态和群聚数量根本就达不到那个规模,几百只的狼群估计跑几百公里也找不够狼群需要的食物,有这样的狼群在估计方圆几百甚至上千公里都没有人畜存活。因为狼群想维持生计必须吃相当大量的肉,找不到就慢慢等死,这种规模的狼群估计维持半个月就得饿死一大半
但是深山老林有野猪,这个比狼好不到那里去。
不过大家有枪的话,对付起来没什么难的。”
“那是野生保护动物呢?大家拿枪打的话是违法的。”石苓人无奈地戳戳我的脸:”那你就把肉干拿出来喂祂们好了。
躺下哪,看看你脚起水泡了没有?可惜不能用热水烫一下。”我也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点好笑,听话地躺下:”应该没事,虽然靴子大了点,但我觉得脚不疼,而且不是还骑了一会马吗?”石苓人检查了我的脚,确实没起水泡,这才放了心,又把袜子给我套上:”夜里毒蛇虫子多,别把身体晾在外头,被咬一口就麻烦。”我一下子想起庙祝身上的诡异尸蹩,不由有点头皮发麻:”不会像龙王祠那样呢?”
“那倒不会,但估计龙潭村的地理环境有蛇。
行了,只要帐篷不破,蛇也钻不进来,睡哪。”帐篷外面,那哭声一样的嚎叫还不时传来,但同时岳文斌的声音响起来。“夜蒙蒙望星空,我在寻找一颗星他是那么明亮,他是那么深情,那是我早已熟悉的眼睛我望见了你呀,你可望见了我,天遥地远息息相通,即使你顾不上看我一眼,看上我一眼我也理解你呀,此刻的心情。夜深沉难入梦,我在凝望那颗星。他是那么灿烂。他是那么晶莹。那是我敬慕的一颗心灵。我思念着你呀你可思念着我,海誓山盟彼此忠诚,即使你化作流星毅然离去毅然地离去,你也永远闪耀在我的心中在我的心中!“石苓人小声说,这是中越边境战火时燃时熄期间,的一名经典名歌,叫做《望星空》,只不过按照艺术家的意境,唱歌者是军嫂,“我”寻找和凝望的那颗“星”,是她正在边境执行任务的丈夫。她最后唱道,“即使你化作流星毅然离去,你也永远闪耀在我的心中”,毅然离去的“流星”比喻是为国牺牲。”岳文斌这是在思念谁呢?
我听着歌声,枕着石苓人的肩膀,却很快就睡着了。
这次我做了个梦,梦见大家走到一面峭壁前,上面有鲜红的大字刻着:通天台。
岳文斌不知在那里找出两个小洞来,发动机关,坡面发出咔咔的声音,出现了一扇向内打开的石门,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在路上走了又一天半之后,正午时分,岳文斌开口:”前面就是通往洞天的路径。”
我抬头看去,前方的路忽然变得陡峭起来,整片树林都象是忽然平空升高了一截,一样的阳光喷洒进去,看起来竟觉得阴暗了许多。
我在旅游手册上看到进山东陡西缓,这无名山更是经历过多次地质勘探,构造变动,有明显的垂直高差,可是万万没想到也想不到,仅仅就是这么一个变化,就会给人以阴阳分界的感觉。
这时候正是十二点钟,大家站的这一边还是觉得阳光温暖,然而对面的通往洞天的山洞就似乎是蒙上了一层什么,阳光也照不透似的。
有几分钟没人说话,片刻之后,石苓人才淡淡地说:”果然是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岳文斌微仰着头,象是在瞻仰什么神圣的东西,过了一会才笑了一下:”里面不能骑马了,要步行进去。”石苓人目测一下那山路,其实真要观察起来也并没有陡峭得那么离谱,马应该还是可以走的:”马应该还可以走呢?”这种陡峭的感觉,其实的来自视觉上的误差。
岳文斌摇摇头:”马是不会进去的,不信你试试。”石苓人倒没再说什么。
反而老司机有点不太相信。
他是不想步行进去的,进去还不知道要走多远,他是个溜冰的,虽然还不像有些溜冰者到后期那么骨瘦如柴一半像人一半像鬼,但体力上到底是比别人更差一点。
但是他驱马向前的时候,马却开始来回地踱步,头不停地左右晃动,就是不往前走。
他大声喝斥,马反而倒退了几步,打着响鼻,甚至试图挣脱笼头,差点老司机颠下来。
岳文斌笑着说:”看见了?洞天是不许人间世的生物进入的,大概是某种咒禁气禁术,吧。这是古代修持者护身用的,是巫术的一种,后来流传到民间,成为普通人民求晴祈雨驱鬼破邪除虫寻物招魂,甚至使不孕妇女生子,使没有感情男女相爱的巫术。其中卜筮巫术是商周时最常用于诊疗活动的巫术。从主观上是想在神秘的环境中预占到未来的情况,或采取有效的方式治愈病魔,给人以健康。除此之外,还有祭祀,通常以赞美神明和向神明祈福为主。寻求祖先或善良的力量帮助别人,不需要付出任何太多代价。例如,使用特殊材料为他人祈福时,只需要向神明告知目的并献上贡品祭祀即可。在祈福结束时,向神明答谢就可以完成祈福。
而崂山道士的咒禁道将此发扬光大,在施行一些巫术前,要配合以语言,如咒枣咒禁治疟之术,其方式与敬重鬼神恰恰相反,而是以语言配以模仿巫术活动进行,在特定的法理环境中,对鼓舞人的勇气,增长信心有一定作用。还有咒禁毒蛇气禁虎狼等等,动物对天地之间神秘力量有特别的直觉,只有人才能克服内心的本能反应的恐惧走进去。”他咽下了没说完的话,脸上微微露出一点讽刺的表情。
我注意到了岳文斌的神情,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地琢磨,既然洞天不许人间世的生物进入,那大家进去会不会被洞天排斥?还是所谓的洞天只不过是个传说,马之所以害怕只是因为里面可能有某种毒蛇虫子或猛兽?或者还有一个原因……我把同行的几人一个个看过去,石苓人身上有天赋异禀,阴阳对他而言大概是没区别的,岳文斌,从他祖先对当年取到龙神的龙眼的叙述中来看,他们岳家一族其实是个临界于龙人之间的人,说他是让也行,说他变异了也行,他自己哪,是个狂热的人了,想必身上的使命感少不了,老司机是个溜冰的,现在看起来可能还好,但说不定,跟他一样离疯狂都不远了哪……我自嘲地笑笑,眼睛又看向岳振德……这个人为什么又能进洞天呢?他明明是个大活人呢?总不会因为他心如死灰了,他也就死了呢?
不过我记得为了对付卸岭门,我曾经在网上狂查有关方士的资料,结果正经东西没查到多少,一百度铺天盖地的全是一个叫网络作家写的一部小说,那家伙笔名就是《方士》,那人的一部404里边就说:唯有偏执狂才能成功,说不定人的自我意识,真就重要到这种地步?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首先站在自己的角度想问题,也是人的一种生存本能。譬如,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你不得不承认:在你选择进某个企业工作时,你肯定首先会想,在这里我将会得到什么,是否有好的待遇,是否有好的发展空间;你绝对不会想,这个企业没有我将会如何,我将为它的发展提供什么。你选择一个爱人的时候,你首先也会想,“他是否合适我?”而你绝对不会想,“我是否适合他?”
换句话来说,在处世方面,人们会对与自己利益关系紧密,能给自己提供帮助的人主动接近。人们最在乎的东西,往往是他们最感兴趣的东西。与不太熟悉的人相处,最好谈论一些对方在乎的事情,以引起他人的兴趣。当然,光谈论还不行,还要让对方有获得的可能。要打破一切为自己的想法,不要总是想着自己如何从他人那里获得利益,这样的话,人们肯定会远离你。要做到这点就需要你能够洞察对方需要什么,你是否可以提供他所需要的,或是帮助他获得他所需要的东西。很久以来,“投其所好”作为一个贬义词为人所鄙夷,这主要是因为“投其所好”的人的目的往往是自私的不可告人的。假如你的目的是光明磊落合乎情顺乎理的,“投其所好”就可以正名了。
其实,只要你仔细想想,就会发现当你给予别人的时候,实际上也是你得到的时候,而这个过程常常不易被人发觉。好比你与一个不太熟悉的客户一起闲聊,起初你们彼此并不了解,而且关系一般。你从他的言谈中了解到他喜欢看大片,这时你也表现出跟他相同的兴趣,那么你们之间可谈的内容就增多了,他会顿时对你大感兴趣。这还不够。假如他期待已久《复仇者联盟3》,但是买不到票,如果你及时地告诉他,你正好有两张多余的票,可以分给他一张。你会发现,他同你讲话的态度会与之前来个很大的转变。这并不是对方势利,这只是人们的一种本能反应——对自己在乎的东西感兴趣。这个过程结束,你可以这样分析:你给予了他人你的票,但是得到了他人的亲近。当然,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比喻。
显然关于给与得还有更加微妙的过程,我这边胡思乱想,那边岳文斌等人已经开始从马背上卸下装备,纷纷往身上背,石苓人把大部分东西都往自己背上背,我赶紧过去抢下了一部分:”背东西我也不怕,开枪我不行,你少背一点,腾出手来保护我就行。”岳文斌笑了一声:”好了好了,这里面也没有那么可怕,走哪。”他是甩手掌柜,倒是比别人更占便宜,少背了食物,就更轻松,一手抓着手枪,一手握着猎刀,当先往洞天走去。石苓人落后一步,口中念念有词,岳文斌警惕的看过来,石苓人笑道:“这是守望禅师教我的大白伞盖佛母咒。持诵此咒的人,能退避一切人鬼怨敌,摧毁一切邪巫咀咒,避免一切灾难横祸,降伏一切阴魔鬼魅,消除一切奇难杂症恶疾,心身得安泰。一切所求,无论求财求寿求子求婚姻求智慧求事业成就求受人敬爱求医治恶疾求化解冤仇怨恨求化解官非求避免意外横祸,等等,无不如愿,无不成就。
持诵此咒的人,常得日月星斗欢喜拥护,大降吉祥,逢凶化吉。功德无量无边。如发愿往生西方者,命终不堕六道,直生净土天魔外道。悉皆降服。并摧毁一切巫蛊咒禁。行者苟非寿限已满,则决无短命或夭寿等危险,又可避免一切地水火风空刀兵星变饥馑牢狱等灾。又可免疯魔服毒善忘等病。以及一千八十四种灾难。如夜梦不祥。及耳目见闻魑魅魍魉显形等事。均可潜消。一切所求,无不如愿成就。”
我们在石苓人的密咒声中走到一处树丛近前,更清楚地发现,正因为洞天所在的山势更加陡峭,所以山峦投下了的阴影,把这一片树林完全笼困在阴影之中,而现在正是中午十二点。
可想而知,在其余的时间里,这里更不太可能透进阳光去。
岳文斌领头,大家踏进了树林。
仅仅是那么一步,不知道是自己的真实感觉,还是心理作用,总之当洞天的山影完全笼罩住我的时候,我觉得四周的温度好像下降了三四度,脖子后面像有冷风吹过,裹在登山服里的胳臂一下子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由自主地活动了一下。
石苓人立刻回头:”怎么了?有东西掉进衣领里去了?把帽子拉起来扣上。”
“不是,就是忽然觉得一阵冷。”岳文斌在前面回头:”洞天附近自然会冷,晚上会更冷。
把安全帽戴好,登山服的帽子也拉起来扣上,尽量不要让皮肤接触洞天附近的东西。”树林并不茂密,可是空气似乎毫不流动,这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之后,走了一会就觉得闷得难受了。
我侧耳细听,洞天的树林没有人间世树林里的豸鸣鸟叫,只是偶尔脚边的草丛里会传来轻微的唰唰声,好像有蛇什么的游过,让我不禁想起曾经走过的那条暗道,总是会下意识地去四处寻找那些向着一个方向前进的尸蹩。
所幸这里并没有什么变异的尸蹩,走了几个小时之后,我的心情终于平复了一点。
这时候天已经在转黑了。
我看看手机没信号,时间才不过四点半钟,但看天色却特别的暗。”不会要下雨了呢?”岳文斌抬头看看天色:”没错,就是要下雨了。
天气预报这几天都会有雨,但愿没有出错。”我疑惑:”你希望下雨?”下了雨路会更难走呢?岳文斌笑笑:”对。
不下雨,大家都通不过那一关。”我正想问”那一关”是哪一关,岳文斌已经停下了脚步:”不要再往前走了,就在这里休息,但愿天黑之前快点下雨,否则大家只有退出去。
身上的装备不要卸下来,各人看好四周有什么适合攀爬的高树,还要能藏住人的。”我忍不住说:”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如果下雨,那东西就不出来了?”或者出来也不咬人?岳文斌忙着找树,随口说:”禹王碑。”
“什么?”
他刚说了那个字,细密的雨点就掉了下来。
岳文斌脸上露出喜色,”好了,大家吃点东西,不要睡觉。”这雨地里根本也没法睡觉,众人拿出肉脯和火烧吃了几口,岳文斌就让全部人上树,并且告诫所有人……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许出声。
天色漆黑,雨点转成黄豆大小,打在安全帽上即使隔了一层登山服也噼哩啪啦作响。
我和石苓人挤在一棵大树的分杈处,头,还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诱惑力。
突然人影闪动,把我们围起来。
石苓人叹了口气,把枪扔下,被岳文斌一脚踩住。
“忘了介绍,这些也是我的本家兄弟!从美国过来去办一件事情,花了点时间,不过不算晚!”
山谷正中有一块巨石歪倒着,岳文斌指着那巨石,声音都微微有些发颤:”就在那后面!到了!”
现在我为鱼肉,我走得很辛苦。
雨已经变得很小,但是地上又泥又滑,石苓人他的鞋有两次都被泥粘住,要费劲才能拽出来。
也幸亏他身体素质并不差,否则背着这么个大包,早就累倒了。
为了节电,大家走到平路上就关掉应急灯摸黑,走到崎岖的地方再开灯。那几个岳家人也很狼狈,尤其是带头的叫做岳雷,块头大,脚底下又不怎么稳当,走了三个小时就已经摔了四五次,摔得他一边走一边用英语国骂,到后来干脆坐地上不起来了:”老司机,你这带大家走的是什么路?”
“都是自家人,消消气!”岳文斌是唯一没有摔过跤的,虽然也有些气喘,比起这些人来却是好得多。
”你要是不怕被追来的警察抓住,大可以去走大路,那个平坦。”现在老司机已经脱离了低迷状态,很嗨的祂说话也就硬气了很多。
岳文斌一笑,不知可否,其实他的眼睛一直紧盯着……穆彤彤。
是的,这些混帮派的岳家人偷渡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穆家人的后代,穆彤彤不知道怎么落入了他们手里。看他们如临大敌,显然知道穆彤彤不是一般弱女子。那么岳文斌大张旗鼓的开发,原来是漫天过海吗?
岳雷防着穆彤彤逃跑,一路上轮番地跟另一个岳家人岳电换着用枪:”这是山里,有蛇有什么奇怪的,没有才奇怪。”他之所以能从这交错纵横,崎岖百折的甬道中,判断出道路,却是因为熟能生巧,估计回程还有用,所以有底气。
此时草丛乱动,人们发出惊呼,我愣怔地看着脚边不断聚集的蛇类,心中忍不住诧异。
一条两条三条四条,于是隔着一条树丛,数目庞大的蛇类军团在聚集。
密密麻麻的蛇群,有的粗如树干,有的细若游丝,它们挤在一起,嘶嘶吐着蛇信。铺天盖地的蛇群已经在四面八方出现,我眼睁睁的看着无数五色斑斓的毒蛇将最后一个可以逃命的缺口都堵上了。
仿佛整个森林里的蛇都在这里了。
岳雷怒喝:“慌什么,把蛇药拿出来!”虽然有了防护服,蛇群的威胁虽被降至最低,但成群的绿色小蛇或赤色小蛇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尤其是有着数量优势,还有腐蚀性极强的毒液喷射,仅靠一个混帮派的,理论上同时面对三条赤色小蛇,就是极限了。
但雄黄粉末蛇药以及自动步枪的存在却改变,甚至是颠覆了人蛇双方的实力对比。岳家人右手连连摆动,一个个纸包碎裂,一股红色粉末爆散开来。微风荡漾。带着淡淡甜香的粉末像是有了意识的雾气,缓缓下落,一丝不差的把蛇群笼罩其中。蛇群陡然一静,紧接着立刻狂化。一个个眼睛赤红,身体表现布满红色丝线,张着嘴巴不停吐信,一副择人欲噬的的样子!甚至有的已经开始自相残杀!
突然,蛇悉数全部后退开去,只留下了一地的蛇尸。当然不是蛇群已经放弃了自己的责任,而是雄黄别名鸡冠石,就如雄鸡克蛇一样,它对蛇类也拥有着恐怖甚至致命的效果,配合上石灰硫磺更是如虎添翼。
“妈的!又是蛇!老子讨厌蛇!”岳雷的男人手挥猎刀,一边将拦路的毒蛇一条一条斩首,一边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显然对这种动物十分不喜欢,同时也显现出实力只施展了十之一二。可惜这里的蛇太多了,多到像蛀虫一般恶心。无奈之下,他们也顾不得心疼子弹了,抽出自动步枪甚至机枪,瞄准了前面的蛇群。
一轮火舌过后,整整上千发子弹就在这短短的一分钟内就被发射完毕。不过看到满地的狼籍,他们的心这才舒缓下来,感叹这自动步枪真不愧是强大的苏联的得意之作,适应全天候,威力果然是惊人。
收拾好枪弹后,几个混帮派的又再解决了几条残存的毒蛇。
可是,禹王碑不在,哪来的蛇?
岳文斌想了想,微微点头,道:“大家小心,能有如此能力之人,当是方士中人无疑。”随即又是一副不解的神情,低头沉吟道:“不过我从师长那里听说,虽然一些方士豢养毒蛇毒蛊成风,但能得其精要者不过百中一二,而像这般能驱使如此庞大蛇群之人,更是少之又少,有如此道行之人,恐怕必是方士中极为重要的角se,须臾不可便离。此地是我们岳家秘境,那人又怎会来此?即便是踩过线,又怎么能安排下如此众多的毒蛇看守此地?莫非?”
“嗯,的确有很多无足爬行类生物游走过的痕迹,不仅数量不少,而且体积还十分的庞大。”四处的勘测了一下,岳文斌立刻得到了答案。
他一挥手,四个岳家人缓缓地向山谷深处探索。众人居高临下,俯视这片草丛,只见许多边角之处,微微露出数寸宽的洞口,显然,刚才那些毒蛇就是从这些洞里钻出来的。这些洞口都被旁边茂密的杂草掩盖,若是在平地之上,是极难看见的。而如果被人驱使,群蛇一传十十传百,立时便会钻出伤人。可见来者为了布置这些毒蛇,着实花了不少功夫,然而也可以想象,若是不经意进入这里的人没有现代武器,纵然方术高强修持精深,也势必不敌这如潮水般涌来的蛇群,结果必然难逃一死,更不用说那些手无寸铁的行人了。
怪不得岳文斌要调这些自家人来,小小的一个山谷,却聚集了数量庞大的蛇群,从蝰蛇到眼镜蛇,各种毒蛇种类五花八门,数量繁多,看的人头皮发麻,无数的毒蛇垂死交缠在一起,不断的蠕动,就像解不开的一团乱麻,不断的发出嘶嘶声,十分恶心。
可是正当一个人要屈身采集毒蛇样本检查之时,岳雷登时一警,当即命令他往后飞跃开去。
嘶!那家伙原本站立的地方,被一团恶心的绿色液体覆盖着,正发着“嘶嘶”的腐蚀声,一股淡淡的烟气就地飞升了起来。
这时,一条头部约有大碗那么巨大的蟒蛇头从阴暗中升了出来。这条会喷腐蚀性毒液的大蟒蛇,并没有影视剧“狂蟒之灾”里那些大蟒蛇的个头,但其威胁绝对不比那些超级的蟒蛇来得小。一名岳家人怒喝一声,背后一个圆筒放平,只见一个锥形火焰冲出,将周围的蛇群大面积的烧成灰,rpg!
即便是那条大蛇,火焰也让他一直躲避狼狈不堪。一刹那间,大地在颤抖,地面就好似被撕裂开来了一般,直接被劈开了一个大口。
那是被火焰所惊醒,掩藏在地下的蛇群纷纷现身,而岳家人也毫不客气的,直接将这些蛇群击杀当场,反正留着也是个祸害。从蛇群中不断传出的凄惨嘶叫中便可得知,这些相比国内,在国外价值极低的现代武器发挥了多大的作用。
果然是末法时代。不过是一支烟的功夫,袭击的蛇群已经被全数歼灭。只余下几条明显不同寻常的巨蟒还在一旁虎视眈眈。
最后似乎是是不可为,巨蟒退却,然后看似凶猛狂暴的庞大蛇群,数量上不但的减弱着,然双方的均势却始终没有变化,最后一条条游走。
我们这一边也松了口气,穆彤彤突然叫我,“你怎么样了!”说着走过来撩起我的裤腿。
岳风云把灯照过来,倒吸了口凉气:”有毒!”就这一分钟半分钟的时间,我的小腿已经肿了起来,很明显的两个紫黑色小孔,还在往外渗着黑色的体液。
穆彤彤仔细看了看,问:”你们带蛇毒血清了没有?”岳文斌哼了一声:”没有!”大家是从龙潭村那边仓皇逃过来的,除了枪是随身带的,连食物和水都是在车上抢的游客的,那里会有什么蛇毒血清?穆彤彤脸色凝重,用手挤了挤我的伤口,嘴里说:”这是毒蛇,不知是五步倒还是火赤炼,要是没有蛇毒血清,我看恐怕过,甚至没有停下过脚步,就那么不停地走。
这次岳振德祂也开始摔跤了,路也更难走,等到天色放亮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滚成了泥团。
岳文斌终于发话:”休息一下哪。”我背着个包,腿上又受了伤,最先支持不住,也不管什么地方,直接坐了下来。
雨已经停了,天光微露,看得清四周的景物。
这是一片林子,树木高大,生满藤类植物。
我只认得出红树,其祂的就不认识了。
大家现在就坐在一棵巨大的红树下面,红树的板状树根翻出地面之外,被雨水冲刷得很干净,正好可以坐上去。
穆彤彤站了一会,低头在草丛里拔了几棵草,朝我走过来。
岳文斌立刻举枪:”干什么?站住,离我远点!”穆彤彤冷冷地说:”我看这女孩子腿上被你那一刀捅深了,不赶紧止血,走不了路不说,引来什么东西你们就麻烦。”祂说着,无视岳文斌的枪口,径直蹲口卷起我的裤腿,一边解开绷带,一边把那几棵草塞进嘴里嚼了嚼,敷在我的伤口上。
祂在动作的时候,看见祂手掌心里血淋淋的,指甲里有残存的血迹,不禁惊了一下,压低声音问:”你手,怎么了?”穆彤彤表情木然,沉默地给我又缠上绷带,站起来的时候低声说:”你自己想办法跑哪。”我心想刚才都没骗过岳文斌,现在更没机会了哪!可是穆彤彤的表情跟三个小时以前完全不同,不知怎么的,看着都觉得后背发寒。
我本能地觉得,穆彤彤的话象是一种最后通牒,我必须想办法跑,否则……可能会有估计不到的严重后果。
岳文斌一直在那边盯着大家,这时候厉声说:”又在说什么!”穆彤彤冷冷地回答:”说我看这女孩子的伤一会就能止血。”岳雷夜里也划伤了小腿,到现在血还没有完全止住,这时候拆下布条看了看,吆喝起来:”你给我敷了什么?”
“一种野草。消炎止血的还能驱蛇。本地人叫他龙结草又名恨石或恨海石。传说毒蛇渡海化龙不成,以口舌之气喷石泄恨,千年方成。据传,此地本应有赤龙蛇过海即成龙,赤龙蛇当初身作浅黄色,过海时颜色渐深,到桃花岛已成深赤。赤龙蛇至桃花岛后无力前行,又不愿原路返回,化龙不成,便以口中之气喷石泄怨,千余年中,喷石不息,竟将岩石喷吐成蘑菇状,并附以毒汁,使之剧毒无比。人食之被毒侵,生出的野草却可以解毒止血,且可培养气血。千年的龙结草方可食之,不足千年,食之即丧命。这地方千百年来人迹罕至,世上少有。”
“什么故弄玄虚的!来来,给你大爷也找点消消炎!妈的这雨下的,伤口都泡了,在林子里走上几天,非化脓不可!”有伤不可怕,可怕的是伤口发炎。
尤其在这种湿润的气候里,伤口更容易化脓。
大家身上没有药,都贡献给那些蛇群,如今真要是伤口化脓,不用等警察来,就会死在林子里。
穆彤彤沉默地走过去,随手在草丛里又拔了几根草扔给岳雷:”嚼烂了敷上。”岳文斌警惕地拿起那几根草反复检查。
但我感觉他并不认识草药,只是觉得跟刚才穆彤彤给我拔的草好像没什么两样,但这个人疑心极重,把草又丢还给穆彤彤:”你给嚼!”穆彤彤没说话,把草塞进嘴里又嚼了几下。
岳文斌盯了祂一会,见祂并没有什么不良反应,这才让岳雷敷到伤口上。
我在旁边看着,见岳文斌这么警惕,心里又绝望了一点……这怎么能逃出去呢?而且现在我根本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就算逃离了这些人,能走出林子吗?石苓人,现在在哪儿呢?我甩甩头,把这个想法抛到九霄云外去。
这时候去想石苓人毫无意义,从前二十来年我是靠自己,现在,也还是一样。
岳文斌坐在另一条树根上,也累得够呛,一边活动腿一边四处看着:”这到什么地方了?”岳振德眼睛看着红树,神情略微有些呆滞,过了一会才说:”再走一点就进入龙脉了。”
龙脉?
不是要找谪仙吗?
岳文斌显然没有给我解释的义务,只是眯起眼睛往前看,我也看过去,但前面全是树,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在大家这些人眼里看来完全没有两样,更看不出有什么路来:”龙脉在那里?”
“就在前面。”
我也在四处观察,脑子里思索着逃跑的方法。听着岳振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什么是龙?一言以蔽之,龙是中华民族的图腾。风水术上所说的龙,本义则是指山脉的动态气势。
神龙见首不见尾,但中国是个多山的国家,许多山脉雄峻非凡,气势磅礴,忽而直插青云,云烟缭绕;时而奔腾起伏,千姿万态,时而舒展缓落,伏首苍田;或而隐踪匿迹,身形不见。因此风水术用交感巫术的方式,将逶迤奔腾,形象万千的山脉称之为龙脉,比喻是非常恰当的。山脉在地质学上的术语叫地表皱折。大面积的冲积平原上虽然见不到山峰,但地底下照样存在着复杂的地表皱折,只是那里的地表皱折在表面上看不到而已,也就是说平原也有龙,只是藏在地表底下不露真身。
山脉是在宇宙星体的引力和地球深处的高温高压相结合而形成的地应力作用下逐渐隆起而形成的,其间还有地表水天长地久冲刷的功劳。所以,凡山势雄伟的地方,都是地球表面的高能场分布地带,同时也是水源较为丰富的地带。地表上的高能场分布,大体上与山脉的坐向是相一致的。这种能量场在风水术上就叫着“龙气”,岳家人是使命,祖于汉武帝授意追杀周穆王后人,寻找西王母不死药,因此几进几出昆仑山脉,自然接触多了风水师。
风水术用拟人化的方法来分别龙的不同级别,认为作为某处的一条具体的龙,它不是孤立存在和凭空出现的,龙气是地应力地电场地引力星体引力等复杂成分组成的综合场。龙气有吉有凶。这种能场的强度与频率与人类生理心理所要求的域值是否相一致,是划分煞气和生气的主要标准。对人类身心健康有害的龙气叫做“煞气”,对人类身心健康有益的龙气就叫做“生气”。风水术强调“葬乘生气”,那么,生气要怎么样去寻找?通过长期的观察和总结,风水术的先贤把研究的重点放在山脉的形状和走向与风水的关系上,与人一样,龙也有父母祖宗。穴位后面的山峰叫做父母山,依次往后是少祖山,太祖山,......山脉的源头是为龙的老祖宗。查求龙的各级祖宗就叫着“认宗”。古话云:“寻龙不认宗,到头一场空”,可见龙的起源对龙穴的富贵贫贱有非常重要的关系。
风水师苦苦地探素了几千年,终于在晋代形成了一套基本完整的用于寻找生气的理论和方法,郭璞所写的《葬书》,就是关于堪舆寻找龙气问题的一篇总结。唐代的杨筠松,在承继郭璞理论精髓的基础上,结合自己长期的堪舆实践经验,写出了《撼龙经》《疑龙经》两部寻龙专著。杨公的二龙经,是风水先生寻龙的主要经典和理论根据,成了所有习堪舆者的必读之书。他开宗明义的指出,中国所有的龙脉都起祖于《山海经》的昆仑山,昆仑山在佛门又名须弥山。是世界轴心,杨公所著的《撼龙经》开头就写道:“须猕山是天地骨,中镇天地为巨龙。如人背脊与项梁。生出四肢龙突兀。四肢分出四世界,南北西东为四派。西北崆峒数万程,东入三帏为杳冥。惟有南龙入中国,胎宗孕祖来奇特。黄河九曲为大肠,川江屈曲为膀胱。分枝劈脉纵横去,气血钩连逢水住。大为都邑帝王州,小为郡县居公侯。其次偏方小镇市,亦有富贵居其地。”中国有三大干龙,以长江和黄河为界,长江以南的干龙叫南干龙,长江和黄河夹送的干龙叫中干龙,黄河北面的干龙叫北干龙。三大干龙同是昆仑山南龙的分枝。所以说,昆仑山是中国所有龙脉共同的祖宗。
从昆仑山往东延伸的过程中,或南或北,分出三大主干龙脉是各级枝龙的总纲,想要探寻清楚龙脉的来龙去脉,就要先了解三大干龙的分布区域和基本走向,才能认清龙祖龙宗。北干龙所分布的地域,包括新疆内蒙青海甘肃山西河北辽宁吉宁黑龙江等省份。中干龙,包括四川陕西河南湖北安徽山东诸省。南干龙所在区域包括云南广西贵州湖南江西广东福建台湾浙江江苏诸省。三大干龙的总体走向大体上都是从西往东到海为止,有的则延伸到到大陆架的岛屿。三大干龙一路分枝劈脉,孕育出各级枝龙,孕结出成千上万的洞天福地和大大小小的垣局,有如群星撒落,星罗棋布在神州大地上。这处洞天也是其中之一,我终于明白了,难怪岳文斌费尽心机把岳振德控制住,果然是术业有专攻,古人诚不我欺。
腿上的伤口略微有些发痒,我低头看了看,忽然发现在接近地面的另一条树根上有细细的一根黑线,仔细看时发现是一队尸蹩,排成一条线正从那树根上爬过去。如果不是才遇到过蛇群,我恐怕要惊声尖叫。
这里不知道死过多少人,尸蹩其实在树林里根本不稀奇,但是我很快发现从这红树无数的板根上爬过去的不止一队尸蹩,有些发黑有些发黄,有些还略带红色,象是尸蹩大家族,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发现这一队队的尸蹩……大概有五六队的样子哪,都是朝一个方向爬的。
难道这些尸蹩的窝都在一个方向?这也未免太巧了呢?我四下里又看了看,发现这里再没有别的尸蹩了,甚至也没有别的尸蹩痕迹,只有这五六条颜色各异的尸蹩线,源源不断地朝前蠕动,看不见头,也看不见尾。
不过尸蹩行进的方向,却正是岳振德所说的龙脉的入口方向。
真的只是巧合?还是这条龙脉有什么诡异?我觉得后背上的汗毛都站了起来。
要是从前,我肯定以为是巧合,甚至根本不会去注意什么尸蹩爬行的方向,但自从认识了石苓人之后,我知道这现实世界上不是只有合理的事情才会发生,的,是你根本想都想不到的事情。”还有什么吃的?”其他人都一无所知,岳文斌喘过了气,把我背着的背包拿过去看了看,嘟囔了一句,”得找点吃的东西。”之前大家在车上虽然把食品全准备好了,但因为遭遇蛇群,很多被污染就没什么用处了。
现在包里主要是水,再有几个面包,几个苹果,能,五兔子一去回不来。…,五兔子一去回不来!”
我打了个寒颤,按按肚子,转开目光不去看火上的烤肉,小心地问穆彤彤:”你怎么被抓住了?”穆彤彤脸上一直没有任何表情,这时候才答非所问的回答:”穆家人都死了。”祂的声音很轻,几乎就只是嘴唇蠕动了一下,要不是我就坐在祂旁边而且耳朵好用,根本就听不见。”你,你怎么会?”穆彤彤脸上终于露出点悲伤的神情:”我早就该知道……我是不祥之人,一切都来不及了。
那些混蛋……我知道,是我害死了他们……”我听得很糊涂,只好安慰祂说:”这些人一走,警察这时候肯定找到你家人了,不会死的。”穆彤彤苦笑了一下,转过脸来看看我轻轻说,”你很倒霉。”我愣了一下,过了一会点点头:”是哪。”确实是很倒霉,不说姻缘,也不说上当受骗,就说这一系列事情,怎么就单单挑上了我?穆彤彤又把脸转过去看着远处:”你看见前面那两棵大红树了吗?那就是龙脉的入口。”我极目望去。
前方的树林里,确实有两棵巨大的树,似乎比大家现在坐着的这棵还要大。那红树一般的大树,枝叶覆盖了上万平方米的区域,无数满是尖刺的暗红蔓藤垂下,如同一条条毒蛇。视线穿过这些蔓藤,抵达大树的主干所在的位置,只见一些蔓藤上开满了美丽的花朵,或者长出一颗颗鲜红的果实。
穆彤彤伸手抚摸着类似于红树的板根:”理解巫术中最核心的问题在于把握自然巫术,其他都是对自然巫术理解之后的应用。对于社会的变迁,同一个巫术在不同的时间和空间中会表现出不同的外在特点,这些外在特点就构成了人的生命运行的不同表现。
如果我们把人类历史比喻为一棵大树,巫术就是树叶,随着时间的变化,树叶会脱落,到第二年又会长出新的树叶,巫术是人们在历史长河中不断生出新巫术征服自然的过程,其中不变的就是自然。所以对于巫术的总结是一个不断增加发现的过程,每一个学习者研究者都会在实践的过程中发现一些新的巫术,譬如堪舆葬法风水术数,算了你不感兴趣,总之看见大树就到了寄生龙脉的降龙木!
这一片看起来仿佛是有无数红树气根盘结的森林,其实是一颗巨大的超乎想象的巨树,那直径超过十里范围的枝叶根茎,以及极为粗大醒目,高度超过500米的巨大树冠,使得这颗盘踞在龙脉一角的巨树看起来犹如真正的森林一般,走过降龙木就进了洞天,只能向前,不能退后。”祂忽然把声音压得很低,”整个森林的核心区域,实际上就是它这么一颗树,走过降龙木主干之前,你要逃出去,否则……只好看你的运气。
对不起,要给我家人报仇,如果我有别的办法,不会带你们进龙脉。”祂说完这句话,就站起身子走开了。
我愣在那里。穆彤彤的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祂说要给穆家人报仇,这意思很明白,祂要杀了这这些岳家人,领大家进龙脉,就是杀大家的方法。
祂屡次叫我逃走,其实祂肯定知道我孤身一人,很难在山里走出去,这就是说,即使在山里迷路走不出去,也比进龙脉强。
这个龙脉不是洞天福地吗?到底是什么地方?虽然是白天,却起了一身的寒战。还有这树难道是《倩女幽魂》的树妖姥姥?因为我忽然把刚才的几队尸蹩和穆彤彤所说的”只能向前不能退后”联系了起来,那些尸蹩都向着一个方向爬走,是不哪因为只能向前呢?
这些岳家人吃饱了,把剩下的一只兔子割下好肉另外烤着,才叫我和穆彤彤过去。
穆彤彤只喝了一口汤就不动了。
我饿得厉害,费劲地啃着那些连筋带骨头的剩肉,一边还在思索穆彤彤刚才说的话。
穆彤彤看了我一眼,拿起根树枝在地上乱划,划几下就用脚抹平,然后再划。
我发现祂是在划字,划一个就抹掉一个,我把祂划的字连起来读就是:过降龙木,不吃活物。
虫豸咬蘑菇可吃。
我嚼着那些很难嚼烂的肉,点了点头。
我知道这是穆彤彤在告诉我如果逃不出去走进龙脉,要注意什么,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吃活物,活物里有什么呢?有毒?可是活的东西,又怎么会有毒呢?难道是像河豚一样,洗不干净就会中毒?岳文斌把那些兔子肉烤好装进背包,就招呼起身上路,仍旧是把穆彤彤和我夹在中间。
肚子里有食,走得格外轻快,没半个小时,就看见了前面那两棵巨大的降龙木。
两棵红树都生出无数的气生根,有些气生根扎入地下又长出小树来,绵延百余米,全是这些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树根,竟然像围墙一样挡住了去路,只在两棵主干之间,有一个仅容一人的空隙,果然象是门一样。
不过这”门口”生满了齐膝深的野草,显然是很久没有人走过了。
我心里砰砰乱跳,我假装扭了一下,扶着一根树根站住,眼睛左右看了看,却找不到可以逃跑的机会。
我一停下,背后的岳雷就用枪口捅了我一下,恶声恶气地说:”干什么?快走!”
“扭了脚,活动一下。”我假装活动脚踝,四下打量。
林深树密,如果是昏黑,逃出去还是有可能的,可是现在是白天,林子里很难走,如果我要跑,能稍微逃远一点,这些树就可以掩护我,可是……我不由自主地摇摇头,别说逃远一点,只要我现在往旁边走出三步,岳文斌就会开枪打死我。”快走!”岳雷又捅我一下。”马上,系一下鞋带。”我弯下腰系紧鞋带,还是得试试,虽然穆彤彤说只能前进不能后退,但门就在这里,如果我刚进去就找到机会逃,那再退出来应该还是可以的呢?我心里想着,手上系紧鞋带。
这时候,我忽然发现站在我身后的岳雷鞋子上糊了一层半透明的东西,因为阴暗里大家的鞋都沾满了泥所以看不出来,但现在我离得这么近就看了出来,那是一层细小的,半透明的,身体扁平的尸蹩,而这种尸蹩,我从来没见过……
降龙木之间的缺口仅容一人。
岳文斌让岳振德打头先进,后面是岳风云,穆彤彤排第三个,后面是岳雷,再后面是老司机,我自己和岳文斌跟在后面,岳电断后。
穆彤彤进入降龙木之前又看了我一眼。
我很明白祂的意思,可是岳文斌几乎是紧贴着我在走路,枪口一直从背包下面伸过来紧话,径自往前走。
岳雷从鼻子里又哼了一声,跟了上去,显然对穆彤彤的话根本不放在心上。
岳文斌的脚步不由得放慢。
自然,山深林静,这是常识,可是所谓的静,并不是这种死一样的寂静,我看来看去,只在高处的树干树叶上看见一些蠕动的小东西,象是些啮齿类,除此之外,就再没什么会动的东西了。
我又侧耳去听,甚至耸动鼻子用力去闻嗅,然而除了树林中雨后常有的垢土和腐叶的气味之外,什么也没有。
我也抬头看看上面,我自从失去了阴神之后虽然没有了神通,但是因为超感官能力,耳目之聪明远超常人,岳文斌只看见树干高处有些小啮齿类似的影子,我却看见那东西表面是疙疙瘩瘩的,好像发育不良的飞鼠浣熊,但包裹身体的膜翼是极亮的红色,满布黑点……不对,那不是黑点,而是一群尸蹩,正爬在啮齿类的身上撕咬。
也就是我仰头看这一会的工夫,战斗已经到了尾声,十几只啮齿类被一群尸蹩分食殆尽,只留下一对对红色的膜翼,被风一吹就飘散不见了。
而尸蹩重新恢复成一队,从树干上爬下来,继续向前。
不知是不是错觉,觉得这些尸蹩似乎比我在大红树根上看见的那些要大一点,当祂们爬过树干上一个光斑的时候,黑色的甲壳反映着阳光,亮得耀眼。
岳文斌在这里四下张望,前头的岳振德和岳风云已经走出了通道,岳风云大声叫起来:”出来了出来了,前头没有气根了,好大一片林子!”岳文斌厉声喝斥:”看好了人!”这时候大家也已经走到通道尽头,虽然还有几步路,却也能看得见前面忽然开阔起来,目光所及之处全是树木。
这是典型的山间雨林,树木参天,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树干上生满各种寄生藤蔓,这些怪异的植物,根部足有水桶般粗细如同一枚枚钢针,呈整体向上的方式,凌乱的生长在大地上,这种怪异的植物没有枝叶,像血管像藤条像群蛇,密密纠缠,密密布列,形成苔藓毯子般的一层,覆盖了大地。连同生满粗大锥刺的巨树根,构成了一个让人感觉诡异而残酷的区域。层层叠叠,起了楼似的。
岳文斌看见丛林,心里倒松快了一点。
大家这些人都在林子里钻过,只要手里有枪,并不害怕,倒是刚才那些形成通道的红树气根让人觉得反常,心里反而发虚。
穆彤彤第三个出了通道,岳风云赶紧用枪指着祂,让祂到一边站好。
接着岳雷和我也都从气根通道里挤了出来。
这时候,已经转过身来看着大家的岳振德突然变了脸色,拼命向后面的人打手势。
因为气根通道狭窄,岳文斌和岳文斌被挡在我背后,并没看见岳振德的手势。
岳雷倒是看见了,却没看懂,大声吆喝了一句:”岳振德,你又比划什么呢?”岳雷吆喝了这一声,却见岳振德猛地操起手里的枪,不由吓了一跳,急忙往旁边闪,同时拔出自己的枪:”岳振德,你娘的反骨仔想干什么?”这时候差不多所有的人都走出了气根通道,岳文斌乍一看岳振德举枪,也吓了一跳,不过我马上发现岳振德的枪口是举向上方,立刻扭头往上看。
我觉得着举手对着后来的蟒头开了一枪,转头就跑,还不忘揪上穆彤彤,用枪比着祂,呼叫岳振德”带路!”岳雷和岳风云跟着就跑,老司机犹豫了一下,终于也跟着跑了。
一条蟒或者不足为惧,但这些群居的蟒蛇和食人藤却防不胜防。
七个人夺路狂奔,身后不断传来树枝树叶被撞击发出的哗哗声,岳文斌等人就不断地一边跑一边回手扫射。
这时候没人顾得上看守我,可是我这时候却不能逃了。
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穆彤彤要让我在走过降龙木之前就想办法逃出去,这条龙脉周围的生态圈,确实比外面的荒山野岭要可怕得多。
并且我也明白为什么不能回头了,那些食人藤已经封住了退路,这时候我只有往前走。
然而前面必然是有更大的危险,想要活下去,还得依靠穆彤彤。
我得逃,但是要带着穆彤彤一起逃,否则我即使能逃得脱这些岳家人,也逃不出这条龙脉。
不知跑了多久,穆彤彤脚下一空,踩进一块洼地,身子一晃,倒了,把岳文斌也带得滚在地上。
紧跟在后面的岳雷早跑得脚软,闪避不及,在岳文斌身上一绊,跟岳风云双双滚倒,加上后面的我和老司机,这些人滚成一团,只有断后的岳振德体力实在是好,还能刹得住车,抱着枪回身防备,但半天也没见那些蟒追来,侧耳细听,只有风声飕飕吹动,已经没有蟒身擦过树枝那种哗哗的声音,看来是终于摆脱了。
岳文斌跑得够呛。
别看人阴,这个方士的身体素质却是这些同伙里最差的,这时候已经喘得倒不过气来,即便穆彤彤不摔倒,我看他也要倒了。
好容易喘过点气来,躺在地上就用枪,要我说这就是自然现象,据说八公尺级的蟒蛇也不算罕见。澳洲还曾捕获过全长八点六公尺,推测约两吨重的鳄鱼呢——别疑神疑鬼!非洲中部和南部地区,有种树身粗矮,树上长满针状枝芽树。这些枝芽平时伏在地上,好象铺着绿色帷幔卧榻。触及这些枝芽,它就立刻像巨蟒一样跃然而起,把人网在里面,并迅速刺入人体,直至把人体血吸尽。还有一种巴拿马捕人藤。如果在森林中不小心触着,藤条就会像蟒蛇一样把人紧紧缠住,直至把人勒死。这时,有一种张开翅膀后有大蝙蝠那样大美丽黑色大蝴蝶食肉蝶,便纷纷落到被缠人身上,吸食血肉,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古代也有类似的东西……这也是个与世隔绝的东西,不足为奇。”
岳雷自夸:“别看我这样,可是加入过法国外籍军团的!几十年来,外籍兵团就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众多英勇善战各国士兵。步兵是凡人最古老最基本兵种。随着科学技术进步,步兵作战形式和任务使命也不断发展,但是历史传统和地缘等因素在各国步兵班编制和作战中深深烙印却是无法消除。外籍军团最初是二战以后大批失业法国士兵为生计纷纷加入到外籍兵团里来。但目前约仅仅有40%50%志愿者是法国人,但是他们必须以瑞士比利时加拿大等国籍加入,因为法国人是不能加入外籍兵团。而如今大部分士兵是来自前华约集团国家,只有非常少数人来自北欧及美国。按照要求,每个新加入士兵都要在兵团设在法属圭亚那亚马逊丛林野战训练中心,进行被称之为地狱般训练新兵受训。
在野外生存训练中,士兵们必须学会怎样与大蟒蛇搏斗和以吃貘亚马逊短吻鳄蛆虫以及可食用草木根爬藤等为生。在高强度训练中,士兵们要相互协助在规定时间里完成站在齐腰深水潭里,佩带武器和沉重包袱,越过一堵至少有七米高木墙训练动作。类似这样训练,一日要做许多次,直到每个人都能非常漂亮地完成为止。一个月以后世界上最优秀丛林战士将加入到兵团各个部队中。
随着冷战结束和西方国家战略调整,使得这支世界上最优秀外籍部队处于一个军事上被淡忘尴尬境地。兵团人数到目前削减到7800人。现在部队里不再有大量野战和搏击训练,士兵们甚至无法找到实战射击机会,训练目也是为对付一些局部战争和参与国际维和行动,已经没有让他们展示才能军事任务。今天,法国当局之所以仍然用巨额开支养着这支部队,不过是为保存外籍兵团充满传奇色彩和弘扬传统冒险精神罢。我也退伍了,没想到还要和这些东西打交道!“
他的自吹自擂无疑给了他们信心,虽然穆彤彤还在喃喃自语,但是没人有兴趣搭理她,就是凶巴巴的岳雷也默不作声,在森林里跋涉相当的消耗体力。
空气中水分太多,呼吸都有些吃力,加上时近中午,气温上升,又潮又热,浑身都发粘,恨不得脱下衣服来晾晾皮肉。
死了双胞胎兄弟的岳雷块头最大,也就热得最厉害,一边走一边怨天尤人,咒骂这潮湿的空气。
走了大概一个半小时,我看见他实在受不了,干脆把上衣脱下来,两条袖子往腰间一捆,抬手抹了把汗:”哎,这还凉快点!刚才真把我热得发晕,别是中暑了呢?我怎么觉得有点头晕恶心……”我听见他话还没有说完,走在我背后的岳风云突然咦了一声,岳雷紧张地回头,看见岳风云拿手指着自己,满脸疑惑:”你身上怎么全是紫斑?刚才撞的?”我和穆彤彤走在最前面,听见岳风云的叫唤,回头看了看,也吓了一跳。
岳雷露出背心外的手臂和胸口上全是一点点的紫色斑痕,颗颗有绿豆大小,象是些皮下出血点,分布得很均匀。
再仔细看,其实岳雷脖子和脸上也有一些,只是不多,而且晒得黑,又糊得头上脸上全是泥水,不注意看不出来。
现在脱了上衣,身上的肤色稍浅,就明显了。
岳文斌过来看了一眼,皱皱眉:”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有的?”岳雷满脸不解:”不知道哪……”我活动一下,自觉并没有什么不舒服,只是头有些晕,”没什么事哪,就是有点头晕,太热了。”一边说,一边又扒下了背心,果然身上从胸到腹连着后背全是这种紫斑,腰上也有。
又把裤脚挽起来看看,两条腿上也满满的都是紫斑。
我注意到,这个人鞋上已经干净了,原来那些透明扁平的万千虫蚁,现在都不见了。”头晕?”岳文斌最怕的是穆彤彤在大家的食水里下了什么毒,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胳臂,并没有这些紫斑,别人身上也没有,这才松了口气,拿手按了按一块紫斑,”疼?”
“有点……”岳雷的话还没落音,所有的人都看见,被岳文斌按到的那块紫斑,竟然向旁边移动了一下,躲开了岳文斌的手指。
所有人的脸色都唰地变了。
岳雷半张着嘴:”这,这,这……”这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来,自己举起手,哆嗦着在胳臂上拍了一下。
这一下拍下去,被拍到的一片紫斑突然都动起来,岳雷嗷地叫了一声,举着胳臂惊恐地瞪着眼:”这,这是些什么东西?”没人能回答。
岳振德脸色一变,低喝一声:”我驱逐章鱼,我驱逐代奥蛇,我驱逐印吉爱特幽灵,我驱逐螃蟹,我驱逐水蛇,我驱逐巴列沃蛇,我驱逐蟒蛇,我驱逐凯扬シ。驱邪石灰,我驱逐浓液,我驱逐吉特匍匐植物,我驱逐土辟拉纳,我驱逐土乌乌塔乌尔,我驱逐腾巴尔。”
“有人已经把它们深沉到海底。让烟雾升起来把它们囚在远方,让云彩升起来把它们囚在远方,让黑暗罩起来把它们囚在远方,他们定然要沉沦海底。“
岳振德佶屈聱牙的咒语,令我皱起眉头,这不像是风水的术语,反而听起来是异族巫医的术语。
满头大汗的岳振德念完,什么反应也没有。
岳文斌拔出枪来指着穆彤彤:”你,你过来,这是什么?”穆彤彤远远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回答:”《山风蛊》蛊: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初六: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厉终吉。九二:干母之蛊,不可贞。九三:干父小有晦,无大咎。六之四:裕父之蛊,往见吝。六五:干父之蛊,用誉。上九:不事王侯,高尚其事。我觉得大概是中巫蛊了。”
“什么?”岳文斌没听明白。正常人也是这个反应吧!
不过已经不用再问了,岳雷拍下的那一巴掌似乎惊动了那些紫斑,从拍的位置开始,紫斑像被石头冲出的涟漪一样,从中间向四周,都开始动起来。
岳雷这个彪形大汉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伸手朝自己胳膊上用力抓去。
身为前外籍军团成员,他的指甲剪得很短,本来并不容易抓破皮肤,可是自己的皮肤好像已经变得像纸一张薄,这一下抓下去,竟然掀起了一大块皮,露出里面鲜红的肉。
于是所有的人都看见,在这个人的皮下肉上,爬动着一只只绿豆大小的尸蹩,全身血红,甚至比自己的肉都红,而抓开的地方,居然没有多少血渗出来。
岳雷撕心裂肺地叫起来,一边扯断了腰带,满身乱抓。
凡被抓到的地方,皮肤一大块一大块地被揭下来,里面全爬满了那种尸蹩。
在撕抓中按死了几只,饱满的虫豸体内便溅出鲜血来,仿佛全身的血都已经被那些尸蹩吸了去。
那些尸蹩被惊动,竟然开始往这个人的肉里钻进去,而皮肤还完整的脖子和脸上,就见紫斑迅速上移,一直往头,“蛊”为人腹中的寄生虫,或者为因阴暗潮湿而在器皿中生出来的虫子,或者为众人所厌恶的横行霸道的人死后的鬼魂。《中华小字典》则称“蛊”为毒害人之物也。《本草纲目》蛊虫下云:“造蛊者以百虫置皿中,俾相啖食,取其存者为蛊。”可见,不管“蛊”到底是个什么物件,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考虑到蓄蛊者多为妇女,是异族妇女的专长,恐怕是兼而有之。《滇南杂志》记载,云南人家家蓄蛊人家争藏,小儿虑为所食,养蛊者别为密室,令妇人喂之,一见男子便败,盖纯阴所聚也。周去非《岭外代答》,蛊毒为的妇人倮形披发夜祭,《滇南新语》,为夷女所悦。西南苗疆人,向以善使蛊术称名于朝野江湖,无人敢犯。据说用蛊的寨中一般门规极严,断然不允许背叛一类事情发生,对敌时心很手辣,毫不留情。放蛊的目的,多半是消解怨气,有时也作为一种保护措施,如壮族中,有人怕别人偷食物,便放蛊,有盗者立毙,相反而杀人多者,蛊益灵,家益蓄。但善使蛊术者一般为女流,往往兼以年轻貌美,性情却难以捉摸,常常于无形中将蛊虫加诸敌手之身,之后或七日或九日内蛊虫发作,断无生理,且死状极惨。但有时遇上极为强大之敌,亦可令毒蛊反噬,施蛊者自取其咎。
放蛊的目的,多半是消解怨气,有时也作为一种保护措施,如壮族中,有人怕别人偷食物,便放蛊,有盗者立毙,相反而杀人多者,蛊益灵,家益蓄。蛊的种类很多,通常有,金蚕蛊疳蛊癫蛊肿蛊泥鳅蛊石头蛊篾片蛊蛇蛊等等。其中金蚕蛊最凶恶。旧时在福建一些县乡,养金蚕的迷信活动较盛。据说金蚕是一种无形的虫灵,它能替人做事,最勤于卫生,大凡室内很干净的人家便认为是养金蚕的人家。“
穆彤彤一边说一边凑近了观察,起身松了口气:”幸好不是最可怕的金蚕蛊,也是,那个太难制造。金蚕的制作方法是,选用蛇蜈蚣等12种毒虫,埋于十字路口,经49日或另一个神秘日数取出存于香炉中,成为金蚕。在信仰金蚕的人心目中,金蚕是有意识的,既能使饲养者发财致富,但富起来的人家主人也要告知金蚕亏欠多少,否则金蚕要求花钱买人给它吃如同降头术养小鬼,不然则作祟。养金蚕家若不想再养它,可以将其转嫁出去,曰的嫁金蚕,方法是用包包银两花粉和香灰代表金蚕,放在路上,贪财者自然会拾取。金蚕可以致敌人死亡,通常是腹肿七窍流血而死。
而疳蛊,又称做的放蛋放疳放蜂,在广东广西凡人流行。制法是在端午日捉蜈蚣小蛇蚰蜒蚂蚁毒蜂蝉蚯蚓等加头发,晒干后研为粉末,供奉在瘟神像前,久而成蛊,放饮食中可毒害人。癫毂在侗族中流行,多将蛇埋土中后生菌类,用以害人成癫;肿蛊则使人腹部肿大;泥鳅蛊,是用蛊粉与竹叶浸泥鳅与人吃,使之中毒;至于石头蛊篾片蛊均又蛊药泡制而成,放于路中害人,据说可进入人身体作祟成恶疾。不过大多数施蛊方法多是放入食物中。蛊女施蛊多是下在饭菜中,蛊成先置食中,味增百倍,而且多放在第一块食物上。下蛊有的是下虫本身,有的下虫粪便,也有的是下涎沫。有时不经食物也可施蛊。刘南《苗荒小记》的苗之蛊毒,至为可畏,其放蛊也,不必专用食物,凡嘘之以气,视之以目,皆能传其毒于人;用食物者,蛊之下乘者也。“
岳振德怒道”,别长篇大论,怎么救治!“
穆彤彤冷笑一声:”患蛊者的症状和验证方法千奇百怪,那些中蛊者,或咽喉肿胀,不能吞饮;或面目青黄,日就羸瘠;或胸有积物,咳嗽时作;或胸腹胀鼓,肢体麻木;或数日死,或数月死。验证之法,可令其嚼生黄豆,无腥味则中蛊,在少数族裔地区是在嘴里含一块鸭蛋白,其上插一枚银针,如果鸭蛋白和银针变黑,则中蛊。预防和解蛊方法也是消极防御,凡是蛛网灰尘之家,疑为养蛊之家,忌往来;凡就食如主人先用筷子敲一敲杯碗,后盛饭的,疑为施蛊,要特别小心可不食或道破;破蛊之法,通常是道破,传说清朝苗乱,汉苗相杀,秋天苗族妇女携布袋卖刺梨于小孩吃,多中蛊者,久为群儿识破,买时先呼而问曰,中有蛊否?答曰,无,则不为害矣。然后可购买。
凡出外就食,随身携带大蒜,可防蛊,蛊入酒难治,所以出门不饮酒可防蛊。解蛊破蛊的方法,是服雄黄大蒜菖蒲煎水,或石榴根水,可泻毒;又云金蚕最怕刺猬,可入药治蛊。古取谓入养蛊之家,其蛊立擒。旧医书上多均有医蛊偏方,五花八门。另外,蛊纵然能解,一般为各家寨子独传之秘,也有的解毒之法较为奇特,如男女结合一类。细说了,你们也不懂。”岳文斌扎好了自己的衣服,岳雷身上的尸蹩也不再爬出来,看样子是已经都走了。
他看了看我走近一点,伸长手臂用折刀挑开岳雷腿上缠的布条,露出已经浮肿的伤口。
只见伤口附近的皮肉都肿胀了起来,可是皮肤像鱼网一样,全是细小的孔洞。
岳文斌仔仔细细看了看,回身指着我轻轻说,”把你腿上的伤给我看看!”我比其他人还早一些想明白这些尸蹩的由来,想到自己腿上的伤口,再想到曾经有些发痒,也不由得头皮发麻,不用岳文斌说自己已经在解开绷带了。
然而自己的伤口却没有任何异样,皮肤是正常的颜色,更没有那些细小的孔洞,甚至还有痊愈的趋势。
岳文斌阴沉着脸看了一会,突然把枪口指向穆彤彤:”你在大家俩个的伤口上敷的什么草?”
穆彤彤事不关己地站着,好像没看见那枪口:”能防蛊止血的吉财草,这里的人都会用。”
岳文斌逼近一步:”你早知道有蛊?或者就是你下的蛊虫,否则那为什么沈水月没事?”
穆彤彤淡淡看了岳雷的尸体一眼:”我是本地人,你们岳家更是地头蛇,你们没听说过本地有人会下蛊自己怎么会知道?我只不过是刚才观此地风水地理,心有所感罢了……你听说过蛊卦吗?“
史载,周文王在被商纣王囚禁的时候闲极无聊,将八卦的干兑离震巽坎艮坤这八个经卦进一步敷衍为六十四卦,用”—”表示阳爻,用””表示阴爻,由三个阳爻或三个阴爻,或一个阴爻与两个阳爻,或一个阳爻与两个阴爻组成一个单卦,再由八个经卦互相重合,组成六十四别卦。所谓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阴阳的变化由太极开始,由太极产生出两仪即阴阳。即有阴阳,使相互感应,阳育阴,阴含阳,于是阴中有阳,阳中有阴,所以阴阳二气,又分为四,名曰四象。四象现在名目繁多,但夏商周三代一般是指少阳老阳少阴老阴。根据先天八卦又称伏羲八卦,图按其数字排列运行为干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这就是先天八卦数。
一部《周易》由干垢遁否观剥晋大有震豫解恒升井大过随坎节屯既济革丰明夷师艮贲大蓄损睽履中孚渐坤复临泰大壮快需比巽小畜家人益无妄噬嗑颐蛊离旅鼎未济蒙涣讼同人兑困萃咸蹇谦小过归妹组成。而因为《易经》经文中古朴深奥,许多人不明所以,但最终解释权,无疑在穆彤彤他们根正苗红的周穆王后人手里。
六十四卦中有一位蛊卦:干父之蛊,小不忍则乱大谋,蛊: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彖》曰:蛊,刚上而柔下,巽而止,蛊。蛊“元亨”,而天下治也。“利涉大川”,往有事也。“先甲三日,后甲三日”,终则有始,天行也。《象》曰:山下有风,蛊。君子以振民育德。初六: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厉终吉。《象》曰:“干父之蛊”,意承“考”也。九二:干母之蛊,不可贞。《象》曰:“干母之蛊”,得中道也。九三:干父之蛊,小有悔,无大咎。《象》曰:“干父之蛊”,终“无咎”也。六之四:裕父之蛊,往见吝。《象》曰:“裕父之蛊”,往未得也。六五:干父之蛊,用誉。《象》曰:“干父用誉”,承以德也。上九:不事王侯,高尚其事。《象》曰:“不事王侯”,志可则也。
穆彤彤侃侃而谈,山下有风,构成蛊卦。三画卦巽在下,三画卦艮在上。君子观此卦,而振奋民气,培育道德!蛊是大亨通。有利于渡过大江大河。先于事情的开始做较长时间的谋虑,后于事情的开始做较长时间的研究分析。刚卦与刚爻在上而柔卦与柔爻在下,柔弱巽顺又有艮止的阻碍,故卦名曰蛊。蛊而能大亨通,是由于天下生事之后必达到大治的缘故。有利于涉过大江大河,是说前往有事故。先于事情的开始就进行较长时间的谋虑,后于事情的开始又做较长时期的研究分析,旧事物终结必有新事物开始,这是自然的规律。初爻阴:上一代犯了明显的错误,由能干的下一代继承者来改正救治,不会有危害。有危险,但终究是会成功的。穆彤彤说:救治上一代犯的明显错误是针对这个事业还能继续下去而言。第二爻阳:解决母亲还活着,的乱事要有耐心,不可固执强行。穆彤彤说:“干母之蛊”,不固执强行,因为九二得刚柔适中之道。
第三爻阳:解决上一代犯的明显错误,可能会因小的过失而产生懊悔,但终究不会有大的危害。穆彤彤说:“解决上一代的乱事”,最终没有害处。第四爻阴:宽容或慢慢解决上一代的乱事,如果急于,去干,必出现困难。穆彤彤说:“裕父之蛊”,急于,去干,是不会有所成就的。第五爻阴:既,解决了上一代的乱事,又,维护了上一代的,荣誉。穆彤彤说:“干父用誉”,是承继上一代以为自己的,美德。上爻阳:不服事王侯,这高尚的不事王侯,就是他做的事情。穆彤彤说:“不服事王侯”以高尚为事,而“蛊”字从虫从皿,皿者置食物之具,虫在皿中出现,则是食物日久**而生蛆之象。《左传》中有一个“医和视疾”故事,非常有名据《左传》记载,晋平公因淫于诸同姓之女而致疾,请秦国当时名医医和治疗,秦伯派神医医和去诊治,医和诊断一语中的,说的是“近女室,疾如蛊”,“淫则生内热惑蛊之疾”。换句话说就是说:“您这病是因为女色啊,是蛊病。一不是鬼怪作祟,二不是伤于饮食,而是被女色所迷惑。”晋侯问:“难道女色不能亲近?”医和回答说:“当然可以亲近啦,但是要有节制。”当时晋国的执政大夫是赵氏孤儿的祖先赵孟,他问医和:“何谓蛊”,医和回答说:“淫溺惑乱之所生也!于文,皿虫为蛊;谷之飞亦为蛊;在《易经》里,女子”医和通过治病,就“蛊”的意思发挥了一通,并批评了晋国的惑乱之行。赵孟因其敢于说真话,“厚其礼而归之。”所以蛊的本义是惑乱坏烂。而“蛊”卦之意,则为“治蛊,也就是除弊救乱的意思。从卦序看,人生在世,相喜相随,太平日久,过中失正,沉溺于玩乐之际,而不知惑乱已萌生其中。从这个意义上来讲,“蛊”卦所蕴涵的政治意义,以及由此而生发的应受策略,可谓具有很强的针对性,即整治**,除弊治乱。面对问题丛生的局面,作为在上位者,不但要有面对和整治的勇气,更要有正确的治“蛊”方法,拨乱反正,任贤用能,以重视清明祥和的好局面。
迷惑男人,风落山下,这就叫做蛊。”像这种蛊病用药是治不了根,只能靠改变生活方式。苏东坡写有一本解释周易的书,叫《东坡易传》,书中说“器久不用而虫生之,谓之蛊”。繁体字“蠱”是三个虫下边有一个器皿,也就是杯或碗等器皿长久不用长出虫子来了。“人久宴溺而疾生之,谓之蛊”,人长久荒淫无道沉湎于酒肉声色中,就有病了,这个病就叫做“蛊”。《东坡易传》中还有“天下久安,无为而弊生之谓之蛊”,“无为”指没有任何作为,安于现状不思改变,这样的天下就会有弊端,就需要改革。《东坡易传》还指出“蛊之为灾,非一日之故也”,蛊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一定是世世代代传下来的。在《周易》,女惑男,风落山,谓之蛊;皆同物也。因此我们穆家人知道,蛊卦的卦爻辞大多以父子为比喻,告诉我们怎么样来解除弊端,治理乱世。
同时蛊卦:干父之蛊,小不忍则乱大谋,意味着治“蛊”有个过程。从蛊卦六爻的情况看,首先要认识形成“蛊”这一状态的严重性。“蛊”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也不是短时期形成的。从初六爻至六五爻的五爻中,四个爻提到“父”,一个爻提到“母”,这里的父母指的是上一代的人,也就是说“蛊”的产生是在上一代就开始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因此在爻辞中称为“父之蛊”或“母之蛊”。“干父之蛊”或“干母之蛊”,就是治理父母辈遗留下来的弊端。其次,治理弊端要有步骤地进行。穆彤彤冷笑一声,你们岳家世世代代,当真是处心积虑的谋求长生,既然“蛊”乱的形成不是一朝一夕的,那么进行治理也只能有理有节有步骤地进行。蛊卦卦辞指出“先甲三日,后甲三日”,表示治理有个过程,在治蛊的过程中,先做什么,后做什么,都应有个顺序和安排,既不能乱套,也不能急于求成。事实上也是如此,对上代人多年积成的弊端,特别是人们在生活中已经形成的一种习惯思维方法,不是靠一道命令一个措施几个会议就能解决的。只有找准弊端,思想统一,措施得当,安排上有步骤,根据事物的发展因势利导地进行,治“蛊”才能取得较好的效果。
再次,治“蛊”既要有因事制宜的适当措施,更要有“高尚其事”的积极态度。在治“蛊”中,根据“蛊”的程度不同,也应有不同的治“蛊”方法。如“干父之蛊”与“干母之蛊”是不同的,在治的过程中,有时需要果断,有时需要耐心,但不能久拖不办。如初六爻,“蛊”的程度不深,迅速予以治理,结果吉祥。而九二爻的“干母之蛊”,在治理中不能操之过急,需要讲究点策略。比如,在清代干隆朝之后期,可怕的不是苗乱,而是由于重用“贪污之王”和珅,导致政治**民生凋敝,蛊之惑可谓深矣。然而,当时干隆虽然退位,但是他却是中国历史上最有权势和地位的太上皇,仍然牢牢掌握着偌大帝国的权力,而新皇帝嘉庆不过是应付一些朝廷礼仪的摆设而已。最为糟糕的是,这时干隆已经是80多岁的老翁,根本没有精力去掌握如此巨大的权力。
据记载,太上皇干隆记忆力衰退特别严重,往往昨天的事情今天就忘记了,早上所做的晚上就想不起来了。在这种情况下,和珅正好狐假虎威,成为干隆的代言人,日益骄纵不法,贪污纳贿,无所不为。和珅一手遮天,文武百官无人敢与之抗衡,即使是干隆的诸皇子也都对他望而生畏。新皇帝嘉庆即位时已经37岁了,但鉴于这种情况,嘉庆只能做不折不扣的“儿皇帝”,对这种局面他肯定在内心极其不满。虽有治“蛊”之意,但鉴于曾祖父康熙时期太子立而废废而立的教训,嘉庆采取了虚与委蛇的态度。即使有时觉得干隆的决定不对,他也不露声色。但他真正提防的还不是干隆,而是干隆的耳目和代言人和珅,和珅已经跟干隆几乎形影不离,他的一言一行对干隆影响巨大。万一和珅在背地里中伤嘉庆,他这个皇帝的位置能否坐稳还真难说。对于和珅的专横跋扈所作所为,嘉庆一概不理。当时有不少大臣偷偷向嘉庆揭发和珅,嘉庆虽然心里明白,但表面上却表示和珅无罪,自己要依靠和珅处理政务。嘉庆还不忘常常表示对和珅的尊重。这样做的结果,给人们的印象是新皇帝也怕和珅三分,但实际上却既麻痹了和珅,也瞒过了太上皇干隆,保证了既得帝位的稳定。嘉庆不过是在等待时机罢了。而这个时机不会太久,干隆逝世之日也就是和珅倒台之时。事实也确实如此,干隆一去世,嘉庆就马上作出周密部署,惩办和珅。所以,人们对嘉庆这段时间的韬光养晦表示赞赏,认为是一种很高明的治“蛊”之术。但后遗症是朝政昏乱,导致许多教门如八卦教罗教等趁机做大。
而第四阴爻解读,对“裕父之蛊”不及时治理,反而加以宽容,就会带来麻烦。上阳爻“不事王侯”,表明在“蛊”乱的局面下,置身于外,不同流合污。这一点可以理解为穆彤彤一路上洁身自爱独善其身的态度。但在治理“蛊”的时候,就不能再置身于外了,而应该是“高尚其事”,积极投身于其中以强硬的手腕予以清除。与国家民族观总体来看,蛊卦对除弊治乱之道所作的完整的论述,既揭示出了惩治**的举措法则,也是古人的政治生活的生动反映。虽然有了征兆,反正你们也不信我,本小姐当然未雨绸缪,正好我发现了这个!”
穆彤彤捻起一根草茎,“故老相传,境内有一种草药,当地的土人把它叫做吉财,能解百毒,治疗蛊虫也有奇效。从前有人到雷州办事,途中被人下了毒,身上如百蚁钻心,连相貌也发生了变化,这人知道自己难逃此劫,正闭着眼睛等死呢,当地的人见了,对他很是同情,当下从地里挖出几根吉财,用刀截成数寸,放在此人嘴里,让他吃下。把这东西咽下去之后,此人便听到自己胃肠中哗哗作响,腹中之物,从口中狂喷而出,翻江倒海地吐过之后,什么不适的感觉全都一扫而空,蛊病豁然痊愈。同其他药草一样,这种神奇的草药,还颇有些来历。我家被你们岳家追杀来到此地,就听闻了这个传说。
据当地的土人讲,很久很久以前,他们的祖先当中,有一个人,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与人结下了仇,仇家趁他不备,在常吃的饭菜里下了毒,下毒之后,连夜逃走,这个人躺在床上折腾了好几天,连遗嘱都写好了,就等腰一伸,腿一蹬,见阎王爷去了。他们家有个仆人,名叫吉财,颇为伶俐,平日里很得主人欢心,他对主人,也是忠心耿耿。在所有人都放弃的时候,这个仆人仍在四下里寻找解救的办法。最终,黄天不负苦心人,因缘际会,找到了这种药。当时,他的主人已经对自己能够活命不抱任何希望了,感念仆人对自己的一片忠心,还是把吉财熬成的药汤硬灌了下去,结果当然是皆大欢喜。因为这种草药是吉财找来的,所以,就以吉财给它命名。事实上,人们患病或者遇毒时,吃的是这种植物的根茎,样子嘛,同芍药差不多。具体服用方法如下。倘若有人遇毒,半夜里,月黑风高的时候,派人悄悄潜出房去,偷偷地挖取二三寸,拿回家来,或捣或磨,碾成浆状物,然后,再加少许甘草,混合在一起。天明的时候,用清水慢慢煎煮,熬好之后,喝下。大吐之后,此病即告痊愈。这种草在当地长得满世界都是,为什么挖药的时候象做贼一样呢?
本地人神神秘秘的说,服用这种药时,不宜声张,因此要蹑足潜踪,偷偷挖取。至于其深层原因,则“不详其故”,也就是说,当地就这么约定俗成下来的,具体原因,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有人说,这种奇怪的规矩同一件事有关。从前,此地有个老太太,不慎中了蛊毒。她的儿子是政府部门的一个小办事员,跟县太爷关系不错。县太爷大人见多识广,知道了他家发生的事后,把这小子叫来,让他到地里去挖些吉财,熬汤给他老娘服下。这小子从没见过吉财长什么样,吭哧吭哧地挖了好多野草野菜,拿回去给县太爷大人看,县太爷看过之后,一直摇头。这人是个孝子,一见县太爷眼神不对,急忙又窜回野地,一直挖到大半夜,找来的药草才得到县太爷的首肯。巴巴地跑回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他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双手捧着已经煎好的药,端到他老娘身边,请老太太喝下去。谁知道,老太太还不领情。说:昨晚做梦的时候,有神仙告诉我,说喝了这东西就是死路一条,赶快把它给我端走,想害死你老娘啊!你这不孝子!说完,不由分说,就把药碗往地上一摔。咔吧一声,汤汁飞溅,药碗碎成好几片。同时碎裂的,还有小文吏那颗赤子之心!当儿子的想什么办法也拗不过自己的娘,哭哭啼啼回到县里,地把自己在家里的遭遇告诉了县太爷,县太爷听了,果断地说,一定要让你娘把这药喝下去,你就说是我说的,出了事,由我来负责。小吏当天又折返回去,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终于让他娘把药给灌了下去。难道是人身上的蛊也有神异?知道有人要加害它,所以托梦阻止!不管怎样,夜间挖药这一习俗算是流传下来了。防是是谁呢?原来竟是中蛊者身上的蛊虫!
其实蛊虫有自我意识,就是《易经》里的卦早已名言。山为艮,风为巽,风落山下,构成蛊卦。蛊有煽动意思。为什么山下有风就是蛊呢?因为风在山下,而不是在山上刮,被山挡住了,那么久而久之就不舒畅了,就一定被蛊坏了。臭男人身上体味重,体温高,巫蛊没有眼睛,全靠气味和温度来猎食。”我知道穆彤彤祂在说谎。
穆彤彤给我嚼草药的时候自己看见了那种草的模样,跟祂给岳雷敷的草确实长得很像,但根是不同的。
给我敷的草根是白色,给岳雷敷的草根则是绿色的。
当然,因为草根上带着垢土,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那点微小的差别,即使精细多疑如岳文斌,也没能明察秋毫。
岳文斌并不完全相信穆彤彤的说辞,虽然我与岳雷相比,确实有体味和体温的差别。
倒是岳振德冷笑着说了一句:”我也读过《周易》,艮在家庭中为少男,巽为长女。是不是说年纪小男人被年纪大女人所迷惑,然后颠三倒四,被煽动了,这个男人就萎靡不振,出现了蛊情况。“然而其他人此时也不能再说什么,打死穆彤彤,很明显的,大家都不可能走出去。而前面还用得着我们。
虽然走过降龙木之后只是几个小时就死了岳家兄弟,然而没死到自己头上,总是觉得还有希望。
岳文斌斟酌再三,也只能晃了晃枪口,冷冷地威胁:”你当心点!要是还想回去见你朋友,就老实带路!否则,先崩了你!”穆彤彤把目光从岳雷的尸体上移开,淡淡地说:”我会让你们称心如意的,走哪。”我后背一阵发凉。
我现在已经可以肯定,穆彤彤把大家带上的,是一条不归路。
穆彤彤转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自己过了一会才明白,祂说的是:”对不起。”自己的脑子嗡地一声。
虽然我知道自己短命,虽然我知道过了降龙木一定危险重重,然而我也还抱着点希望,人总是不想死的,哪怕只能多活一时半刻。
然而现在穆彤彤这简单的三个字,如同把我推进了深渊,又好像三伏天一桶冰水浇在头上,简直要把我打倒了。
岳文斌叫其他人也把裤脚袖口扎好,老司机转眼看见我呆呆站着,毫不客气地用枪口捅了我一下:”快走!发什么呆!再发呆你大爷崩了你!”我机械地迈开脚步。
我丝毫没有注意到脚下,踉踉跄跄地走着,直到被什么东西绊倒,摔在草丛里。
我撞到一棵芭蕉模样的植物,那植物被撞得一晃,哗地一声,从叶片里接二三地倾泻下水来,冰凉地浇在自己头上。
虽然林子里闷热蒸人,这些存在植物叶片里的水却是冰凉的,兜头兜脑地浇下来自己突然清醒了。
我坐起来,看看自己的手,被不知什么东西擦到,泛出红丝来,好在没有破皮。
我用手按了按,微微有些刺痛。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头脑极其清醒:虽然命不久矣,可是我也不想死在这里,穆彤彤进降龙木之前还说过,如果我运气好……那就是说,这里并不是绝对的走不出去!可能希望很小,但自己要努力!我这短短的二十来年的生命里,一直都是在努力的,无论是事业还是情谊自己一直在努力,虽然屡受打击,但是自己从未放弃过,现在也一样。
如果我注定有失败的一生,那至少自己希望在奋斗中结束。
岳文斌等人被自己的突然跌倒吓了一跳,都远远地站着看,只有穆彤彤过来把我拉起来。
祂掸掸我衣服上的垢土,低声地说:”小心,这里尽量不要有伤口,如果受伤了,就拔那种草,你认识的。”我点了点头。
我坐在地上也把裤脚和袖口扎紧了,然后紧紧背包,站起来:”走哪。”
石苓人一直吊着大部队,在午后一点半左右,他看见了那两棵高大的降龙木,还有树根形成的入口。
一场雨后,树根上爬满了碧绿的藤蔓,在阳光下绿得喜人。
爬在石苓人手背上的小啮齿类蠕动了一下,鼠头鼠脑上两根短得几乎看不见的须子摆动几下,象是感觉到了什么。
根据这大半天来的经验,石苓人已经知道这不知名的小动物要表达的意思是……祂的同类就在这树根墙后面……死去。
虽然心急如焚,但石苓人还是没有贸然进去。
自从看见了出来的尸蹩,石苓人就料想到这片森林里必然有着些不能以常理揣度的东西。
之前的战斗证明了,这穆彤彤必然是个操纵人心的高手,但是祂没有直接用巫术对付那几个岳家人,想必或者是因为敌众我寡,或者是祂有把柄给对方掌握。
现在祂敢孤身带着这些持枪的岳家人,那么这片林子里一定有枪对付不了的东西,而且很有可能,会杀人于无形。
更何况这是一片人迹罕至的山间丛林,本身就生长着无数怪异危险的植物和动物。
比如说现在这些藤蔓,祂们没有叶子。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藤蔓都有叶片。
有些寄生藤,完全靠从本体身体里吸收养分,不需要自己进行光合作用,自然也就不需要叶片,还有些植物虽然没有叶片,但本身就是绿色的,同样能很好地生存,但是这么一大片没有叶子的藤蔓,其中没有任何其祂种类的植物,这至少说明,这种藤蔓有排祂性,而具有排祂性的植物,要么本身会分泌某种刺激性的物质抑制其祂植物生长,要么……祂是绞杀植物。
石苓人有一点野外生存的经验。中国的大学生十八岁都参加过为期一周的军训,那里有对年轻大学生们的体力格斗及野外生存的训练,当然不会像军队的人里那么严格,但也是专门请了军人来指导训练的。当然,现在的大学生军训只是样子货了。
但自从筒子楼事件后,石苓人请游以默教导,练习的很用心,没别的,他只是发觉阴阳先生其实也是个危险职业,纵然你再会画咒施咒,如果你连鬼魅物鬼物的第一下攻击都躲不过的话,恐怕也没什么机会给你展示自己的学习成果了。
自然,一般有钱有势的方士们不会把这种训练当成主修科目,但石苓人这个一无所有半路出家的小孩,正好跟别人相反,花了大量精力在这上头,对于诅咒风水布法界这些蓝衣社阴阳先生的主修科目,反而是心不在焉,真是最让人恨得牙痒的认真。
石苓人还记得,那位退伍特种兵教员给他上的第一课就是:当你在野外看见不熟悉的植物时,第一要务是观察,如果是大片丛生,就要退后,然后观察。
由于训练条件的限制,不可能真的让这些年轻人们空投到各种丛林里去实地训练,所以对于不能去的地方,教官只能总结出一些经验教给大家,以防万一有那么一天,大家能用得上。现在,石苓人势在必行。幸好,他有些意外发现。
在跟踪岳文斌一行人的时候,他意外的发现了另一个营地。一个标准的野战营地。这么说,有另一波专业人士也在追寻岳文斌他们。
石苓人不觉得这是个巧合,特别是她发现这个野外宿营地的选择非常的专业。首先,是近水,最合适的营地是选择离水源近的地方,这样既能保证做饭饮用的用水,又能提供洗漱用水。但在深山密林中,近靠水源会遇到野生动物,是格外小心注意。
同时最好是在小山丘的背风处,林间或林边空地山洞山脊的侧面和岩石下面等等。但营地上方不能够山陵,免得有滚石滚木,不能够在泥石流多发地建营,雷雨天不能够在山不定会迎头碰上!
当然,一般睡袋的头部会较脏,穷人的睡袋最好用手洗,使用中性的清洁剂或专用的羽毛清洁剂,清洗过程不能有清洁剂残留于睡袋须清洗干静,拧干后须晾晒数日才能收,尤其是羽毛睡袋须不停的拍打不能让它聚成块状,事后睡袋须马上吊著风干,不能够长期置于睡袋套内,会把羽毛或纤维挤压变形,而干洗羽毛睡袋会将羽毛的天然油脂洗掉,不过这些土豪显然没打算回收。
毕竟不论使用何种睡袋于潮湿的环境,依然会不舒服且保暖性差,这些人中大概有人与众不同,是使用一个gore-tex的睡袋外套,它能将身体的水蒸气向外透气,即使帐篷内凝聚少许水或住于雪洞依然舒适,但塑胶制品不会透气造成睡袋潮湿,说不定是个大美女呢!
这一片林子分布得很广,一些对人体构成威胁毒虫蛇马蜂等,往往利用茂密灌木丛隐蔽起来,当人们不慎碰到它们时,它们就会向人攻击。事实上,在一些山高林密地方,都是毒蛇出没率最高地方,它们一般都藏身在树林草丛和竹林当中。石苓人视野之中,到没有这些东西,只不过所有的红树气根上都爬满了尸蹩,最粗的也不过拇指粗细,松松的缠挂在气根上,看起来温和无害,但是石苓人仔细地看了一会,突然发现一件事……所有这些藤蔓,祂们的梢头都是微微向上翘起的,就像一条条蛇,正窥伺着猎物,时刻准备着发起攻击。
石苓人觉得后背上微微出了一层冷汗。他见过许多方术中需要的藤蔓,譬如广东台湾一带,生长着一种多年生藤本植物,叫做麒麟血藤。它通常像蛇一样缠绕在其它林木上。它茎可以长达10余米。如果把它砍断或切开一个口子,就会有像血一样树脂流出来,干后凝结成血块状东西。这是很珍贵中药,称之为血竭或麒麟竭。血竭中含有鞣质还原性糖和树脂类物质,可治疗筋骨疼痛,并有散气去痛祛风通经活血之效。还有一些藤蔓同样被进行栽培和制造成药,或作为化学药品原料,如锡生藤等。石苓人知道,攀援类植物在梢头上的生长素含量是很高的,所以才能不断地向上攀援,然而这么一大片藤蔓无一例外地都保持着这个梢头向上的姿态,就不能不让人心里发毛。
手上的用食物残渣引来的飞鼠,忽然不安地爬动起来,几次扇动被石苓人捆扎的膜翼,象是要飞的样子。
这种情况在今天上午八点左右有过一次,根据石苓人少得可怜的一点荒野求生的知识,那是小动物发现危险时的反应,然而当时石苓人只是走在丛林里,并没有遇到任何危险,所以判断有危险的是小动物的天敌,譬如蛇类,幸好飞鼠很快安静了下来,石苓人才略略放心。他很清楚,在户外活动休息或经过蛇类栖息草丛石缝枯木竹林溪畔或其他比较阴暗潮湿处时,谈不上翻一些陈年不动东西时,要特别注意。不要在没看清情况下,直接用手去触摸,以防被虫蛇咬伤。
然而这次飞鼠的骇动比之上一次更厉害,到底是我流年不利又遇上了什么事?石苓人试探着朝气根墙走了几步,随着他的靠近,距离最近的藤蔓的梢头都微微颤动起来,略略抬高了一些。
石苓人皱眉,再走几步,已经有藤蔓试着对应伸过来。
石苓人捡了根树枝戳了戳那根藤蔓,只是刚刚触碰到,藤蔓就立刻卷起来,缠住了树枝,硬生生从石苓人手里把树枝拖了出去,不过祂很快发现那是个无生命的东西,便又放开了,再次对着石苓人伸过来。
石苓人站着没动,只是右手伸下去,摸出了随身的折刀,冷静地等着藤蔓攀上自己的左臂。
这有些冒险,自己也只能用这种方法来搞清楚这些藤蔓的危险何在,否则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穿过这道气根墙,手上的飞鼠还在乱转,几次甚至从自己手上飞起来,转一小圈又落了下来,这种躁动让石苓人心里更急。
藤蔓缠上了石苓人的左臂,迅速地缠了两圈,然后梢头轻轻地移动,石苓人觉得,祂好像是在寻找什么。
这次,近距离地看清了这根藤蔓,这东西只有小指粗细,通体碧绿,然而外皮并不像植物,反而有点牛皮似的坚韧感,梢头上似乎有些细微的突起,在石苓人的手腕上挨挨擦擦,渐渐移对应上臂内侧。
石苓人突然用刀尖挑住藤蔓梢头,猛力向外,同时把手抽了出来。
这东西绝对不是藤蔓!刚才那一瞬间自己看见这”藤蔓”梢头上细微的突起突然伸长了些,就要对着手臂内侧的血管刺进去。
而在自己挑开梢头的时候自己看见那些细微的突起,很象是某种尸蹩的口器。
这东西不是藤蔓,是一种我不知道名字的尸蹩!吸血的尸蹩!一时间,石苓人想到了蛊。
石苓人不知道的是,当自己手上的飞鼠在躁动不安的时候,也是我遇险的时候。
跋涉一个小时之后,大家坐在一棵树下休息了十几分钟。
岳文斌和岳振德在低声商量什么,我和穆彤彤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听见他们在讨论卦象,蛊卦。山风蛊卦。
岳振德念念有词:“山风蛊蛊,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彖曰:蛊,刚上而柔下,巽而止,蛊。蛊,元亨,而天下治也。利涉大川,往有事也。先甲三日,后甲三日,终则有始,天行也。象曰:山下有风,蛊。君子以振民育德。按照卦辞:卦中象如推磨,顺当为福反为祸。心中有数事改变,凡事尽从忙里错。推断是出行无益,行人未回,走失难见,诸事莫为。大凶之兆啊!”
岳文斌已经稳定下来,嗤笑:“依我看蛊也是虫,很多的虫,如房屋的白蚁,人身的病菌,虫多了就有事。但所谓蛊卦,不过是古人解除困惑用来自我安慰,如果周文王那么神奇,怎么算不到自己的后世子孙被我们子子孙孙追杀!”
岳振德摇摇头:“古人不是万能,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譬如蛊卦卦辞中“先甲三日,后甲三日”是什么意思?甲是天干中的第一个,甲日既是开始又是结束,也就是从甲日开始终而复始。先甲三日,是甲日前的三天,即辛日;后甲三日,是甲日的后三天,是丁日。从辛日到丁日一共七天,七天即是一个周期,这里说明“蛊”这种弊端的形成需要一个周期,而解除这种煽动解除这种弊端局面也需要一个周期,这都不是一朝一夕的缘故,而是经过了一个漫长的过程。我们看整个爻辞,“干父之蛊”“干母之蛊”“裕父之蛊”都用父子或母子作比喻。初六爻是儿子还是父亲?是儿子,儿子要纠正父亲之蛊。这几条爻辞的主语都是儿子,儿子有意继承先辈的成就,就要纠正先辈的过错。今天是父亲节,你们注意到没有,谁跟你争得越激烈,说明与你越亲近,这叫“爱之深,恨之切”。当然纠正先辈的过错时要注意方式方法。初六,当我们想不通的时候,一定要找最早的过失。人都是奔着终极目标而去的,如果一开始就错了,那就是“父之蛊”。”
看见岳文斌面色晴转多云,岳振德话锋一转:“九二,这是一个阴位,就要阴柔一些,阳刚之人居于阴位,表明纠正先辈的过错不要太强硬,不要太固执,这样就可以得中道了。九三,纠正父辈的过错,为什么会有小小的遗憾?因为以下正上会有艰难,但要知难而进。韩愈曾写了一首诗:“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阳路八千。本为圣朝除弊政,敢将衰朽惜残年。”可以看成是对这一爻的诠释。六之四,强调不能再宽容父辈的过错了,也说明纠正煽动弊端的艰巨性。六五,从正面说明纠正父辈煽动弊端的必要性和正确性,但纠正的方式是柔中带刚的。上九,前面五条爻都说要纠正父辈的过错弊政,纠正之后肯定就能成就先辈祖业了,但为什么自己不做王侯去隐退而逍遥物外还觉得非常高尚呢?都不建功立业这个世界还怎么进步?因为这是上九爻,已经走到头了,事情已经到了另一个阶段,这个阶段到达话,大放厥词:“我觉得你们谈八卦没什么门槛啊,很简单嘛!譬如大环境的混乱市况败坏,而投资人不敢冒然进场,就是”蛊卦”,人心惶惶使买气无法凝聚力量变薄弱,故市场会出现阴沉的力道将走势下拉,在急速下挫趋势常会大跌。但”蛊卦”也会如卦辞所说”利涉大川”有正面的反应,此时走势会扬升,遇大环境佳除了盘高之外并会大涨。”蛊卦”的张力活泼并呈下挫偏向分布,亦即它的走势着落点都在平高盘向低点延伸,故大部份会出现下跌局面大跌甚至长黑很容易发生,上扬的情形则比较少出现而大涨则不易发生。”蛊卦”用股市术语说:”环境混乱市况不佳,走势大幅下跌”。所以”蛊卦”在人事上与走势上的反应卦象还能一致。”蛊卦”上涨的出现率为四成,而大涨的机会为一成;下跌的出现率为六成,而大跌的机率为三成五。”蛊卦”因为呈下跌偏向分布而且大跌的机会很大,故以做空为主趁盘中拉高卖出。但因为上涨的机会很大而大涨也会发生故在急速上扬趋势可伺机做多。
初六: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厉,终吉。象曰:干父之蛊,意承考也。也是合乎逻辑的走势变动:初六爻能干的儿子改正父亲的错误,父亲便不会再有过失;即使最初困难重重,最后也能把事情顺利办好。”父之蛊”此时乃受毒害之初,虽然父亲的弊害尚浅而事易济,但市场仍然会反应阴柔的蛊毒,行情则常受蛊毒流言影响;而且”厉”与”父之蛊”是相连的,市场出现危厉情形,走势守不住会下跌,在急速下挫趋势中常开低走低故常见大跌。”有子考无咎”能干的儿子改正了父亲的错误,父亲便不会再有过失,这在反应努力奋发的过程,而且气势与”终吉”相结合,此在反应错误除去走势得以上扬展现,遇大环境佳亦常会大涨。初六爻张力活泼并呈平均分布,所以走势以波动反应收在平盘附近的机会很大,一般它的走势着落点都自平盘向两边高低点延伸,故出现上扬情形的机会与下跌局面相当,而且大涨以及大跌都会发生出现率亦旗鼓相当。初六爻用股市术语说:”行情改正错误后走势或会反弹”。所以初六爻在人事上与走势上的反应爻象尚有部分能吻合。初六爻上涨出现率为五成,而大涨机会为三成;下跌的出现率为五成,而大跌的机率为三成。初六爻呈平均分布而且大涨与大跌均容易出现,故应多空操作。
至于九二:干母之蛊,不可贞。象曰:干母之蛊,得中道也。走势变动:那是人心的蛊毒累积至九二爻积习已深已经浓得化不开,要驱除陈年之弊害不可用老方法,必须采新策略才可,但**已根深蒂固受蛊毒之害已深,要立即除去可不容易。故九二爻”母之蛊”比初六爻”父之蛊”为害尤烈,所以此时阴柔下拉的力道使走势向下弯曲而挫低,包含开高或开低后的下挫,在空头市场则常见大跌。但小象说九二爻因具刚柔中庸之质故能除去积习已深的**,所以有时走势会有正面响应,不能一概以下挫论之,尤其在快速拉升的趋势中不只会上涨还常会大涨。九二爻张力活泼并略呈下挫偏向分布,亦即它的走势着落点都在平盘向高低点延伸,故出现下跌局面的机会稍比上扬的情形大一些,而大涨与大跌都容易发生。九二爻用股市术语来说:”想驱除积习已深之流言有些困难,走势或守不住而下跌”。所以九二爻在人事上与走势上的反应爻象还有吻合的地方。九二爻上涨的出现率为四成五,而大涨的机会为二成五;下跌的出现率亦为五成五,而大跌的机率为三成。九二爻虽略呈下挫偏向分布但大涨与大跌都容易出现,故宜多空操作。
九三:干父之蛊,小有悔,无大咎。象曰:干父之蛊,终无咎也。走势变动:九三爻除去父亲的错误时儿子做得太激烈,即使小有过失,还不至有大毛病。故九三爻的情况要比九二爻好一些,儿子的努力使蛊毒已减轻但尚未清除,九三爻已有能力反攻前进,走势仍然会跌但也可以上涨了,遇大环境佳不只会盘高也会大涨。但遇空头市场阴毒的力量依然威力犹存,阻挡积极前进能力的进展,走势只好波动或下挫,开高或开低走低情形均有,在急速下跌趋势很容易重挫。九三爻的力量活泼并呈平均分布,亦即它的走势着落点都在平盘向两边延伸,故出现上扬情形的机会与下跌的局面一样,但是大跌时常出现而大涨也会发生。九三爻用股市术语说:”市场之流言弊害未完全清除,走势还是会跌,但已可反弹”。所以九三爻在人事上与走势上的反应爻象还能吻合。九三爻上涨的出现率为五成,而大涨的机会为一成五;下跌的出现率为五成,而大跌的机率为三成五。九三爻虽呈平均分布但大跌很容易出现,故宜做空为主。然而上涨常出现而大涨也会发生故在上扬趋势可伺机做多。六之四:裕父之蛊,往见吝。象曰:裕父之蛊,往未得也。走势变动:六之四爻纵容父亲而造成更大的弊害,再发展下去就不会有收获,所以弊端若不赶紧除去至少也不应造成大祸害。”往见吝”还算好,假如是”往见凶”的话情况就严重了。照理来到六之四爻父亲造成的错误要愈来愈轻,此时应该要不严重了才对,然而”裕父之蛊”六之四以阴居阴不能有为,以至宽裕治蛊,故有”往见吝”之果,能力不足故前进受阻;六之四爻仍然存在庞大阴柔的下挫力量,市场投资人都裹足不前自然就没有人气,走势不易有表现常会下跌反应,包含开高或开低后的下挫,在空头市场则常见重挫。但六之四爻变则成”鼎卦”有助益之象,故在急速上扬的趋势会有上扬表现甚至大涨,六之四爻呈涨少跌多之势,走势纵使会上扬也涨不多。六之四爻的力量含蓄并呈下挫偏向分布,亦即它的走势着落点都自平盘向两边延伸,所以出现下跌局面的机会要比上扬的情形多,大涨与大跌都会发生,但大跌的出现率要高一些。六之四爻用股市术语来说:”最好能赶快排除流言,目前走势走不高也跌不深”。所以六之四爻在人事上与走势上的反应爻象还有吻合的一面。六之四爻上涨的出现率为四成,而大涨的机会为一成五;下跌的出现率为六成,而大跌的机率为二成五。六之四爻呈下挫偏向分布而大跌也常发生,故宜偏空为操作。但大涨也会发生故在上扬趋势可伺机做多。“
这家伙是投资经理出身吗?
我耳朵里已经听不见岳文斌和岳振德在说什么,大概是因为自己被吓住了。因为蜕壳的最后,是一只颜色微红的蜘蛛挤了出来自己的甲壳,原身湿漉漉的。
在祂晾干水份的过程中,身体明显地膨胀,一直变到拳头大小,定型的外皮膜上生出了一层微红的毛,慢慢地爬走了。岳风云还在喋喋不休,而我眼里只有这一战,一只蜘蛛,杏子大小的一只蜘蛛,在吞噬了同伴之后,短短的十几分钟,就褪皮变成桃子大小的全新生物。
千言万语归纳成一句话……达尔文已死,有事烧纸。
没错,短短的十几分钟,那八脚怪就违背了进化论,一次褪皮变成桃子大小的全新生物。
一支被浸染的爬虫如此,这条龙脉上又有多少尸蹩正在吞噬同类,正在褪皮,正在变大成为其他猎食者的养分?当这些变大的猎食者相互遇上时,她们再互相吞噬,又会变成什么样子?譬如一只八脚怪,杏子大小的一只八脚怪,在吞噬了同伴之后……
这一支奇迹般自我膨胀的蛛形纲动物,如果她再吞噬几只同类,再褪一层皮……如果她再褪几次皮甚至十几次皮,她会变成什么样子?我甚至不知道那是不是还属于螯肢亚门蛛形纲!
当时,我耳朵里已经听不见岳文斌和岳振德在说什么,大概是因为自己被吓住了。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住了,只记得自己冲动地抓住穆彤彤的手,想要问什么:”这些尸蹩……”自己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表达自己心里的想法,但是穆彤彤已经明白了,慢慢地说:”这条路上,弱者死,强者生,”她沉沉默了几秒钟,又补了一句,”这条路,是不归路……”她没有能说完,因为岳文斌和岳振德似乎已经达成了共识,把满嘴跑火车的岳风云赶走了。
没人在乎岳风云的被忽视,岳文斌已经站起来催众人上路了。
之后,被严密监视的我没有机会再跟被严防死守的穆彤彤说话……岳文斌看见大家说话,特意把我和穆彤彤隔开了……也就不知道她最后一句想说什么,也没弄明白她说的”不归路”,又是什么意思。而失魂落魄的我,脑海里也翻来覆去只有这一战。
我只是胡乱的猜测可能是因为这里的植物动物都有毒特别是那些”蛊虫”,然而和那一句类似于社会达尔文主义的言语似乎又搭不上边。
我心里有很多疑问,尤其是那只八脚怪,因为蜕壳的最后,是一只颜色微红的八脚怪挤了出来自己的甲壳,原身湿漉漉的。
在她晾干水份的过程中,身体明显地膨胀,一直变到拳头大小,定型的表皮上生出了一层微红的毛,慢慢地爬走了。这不科学啊!
不过自己还要忍受押送着我的两个人的唠叨。之前是岳振德,语重心长的教育我荒野求生的一些常识,显然不希望我在到达未知的目的地……也就是龙脉……之前倒下。只不过总是若有若无的谈一下关于毒蛇咬伤的问题,显然对穆彤彤还是心存疑虑。
不过他说的虽然功利倒是很有用,我也听进去了不少东西。毕竟在有蛇出没地区活动时,应随时注意,以减少被蛇咬可能。按照岳振德采药的经验,一般被蛇咬部位有70%是在足部,若穿长裤丛林靴陆战靴,即使被咬也不会伤及**而中毒。在多蛇丛林中活动,还要警惕树上有无毒蛇。万一发现蛇,不要大动干戈,可迅速退后,保持一定距离,然后找一大块粘泥,用力向蛇摔去,把蛇粘压在地上或石上,使蛇一时不能动弹,即可脱险。
如果不慎被蛇咬伤,只要不是吓得不知所措就赢了一半。在不小心被蛇咬到时候不要太慌张,要仔细看清是什么形状蛇咬,咬后伤口痛不痛,有没有变肿,颜色是否变黑了。
首先应判断是否为毒蛇咬伤。通常伤口上有两个较大和较深牙痕,才可判断为毒蛇咬伤。若无牙痕,并在20分钟内没有局部疼痛肿胀麻木和无力等症状,则为无毒蛇咬伤。只需要对伤口清洗止血包扎。若有条件再送医院注射破伤风针即可。而被毒蛇咬伤主要症状很好判断:如是出血性蛇毒:伤口灼痛局部肿胀并扩散,伤口周围有紫斑淤斑起水泡,有浆状血由伤口渗出,皮肤或者皮下组织坏死发烧恶心呕吐甚至七窍出血有血痰血尿血压降低,瞳孔缩小抽筋等。被咬后6—48小时内可能导致伤者死亡。
如是神经性蛇毒则可出现:伤口疼痛局部肿胀嗜睡运动失调眼睑下垂瞳孔散大局部无力吞咽麻痹口吃流口水恶心呕吐昏迷呼吸困难,甚至呼吸衰竭。伤者可能在8—72小时内死亡。一般而言,被毒蛇咬伤后10—20分钟,其症状才会逐渐呈现。被咬伤后,争取时间是最重要。首先最好马上用绷带包扎,没有就需要找一根布带或长鞋带在伤口靠近心脏上端5—10厘米处扎紧,包扎位置是伤口上部缓解毒素扩散。
但为防止肢体坏死,每隔10分钟左右,放松2—3分钟。可用冷水反复冲洗伤口表面。然后以牙痕为中心,用消过毒小刀将伤口皮肤切成十字形。再用两手用力挤压,用拔火罐,或者应用火“烧”一下被咬部位,或用水清洗伤口,在伤口上覆盖4—5层纱布,用嘴隔纱布用力吸吮。口内不能有伤口,尽量将伤口内毒液吸出。务求把部分毒素逼出所以岳文斌出行时才一定要带上弹性绷带和打火机。
另外,夏秋之交正是蛇出没高峰期,所以,被袭击后,伤者应让受伤部位保持下垂,并避免运动,以免蛇毒入侵其他脏器。万一被蛇追着,由于它跑得很快,千万不能和它较劲直着往前跑,蛇都是近视眼,而且只会直着看东西,耳朵里没有鼓膜,对空气里传来声音没有什么反应。它识别天敌和寻找食物主要靠舌头触觉。如果遇到蛇,千万不要惊慌,如果它不向你主动进攻,也不要惊扰它,尤其不要震动地面,最好等它逃遁,或者等人来救援。跑路也要跑曲线,使蛇看不到你,就有可能脱险。
之后负责看押我的,是嘴炮被轰开的岳风云。这家伙一边悻悻的走着,一边自言自语着,说什么六五:干父之蛊,用誉。象曰:干父用誉,承以德也。走势变动:六五爻儿子以德继承其父并除去父亲的错误,使父亲得到好声誉,人事而言这是一种很美好的结果,但不等于投资市场也有好期望,因六五爻没有刚暴的力量做后盾,积极前进的行动力仍嫌不足,故它的攻击力是收敛的,即使走势有上扬其幅度也不大,遇大环境佳纵会大涨但机会也不多。若在空头市场六五爻纵使这些虚幻不实的美德再多,也不会有激励的效果,反而被阴柔退缩的向下力量压下,此时阴沉力量转强,走势常以下挫反应,若开低后的下挫则会大跌。
六五爻的力量收敛并略呈下跌偏向分布,亦即它的走势着落点都自平盘向两边高低点延伸,故出现下跌情形的机会比上扬的局面稍多一些,而且大涨与大跌都会发生出现率亦相似。六五爻用股市术语说:”把市场的错误都纠正过来,投资人也给予好评价,但走势表现起伏不大”。六五爻在人事上与走势上的反应爻象不太能一致。六五爻上涨的出现率为四成五,而大涨的机会为一成五;下跌的出现率为五成五,而大跌的机率为一成五。六五爻虽略呈下跌偏向分布但大涨与大跌都会出现,故多空操作会好一些。但幅度不大可能操作不易。……
上九:不事王侯,高尚其事。象曰:不事王侯,志可则也。走势变动:上九爻不出仕不受拘束,海阔天空任其遨游。上九爻对世事不闻不问如遯世的隐士毫无作为,但不出世就没有积极的作为无法堪大任,同理市场没有推出恰当利多就无法吸引投资人,人气无法汇集买气贫乏,共识无法凝聚成交量萎缩故难以推升走势,大盘会以下跌响应,在空头市场走势常开低走低并经常重挫。但小象说不出来做官其志气值得效法,所以从另一个面而言,他不事王侯只是不受拘束,天南地北志气远,在此不受束缚的情形下走势得到松绑上扬常会发生,若遇大环境佳还会大涨。
上九爻的张力奔放并呈下挫偏向分布,亦即它的走势着落点都在平高盘向极低点延伸,故出现下跌情形的机会比上扬的局面多,且大跌很容易发生而大涨也会出现。上九爻用股市术语来说:”投资人不受拘束无法汇集,走势固然能涨,但重挫的机会”。所以上六爻在人事上与走势上的反应爻象还能契合。上九爻上涨的出现率为四成,而大涨的机会为一成五;下跌的出现率亦为六成,而大跌的机率为四成。上九爻呈下挫偏向分布而且大跌十分容易发生,故以做空为主。但大涨也会发生故在急速上扬趋势可伺机做多。我的意思是要防止别人趁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也是对《周易》有研究的!”
岳风云还在喋喋不休,我则是心不在焉的听而不闻。半个小时之后,自己至少知道了自己第一个问题的答案,那个时候,大家丢了岳振德。
当时穆彤彤和我还是走在最前面,岳风云已经被巫蛊虫豸吓破了胆,一定要走在中间,手里还拿一根长树枝,不停地抽打前面的草丛,希图把可能有的尸蹩赶开。
在湿热的幽暗老林子里扎紧袖口和裤脚,走起来更吃力。
人人热得要死,偏偏又出不来汗。
加上连番惊吓耗费了大量体力,大约走了一个来小时,大家都气喘吁吁,呼吸声粗重得在自己耳朵里嗡嗡响,就连岳文斌也失去了警惕性,所以那声含糊的喊叫只有我听见了。
我也累得不行,自己体力虽然不错,但背了个包负担不轻,而且再说不错,也是城市里的人,到这种深山老林里来跋涉,实在没有那个本事,所以我虽然听见了一声喊叫,但足足过了将近半分钟才反应过来那可能是人的声音,一回头,岳振德已经不见了。
岳文斌手里紧握着枪,可是不知道该朝那里开枪。
大天白日的,正是午后,虽然头上有树荫,阳光仍旧能照下来,可是岳振德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大家喊了半天,又往回走了一段距离,每棵树后面都找了,仍旧没有。
岳文斌焦躁地拿着枪漫无目标地乱比。
自己知道他在想什么,岳振德是一直跟着自己的,可算是自己的死忠,现在就这么凭空消失自己怎么能不急?岳文斌的精神也快要崩溃了,老司机嘶哑着声音说:”大家得赶紧走,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等天黑之后这林子里不定还有什么出来。”岳文斌发怒了:”不行!不能把岳振德丢了!”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次听见这人的真情流露。
岳文斌像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来回地走:”得找着岳振德,否则谁也别想走!”
老司机脸色阴沉:”再停一会,大家都得死!”岳文斌象是有点失去理智了:”我说得找着,我说了算!”
老司机对岳文斌冷冷地说:”你要找自己找哪,大家要走了。”
岳文斌突然举起枪对着老司机:”找不着岳振德,谁也不准走!”
老司机盯着岳文斌冷笑起来:”你想死在这,别人可不想哪……”岳风云惊慌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会不停地说:”别,别……”我看见他转来转去,想插到岳文斌和岳振德中间去劝,又怕大家枪走火,先把自己给打死了。
正在自己打转的时候,自己身后不远的树干上,突然垂下一匹布来。
那真是很诡异的自己的走马灯视角,这样的原始丛林里,突然有一匹布从树干上垂了下来,雪白的布,反射着阳光润泽均净。
其实不能叫布,比较象是上好的丝绸,就那么流水一样垂下来,在岳风云的背后,似乎还在微风里飘动。
我惊讶地指着那匹”布”叫了出来:”看!”岳风云回过头去,也惊讶地”哪”了一声。
不过岳风云也就是出了这么一声,那匹布突然对着自己卷了过来,因为岳风云本能地闪了一下,布面好像只是在自己身上沾了沾,随即就收回去了。
可是就这么一下,岳风云的身体就被布粘住跟着飞了出去自己惊慌地叫着,本能地用手去推,然而手伸出去,也粘在布上自己越挣扎,粘的面积就越大。
这时候我才看清楚,那不是什么白布,而是一些丝,一些……八脚怪丝。
现在自己知道那些八脚怪会变到多大了,在那棵树上面,岳风云头:”快……找有花的地方……按照蛊卦,物极必返,这些八脚怪,应该怕,怕蜂子……”
我根本不知道这幽暗地域里那里才有花,何况,根据白纪琥珀中发现,古老的蜘蛛已经能够捕食黄蜂,《西游记》里面蜜蚂蠦班蜢蜡蜻这七个小妖怪是七个蛛蛛精的干儿子,都是些小虫子,蛰人也蛮疼,只可惜悟空上次被蝎子蛰后有了经验,变出一群黄麻戎白雕鱼鹞,虫子们瞬间成了下酒菜……
这里的蜂子是普通的蜂子幺?不会蛰人幺?
穆彤彤喘息着说:”阳光好的,地方……不要靠近花,要,阳光……”大家向着明亮的地方奔跑,身后的啪啪声不断,似乎那些八脚怪也知道大家要去什么地方,竟然知道堵截,逼着大家转向。
我看见三束蛛丝猛地同时从自己面前射过去,在两棵树之间形成三道拦截线,低头抬腿,想从蛛丝中间钻过去,然而这样一耽搁,又一束蛛丝射过来啪地缠在自己肩上,立刻就把我拖倒了。
我伸手抓住旁边的一根藤蔓,然而那股大力拖着我向后,手从粗糙的藤蔓上滑过去,磨得生疼,却抓不住。
穆彤彤大声地喊:”火!有没有火!”我伸手去裤袋里摸,谢天谢地自己还真摸到了那个打火机。
这岳文斌准备的玩艺看起来有点像他在龙潭镇使用的那个,只是做工明显地粗糙很多。
幸好外表虽然山寨,里头装的汽油并没山寨,一打,就窜起一团小火苗,往肩上的蛛丝一燎,蛛丝立刻断了,断口处卷曲起来,散发出一种蛋白质烧灼的气味。
我脱下外衣,用打火机点着了,挥舞着奔跑。
穆彤彤这时候已经被七八束蛛丝困在两棵树之间,一只八脚怪已经降到她头完,忽然听见一声脚步声。
因为地上都是草,有什么东西落下来都没有声音,所以直到这脚步声已经到了背后,才听见。
我一回头,一个人正从树后走出来,手里的56半对着大家,又是泥又是草汁的脸上带着扭曲的笑:”跑得挺快哪!”这个人是岳文斌。
我看见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撕得不成样子,肩上还有一大片被火灼伤的痕迹。
老司机腿也伤了一条,一瘸一拐地走出来,脸上肌肉抽动盯着穆彤彤:”臭娘们!你指明的好路!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看见这个瘾君子眼神有些涣散,嘴角肌肉不受控制地一跳一跳,看表情已经有点半疯狂的样子了。
我偷偷地环视四周,却找不到能当做武器或盾牌的东西。
我看出来了,岳振德多半是已经葬身在八脚怪群里,这些岳家人只剩岳文斌一个,自己大约也不抱什么走出去的希望,现在是要杀人了!
”你冷静点,这里离出口已经不远了。”我信口胡扯,只盼能先拖一拖,让穆彤彤想出个办法来。”放屁!”岳文斌大吼一声,枪口又转过来对着,”离洞天另一端还远着哪!你当我自己不知道?臭丫头!你们这是把大家带进来送死的哪!我四个兄弟都死在这鬼地方,你哪,不想活着出去了呢?”
穆彤彤一声不吭的冷笑着,我忽然瞥见远处的树枝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滑过去。
那东西看上去是软的,行动却快而无声,在树枝间滑走,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岳文斌背后不远处的树上。
穆彤彤慢慢站起来,看着岳文斌淡淡地回答:”我当自己已经死了。”
岳文斌怔了一下,本能地问:”什么?”自己马上明白过来,五官都扭曲了,”臭丫头!所以你是叫大家来送死的?我先……”哒哒哒……一梭子弹飞向了半空中,岳文斌被突然扑下来的一条巨蛇紧紧缠住,扑倒在地上。
我看见他胡乱蹬动,乱扣扳机,却只是被缠得更紧。
这些东西有灵性,刚才被他们攻击的那一条,终于找到了报仇的机会。
穆彤彤勉强站起来,拉着我轻轻说,”大家快走!”岳文斌在巨蛇的”拥抱”里费力地扭过头来,眼光怨毒。
蛇头已经悬在自己头道,”岳夫人,那么您要上哪去哪……?”面对这样发问的我,岳夫人所回覆的答案,是个既令人威到意外,又令人觉得十分有自己的风格的回答。“岳默业生前,一直想把自己的事业和岳家的家族产业分开来,脱离家族的阴影,现在他不在了,我要把这一摊子事情挑起来!”
是吗……”我没有再多做挽留,我最清楚岳夫人个性虽然稳健,可是一旦说出口的事就绝不会放弃。”那我该怎么跟岳诗音小妹妹说明才好呢?”先行回去龙潭镇的岳诗音和虎姑在那场大火之后,离开警察局后,便与痊愈的岳夫人再会了。
”哪,夫人!”
“是虎姑吗。”
“原来您还活着呀!我真的好高兴。”看着忘我地一股脑冲向岳夫人,脸上堆满了笑容紧紧拥抱的虎姑,岳诗音感觉有些生涩地开口挤出话来:”呀,母亲。”
“嗨,诗音。”
“亏你还能活得好好的哪。”
“是哪。”岳诗音的心情想必很复杂,虽然阔别两年才终于重见到过去一直令自己魂牵梦萦的高秋梧,可是等到见了,却发现自己反而无法像过去一样向高秋梧撒娇,本以为是自己长大了,却是因为高秋梧心怀叵测。
”喷。”用眼角余光看了最后放下矜持,磨蹭着岳夫人脸颊的岳诗音一眼,我当场转过身去,”这样好吗?可能再也不能见面了,”虎姑说道。”反正回龙潭镇之后我就要远离这些麻烦,那张脸爱看多久就看多久哪。”
我若无共事地说着,然后……”总之高秋梧还没找到尸体,注意就让石苓人照看,你和岳诗音形影不离,别让小姑娘独处哪。”态度冷淡地追加了这么一句话,就漫步离开了。
接着我先行回首都,而岳夫人也从龙潭镇地方消失了。真的是让人一个头两个大的母女,爱要任性这一点是岳家的遗传吗?脑里回想着那大家的模样,我不禁如此心想道。”没办法。
只好暂时为工作而活哪。”
“”沈水月。”刚刚和我互相凝望的穆彤彤向轻声喃喃自语的我唤了一声。”你下定决心了吗,我?”
“是的,我要带着你一切回龙潭镇去,”
“是吗。
那么,大家一起同去呢?”我露出了微笑。”这趟冒险辛苦你了哪,我,”穆彤彤无语凝噎。
“不会啦。”我正经地摇了摇头。”我来这一趟是对的。
我觉得自己比来到这里之前更为振作了。”
“也对,女孩子或许就是要出去旅行历经冒险,然后渐渐成为一个大人的哪!”穆彤彤点点头,然后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附带说道:”就像之前我在恋爱中长大一样……”
“对了,高秋梧……他死了?真的假的……反正是不可能回龙潭镇来了?”
“这人!见色忘友啊!”我故作轻松。
那天,在谈话结束后依旧一脸茫然的我面前,换穿上职业装的虎姑发出高昂的声音现出了身影说:”吃饭的时间到了。”
“什么?”今天的晚餐是煮这里人喜欢吃的海鲜。”
“去你的什么今天的晚餐啦。”我发出有气无力的声音,从斜下方向上瞪了虎姑一眼。
明明费尽苦心找出来的线索又被埋在大火底下,甚至连知晓内情的岳夫人也跟着人间蒸发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却乐不可支是怎么一回事。
再说这女的既搞不清楚状况也不会看别人的脸色,总是自己一人干劲翻天吵得要命,碍眼到让人无法忍受。”而且海鲜不是昨天才吃过吗!”我用险恶的口吻指责虎姑的不是。”咦?可是这人自己不是说在买的海鲜很好吃,所以要我再做海鲜的吗?”
“所谓叫你再做意思不是昨天做又叫你今天也要做!给老娘的用点脑筋思考,白痴!”岳夫人临走前,居然拜托这家伙看家顺便配合警方调查,结果她就打着感谢我们的名义送货上门。
“哎呀呀!”不仅阴神消失然后又让高秋梧闪人而心情超级不爽的我,把不满迁怒于虎姑的身上,先是抓起她的头发……”你这少根筋!脑残!呆头鹅!”然后把她的脸压在膝盖上推挤来摩擦。”我这人好过份!”
“你那娇声娇气的声音是怎样!”因为摩擦不见功效而开始发火的我。”更何况你做的桃花岛海鲜,硬得跟什么鬼一样!”
“可是之前这人自己说喜欢吃起来口感脆一点的。
哪哎呀呀!”
“我指的是放在海鲜脆面下!”我气到七窍生烟,拉着虎姑的头往膝盖冲撞。”海鲜我喜欢吃软嫩一点的啦!”
“怎么这样,哎呀呀!”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我与虎姑。
和昨天相较,一点改变也没有的和平生活,今天依旧维持一贯的风格。继续展开了下去……
发现穆彤彤不解地看着自己,我才回过神来。
好像什麽时候开始,自己和太平无事的日子无缘了呢。
穆彤彤却笑了,看起来你能够找到生活的目标,我就放心的去了……
别呀!这是什么逻辑?如果她死了,我不知道路,这才出不去呢?我看见穆彤彤的脸迅速地苍白下来,勉强倚着旁边的树:”听我说完了,你马上走,血腥气会引来一些变异动物,太危险。
你不用埋我,黑暗里的人生,死了最终都是这样的。
别,别难过,没什么好难过的。
我在岳家人身上下了同命蛊毒,他们死了,本来也活不了多久。
对,是蛊毒,你应该是听说过的呢?其实龙脉,她根本就是一个辐射源头,风水术上所说的水,直观的是指河流渠道水沟湖泊池塘大海,包括一切流动的水和静止的水体。根据水具有流动向下在低处静止的性质,平洋和城市的道路街道排水沟凹洼电梯等都以水论之。水是地球上绝大多数生命体赖于生存的基本物质之一。山体土壤如果没有水的参与,就没有生气。植物和动物也就不可能在其中生存生活和繁衍生息。可以说,没有水,就不会有生命……没有龙。
风水术所说的龙气可以理解成是地表中地电来自地球深层的各种所谓辐射由地热﹑重力﹑地球自转速度变化及其他因素产生地应力等多种场能的综合场,龙脉本身是死物,有了水的参与,土壤中才有各种复杂的化学变化,各种有机物溶解在土壤的水分中,土中的水具有导电性。最终形成了地球磁场,那是水在土壤里流动时切割地球磁场的磁力线而产生的,由于地形的不同,水在地表下的流动方向非常复杂,不同的地点地电方向和电流的强度各不相同,地电是组成龙穴“生气”的一个重要因子。同时,山脉的形成也与地表水天长日久的切割直接相关,没有水的流动切割,山脉就不会如此气象万千。水流的走向与山脉的走向大体相同。水与龙山脉,一属阴,一属阳,如同夫妻一般如影随形。夫妻间虽相亲相爱,但也不是时刻都在一起,而是有分有合。夫妻不同床,就不可能生孩子;山与水不合交,也不可能有结作,就不可能有佳穴。生气融融的龙脉是土水共同孕育的结果。
但龙脉孕育的所有生物,最终都是蛊毒的材料。你知道蛊毒是怎么炼出来的吗?用一个容器,装上各种变异动物,让她们互相吞噬,剩下的最后一个,就是蛊毒。”我突然间明白了我之前说的话:”你说的'龙',就是说,最后只能剩一个成龙,是吗?可是,这里现在还有这么多尸蹩……”穆彤彤对着我缓缓地摇了摇头:”作为周文王的后人,我们知道的一切太不可思议。知道真相的人,都为龙族文明和物种的宏大找不到合适的词的衰败进程而唏嘘。最大的感触就是那被奴役的灵长类,最终反噬了不知从多少亿年前就建立了文明甚至穿越星际旅行来到地球的龙族,同时也是它们的造物主。龙族有着坚韧的身体结构和漫长的寿命,它们曾经突然出现,与从繁星之间降临地球的古神抗衡,曾经能随意操纵物质构成生物是龙生九子,能用类似鲤跃龙门的手法控制一切制造的生物并清除麻烦的物种,曾经有无以伦比的文明与艺术。虽然这样一个文明,却在地球的磁极之地的深渊里,在几十亿年后葬身于此,甚至被自己创造出的奴隶灵长类遗忘。但是它们无疑仍然是让人类感觉紧张压抑恐惧神秘和敬畏的一种存在——按照伏羲女娲造人的传说,其实它们就是我们地球人的造物主。
然而,即使是这样的种族——龙族,却带着几丝盲目的色彩,畏惧着几乎有喜马拉雅山脉两倍高度的,坐落在大地腹地深处的,比地球上最高的山脉还深得地下的一些东西,甚至不敢描绘从地层随大河冲刷下来的东西。那大河直到温暖的第三纪仍然在奔腾,直到第四纪冰盖逐渐形成。纵使那样伟大的文明,被诸如人类这样的物种从上古的传说开始就恐惧,敬畏着的种族,即使在它们繁盛的时候,却也有着自己所恐怖的事物。那些古书,《山海经》《神仙传》《太平广记》里面包含着古代人的某些重要的不可说之物。
在我看来,龙族的致命弱点在于其文明的兴趣在于“对世界的守护”。一个“主要心里特征是对‘守护与自豪’”的文明最终会保守,停滞不前,回望过去,并且最终衰败,这是很明晰的一条线索。在这点上,我们是不是该庆幸一直以来人类的文明是被好奇心和对未知的渴望所主导的,并且祈愿人类的文明在今后几百万乃至千万上亿年间仍然如此?啊,虽然那时人类会在哪里也不知道,看起来也是和我没多大关系的事情一般。“
穆彤彤非常唏嘘的叹息:“历史上那些末期的龙族的昙花一现,譬如抗战中的营口事件,似乎它们已经退化到不能理解自己的祖先们精美的术法和杰出的技艺的地步,对于进化的知识已经没有了任何细节,如同原始人类的第一次钻木取火一般粗陋。但它不同于原始人类的取火,点燃的是文明的希望;它象征的是衰败最后的死亡等待最后的一根压碎它的稻草。
而且,有个环节无法解释。是什么不满足造物所赋予它的,模仿直至最后自我进化出一定的智力,并反抗龙族的奴役,并且趁着龙族的文明衰败之时一举反噬掉了最后指数型退化崩盘后在温暖的地下洞穴中的深渊里苟延残喘的他们。是灵长类,但当时的人类应该还没有现在的力量。
我的祖先提到类似于传说中水猴子一样的生物,他们曾被称为海猿,它们完成了2。5亿年前,被当时还很繁荣的龙族文明镇压的反抗。虽然那时,龙族似乎已经遗忘了星际旅行技术,并且已经没有能力回到地球的卫星轨道上进行对地打击。只不过这时的他们比起2。5亿年前更加智慧,而龙族和2。5亿年前相比,退化到了弱小得不堪一击。当然,这只是对于灵长类不堪一击,对于人类,仅仅考虑身体能力,估计也仍然是难以对付的噩梦。这是我一位祖先在逃离这些灵长类追捕时的一段话,是从四个几千万年前龙族的繁盛时期时期进入休眠,却被西岐大军挖出来而苏醒的古代的邪恶种族,虽然还未退化的龙族其实也是人类的造物主,但未必是从人类角度出发的。龙族的幸存者只剩下万分之一,它们一个个苏醒在这个它们的文明已经毁灭的时代。成为古人的怪谈,让人感触良多。
穆彤彤言语中明显夹杂着一些异样的情绪:“我们这些方士也是一样,我突然意识到了超越凡世的恐惧中最深处的东西。这不是在害怕那失踪了的龙族。因为我们有理由相信它们不会再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了。而是因为我看到了龙脉里面这些可怜的怪物!有些是被龙脉催化返祖,的是被龙脉的余力吸引来的孑遗生物。如中国的大熊猫水杉银杏及美国的红杉等,都是著名的孑遗生物。的古特有种,譬如新西兰的楔齿蜥,那种颈部和背上有鳞冠的,很久以前在地球上的喙头目的幸存者。它有第3张眼脸,这一点和蜥蜴不同,眼睑能够水平地闭上,两只眼睛中间有松果体,显示出在古老的年代里曾有过眼功能的痕迹。还有双凹形椎骨等一些和蜥蜴不同的生理结构,但如果没有人考证,谁能够证明它不是蜥蜴,而是在较古老的地质史上曾经发育广泛种类很多分布很广泛的动物,现在则大衰退,只存有一两种孤独地生存于个别地方!这些特有种,她们仍旧在相互吞噬,想生存下去,就要吞掉竞争对手。我听自己的外祖父说过,密林的尽头是一间石室,只有当密林里仅有一个生命种群化龙的时候,石室才会打开龙脉。所以,如果那些东西活着,你和我,绝对不可能都出去。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只要躲起来就好,而我只是个累赘!”
我看得出,穆彤彤已经放弃希望:或者是自己不想活了,而我只能够苍白无力的安慰她:”总有办法的。
既然是石室里,一定有机关。那些特有种难道还懂得实用工具?”穆彤彤微笑了一下,轻声说:”你不懂。只有精通术法的人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你没见过,不会理解的。而且,别小看这些特有种。毕竟,对于自己后世退化的同类来说,它们并非怪物。它们也是高等动物,它们是另一个时代,另一种生物体系中的智慧生命……或者说妖灵。大自然为它们开了一个残忍的玩笑,这个玩笑也将会落在其他任何将来可能在那已死去或仍沉睡着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极地荒野里进行挖掘的疯狂麻木或冷酷无情的种群身上,这就是它们悲剧的回归。它们甚至都不是野蛮的,因为它们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呢?
它们只是在一个寒冷刺骨的陌生世界里充满恐惧地醒着,也许仅仅因为遭到了一群披着皮毛狂怒咆哮的四脚动物攻击。它们茫然地抵御着那些疯狂的四脚野兽;同时也茫然地抵御着一群同样疯狂包裹在奇怪装束与装备里的深海猿猴……那些可怜的古代智慧生命!直到最后,它们仍怀抱着追求活下去的精神,牺牲了灵智和理性。如果同样置身在它们的处境中,我们的所作所为又会与它们有什么差别呢?这是何等的智慧!这是何等的坚持!它们面对的是怎样一副难以置信的情景啊!甚至一如那些出现在雕刻里的同族与先祖所面对过的东西那般难以置信!不论是所谓辐射动物,还是植物,还是怪物,还是自群星降临到这里的东西,不论它们是什么,它们是和人类一样有智性的生物啊!
过去,它们迁徙的脚步翻越过无数片冰雪覆盖的山峰和大陆架。它们还曾在这些修砌着宫观的山坡上被古人的话,看来这只龙气尸蹩虽然不起眼,却是比较高级的尸蹩,至少这些小百足虫是惧怕的。
但是只要我一离开,这些百足虫没了忌讳……自己不敢再想。
如果有能力,我真想把穆彤彤的尸体背出去。
可是我没那么大的本事,只好点起了火,最后看了一眼那树枝搭起的小小祭坛青烟缭绕,转身走了。
要回到那些八脚怪的地盘上去,实在觉得有几分恐怖,可是如果不这样,我就没有其她途迳取得给养。
好在一路跟着残留的蛛丝摸回去,尸蹩一直比较安静,显示着并没有什么大的危险。
等回到出事的地方,才发现,那些轱辘大小的八脚怪都走了,草地上留着两只被子弹打得稀烂的死八脚怪,旁边有大量白色蛛丝。
还有一件衣服,认得是穆彤彤丢下的。
看了一会,拣起一根树枝戳了戳那些蛛丝,立刻被粘住了。
我用力拉扯,蛛丝被拉长,却坚韧不断。
我琢磨了一下,把穆彤彤的衣服撕成细布条,走到两根树枝间。
那里有一束蛛丝,两端粘在两棵树上,悬空挂着。
我用布条小心地包住蛛丝,再搓一搓,居然搓成了一根绳子。
我用力拉了拉,这只有筷子一半粗细的蛛丝绳,竟然比弹力绳还有韧性。
布条在蛛丝上搓揉过之后已经没法再撕下来,不过蛛丝表面粘满了棉布纤维,粘性也不再那么大了。
我把这根可能是稀世之宝的蛛丝绳放进背包……背包在不远处被我找到了,除了表面上被蛛丝粘住的部分有点撕坏,还是能用的。
至于撕开的部分……我弄了点蛛丝抹上,比不干胶粘得还牢哪。
背包里还有一大包牛肉脯和一小包压缩饼干,另有三瓶矿泉水。
因为怕走到后头食粮缺乏,岳家人们一直不敢动用这些储备,现在倒是正好给我用。
那把简版的万用刀也找出来了,我直接把她挂在腰带上,以便要用的时候能立刻拿出来。
一切装备好,站直了身子,紧紧背包准备出发。
忽然之间,我觉得有人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
脖子后面的头发一刹那竖了起来,我飕地把万用刀从腰带上扯下来握在手里,猛地往旁边蹿出去两步才回头。
一回头,我顿时一阵恶心,差点干呕出来:背后碰我的那个”人”是岳风云,只是这个人现在被包在一个白色的茧子里,头下脚上地被一根蛛丝从树上吊下来。
茧子已经多处残破,露出了我熟悉的脸……如果,那还能叫做脸的话……皮肤皱缩成一团,好像水分全被吸干了,可是那痛苦恐怖到极点的表情仍然凝固在脸上。
岳风云的身体也缩水了将近一半,所以才那么轻飘飘的被一根细丝挂在空中。
自己不敢再看,转过身,我像后头有狗追着似的跑了,一直跑到喘不过气来才停下。
现在我已经知道岳振德是怎么失踪的,必然同样是撞在了蛛丝布上,然后被裹了起来,被吊上树所以大家找不到,最后……被吸干。
这些八脚怪和一些子孙一样,捉到猎物并不立刻杀死,只是注入一种毒液让猎物不能动弹,然后慢慢吸干。
自己不知道这里的八脚怪是不是还保留着这种习性,我也不敢去想,因为只要想想,我就要弯下腰吐。有些东西掠过我的脑海,当我们看着那些包裹在粘液里的无头尸体;看着那些可憎的复刻雕画;看着它们一旁的墙上那还带着新鲜粘液的一组组恐怖抓痕;并意识到究竟是什么最后取得了胜利,并一直栖息在那聚集着尸蹩的黑暗密林下,潜伏在那巨大无比的水底龙宫中时,所有关于这些特有种的一切,同时闪过我的脑海里。而此刻,黑暗密林里也不祥地喷出了一股翻滚卷曲着的苍白薄雾,仿佛是在回应我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可是我现在不能腿软,我要留着体力,走出去。
穆彤彤把一线生机都给了我,我一定要走出去,不能让她失望。
而且,我不想死,我想出去,想愉快地过完剩下的时间,我还想……看看石苓人……
眼前的森林看不到头。
一棵棵的参天大树紧紧挤在一起,上面附生着蛇一般紧缠的藤蔓,树根处时而可见颜色各异的蘑菇,最下面则是草,因为难以见到阳光,都生得苍白细弱,有些开出浅色的小花,但是很快就凋谢了。
似乎植物之间也遵循着龙脉生存斗争的规律,在相互吞噬。
地上堆着厚厚一层腐叶,人必须走得很小心。
长年累月的腐叶形成的土细而软,容易出现沼泽,我已经陷进去了两次,靠着那蛛丝绳子才把自己拉出来。
而那些腐叶较薄的地方,则很容易踩出一些奇怪的东西来,我不想知道那是什么……都是被吞噬的尸蹩留下的残渣。
有时候是一只透明的膜翼,有时候是副巨大的口器,的当然是各种形状的虫豸之足,还有蛇蜕和残蛹,我不敢多看,只有尽量不去注意。步步惊心的我尽量不去动用食物。
穆彤彤说尸蹩仅仅能活过蛊卦周期,让我一定要在蛊卦周期之内找到石室,那说明走到石室至少也要这个时间。
而且等从石室里出去,龙脉里面又是什么地方谁也不知道,如果能回去……要走多远才有人烟,这也是个未知数。
所以我现在尽量不动背包里的食物和水,一路看见虫豸咬的蘑菇就采下来一些。
蘑菇生吃没味道,但多少还有点水份,勉强能充饥。
穆彤彤给的那只尸蹩在我头顶盘旋,不停地向前飞一段又飞回来,为我指引着方向。特别是天一黑下来,龙气尸蹩身上就泛起一种淡金色的光,像颗小星星似的。
多亏这只好像指路明灯的尸蹩,我一路走来都没遇上什么活的尸蹩,偶尔附近草丛里有唰啦唰啦的声音,可以看见一条蛇或蜥蜴飞快地爬开,这肯定是巫蛊的功劳了。
虽然一路上有惊无险,不过走到天黑的时候,步履维艰的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我一停下来,龙气尸蹩就飞到我头发上,好像知道我需要休息了。
穆彤彤,是你在眷顾着我吗?然而自己不知道该在那里休息。
点火?会不会把尸蹩引来?爬到树上?那更不安全,这林子里的危险东西可不是那些不会爬树的野兽。
我正站在那里踌躇,前方的林间微微泛起些蓝光来,淡淡的,然而在昏黑里却看得很清楚。
我看尸蹩没有什么反应,就往前走了几步。
前方的树木稀疏了一些,留出一片不大的空地,从腐叶堆里升起一团团淡蓝色的光晕,眯起眼看了一会才发现,那是一群群细小的飞行虫豸,身上带着磷光,聚在一起就像一团蓝色的光球。
她们大片大片地升起来,把林间都照亮了。
白天里阴森的藤蔓树木,在蓝光下竟然变得如人间仙境。
我虽然身处险地,也被吸引住了,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
这两步走出去,我脚下忽然觉得一软,两只脚都陷到了脚踝,原来这里又是一片沼泽,那些美丽的发光虫豸正是从沼泽里飞出来的。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倒也不怎么害怕,我正准备解下腰里的蛛丝绳子自救,空地对面忽然传来喀啦一声,在静夜里特别的清晰,那是打开自动武器保险的声音。
我一抬头,看见树后面伸出来一个黑洞洞的枪口,然后,一个,一个东西从树后面走了出来,如果不是那支枪,根本认不出来那是谁……那个人,是岳文斌。
岳文斌现在的模样已经根本不像个人,除了还是直立行走以外。
他的头发没了,上衣也没了,脸上身上大片的皮肤已经不见,鼻子没了眼皮没了嘴唇没了,全部是发红的肉和黑洞,估计那是被巨蛇的消化液烧的。有点像哈利波特的老对手伏地魔。
然而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奇迹般地竟然还活着,而且还站着!我记得他被巨蛇拖走的时候肋骨至少已经被挤断了几根,可是他现在还站着,虽然身体有些弯……这足以证明他的肋骨绝对断了……行动之间却绝对没有骨折的迟滞和困难!这未免太……太过匪夷所思了!岳文斌看见我认出了他,呵呵地笑起来。
我看他自己不知道那算不算笑,因为没有了鼻子,岳文斌发出的声音比较象是在喉咙里呼噜噜地吐气,他说起话来也含糊不清,而且尾音还带点哨子似的尖锐呼气声:”又见面了。”我站着不敢动。
不是因为那枪口……岳文斌虽然拿枪对着我,然而那枪筒都已经有点弯了,很怀疑到底还能不能正常射击……而是岳文斌的样子让我从心里觉得恐怖,那是对着一个”非人”的恐怖。
岳文斌正在慢慢走到空地上,那些带着磷光的飞虫豸并不怕人,就在他身他飞舞,所以那淡蓝的光就笼困在岳文斌身边,让我看清楚了:岳文斌头上脸上那发红的地方不象是露出来的肉,倒象是覆盖了一层发红的皮,那皮看起来感觉很厚,就像……我也形容不好那是什么感觉,总之就不像人皮,倒象是什么爬行动物的皮。
岳文斌拿枪比着,慢慢地从头移到脚,又从脚移到头,好像猫玩耗子似的,过了一会儿,本来是嘴唇的那个地方皮肤一掀,露出来两排白惨惨的牙,吓得我生生打了个哆嗦:”你走得挺快哪!”我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
之前曾经在小默姐上看到过一篇什幺内参,说如果你被劫持或被威胁,应该尽量跟恐怖分子交谈,因为有些恐怖分子是心理压抑导致狂躁犯罪,长时间的沉默可能加剧这种狂躁云云……我觉得这有点道理,尤其是岳文斌,我觉得岳文斌现在绝对属于内心狂躁诡异的那种,所以也想说几句话来缓解一下气氛。
可是自己刚刚咳了一声,岳文斌就突然把枪口一抬对准了自己,手上猛地扣动了扳机。
咔嗒一声……自己的神经绷到了极处,明知道不可能躲过子弹,还是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因为脚还陷在沼泽里,自己往后这么一仰,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可是扳机只是那么响了一下,并没有子弹射出来,弹仓是空的……岳文斌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好像把我吓着了是个极其好笑的事。
只是自己那样子实在没法说是笑,只看见脸上一道裂缝,缝里是两排白惨惨的牙,然后从裂缝里发出一种嘘嘘好像哨子似的动静,令人不寒而栗。
岳文斌自己一边笑一边随手又把枪举起来对着,嘴里发出”啪啪”的模拟开枪声,象是玩得很开心。
这么自得其乐地玩了半天,自己才收起了笑容,随手把枪扔到了一面,两只眼睛里露出凶光来:”穆彤彤那臭丫头呢?”我坐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往沼泽里陷。
这会儿自己忽然有了个想法……既然枪已经没用了,为什么不把岳文斌引过来?自己有绳子,岳文斌可没有,现在自己全身上下,也就只剩一条绳子自救了。
只要陷到沼泽里,看自己有什么办法爬出去!我心里有了底,也就不那么害怕了,定了定神,回答说:”她在那边生火,想过来找点吃的。”岳文斌听见”吃“伸出舌头来舔了舔”嘴唇幽幽的蓝光里,似乎没有发现自己的舌头竟然又细又长,颜色还是紫黑的,根本不像人的舌头,一伸出来几乎能舔到下巴上。
岳文斌倒是毫无觉察的样子,咝咝地吐着气:”好东西倒是都在你背包里哪。”我忽然就觉得不对劲了。
岳文斌这种咝咝的声音,那真不是人说话的时候能带出来的,倒象是……倒象是爬行类动物,尤其是蛇发出来的声音。
联想到他那条长到下巴的舌头,猛然联想起穆彤彤曾经说过的话:这条龙脉上,所有的生物都在吞噬同类,都是养龙的材料。
那么岳文斌现在这样子,会不会也是变异了呢?他是怎么从巨蛇那里逃出来的?难道也是……吞噬?他吞掉了巨蛇?这实在太惊悚了哪!可是他那紫黑色的长舌头,又像极了爬行动物。
岳文斌并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些什么,慢慢向我走了过来:”你把吃的东西放到那里去了?”我又觉得奇怪了。
背包就在我身上,那么大的背包,就算现在是夜里,有这些磷光虫豸的照耀,岳文斌也应该能看见哪,为什么还要问?莫非他以为食物不在背包里?”在她那儿。”我随手往自己身后指了一下。
自己一边慢慢地站起来,一边紧张地盯着岳文斌的脚,突然做出一个要跑的动作。
岳文斌果然上了当,猛地加快了脚步:”想跑?”就是这么几步,岳文斌已经到了林间空地正中央,其实自己只走了两步就已经踩进了沼泽,可是因为自己冲得太急,等到发现的时候,泥已经陷到了膝盖,把自己陷在了空地正中。
我长长松了口气。
现在自己和岳文斌之间有大约三十米的距离,大家都是陷到膝盖,但是自己有绳子,而且在沼泽的边缘,离旁边的树很近。
岳文斌活动了一下,拔出一只脚来,但随即另一只脚就陷得更深,自己这样往前又走了两步,泥已经升到了大腿中间。
而我已经解下蛛丝绳子,挂住了旁边的一棵树,吃力地把自己往上拔,眼看着要脱困了。
岳文斌喉咙里咝咝的声音忽然响亮起来,就像蛇类吐信似的,那紫黑的舌头也伸了出来。
我手里拉着蛛丝绳子,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自己看见了极其诡异的一幕:岳文斌趴了下去,四肢伸开趴在了沼泽上。
我这时候才惊悚地发现,岳文斌伸开的五指之间竟然连着一层薄薄的皮膜,就象是蜥蜴的四肢一样。
自己这样往沼泽上一趴,立刻分散了压力,整个身体不再下陷了。
然后自己慢慢地摆动身体,就像条蛇一样,逐渐把陷在泥里的两条腿拔了出来。
我后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岳文斌这一搅,从沼泽里飞出的磷光虫豸来,把空地照着更亮。
现在自己能分辨出来,在岳文斌头上脸上那发红的皮上,其实还生满了细细的蛇一样的鳞片。
他已经不算是个人了,也许,可以叫做蜥蜴人……我拉着蛛丝绳的手停了下来。
按说这个时候应该赶紧把自己拉出沼泽逃命去,可是我脑子里却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这一幕似曾相识……是在探索发现吗?据说美国俄亥俄州的拉夫兰科罗拉多州拉里默尔县下属的一座市镇,怪事频出。根据目击者描述,青蛙人,似乎印第安纳州的绿爪怪兽,和蜥蜴人这三种怪物如三个兄弟一样聚集在这一带,毕竟它们都是一种两栖生物,并长有鳞片,有蹼或者爪子,头中的河童,看来确实有点味道,日本的河童本来就是被形容为像小童,背上有龟壳,而头还未消失,只是身份转为一种水猴子的怪物了,头上也没有那个象征性的碗盆。现在日本,中国东部,福建沿海基本有它的传说。
我想到的是,如果是自己走到了最后,进入了石室,杀死了跟自己竞争的那些变异动物,自己又会变成什么样子?会不会也像岳文斌这样,变异成人不人,虫豸不虫豸的东西?这想法只是一闪而过,立刻明白自己这时候不该想这个,但是岳文斌已经把身体完全从泥里拔了出来。
紧接着,就用四肢着地,在沼泽的泥面上跑了起来。
我记得《探索发现》里曾经有一集演的是耶稣蜥蜴。
那种绿色的小蜥蜴似的东西,可以在水面上奔跑。
五趾间的皮膜能分散压力,让她们不至于陷下去。
她们跑起来的时候姿势怪异,左右摇摆成之字形,四肢往外撇,靠尾巴来控制方向。
现在岳文斌的动作简直跟那些蜥蜴一模一样,只是自己没有尾巴,在泥面上快速爬行。
这件事要是放到平时来说,大概会笑死人了,可是现在自己不但笑不出来,还吓得要命。
岳文斌的动作极其灵活,我自己刚站到硬地上,岳文斌就扑到了自己身上。
我庆幸的是岳文斌虽然已经变成了爬行动物,但还没来得及长出毒牙。
不过自己也不敢被岳文斌咬到,赶紧用力顶住岳文斌下颌不让自己的头被咬下来。
大家在沼泽边上滚打起来。
我发现岳文斌已经不会像人一样去掐对手的脖子了,自己手上除了长出蹼膜之外,指端的指甲也好像退化了,想用指甲抓也不行。
自己就是紧紧箍住,两条腿也死缠在自己身上,以一种极其……极其容易让人误会的姿势,把我往死里缠,完全象是蛇缠人一样,同时张嘴来咬我。
并且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软,肌肉却极坚实,被自己死死箍住,那滋味跟被蛇缠上也差不多,勒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打架本来没有这种亡命之徒来得在行,加上岳文斌现在又变异得力气奇大,一时之间完全占了上风。
我一手叉住自己下巴不让自己被咬人,一手在地上乱抓。
岳文斌两条腿全缠在自己腰上,压住了腰带上挂的万用刀,抽不出来。
自己终于摸到一截树枝,拿起来就对着岳文斌的眼捅了过去。
第一下竟然没捅进去!自己这才发现岳文斌虽然已经没有了眼皮,眼珠上却盖了一层透明的膜,还很坚韧,一根破树枝居然捅不破。
不过虽然捅不破,疼还是疼的,岳文斌不由自主地往后仰了一下,手也松开了,趁机挣出上半身来,把岳文斌压到下头,拼命地把对方的头往泥里按。
岳文斌像条离了水的鱼一样扑腾起来,我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死按着不撒手。
要是普通人,脸被按在泥里几分钟就窒息了,可是我死死按了五分钟,岳文斌还在扑腾。我惊悚地发现,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他嘴里确实有两颗牙变长了。
我实在是按不住了,稍微一松,变成了半人半兽的岳文斌猛一翻身,反而把自己甩了出去。
岳文斌翻过身,并不站起来,还是四肢着地趴着,对着我咧开嘴。
虽然不像爬行动物那样又长又弯还带钩,因为自己刚才对着他那一嘴牙折腾了半天,看得实在太清楚,所以现在我一眼就看出来,岳文斌的两颗犬齿的确是比刚才伸长了,现在已经卓然群”牙“我想起了传说中的毒蜥,那种有毒的蜥蜴曾经被命名为鸡蛇,但现在只留下包括北美洲的两种毒蜥,它们是现存仅有的特有种,现代毒蜥都是行动缓慢的肉食动物,主要食洞穴中的幼鼠,也食鸟蛋等其它多种食物。
只不过与毒蛇不同,毒蜥的毒牙不是在上颌而是在下颌。
照这种速度,再有个把小时,他就真变出两颗跟毒蜥一样的毒牙了。
岳文斌自己似乎也发现了这种变化,紫黑色的舌头伸出来,在那两颗牙上舔了舔。
他的舌头好像也开始分岔,总之一切都向着爬行类动物在变化。
现在他头上脸上那发红的地方已经逐渐变成灰褐色,细小的鳞片开始明显,整个人都像只大型蜥蜴了,除了没有尾巴。
不过他的尾椎骨末端似乎凸起了一点,难道这是尾巴的先兆?我心惊胆战地想坐起来。
我已经把万用刀从腰间拽下来打开了刀刀,但刚才被甩出来的时候我后背撞在树上,正好那地方有一块树瘤突起,撞得自己脊椎骨都疼,现在觉得胸口发甜,很可能撞出暗伤来了。
自己试着抬了抬胳臂,不知扯到了那里,肋下一阵抽痛。
我有些绝望,难道自己真的走不到石室了?
岳文斌发出咝咝的声音,昂起了头,这是爬行动物类发起攻击的先兆。
我握紧了刀……就算死,也得把岳文斌这个怪物干掉!大不了同归于尽,绝对不能让他出去害人。
化身毒蜥的岳文斌又用那种奇怪的姿势爬动起来,四肢在地上扒拉了几下,他就冲到了我面前,张开的嘴里露出两颗长牙。
我死死盯着,准备只要岳文斌冲过来,就把刀直接捅进他喉咙里去,就不信戳不死他!砰!一声清脆的枪响,岳文斌的身体突然弹起来,又摔下去,在地上抽搐了几下,血从光秃秃的头侧涌出来,染红了草丛。
我惊讶地转头看去,空地那边又走出一个人来,满头满身的泥和草汁,脏得不像个样,但那张脸我是一眼就认出来了……石苓人!
带着磷光虫豸盘旋飞舞,似乎这是她们的集体婚礼。
这些有点类似蜉蝣的尸蹩,在夜色中产下细小得简直看不见的卵,坠入沼泽的烂泥里,等到明年,会从里面飞出的尸蹩,那是她们的下一代。
她们并肩飞行,细长的身体钩在一起,成双成对。
膜翼上颤动的蓝色幽光更加明亮,这是她们的婚礼,虽然短暂,却美丽如同童话。
我在这婚礼的蓝光里呆呆地坐着,看着石苓人从树林的阴暗处走出来。
他脸上身上脏得像从泥塘子里刚爬出来的,还有树枝刮出的细长伤口,简直像个野人,但是在蓝色磷光的照耀下,觉得他英俊不凡,想必童话里的王子也无出其右。
自己看着石苓人走出来,看着石苓人走到自己身前,看着石苓人伸出手把自己拉起来,然后……自己听见石苓人恶狠狠地对着自己大吼了一声:”你乱跑什么!”石苓人经常对着自己咆哮,从来没有还过嘴。
可是这次,石苓人刚刚吼完,就听见我用比他更大的声音吼了回来:”你脱险不去报警,跑来干什么!”石苓人居然被他吼得愣了一下,看我的表情比他还要气急败坏,一时间他居然觉得自己跑来真的好像是办了件错事,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一些:”你……我脱离监视,立刻就赶过来了……”我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乍一见石苓人,狂喜像潮水一样淹没了自己,然而这潮水随即退去,自己想起了穆彤彤说的话:这条龙脉,只能有一个人出去化龙……现在石苓人来了,大家,怎么办
?石苓人不自觉地用手抹了一下脸:”你,你怎么了?”我看着自己的目光复杂,既像喜悦,又像悲伤,自己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我来找你也错了?”我忽然笑了出来。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呢?石苓人来了,来找自己了,在这危机重重的龙脉里,有个人为了你来冒险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好呢?至于只能出去一个人……去他喵的!自己有人爱,这不是天一亮就消失的露水姻缘,这一刻就算是死,自己也满意了。
自己忽然张开双臂搂住了石苓人的脖子,平生头一次主动地吻了上去,堵住了石苓人所有的咆哮。
磷光虫豸在大家四周飞舞,成虫豸的生命开始迅速逝去,但是直到死亡,她们仍旧成双成对地钩在一起,像雨一样簌簌下落,在地面上积成一片,仍旧发着淡蓝色的光。
婚礼变成了葬礼,然而即使到死,她们也没有分开。
我把石苓人死死箍着,象是要把自己揉进身体里去。
我挣扎了一下,很不合时宜地打了个比方:”你比岳文斌劲还大。”石苓人怀疑地放松一点:”岳文斌怎麽了?你没事吧?”这话说得酸溜溜的,只是他自己没觉察到而已。
我用下巴指了指一边那不人不鬼的尸体:”他。”石苓人看了一眼,突然又想起了之前的事,忍不住又咆哮出声:”你没事不躲起来,往深处走来干什么!”
“你吼什么,当心把什么怪物引来。”石苓人立刻收声,用脚尖踢了一下地上的岳文斌:”这变成的是个什么东西?蜥蜴?”我扒到他肩膀上:”不知道,觉得,算是个蜥蜴人哪。”
“蜥蜴人?”石苓人的眉头拧成一团,”这见鬼的是个什么地方?为什么到处都是古怪的变异动物!”
“那个穆彤彤说,这是条龙脉。”自己不想再看岳文斌的尸体。
尸体已经冷硬,身上那层皮转为深灰色,看起来更象是一条大蜥蜴而不是人了,”咱们走哪,边走边说。”
石苓人笑了,“我也有许多要跟你说……不过,先要介绍一个熟人。”
我没想到在沼泽的不远处,居然有一条河流,积成了一片湖面。天空传来了奇异的声音。
抬起头来,我看见了游慕容和岳诗音,她们搭乘的钢铁巨兽于水面上飞行着。
石苓人隆重介绍,“那是大名鼎鼎的a-1jskyraider,空中袭击者系列1942年6月,美国海军在中途岛之役,在海上机动航空兵力击溃了日本的优势舰队,一举扭转了太平洋战局的攻守地位,此一海空决战的胜利打开了美军反攻的契机,依据麦克阿瑟将军当时所拟定的‘跃岛作战’构想;自1944年初发动后,势必依赖美国航空母舰的空中支持,展开一连串的两栖作战,海军当局为加强航空打击支持战力,决定开发新型俯冲轰炸/反潜导弹攻击机,作为进攻日本本土前的准备。同年7月选定了douglas道格拉斯飞机厂的新机设计,订造原型机25架xbt2d-1,在1945年3月陆续升空试飞成功,时至ad-1量产机型1946年11月出厂配属之际;日本已经无条件投降,因此大幅度缩减原订生产计划,因采用单引擎螺旋桨为动力;在新型喷射动力机种全面发展成功的趋势下,‘提前退役’似乎已在预料之中。
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后,空中袭击者系列随同其它喷射机种纷纷进入抗美援朝战场,虽然遭遇米格狙击,还是连续创下辉煌的战果,也赢得高达3180架以上的最后生产数字。60年代美军介入越南战争后,此机充分发挥对付所谓‘限度战争(limitedwar)’的特殊战力,美军至少先后投入1000架以上的空中袭击者机。按照这样的设计虽然客舱空问会受到压缩,不过相对地即使两具引擎的其中一具因敌人的攻击而无法运作时,平衡也不至于大崩坏,生存机率也会跟着提高。
也因此,在越南战争中此机型还加装了机关枪座或火箭发射器,越南战争开始后,对于空中力量较弱的北越,美军先后投入一千余架a-1系列攻击机执行对地攻击任务。另以,自1946年至70年代中期为止;空中袭击者系列乃以螺旋桨机种在美国海空陆战队等军种内渡过了近30年的漫长役龄,除美国外;其它使用国家尚包括英国皇家海军法国空军及越南,被拿来做为前线的战术统御之用。空中袭击者系列各机型在1962年前旧有编号为ad-1至ad-7,随后改为a-1统一前缀的新编号,1965年法国又将空中袭击者式攻击机转卖给高棉查德中非等国空军。不知道是越南人对a-1情有独钟,还是缴获的这种飞机保存得最完好,虽然后来在美国被自己的后继机种给取代,但仍是一部时至今日,依旧以现役的身分在非洲和东南亚的边防军的人中服勤的名机。”
不要小看这种螺旋桨飞机,它的武器挂载能力达到3,630公斤以上,最高记录是6,355公斤,这个重量已然超过机体本身的重量。机身坚固,在高强度的作战中存活率高,往往遭受地面炮火袭击至弹痕累累,依然能够安全返航,这种奇迹在越战中屡见不鲜。高达10小时的续航能力,树梢高度的低空扫射攻击,近乎垂直达85°俯冲投弹攻击角度,诸如此类优越的性能决非一般喷气式攻击机所能达到。同时,作为海军的飞机,它的低速飞行安定性好,恶劣天气舰上起降方便,出勤率高,因此也广受海军的欢迎。
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岳家有特殊渠道,还真不好弄进国内。
“本来是岳家准备捐给军事博物馆用来打通军方市场渠道的,没想到还有披挂上阵的一天!”
“是啊!”游慕容把嘴歪成字型碎碎念道:”开这家伙是很带感,可是我为什么会被那大家给逮住哪?”在声称被逮住了的游氏兄妹的妹妹所打来的手机中,石苓人知道游慕容被要求拿姓名来做为解除和组织隶属的赎金,但是岳夫人她拒绝了这项要求。’
就算游慕容遭遇什么不好的下场也没关系吗?’”随你高兴想怎么样。
只是敢在岳家的太岁头上动土,可别以为能全身而退!”岳夫人反过来威胁向自己恐吓的对手,然后答应了把游慕容使用权移交给岳诗音联手的提案,想要为我们尽一份力的大家便朝据传有龙脉沉睡的黑沼密林出发了。
千百年来,那里应该同样也是生人勿近的所在才对。但有了空中袭击者就可以如履平地。
而游以默和警方驾驶员也会随后追上来。
”还不都怪你当初交友不慎才会变成这样的。”在一旁的岳诗音回嘴道。”看苗头不对的话早点放弃回来不就好了,实在是个派不上用场之家伙。”游慕容口头上依旧不见有一丝反省的感觉。”对她那么不满的话,那我干脆把她收下来罗?”
“休想我会把她让给你!”就在大家一说一唱的时候,黑沼所位于的河流也逐渐映入了眼帘。”那片沼泽叫啥名字呢?”
“当然是……龙潭。”岳诗音一边展示手上所持有的一张地图,一边说出所在黑沼的名字。
据岳诗音所言,这地图是被许多年前一个逃出生天,半人半兽的怪人用自己的血所描绘,然后委托给当地的一位村民的……和几张斑驳的照片一起。
话说如此,手上所有的这份地图是影印不清楚的黑白影印副本,而且正本破掉的关系只有印到其中的一部分。”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地图哪。
照理讲应该也是交给国家才对呀!”
“你想想哪,那时候刚拨乱反正,地方联防队做事一向粗枝大叶。”岳诗音打了个马虎眼。”所以最后便寄到完全意想不到的地方来了。”
“哼。”游慕容以狐疑的眼光打量着岳诗音。天知道你是要了什么手段才拿到那个地图和照片的。
恐怕有可能是岳家人从旁拦截了交给国家的地图哪。
可是只要没有其他可依靠的门路,也只能相信岳诗音的片面之词了。”差不多快抵达所在了。”连同空中袭击者一起聘雇的外籍驾驶员指示了前方。
手指所指示的远方有一座浓绿色的林影。我和石苓人在下面以手机指示方位。
岳诗音抓紧时间拍照,鸟瞰着这里,那一片全区域被断崖残壁所包围,被浓密的森林所遮蔽的黑沼。
整片沼泽就像从水底突出的小山般,而山顶的部分就像富士山一样凹陷了进去,形成一个火山口。乍一看就是一个被灌木杂草包围着的小水塘。
可以看见在那个火山口里还另有一座间歇性喷出白烟的山。
原来这是一座双重火山。”那个位在正中央的火山所在地叫做’熊儿寨’。”岳诗音一面对照着地图说道。”据说那里有一座距今15亿年的火山遗迹,有难得一见的火山喷气孔和火山喷发口。原本在解放前有人家,那时候火山已经是一派平和满目苍翠的清幽山谷,只留下火山遗迹,火山喷发口早已不见当年的气势,更与人们印象中的火山大相径庭,人们很难想象15亿年前这里曾经是海底,经过漫长的岁月侵蚀,地壳震动,熔岩喷发而出。不像几百万年前在陆地喷发的五大连池,有动人心魄的气势。里外两个火山喷发口分别为直径约8米左右的中心管涌构成,深不见底,但现在已被水填充。后来抗日战争爆发,这里被日居,后来日本人突然离开了,之后人们发现或者受那一场大地震地壳发生变动的影响,古火山地区形成多条大小裂谷大嶂谷大峡谷,展现众多奇山怪石绝壁景观。不宜人居,之后就荒废了,毕竟现在全球板块运动活跃,那座火山不论何时爆发都不是以为奇哪。我听说甚至有人建议迁都!”
外籍驾驶员一副心惊胆颤的模样压低了声音说道。”不用担心不用担心。”岳诗音一脸悠哉地浏览着地图。
一抬头,发现下面就在这里的石苓人不见踪影,飞过头了吗?
游慕容一直注视着初次造访的黑沼不放。
从高处看,是有一道深山老林的脉络从位于火山口中心的熊儿寨火山山腰朝黑沼倾泻流出。
虽然是深山老林里面,水量却不失丰沛,并在数公里远处水流注入黑沼本源的地方,沿着岩壁的斜坡形成了一道湍流。
深山老林的河口附近似乎遍布了礁岩,水流四处溅起白花花的浪涛,制造出复杂的漩涡。
水面上有高高突出形状奇妙的岩石。”刚才好像看见有村落哪。”这个地方只有平坦的南侧水岸线一部分是地形平缓的堤坡。
并似乎有面迎堤坡,以树叶铺成屋顶的民房的聚落存在。
在水边似乎有十来艘的小舟被拉上岸,被太阳晒得浑身黑的男子们则抬头仰望空中袭击者并交头接耳不知在谈论些什么。
在一片浓密的绿林当中,石苓人点燃的火堆渐渐映入了眼帘。
四周则是一片山间丛林。”要降落吗?”
“降落哪。”岳诗音把脸从地图上抬起,向驾驶员下了指示。
驾驶员往前推倒操作杆,空中袭击者开始缓缓地降落了。
虽然一阵东摇西晃,依旧平安无事地降落在腐殖土上。”总算到达了哪。”
“很好。”游慕容挑起一副装备站起了身来。”出发哪。”游慕容身穿的是招牌的中国武警丛林迷彩装,而岳诗音她则似乎是以名牌为主,造型上是土色的短袖外套搭配短裤,以及咖啡色的皮靴。
大家的背后都背着旅行背包。
游慕容这回并非使用以往的56-2式,而是用肩带将在当地所调来的旧型81-1自动步枪了挂在肩上,腰带另插有她爱用的军用皮带。用橡胶胶带把三个三十发装的弹匣黏在一起装在枪上。
而岳诗音则是只拿一把手枪。是泛用性较高的92式自动手枪,但却是92式9毫米手枪的外销型,np42型9毫米手枪。与原92式9毫米手枪比较,np42型手枪提高精度可靠性和寿命。并以枪套将她挂在腰际。
大家小心翼翼地观察了四周的环境。
起降地点旁空无一人。”喂。”游慕容指着起降地点附近的丛林。”有足迹哪。”
“骗人,有足迹在那?”岳诗音也瞪大了双眼。
在起降地点附件的树丛里,可以看见被红树的叶子所遮饰住的绿色物体。
是一架被施以保护色伪装的俄国安-2小型运输机。”有些不对劲哪。”游慕容看着岳诗音,眉头深锁了起来。”小型运输机只有军方相关人士才会使用的机种。
中国现在普遍装备的是运-12,是一款多用途轻型运输机,可用作客货运输空投空降农林作业地质勘探,还可改装成电子情报搜集海洋监测空中游览和行政专机等;而且……
既然如此何必加以伪装……”
“欢迎来到龙潭。”从丛林里传来人声。
”十来个人影随着声音从丛林中现身而出。
一群男人举起了外型少见的82式7.62毫米自动步枪。该枪族1979年开始研制,1981年设计定型。由于定型时间晚于81枪族,没有列装,国家也没有命名。但毫无疑问是军方制式武器!
”我等候你们俩人已久了。”站在一群人前头的当肉盾的,正是石苓人。”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处哪。”一个黑衣女人也紧接石苓人之后现身。虽然她和其他人一样是身穿作战服,不过她的衣服颜色鲜红并缝有花纹刺绣,较为华丽。
照这情况看来,似乎是被敌人抢先了一步。”你们手脚倒是挺快的哪。”游慕容摆出了警戒的架势。”看样子你们和当地的军区的人有交情罗?”
“任凭你们自由想象哪。”黑衣女子笑靥如花,“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卸岭门白虎坛主,虎青岚!”
这时游慕容注意到在男子们身前的一对被抓住的男女。∈♀,”我擦!”大家都被铐上手铐,手铐上还绑上了短绳,就像在带狗散步一样被拉着到处跑。
”岳诗音!”
“这人!”游慕容怒火中烧向我大发脾气。”你在搞什么鬼。给我们指示方向结果自己被逮个正着是在搞笑哪!”
“对不起。”我露出了快哭出来的表情。”我肚子好疼,实在忍不住了。”
“什么?”
“没办法,既然死人可以复活,证明对方是处心积虑,我们败得不冤,”举起手来的石苓人冷静地敷衍回避岳诗音的推测。”不管事实如何,你们之处境就如四字成语……’飞蛾扑火’。”男子们所使用的82式7.62毫米自动步枪和大家所搭乘来的空中袭击者不同,是地地道道的国产兵器。
采用这些武器的只有一部分特种部队而已。
这么一来也就表示,这群男子是和军方有关系的人物。
不过这群男子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和正规军相距甚远。
大家身上所穿的服装是脏兮兮的恤和迷彩裤,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看起来似乎是雇佣兵。”哪。”
“好了,你们也弄清楚状况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岳振德,这个地方我话是。”失踪多时的岳振德此刻容光焕发,以一派轻松的表情说道。”那就请你们说服这些小丫头放下手上的武器哪。”
“如果想反抗的话,就当场射杀哪。”虎青岚冷冷地威吓说:”咱们要找的不是你。
是你所握有的那根簪珥而已哪。”
“啧。”敌人所持的自动武器性能算马马虎虎,评价比游慕容使用的81-1自动步枪还要低落。
话虽如此,一旦在没有任何遮蔽物的起降地点上被手拿自动武器的战士包围的话,也无从抵抗起。”好讨厌哪,举止这么野蛮。”岳诗音十分干脆地举起了双手。”喂,游慕容!”
“我可不想在这种地方开枪大射。”从背后的起降地点响起了轰声。”哪。”起降地点上的空中袭击者开始运作了起来。
引擎的马力被拉到了最高,在起降地点的尽头意图进入起飞的状态。”你这个没种的,竟然想逃哪!”看来是机上人员打算在状况演变成开战前先逃离的样子。
空中袭击者开始前进,一边在腐殖土的起降地点上扬起尘烟,一边赶紧逃离现场并渐渐加速。”集体被见死不救了咧。”游慕容讥笑大家的窘况。
可是脚底抹油的空中袭击者并无法成功从起降地点上起飞。
咚!咚,突然从密林的深处连续有炮声隆隆作响。那是迫击炮!在现代战争中,迫击炮堪称真正的步兵炮,可以为步兵提供最及时的火力支援。
几乎同一时间炮弹飞了过来,击中空中袭击者即将脱离地面的起降地点上。
砰!打穿了起降地点路面的炮弹卷起尘烟爆炸了。”哎哎哎!”夹杂着腐殖土的暴风席卷了现场的所有人。
现在急欲起飞的空中袭击者也同样受到暴风影响,机体被风给吹得摇摇晃晃地失去了平衡。
其中一个机翼翘了起来使机体为之倾斜,机翼的末端和起降地点的路面发生摩擦。
原先正在加速中的空中袭击者以卡到地面的机翼末端为中心,象是被赏了一记过肩摔一样大大地塌缩了起来。”哪!”空中袭击者就这样一头猛烈地撞上了大地。
前侧的了吗?穆彤彤说,这是条龙脉。”
“穆彤彤?那个陷害你的穆彤彤?”
“是……”我轻轻叹了口气,”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自己张开手,淡金色的龙气尸蹩从自己手心上飞起来,在黑暗的树洞里泛起微光。
石苓人也张开手,龙气尸蹩飞起来犹疑者,最后被吸引跟他的手高高兴兴地凑在一起,不停地盘旋:”这个大概是同生巫蛊,天性就会相互寻找,否则你还真找不到路。”我记得穆彤彤说过这个巫蛊的名字:”好像叫什么……我忘记了……当时她要死了,光觉得难过去了,她说了什么我都没仔细听。
不过她好像说这对巫蛊不够高级,要是高级的话她就不用同归于尽了还是怎么回事的,也没听明白……”
“哦。”石苓人也没怎么明白,而且自己实在太累了,眼皮一个劲地往下沉。
我也一样,大家靠在一起,一人一把枪握在手里,用背包堵着树洞口,慢慢迷糊过去了。
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和石苓人站在一个石室里,石室的四壁都是蜂窝一样的孔洞,从那些孔里不停地爬出各种尸蹩来,怎么杀也杀不光。
自己眼睁睁地看着石苓人被一群百足虫围住,消失在成堆的尸蹩里。
一回头,一只巨大的八脚怪从坡面的那个石室,它们也想出去。”自己不寒而栗。
这样的一群黄蜂,大家要怎么对付?”大家不要先想着对付,要跟在它们后面。”
“跟着它们?”我惊讶,”咱们应该躲着呢?”
“不。”石苓人拉着自己上路,”龙脉的规律我已经明白了。
就像养巫蛊一样,各种变异动物放进一个容器,最后剩下的那个就是巫蛊,那时候才能打开容器把她取出来。这龙脉上的变异动物有趋利避害的本能,想离开这个古怪的地方就得把自己变成最后那只'巫蛊',所以必然要吞噬掉其余变异动物。
所以大家要对付的不是一群,而是一只。
大家要等着,等到它们相互吞噬掉之后,大家再找机会。”我心里难受了一下。
石苓人推断出了龙脉的规律,却没想到大家也是这龙脉里的一种”变异动物,不过自己现在还顾不上伤感,石苓人说的虽然有道理,可是……”等到最后那一只……还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哪!”石苓人笑笑:”想离开龙脉的变异动物必然不止一只,也不止这一类,大家硬拼是拼不过它们的,只能渔翁得利。
走哪,见机行事,咱们怎么说脑子也比它们大,不信还斗不过这些变异动物!大家赶路就好。”
太阳升起来了,树林里还是那么闷热,却觉得浑身轻松。
其他变异动物陆陆续续出现了,引着大家的方向果然是那些黄蜂走的方向,路上不断发现黄蜂自相残杀下的空皮,足以证明石苓人的分析是对的。
大约走了两个小时,眼前豁然开朗,树林消失了,展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一座断崖,左右望不到头,对面则是云雾弥漫,什么也看不清。
崖边的地面上有极深的虫豸足扒搔的痕迹,两边的树都长得东倒西歪,树干上伤痕无数。
石苓人看了一眼:”它们爬到下面去了。”我愣了。
怎么也没想到,石室居然是在山崖下面。”大家怎么下去?”
“不知道蛛丝绳子能拉多长,也不知道这里有多深。”石苓人低头看了一会,把背包解下来,”我下去看看。”我一把拽住我:”不行!谁知道下面有什么!”石苓人把自己腰上的蛛丝绳解下来:”不下去看,咱们永远也出不去。
没事,想那个石室一定是有人到过的,要不然怎么那个穆彤彤会知道呢?既然有人出去过,就说明这个地方人还是能到的。”
“可是那些黄蜂可能正在下面!”
“不会。
看这痕迹,它们应该已经早过去了。”石苓人把蛛丝绳一头绑在自己腰里,一头在旁边的树上缠了一圈,再交给我,”我下去看看,放心,一发现不对我就开枪,你把我拉上来就行。”自己把另一只枪给我,”上面有什么不对你也开枪,立刻上来。”我看着石苓人滑下悬崖,消失在云雾里。
这里的云雾也有些怪异,崖上日光晴朗,崖下十几米就是雾气弥漫,这会不会是瘴气一类的东西呢?还有,那些黄蜂会不会还在山崖上呢?自己正胡思乱想着,蛛丝绳颤动加剧,石苓人爬了上来:”不行,太深了,绳子还差得太远。”我刚要说话,石苓人忽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迅速收拾东西,拉着自己爬到最近的树上,用树叶挡住身体。
不一会儿,只见远处一条颜色鲜艳的带子移动了过来,直到近前,大家才看清楚,那是一队蛇,一队翻滚在一起,一边相互吞噬一边向前移动的蛇。
到了崖前的空地上,它们纠缠在一起,展开了殊死搏斗。
这些蛇细的也有手臂粗,粗的虽然比不上守门巨蛇,直径也是惊人的,并且这些蛇头部都是尖锐的三角形,显然都是毒蛇。
它们相互吞噬着,一条蛇吞下一条同类,立刻就蜷缩起身体开始蜕皮。
然而这样的蛇往往还没有从旧皮里钻出来,就被另一条蛇再吞掉。
蛇尾甩动中抽打到两边的树上,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些树长得东倒西歪,树干上还满是伤痕。
毒液喷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黑色的小圆点。
不过到底还是有蛇成功地蜕了皮,这样的蛇从旧皮里钻出来的时候比原来已经大了一圈,表皮的粘液刚刚变干,就掉头去吞噬另一条同类。
在起降地点的交火后,时间过了数个小时。几百条蛇,最后只剩下十来条,盘在一地的蛇蜕中间,虎视眈眈地对峙着。
石苓人忽然轻轻捅了捅我轻轻说,”你说,为什么那些蛇蜕皮?”我看得惊心动魄,还没有反应过来哪,愣了一下:”嗯?”石苓人目光闪动:”那些蜘蛛应该跟这些蛇一样,也是在相互吞噬蜕皮变异……可是,它们蜕皮有什么用呢?”我怔了一会:”不会被它们……吞了作为养分呢?好像蛋壳一样。”
“不会。”石苓人肯定地说,”你记得咱们一路过来看见过的那些蜕下来的皮?显然变异动物它们并没有把皮也吃下去的习惯。”我想到一个不可能的可能:”难道它们把这些皮都带到山崖底下去做窝了?”石苓人啼笑皆非点了点头:”也许。
不过自己想到另一个传说,蛇蜕皮垢终成龙,忠人亡后始成仙。传说蛇能成龙,唯有吃蛇……自残或者同类相残!”自己话还没说完,那十几条蛇象是达成了协议,收起了攻击的姿势,一条条头尾相接,爬下崖去了。
石苓人拉着我跳下树:”捡粗点的蛇蜕套到身上。”
“干什么?”我一阵恶心,但是石苓人已经开始套了:”快点,说不定,这是唯一能下去的机会。”我还是捡了一条蛇蜕套到了身上,同时石苓人把背包塞进另一段蛇蜕,用蛛丝绳子捆在身上。
大家刚刚弄好,山崖下面就传来沙沙的声音,石苓人拉着我滚到树后观察。
只见一群足有小孩胳膊长短的奇形怪状变异动物爬了上来,开始抬起那些蛇蜕往山崖下运。
石苓人低声说:”就是这些东西了。食物链的低端。
这些蜕下来的皮大概就是它们的食物。
让它们把大家运下去哪。”我紧张之极:”胡闹哪!万一爬到半路大家摔下去呢?万一它们根本不到底就把大家吃了呢?万一……”
“试试哪。
除了这样,大家根本不可能下去。”石苓人一句话,把我所有的担忧都道。”没错,“龙四海哼了一声,”只不过……”五哥以平稳的口气说道。”就算路封锁了,外来者依然还留在地方。
你打算袖手旁观直到那些人全部死光为止?”五哥身着牛仔裤坐在地上,他看起来年轻很多,模样不安地注视着龙潭镇的方位。
“用不着赶尽杀绝,这里步步杀机,硬是要杀了大家也是画蛇添足,不是吗?”
“那可不行!不用我提醒你只是什么地方吧?为了龙脉找上门来之家伙,一个活口也不留,让大家全都躺着回去是最稳妥!”这时五哥看了龙四海一眼,面露有些犹豫的神色。”除了那个好心的叫做沈水月的小姑娘以外。”
“怎么可能哪。”其中一名保镖开口说道:”那么软弱无力的家伙,早就已经翘辫子了哪。”
“给我闭嘴!这是我要考虑的问题!”龙四海低低的说,”这一对哪,是挺令人担心的。不过我看她这个人就是命大,应该不要紧哪。“
沉默再度降临。
虽然大家都一副有意见想要发表的模样,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保镖敢反抗神色严厉一味坚持自己主张的龙四海。人声渐渐远去,我们才胼手砥足爬出来。“真是没想到……龙四海是这种人!”
“商人重利轻义,不足为奇,倒是火烧眉毛顾眼前,这些群居动物巢穴都建得像迷宫一样,大家怎么出去?”石苓人蹲下开口让自己踩着自己的肩膀先爬上去:”我记住路了,一共七个右转弯,三个战场,一个上坡。”我对自己不无钦佩:”你可真能想得到。
不过……”爬上集聚地自己才发现,四周有十几个洞口,哪一个是大家进来的?
石苓人把背包扔上来,自己助跑几步也爬出集聚地来:”我做了记号。”我立刻发现其中一个洞口有一道很深的划痕,与其余洞口虫豸足留下的痕迹不太一样:”看见了。
不过自己记得通道很窄,万一遇到回来的变异动物……”石苓人也没把握:”只有按原路出去,否则大家可能就迷路了,万一碰上留守组就麻烦大了。”我点点头,觉得也只有这个办法。
不过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没等大家行动,原来那个通道口里就传出沙沙的声音,而且越来越近。
我和石苓人对看一眼,都没了办法,只好先躲进旁边的一个洞里。
果然片刻之后就有一队变异动物从那个洞里爬出来,将一堆什么东西扔进了集聚地里,然后转身再沿原路出去。
石苓人不禁皱眉。
照这种频率,不等大家走出群居动物巢穴,就会碰上另一群收尸队了。
不过麻烦还没完哈,熊儿寨火山的山腰,另一个洞口又爬出一队变异动物来,嘴里咬着什么东西,竟然朝着我和石苓人藏身的这个洞口爬过来。”失策!”石苓人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拽起我往洞里退。
不知道这队变异动物是干什么的,难道也是运送食物的收尸队?那为什么不把食物扔进集聚地里去?变异动物们在挖出的通道里走得又稳又快,我和石苓人可没有这个本事。
退回刚才的山洞,我一眼看见了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那是……有点像影视剧里面经常出现的无线电台?
“是日本特高科特制的隐蔽电台,我在抗日战争纪念馆见过!”石苓人想了想,开始2操作,“五哥到底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人,修理老古董有一手,也多亏日本人保存的好。”
“嘀嘀嘀……嘀嘀嘀!”
我看的一头雾水,又不敢打扰石苓人,突然,我有些莫可名状的感应,石苓人同时手一抖,欣喜若狂:“按照事先约定的频段,和小默姐联系上了!”
同时,一幕场景在我眼前呈现。从一处海湾绵延而去的航路上。
在某艘缉私艇的甲板上,小默姐祂穿着作战服躺在搬到甲板上的凉椅,优雅地享受着日光浴。
这里是边防军一直以来多次利用反恐的著名缉私艇’金盾卫士号’的上头。还搭载了一架轻型警用直升机一起乘船往前进。
船设置有飞行甲板,铺有防水垫用绳子绑在甲板上的警用直升机机体就停放在船甲板的一处角落。”游队长,感觉如何呢?”一个老头子来到了甲板上,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
正是因为家门不幸,现在是个糟老头子的龙老头,不过此时此刻他身上穿着近来已经十分少见,用细绳扣住前面的风上衣哪有一点点老态。
”多亏了您的指点,老马识途,帮了大家一个大忙哪。”
“这也是老夫的因果哪……当年那副地图还是我的不孝子卖出去的。”龙老头脸上浮现了好似为人敦厚般的笑容。”话说回来听说石老师还活着,是真的吗。”
“老爷子,您知道石老师呀?”驾驶员询问道。”是哈,老夫知道的可多着哪。
不管是做阴阳先生也好做人也好,能那么值得信赖的男人无他人了。
听说他失踪的时候老夫也担心了好久哪。”
“石老师真的很有人望哪。
没听谁说过他的坏话。”属于水警支队,和石苓人没有直接认知的驾驶员”呼”的一声叹了口气。”唉呀,也没有人说过你们什么不好听的话呀。”小默姐调侃了他一下。”真的吗?”
“是哪。
要是你们队长知道你这么有干劲的话一定会很感激的。”
“是是这样子吗。
嘿嘿嘿。”驾驶员也没发现到自己被人调侃,露出心花怒放的笑容满脸通红。
实在是个很容易被人看穿的男人。”龙老头。”小默姐露出有些严肃的脸色向龙家的老祖宗询问道。”现在所前往的河流似乎是地图的路径,但天长日久一些路径淤塞了,请问您能指引船开接近到何种程度呢?”
“何须客气。
这艘船能到那里,老夫就带你们到那里去。
要是龙四海来了,就算与之一战也在所不惜。”
“好厉害哈,老爷子。
都活了那么一把岁数还这么勇猛。”
“哈哈。”受到驾驶员极力称赞,龙老头高兴地挺起了胸膛。”老爷子我可是见识过庚子事变的,不管长到了几岁,男人都一定得表现坚强才行。
像你一样弱不禁风的那可不行哪。”
“……我很抱歉。”原本被捧上天的驾驶员最后一口气跌入了谷底。
这时候,缉私艇的无线电突然响了,穿出了石苓人的呼叫声,游以默一个箭步把无线电接在手里……我的头突然一阵剧痛,坐倒在地,低声道:“危险!”
身后的沙沙声跟催命符似的,大家得拼命爬才能不被赶上,这时候也顾不上联系小默姐,更没时间去想前路有些什么。
爬了大约半个小时,大家都在不透风的巢穴里闷得满头大汗,前面豁然开朗,但是一种浓烈的气味也扑面而来。
爬在前头的我一抬头就傻眼了,前面是一个大大的土洞,里头……里头是一堆,一堆怪物……环节形的身体,有些身上还带着半个卵皮膜,不停地扭动……”是幼虫,这里是巢穴里的保育室。”石苓人从自己身后探头出来看了一眼,反而松了口气,”赶紧,把幼虫身上没干的体液往身上抹。”我一阵恶心。
幼虫没什么,可是这么大的幼虫……要是已经变成了变异动物的模样还好些,偏偏现在,它们是蛴螬的形态……该死的,变异动物为什么偏偏要是完全诡异的昆类呢?依我看石苓人其实也有心理障碍,谁看了这么大的一堆……也受不了哪。
所以自己也只能把一只幼虫身上的卵皮膜拽下来,把里头的粘液往自己和我身上抹。
大家还没抹完,那队变异动物就进来了,这会我才看清楚它们嘴里咬的象是些菌类碎片,一爬进来,就嘴对嘴地去喂幼虫。
石苓人拽了自己一把:”往后走。
这是些保育员,可不想它们等会来给咱们喂饭。”自己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天幸这些保育员的数量不够多,等它们喂完大约一半的幼虫,食物已经告罄,于是保育员们又转身爬出去,显然是再去搬食物了。”走。”石苓人终于舒口气,”有了这身气味,咱们至少不会被当成敌人或者食物了。”为防万一,自己还随手又装了两个拳头大小的未孵化虫卵,准备等身上的粘液干了再敲开用。
然而不幸的是,大家迷路了……这次被保育员逼出来的行动,石苓人可来不及做记号,于是大家按记忆中爬了半天之后,发现前方不是那个食物集聚地,而是另一房间,里头堆着些发酵的草叶之类的东西,上面长满了白色的菌丝。
这是变异动物种菌类的地方……有许多收尸队在那里用口器切碎拖回来的草和红树叶,然后把它们堆在一起。
我和石苓人一进去就惊动了一只收尸队成员,祂挥动触角,靠近过来。”祂想干吗?”
“镇定。”石苓人趴着不动,”大家身上有虫卵的气味,祂应该不会攻击。”收尸队成员确实没有攻击,祂用触角碰了石苓人和我几次之后,就转过身去又切红树叶去了。
石苓人略微有点得意:”怎么样?祂把大家当成乱跑的幼虫了。
不过大家得小心别碰上保育员,否则还会被送回那间保育室去。”我发愁:”就算它们不攻击咱们,老这样也不是事哪……”巢穴虽然四通八达,而且龙气尸蹩们来说算是极其宏大,可是最高的地方也只能容大家勉强坐起来,要想通过通道,就要用爬的。
照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爬出去呢?而且就算能出去,变异动物只有蛊卦周期的寿命,大家还能及时找到石室吗?”龙气尸蹩呢?”我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一直忘记了龙气尸蹩。”这里。”石苓人小心地把衣领敞开一点,看见龙气尸蹩停在自己胸口上。
那里有一道伤疤,是与炮弹碎片擦身而过的时候被抓伤的,刚刚结了痂,因为剧烈的运动又有些扯开了,渗出点血来。”怎么样?”我想撕块布条给自己缠上。
因为岳雷的死,自己对在龙脉里见血的危险性有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对了,你手上的伤呢?”石苓人跟自己讲了进入龙脉的来龙去脉之后,自己就在树林里找了几棵穆彤彤给自己用过的草嚼碎敷上,但是那种草自己也只是看见过那么一次,到底找得对不对,自己还是心里有点打鼓。
石苓人摇摇手,把衣领扣上:”没事。
你身上套着蛇蜕,不好弄,出去再包也一样。
而且有这龙气尸蹩在,估计那什么'巫蛊虫豸'也不敢靠近。”自己说得有道理,也只有服从。
大家又爬了一会儿,虽然没碰上保育员,但也仍旧没找到原来那个食物集聚地,反而觉得通道里的光线越来越暗了。”怎么回事?”我四处地看。
自己不知道巢穴里的光线是哪儿来的,据自己看过的少得可怜的一点昆类虫豸知识,集聚地里应该是有采光口的呢?石苓人知道得不比自己多:”这时候应该还没天黑……”但是巢穴的光线确实是迅速变暗下来,而且各个通道里的虫豸足擦地声都更响了一些,好像有的变异动物在走动。”我看不对劲。
不管怎么说,咱们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这么黑不隆咚的,也找不到出口。”我当然没意见。
黑暗之中的穿行更有些恐怖,四面都是沙沙声,谁知道下一刻会不会迎面跟一队变异动物碰上?更不知道大家身上的气味究竟还管不管用……巢穴里所谓的藏身之处只能是个洞,在通道的拐弯处,石苓人拿刀子把祂挖得深了一些,大家塞进去挤成一团,把背包挡在前面。
虽然说其实挡不住什么,但心理上总觉得安全一点。
这样的情况下自然不可能睡着,小声说:”你说这些变异动物会不会也是返祖的变异动物?”
“不会哪……”我感觉石苓人轻轻蹭着自己的脸,嘴唇在自己耳朵后面轻轻摩擦,”变异动物必须是互相吞噬才返祖,这些变异动物并不攻击活物。”
“哦,对了。”我想起穆彤彤说的话,”祂跟我说进了龙脉活的东西都不能吃,只能吃变异动物咬过的菌类,原来是这个道理。
不管吃什么,都算是在吞噬……”巢穴里完全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四周那些沙沙声也消失了,变得一片寂静。
我有点心慌:”大家能找到出去的路吗?”
“当然能。”石苓人仍旧专注于自己的耳朵。
大家在树林里摸爬滚打了几天,又在巢穴里钻来钻去,真是脏得没个人样子,总共还能亲得下去的地方,只有耳朵后面那一小块皮肤。
自己也不是想干什么,只是觉得这样亲一亲,心里就安定得多,”实在没办法了,大家可以找一只收尸队跟定了,祂总要出去的哪。”其实这办法不错,至少从理论上来说是如此,当然具体实施起来会是什么样子,那就很难说了。
我想笑一下,但是笑不出来。
黑暗和宁静是催眠剂,大家又这么累,几乎是同时的,大家都睡着了。
大家是被嘈杂声吵醒的。
很热闹,巢穴完全能用热闹来形容,到处都是变异动物爬行的声音。”怎么回事?”我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
巢穴已经明亮了,跟大家昨天进来的时候差不多。”嘘……”石苓人先拿出那两个卵敲破了,把汁液涂在大家身上,然后才挪开背包,大家小心地爬出去看。
巢穴非同一般的热闹。
昨天巢穴黑暗的头一段时间里大家乱爬一气,不知怎么的爬到一条宽阔的通道旁边了。
现在这条通道上挤满了变异动物,一些体形巨大,一些又比普通收尸队小,相同的是它们背上都长着四片透明的膜翼。”哪!”石苓人立刻明白了,”昨天一定下雨了,今天是变异动物的繁殖期。”变异动物繁殖期,我是知道点的。
这些昆类变异动物的雌雄繁殖是在空中进行的,到时候雌虫和雄虫都要飞出集聚地外,这一般在雨后的上午进行……许多原始的求雨模式就是由此而来。”大家跟它们出去!”我和石苓人异口同声。
这可能是最好的机会。”等等!”石苓人忙着把蛛丝绳子扯下来,费力地想拆开。”干什么?”
“编网。”变异动物会从巢穴高处起飞,雌虫这么大,能网住两三只大概就能把咱们带着安全落地了。
时间很紧。
变异动物的繁殖期是有严格条件的,错过了就要再等几年之久。
我和石苓人连牙都用上了,总算把蛛丝绳子拆成几十股,编了一张很拙劣的网。
然后大家爬出通道,挤进了繁殖期的队伍当中。
雌虫的体形比普通收尸队大几倍,所以它们需要的出口也就特别大。
数百只雌虫与的雄虫都要通过这条路出去,可想而知有多混乱。
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和石苓人才能混了进去。
老实说跟这些差不多有自己半身长的巨大变异动物挤在一起感觉很不好。
很可能有变异动物觉得不对劲,繁殖期的现场怎么会出现幼虫?但是时间已经到了,所有的成虫都在往外挤,没人顾得上来抓这两只乱跑的幼虫,于是我和石苓人混在队伍里,爬到了出口。
阳光明媚,空气清新。
雌虫们分成几批上升,然后雄虫们追逐。
极其浪漫的空中婚礼,但是我和石苓人无心欣赏。
大家俩个用几股蛛丝绑在一起,然后在几只雌虫起飞的时候,突然把网张开图了上去。
总共图住三只雌虫。
与其说是图住,不如说是利用蛛丝的粘性粘住的。
三只雌虫拍动膜翼,但是被身上的重量坠得直往下掉。
巢穴里的收尸队这时候发现了不对,但是它们没有膜翼不能追上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和石苓人把不断拍打膜翼的雌虫当成了降落伞,在半空中打着旋儿向下落去……蛛丝网在半空中脱落了,和石苓人突然下坠,雌虫则终于挣扎出来飞走了。
一连串树枝折断的声音,我和石苓人掉在浓密的树冠上。
幸好大家下坠的地方离树冠也就是咫尺之遥,所以一路压断了树枝之后,大家总算止住了往下滚的力量。”怎么样?”石苓人头晕眼花地拽住一根树枝,试探着用脚去找个着力点。
我比自己还糟,是卡在了树杈上,暂时动弹不得:”还行,总算是下来了,没摔死。”
“那就……”石苓人一个好字还没有出口,就僵住了……在自己身边不远,一对触角摇动着从红树叶间露出来,然后是巨大的复眼和老虎钳一样的口器,最后是半个竖起来的,两边生满了脚的躯体……那是一条巨大的百足虫,大概……有一节烟囱那么粗哪……
这一天一夜时里面我们不止遇到了蛇,还有巨大化的蜘蛛。最小的都有四五十厘米,最大的更有一条近一米多长的,比如婴儿拳头大的蚊子,比如巴掌大的红蚂蚁等等稀奇古怪的生物,这种险恶的环境,如果不是我们。而是换成一个普通人,就算是全副武装都可能死在这里。然而一条烟囱那么粗的百足虫,是个什么概念?反正我没这概念,也来不及去想,伸手就去拔腰上的手枪。
然而自己是被卡在树杈里,百足虫离石苓人又太近,没等自己把枪拿出来,百足虫口器张合,已经扑了过来。
石苓人双手吊在树枝上,腰上用力,半空中提起双腿对着百足虫一蹬,险而又险地正蹬在百足虫的第一对脚上,整个人借着这一蹬之力翻上了树枝。
这一下蹬得真是惊险万分,看得气都不敢喘。
这时候石苓人翻身上去,自己也把枪抽了出来,于是举手朝着百足虫就是一枪。
砰地一枪,没打中头,只打在百足虫昂起的躯干上。
我本来以为这么大的百足虫,表皮必然也是诡异地坚韧,想不到一枪下去,百足虫身上立刻崩开一个洞,流出黄绿色的体液来。
百足虫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头上的口器疯狂地张合着,扭动身体,却不上来攻击。
我和石苓人这才发现,祂的身后拖着一长条灰白色的东西,只是隐藏在红树叶里,大家又慌里慌张的,一时没有发现……原来这东西正在褪皮,刚刚钻出来的上半身新皮仍未硬化,这才能一枪崩开。
可是这一枪打下去,算是把百足虫彻底刺激了。
本来这东西还有最后三对足没有褪完皮,大约还得要十几分钟,现在这么剧烈的扭动,两对足一下子脱了出来,最后一对足则折断在旧皮里,百足虫突然就冲了出来,张开第一对连着毒液的口器,对着自己咬了下来。
我身体被夹在树杈里,不假思索地举枪就打。
砰砰砰连声,百足虫身上开了两三个洞,但是那巨大的口器已经到了眼前。
石苓人猛地双手拽住百足虫的尾部,从树枝上就往下一跳,百十来斤的份量加着下坠的劲儿,把百足虫狠狠扯了一下,虽然几十条腿一个劲地乱扒,扒着那树皮都一道道的,但还是被石苓人扯着摔到了地上。
石苓人一落地就放开了百足虫的尾部,直扑百足虫头,张手先把那已经团成一团的蛛丝网图了下去。
百足虫不知是什么东西,张开口器就咬,结果又粘又韧的糊了满头,连口器都张不开了。
石苓人趁机拔出折刀就往百足虫头上的触角砍过去。
百足虫乱滚乱挣,几十条腿疯狂地扒,幸好石苓人身上套着蛇蜕,这些节肢末端虽然坚硬锋利,但也没抓破蛇蜕,只是留下了几十道发白的抓痕。
不过没被蛇蜕保护住的胳臂和小腿就被抓出了几道血痕,石苓人丝毫不理,一刀刀只管砍那两根触角,费了五六分钟,总算把两根触角全部砍断了。
百足虫在白天几乎就是瞎子,完全靠触角收集四周的信息。
石苓人剁断了祂的触角,就等于把祂变成了聋子和瞎子,威胁大大减少。
石苓人不是不想直接把这东西干掉,但大家子弹已经不多,要节约着用,而这么大一条百足虫,要打死的话不知要浪费几颗子弹。
这段时间我们发现,巨大化的都是些低等动物,反而是高等动物变化不大,但这种昆类虫豸虽然巨大化却保留了原有的特性,譬如没有视觉,还有百足虫的神经不像高等动物,破坏中枢神经马上就死。
所谓百足之虫豸死而不僵,即使你把祂脑皮膜凿开,祂也得扒拉一阵才能完蛋哪。
石苓人自己还不知道刚才我有没有被伤着,急着去看,所以砍掉了触角,就一个打滚从百足虫身上滚了下来。
百足虫盲目地乱冲。
头上的口器被蛛丝缠得死死的,挣也挣不开,又找不到敌人在那里,倒是扒得旁边的树上满是抓痕。
石苓人不再理睬这东西,转身去看我。
我已经从树杈里挣扎了出来,正顺着一根藤蔓慢慢滑下地来。
石苓人一看自己的脸色就知道不好,上前一看,肩膀上的蛇蜕破了个洞,并不大,可是那一块的衣服已经湿了。
百足虫的口器毕竟是最重要的攻击武器,与其余节肢不能相提并论。
这对口器像钳子一样,不但有力,而且尖锐无比,如果不是有蛇蜕保护,可能已经被咬穿了。
石苓人虽然及时把百足虫拽开,但蛇蜕已经被口器扎透。
石苓人用折刀沿着那破洞划开,撕开那块衣裳,自己心里就是一沉。
我肩膀上有个像铁甲钢拳扎的小洞,里头流出的血是紫黑色的,还散发着点臭味。
石苓人不假思索地用折刀割开一道日子,凑上去就吸。
吸进嘴里的血居然辣舌头,可见这百足虫有多毒。赶得上《西游记》的多目真君了!
我觉得伤口处先是一阵麻木,然后开始疼了,像火烧一样。
自己差不多感觉不到石苓人吸吮的动作,只是觉得一阵阵的头晕恶心,站也站不住,很想吐,又吐不出什么来。
石苓人一直吸到流出来的血变成淡红色才罢休,自己的舌头也麻木得没什么感觉了。
然而自己看大家眼无神的表情,就知道毒素已经进了血液,虽然自己应该已经吸出了大部分,而且百足虫毒一般不会有生病危险,然而这种变异的巨大百足虫到底是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
本来应该扎住伤口上方阻止毒素上行,可是我伤在肩膀上,扎都没法扎。
石苓人四下寻找解毒草药,但在这步步杀机的深山老林里,到哪儿去找解毒草药呢?我倚着树坐着。
大家都对几十米外还在乱扑腾的百足虫视而不见了。
头一阵阵地晕,不敢动,好像一动就要吐出来,半天自己才慢慢地说:”你走哈,我估计不行了。”石苓人粗暴地打断我:”胡说八道什么!不就螫了一下幺!这就受不了了?”说着就站起来,”我背你走!”我自己舌头肿得老大,说话都含含糊糊的。
自己不吭声,过了一会才说:”其实你带着我也没用。”石苓人蹲口来把自己往背上驮,看自己不配合,更火了:”你磨蹭什么!”我被粗暴地拉到背上,觉得身上一阵阵火烧似的发热,想搂住石苓人的脖子都没力气:”我身上没劲……”石苓人的声音体贴入微了一点:”被咬了当然这样,没听说过成年人会被条百足虫咬死的,你撑一会,撑过去了就好。”我把头靠在自己肩上。
自己知道石苓人只是安慰自己而已。
普通百足虫当然咬不死成年人,这可是巨大化的百足虫,咬死人不奇怪,咬不死才奇怪哪。
自己当然不想死,可是……即使自己现在不死,进了石室,也只能活着出去一个人。
不过这样也好,要是自己什么事都没有,石苓人肯定不会一个人走,现在自己死了,石苓人就能出去了,也不错。
石苓人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感觉自己用手臂勉强搂住自己脖子,心里就安定了一点,把人往上送送,绕开那条发疯的百足虫,往前走去。
这里的树林比较稀疏,石苓人背着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一会儿,前方的视野就开阔起来。然后我们就俯下身子……因为看到了熟人。
在这个洞窟前面的草丛里,五哥正用手遮住一部怪模怪样的卫星手机小声说话。”不是你想的那样啦。我是受人威胁也没有办法哪。
反正我等你就是了,快一点啊!”手机被切断了。”啧,”他手机收进口袋,面露胆怯的神情左右张望,挺直腰杆站起身子。走出草丛,往们所在的地方靠近。
我们大气也不敢出,做好了战斗准备。
”是五哥吗。”阴影中一个人抬起了脸,是龙四海保镖的一人。”你刚刚在谈些什么。”
“没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啦……给我老婆保平安。”
“最近这黑沼泽感觉还挺动乱不安的,在这附近出入的好像不止一伙人……要留点神啊。”
”我打电话给老婆,做的只有这样而已!”
保镖紧盯着五哥不放。”老板预付了你五百万,足够买套房了。贪得无厌的话,小心会招来丧命的下场哪。
”我没动什么歪脑筋啦!是真的。”五哥撇开视线挥了挥手。”
保镖哼了一声,“老板叫我把你带去找祂。”
“看来又是那些老古董的问题了。”
”也许是哪。那些二战的老家伙,虽然我们这些弟兄自己尝试操纵过,结果还是束手无策的样子。毕竟隔代了!“
”来哈,往这边走。”保镖象是在确认什么东西一样,回头偷瞄了五哥直到刚才一直站立的地方。
然后他推了下五哥背部,两个人开始爬起密林的一处斜坡。
等他们的脚步声远去,我们立刻往反方向前进。走了一阵子,石苓人抬头看了一眼,立刻颠了颠我轻轻说,”快看!”我这会觉得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勉强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一下也愣了。
前方是一块笔立的黑色山壁,山壁上开凿着无数的孔集聚地,大大小小,数也数不清,跟蜂窝似的。
而在洞室之间的空处,又画着无数的变异动物图案,黄蜂百足虫八脚怪蟾蜍……还有些石苓人都认不出来。
这都是用石头在山崖上刻出来的,远看不怎么清楚,走近了看,就会发现到处都是,而且刻得很生动。
这山壁上的黑色石头很特殊,泛着一种微光,看得久了,就好像这些画出来的变异动物都是头尾乱动,马上就会从山壁上爬下来似的。
”这里肯定是有智慧生物居住!”石苓人拉开衣领想看看胸前那龙气尸蹩,果然一拉开衣领,龙气尸蹩立刻飞了出来,在半空中欢快地盘旋,很有想要飞进去的意思。”看来就是了。”我头沉沉的,觉得自己应该是发烧了,”可是从哪个洞口进去呢?”
“变异动物进哪个,咱们就跟着进哪个。”石苓人虽然这么说,却没有马上往前走,”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自己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好像头有点晕,皮肤下面有种说不出来的刺痒感,很轻微,但确实存在。
我以为石苓人是问自己中的毒。
虽然身上一阵阵发热又发冷,但自己不愿意石苓人担心:”没什么,挺好的。”石苓人背着自己往前走。
其实自己已经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升高,但是在这个地方,没别的办法,只有靠我自己熬过去。
走了几步,自己就觉得脚底下象是踩到了什么圆滚滚的东西,还颇有弹性,像一段橡胶管似的。
自己用脚尖踢了一下,从草丛里挑出一段暗灰色的东西,带着点褐色花纹。”什么东西?”我喃喃地问,自己有点看不清楚了。”没事。”石苓人把那东西重新又踢回草丛里去。
自己认出来了,那是一段蜥蜴的尾巴,只是大得可怕。
黑色山壁就在眼前了。
龙气尸蹩往最大的一个洞室里飞驰,石苓人背着我跟在后面。
还没等走到洞室口,石苓人就觉得有种力量在拉扯自己手里的枪和腰带上的折刀。
一下自己就明白了这山壁是什么:”是那条磁铁矿脉的源头!”难怪自己觉得浑身都不对劲,如此巨大的磁场,人虽然没有昆类虫豸和动物的感应,也会有反应的。
我惊讶地抬起头。
这么一大块黑色壁立的山崖,竟然全部都是磁石,这磁场好强?”这地方的昆类虫豸都会变异,不知道是不是跟磁场有关系。”刚刚走到洞室口,石苓人手里的枪就握不住了,自己手一松,枪飞了出去,当一声牢牢吸附在坡面上。
接着我腰带上别的枪也飞了出去,而石苓人的折刀也在竭力拉扯着皮带,希望离开。”这些都不能用了,怎么办?”我把脸靠在石苓人肩上,担忧地问。”没办法。
现在也只能扔了,否则到了里头可能还妨碍行动。”石苓人考虑要不要把皮带也扔掉,因为皮带扣也是金属的。
最后还是决定先系着哈,”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回去砍两根树枝做个藤床还可以自卫。”砍树枝很快,但是树枝的杀伤力有限。”没武器了……”我想不出来一会儿要是遇上什么变异的变异动物,大家能用什么去战斗,”树枝能对付得了那些变异动物?”石苓人从背包里拿出样东西来:”还有这个。”那是自己在悬崖上面捡的黄蜂尾刺,现在还真是派上用场了。
还有一小段蛛丝绳,是当时用来把尾刺绑在背包旁边的。
后来背包里的东西吃掉了一些,自己就把尾刺装进了背包,绳子也一起装了起来,没有都浪费在那条百足虫头上。
现在自己用蛛丝绳把尾刺牢牢绑在短一点的木棍前端,勉强算一件兵器哪。
我苦笑着看着这件”兵器“。
石苓人则发现自己背包里的帐篷金属管居然幸免于难,”连一个临时营地的帐篷管子都是特种合金做的,龙四海这些人到底是多么财大气粗?“
”我也想知道呢!“一只手扼住了我的咽喉,“又见面了!”虎青岚笑靥如花,我的心却深深的沉了下去。
密林里,岳振德虎青岚一男一女二个人大家率领十几名雇佣兵,强拉着石苓人和我,于酷暑中行军。”呼呼……”
“好热哪。”山间特有的闷热感加上深山老林地面的寸步难行,以及被铐上手铐的不自由感也在火上加油,令石苓人和我直喘不过气来。
虽然受挫,这些人依旧穿着作战服,脚下踩的也是普通的作战靴。
怎么样也称不上是适合于密林行动的装扮。”走快一点哪!”虎青岚以苛刻的口吻命令大家。”白虎坛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石苓人无力地发出了抗议。”有必要非法入境吗。
其他的事我已经都不知道,而且手上什么东西也没有哪。”
“闭嘴,走路就对了。”岳振德说道。”留你一命,梢后得要你帮忙咱们和当地人进行交涉才行。”
”当地人,交涉?”我吃了一惊,这里居然有人类生存?
“因为似乎有个只能告诉身为阴阳先生的你们的秘密哪……唉呀呀。”正在说明的岳振德身上所穿的作战服里响起了手机的铃声。”是我。”他压低了嗓子对答。”……自己知道了。
接下来你就待在她的身旁哪。”说没几句后,手机就马上挂断了。”谁打来的?”
“是当地的线人。”岳振德回答道。
”咱们在起降地点受到的攻击,为何没事先给咱们一点警告?”
“他说那和警方没有关系,是私人武装的攻击。”
“感觉很诡异哪。”虎青岚毫不掩饰自己的不信任感。”本地人所有的一举一动都没办法信任哪。
等这回事情结束,要即刻收拾掉他哪。”
“我从一开始,就是这个打算了。”岳振德先是同意虎青岚的说词,然后又追加声明:”只不过要等那个地点确保之后再动手。
知道了哪:”
“也只好这样子。”虎青岚耸了耸肩膀。”缉私警察应该也正搭船往这片沼泽过来了才对。虽然不怕,最好在他们到达前让事情告一段落哪。”一男一女互相点头示意。”喂,沈水月。”虎青岚观察大家的状况,然后向身旁的我开口招呼道。”现在究竟是怎样哪。龙四海是谁?”
“龙四海是个大富豪……其他的我也是有看没有懂。”我模样沮丧地叹了一口气。”而且还被这人给黄雀在后。”
“话这么说来,加上岳诗音和那些缉私警察,这里是风云际会,八方风雨也来了哪。”虎青岚回忆当时状况开始思考了起来。”为什么它们也在这里哪。应该是来救出你们的呢?”
“我想应该是哪。”觉得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避重就轻地回答的我回答。”岳诗音和在医院看到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哪。散发着一股野性,样子帅呆了。
“对呢?对呢?”我鼓起勇气。”这位大姐,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况对抗政府只有死路一条,你不会以为凭着这群三脚猫就可以摆平啦。”
“大姐?你说谁是’这群三脚猫’?”这时突然杀出了一个追究这句话的人。我不知道虎青岚是愤怒于前者还是后者。”看来你这家伙还没认清自己的立场哪。”就算我没乱讲话,显然是一样因计画未能按照预定进行而心浮气躁的虎青岚,一把抓起绑在我手铐上的绳子,粗暴地将我拉了过来。”哪!”
“让我来好好教你这张狗嘴该怎么说话哪。”虎青岚把抓住的绳子往上一抛,绕过附近一棵参天古木的树枝上头后,用力地抓住落下的绳子尾端往下拉。”啊啊啊!”我两手被往上拉起,变成被绳子吊在树枝下头的模样。”沈水月!”石苓人大声呼喊。”不要吵!”虎青岚赏了石苓人一个耳光让他闭上了嘴巴。
这副凶巴巴的模样怎么样都不让人觉得有女人味。”你这是想干什么,虎青岚。现在大家可是在前进中哪。”岳振德站出来给了个警告。”这女孩子太没分寸了哪。”虎青岚不把合作者的警告放在眼里,把吊起我的绳子尾端绑在树枝上固定之后,从一边的树丛里抓出了某个东西。”你知道这是什么吗?”祂把抓起来的东西凑到我的鼻子前面。
那是一只巨大化的粗细如木棒的生物,抓在虎青岚的手上不停扭动着身体。
是蚂蝗。”不要!”我因为恶心的感觉而铁青着脸。”唉呀呀。
要是让你这样大声嚷嚷,那可就大有问题了哪。”虎青岚露出了诡笑,脱掉被吊起来的我的鞋子,甚至连袜子也剥除了下来,然后把脱下的袜子塞进我的嘴里,藉此堵住嘴巴让我不能大声发出惨叫。”接下来就来看看你能忍耐几只蚂蝗哪。”虎青岚抓起在手上蠕动个不停的蚂蝗,嘴角浮现出冷酷的嗜血微笑,伸出舌尖轻轻地舔了一下嘴唇。
在蚂蝗拷问中,我又一次昏了过去。
只不过这一次,昏迷中的我,现在能看到一个不可思议的东西了。它是一个白色的四面体,一个从无穷远的地方向我爆炸过来的带角的笼子。
闪亮的光线从我周围跳跃着掠过。“这从哪儿钻出来的?”——我离得太近了。
从坍塌的虫洞中,我猛扑出来。当受到压力的时空连续体在涌出的重量子中屈服时,光线喷泉在逃出的我周围涌动着。在这个巨大的黑洞的外层,一簇绚烂的量子云围绕着黑洞旋转,变幻着五彩的颜色,形成一条稀薄的环带,有如美丽的行星环,这道光流飞驰在中央黑洞的阴沉广袤的外层空间,逐渐靠近核心而到达视界,环面轨道漫长无边,量子群在视界上映照出多重影像。
这不是我!
惶惑的我看到了一眼的星星,旋转着。在遥远而广袤的宇宙深处,漆黑一片的太空,在数亿光年的空间,那些明亮而辉煌的恒星,都不见了,再往宇宙深处而去,偶尔能见到几颗黯淡的红矮星,或者一些恒星死亡后的尘埃云。在一片曾经被叫做银河系的空域,再也看不到那些耀眼的千亿星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着一切。
这是一个曾经孕育过辉煌文明的地方。一个叫做人类的种族从这里扩散到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这道光流就是亿万年后的人类,他们已经进化成了宇宙的主人……超人类,按照量子物理学原理,通过量子传输交通,在宇宙空间形成巨大的量子洪流。围绕着银河系黑洞的每一道量子流,只是无数道网状量子流中的一条小小支流,他们被隔绝在这个古老的废墟,精神密度已经非常稀薄了,到现在,他们已经接近光速,量子传输密度也拉伸到了临界点。
他们欢快的加速,光的红移和蓝移更加明显,于是他们的影子变成了蓝色红色。
他们欢快的舞蹈和喧闹着,在旅行了无数光年之后——”
突然,一幕场景赫然出现了。巨网正在崩溃,看起来好象某种巨大的物体从中冲出来了,撕裂和扭曲了支柱;碎裂的支柱在发光,比周围网格的亮度更高,就象在燃烧一样。在破碎的网格后面,我能看见正在合并中的巨大黑洞,它们的地平线扭曲了,质量融合时凝固的引力波浪在表面清晰看见。
这是战争的时代:万亿年的记忆消失了——人类的身份正在燃烧,量子传输的长河正在蒸发和枯竭。
“人类早已经成为成为一体,怎么可能还有战争?”
是入侵者……伟大种族!
它没有形状,也没有形体颜色时间或者秩序,但是这里有维度攻击:缓慢的而隐匿的,无尽的真空的翻腾——不断的升起维度气泡,然后破裂,吐出质量和能量的碎片——这是一度潜伏在大黑洞的视界里的收割者,现在裸露出来了,形成耀眼的量子泡沫,基于统一场论的三维时空已经沸腾为盖然性泡沫的汤锅。一旦发生剧烈的振荡,混乱而不可预知的疯狂湍流,就会在不小心接近这里的“超人”身边爆裂。但是维度的能量已经分散在每一个那样的概然事件中——连维度也降维了。
能量中包含着沸腾的随机量子。有时,在那些喷出的碎片中,会偶然出现升维的尾迹。
伟大种族,它们潜入人类控制人类的心灵。
然而这样两败俱伤的战斗,没有胜利者,人类在死亡,于是人类达成了协议,并且想出了办法,驱动维度的碰撞融合。
新的三维空间开始被建造起来。
我就在这个时刻苏醒的。
我自问自答,“我是谁?我从哪里来,那我为什么在这里?”
“你已经不是你自己了,你的身上有别人的部分,别人的血统,你是我,也是大家,是一也是多,我们已经是一体了。在你还在沉睡的时候,最后的人类已经居住在避难所,可是现在我们不得不离开了,也许是使命让我重新苏醒的吧。”
“哦——”我长长的叹了口气。
人类奔向漆黑的低维空间深处,那里有黑洞吗?有能量吗?人类还有未来吗?
我不愿意思考这些,我的周围是满怀希望的同胞,我懒懒的说:“我还想睡一觉。”
如何定义时间的概念?以一秒钟为单位好了。地球的生命演化历史,从发轫到灭亡,将这段辉煌的时间嵌入到一秒钟内;然后把时间范围放大,放大到更遥远的范围——放大到地球的寿命,将这段时间也嵌入到一秒种内;然后再次嵌套,一次又一次……
自由能量衰减为零,时间也被拉伸至无穷。我花了更长时间完成一次思考过程,这段时间也许比物种在地球上发生到毁灭还长。但是不要紧,我有足够的时间。
于是我再次沉沉的睡去了,我只会再醒来一次。
昏迷中我看到了平坦的复杂的地形,在升起的月亮的灰红色中。景色暗淡,当我旋转时,它也失去控制似地摇晃。而且,在世界和月亮之间,我看到了……
不,这不可能。
“它又来了。”空间泡也来,塞满了我。泡沫涌进我的耳朵嘴和眼睛里;我什么也看不到,但我知道我还能呼吸。于是未来飘开远去了。时间的河流缓慢的前进,进入了没有时间和空间坐标的海洋。
我在这虚弱的灵魂中收集意识的闪光,幻象消失了,我回到了黑暗中。
当我苏醒的时候,爆炸声和震动都消失了。我的头部肿胀,吸气的时候,我的肺叶疼痛异常。但我看到了,过去现在将来。
我看见了游慕容和岳诗音,大家同样也是在密林里头。
在一时撤退之后,便尾随搜索我和石苓人等人的岳振德一行人行军的痕迹,保持着距离一路跟踪着。”啊!烦死了。
到底是想定到什么时候宿营呢?我都热得快要挂掉了。”岳诗音忍不住出声抱怨。
因为祂之前只是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也难怪祂似乎未能习惯密林的战斗。”不要叫个不停。闭嘴惦惦心思,走路就对了。
明明也没带几把武器在身上也在吵。”游慕容恶狠狠地瞪了只带一把手枪前来的岳诗音一眼。”淑女就是在这种地方分高下的啦。
请别把我和你混为一谈哪。”岳诗音用手指刺了刺自己的额头。”啥?会不会其实是’靠这个地方分高下’然后你搞错啦?”游慕容故意做出用两手捧起自己胸部的动作。”好下流哪。
被父亲养大的女人就是这么轻浮。”
“伤你眼睛还真是不好意思哪。”游慕容一边嘟起嘴巴,一边回想起昔日相依为命的游老三老开下三路笑话的模样……。唉,在那个岳家的教育之下也难怪会这样。
自己也不禁微妙地赞同了岳诗音的说词。”那群家伙停下脚步了哪。”确认对方的行动后,游慕容说道。”是休息片刻吗。”
“终于休息了?”岳诗音说着说着便一屁股坐了下来,脱下背包把手伸了进去,拿出随身携带的化妆盒。”因为流汗的关系妆都差不多掉光了。
岳诗音打开化妆盒,当场陈列出一堆化妆品开始补起妆来。”都千里迢迢来到这个鬼地方了你还在干呢?”快被搞疯的游慕容道。”淑女这种生物哪。
从忘却自己身为女人的那一刻开始,就变成只是普通的雌性而已哪。”岳诗音不理会游慕容的视线,拿着粉饼拍打脸部。”哈,哈,搞得浑身都是泥巴,好想伸长脚丫子悠哉地泡个澡哪。”
“哪来的温泉给你泡澡哪。”
“就是因为没有,所以才更想泡。”好一个任性的千金小姐。
就在这个时候,从密林的一角传来了:”啊!”一声惨叫。”奇怪?”岳诗音抬起了睑来。
不是我情敌沈水月的声音吗?”
“很象是哪。”
“这是在问话吗?还是说是要处刑呢?”祂一面照着化妆盒上的镜子修整眉毛,一面事不关己地说道。”好讨厌哪。
混帮派的就是这么野蛮。”
“啧!”游慕容重新拿好自动武器站了起来。”干呢?你要去救祂呢?”
“岳夫人的命令,身为雇佣兵使命必达,那也没办法啊!”
“是呢?那你好好加油罗。”比起我的性命,视自己的眼线画得好不好更为重要的岳诗音出手帮忙救出的意愿连一根毛的大小也没有。
这时,游慕容的迷彩裤口袋里响起了”哔哔!”的电子铃声。”什么声音?”
“是你手机响了呢?”
“哈,原来如此。”这么说来在出发之前,虎姑曾交给了自己一支卫星手机用来和警方联络。
原本还想说在这么偏远的黑沼泽小地方手机之类的收不收得到讯号,结果听说世易时移,首都附近地方上空有卫星存在,所以在沼泽附近不管是哪一片沼泽都能使用卫星手机,通讯事务意外地能够顺利进行……当然也很贵,不过办案费用是岳家赞助所以没问题。
游慕容把手伸进口袋里,拿出了比一般的手机手机还要稍微大了一点的卫星手机。”是岳诗音吗?”‘游队长,您平安无事吗。
“是我,大家这边也抵达了。
现在正搭乘缉私艇前往龙潭。’
手机另一头传来小默姐冷静的声音。”很好。
比想象中还要快哪。”
“游慕容是警方来了吗?那麻烦你帮忙转告对方帮忙拿换洗的亵裤过来。”
“你吵屁哪。
哈,没什么事。
是一个千金小姐在自己旁边鬼叫。
先不提这个……”游慕容把提出任性要求的岳诗音晾在一边,向小默姐发出了指示方位。
白虎坛主一伙人的宿营地在黑沼泽边缘,附近有河流。
从金盾卫士号的甲板起飞的警用直升机一路以游慕容所等候的密林为目标前进。”是的……我了解了。”把和卫星手机连线的耳机戴在耳朵上的小默姐结束了通话拾起头来。”游队长它们情况如何呢?”操纵直升机的驾驶员问道。”那个雇佣兵没事,而且似乎也找到沈水月了。”
“找到沈水月了?石苓人祂也在这里吗?”
“好像是被武装分子集团给带来这里的哪。”小默姐边说边站起身,把爱用的狙击枪给搬了出来。”目前那个女雇佣兵正在追踪敌人。
要来救出沈水月罗,驾驶员。”
“是的。
大家来救人质出来啊!”驾驶员一听到要去把我救出来就情绪亢奋地说道。
他明明在这之前是个腼腆的小年轻,不过现在已经是个变得相当英勇的青年了。”就是这股干劲哪。”小默姐露出微微的一笑,打开了枪枝的枪袋。
我闭着眼睛,也听见那个女人恶毒的笑声,”啧,实在是一个惩罚起来没有反应的女人哪。”虎青岚手上还是抓着蚂蝗不放,嘴里嘟嚷了一声。
当祂想要把又一只变异蚂蝗放在我的后颈的时候,我伴随一声大声的惨叫昏倒了过去。”沈水月!”石苓人担心地喊出声音。”虎青岚,别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琐事上。”一边岳振德摆出反胃的脸色。”这两个都有用,而且要是人质昏倒了,不就变成咱们自己要负责背祂了吗。
”有用的只是那个阴阳先生,这个派不上用场的半桶水废物,干脆丢在这里算了哪。”
“如果把沈水月丢在这里不管的话,那我就不和你们一起走了哪。”石苓人以决心赴死的样子说道。”被人弃置在这种地方不顾的话,那不是死路一条吗?”
“哼,既然如此你要自己负责背祂吗?”虎青岚皮里阳秋地询问。”我背怎麽了?”
“光是自己一个人走路就气喘如牛的你,怎么可能背得起一个人咧。”虎青岚酸味十足的讽刺令虎青岚一瞬间呆若木鸡。
作为一个阴阳先生确实原本就不喜欢户外运动,之前屡次遇险后虽然接受了特别辅导,但现在光是自己一个人在这种路况险恶并且令人几近晕眩的高温潮湿密林里走路就已经是极为吃力的状态了。
可是……”明明也没帮人的能耐,就不要讲得一副自己很行的模样哪。”听虎青岚接二连三地恶言相向,石苓人抬起脸来坚定地一口咬定说道:”我办得到的,就由我来背祂哪。”
“……啥?”梢梢挑起眉毛的虎青岚。”是吗?很好。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由你来背哪。”岳振德开口说道。
这段时问就先帮你解开手铐。”
“谢谢你。”
“想要帅的话,当心悔不当初哪。”把虎青岚的声音当耳边风,请人解开了手铐的石苓人默默地把被吊在树上的我给放下来,然后背在自己的背上。
我被石苓人背着,心理一阵甜蜜,居然觉得毒伤也不那么厉害了……是爱情的力量,还是蚂蝗吸出来毒血呢?
就在这个时候……从密林远方的天边,我感觉有一阵彷佛曾经在哪听过的引擎声音响起。
我心中一动,极目远眺。密林中密不透风,却拦不住我的视线。
我看见了五哥……他游移不定的看着龙四海的后背亦步亦趋,在一条宛如是野兽在深山老林中往来移动所践踏形成的狭窄小径上缓缓前进。”不是那里,走这边。”五哥向差点往宿营地走散的龙四海作出指示,同时向着保镖回头询问:”宿营地应该是往自己这边走没错哪:”
“走我这边就对了。”龙四海指示。
”不回宿营地吗?”
“跟你没有关系哪。”
五哥停下了,同样的,近身保镖停下了脚步。
”五哥,如果你想背叛龙四海的话,劝你放弃比较好。”
”你在干什么!五哥!”密林里头冒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为什么……你要干什么?”五哥如此说着的同时从口袋掏出了手枪,对准保镖。
不知他是从哪搞来那把枪的,那是一种现今已经绝种的十年动乱期间校属兵工厂所制造的手枪。
因为都没有在保养的关系,现在枪枝上已经生锈了。”照我老板说的地方走!”
“不要过来,我会开枪的!”
“你是受谁所指使的?”
“没人指使我啦!”
“到底是谁?”
“……一个叫做’游以默’的女警察啦!她说你们信不过,如果反悔了就联系警方,其他我一概不知。”五哥心慌意乱地继续说道:”之所以把龙四海的事情告知,也是因为女警官吩咐我这么做的。
“你都透露了龙四海什么?”
“就跟祂讲说有个想要来抢龙脉的大富豪们会来,要小心点这样。”
当耸肩的保镖想要开口说话的那个时候……“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哪。”
……是你龙四海。”啊!”五哥一脸胆颤心惊的模样回过身来。
突然出现的龙四海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点了点头。”我自己也不想做这种事。但是五哥,我待你不薄,所以你不想上天堂的话,为什么不照我说的话做就是?”
”是谁把你这人从龙潭村那种不毛之地里放出来的,给你钱,让你买大房子!”现身的龙四海追问着五哥。
”不不是啦。我是想要和杜鹃过好日子,但我错了,你只是利用我,沈水月才是唯一真心尊重我的人,和龙潭村那些愚民不一样,她不该被卷进来,而你还打算杀她灭口!”
“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是因为这人想要逃走,所以我才来追他的。”龙四海编了个一听就知道是骗人的借口。”
”你不可能凭自己的能力带着沈水月离开黑沼泽,到底是谁叫你去拯救她,然后接应你们出来的?”龙四海平静地说道。
“我才没有被人指使来啦!五哥手舞足蹈,……”突然从空中传来一股引擎声音。
抬头仰望密林的上空,一架小型直升机的机影出现了。
”那是……警用直升机。”龙四海喃喃自语道。”那是缉私队的直升机……意思也就是说……”正看见五哥丢下彷徨不休的龙四海和保镖,准备一个人开溜。”哈,慢着!”龙四海大叫道。”别跑!叫你别跑是没听到吗!”
“看样子警方也被卷进这场战斗了,请求你们不要和国家机器对抗,至少暂时放我自由啊!””龙四海,我不会做危害你们的事情,你就放心哪。”
“枪给我啊!”龙四海抢走五哥手上的手枪,对准五哥。”别跑。
不停下来的话我要开枪了。”
“劝你还是别这么做哪。这里是龙宫,一旦杀人的话,会遭龙王爷报复的哪。”
“听你在放屁!啊!”当愤怒的龙四海想要按下扳机的时候,五哥的身影早了一步消失于密林中了。”啊!”
“你你看啊!所以我刚才就说了啊!这些穷人都是白眼狼,他就是想要逃走啊!”龙四海以满是怒火的眼睛望了保镖一眼,把手上的枪对准了他。”怎怎么了。
老板你这是在干什么!”保镖吓得浑身发抖。”给我滚!快从自己的眼前消失,蠢货!”
“喂老板!”
“快滚!”龙四海扣下了扳机。
枪声响起,近身保镖的脚边的腐殖土被打得飞溅起来。”哈!”吓得魂飞魄散的近身保镖手忙脚乱地转身背向龙四海,往密林里拔腿狂奔而去。同样在密林的深处。
带着我与石苓人的岳振德和虎青岚一伙人也注意到了从空中渐渐接近的引擎声音。”怎么了?”雇佣兵们望向上空。
这个声音……是直升机!”表情变得僵硬的岳振德游目四顾。
我看见小默姐和驾驶员所搭乘的警用直升机依照游慕容的指示,一面沿着密林的边缘低空飞行,一面缓缓向岳振德和虎青岚一伙人接近。”果然是警方的直升机哪。”
“啧,借我一下啊!”虎青岚抢来身边雇佣兵的自动武器,把枪口瞄准了直升机。
锵!枪枝连同一声高音从祂的手上弹开。”
嗯?”跪在地上用自动武器开枪的虎青岚讶异地回过头。”是谁!”
“啧,没射中!有高手!”岳振德咋了一声舌头。
祂看的很清楚,之前虎青岚趁着警用直升机的声音轰然作响时偷偷靠近射界,然后瞄准驾驶员的头部开枪。”是个女雇佣兵!”岳振德发现开枪狙击的游慕容。”所有人准备射击!有敌袭!”
“咦?”
“在在那里?”总算发现苗头不对的雇佣兵们慌慌张张地往后回身,向着早就躲起来的游慕容先前所在的位置开始以自动武器乱射。”游队长,已经开始交火了。”在警用直升机的座席上,做好了狙击准备的游以默确认状况。
”驾驶员,把绳梯投到那边的空地上。”是的!”驾驶员让直升机在密林里仅有的一点空旷处的上头盘旋之后,按下了座席旁的按钮。
直升机后部的门滑了开来,同时原先叠放在机内地板上的缉私队特制的绳梯向外飞了出去。”石苓人沈水月!你听得见吗?”小默姐拿起扩音器向我呼叫。”要逃离这里啊。
大家会掩护你的,所以快点赶到直升机这边来!
可惜不巧的是这个时候,我因为使用超感官能力的震撼还未能从昏迷中恢复意识。”咦?祂失去意识了?”游以默听见观察手把我的状况通知,令祂不禁紧压住耳机。
”发生了什么事吗?”原本一心专注于操纵直升机的驾驶员回头向小默姐询问道。
但是这时有一个人影听见小默姐的呼叫而背着我向绳梯跑去。
是石苓人。”那个声音是小默姐没错。”他身上背着我,一面拖着沉重的脚步,一面往绳梯所丢下的空地跑去。”虎青岚要逃走了!”岳振德和虎青岚眼见如此,自然打算追上前去……啪啪啪啪!可是却在近距离受到游慕容的射击掩护……”可恶!”大家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当场趴了下来。”呼呼……”背着我使尽浑身之力奔跑的石苓人总算到达了空地,边用单手支撑着趴在后背的我,边用另一只手抓住绳梯。”石苓人!”确认他抓稳绳梯后小默姐大声呼喊道。”抓紧啊!大家要升空了!”
“好的!”在驾驶员的驾驶之下,直升机开始升空了。”嗯……”可是对体力丧失殆尽的石苓人而言,这道急剧的机动力未免负担太过于沉重了。
直升机开始爬升的途中,因为晃动的冲击,在石苓人背后只用单手支撑住的我便往下滑动。”沈水月!请求你快点醒醒啊!”感觉到快要支撑不住的石苓人拼了老命呼唤着我。”不要……不要拿蚂蝗靠近我……呼噜。”我依旧沉浸在梦境当中。
”可恶!”地面上岳振德和虎青岚咒骂道。”你们是不会想想办法阻止一下吗!”
“是是的……啊啊!”其中一名雇佣兵被斥暍了之后摆出架势想要射击直升机,就在那一瞬间,这回是来自警用直升机的狙击把他手上的自动武器给打飞了出去。”还敢再拿枪瞄准大家的话,不见的可是你的小命呀。”在警用直升机的座席上拿着反坦克狙击枪的小默姐警告道。”饶命呀!”
“多么高超的技艺啊!”本来就战意低落的雇佣兵们被狙击后开始浑身发抖,别说狙击直升机了,反而开始自己找掩护躲了起来。”准备逃离现场!”从坐在驾驶席的驾驶员视线来看,在直升机体正下方抓着绳梯的石苓人和我变成了死角根本看不见。
自然没注意到石苓人快把我给摔下去了,就让直升机升空想要从枪战的现场脱逃而出。
在逃出的途中,绳梯的尾部勾住了树枝的前端而剧烈地摇晃了起来。”哎哎哎!”石苓人差点被甩飞了下去,拼命抓紧绳梯。
在这段期间他的臂力渐渐变弱,背后的我更加大幅往下滑落。”我……自己不行了。”石苓人放弃用背的方式,改用单手抓住渐渐往下滑落的我的户外服衣襟。
可是这样的方法似乎也没办法支撑太久的时间。”快醒来哈,沈水月!”他拼命在睡着的我的耳边大声呼叫。”咦……?”我好不容易才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
但已经为时已晚了。”啊!”我的户外服从握力用尽的石苓人手上滑下来了。
我的户外服腰带如同花朵般在空中轻飘飘地舞动着。
我露出一张恍惚的表情往密林里坠落而去……”沈水月……!”石苓人放声大叫。”石苓人……?啊!”我撞上长得高高的密林树木的树枝反弹了一下,然后再次往下掉落。
象是在弹簧床上弹跳一样又一个反弹,身影便消失于树水里头了。
让石苓人一人上机的警用直升机丢下了我,越过密林的群树向着黑沼飞行而去。”沈水月!”石苓人转露出绝望的表情。”那个少根筋的笨蛋!到底是在搞什么鬼啊!”一直盯着大家看的游以默这下也暴跳如雷。”沈水月要被带走了!”
地面上,虎青岚回头望向害怕被狙击而躲藏在密林底下草丛里的雇佣兵们,并瞧见其中一人携带着红箭反坦克导弹一一”拿来!”一把便蛮横地将祂抢了过来。
”你们这些臭人!”祂把反坦克导弹担在肩膀上,炮口朝向直升机。”虎青岚,快住手。
万一直升机坠毁的话连那些警察也免不了一死!会出大事!”岳振德厉声阻止。”
与其就这样拱手让敌人大摇大摆飞走,倒不如杀了他们啊!”虎青岚咬牙切齿说道。”不会就这样让她们带走的,别心急坏了大事。”岳振德把手放在抱着反坦克导弹的虎青岚的肩膀上。”那架直升机在女警官的掌控之下。以后有机会再度交手!”
“咦?可是那不是缉私队的直升机吗?”
“是哈,那些人大概是这么认为的哪。
可是我认识那个女警官是不会出错的。”岳振德以冷静的声音述说,抬头仰望远飞离去的警用直升机。”还有龙四海的人虎视眈眈,现在就这样放他们走哪。
和龙四海一伙的礼尚往来就延期一天,等待女警官亲自出马,到时候一网打尽哪。”
在离岳振德虎青岚有些距离的密林当中,有人目睹了这一幕。【,”知道了,总而言之把沈水月回去待机哪。我就知道要替你们收拾手尾,算了,由大家这边想办法。”完成掩护射击抽身离开的游慕容心情不爽地向着卫星手机那一头下了指令的游以默抱怨。”驾驶员说要回来找祂?作梦,跟他说反正有我在沈水月死不了的,就这样。”游慕容自顾自地说话便挂断了手机。”真拿祂没办法,出发去找那个少根筋的笨蛋哪。”游慕容心想该前去搜索那个不知掉到密林那里去的我而站起了身来。”等一下。”头上传来岳诗音的声音。”你在干什么呢?”岳诗音爬到树枝的上头,正从树上用风镜观察着远方。
游慕容双手攀上树枝,身轻如燕地爬到了岳诗音的旁边。”你是在看什么玩意儿啦。”游慕容睁大眼睛看着同一方向。
岳诗音所注视的,是一个朝向密林沿着遍布山石之地朝前进,貌似被保镖押送的穷酸相人物。
”大家所述的当地线人就是那个人。”岳诗音说道。
那个人正是五哥。
他低着头,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步伐沉重地行走着。”线人?那么就是他把龙四海的情报交给警方的吗?”
“你说的没错。”
“这也就表示那人知道我龙四海的所在之处了,对哪。”
“是没错啦。”岳诗音耸了耸肩膀。”可是那人看起来好像不是来找大家哪。”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意思也就是他是个被发现的笨蛋,虽然我事先早就有某种程度的预测了。”
“哼,既然如此那就不用想了。”游慕容从树枝纵身跃下之后,便拿起了竖立起来的自动步枪说:”去把他抓来逼他招供。”
“你本来不是要去救沈水月的吗?”
“那个少根筋的笨蛋,先暂时放着不要管祂。”游慕容并不怎么担心我的安危。
只不过是暂时被丢在密林里头而已,并不会就因此而碰上什么不测。
毕竟祂之前遇到了那么多事情,经得起打击的程度已经到了从祂外表看来会令人感到难以置信的程度了。”也好。
岳诗音稍微想了一会,然后点头表示赞同。”反正那个当地人一直挺自作主张的。
干脆稍微吓唬他一下,让他为大家尽点心力哪。”位在密林上空的缉私队用的警用直升机里面”了解。”小默姐挂断了手机,对直升机驾驶员发出了指示:”直接返回船上去哪。”
“可是人质有危险啊!”驾驶员难得对命令有所反抗的回答。
因为是他没察觉到我摔了下去就直接飞离现场,所以对此感到十分自责。”这是我的命令,一切以所有人的安全为第一优先。”石苓人虽然随着绳梯一起被拉进了机内,可是小默姐和驾驶员一样,对因没办法抓稳沈水月而让祂摔了下去的事情心情沮丧到了一个极点。”怎么这样……”驾驶员拼命向小默姐说的话表达抗议:”害沈水月摔下去是自己的责任,就算只有我一个人也要去救祂。”
“别说傻话了,不熟悉野外的你深入密林又能做什么?别担心,祂看起来虽然是那副少根筋的模样,生存能力可是职业级的。”小默姐看即使分析了这么多,这两个雄性还是抱怨连连,便懒得继续搭理大家自行宣言道:”大家该返回缉私队船上了。”游慕容与岳诗音先行绕到五哥所行走的林谷的方向。”那个叫做五哥的人,就是投出举报信件的当事人。”躲在山石后面的时候,游慕容对岳诗音开始说明。”可是为什么他有龙脉消息的阿,显然曾经深入在不毛之地的并不只有一人是哪。”游慕容频频点头。
这么一来也能理解龙四海等人和岳文斌们同时有所行动的理由了,因为这两路人马的情报来源是不一样的。”
“这个哈,就不清楚啊。”岳诗音装死逃避问题。”哈,他来了。”五哥的身影从山石的后头出现了。
不管怎么打量看起来都是一副缺乏锻炼的体态,表情惶恐不安。哼。
认定对方是个小人物的游慕容留下自动步枪把爱用的军用皮带从腰带拔了出来。
祂静待五哥走过山石的前面……”喂!”然后从背后把他叫住。”呢?”在吓了一跳的保镖回过头来的同时,游慕容的军用皮带立刻往他的脚踝抽去。”哎哎哎!”被发出声音呼啸飞来的军用皮带缠住双脚,保镖整个人翻转成上下相反的模样,昏了过去。
”好!别想跑。”游慕容飞起一脚踢倒,用膝盖意外打通了黑沼泽的地下暗河!”
”难道要有办法从这里跑到外面吗?”
“跑不出去的啦,底下可是深山老林的地下水网,谁知道有什么鬼东西。”
“是吗。”竖耳仔细聆听的话,确实底下响着嗯嘟嗯嘟的流水声。
似乎有地下水脉的通道。”冲气睡枕保温铝膜登山杖绑腿防虫头罩萤光棒等。居然有轻型钻探设备,打算在这种鬼地方待很久吗……哪。”在保镖们的个人用品:牙刷/牙膏快干毛巾卫生纸巾打火机沐浴露驱蚊水等中,有某个貌似金属的东西因为卫星手机的照射而发出亮光。
游慕容张大眼睛仔细端倪那个反光的玩意。”饭盒的盖子……?”那是铝制的饭盒盖,看起来已相当老旧了。”请不是以前三防时期的东西吗?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难道是被奸商坑了,采购了次等品?“
“是这样吗。”游慕容拿起饭盒的盖子。这东西真不像是个人装备:普通野外求生装备包括了防水电筒军用水壶连饭盒45升以上背包防护眼镜或者可用太阳眼镜代替,还有大型集体装备如双层帐篷炉具炊具军用铲25米安全绳蛇药硫磺粉等。
这里一应俱全。
游慕容还发现了被丢弃的野外服装,包括保温排汗内衣抓毛绒外套颜色鲜艳防撕风衣防撕长裤和短裤高筒防水靴保暖排汗棉袜,其他联络应急用哨子行军小刀旅行帽棉纱或皮手套塑料薄膜袋涉水时替换用塑料凉鞋防潮垫睡袋备用电池防水运动表指南针还有一些个人食品:少量巧克力饼干火腿肠压缩饼干少量盐牛肉干棉花糖或水果糖等。以及最重要的药物感冒药藿香正气丸或黄连素跌打药止血贴维生素和绑带驱蚊油等,显然那些变异动物让他们撤退的很匆忙。甚至连净化水药品都没带走,如果不是打算去而复返,就是走得太急。
需知在野外求生时候,最怕的不是野兽而是疫病。当你在极度疲惫干渴之际,找到了水源,绝对不要立即狂饮,应该就当时的环境条件对水源进行必要的净化和消毒处理,以避免因饮水而中毒或染上疾病。毕竟风水术说,水毒必系恶龙。天陷断非吉壤。地学。哑水饮之哑。瘴水饮之胀。蛊泉饮之蛊。狂泉饮之妄。水有此毒。山必毒。龙不须卜葬。
游慕容不信这些,但不得不承认古人也根据经验主义总结出了一些饮水原则:饮用天然水源应当注意以下几点:首先要察明水质状况,死水即无进出口的湖泊水塘水库,应当特别注意,如果水域面积大,并有水生动植物生长,且水质清,无污染,就可以饮用。流水并非都可以饮用,有些河流溪流由于遭受上游的工业或生活污染,水质已经变差。如果无净化措施就不要直接饮用。另外,有少数林里的溪流,表面看上去是清澈的,但它们可能包含有一些动植物腐烂生成的细菌病毒等。有些泉流同样可能包含有一些不适合人体吸收的矿物质及化学成分。在饮用前可以通过眼观纯净鼻嗅无味,口尝无异味,即可饮用。一般说来,除泉水和井水地下深水井,可直接饮用外,不管是河水湖水溪水雪水雨水露水,还是通过渗透过滤沉淀而得到的水,最好都应进行消毒处理后再饮用。
那么,怎样进行消毒呢?就需要药物作用了。将净水药片放入水容器中,搅拌摇晃,静置几分钟,即可饮用,可灌人壶中存储备用。一般情况下,一片净水药片可对1升的水进行消毒,如果遇到水质较混浊可用之片净水药片进行消毒。二战前,军队至都采用此法在野外对水进行消毒目前,有一种饮水净化吸管,在野外非常实用,形如一支粗钢笔,经它净化的水无细菌无毒无味,无任何杂质,不需经过沸煮即可饮用,很轻便。。
当然,龙四海这些人如果没有净水药片,可以急就章的用随身携带的医用碘酒代替净水药片对水进行消毒。在己净化过的水中,每一升水滴入3一4滴碘酒,如果水质混浊,则在每升水中病人的碘酒要加倍。搅拌摇晃后,静置的时间也应长一些,20一30分钟后,即可饮用或备用。还可以利用亚氯酸盐,即漂白剂,也可以起到消毒的作用。在已净化的水中,每升水滴入漂白剂34滴,水质混浊则加倍,摇晃匀后,静置30分钟,即可饮用或备用。只是水中有些漂白剂的味几,注意不要把沉淀的浊物一同喝下去。如果以上的消毒药物均没有,正巧随身携带有野炊时用的食醋白醋也行,也可以对水进行消毒。在净化过的水中倒人一些醋汁,搅匀后,静置30分钟后便可饮用。只是水中有些醋的酸味。海拔高度不太高海拔3000米以下,且有火种的情况下,把水煮沸5分钟,也是对水进行消毒的很好的方法。
如果寻找到的水是咸水时,用地椒草与水煮,这虽不能去掉原来的咸,却能防止发生腹痛腹胀腹泻。如果水中有重金属盐或有毒矿物质,应用浓茶与水煮,最后出现的沉淀物不要喝。
另外提醒她注意的是脚下深不可测的裂隙,游慕容注视着地裂。虽然不清楚那段历史,但听说这里以前是备战备荒的地方,后来自然荒废了。发生了什么呢?是我杞人忧天吗?
”你在看什么呀?”后头传来岳诗音的声音,进宿营地里来的岳诗音以一副可疑的表情看着游慕容。”你跑进来干呵呵。
不是说要在外面把风的吗?”
“等一下,总觉得心里毛骨悚然哪……很像恐怖片的感觉。”
“才不是你想的那种东西咧!”就在这个时候……”你们俩到此为止啦。”宿营地的外头有声音响起。”嗯……”
“那个声音是……”游慕容大家慌乱地跑出外头。”啊!”
“终于逮到一条大鱼哪。”站在宿营地外的林谷的人,正是岳振德与虎青岚一行人。
而且这一男一女的左右两边各站满了一排雇佣兵,将自动步枪的枪口朝着宿营地的入口。
游慕容身陷绝境!”你们俩到此为止啦。”
”哎哎哎!”一看见一排枪口,大家便手忙脚乱地躲回了宿营地里头,身体紧靠着铁栅栏。”会这样全都怪你没好好在外头把风啦!”向着生起气来的游慕容……”要怪也怪你在里面拖延时间太久哪。”岳诗音如此回嘴道。
都到了这种大难临头的时刻还在互相推卸责任的大家。”跟跟我没有关系啊!”失去了判断力的五哥打算自己一人慌忙地往外逃出……”不准动!”却被其中一名雇佣兵掐着脖子给逮住了。”你就是那个叫做五哥的当地线人没错哪。”岳振德与虎青岚开口说道。
“你是说你是龙四海带来的,你们让他黄雀在后了?”岳振德与虎青岚大为吃惊,虽然露出了一脸很臭的表情:”你这蠢货。
这件事留待我稍后再仔细问你,”他还是压抑住慼情,重新回过身面对游慕容和岳诗音所藏身的宿营地。”里头的大家,快点给我滚出来,想被子弹扫射吗?”他对宿营地里头做出呼吁。”好像出去比较好哪。”岳诗音轻声说道。
“这些混帐不可信,”游慕容咬紧了牙根。”那保不住他们突然开枪呀。这里可没办法遵守日内瓦公约”!
虽然躲进了宿营地里,可是并没有其他的出口。
一旦被大家锁上入口宿营地的钥匙放火的话,那就直接变成阶下囚。”现在对方没放火,是担心玉石俱焚。毕竟……
“游慕容是吧,那把听说你从穆彤彤身上抢来的龙脉钥匙放在那里?交出来就放你们走!”
“我哪知道哪。”游慕容懒得正面回应岳振德的问题。”快滚出来。”岳振德冷静地命令道。”如果你不想要现在立刻解脱就快出来。”
“小丫头在变成尸体前听话也是为你自己好哪。”
“去死!!”游慕容态度傲然地说道。
”你不想交出簪珥的话,那也无所谓哪。”岳诗音说道。”不如大家假装想要投降,然后分左右两路同时拔腿逃跑这招你觉得如何?”
“你是早料到大家全部人都会对我这个主要目标开枪才提出这鸟提议的啊!”
“哪有,才没有这么想哪。”
“还装!”游慕容耸了耸肩膀,一副心灰意冷的表情举起了双手,往前踏出到宿营地入口。”唉呀呀,你居然要投降哪。”岳诗音面露感到有些意外的表情,也举起双手跟在祂的后头。”很好。
把自动步枪放在那里别碰。”依循岳振德的指示,游慕容一语不发把自动步枪抛到了地上。
然后祂把一只手插进迷彩服里。
一股紧张感在雇佣兵们身上闪现而过。”不是手枪啦。”游慕容缓缓地从衣服内侧将一把精美的簪珥掏了出来。
簪珥沉浸在山间阳光的照射之下,闪烁出金黄色的光芒。
那是祂在小时候从穆彤彤手上抢来,上头刻有桃花图纹的那根簪珥。”这就是能打开龙脉成为龙种的钥匙,要就拿去哪。”祂轻轻地将簪珥丢在自动步枪的旁边。
雇佣兵们呼吸都粗重起来。
”很听话哪。”岳振德露出一抹浅笑。”你想趁我去把祂捡起来的时候,以自己的身体做肉盾展开反击是吗?”。啧,被识破啦。
虽然觉得悔恨不甘,游慕容也只能承认了。
这家伙学可不是什么笨蛋哪。”为了你的安全我劝你还是不要搞鬼哪。
咱可是由日本以拥有三百年以上历史为傲香取神道流师范亲自传授的’杀人拳’弟子。在唐人街也是一把好手!”岳振德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把手伸向被丢下的自动步枪和簪珥去。
他先拾起自动步枪。啊!没有空隙!即使他低下头,把视线从游慕容身上离开,一股看不见的压力让游慕容无法下手。
岳振德就这样若无其事地,紧接着自动步枪之后打算拾起簪珥。
就在这个时候……砰!抓起簪珥的岳振德的手指头前面的小石子伴随着枪声飞了出去。”嗯?”原来岳振德被赏了一记不知从四周密林的那里所发射的突如其来的子弹。”有敌人啊!”在游慕容一声暍令之下,雇佣兵们慌慌张张趴倒在山石角落。”
b计划!”游慕容和岳诗音也各自躲在山石的角落。”开枪回射!”听到岳振德的指示,雇佣兵们便用自动步枪朝着密林开始乱射。”哈……救命啊!”被人逮住的五哥在枪林弹雨中抱头当场蹲了下来。
至于本来一直扣押着五哥后颈的那个雇佣兵,早已把五哥丢在外面,自己在山石后面趴着,并且冷血地单手把想要一起躲进山石后面的五哥给推了出去。”给你大爷滚到别的地方去!你这个碍手碍脚之人!”
五哥万般无奈地两手抱着头,被石头绊住了脚步摇摇晃晃地往密林里头逃去了。
看他也不过是个没用的废物,因此谁也没有上前拦下他的意思。”停止射击!”在岳振德的指示之下雇佣兵们停止射击之后,现场气氛为之一变突然一片鸦雀无声。
也末见来自密林的反击。
对方的枪击似乎只有最初的那一枪便结束了。”跑了吗。”现场飘散着一股有些若有所失又松了一口气的气氛。”何方人物呢?”
“不知道。
虽然应该不可能是为了救出五哥才开枪的。”岳振德边思考边爬起身子,然后查看从游慕容手上抢来的簪珥。
请把那玩意儿交来。”他的后背被枪口给……为什么找不到食物?我唉声叹气,明明在南方的丛林中,到处都有野芭蕉,也叫仙人蕉。这种植物的芯含水量很大,只要用刀将其从底部迅速砍断,就会有干净的液体从茎中滴出,野芭蕉的嫩芯也可食用,在断粮的情况下,可以充饥。如果能找到野葛藤葡萄藤猕桃藤五昧子藤等藤本植物也可从中获取饮用水。另外,在春天树木要发芽之时,还可从山榆树等乔木的树干及枝条中获取饮用水。但岳振德要我们注意:千万不要饮用那些带有乳浊液的藤或灌乔木的汁液,有毒。另外,还可以从芦苔仙人掌及其果实中获取饮水。不过从植物中获取的饮用”水”,容易变质,最好即取即饮,不要长时间存放。上述取水方法在野外缺水时是有效的。然而,单纯地依靠上述方法去寻找水源可以,充饥却不是长久之计,且很复杂很辛苦。
我要火腿肠麦片速食玉米粥鲫鱼罐头和午餐肉罐头梅菜扣肉罐头干蘑菇也行啊。此时,就在前方树木的高处上,一颗看来十分美味可口的橘色果实映入了穷凶极饿的我的眼帘。”啊!那是什么东西呢?”闪烁着目光的我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树下,抬头望着头哪。”驾驶员虽说自己平安无事地回来了,可是因为把我抛下的缘故一股阴霾浮现在脸上。”沈水月没事的啦,游队长会平安无事把祂救回来的。”一名缉私队员鼓舞着。”与其烦恼那些不如微笑微笑。这艘船的厨师所做的中华大菜,可是和津门一流饭店做的一样好吃哪。”然后祂推着大家的背后,随着龙家的老祖宗爬下往餐厅方向的楼梯。
请进。”由龙家的老祖宗打开了门的餐厅里,新鲜的海货大菜如山般排满了圆桌上。”哎哎哎哪。”
“看起来好好吃!”原本愁眉苦脸的大家也臣服于那个豪华感而瞠目结舌。”来,大伙趁热吃哪。”
“是哈,大家来开动哪。”接受龙老头的好意坐在位子上的人们食欲旺盛地开始吃起了大菜。
三十分钟后。
餐厅里的人影是龙老头和装有几乎都没怎么吃到的豪华大菜的盘子,以及趴在桌子上失去了意识的缉私队员。”好一群天真之人哪。”打开门现身的,是这艘船的厨师,跟着一群摩拳擦掌的凶神恶煞。”你没杀了大家哪。”静静地提出问题的,是龙老头。”我们只是求财,不要结下私仇。放心哈,大家只是睡着了而已。
明天头应该会很痛哪。”
“唔,后面的武器就锁在里面。
至于这个叫做石苓人的,交涉时会派上用场。”
“那么就只把这一个人区隔开来哪。”厨师点头,”是老板。”龙老头的老迈龙钟,只是用来欺瞒世俗的表面身分罢了。他的真实身分乃是京畿的最大的走私团伙头目。“都是这些人,毁灭了我的金饭碗哪。”龙家的老祖宗握紧拳头,望着天空揭开了自己的真面目。”老头子走私车赚第一桶金,然后扩展到矿产原油人体器官牛肉……然后被岳家人举报,缉私队重拳出击,仅以身免。被查封的资产以今日的货币价值来算,据闻超过一千亿人民币。不得不收手的他偃旗息鼓,然后带着一群徒子徒孙,把目光投向了古董,六朝古都地下财源滚滚,在贩卖古董中他辗转得到了一个消息,据说当初日本人侵占东三省之后,投入大量人力物力龙潭村附近的黑沼泽,发掘一处古迹。
也就是一这处龙脉。
据说这次发掘事实上乃是日军对身为当地主体民族的中国人进行文化入侵的一部分,同时这里有着历朝历代祖先辈的皇族施以横征暴敛,并没收前代财产所累积下来的血腥遗产。不过日本人后来无功而返,此后德国人俄国人甚至美国人都来过,三防时期,民兵和后来的红卫兵都来过,却都是损兵折将。
然后,他听说了龙四海和岳文斌组织人马的消息,”地下的东西都是我的,这龙脉说什么也不能交给你们。“
龙家的老祖宗信誓旦旦的说,我要把被你们捷足先登的龙脉给抢回来,那就子子孙孙受用不尽了!”表明决心的一字一句里都充满了力量。”是!”也是姓龙的厨师向龙家的老祖宗敬礼。”可是您话虽这么说,却不反对我们和岳家人做生意哪。”
“那是因为岳家人们出手大方哪。”
“原来如此。”
“生意是生意,不是个人恩怨。”龙家的老祖宗咳了起来。”去和岳振德连络。
告诉他缉私队的人和船已经落入咱们手里了,我们今晚就要登入黑沼泽地方的水道,想要脱身就分一杯羹。”
这时候,一个走私贩子急匆匆跑过来,”那个叫游以默的女警官跳水逃跑了!“
”什么?没找到人?那怎么可能。这里可是死胡同。”追着我们进入宿营地的雇佣兵们追丢了人。
”东南亚的雇佣兵就是一群废物啊!”以苛刻的言词责骂的岳振德自己迈开大步进去了宿营地里头。
宿营地不大……深处没有退路。就算拿强光手电照射也没发现有任何人影。
更何况怎么看都不是人可以藏身的地方。”剩下比较有可能的只剩这里吗。”那是一条在较为平坦的地面上裂开,如同地表上的地沟般的裂缝。
虽说宽度上两脚便是足以跨过,但还算有只要不是太粗壮的男人就勉强可以钻进去的幅度。而我游慕容和岳诗音都不是女汉子。
就算拿强光手电照底下也是一片漆黑,从极深的下方发出嗯嘟嗯嘟的流水声。”呀……竟然有这么一个洞哪。”被命令维持着两手高举的模样,从宿营地入口探头采脑看着里头的岳诗音自言自语道。
一换作是自己的话,才不想进去哪。”
“有谁要下去调查看看的?”岳振德环视了那一群雇佣兵……
”……”可是每一个人都倍感惊恐,一股脑儿往后退个不停。
的确,如果没有正式的探洞用具的话,爬下去会有生命的危险。”一群没有胆识之人哪。”虎青岚不爽地说道。
,”拿这些人没办法。”岳振德摆着一张不高兴的表情下令。”那就开枪扫射这个洞哪。”
“是!”两名雇佣兵一脸的想说”这差事就简单多啦!“便拿自动步枪站了出来,把枪口刺进狭小的裂缝,以全自动发射狂射子弹。
喀喀喀喀喀……狭小的宿营地里回荡着宛如工地现场的打桩机般的枪声。”好了,停手。”雇佣兵在岳振德的指示之下停止射击后,气氛为之一变,由一片寂静支配。
岳振德在裂缝的旁边跪下竖起了耳朵,可是除了流水声以外啥也听不见。”大概已经死了。”就像在说给自己听一样岳振德喃喃自语,然后站起身来。”簪珥已经拿到了,待在这里也没有意义,撤退啊!”他向雇佣兵们下令。
这宿营地的入口要严密地封锁好!”就在此时,外头发生了骇动。”哪妖灵鬼怪!”
“慢着!”
“什么呀!”那是待在外头的雇佣兵们,还有岳诗音的声音。”发生了什么事!”岳振德冲到宿营地外头。”那个女人逃逃走了!”两名雇佣兵指着密林的方向。
岳诗音的身影早巳消失不见。
相对地只见沙沙作响摇晃的树枝渐渐地一路远去。”你们这群蠢货!”岳振德面露火大的神色。”而且为什么你脱掉了裤子?”
“啥?”其中一名雇佣兵是站着,另一人则是跌坐在地,大家都不知何故解开了裤子的腰带,然后把裤子褪下到膝盖的地方。
可想而知大家都是因此才没办法立即追赶脚底抹油逃走的岳诗音。”看来都是中了美人计呢?”虎青岚一边抽动着额头一边追问。
…”不是啦,其实是……”
“啊呵哈……”雇佣兵们露出难堪的表情搔了搔自己的头。”‘啊呵哈’个屁!”
“住手,虎青岚。”岳振德拼命阻止了愤怒爆发准备开枪处决雇佣兵的她。
另一方面,在宿营地的底下。我们正在胜利大逃亡!
在永无止境地向下持续纵向延伸的裂缝中段处,也就是从地面落下约三米的位置上,有块岩石如同小型的棚架般往外突出。
在那块突出的山石上方,则开了一个隧道。”嘻嘻嘻。大家好像走了。”身体窝成小小的一团躲在那个隧道里的我,听见一行人撤退的声音于是便松了一口气。”多亏了岳振德这个胆小鬼,大家才捡回了一条命咧。”同样缩起身子的游慕容低声说道。
当游慕容遭穷追猛打到宿营地里头的时候,一瞬间想起这地下水隧道,所以就带着我听天由命地跳下了裂缝。幸好我腰间还拴住了那蛛丝绳子的”……留下暗哨,严密地封锁好!”随着岳振德的声音……叽叽……碰磅!宿营地入口的宿营地被关上,发出了沉重的声响。
接着是一声”喀嚓”上锁的声音。
随之而来的是一片鸦雀无声。”我们好像被大家关起来了。”
“对哪。”
“接下来大家该怎么办才好呢?”
“我现在正在想。”游慕容直盯着地下水道上方。
只有一个入口的宿营地是半永备工事,可以肯定是坚固到凭人力再怎么蛮干也无法破坏。既然如此的话,也只能从这地下水道走一趟看看了哪。
这个裂缝下头的地形是越往下越狭窄,最后会碰上流有地下水的狭小暗河。
不过除此之外,另有一个从裂缝的中段处延伸的隧道,从那个隧道的前方有气流飘来。
换句话说,也就是和外面的黑沼泽是相通的。
而那个通往外头的隧道就位在现在大家所在的棚状突出山石的正下方。”不过话说回来,游慕容,大家终于又见面了哪。”
在小小的隧道里和这个亦敌亦友的女雇佣兵独处,我一面感觉世事难料,一面发出了他乡遇故知的声音。”游慕容,好高兴你弃暗投明哪。”
“哪呢?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我只不过被抓差了!”游慕容对于搞不清楚状况还在掉书袋的我感到很火大。”先是被人逮个正着又是从直升机摔下,还不都怪你老是出状况才会变成这种难以收拾的状况不是吗!”游慕容丢下疑虑,朝贴着自己过来的我敲了一记脑门。”好痛啊!”
“要是大家在这种鬼地下道里挂点的话,全部都是你害的啦!”然后又敲了一拳。”啊哈,对不起哈,!”抱着被殴打的头频频低头抱歉的我。
从客观的角度来看的话,落入敌人手里和摔下直升机虽然是事实没错,可是游慕容会被关进这个宿营地里瓮中捉鳖一般,怎么想都很难觉得会是我的责任。
可是女佣兵的个性就是当自己陷入危机的时候,不把责任推到其他人身上就不善罢罢休。”那对一脸装模作样而且眼尾上吊的臭男女。
老娘的要把大家聚齐了围观他们俩个一起塞进粪窖里窒息而死,把脖子洗干净等老娘的上门哈,”女佣兵握紧拳头,举了一个不怎么有气质的比喻,发誓要向夺走龙脉钥匙的岳振德和虎青岚报仇:”好,大家走哈,”我立起身来,突然脚下一软,“这是……”
是该死的百足虫毒伤发作了!
“真是的,你是千金小姐吗?拖拖拉拉总是出状况!”然后游慕容给我做了简易处理,一脸把激烈的愤怒转化成力量的模样,再一次盛气凛然地背起我,站起了身子。大家走进了地下水道里。
希望前方有一线生机。
地下水道粗糙,而且看上去里面渐渐狭窄,我听着前方的喘息,估计走不了多远游慕容就不能背着自己了:”你还是把我放下来哪。”
淌在齐腰深的水里步履维艰,游慕容连听都不听:”别说废话!你这个病秧子还能走?走到哪儿我也带着你。”
“我是说我自己走两步。你看,地下水道没那么高,你再背着,要撞头了。”
游慕容显然不放心:”你能自己走?”
我觉得头晕乎乎的,身上也像火烧一样,但不知是不是烧过了头反而就不觉得了,自己现在倒觉得身上比刚才有力气,走一走应该还行:”没事,觉得还能走。”
游慕容把人放下来,还有点不放心。
不过我自己走了几步,觉得虽然脚下像踩了团棉花,但确实还能走。
而且这里的地下水道迅速在变窄,真要是一个人背着一个,几十米之后就没法走了。
大家沿着地下水道前行,龙气尸蹩在前面飞舞着,身上泛出淡淡的荧光,像在指路。
地下水道里十分安静,但不经意间就会听见一些咝咝的声音,可是注意去听的时候就又没有了。
地下水道越走越窄,到最后我和游慕容只能低着头前行。
而且越来越黑,如果没有龙气尸蹩身上的荧光引路,大家就要失去方向了。
又往前十几米,走在前头的游慕容觉得脚下踩了些发脆的东西。
自己落后一步,弯下腰凑近地面积水看了看,发现那是些昆类虫豸的残骸,具体什么昆类虫豸已经认不出来了,因为都是散落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很多种昆类虫豸的混合。”什么东西?”我疑惑地问。
游慕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
已经走到这个地方了,隐瞒危险不是好主意:”很多变异动物的残骸,好像……”
“它们在这里相互吞噬过?”
“对。”游慕容向黑暗里望一望,”地下水道越来越窄,估计大量变异动物一起进去是不可能了,所以就在这里解决一下。
前头可能……”
“会有危险的变异动物。”我手里拿着根树枝,补充了游慕容没说出来的话。”对。”游慕容把自己拉过来靠近了一下,”不过不管前边有什么,咱们都一块。”我点了点头。
这时候说出穆彤彤的话已经没用了,一块走,说不定战斗力还强一点。
脚下松脆,大家都走得很不舒服,所以下意识地就有点避免去注意脚下的路。
这是个错误,因为等大家突然发现前方有了亮光而地下水道急转向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游慕容脚下一滑,地下水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入口处的粗糙变成光滑,在这里更是滑得像打磨过的,自己站都站不稳就跌了下去。
我在后面伸手一捞,倒是捞住了游慕容的腰带,但是自己更站不稳,大家挤成一团,骨碌碌连滚带滑地冲了下去。
落地之处垫着一层厚厚的东西,大家倒是一点没摔疼,只是从地下水道上掉下来的时候擦破了几处。
不过自己一掉在这层东西上就觉得不大对劲,因为落下来的感觉很像当初在巢穴里被扔进了那个食物集聚地。
这会儿已经有了亮光,头,这可能是太阳神少昊的故事,一会说,这可能是周王朝的故事,也可能说,这是战国时期的故事。你一个人尚且可能有如此之多的猜想,那么百八十个先贤的理论就更是五花八门百花齐放了,岩画很简单,就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一些线条,故事容量不会超过一百字,但是先贤们一争吵起来,这幅图画的含义就太有可能被阐释成从黄帝到春秋所有可能有关的故事。每个人都会引经据典,先贤们当然不会毫无根据的臆想,他们肯定要翻阅史料典籍,寻找与岩画内容相似的蛛丝马迹。一旦有一定的相似内容,那么一套新的阐释方案就出笼了,这就是阐释岩画的有趣之处。
只不过没有哪家的摩崖石刻会这么样画风清气,碗边上浮凸出来的那些变异动物雕琢塑不再是单一的某种虫豸蛇蜥,而是把许多变异动物的特点综合在一起。
比如边上那只,前半身像是百足虫,后半身却拖了个八脚怪一样硕大的肚子,对面那只,则是长着蛇的身体,却又有一对黄蜂的翅膀。
而且这些怪物都只雕琢刻出了前面的大半个身体,最后面则不雕琢出来,乍一看,就象是这些变异动物刚刚从山壁里钻出来似的。我想起了石苓人告诉过我,摩崖石刻也被认为是一种专门镇压风水的符咒,如汉碑中之《石门颂》,魏碑中郑道昭之云峰山题诗题名等。《宣和书谱正书一》:“遂良褚遂良,喜作正书,其摩崖碑在西洛龙门。”
游慕容突然叫到:“这里有字!显然字迹要新的多,不过大概也有二三百年了!”她念了出来。
“好像是繁体字……山川势不虚,河畔定都余。图苏凉楼地,有石同培塿。得毋类地肺,或可比石纽。巍巍白马儿,庙貌建已久。鼎既铸神奸,上复笵妍丑。门前诸塑像,奇怪得未有。土功徵狸力,水祥见长右。毕方火为讹,闻风是吼……这是什么?“
我接下来,轻轻的念着:“钟山烛龙潜,平圃英招守。贲鸟怪多足,??患笑无口。山膏雅善詈,钉灵徒解走。三年出象骨,十日炙女丑。神鼓雷泽腹,帝断刑天首。一搏居有穷,九山食相柳。蚩尤弃桎梏,贰负遭锁钮。凡此诸异物,其理难细扣。歧舌何能语,反膝安可蹂。
船或坐而削,丝或据而欧。鱼或海上捕,蛇或耳中受。不知岁常然,抑或事有偶。无神既已死,何以心不朽。夏耕既无头,何以走厥咎。女尸化仙草,譬若柳生肘。淑士处栗广,不异身横亩。阴廊风雨青,虚室神鬼黝。森然来搏人,駓駓张血拇。令我不敢前,颇觉惊心陡,昔读《山海经》,疑蓄不能剖。是书所由来,云出伯益手。自宜比《禹贡》,同为百篇取。崇伯有世系,乃为骆明后。
羽渊化黄熊,墠渚复是否。考之于诸书,不合十**。上甲微王亥,况又殷事狃。其说皆荒唐,直可覆酱瓿。每思起九原,质之文命后。龙威《遁甲》书,从此多纷纠。祖龙见神人,汉武宴王母。皆于此滥觞,奇说相煽诱。安得昆仑墟,开阳作干掫。不信乘吉量,遽有千秋寿。归来眩心目,万怪踆户牖。且操东向杯,帝浆以为酒。张云璈绝……后面大概是绝笔二字。”
”里面都是些什么呀,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游慕容声音发颤,显然吓到了,明刀明枪刀口舔血她不怕,庙祝什麽的也可以当做超级战士什麽的来打,但是上古怪物显然超出了她的应对范围。
相比她我可以称之为学霸了。
“都是些上古怪物什麽的……不奇怪了,文人喜欢凭吊古迹,对摩崖石刻伤春悲秋。那些石刻更好理解,原始人的蒙昧就是他们幸福的源泉:他们能够以自己十分满意的方式来为自己解释所有现象的动因。对于他们来说,灵物——自然妖灵和地神妖灵和死人的阴魂恶魔和神——构成了世界生活的个体动因。这样一来对于原始人来说,一切都是清清楚楚的,自然的秘密,就像对于我们以科学解释一样,对于他们也不那么隐秘。因此原始人崇拜的对象十分庞杂,大致可分为自然崇拜祖先崇拜图腾崇拜和性崇拜。当时还没有文字,原始人的崇拜方式和世界性的三大宗教相比,有许多不同的特点,显得粗糙幼稚盲目没有理论色彩,但正因为如此,它也就显示了早期人类的朴实情感。而岩画是古代民族表情达意的符号,是他们的现实生活所思所想以及乡俗民情的反映,表现了古人多姿多彩的生活丰富的想像力和艺术表现力。那些既古朴稚拙又简练传神的描绘动物人物狩猎放牧战争祭祀舞蹈和黄赤和气生殖等等的岩画,是我们远祖的生活史和发展史的形象资料,有极高的历史价值和文化艺术价值。在中华大地上,岩画的数量十分丰富,据已发现的,东西南北达到十五个省区包括台湾的七十多个县数百处遗迹,总数不下数十万幅。其较著名的有贺兰山岩画新疆呼图壁岩画阴山岩画内蒙桌子山岩画广西的花山岩画等。祭神既然是人类生活中的一个主要内容,当然也是岩画的一个主要内容。这些岩画,以朴实粗犷生动形象的笔触,画下了神保佑女性的怀孕大人和小孩成长主司男女结合的神灵等等,都说明了原始初民对于神灵的重视。特别是
其中自然崇拜是人们对那些与自己的日常生活有着密切关系的自然力的崇拜,具体包括天体崇拜山崇拜和石崇拜水崇拜和火崇拜土地崇拜等等。所谓八卦蕴含的日月星辰风云雷电等经验主义,对原始初民来说,都是神秘莫测的;山和石的异常形状也使他们感到神秘,山中又隐藏着许多动物植物,岩石则是制造工具和武器的材料,这都使他们认为其中有神力存在;水和火对人类有很大用途,但水火又是无情的。洪水泛滥和熊熊火灾使原始人感到恐怖,于是向水火了几个字就想咳嗽,只好停下。
游慕容把自己扶到最边上坐下,我松了口气,想撑着把话说完:”这不是一只变异动物,这是一头……肥遗。”
“……不明白……”游慕容说了三个字,我解释道,“太华之山,削成而四方,其高五千仞2,其广十里,鸟兽莫居。有蛇焉,名曰肥遗,六足四翼,见则天下大旱。”终于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直到咳出血来。以至于我没说完,《山海经》里面肥遗多次出场,一次是鸟,英山,有鸟焉,其状如鹑,黄身而赤喙,其名曰肥遗,食之已疠,可以杀虫。这一种禽鸟,形状像一般的鹌鹑鸟,是黄身子而红嘴巴,名称是肥遗,人吃了它的肉就能治愈麻疯病,还能杀死体内寄生虫。另一种肥遗同名但是(虫遗),这次是蛇,见则其国大旱。有说是一首两身的两头蛇,又说肥遗是六足四翼。
明人万历年间朱国桢《诵幢小品》卷三一记载,万历十四年,建昌乡民樵于山,逢一巨蛇,头端一角,六足如鸡距,见人不噬亦不惊。民因呼群往视,亦不敢伤;徐徐入深林去。《华山记》云:“蛇六足者,名曰肥遗,见则千里之内大旱!”这一条长着六只脚的大蛇,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肥遗。戊子,己丑之灾,明末的天灾**已先见之矣。
《京山县志》卷一记载,明代末年,崇祯六年癸酉年,湖北京山县彭杨畈民家沟中亦曾发现这种“六足如鸡距”的怪蛇。见蛇出,长六尺,围尺许,身红绿色,六足如鸡距,不噬人。郝楚望曰:“肥遗也,主千里旱。”果验。
游慕容沉默地看着自己。
自己看见那段虫体撞上,现在自己心里很明白,先是中毒,又是暗伤,如果大家不能很快出去,肯定是要死在这里的。
难道自己的寿命就只有这么一点?自己忽然放开,转身去对付那两段结合在一起的虫体。
除了这样,自己没别的办法发泄胸口堵住的那种感觉。
我靠着坡面坐着,看着游慕容点燃了地上的虫豸蜕向那两段虫体扔过去。
甲壳质是比较容易燃烧的,几乎是沾火就着。
肥遗脑袋还栽在地上没法挣扎起来,两段没有头的躯体只能盲目地乱跑乱躲,同时挥动着节肢和刺刀针锋相对,乱砍乱钳。
然而这些都阻止不了游慕容,自己用五三式四棱刺刀刺中了虫体的腹部,上面涂抹的毒液注入虫体,那两段东西开始痛苦地痉挛,试图再分化成两段。
但是游慕容把集聚地里所有的虫豸蜕都集中起来,几乎把那两段东西埋了起来,然后点火。
黑烟直冒,蛋白质燃烧的气味充满了整个井窖,火光照亮了游慕容杀气腾腾的脸。
火燃烧着,虫体很快化为了灰烬。
游慕容提着五三式四棱刺刀走回到还脸朝下趴着的虫豸头那里,毫不犹豫地把刺刀扎了进去。
属于穆彤彤的脑袋发出声嘶力竭的叫唤,但是游慕容不停手地扎,刺刀折断了,自己用树枝继续,直到把那段虫体扎烂了才住手,飞起一脚把脑袋踹进了火堆里。
最后一声嘶叫被火焰的哔扑声淹没,游慕容沉默地看了一会,扔掉树枝走回我身边。
我用衣服捂着鼻子:”这味真难闻……”幸亏头穆彤彤……穆家人没来过?”
“对。我就是说穆彤彤一知半见,她可是没有说过这里了。“
的确穆彤彤跟大家讲这里的时候,从来没有提过那八卦石。”
“难道那八卦石是因为自己才出现的?”我和游慕容分享岳文斌说过的话。游慕容认为龙珠才是关键。
“对,我猜岳家祖先逃出石洞之后一定又回来过,只是一个龙珠可能无法打开机关,直到我从五哥那里误打误撞获得了龙珠,所以岳文斌才处心积虑的要带大家来。隐瞒风险,一定是怕找来的人看见这些变异动物就不肯进去。”游慕容抬头环视四周,低声说,”这里面可能真的是龙脉。”
游慕容深吸了口气,压抑住心里的激动:”看这样子这么多年也没人来过,那龙脉应该还在底下。”
我走近几步仔细端详那石阶:”这,这石阶……不象是垒出来的……”
游慕容喃喃地说:”直接从山里挖出这些石阶来,这得费多大工夫?”
一个声音笑道:”当然不是,这是天生的。”那声音这么一说,游慕容和我都忍不住凑上去看,果然那石阶象是直接从这山体中挖成的,找不出半丝缝隙,绝对不是普通用条石垒起来的。我们才后知后觉发现,发话的人是我们之外的第三人……那个一路上都是打酱油的老司机,不过此刻他目光清明,毫无溜冰的狂躁样子。
“你是……”
“其实我们之前见过一次,只不过我一路上装疯卖傻,让你认不出来罢了!”老司机爽朗的笑起来,“我的名字早已淡忘,不过他们叫我……”老司机深吸一口气,“斗木獬”!
我如遭雷击,“你不是死在黄庙里面了?”
老司机,不,斗木獬笑了起来:“南斗注生,北斗注死,何况……”他大有深意的说,“没有脑浆浇花,丧宴烤尸,尸块养猪,挫骨扬灰,骨髓煮汤,骨灰拌饭,你怎么可以肯定一个人真的死了?”
我看着她身后一行人:“你们也是卸岭门的人,和白虎坛主虎青岚一起的?你们的坛主现在生死未卜呢!”
斗木獬笑了,“不用煽风点火,虎青岚那女人是个空降兵,属于另一个系统……十二星相。白虎坛原来的白虎七宿,奎木狼郭永昌,娄金狗阿哩义,胃土雉高彪,昴日鸡顺受高,毕月乌国永泰,觜火长右潘异,参水长右周豹,都不服这个妇道人家,所以她不得不带着一群养不熟的东南亚雇佣兵过来。
我身后的是我的好兄弟南斗六星,印天之兆,牵牛南斗。他们合称南斗六星,分别为荫星,善星,福星,印星,将星组成。还有一个兄弟,替我死在了那一战!不过,只要你肯乖乖合作,我就不计较这仇恨了,大家一起飞黄腾达,不亦快哉!“
游慕容冷笑着:“你们已经进入了龙脉,还不是为所欲为,何必留着我们?”
斗木獬摇头:”女孩子不要太强势,要不是你体内也有雷劫时候逃进来的龙珠,明年今天已经是你的祭日,既然这么不怕死,待会儿就来探路吧……你以为这里面风平浪静?
我刚才不是说了,这石阶是天生的,既不是垒的,也不是挖出来的。
此地是高人当年选定了,借助甘泉宫外泄此处的神力埋藏龙脉用来作为封禁手段一重,古神神威之下,地即开裂,天然生成一条石洞,让自己能将埋入地下龙脉龙气导出,形成洞天福地。更以龙珠留待有缘人在此孕龙,而继续从夏禹开始封镇古神的使命!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自古以来,追求得道成仙的帝王有,能驱役鬼神手握天地之术的方士也有,但能和古神斗而胜之夏禹一人。外面是禹王碑,这里又是天然生成的石阶,这里面很可能是夏禹一脉的试炼之地……大家要小心了,因为古神神力辐射影响,此地的艰难险阻,可不止几头《山海经》的上古怪物!”
游慕容用怀疑的眼光看了斗木獬一眼,胡乱答应了一声:”姑奶奶不怕死,那就进去哪。”反正我们雇佣兵是求财的人,对于什么龙脉龙珠自己其实是不相信的,要是里面有古董和其余财宝我可不客气。就算真挖出了龙珠,自己也只会当古玩去卖,绝对不会相信那上头有什么长生不老或者得道成仙机会!”
我们被南斗六星押着走在前面。斗木獬说的没错,这石阶是天然生成的,不是外力雕琢凿出来,这绝对不是人力能办到的。
我轻轻握住了游慕容的手,快速写着:“小心,一过这石阶,斗木獬可能就要对咱们动手。”
“为什么?”这结论跟前面的话半点关系都没有呢?”夏禹在封镇古神的时候已然成人造神,你知道从神明那里取得东西需要做什么吗?”
“三牲礼品……还是你以前说的,如同岳文斌是想拿大家当祭品?”
“你看他们自己带别的祭品了吗?斗木獬自己是绝对不会杀南斗六星的。”那能杀来血祭古神的,当然只有大家俩个了。
游慕容轻轻把写字:”没那么容易。”
“大家跟上……”有点出乎大家意料之外,斗木獬带头第一个走下了石阶,荫星抢上前去,善星,福星,印星,将星依次跟在自己后面,最后才招呼游慕容和我。似乎对我们很放心,难道是我枉作小人?
这样子等于是把大家俩人放到了最后最有利的位置。
游慕容眉头微微一皱,把我拉到身后:”跟着我。”石阶很长,走了十几步光线就暗了,最前面的荫星打开强光手电往下一照:”操,这还挺深的……”斗木獬立刻喝斥:”不要胡说,这里不是你说脏话的地方!”荫星悻悻地扭过头去,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虽然声音很轻,又是村话,但谁都知道自己肯定还是在骂脏话。
斗木獬怒气满面,要再斥责自己几个兄弟又没法开口。
毕竟他们舍生忘死跟着自己,严格来说也不是自己的手下,万一真惹火了自己不管不顾地撕破脸,大家都难看。
自己压了压火气,正要再开口劝诫,石阶前面的拐角处忽然黑影一闪,荫星大叫一声,整个人都倒了下去,顺着石阶骨碌碌向下滚。
我眼尖,看见那黑影是条大蛇,虽然远不如自己在黑沼泽入门处看见的巨蛇粗大,但也有碗口粗细,身长至少在四米以上,整个缠绕到荫星身上,把这家伙紧紧缠住,一人一蛇绞在一起,七翻八翻的顺着石阶滚了下去。
“荫星”!
眼看着荫星和巨蛇纠缠在一起,顺着石阶滚了下去。,斗木獬把挡在他身前的善星往旁边一推,三步并做两步往下追。
游慕容拉着我不让我跑下去,仍旧不紧不慢地往下走。
走了没几步就听见一声枪响,在狭窄的古道里引起阵阵回音。
等大家走到下面,发现这里已经是狭谷的尽头,似乎又是一个天然井窖,上一次是八卦石。这一次又是什么?
这个井窖虽然不大但四面都平整洁净,只有在井窖的四角,隐约有几个兽形石刻,但走近了反而不见了,只有站在井窖正中间才能看见。
荫星正扶着坡面从地上站起来,那条大蛇已经被斗木獬一枪击毙,松垮垮地横在地上,但是荫星也被勒了个半死,一边喘气一边用手去揉肋骨:”这打哪蹿出条蛇来。”
斗木獬冷冷地说:”这就是你胡言乱语的结果。早告诉过你,这里是洞天福地,不要胡说。前面的蛊卦之后是临卦,周易第19卦,地泽临,地泽临。临,元亨,利贞。至于八月有凶。彖曰:临,刚浸而长。说而顺,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道也。至于八月有凶,消不久也。象曰:泽上有地,临。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顾名思义,”临卦”治理民众要亲近他们,才能大亨通,但也要行之正道,但到了八月会有凶险。”临”进而凌逼于物也,又表大驾光临贵人来到或事情之来到之意。
彖说:”临刚浸而长”即二阳浸长以逼于阴,依西汉孟喜的”十二消息卦”卦气推移来看,”临卦”由”复卦”阳刚逐渐增长而来,推移下一步就是”泰卦”。所以”临卦”代表生命力旺盛可凝聚累积力量,地泽临卦,发政施仁志量高,出外求财任逍遥。交易婚姻大有意,走失行人有信耗。推断可知为口舌消散,疾病即痊,求名称意,家宅平安。但”临卦”不全然代表上涨运势,因为”至于八月有凶”,到八月之时阳气已消衰,同理”临观之义或与或求”,”临”是亲近民众施德政乃是上者对下者施恩惠,有自上而下之意;大象也说地比泽高形成地临泽之势,这些以高往下之势都象征运势的下挫,并会出现大跌。人走背字,小心祸从口出!”
荫星不服气:”这山里就是蛇多,上为坤,下为兑。坤为地,兑为泽,所以,两者构成卦象地泽临,是为临卦。这临卦,因此也就刻画了农历十二月的特征。二阳初生,为地泽临。二阳在下,井中水极温,是其验也。泽者,气也。丑月掘地下入,则见其出气。”农历的十二月,天气仍很寒冷,地面上仍是收割后裸露的黑土地,而在地面下,“二阳初生”,已经变得温暖得多,土壤中总是含有一定的水分的,在寒冷的天气里,这水分被冰冻;但随着这“二阳初生”,冰冻的水分解冻了,土壤变得湿润;于是,地面上,仍可用坤卦来刻画,地面下,已需用兑卦来描述了。这一条大概猫在这睡觉,结束了冬眠罢了……”虽然这么强词夺理说,自己可也不敢再骂了。
斗木獬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别再说了!看见那四角地上的花纹了吗?你,站到北角去。
善星去西角,游慕容和你沈水月麻烦分别站到东南两角上……我数到三,你们同时用脚踩那花纹。
一,二,三!”无声无息地,井窖地面裂开了,四块石板整齐地向上翻起,好像有把刀子在下面把石头像割黄油一样割开了,露出下面的石阶。
荫星惊得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地凑上来把翻起的石板看了又看。
刚才自己躺在地上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这地面绝对是一整块石头,中间没有任何缝隙,怎么会变成四块石板的?
斗木獬当先踩上石阶:”不用看了,说过是洞天福地,这不是机关,是卦象。”临卦”是”震”的大象故有振奋万物,也有足踏地而行之象,”荫星那表情是明显的不相信,可是毕竟知道谁话是,也无意再去研究那石板,跟着就下去了。
我低声对游慕容说:”难怪岳文斌龙四海都是自己要找人,一个人自己根本没法打开机关的。”游慕容点了点头,仍旧把我自己拉到身后:”不管怎么样,如果我说走,你立刻就走。”我小意地答应了一声,跟着自己走了下去。
大家还没走几步,就听见荫星兴奋的声音:”发财了,发财了!”游慕容加快脚步,走了几步眼前就豁然开朗,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山洞,迎面就是一堵淡青色的玉石墙壁,上面有个巨大的八卦图,仔细看看,那核心阴阳鱼图案似乎也是玉石上天然生成的黑白二色。
井窖的四角上有八颗夜明珠,幽幽的光线恰好能照亮这巨大的八卦图,阴阳鱼仿佛在碧波中游动一般,看得久了像要把人也吸进去。
但吸引荫星的却不是这些东西。
自己正绕着玉石墙壁前的两件东西来回打转,嘴里啧啧有声:”好东西,好东西,拿出去就发大财了!”那是两只青金桃,桃上雕琢刻着各种奇兽,还镶嵌着金银丝,珠光映照下仿佛活的一般。
玉石墙壁延伸出一块形成地面,这两只桃就摆在玉石地面上,底座微微下沉,象是陷在玉石里一样。我一眼就看见其他人也是目眩神迷,露出了贪婪神色。
我趁机嘲讽斗木獬:“你们卸岭门的领导力执行力都不行啊!玄武坛主手下众叛亲离,还有你这个自行其是的。白虎坛主是空降兵,手下坐山观虎斗。上行下效,你这般兄弟只有兄弟情义,没有上下尊卑!你既然是此道中人,应该知道临卦的临另外一种含义。这临一字,讲的是怎么管人,怎么管事管物。这个卦象上面是地下面是泽,泽在下,地在上,泽低地高,取高下相临之义。坤上兑下临,元亨利贞,至于八月有凶。初九,咸临,贞吉。九二,咸临,吉无不利。六三,甘临,无攸利。既忧之,无咎。六十四,至临,无咎。六五,知临,大君之宜,吉。上六,敦临,吉无咎。临卦,君临天下,一开头就亨通,有利于贞问,但是到了八月份就有凶险了。初九,一开始就感化百姓领导众人,守持正道能够吉利。九二,感应尊者智者,然后领导众人,没有不利的。六三,靠花言巧语去领导,那是没有什么好处的。要是已经有了忧惧改过之心,也就没有灾祸了。六十四,领导亲近众人,那是不会有灾祸的。六五,用智慧来领导众人,这是大君主应该做到的,大吉。上六,用敦厚仁慈领导艺术,来领导众人,吉祥,没有灾祸。
临卦是十二消息卦之一,十二消息卦为复临泰大壮夬乾姤遁否观剥坤,依卦中六条爻阳长阴消复阳长阴消的顺序,分别代表阴历的十二个月份。临卦即代表十二月,再过八个月是观卦,跟临卦恰好相对,临卦是阳气上升,观卦是阴气上升,因此有凶。初九,此时阳刚渐长,跟六十四爻感应,处于这一时位的领导者一开始就要与民众感应,取得老百姓和被领导者的呼应。六十四爻可理解为下属中比较柔弱者或一般群众,领导者在初九爻的位置上要与一般的群众感应。九二,跟六五爻感应,六五居最尊之位,是尊者智者,这里指要跟尊者和智者感应,这一点非常重要,只有这种感应才是吉利的,你们想是不是?跟一般群众感应还不够,到了这个时位,一定要取得百姓当中有才华的人也就是智者尊者的感应,这样就容易领导了,就吉无不利了。六三,这个时候处于下卦的最高一位了,这种领导者是阴爻居刚位,意思是才华不够不适合这个位置,因此要有忧患意识,要有改过之心,要勤勉进取,这样才能避免灾祸,而不能靠柔性的花言巧语来做领导。
六十四,下面三条爻可以看成是群众,居于第四爻的领导者与下面的群众最接近。由于其位是柔爻居柔位,又跟初九爻相呼应,因此这种领导者是柔性的,在领导风格上考虑情感关系,十分亲近百姓,适合放在与百姓最贴近的位置上,比如管理人力资源,或者在班级当生活委员等。六五,这里强调了智慧的重要性。智慧固然重要,但德行更重要,小胜靠智,大胜靠德。这里的“大君”即是有智又有德的领导者,这种人才是大吉。上六,这种领导者才华不是很够,又居在这么高的位置上,因此一定要敦厚温柔仁慈,要有爱,用爱来管理。“敦临”应该看成管理的一种本质,领导的本质就是爱,最伟大的爱是母爱,上六爻的爱就是母爱。母爱有三个百分之百,第一是百分之百的宽容,第二是百分之百的奉献,第三是百分之百的责任。上六爻具有这样的美德,因此是大吉。
从临卦我们可以得到这样的启示,在不同的位置具有不同的才华的领导者要有不同的领导艺术。从本质上说,领导者可以分成两类。阴柔型领导者,在卦中是指从六三爻到上六爻,才华不够,决策不果断,就要多贴近群众,多亲近下属,要有智慧,又要符合道义,要温柔敦厚,多付出一些爱心,因此在临卦中用了“知临”“敦临”这样一些词。阳刚型领导者,在卦中是指初九爻和九二爻,性格刚健,就要“咸临”,要感应别人而去领导,当然也要用心去做,初九爻感应的人是一般大众,而九二爻感应的人是智者尊者,因此又有不同的领导方式。看看那这些兄弟,人心散了,队伍不好打了啊!”
游慕容一边嗤笑一边观察,端详片刻,很挫败的承认都不认识。唯独那桃上铸着一只肋生双尾鳍的老虎:”这个是飞虎?”
“那是穷奇!”
斗木獬表现得涵养很好,思索:”《轩辕本纪》有神兽白泽的故事:黄帝巡狩,东至海,登桓山,于海滨得白泽神兽,能言,达于万物之情。白泽是昆仑山上的著名的神兽,浑身雪白,能说人话,通万物之情,很少出没,除非当时有圣人治理天下,才奉书而至。轩辕黄帝因问天下鬼神之事。自古精气为物游魂为变者凡万一千五百二十种,白泽言之;帝令以图写之,以示天下。就是著名的《白泽图》,介绍了很多妖灵,比《山海经》说得细,也更有趣。《白泽图》后来被轩辕黄帝的血裔大禹刻在了九鼎上,夏禹列《尚书洪范》,铸九鼎定九州,以十二镜白泽图慑服牛鬼蛇神。这个……恐怕跟《白泽图》是差不多的东西,不过……似乎这上头的都是些极其凶恶的古神类。
宝鼎是中国族裔在青铜皇朝的立国之重器。在夏商周朝,一言九鼎的鼎,是象征至高无上王权的神器和礼器,也是祭天祭祖的祭器,鼎在中国先民心目中处于族裔图腾柱的地位。因此,只有属于族裔的图腾才有资格登上如此崇高的地位,而被镌刻铸造在宝鼎重器之上。显然这些家伙逼格很高,毕竟它们不仅仅都是一种食人怪兽,而且有着固定的原则,譬如这个是白帝少昊不才子穷奇,穷奇兽,状如虎,有翼,食人从首始,所食被发,在犬北,又名从足。邽山,其上有兽焉,其状如牛,猬毛,名曰穷奇,音如嗥犬,是食人。穷奇又两种形象,一个在邽山山上,形状像一般的牛,但全身长着刺猬毛,名称是穷奇,发出的声音如同犬叫,吃人。《淮南子地形训》高诱注解它称之为北方天神,身体好像老虎骑着两条龙。《山海经西次四经》则说它长得象牛,叫起来象野犬,长着粗毛,还要吃人。
但《海内北经》又说穷奇象虎,长着翅膀,吃人总是从头开始吃,吃的人总是披头散发。《左传》则将之类同饕餮和梼杌,说它是五行西方白帝少昊不才子,少昊为西方天帝,其母名皇娥,其父称为白帝子,即太白之精,在极西之地那里有一棵穷桑树,其果实万年一结,吃了的话长生不老寿与天齐。可惜穷奇身为有不死之身外挂的神二代胡作非为,毁信恶忠,崇饰恶言,天下谓之穷奇。舜将其流放,迁于四裔,以御魑魅。
《神异经》总结了它的种种特质,描述它是一种生活在西北,长得像飞虎有翅膀,喜欢吃人的怪物。它能听懂人说话,听到人争吵就去吃有理的一方,听说有人忠诚有信义就去咬人的鼻子,但听说有人凶恶不讲道理反而会赠送自己咬死的动物。相比饕餮等怪兽,穷奇显得更具个性和智慧,但是这种喜欢接近人的习惯大大影响了它作为怪兽的神秘魅力和实力评价。它应该是头凶兽。然而有些书上又说它也不是那么坏,在古时腊八的前一天,宫廷里要举行一个叫逐疫的仪式,由方相氏带着十二只异兽游行,穷奇和另一只叫腾根的异兽,共同负担着吃掉害人的巫蛊的任务,于是又让人感觉它对人还是有些益处了。之后神话被历史化,神鬼也被人格化,穷奇逐渐演变为天下四凶之一,毕竟这样是非分明且付诸行动的怪兽的确少见。
这边的是五行中央黄帝的不才子饕餮;传说蚩尤被黄帝所斩,其首落地一腔热血无处可去,化为大仇人黄帝的儿子饕餮。《神异经西南荒经》:西南方有毛人焉,头上戴豕。贪如狠恶,积财而不用,善夺人谷物,据《史记五帝本纪》正义引改。强者夺老弱者,畏强而击单,名曰饕餮。《春秋》饕餮者,缙云氏之不才子也。《左传文公十八年》云:缙云氏有不才子,贪于饮食,冒于货贿,侵欲崇侈,不可盈厌;聚敛积实,不知纪极;不分孤寡,不恤穷匮。天下之民以比三凶,谓之饕餮。《吕氏春秋先识》云:饕餮,有首无身,食人未咽,害及其身。宋朝罗泌《路史蚩尤传》注云:蚩尤天符之神,状类不常,三代彝器,多者蚩尤之像,为贪虐者之戒。其像率为兽形,傅以肉翅。揆其所说,殆亦饕餮。
既然《左传》谓饕餮是缙云氏不才子,而《史记五帝本纪》集解引贾玄曰:缙云氏,姜姓也,炎帝之苗裔,当黄帝时在缙云之官也。蚩尤姜姓,亦为炎帝之苗裔《路史蚩尤传》,故蚩尤很可能即此缙云氏之不才子饕餮前生。又《山海经北次二经》所记狍号鸟,钩吾之山……有兽焉,其状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名曰狍号鸟,是食人。郭璞注以为即《左传》之饕餮。这怪兽羊身双角,眼睛在腋下,虎齿大嘴。十分贪吃,见到什么就吃什么,由于吃得太多,最后被撑死。因为是首级身首异处,热血集怨气所化,有吞噬万物之能,被黄帝用轩辕剑所封印流毒无穷,造就了后世无数贪官污吏。甚至后来形容贪婪之人叫:饕餮。贪赃枉法,父子相残,不得不打成兽型,就是蚩尤的报复。
《吕氏春秋先识览》有云:周鼎着饕餮,有首无身,食人未咽害及其身,以言报更也。殷周皇朝鼎彝上常刻的就是饕餮,其脑袋狰狞,双目炯炯,赫然有神,鼻梁凸出;首部有一双弯曲的兽角或足,其弯曲的方向似无定制,或内勾似羊角,或外曲似牛角;巨嘴大张,利齿如锯,嘴略弯曲内勾,或嘴巴紧锁。则作正面盘踞状,身躯拱起,头着地或云水气,两边有一对利爪,象犬爪或虎爪。两侧有一对肉翅,形如耳朵。周鼎上的纹饰主要由饕餮纹和云纹所组成,以饕餮为中心,云纹环绕其周围。显然,饕餮神兽在天上,从云层里探出头,俯看人间。它的身体则藏在云里,不知是否有蛇身或龙身,但是如果在饕餮脑袋后面续上龙身,那就与后来的龙生九子之一相差不远了。饕餮既有蛇的性格,又有后来龙的狰狞面目。西周中期,盛行了几百年的动物纹饰突然退出了青铜器装饰主纹的领域。但是,与饕餮纹同时出现在青铜器上的几种动物纹样,如龙虎凤龟等,在以后的法理演变中,都大量出现在朝廷与凡人门庭,成为中国法理中最具盛名的吉祥物艺术表现源源不绝的主题。对于美食家这些老饕来说,美食是一个心情倾泻的绝好场所,是一所欢快显意识的倾泻,热而不狂。预示着意识的放松,欲求的满足。把饕餮的含义推延出去,也就是指一场别开生面的盛宴。
另一个是五行北方黑帝颛顼的不才子,梼杌:梼杌也是很像虎,不过人面虎足猪口,毛长,尾长,相传是北方天帝颛顼的儿子,它还有名字叫做傲狠,难训,由这几个名字里,也可大略推知它的作为了。和穷奇一样,梼杌后来也成了四凶之一。被用来比喻顽固不化态度凶恶的人。
《左传》文公十八年:颛顼有不才子,不可教训,不知诎言,告之则顽,舍之则嚣,傲狠明德,以乱天常,天下之民,谓之梼杌。这个不可教训的恶人死后最终演化成上古著名的妖灵,《神异经西荒经》记西方荒中,有兽焉,其状如虎而犬毛,长二尺,人面,虎足,猪口牙,尾长一丈八尺,搅乱荒中,名梼杌。已然是一派怪异扭曲的形象,与其说是妖灵不如说是生化实验失败核泄漏的产物。
以及最重要的昆仑浑沌。《山海经》第二卷《西山经》云:又西三百五十里曰天山,多金玉,有青雄黄,英水出焉,而西南流注于汤谷。有神鸟,其状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是识歌舞,实惟帝江也。这个是六只足四只翼的土肥圆火鸟,没面目但是却能够通晓歌舞曲乐。
再到后来,还有一个混沌是象犬或熊一样的动物,人类无法看见它也无法听见它,它经常咬自己的尾巴并且傻笑;如果遇到高尚的人,混沌便会大肆施暴;如果遇到恶人,混沌便会听从他的指挥。《神异经》中云:昆仑西有兽焉,其状如犬,长毛,四足,似罴音皮,而无爪,有目而不见,行不开,有两耳而不闻,有人知性,有腹无五藏,有肠直而不旋,食径过。人有德行而往抵触之,有凶德则往依凭之。名为混沌。空居无为,常咋其尾,回旋仰天而笑。混沌已经完完全全是凶兽的形象了。《山海经》中的熊山就是现在的黄山;《山海经》中的帝囷山就是现在的点苍山。浑敦即混沌,混沌的形象为识歌舞的神鸟。显然,这里浑敦指太阳。那么浑沌怎么又与帝江联系在一起呢?帝江即帝鸿,古音江与鸿通。而帝鸿即黄帝——传说中中华族裔的始祖。袁枚的《子不语蛇王》中也说:楚地有蛇王者,状类帝江,无耳目爪鼻,但有口。其形方如肉柜,浑浑而行,所过处草木尽枯。这段文字把帝江蛟蛇《庄子镨帝王》中的浑沌联系在一起,决非偶然。
五行中央黄帝与浑沌相联系还有其它许多证据。《庄子应帝王》中有南海之帝为儵,北海之帝为忽,中枢之帝为混沌的句子。又写到儵与忽时相与遇于混沌之地,混沌待之甚善。儵与忽谋报混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窍,以视听食息,此独无有,尝试凿之。日凿一窍,七日而混沌死。这里的记载显示混沌的形象乃有人之情而无人之形。在《庄子天地》中又有彼假修混沌氏之术也,识其一,不知其二。治其内,而不治其外。这里混沌更被人化而冠以氏。
《左传文公十八年》八一八那些黑历史云:昔帝鸿氏有不才子,掩义隐贼,好行凶慝,天下谓之混沌。这显然是上古凶兽原型。另外,把太阳神奉为中华族裔的始祖,是较合理的。在人类最初的悟性中还有什么能比白天与黑夜光明与黑暗太阳与太阴的对比更明显呢?古人把太阳神称做混沌,就其初义来说,因为只有太阳……具有那包纳一切吞吐一切涵盖一切的大光芒。敦与浑连用还见于老子《道德经》:敦兮,其若朴;……混浑兮,其若浊。混沌之智力实在有限,因既混且乱故后世称是非不分之人为混沌,其他的都是小字辈,那个是巨怪凿齿,那个应该是状如虎豹,而小,长大食其父獍也叫“破镜”,黄帝欲绝其类,使百吏祠皆用之……不过,为什么是桃子?”
荫星可不管什么兽类,自己在金桃上摸了半天,又转向另一边。
那里有个半人高的青铜器,四面饰夔纹,制作精良,纹饰生动,虽然年代久远,仍然金光灿烂。走进了才发现为扁平立体长方形,中空无底,这件青铜器从造型上看它很像一个桌子,斗木獬告诉大家它叫铜禁。禁是中国古代贵族在祭祀宴飨时摆放盛酒器的几案,几个人自顾自的丈量着,结论是此铜禁通高28。8厘米,长103厘米,宽46厘米,重90多公斤,呈长方形。类似于现代人用的茶几和案台,铜禁四周以透雕的多层夔龙纹做装饰,通透性较好,一直延伸到禁身的上部,形成相互攀附着的12条龙形异兽,它们凹腰卷尾,探首吐舌,面向禁的中心,形成群龙拱卫的场面,另外有如同现代十二生肖异兽蹲于“禁”下为足。其器身由粗细不同的铜梗支撑,这些铜梗共分5层,最内较粗的一层是梁架。每根梁架两侧伸出多处支梗,犹如古代建筑上的斗拱。多层重叠,纵横交错,支梗又相互卷曲盘绕,而又互不连接,全由内层作支撑,工艺十分复杂而又精良。禁面上三个突起的椭圆形子口,应该是分别放置盛酒器。现在却是空空荡荡。
荫星激动地扒着铜禁器边竟然直接咬了一下,看着留下的牙印欣喜若狂:”不是青铜器,纯金的!”我想这肯定就是那些个古人祭祀古神的了。
珠光下铜禁器上的夔纹栩栩如生,只是那夔龙纹一对眼睛是两个空空的集聚点,失去了几分神采。莫非是有人捷足先登?
自己环视四周,却没找到人来人往的痕迹,不由得心里有点疑惑……岳文斌明明说自己的祖先是用龙珠逃了出去,但为什么没有洞呢?但是如果说岳家人不是打洞逃走的,那铜禁器上的酒器又在那里?自己长脚走了?还是说所谓的逃生都是骗人的?但龙珠是真的!
那龙骸在哪里?
不管自己这边胡思乱想,那边荫星已经把半个身体探进铜禁器里,继续发出兴奋的大叫:”这里头还有宝贝!”说着,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块红玉来,问斗木獬,”这个能值多少?”斗木獬淡淡瞥了一眼,举起手来,古玉在背光的情况下会呈现美丽深邃的红色:”这不是古玉,是琥珀,而且是琥珀中最稀罕的一种……血珀,琥珀在现代是用来佩戴琥珀饰物能辟邪和消除强大负面能量,对经常外出人们保平安的最佳饰物。古时候西方把它拿来当作除魔驱邪的道具。在东方是佛教七宝之一,最适合用来供佛灵修,不过更早时候,琥珀还是一种重要的戒酒药,它可以减轻对酒精的依赖性,更有趣的是它可以迅速中和摄入的过多酒精。所以被放置铜禁中。需知青铜器铜禁中“禁”字有禁戒之意。由于夏商周三朝人亲眼目睹了古神朝的灭亡,他们认为古神灭亡的原因之一在于醉酒而随心所欲,因而将酒台称为“禁”实为祭台。而一克琥珀大约在15分钟内就能使醉酒的人恢复正常能力,所以古人爱如珍宝。
论血珀的文物价值,可以说价值连城,但要说卖钱,可能就卖不出多少了,这种琥珀颜色成红色或深红色,主要的产地为缅甸。大部分的天然琥珀都是含有杂质的。但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天然未经加工的琥珀从不呈现红色,但是却会随着时间的增长,吸收外界生灵血气,在表面形成一层红色的结痂层,但是当将结痂层被酒气去除后,里面的琥珀颜色又恢复了原本的浅色。这才是真正的血珀,是血珀中的极品。真正的透明的血珀非常稀少,并且个体也很小。卖不出价钱,除非你找到有眼力的人。”荫星有些扫兴:”算了,带出去找人看看再说,不管怎么说也是块古物,不信卖不上价。”
斗木獬有些不耐烦了:”别再看了,大家先打开这最后一扇门要紧。”荫星疑惑地往四周看了看:”门?门在那里?”斗木獬一指似天空飘浮的朵朵白云的玉石墙壁:”这不是门?”荫星这会才仔细地去看那“故观于海者难为水”,观到了海的人再去观水就觉得水不值得一观了。接着又说“观水有术,观其澜也”,观水是有方法的,一定要观看它的波澜,波澜有什么特征形态,这个观是要动态地观,除了要观察它的形态变化之外,还要观察它的宏大。从观察者来说,一是要有变化的心,要用动态的方法来观;二是要有宽广的胸怀,用宽广的视野来观,这样就不偏了。因此只要认真观了这个以酒洒地的礼,心中就能升起一种敬仰之感。初六,“童观”指不全面地观察。小孩子观察事物的最大特点是细致细腻,但往往不够全面,不够宏观。初六爻就好比人的孩童阶段,刚开始,而且为阴爻,因此特指女孩子。六二,又进了一步,但还是少女。古代女子足不出户,只能从门缝里去偷看,因此视野不开阔不全面。对女子来说是有利的,但对男人来说是不利的。六三,初六爻到六三爻都是阴爻,但它们的位置不同,一个是在最下面,因此像孩童一样“观”,一个放在第二位,在中间,也就是在家里面,因此像少女那么窥视。到了六三就到了下卦的最高位,虽然也是女人,但要更成熟一些,懂得就观察自己的生活方式并反省自我行为,然后才决定进退,这样是有好处的,一定要从自我的内心来观。六十四,刚好处在九五爻的下方,就好像在辅佐这个大王。
那么在六十四爻这个位置应该怎么观呢?就是要观察到国家的光明的一面,但不等于说黑暗的一面就不观察了,而是说要用光明之心观察国家,如果用黑暗的心来观察,那么任何东西都是黑暗的。有这么一个故事,一个母亲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卖伞,小儿子卖扇。晴天时她就发愁大儿子卖不出伞,雨天又担心小儿子卖不出扇子。她应该换个角度去看,晴天小儿子卖扇卖得好,雨天大儿子卖伞卖得好,这样心情就好了。用不同的心观察同一个事物得到的结果是不同的,故而要用光明之心来观察事物。九五,此处的“观我生”与六三爻的“观我生”不一样,它们的主语不一样,动作的发出者不同。六三爻是一个阴柔的人在自观,观心;而九五爻是一个刚健且居于君位的人在观,这个人更要注意“观我生”。一个刚健且居于君位的人观察自己的行为和心理,观察之后要改过扬善,体察民心,这样才会无咎。上九,居于最高位,一定要观察人民的行为,观察下属的反映,否则就会脱离人民,脱离下属。朱熹的学生曾问朱熹说,观卦六爻一爻胜似一爻,“其所居之位愈高则所见愈大焉”,那么是否观察者的视野越开阔或所居地位越高,所见的东西就越来越大呢?朱熹回答说,观卦下面的四条爻全是阴爻,上面两条全是阳爻,因此分为两组。他说“上二爻义自别”,上面两条爻意思不一样,有区别;“下四爻所居之位愈近,则所见愈亲切”,下四爻越来越往上,到了第四条阴爻,它和九五爻最接近,因此下四爻确实如他学生所说那样,但是到了上面两爻性质则变了,变为刚爻成了君主了,就不是位置越高看得越远了。
从观卦我们可以得到什么启示呢?最重要的就是要用心去观察,要用敬仰之心,不能带有私心,要以客观的中正的心来观察天下。用不同的心态去观察,得到的结果也不同。此外,居于不同的位置具备不同的才能,就要用不同的观察方式,要避免“童观”“窥观”。还有,每一个人尤其是领导者,要经常观自己的内心观自己的生活方式观自己的行为得失,这一点非常重要。不要总是观别人的不足,要多观自己的不足,然后才能改正。譬如这位女佣兵游慕容,身上有江湖气和肃杀金气,简直就是女汉子,男友力十足却重情义。这位女大学生沈水月哈,则是个快死之人,身上带着水性毒伤却是磁场能量极重。大家看这俩个,简直就是天生的祭品哪。”自己一边说,一边把我往一只桃的方向拖过去。
“今天让你们大开眼界,传说古代西王母有蟠桃异种,从汉武帝之后湮没无闻,只有一株流传到撒马尔罕,这座丝绸之路上重要的中亚古城,后来安史之乱中,所属的康国曾两次向唐朝宫廷进贡一种珍异灿黄的桃子,即所谓“金桃”就是蟠桃余脉,被栽种到御苑里。但安史之乱后也毁于战火,之后元末明初昙花一现……而这里的金桃,恐怕和蟠桃脱不开关系!”随着斗木獬和荫星亦步亦趋的动作,我惊恐地发现,那两只金桃在慢慢张开。
是的,是张开,是从中间沿一条竖线裂开,然后左右两半向两边张开。
可以看见那桃内壁上生满了尖利的金钉子,象是无数牙齿。
金桃张大到四十五度,两具白色的骨架从里面倒下来,皮肉已经全部化作了尘灰,只余一副白骨,还保持着生前痛苦扭曲的姿势。想必就是想当初和岳家人一起进入此地的绣衣御史后人!
游慕容不忍再看,却又不能不盯着我看。
看一眼,就少一眼了。
我也看着自己,微微笑了一下:”等下到了鬼门关,你要等等,大家拉着手进去,免得走散了不好找。”游慕容闭了一下眼睛,点了点头:”好。”
我被斗木獬拖向金桃。
这个山洞就是再大,也没有多大,张开的金桃迎向自己,内壁的金钉子闪着冰冷的光,象是一张生满利齿的大口。
自己不忍心再去看游慕容,只有直直地盯着那金桃。
然后自己忽然发现,金桃居然在缓慢地转动。
左边的金桃按逆时针方向向右转了大约十五度,右边的另一只金桃则按顺时针方向向左转了大约十五度,这样一来,两只金桃的开口就不是西对我北对游慕容,而变成北对我西对游慕容了。
游慕容也发现了两桃的转动,一时间顾不上再姐妹情深,跟我疑惑地交换了一下目光,心里隐约又生起了一丝希望,轻轻打了个眼色,大家同时全力挣扎,荫星和斗木獬正弯腰拖人,都没防着这扔进锅里的鸭子还要扑腾,同时被蹬得脱了手,倒退了一步。
荫星大声喝骂,踢了游慕容一脚,正要弯腰再去拖人,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侧后倒退,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拉拽一样。
自己骇然回头,背后自然是半个人都没有,可是自己却不由自主地往左后方退过去,而斗木獬也正满面惊骇之色地往右后方倒退。
我躺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现在已经看得很清楚了,荫星退去的方向正是金桃的开口,而斗木獬却是向着另一只金桃的开口退过去。
再有两三步,大家就会被分别吸进两桃里去。
荫星双手在空中乱抓,手里还死死捏着那枚石化的龙珠。
但是这山洞里一片空旷没有任何可借力的地方,就连地上都是一片平坦,自己虽然极力挣扎,也无法阻止身体在一点点向金桃滑过去。
斗木獬的情形与自己完全相同,但是自己比荫星反应快些,愣了片刻就伸手去拉荫星。
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大家交叉滑过对方身边的时候,如果抓住了,就会因为两边的吸引力而停在中间。
可惜自己伸出手去的时候荫星因为挣扎太过跌倒了,斗木獬一下抓空,大声喝骂:”蠢猪!快拉住我啊!”荫星愣了一下才伸手来抓,但就差这么一点,已经抓不到了。
斗木獬眼看不妙,也扑到地上,伸手去抓荫星。
可惜已经晚了,大家只有四根手指勉强勾在了一起,暂时阻止了一下被另一只金桃吸进去的过程。
斗木獬抬头冲着离得最近善星大喊:”快来帮忙!”善星一直站在山洞入口处,象是吓呆了,听见斗木獬喊,不但没有上前反而后退了一步。其他人也退避三舍。
四根手指自然没有多大力量,而且随着大家更加靠近另一只金桃,那吸力也在加强,斗木獬和荫星只坚持了两三秒钟就被扯了开来。
这下子滑向另一只金桃的速度更快,荫星疯狂地想在地面上抓住点什么,自己的手指在平坦的坚硬地面上抓挠,很快留下了一道道红色的痕迹。
自己左手还下意识地紧抓着那枚龙珠,于是手指关节就被磨得鲜血淋漓,甚至露出了白骨。
自己一边抓一边对着善星狂喊:”你自己喵的快点来哈,快来把你大哥拉出去!快点!出去了自己给你钱,这一份的钱全给你!”直到自己下盘被吞进了金桃,自己还在喊。
但是眼看着金桃无声无息地合拢起来,扣在自己的腰部。
荫星发出一声痛苦的号叫,桃边挤压着,自己的肋骨发出细微的声音,一根根断裂开来,鲜血从自己嘴角流出来,滴在地上。
自己张着嘴像被捞出水的鱼一样,紧抓着龙珠的手终于松开来,龙珠掉落在地上,骨碌碌顺着微微倾斜的地面滚到一边。
金桃的闭合忽然停住了,桃体缓慢地转动起来,已经闭合到一半开口对准了那枚龙珠,似乎想把祂吸收进去。
我忽然就明白了。
这另一只金桃的祭品确实需要卦象所述的牺牲,可是在这个山洞里,卦象进入了下一卦……噬嗑卦!卦象二十一噬嗑,离上震下曰噬嗑,亨,利用狱。初九,屦校灭趾,无咎。六二,噬肤灭鼻,无咎。六三,噬腊肉,遇毒,小吝,无咎。九四,噬乾胏,得金矢,利艰贞,吉。六五,噬乾肉,得黄金,贞厉,无咎。上九,何校灭耳,凶。顾名思义噬嗑卦,亨通,适合于对罪犯施用刑狱。初九,脚上戴着刑具,虽然伤害到脚趾,但没有大的灾祸。六二,偷吃肥肉,被施刑割鼻子,但没有大的灾祸。六三,偷吃腊肉被施行刑法,遇到了怨恨,虽有小小的遗憾,但没有大灾祸。九四,啃吃干硬带骨的肉,得到金质箭头,虽然很艰难,却有利,吉祥。六五,吃干硬的肉时,发现肉中嵌有细粒黄金,虽然咽下去便有生命之危,但无灾祸。上九,刑具戴在脖子上,耳朵被割去,结局凶险。
需知噬嗑卦是讲刑法的,告诉人们如何施行刑法,使法制严明。卦象就像张开的嘴咬着一根棍子,表示施行刑法就像用牙齿咬东西一样,要用力用劲。上卦为离卦,下卦为震卦,像电闪雷鸣,却合而有章,表示运用刑法时既要迅疾猛烈,也要非常准确。初九,刚刚开始就给犯人的脚戴上刑具如同监外执行电子脚镣,表示不能再往前走了,不会再犯错了,这就达到了小惩大戒的效果,因此无咎。《易经》的卦都是从下往上讲的,而人身也是从下开始的,如同受刑是从脚趾轻型开始的,而后逐渐往上。屦,脚戴刑具。校,木制的刑具。六二,从这一爻开始到第五爻,以不同的肉作比喻,表现刑法由轻到重。肤,指皮肉。比喻最轻的刑法。刑法开始伤及鼻子。割鼻为肉刑,同时大概是因为鼻子处在身体的最外面吧,也是在脸的中间部位,这一爻居在下卦的中间,这暗示这种刑法打中了社会心理。六三,腊肉是腌制的肉。到了这一爻,受刑的人有点不服气了,开始有怨恨了,这时要反思一下用刑是不是有点不当了。九四,“乾胏”是指带骨头的腊肉,表示受刑之人变得越来越强硬,用刑也越来越重,受刑的人因而也越来越不服气。遇到这种情况,行刑之人依然要秉公执法,虽小有遗憾,但却无灾祸。六五,风干的肉比“乾胏”还要坚硬,因此执法者一定要守中道且刚正不阿,同时还要用感化的手段来教育他们,这样才能达到目的。前面四条爻都是在讲刑法,是讲对不同的人用不同的刑法。这一爻道出了治狱之道的关键,“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在遇到受刑之人愈来愈刚硬的时候,就要坚持走中道,采用德治感化的手段。刑法本来是很刚硬的,若行刑之人也是阳性刚性的,那就未免有点过,而这一爻是阴爻,说明要柔中守正道,柔中带刚,刚柔相济。
上九,陶渊明有一首诗说“刑天舞干戚,荷戟独彷徨”。你看刑罚从脚开始,逐渐往上伤害到耳朵了,刑罚越来越重,因此有凶了。纵观全卦唯独上九爻是凶的,说明刑罚太过了,即使是对待罪犯也要讲人道主义嘛。六条爻中的上九初九两条阳爻,初九讲的是小惩大戒,上九讲的是用刑太过。中间四爻表示用刑逐步加重的过程,尤其是六五爻说明柔中带刚刚柔相济的用刑之道,令人深思。《周易系辞传》解释这一卦说:“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小人以小善为无益而弗为也,以小恶为无伤而弗去也。”刘备下遗诏告诫刘禅说:“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惟贤惟德,能服于人。”佛门讲“众善奉行,诸恶莫作”,也就是说哪怕是一点小的恶也不要去做,哪怕是一点小善也不要不作。善恶都是由一点点的小善小恶日积月累而成的,对用刑者来说也不可太过,太过会招来灾祸。法治刑法固然是重要的,但德治更加重要。比起这南斗六星来,自己和游慕容那真是不算什么了。
斗木獬当然也明白了,伸手就去拔出一柄锆宝石刀。准备壮士断腕……断腿。
自己离另一只金桃的距离略远一点,现在只是膝盖以下进入另一只金桃,而桃口正在缓慢闭合,只要自己当机立断,还有空处容自己爬出来。
啪!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山洞里引起一阵回音。
斗木獬的手颓然垂下。龙珠滚落。
自己抬起头,充血的眼珠瞪着善星:”你!”善星面无表情地举起枪,又打断了斗木獬的另一只手。
斗木獬下盘已经被吞进另一只金桃,半张开的桃身像一张嘴,微微地张合着,把自己的身体拖进更深处。
荫星嘴唇蠕动着,无声地咒骂。
善星瞥了自默不作声的同伴一眼,谨慎地用猎刀轻轻把刀锋送到荫星身边。
荫星挣扎着要躲,善星却直接用刀尖慢慢刺入他胸口。慢慢地说:“你们让斗一令星去当斗木獬的替死鬼时候,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于是金桃再次开始微微张合,一点点吞噬荫星。
折腾了这么一会,反而是斗木獬先被吸进了另一只金桃。
自己比荫星更早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一言不发,只是用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善星,直到头部要被吞进大桃,这才挤出一句话:”始作俑者,其无后乎!你也会不得好死的……”善星没说话,只是微微避开了斗木獬的目光。
另一只金桃渐渐闭合,山洞里忽然响起痛苦的号叫声。
透过仅剩的一条缝隙,看见大桃内部的那些金钉子向中央挤压,刺进斗木獬的身体,将整具人体挤压成一个奇怪的形状。宛如一颗血肉生成的桃子!
另一只金桃里的号叫引发了荫星疯狂的挣扎,但自己肋骨已经被挤断一排,内脏也挤伤了,这一挣扎,嘴里就开始吐血。
自己就这样一边呕血一边含糊地咒骂一边被金桃吞进去。
龙珠从自己后背上掉了下来,但这时候金桃的吞噬已经不再停下,直到那些金钉子刺进自己的身体,金桃合上,那含糊的号叫和咒骂才渐渐停止了。
山洞里又恢复了死寂。
善星到这时候才哆嗦起来,脸色煞白地站了一会,才颤着声问游慕容:”那个,大家说的什么龙脉藏在那里?是不是在这玉石墙后面?”游慕容挣了一下:”你先把大家解开!”
善星举枪对着自己:”快说!不然我就打死你!”自己脸色惨白,眼球上布满了血丝,看起来极其可怖,”快说!”游慕容放平身体:”应该就在这后面。”
“那,怎么打开这个机关?”
“那我就不知道了。”砰!游慕容头边的地面上溅起一蓬土,善星转过枪口对着女佣兵的腿:”快说!不然我先打断你的腿!”
“如果自己知道,怎么会被大家骗成这样?”游慕容知道这时候不能再激怒善星,这家伙已经快失控了。
善星眼珠都快瞪了出来:”不可能,不可能!你骗,你骗我啊!”自己哆嗦着,手指扣紧扳机……”你看!”我突然叫了一声,打断了善星的动作,”看那墙!”善星回头看去,愣住了。
淡青色的玉石墙壁上,从最下方开始,正慢慢浮现出一道道红色的痕迹,那是一道道粗横线,有长有短,有的还在中间断开一截。”先天八卦图……”游慕容喃喃地说。
我看着那桃:”你们看那桃……”两只桃的果蒂现在都浸在鲜血之中,桃身的青铜色已经转为黑紫色,象是浸透了血的青布那种颜色,衬得那些嵌进去的金银丝更加灿烂华丽。
不用想也知道这血是从那里来的,喃喃地说:”也许那些金钉子是中空的……”中空的,从人体中把血吸出来,然后渗透到果蒂下,然后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也许这地下有无数的管道能把血送到玉石墙壁里……在墙壁上画出先天八卦图来。
一道道红色的痕迹在墙壁上渐渐浮现,血红的先天八卦图,围绕着巨大的阴阳鱼,在这面淡青色的玉石墙壁上看起来惊心动魄。
山洞里太静,静得我都能听见滋滋的声音,不知道是自己耳鸣,还是那另一只金桃真的在吸吮着什么……先天八卦图完整地呈现出来,另一只金果蒂下的鲜血也干涸了。众人的惊悚中,我突然想到了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某处新闻里看到一段外国视频,下雨了,路面上竟有英文词句出现;有个人往干的路面上浇了一桶水后,路面上立即出现了一个图案,干了图案就消失。原来路面上的英文字母图案都是抹了防水的纳米涂料的,干时路面上一样,有水了,被防水的纳米涂料抹过的地方仍是老样子,而没抹过的就显湿了,于是出现字母图案。纳米材料也是超精细颗粒材料的总称,用这种防水的纳米材料作成衣服,泼上有色颜料,衣服一点没受影响。纳米材料用处多多,军事设施用途更加广泛,据说美军的纳米机器人已经进入实战阶段……。
而我想得到的却是,当物质尺度小到一定程度时,它的行为也相应发生了变化,这时就不能用传统物理学的观点来描述它的行为,必须改用微观世界来描述。因当粉末粒径由10微米降至10纳米时,粒径改变虽为1000倍,但换算成体积时则将有相差10的9次方倍之巨,为此二者行为上将产生明显的差异,这样纳米材料就具有一定的独特性了。能称作纳米材料的,也并非是全部的颗粒都需是纳米级的,只要基本颗粒的总数量,在整个材料的所有颗粒总数中占50%以上,此材料就可称为纳米材料了,古代人当然不知道什么是纳米材料,但可能根据经验主义以巫术——或者说我们还没发现的某种科技手段拿出来差不多的东西,当然其功能就差,有点类似羊绒衫中羊绒占比吧。
巨大的阴阳鱼缓缓塌缩起来,确切地说,是黑白两色围绕着鱼眼的位置各塌缩转,像有生命一样。
然后鱼眼的位置慢慢凹进去,出现了两个小集聚点如同鱼目,活灵活现。
善星指着墙壁:”活,活的?”难怪自己害怕,这绝对不象是什么机关!如果是机关的话,即使不发出任何声音,那凹下去的地方也能看得出来跟墙壁不是一体的。
可是这两只鱼眼却不是这样,那小小的集聚点就象是这玉石墙壁在里头被什么吸了一下,吸出了两个小集聚点……当然,如果有什么东西能吸得动石头的话。
我一低眼就看见玉石墙边上躺着个发亮的东西,这是游慕容刚刚失手打进墙壁里的子弹,而被子弹打出来的那个集聚点已经消失了,墙面平复如初,甚至找不到子弹打过的痕迹。
”息壤……”长相儒雅的印星脱口而出。我知道息壤,那是神话传说中的一种能够自生自长永不耗损的土壤。在神话传说中,洪荒时代到处是漫天大水。鲧偷拿天帝的息壤用来堵塞大洪水,而未等待天帝下令先斩后奏。鲧冒死盗宝为人间造福,是一个普罗米修斯式的悲剧英雄人物。《山海经.海内经》载:“鲧窃帝之息壤以堙洪水,不待帝命,帝令祝融杀于羽郊”,“息壤者,言土自长,故可堙水也”。与此说相近的还有《尚书.洪范》,这应该是最早记载鲧禹治水的文献。箕子说:“我闻,在昔,鲧堙洪水,汩陈其五行。帝乃震怒,不畀其洪范玖畴,彝伦攸斁。鲧则殛死,禹乃嗣兴。”
五代十国时期,江陵县城的南门外,雍门内的东墙下有一所小堂室,堂室上覆盖小瓦,只有一尺多高,堂室虽小,梁柱门窗,一应俱全。询问州内的人,这是什么建筑?回答说,这是”息壤”。问这”息壤”是怎么个来由。说,几百年以前,这个州暴发洪水,土地大部分被淹没,没淹没的只有三两处建筑,州帅很惶恐,不知怎么办好。忽然有人告诉他说,在城郊有一个书生,博览群书,才智出众,请把他召来问一问。把那读书人召来询问,他说这是”息壤”之地,建在南门。我曾读过《息壤记》,书中说,大禹为了填塞洪水,这里有海眼,洪水就是从这泛滥出来的。大禹雕刻石头,造了一个龙宫,填在穴中,用以堵塞水脉。后来听说为了建筑此城,把旧建筑都毁掉了。所以才造成了这么大的水灾。请挖掘一下看看。在东墙下挖了数尺,果然挖出了一个石头雕刻的宫室,已经被损坏了。荆州帅于是重新修葺,用厚土掩埋,才没有再发生洪水。现在在土上面又建起这个堂室,用来标志这个地方。可以说是《息壤记》的注脚。
如果将神话世俗化,就是当时气候多雨,洪水不断泛滥,黄河水携带着黄土高原的大量泥沙冲击着下游洼地,形成大面积的平原。当时人们称这种河水冲击形成的平原为“息土”“息壤”“宿沙”“夙沙”。古代农田水利是国之大事,譬如太昊时期发明的“畎田”就是在这些平原上开沟挖渠,即可以灌溉农田,又可排泄洪涝,是农业文明的大发展。伏羲氏因有畎田之利,后被周边氏族称之为畎夷。诸子百家也有农家一门,以后稷为祖师爷。恐怕息壤都是用过的,只是世人只知息壤不知古神之名罢了。”
我环顾山洞四周……弹痕处继续增殖再生。简直就像时光倒转,破坏殆尽部分开始复原。与其说那是纳米机器人增殖而生,不如猜测息壤是一种延续生命,增殖同伴。作为生物的单纯存在方式,这样子增殖过程,首先要从切出自己的一部分移植到认为有宿主的可能性的人体内里开始。
这东西和血桃合而为一,会吸收血液中的物质能量沿着血管扩张,通过将自身与血液置换来浸透到容器的**内,将所触碰到一切吞噬吸收增殖。这就是在洪水传说中被传唱,杀菌消毒最终武器息壤,一点都没错。
它们是硅基生命体。
它们会变成泥土,变成柏油,变成水泥来增殖自己规模。
它们会像雪球一样不断增殖……最后变成……《终结者2018》。
难怪自己找不到岳家先人当年绝地逢生的痕迹,原来是长平了。
我被自己的想象力吓了一跳的时候,善星没心思研究什么息壤的神话传说,更不想知道当年夏禹治水,在消灭古神时候是不是也是推广农田水利的大工程,他只是关注一点:”这东西会吃人吗?”
最博学的摇摇头:“怎么可能……没听说过,否则抗洪抢险不是变成了毁灭世界?”
善星这才松了口气:”那祂怎么又不动了?那两个集聚点是干什么的?”
游慕容没好气地说:”那是机关,你看不出来?这面墙就是隔绝龙脉的……类似于铅板柜子,那两个集聚点就是可以放进簪珥的机关……没看过《射雕英雄传》啊。
你要把簪珥放进去,机关才能打开。”
“簪珥在那里?”善星兴奋得两眼发亮,不自觉地搓着手。”在桃里。”我有些幸灾乐祸地说,”之前一块儿被搜身,被斗木獬拿走了。”善星愣了。
”没有别的簪珥?”没人回答自己。
善星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机关,但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自己不敢靠近那两只桃,谁知道这桃还吃不吃人?善星举起猎刀,一刀就向玉石墙劈了过去。
那墙壁看起来并不坚硬,一刀砍上去,立刻有三分之一刀身砍进了墙里,容易得出乎善星意料。
但当自己把刀拔了出来的时候,就发现不对了……被刀砍过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只不过几秒钟,刀砍的痕迹就消失了。
这墙壁不知道有多厚,如果用这种刀砍的方法,按这种恢复速度,自己砍上一天,也未见得能砍出个洞来。
善星转头看向一只金桃……或者说妖异的血桃,迟疑了一会,还是谨慎地走了过去。
人为财死,玉石墙壁后面的东西太吸引人了,贪欲战胜了恐惧。
金桃很安静,似乎吞了一个人之后已经吃饱了,并没有什么反应。
我看了游慕容一眼,意思是:那一只金桃会不会突然发难,吞了善星?游慕容面色凝重,慢慢摇了摇头。
这金桃并不是食人凶器,祂只是祭台,只是需要有鲜血从桃中流入墙壁。
现在先天八卦图已经完整地出现,那就不需要第二次血祭了。
从本质上来说,这与祭祖先神之类的并没什么两样,只不过祭祖先神可能需要青牛白马三牲三牢,祭这面墙壁却需要人命。
果然善星用猎刀拨弄了妖异血桃几下,都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桃身上的紫黑色也在渐渐褪去,恢复了原本的青铜色。
善星大约哪悟透了这个原因,大起胆子爬到桃口上去张望。
看了一会,自己爬下来,拿出登山绳吭哧吭哧地不知道在改什么。
我看着游慕容。
用膝盖想,也知道善星拿到了簪饵之后不会放过大家的。
自己现在没杀大家,只是因为龙脉还没到手,可能还有用得着大家的地方。
游慕容没说话。
我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用什么办法把身上的折刀摸了出来,正用力地割着登山绳。
我刚高兴了一下,又担忧起来。
那登山绳的坚韧程度不是普通绳子能比的,而且游慕容被倒捆着手,也不好用力,能不能在善星打开玉壁之前割断绳子还很难说。
善星那边也费了不少力气,等自己弄好的时候我发现那是个飞爪,前头有三个小钢爪,通过提拉绳子可以让钢爪合拢,看来善星是想把龙神的眼睛从妖异血桃里钓出来。
善星爬上妖异血桃。
簪饵不出所料还挂在斗木獬脖子上,所以自己比较容易就钩起了绳子,然后拉断绳子,把簪饵吊了上来。
然而另一端绳结,被斗木獬的尸体挡住了,于是自己提起猎刀又捅又戳,想把尸体分开,以便捞起簪饵。
一时间整个山洞里只听见刀刀捅进血肉砍进骨头的声音。
我痛恨自己的超感官能力,只因为自己的听力太好,连刀在血肉里转动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心里一阵阵地作呕。我只能分散注意力……为什么是桃子?
神话中也存在著丰富的桃文化意蕴,尤其是有关桃生化人和桃木驱鬼的神话,譬如夸父逐日的神话,夸父经**的道渴而死,借著手中之杖,使他的生命化为桃林。夸父死后,他的身体变成了一座大山。这就是“夸父山”,据说,位于现在河南省灵宝县西三十五里灵湖峪和池峪中间。夸父死时扔下的手杖,也变成了一片五彩云霞一样的桃林。桃林的地势险要,后人把这里叫做“桃林寨”。如同鲧因为窃取息壤而被殛于羽山,死后通过三岁不腐的过程孕育另一个再生的生命大禹,加上西王母之园中仙果——蟠桃相传食之可以止饥,长生不死!蟠桃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最有名的桃类食品。相传三月三日为西王母诞辰,当天西王母大开盛会,以蟠桃为主食,宴请众仙,众仙赶来为她祝寿。称为蟠桃会。蟠桃会是盛大而庄严的,低层次神仙们在蟠桃会上要注意行为举止,否则很容易被严厉惩罚。例如,根据《西游记》,卷帘大将沙和尚仅仅因为在蟠桃会上失手打破一个酒杯,就被罚落入凡间;而天蓬元帅猪八戒则因为酒后骚扰蟾宫的嫦娥,被罚转世到凡间,并且因失误转为猪身。
反倒是猴哥做了蟠桃园这一实缺,终于有机会进行**了。从此,猴哥监守自盗,天天偷桃子吃,直偷到七仙女来摘桃子时候,看到后园那树上花果稀疏,止有几个毛蒂青皮。按理说,尽管猴哥是蟠桃园园长,但是在蟠桃园里工作除了他外,还有土地,一班锄树力士运水力士修桃力士打扫力士。有内贼,他手下早就知道了。但是却没人举报,因为谁都知道,这个内贼极可能是园长猴哥。这班人只对园长负责,是不直接和上面领导打交道。不怕现官,只怕现管,如果猴哥给他们穿小鞋,他们会吃不了兜着走。可见第一把手权力偏大,又缺乏监督,这问题由来已久。说不定土地力士们也顺手偷些桃子,反正查起来,都是记在猴哥头上。可惜猴哥舒服日子没有过多久,由王母娘娘,和各派势力联络感情私家宴会蟠桃胜会就要开了,派七仙女到蟠桃园来摘桃子。猴哥向七仙女打听王母请了些什么宾客,七仙女说西天佛老菩萨圣僧罗汉,南方南极观音,东方崇恩圣帝十洲三岛仙翁,北方北极玄灵,中央黄极黄角大仙,这个是五方五老。还有五斗星君,上八洞三清四帝,太乙天仙等众,中八洞玉皇九垒,海岳神仙;下八洞幽冥教主注世地仙。各宫各殿大小尊神,偏偏就没有蟠桃园长孙悟空,才一怒之下开始了大闹天宫之路。
不过猴子偷桃乃是天经地义,且看《封神演义》一例:话说袁洪上了山河社稷图,如四象变化,有无穷之妙;思山即山,思水即水,想前即前,想后即后。袁洪不觉现了原形身,忽然一阵香风扑鼻,异样甜美;这猴儿抓上树去,一望,见一颗桃树,绿叶森森,下坠一枝红滴滴仙桃,颜色鲜润,娇嫩可爱。白猿不觉欣羡,遂攀枝穿叶,摘取仙桃下来,闲一闻扑鼻馨香,心中大喜,一口吞而食之方才倚松靠石而坐。未及片时,忽然见曾诛六怪劈桃山,号为灌口二郎的杨戬仗剑而来,白猿正欲待起身,竟不能起;不知食了此桃,将腰坠下,早被杨戬一把抓住头皮,用缚妖的索捆住,收了山河社稷图,望正南谢了女娲娘娘,将白猿擒着,迳回周营而来。
这些仙桃如果被凡人食用,更是一步登天。作为王母娘娘蟠桃会上特供的长寿仙果。传说是3000年一开花,3000年一结果,食用后立刻成仙长生不老。或许就是因为这种种长寿意象融合叠加,最终造就了无数佳话。直到明清以降,王母娘娘在民间善男信女中的地位非常之高,影响遍及整个中国。清朝北京竹枝词《都门杂咏》中有一首《蟠桃宫》曰:“三月初三春正长,蟠桃宫里看烧香;沿河一带风微起,十丈红尘匝地飏。”北京的蟠桃宫本叫太平宫,在东便门内,宫内主祀王母娘娘,每年农历三月初三有著名的蟠桃会,届时百戏竞演,热闹非凡。泰山王母池道观也是如此,清道光二十四年由240多名香客签名刻勒的《合山会碑》现存王母池院内载:“泰邑城东石碑庄有祭泰山之会,由来已久,饮和食德,咸获神庥,靡有缺遗矣。……会中人恐世远年湮之后,善事或有不继者,故于道光十五年挂匾王母之上,……今又立石以志,以永建此会云。”近年港台同胞也不断向泰山王母池捐款维修粉饰金身或刻碑送匾。王母娘娘之所以如此受到民间的信仰崇拜,是因为她操有不死之药,能使人长生不老。王母娘娘西王母能使人长生不死之说甚早,据《穆天子传》记载,西王母曾为周天子谣曰“将子无死”;《淮南子》讲:“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汉晋时期成书的《汉武帝故事》和《汉武帝内传》中,指名道姓这个不死之药为“仙桃”蟠桃。此桃“大如鸭卵,形圆色青”,“桃味甘美,口有盈味”,“三千年一生实,中夏地薄,种之不生”。此仙桃因与西王母有关,故有称之为“王母桃”者,如《洛阳伽蓝记》卷一载:“华林园中有仙人桃,其色赤,表里照彻,得霜即熟。亦出昆仑山。一曰王母桃。”宴会进行当中,王母又让侍女更换桌上的果品。不一会儿,侍女端来一个玉盘,盘中盛着七只仙桃,像鸭蛋那么大,圆圆的是淡青色。侍女把仙桃呈送给王母,王母拿了四只送给武帝,留下三颗自己吃。武帝吃了桃子,觉得味道特别甘美,吃完后嘴里长时间充满了香味。武帝把仙桃的桃核都留了起来,王母看见以后问他留桃核作什么,武帝说打算以后种它。王母说:“这仙桃三千年才结一次果,人间的土地太贫瘠,种下也不会生长。”汉武帝抑郁不平,上元夫人这时对武帝说:“现在王母把她书箱中最珍贵最秘密的经典传授给你了,这经典是天界紫台最重要的著作,还赏给你讲解人体中八个气血会合穴位的经书。这《五岳真形图》是昊天上帝亲自审阅过的,可以说是最珍贵的了。你如果不是命中注定得到天神的指点,是绝不可能见到它的。不过你得到这《五岳真形图》,也仅仅只能看到一点修道的妙理而已,因为还有十二件东西你没有得到,你就不会真正成仙得道。这十二件东西是:‘五帝六甲左右灵飞之符’‘太阴六丁通真逐灵玉女之箓’‘太阳六戊招神天光策精之书’‘左乙混沌东蒙之文’‘右庚素牧摄杀之律’‘壬癸六遁隐地八术’‘丙丁火九赤班符’‘六辛入金致黄水月华之法’‘六己石精金光藏景化形之方’‘子午卯酉八禀十诀……何必念念不忘蟠桃?“显然,汉武帝没有放下对蟠桃的追求,否则我们现在也不会在这里了。
桃之大者木桃。诗云.“投我以木桃”是也。这是不是王母桃?谁也不知道,但关于仙桃的踪迹却从此在人间若隐若现。汉明帝时的阴贵人,做梦梦见吃瓜,特别好吃。汉明帝就派人到各国去寻求。当时有个敦煌国献来了奇异的瓜种,那瓜叫“穹窿”,长三尺而形弯曲。它的味道闻起来像粥。老人们说,从前有一个道士从蓬莱山上得到这种瓜,说是“空洞灵瓜”,要经过四个周期才结一次果,当年东王公和西王母在大地上洒下了瓜种,久远的世代之后,瓜种稍微留下一些。常山献来了一个大桃核。又说,这种桃子在霜下才开花,到了隆冬才能成熟。也说,这种桃是仙人吃的,常把它种植在霜林园。霜林园里种植的全是寒果,积冰的季节,各种水果正旺盛。后来又说:“王母的桃,王公的瓜,谁能吃到,可以活五万岁。”哪里能吃得到!后来阴贵人死了,宫中侍奉她的人见她镜奁中有瓜籽和桃核。看了之后潸然泪下,疑惑地说她不该有这种命运呵。我们不知道活五万年是真还是假,就算是真,也没什么希奇。王母娘娘蟠桃园里,就有几千棵桃树,吃了就长生不老仙桃都多是。说果子闻一闻,就活三百六十岁,显然是炒作。你想想,如果这样,我有一个人参果,闻它两百下,就可以活七万二千岁,这果子还可以一千次一万次地闻下去,那么谁舍得吃掉它。当然,也许有人说,这东西放久了会变质,但是闻几百次就变质吧,闻两百次才花三五分钟。如果这样就变质了,当初送到王母蟠桃宴上人参果,岂不是变了质?不过瓜果桃李好找,全世界只有西牛贺洲五观庄才有一棵人参果,仅此一家,别无分店,镇元大仙就算把牛皮吹得再大,也不会破。因为无论是神仙还是妖精,如果不是死于非命,都是可以活几千岁几万岁。闻过人参果的人,只要三百六十年内没死去,就不能说他没效力。能吃上人参果本身就是超长寿神仙,能活上几万岁当然不在话下,但到底是不是它效力就很难说了。
汉明帝永平五年﹐会稽刘晨和阮肇,进入天台山去采药,因为路远不能回家,已经饿了十三天了。远远地望见山上有桃树,树上的桃子熟了,就跻身险境抓着葛藤到了桃树底下。他们吃了几个桃子,觉得不饿了,身体充实了,想要下山。用杯取水时,看见有芜菁叶流下来,很鲜艳。又有一个杯子流下来,里面还有胡麻饭。于是两人互相安慰说:“这里离人家近了。”就越过山,出现一条大溪,溪边有两个女子,姿色很美。她们看见二人拿着杯子,就笑着说:“刘阮二位郎君拿回刚才的杯子来了。”刘晨阮肇都很惊讶。两个女郎就高高兴兴地如旧相识一般,跟他们说:“怎么来晚了呢?”便邀请刘晨阮肇跟她们回家。南边东边两壁各有大红色的罗织床帐,帐角上悬着金铃。上面有用金银雕嵌的综横交错的花纹图案交错。两个女郎各有几个侍奉的婢女使唤。吃的东西有胡麻饭羊脯牛肉,味道很美。吃完饭又喝酒。忽然有一群女子拿着桃子,笑着说:“祝贺你们女婿到来!”酒喝到尽兴时就奏乐。晚上,刘晨与阮肇各到一个女郎的床帐里去睡觉,女郎娇婉的情态特别美妙。住了十天,两人请求回家,二女又苦苦留住了半年。从气候草木情形看,当是春天的时节,百鸟啼鸣,使他们更怀乡思,思归更苦。女郎就送他们,指点回去的道路让他们看清。他们回乡以后,看到乡邑已经零落,才知道已经过了十代了。
东汉张道陵张天师永寿二年九月九日至云合山,见绝岩下桃熟,命王赵二弟子投身取之,遂亦下传其真道。后以余余丹及印剑都功符录。授子衡曰:“吾遇太上亲传至道,此文总领三万都功,正一枢要,世世一子绍吾之位,非吾宗亲子孙不得传。”是与王长赵升天云台山白日飞升。三国时代蜀汉的刘关张,必须在桃园三结义。甚至魏晋以后,寿星的手杖也产生了变化,斑鸠的王杖换成了桃木手杖,就是据说桃木能祛病强身,延年益寿,过去象征特权的王杖,现在成了寿星手中祛病强身的长寿吉祥物。寿星被完全去除了政治色彩,从此大跨步进入民间,成为中国古代最具世俗品格的神仙。
西汉文帝时,郴人苏耽以孝敬母亲闻名。有一次苏母久病不愈,苏耽忧心如焚,暗中祈祷仙佛愿意自己代母受病,只望母亲早日康复,苏耽的孝心感动了神灵,梦见仙人授意说:”牛脾山:”若有先死的,幽冥的事,定期相报。”后来嫁给周混,生了两个女儿,乾元年中死了。过了一个多月,忽然到了她家,在空中显灵传语,对家人说:”本来约好相报,所以就来了。我已见到阎罗王和亲人。”家人问她是否被下油锅和上剑树?她回答说:”我是什么样的人,能被这样处置!”后来又附在婢女身上显灵说:”太山府君嫁女儿,知道我会梳妆,所以被召去,明天事一完,还会再来。”第二天,婢女又显灵说:”我到了太山,府君嫁女儿,极其豪华,让我为他女儿梳妆,现得到胭脂和粉,来送给各位女友。”就摊开手,有极红的胭脂和粉,并不异于人间的东西,又说:”府君家撒帐钱很大,四十个鬼不能举动一枚,我也得到了,就向空中撒下钱,钱大得象小杯子。”又说:”府君知道我会染红,就让我染,我说自己虽然会染,不亲自动手,平时是家中的婢女所做,只是听从我的指挥罢了。府君让我来取婢女,现在不得已,暂将婢女借去,明天就能送她回来。”女人说:”一家人都只靠这个婢女,怎么能夺走她?”韦璜说:”只借两天,要是过了两天,你们就击磬石召呼她,磬石一响,鬼神都能听到。”婢女忽然气绝,过了两天没有回来,女人们敲响磬石。一会儿,韦璜又在空中语:”我已染完,已经让婢女回去,怎么没到?可能是迷路了。”一会儿,婢女到了,就活过来,两手忽然变成深红色。韦璜又写了五言诗,赠给姊妹嫂子和丈夫几首,赠来的诗云:”修短各有分,浮华亦非真。断肠泉壤下,幽忧难具陈。凄凄白杨风,日暮堪愁人。”又有两首赠给丈夫,落款云”泉台客人韦璜”。诗云:”不得长相守,青春夭舜华。旧游今永已,泉路却为家。”另一首是:”早知别离切人心,悔作从来恩爱深。黄泉冥寞虽长逝,白日屏帷还重寻。”赠嫂一首,序说,阿嫂相疑留诗,诗曰:”赤心用尽为相知,虑后防前只定疑。案牍可申生节目,桃符虽圣欲何为。”这事被她的亲属传开了。因此门挂桃符和扮钟馗驱傩两种形式直到明清时代仍流行,尤以前者为最。明代方志中除夕门挂钟馗的记载不少,如万历《贵州通志》卷三《贵阳府·风俗》:“门挂钟馗以压邪魅”;嘉靖河南《通许县志》卷上《人物·风俗附》:“置桃符钟馗于门”;万历浙江《新昌县志》卷四《风俗志·岁时》:“设钟馗桃符于门。”后者则被称为“跳钟馗”,如清顾禄《清嘉录》卷一二该条说:“丐者衣怀甲胄,装钟馗,沿门跳舞以逐鬼,亦月朔始,届除夕而止,谓之跳钟馗。”如今桃木驱鬼的风俗已经不多见,倒是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贴门神的习俗流传下来。
我正在浮想联翩,忽然之间,自己听见一阵细微的咝咝声,还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滑擦的声音,正向山洞入口渐移渐近。
我想了一下脸色就变了:”游慕容,好像有蛇!”
确实有蛇。
我刚说完,就看见山洞入口处游进几条蛇来。
天幸不是大家在外面看见的那种粗如碗口的大蛇,而是一些灰黑色的小蛇。
游慕容立刻停下动作:”不要出声,低头尽量闭住呼吸。”蛇的视力一般不怎么样,但触觉灵敏,温血动物的体温对它们是很明显的目标。
善星费尽力气,终于把簪饵抓了上来,这些人刚刚要欣喜,就发现山洞地面上多了十几条蛇。他们每一个也是专业人士,知道怎么对付蛇,当下趴在原地上不动。
只是苦了善星,因为我们离山洞口更近,而他自己则是悬在空中的,不过有利有弊,怎么想,蛇都应该去攻击地上的游慕容和我。
我感觉到一条蛇从自己头上游过去。
虽然头上还戴着塑料安全帽,但蛇身滑过硬塑料的沙沙声清晰在耳,听得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蛇虽然从自己和游慕容身上游过,却象是没注意大家,径自向着善星所在的金桃聚了过去。我心中一动,想起了一则传闻,据说蛇就是古铜的精灵。隋代时绛州的夏县树提的家里,刚建一所住宅,准备搬进去住。忽然有无数条蛇,从屋里爬出门外,蛇多得象竹席上的蚕,把地上全都铺得满满的。这时有过路的客人说:’我懂得符镇。”就找来四根桃树枝写上符,绕着住宅四面钉上,蛇渐渐地退回去,桃符也移动着随着蛇走。蛇进入堂屋的中心,有一个洞,象盆口那么大,蛇全都进入洞里,就让主人烧一百斛开水灌进洞去。过了一宿。用锹挖那个洞,挖了几尺深,挖到了古代的铜钱二十万贯。因陈旧锈蚀了,就用这些古铜铸了新钱,于是成了大富户。莫非是……
善星可是没心情想东想西,他这下慌了。
蛇群聚到金桃前,最先游进来的几条已经顺着桃皮往上爬了。
善星自己按捺不住地抬手一枪,把第一条蛇打得皮开肉绽,掉下地去。
这声枪响惊动了所有的蛇,争先恐后地向上爬。
善星大叫着左手挥刀右手开枪,一时间蛇血横飞。
一条小蛇被激怒了,盘起身体又猛地拉直,居然对着善星的脸弹了过来,善星猛地一偏头,一刀抡出去,在半空中把那条蛇砍成了两截。
但自己握在手里的簪饵也掉了下去,落在地上。
簪饵落地,顺着妖异血桃往上爬的蛇对善星似乎也失去了兴趣,掉头向下,都围到了簪饵旁边。
善星惊魂未定地抹了把脸,从耳朵上抹下点血来,看了看是鲜红的,显然无毒,于是随手往衣襟上抹了一下:”妈的,原来是冲着这个来的!”这样一来反而容易了。
这群蛇也就是二十几条,善星举起枪,趁着这些蛇围在簪饵四周不动的机会,一枪一条,半分钟就全部干掉了,这才爬下来捡起簪饵,呸了一声:”吓得你大爷不轻!”我心里多少有点失望……居然没把这家伙咬死……眼看善星拿着簪饵走到玉壁前面,把还沾着鲜血的两颗眼睛放进阴阳鱼的交错处里,然后玉石墙壁第一次发出一种细微的声音,从阴阳鱼中间开始,淡青色的玉石缓缓分开,露出的缝隙里闪烁着金色的光芒,虽然还没有完全打开,也看见那是一颗宝珠,珠光宝气之中,镶嵌着一条金龙,虽然历经千百年,仍旧光泽如新……以古人那个时代的见识,自是无法在一个浑圆无暇的宝珠里面,封镇有一条龙的。而且还是一团能放光的龙。自然,这无法理解的现象,很难不被归咎为鬼神之力。
玉石墙壁缓缓打开,露出婴儿拳头大小的一个洞口,能看见里面光华绚丽,几不可凝视。隐约之间,可看到其中应是一颗宝珠,里面封着一条金龙,宝珠通体没有一丝杂色,里面镶嵌着纯金的龙形,似人非人,似龙非龙,说不清是什么形象,却细致入微,连那龙兽身上的毛羽都清晰可见,在珠光下闪烁着灿烂的光辉。
善星连呼吸都屏住了,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扒那洞口,在半空中又强行缩了回来,紧张地攥着自己的衣角不住搓揉。
我侧头看了游慕容一眼,大家心里都很明白。
善星或者不像斗木獬和岳文斌那样处心积虑就为了这龙脉,或者从头到尾没有相信过,然而自己现在已经看到这不可名状的东西,虽然反常但是财迷心窍的他,只要把东西拿到手就不管不顾,毫无疑问肯定要杀人灭口。
自己敢临时反水,即使没有斗木獬的计划,自己也能走出去的。
游慕容用力磨割登山绳。
善星的注意力完全被渐渐打开的玉石墙壁吸引了,自己甚至用不着再怕被看见。
只是这登山绳真是质量太好,自己割了半天,还只割断了一半。
而那颗宝珠之内,时不时电光流转,迎的宝珠内金龙舞动。没有人能不相信,这颗宝珠内的金龙,乃是一个活物了。突然间,巨大的阴阳鱼慢慢塌缩,中间的洞口越来越大,封龙宝珠露出的面积也越来越大,直到洞口有婴儿头颅大小的时候,善星突然一震,脱口哪了一声……封龙宝珠上出现了暗色裂纹,而且看得出裂纹如同蛛网,向四下里蔓延。
善星顾不上别的,一步蹿到玉石墙壁前,伸手就去扒那洞口。
洞口自然不会因为自己动手就加快打开,仍旧缓缓地向外扩大,把洁白的封龙宝珠上那刺眼的灰黑色裂纹继续呈现出来。
直到洞口扩大如人头大小,一小块碎片掉出来,带出一撮珍珠粉,喷洒在善星衣襟上。
善星呆呆站着,在自己眼前,封龙宝珠已经完全四分五裂,看得出祂原本应该是一个精美的封镇,封镇的大约就是龙珠。
然而现在,除了封龙宝珠正中心那四五厘米见方还是完整的之外,其余地方均已被破碎,碎块间是风化得珍珠粉。
善星嚎叫了一声,猛地拔出折刀发疯般地挖起来。
碎块和珍珠粉不停地掉落,然而自己挖了半天,里面仍旧只是珍珠粉,只是间或在那砂土之间夹杂着一段金丝或者一小块金块。
尽管夏禹设下了这巧夺天工的机关,却仍旧挡不住千百年来大自然的变迁。
也许是这山体设下蛊卦生长中的扭曲,也许是其他卦象的震动,总之这封龙宝珠已经碎裂,连带着其中的龙脉也死亡,龙气也化为了这大山的一部分。
善星挖得手也破了,掏出了一个深深的洞却仍旧一无所获。
自己呆了一会,忽然急急转头去找嵌在玉石墙壁里的那枚簪饵。用折刀去抠,抠下了簪饵,看一看还是完整的,这才松了口气,簪饵抠出来,落进自己手心,然之间一道白色光华从那枚簪饵之间进发出来,刺得山洞里的人都不禁闭上了眼睛。
善星本能地握紧拳头,将那枚簪饵攥在手里,白光过后自己急急张手去看,却见那枚簪饵已经失去了那润泽的光彩,善星手上稍微一用力,竟然就碎成了一堆灰土,顺着指缝簌簌喷洒下来。这就是乐极生悲吧!
善星死死盯着手心里的一撮灰土,忽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比哭还难听些。
自己一边笑一边疯了似地举起折刀在墙上乱戳,看得我心惊胆战,唯恐自己忽然回过身来给大家俩个也来上这么几刀。
好在善星疯笑了一会就停了下来,嘴里嘟囔着什么四处张望,一眼看见旁边的金桃……旁边的铜禁,眼睛登时亮了:”对,还有这个,这个也值钱!”自己一边嘟囔一边跑过去。
这个有半人高,血锈迹斑斑的铜禁器壁有一寸厚,少说也有几十公斤重。
即使只按赝品算,现在的市价也值几十万,若是能够证明古玩本身的来历加上神秘学的价值,说个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善星兴奋得有些忘乎所以,伸开双臂去摇晃那铜禁器,想掂掂份量。
“龙气消失,龙脉要关了!”
似乎铜禁器出乎意料地沉重,象是底子焊在山洞地面上似的,善星用尽吃奶的力气一摇,铜禁器猛地一晃,不知那里传来一阵轧轧声,象是什么链条在转动的声音。
善星吃了一惊,唯恐这铜禁器也像妖异血桃一样张开来噬人,赶紧跳得远远的。
但铜禁器并无动静,那轧轧声细听起来倒象是出自地下。
善星惊疑不定地在地上来回检视,却分辨出那声音确实是从铜禁下面响起来的,但声音在地上似乎沿着一条线向山洞入口处响过去,最后一直响到了入口之外。
游慕容猛然醒悟:”龙脉要关闭了!”
善星怔了一怔才反应过来,拔腿就跑,跑出一步又舍不得这铜禁,回过身来用力摇晃,想要拖着走。
他面露喜色,铜禁不知是被自己刚才那一阵摇晃弄松了,还是因为触动了什么机关的缘故,竟然当真被自己拖动了。
但几十公斤的份量也不轻,善星拖着这么个累赘,再怎么拼命也跑不快。
眼看山洞入口处的光线越来越暗,显然是外面的机关正渐渐关闭。
善星咬牙猛拖,眼看前面还有几十级台阶,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带着这个铜禁器跑出去,自己终于撒手放开铜禁器,三步并做两步地冲了出去……轧轧声停止,入口处微弱的光线消失,四周一片死寂。
游慕容终于割断了登山绳,但已经来不及了。
女佣兵把我身上的绳子也割断,整个山洞里,就只听见大家俩个的呼吸声。”入口关了?”我活动着麻木的手脚,走到入口处向上看了看。
果然是一片黑暗。
自己试着走上去摸摸,那里是一层石头,就像大家进来时看见的一样,毫无缝隙,浑然一体,好像从来不曾打开过。”关了。”游慕容走到铜禁旁边,用脚踢了踢祂,”这东西下面就是机关,触动了这个入口就会关闭。
不知道是夏禹还是禹王的徒子徒孙并不想把这个东西也给人。”我赶紧把女佣兵拉开:”你怎么能拿脚踢哈,太不敬了。
夏禹前辈您可别跟自己计较……”万一再踢出点什么好歹来可怎么办?游慕容倒没说什么,只是环视四周笑着说,”现在怎么办?”
“能把那入口再打开吗?”我一说完自己就知道答案了,”不用说了,知道不能,岳家先祖当时是挖了个洞出去的。
哈,那大家是不是能挖个洞出去呢?”
“难。”游慕容言简意赅,”从这里挖出去要多远?按照你的说法,岳家人当时戴着龙珠,其实等于是在不死不活之间,自己不用吃不用喝不用休息,可以一刻不停地挖,但是大家……而且这里的土是息壤,大家在这里挖,祂就会在后面跟着长,如果大家挖得慢了……”自己没再说下去,但是我已经明白了,如果挖得慢了,息壤的生长速度会赶上大家的进度,最后把大家埋在大山的山腹中。”那……小默姐大家能找到咱们吗?”游慕容从亵裤里摸出个定位器,那小小的钮扣一样的东西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会往外发信号的样子。
游慕容摆弄了几下,摇摇头:”说不准。
这东西在地下不知好不好用,而且……这里已经不同于人间界,信号能不能穿过两界也很难说。”我丧气地坐在地上:”那怎么办,难道大家在这里等死?”游慕容紧闭着嘴站在那里没说话。
我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游慕容最怕听的就是”等死”这两个字,会觉得是自己拖累了我。
自己赶紧站起来扒住游慕容肩膀:”唉,大家想办法出去哈,蛊卦那么没希望的地方咱们都有惊无险出来了,没理由这地方就能把咱们困住。”游慕容反手搂住自己,沉默片刻才说:”恐怕只有挖了。
岳家先人在这里一定曾经呆了很久,必然是各种办法都研究过了,最后才选了挖洞的办法。”但是这个办法,岳家先人可以用,大家……我回头去翻背包:”看看咱们还有多少补给。”南斗六星来不及带走的几个背包都在这里,干粮充足,水少一些,加在一起算算能支持四五天,如果要把人体极限也算进去的话,十天也没问题,如果不考虑大家在极度干渴饥饿的情况下还能不能挖洞的话……”这里有洛阳铲。”我翻出两把洛阳铲,”咱们的装备比岳家先人那是好多了,这个挖起洞来怎么也比那赤手空拳强呢?”
”来哈姐妹,咱们看看从那里挖最好。”
“我觉得这里是生长得最慢的。”我指着山洞西边靠近妖异血桃的那个位置。
二十分钟前大家在山洞四周每隔两米的地方用洛阳铲挖了一铲,现在只有这个地方还留着挖掘过的痕迹,其余的地方都已经平复如初。
游慕容皱着眉:”奇怪,跟我想的正好相反。
我以为金桃后面那个位置会生长得最快,毕竟息壤也算是个活物,很可能和血桃是共生的,就像是太阳花和黑蜘蛛!共同狩猎……没想到居然那个位置反而生长得最快,这里反而最慢,难道息壤竟是厌血的吗?”
我想的是另一方面:”那会不会大家挖到里面之后,深处的息壤不受妖异血桃的影响,又生长得比较快?”游慕容愣了一下:”这个……”这自己还真没想过,”也许……”如果是这样,大家成功的希望又渺茫了一些。”如果大家能拖着这个妖异血桃呢?”
“哦!”游慕容豁然开朗,”有道理!拖着这么大一个桃是不太可能,但大家可以弄一部分碎片进去。
其实如果息壤当真是厌血,那么大家只要弄些足够重的带血东西就可以放缓它们的生长。
可惜簪饵已经毁了,不然可以试一试其他机关。”
“对了,那簪饵怎么会变成灰了?因为机关已经打开所以没用了?”
“恐怕是因为遇人不淑。在南斗六星,善星可是一点都不善。”
“要说遇人不淑,那应该是你呢?”我半开玩笑地说,游慕容却不觉得这是玩笑:”没错。
游慕容在自己身边蹲下来,过了一会摸摸自己的脸:”我……”
“嗯?”
“……我对不起你。”
我愣了一下,笑了:”怎么了,怎么跟生离死别似的?”
游慕容把自己的脸转过来,强横地把嘴唇抿起来,低声又说了一遍:”我是个女佣兵,拿钱办事,之前曾经打算绑架你……。”
我直到她说完,才喘着气说:”我很想说幸福一笑泯恩仇,但是我觉得大家可以把这些话留到出去再说。”游慕容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双眼,过了一会笑了笑:”对,大家可以留到出去再说。”自己站起来,把我也拉起来,又紧紧拥抱了一下
我们以洛阳铲挖开妖异血桃背后的山壁。
游慕容在前面挖土,负责把土运到身后,自己还拖着一个大包,包里是全部的食物和饮水,包带上绑了颗夜明珠用来照明。
因为担心息壤的生长,大家把隧道挖得稍微宽敞一点,但也是仅容一个人半趴着前进。
每掘进十米左右,游慕容就要使用一次刮下来的血桃碎片,将四周的息壤刮开一遍。
最初的掘进比较快,但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大家的动作不可能不慢下来。
人毕竟不是机器,大家也不是岳家先人那样的活死人,而是既会饿也会累。”要不要休息一下呢?”我听见游慕容粗重的呼吸声,在隧道里听起来格外清晰,”要不然咱们换换,上前面挖?”在前面当然辛苦一些,何况游慕容还要不停地使用血桃碎片。
游慕容没答话,只是放平了身体,趴在地上喘息。
我卸下大包,从自己身边挤过去,游慕容拿脚踢踢我:”后面去。”真正开始挖了自己才知道有多吃力。
半趴半跪的姿势很难用力,与其说是挖,不如说是用洛阳铲在山体上戳,把潮土沙石戳松了才能掘下来,如果碰到大块的石头,还要绕行。
挖了没一会,就觉得手臂酸了,于是游慕容再来替换自己。
直到大家肚子都开始拼命地叫起来,游慕容看看手机,已经挖了几个小时。”大家挖了多深?”我回头看看,已经看不见隧道的入口,也没有一点光亮透进来,不知是因为隧道太深了,还是因为入口已经因为息壤生长而重新封闭了。
有一瞬间自己忽然想到,如果入口封闭了,大家呼吸什么?隧道里的空气应该很快就会混浊呢?岳家先人是个活死人,是不是不需要呼吸呢?不过这个意识只在自己脑子里转了一下就被自己压下去了,因为如果这样想,大家自己首先就会垮下来了。
游慕容筋疲力尽地翻个身仰躺着:”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哪。”大家轮流向上方挖了几铲子,把这里搞成一个稍微宽敞一点的小洞,大家都能坐起身来,并肩倚在一起,把食物和水拿出来,吃了一顿。
谁也没吃出味道来,只是尽快往肚子里塞而已。
就在大家吃饭的时候,四周的息壤已经在生长,把大家刚刚挖出来的这个小小的栖身处压缩了那么一点点。
虽然可能只是一厘米的变化,但在这个如此狭窄的地方还是能感觉出来。
谁也不敢说休息。
游慕容比我快一步吃完,翻身抄起洛阳铲:”我先走,你跟上。”我匆匆把最后一点东西塞进嘴里,收拾好已经变轻了一点的包,回头看看背后那沉默而阴险的黑暗,跟了上去……
地下空气污浊。
我拧开一瓶水,把蒙在自己和游慕容脸上的布又打湿一遍。
但即使如此,吸进肺里的空气仍旧像块石头一样,坠得胸口隐隐作痛。
自己知道这是因为缺氧。
事实上自己现在额头疼得像要裂开一样,眼前不时就有金星闪几下,手脚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就连刚才拧开一瓶水,也费了很大的力气。
大家已经挖掘了一日一夜。
每个人只是轮番着睡过三个小时,那个小时还是拆成六次睡的,因为大家不敢在原地停留超过半个小时以上,怕后面的息壤会生长过来。
但即使是这样,大家掘进的速度也是越来越慢,容身的隧道本来有三十来米长,现在只剩下十米左右,十米之外,就是在逐渐生长过来的息壤。
食物和水都还有,但是空气……快要没有了。
游慕容用尽力气把洛阳铲插进沙土里,却没有力气把土掘出来。
自己大部分时间在前面挖掘,消耗的体力更甚,现在胸口都像要炸开来似的。
而且随着大家的掘进,土质越来越硬,开始是纯粹的潮土,现在已经出现了石头,再往前恐怕就是大块的岩石了。
我在后面扯游慕容:”你回来,去挖一会。”为了节省体力,大家把隧道挖得更窄,现在连半跪着都不可能了,只能趴着。
游慕容蠕动身体后退了一点,伸开被磨出一串血泡的手掌。
一点微弱的金光在掌心里现出来,还不如夜明珠的珠光明亮。
血桃碎片倒是忠实地履行着责任,反射出一片灿烂的金芒,碎片所到之处生长的息壤都微微向后退缩了一些。
但是这效力已经不能持久,最初每次刮开能抑制息壤将近一小时的生长,现在却只能坚持二十分钟了,而大家在这二十分钟里,甚至不能前进五米。
自己的手上也是一串串的水泡,坚硬的铲柄在手掌上摩擦,疼痛钻心。
但是这时候什么都是小事了,缺氧窒息的痛苦甚至让自己都感觉不到手上的疼痛,只知道机械地挥动手臂去挖掘。
说是挖掘,其实只不过是把铲子在土石上来回地戳罢了,息壤虽然不是十分之坚硬,自己也没有力气了。
最后一下自己倒是把铲子插进土石里五六厘米,却怎么也拔不出来了,两条胳膊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根本感觉不到还有上肢这种东西。
我趴在隧道里,脸贴着阴湿的潮土,心里真正绝望了。
前面还不知有多少米厚的山壁需要挖穿,而大家身后的息壤正汹涌地追上来,把大家容身之处一再压缩。
这比龙脉里还要让人绝望,在那里面对着变异动物,自己至少能看得见蓝天白云,至少还能逃跑,可是在这里……逃无可逃,避无可避……游慕容轻轻拉了拉自己的脚踝:”累了?我来。”我摇摇头:”不用了,大家挖不出去了。”游慕容也早就没了力气,否则自己又怎么会休息。
游慕容沉沉默了几秒钟就努力往前爬:”别说丧气话,来挖。”我没动,等自己爬到身边的时候伸手拉住了自己的手:”别挖了,没多少时间了,让我再看看你姐妹。
虽说死了之后还有酆都鬼蜮可去,但是谁知道那时候会是个什么样,万一我一死就把你忘了呢?”游慕容侧头凝视我:”你敢!”自己用洛阳铲在头过鬼有近视眼的。”
自己不同意:”生前近视眼的怎么办?难道做了鬼就自动修复了?”大家嘻嘻哈哈,尽量不去看后面隧道里渐渐生长上来的息壤。
容身之处已经仅有五米长短,扔在后面的背包已经被息壤吞噬了一点,再过五六分钟连夜明珠都会被掩埋,这里将变成一片黑暗。
再过一个小时,估计潮土就会填满所有的空隙。
不过这里的空气究竟能否坚持一个小时还很难说哪。
我想把夜明珠拉过来:”太黑了不好……”只是隧道低矮,自己一欠身,脑袋就撞在隧道!”游慕容冷冷地说:”我们是挖洞逃出来的,你觉得大家挖洞还会带着那些笨重东西?”善星不相信地盯着自己,直到看见地上那个还没完全封闭的洞口才相信了:”这个洞通往那个山洞?那你们回去,把那黄金桃和夜明珠给我弄出来!”游慕容嗤笑:”你自己回去哪。
没长眼睛吗?看不出来那洞口在慢慢变小?告诉你,里面的通道都已经被息壤填死了,这些土是有生命的。”这话善星更不相信了。
游慕容扬扬下巴:”你自己不会看吗?现在那洞口有多大?大家人能出得来吗?”那洞口现在又恢复到了足球大小,很显然的,即使把我劈成两半,也不可能从那么小的洞口钻出来。
善星小心地走过去看看,里面果然已经快要填满潮土,看起来只是个小小的山洞而已。
纵然再觉得匪夷所思,毕竟是经过了山洞里的历险,也不得不相信,当下悻悻地吐了口唾沫:”算你大爷倒霉,几百万都没了。
行,也算有点东西,比没有强!背包给我来,大家,把那酒器和夜明珠拿上,走前边。
都小心点,别把东西给我砸了!”自己一边说一边打开背包,拿出食物大口吞咽,看来他和其他南斗六星失散了,这两天没找到什么吃的,饿得够呛。
我从地上爬起来,拾起夜明珠,看了游慕容一眼。
现在还没走到有人烟的地方,善星需要大家搬东西,暂时不会动大家。
可是一旦走出洞天,那是肯定要杀人灭口的,怎么办?游慕容沉吟片刻,回头看了一眼善星。
善星警惕地停下吞咽,举枪对准我:”看什么?快走!”游慕容微微撇了撇头,示意我看善星的脸。
我用眼角余光看过去,发现善星脸上又染上了血渍。
自己刚刚出来的时候看见这家伙脸上就有干涸的血痂,当时我以为是他脸上有伤。
可是后来他用袖子抹过之后,脸颊侧面并没有什么伤口。
然而现在自己脸上又有了血渍,这血是哪来的?我仔细看了一会,发现那血似乎是从自那家伙耳朵上流下来的,血出得不快,很慢地洇开一小片,然后慢慢干涸在自己脸侧,被自己擦去,又慢慢洇开……善星的耳朵一直在出血!我回忆了一下,想起善星在山洞里的时候曾经被古铜蛇攻击,当时有条小蛇从自己脸边上飞过去,锋利的鳞片划破了自己的耳朵。
不过那伤口很小,怎么会过了两天还在流血?善星显然并没发现自己一直在流血,只是不时地用袖子胡乱抹一下。
自己把背包里剩余的食物吞掉了一半才停下来,用枪指着游慕容:”你认识路呢?往哪走?”游慕容翻了翻眼:”我怎么会认识,你不是有备而来吗?”善星恼羞成怒:”你大爷要是认路,早就出去了!斗木獬不说清楚,这鬼地方是八卦阵,怎么走都只会绕回来,是不是什么秘诀?这个女孩子你不是方士吗?赶紧念个咒!”游慕容皱了皱眉,抬头看看天色。
按时间来算这时候应该是午后,阳光最充足的时候,这里也明明没有多少高大的树木,但照下来的阳光却像黄昏一样。
游慕容沉吟片刻,把自己的血桃碎片拿在手里,映着阳光上下左右一晃。
我只觉得眼前一花,眼前的景象好像忽然变了,但又说不出变在了那里。
善星却指着旁边的一棵树:”这,这树移位了!刚才不在这个地方!我走过三遍了,明明看见祂在那石头旁边……”
“这里是洞天,磁场能量太重导致人类脑部活动加剧,有些成幻了。”游慕容淡淡地把血桃碎片揣进怀里,”利用金属的磁性来引路走哈,现在应该能走出去了。”
果然,走了三个小时之后,树林已经稀疏了,远远的能够看见前方的山路忽然平坦下来,落在那段路上的阳光也格外明媚,毫无疑问,那里就是人间世了。
游慕容忽然站住了,善星立刻用枪对着自己:”干什么?”
“解手。”游慕容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忽然抡起铜禁酒器对着善星扔了过去。
善星往旁边一闪,正要开枪,我也把夜明珠对着自己脸扔了过来。
善星本能地伸手去接,游慕容已经拉着我飞快地沿原路跑进了树林里。
善星险险接住了夜明珠,大喊大叫追过来。却没有开枪!
我一边跑一边大声说:”你太冒险了,万一他对你自己开枪呢?”
游慕容微微冷笑:”自己就剩下这点子弹防身了,能舍得?现在人间世就在眼前,自己已经能自己走出去,杀不杀大家都无所谓了。还是留着对付变异动物!而且大家是往洞天里跑,自己不敢再跟进来。
我来引开他,你找个地方躲起来!“
善星的耐心比我们想象的更差,发现找游慕容和我已经找不到了之后,骂了几句就偃旗息鼓了。毕竟……他看看脚下的铜禁酒器,再看看手里的夜明珠,再看看不远处的人间世,也就不再去按图索骥,将夜明珠放进背包里,拖起铜禁酒器往树林外走。似乎有些痒,他揉了揉耳朵,还是一点感觉也没,大概稍使了点力气,竟然将整个耳朵撕裂了下来,而奇怪的是,血也流的不多,这让这家伙盯着手中的耳朵足足有半分钟,最后才叹了口气,随手把它给扔了。却是再也不揉脸了,大概是怕手上又多只鼻子什么的东西。
我伏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背上冒了一层毛汗,偷眼看着这家伙,真糟糕,忘了和游慕容约定会和地点了……万一大家失散,自己出不去,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且我有点懊恼:”让善星这家伙跑了!等大家出去跟小默姐她们会合上,一定把这家伙抓起来!”
天色渐亮。我听到了虚无缥缈的呼唤声……居然……似乎是石苓人的声音!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放不下我的石苓人不辞而别来找我,却误打误撞的躲过了龙老头的暗算,也算是好人有好报。现在的他一路追踪一个纤细女性的足迹而来,然后……迷路了,眼前是一颗六七人也合抱不来的巨大红树,事实上石苓人也不是十分确定眼前这棵是否真的是红树,只是觉得长得十分像而已。
巨大的树冠,粗壮的支条,发达的根须盘旋结扎高高隆出了地面,在树干下形成一个平台,远远看上去就像在树下盘踞了数不清的巨蟒。
他踏上那由根须盘结而成的平台,围着巨树转了一圈,终于在大树背后长满青苔的树身上发现了攀爬的痕迹。
抬头在树上搜索片刻,透过仪器,发现一个红色的身影正蹲在一个树叉上。
树叉非常粗大,将上面的身影完全隐藏起来,如果用肉眼来寻找根本发现不了那里躲有人,见终于找到了魂牵梦萦的人物,不禁再次松一口气,心道这妞还真能跑。
白天的丛林相当恬静,晚上经常可以听到的虫叫鸟鸣现在更加安稳。
巨大的红树,那伸展开来的树冠就像巨人张开双臂,给人一种气势宏伟的感觉。
茂密的树叶不放过一丝一毫的阳光,树底下显得异常幽暗,但人身处这样的环境下,却没有压抑或者不舒服的感觉。
透过望远镜,我那身影正蜷缩在树上一条分支,身形完全隐蔽了起来。
虽然看不到我发抖的娇躯,但被变异动物追了半天,想必早已经被吓坏了。
石苓人见终于找到了正主,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旋又长长吐了出来。
他稳稳地站在树下由树根盘结而成的平台上,冲着树上喊道:“喂!躲在树上的小鸟儿,再不下来我可就要丢下你一个人走了!”
随着他的喊声,我的脑袋从树叉后探了出来。
根据石苓人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描述,我那惊惧的脸容上却有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眼睛中闪耀的喜悦光芒是如此的明亮,瞬间将脸上的阴霾驱散。
看着从树叉后爬出来的身影,让身处下面的石苓人不禁愣了愣,自觉地将视线撇向一旁。
被追赶了半天的我,从树上爬出来的我,全身上下衣衫褴褛。幸好从我身上衣服脱下的彻底程度来看,应该不是自己动手,而不是在逃跑的时候被树叉勾掉,估计是经历千辛万苦,最后终于让我找到了生路,却在逃出生天的时候遇上了那些变异动物。
树下的石苓人现在回想一下当时的情境就坚持,在他发现我的时候,我早已经是全身天体。
只不过附近危机四伏,随时随刻可能正有一头恶兽在后面潜伏,就算是一个天体的美女,但跟那些长相噬血凶残的变异动物凑在一起后。也变得不是那么显眼。
根据我逼供的结果,石苓人坚称当时情况异常危急,我那天体地画面只是在眼中一掠而过,根本没有在脑中停留。
就在他低头胡乱猜测的时候,头顶上蓦然传来“呀”的一声惊叫。
当他抬头仰望,一个黑色的身影已经砸向他的脑袋。
大树树身由于树顶茂密的树叶长期遮挡。得不到半点阳光照射,树身上长满了光滑的青苔。
结果不知道是因为我心神放松下来,还是心情过于激动,又或者是体力过度消耗身体突然脱力,我就这样从四米高地一个树叉上滑脚,直接摔了下来。
石苓人下意识丢掉手中突击步枪。身体微微后仰。张开双臂将下坠的身体抱在怀中。
我后背紧紧贴在石苓人胸前,并没有听到撞击声。这完全是石苓人看准了时机卸力的缘故。炽热的气息传来……他双手则穿过我的腰间,左手搂着前我的前腹。右手手掌越过我的前胸牢牢扣在我地左肩上,两人就变样紧贴在一起从树根隆起地平台上一直滚到铺满了枯叶的泥地上。
我知道他是故意摔倒地。四米的高度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如果完全站稳来接,说不定就会有人因此受伤。
被压在身下地石苓人抱着我坐了起来。语气相当不悦地道:“你这人真是有够麻烦!”
总爱跟他拌嘴的我,这次并没有进行反驳,只是伏在他胸前呜呜地哽咽抽泣。
看着眼前浑身上下都是划伤地我,石苓人本打算一见面便狠狠地教训我一顿,但是现在时地不宜,气氛也不对,结果完全骂不出口。
“早就叫你不要逞强……好了,先不要忙着哭,那刚才袭击你们的岳振德他们上那里去了?”没能坚持板着脸三分钟的石苓人拍了拍我的后背,好声好气安慰道,“现在没事了,继续呆在这里很危险,我们还是赶快回营地跟大家汇合,出来这么久,其它人也应该开始担心了”
担心倒是小事,他最怕有人按捺不住,前来寻找,那这丛林就会成为一个无底深渊,将所有人都卷进来。
身上一块红一块紫的我,神情忸怩地从石苓人身上站了起来,用身侧对着他。
“现在不是害羞地时候,”石苓人跳上树根盘结的平台,捡起掉在平台上的步枪,一边检查武器一边道,“你的衣服呢?”
我低声道:“岳振德斗木獬都死了,东西都丢在逃亡路边了!”
我说起刚才的的艰难险阻,让石苓人也为之惊叹,但我脸上那神情和说话的语气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我和石苓人开始原路返回,没有埋伏也没见到游慕容,石苓人安慰我说游慕容应该是自己潜伏起来了,毕竟那个女雇佣兵也不是简单角色,我仍旧不放心道:“我不担心那些敌人,只是担心那些变异动物。”
“这一路变异动物不是威胁……那些杀人藤才是,”石苓人指了指被它砍倒的大树道,“我注意到了,那些藤蔓不是简单地动植物,而是冬虫夏草一样的共生物,一半是那些从地下冒出来的蛊毒,另一半是这些红树的根须才对,我也不知道斩了树身那些根是否还活着,以树的角度来看,应该轻易死不了,总之小心点!”
我指了指他背后的战术砍刀道:“能不能将你背后的刀给我!”
“当然!”石苓人抽出砍刀递了过去道,“如果你确定不会让这柄刀斩到我尽管拿去!”
“不要小看我!”我劈手夺过砍刀不满地道,“我军训各项技能成绩全部都是优秀!”
石苓人笑了笑道:“相信没有那个教官会对一个娇滴滴地美人动真格!”
我用手指截着石苓人道:“你真失礼。不要说得我好像蒙混过关似的!”
我得意地道:“我们的教官可是女的,心黑得很,我们还我起了个黑脸神的绰号,女教官虽然对我有诸多不满,最后还是不得不给了我一个优秀!”
我说完后,拿着砍刀做了几下劈击算是热身运动。
石苓人听得仔细,我虚劈的几下。刀刃都响起了轻微的破空尖啸声。不禁暗暗地点了点头。
能够产生让刀刃产生破空声,也就说明刀刃和刀身在空气中划行所走地路线笔直,这不单单是速度快就能够产生地效果,斩劈时刀身必须平稳路线明确,这种劈击最具破坏力。
只可惜我的姿势有点生硬,手腕不够灵活。只能勉强算是合格。
我重新武装后,信心大增,不再满足于只跟在石苓人身后,目光左右扫视,俨然成了他的一名得力搭档。不过石苓人可没有这样的乐观,他说根据岳振德和斗木獬的卦象理论,这龙脉里面的杀局仅仅是个开始。他的结论来自于我的述说,我这一路上,在蛊卦之后遇到了周易第十九卦:《临卦》临:元,亨,利,贞。至于八月有凶。《临卦》象征督导:能亨通无阻,祥和有益,坚守正道。但是到了八月阳衰阴盛,会有凶险。《象》曰:泽上有地,临;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然后是第二十卦:《观卦》观:盥而不荐,有孚顒若。《观卦》象征瞻仰:瞻仰了祭祀开头盛大的倾酒灌地的降神仪式,就可以不去看后面的献饗之礼了,因为这时心中已经充满了诚敬肃穆的情绪。《象》曰:风行地上,观;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石苓人说,意思是:《观卦》的卦象是坤地,下巽风,上,为风吹拂于地上而遍及万物之表象,象征瞻仰。先代君王仿效风吹拂于地而遍及万物的精神,视察四方,留心民风民俗,用教育来感化民众。初六,童观,小人无咎,君子吝。初六,像幼稚的儿童一样观察景物,这对无知的庶民来说,不会有害处,但对担任教化重任的君子来说,就未免有所憾惜。《象》曰:初六,“童观”,小人道也。石苓人说,意思是:《观卦》的第一位初六,“像幼稚的儿童一样观察景物”,这是浅薄的小人之道。六二,闚观,利女贞。六二,由门缝中偷观景物,有利于妇女保持节操,坚持正道。《象》曰:“闚观,女贞”,亦可丑也。石苓人说,意思是:“由门缝中偷观景物,对于妇女来说有利于坚持正道,固守贞操”,但对男子汉来说,这样的行为就丢丑了。六三,观我生,进退。对照高尚的道德标准来省察自己的言行,审时度势,小心谨慎地决定进退。《象》曰:“观我生,进退”,未失道也。石苓人说,意思是:“对照高尚的道德标准省察自己的言行,审时度势,小心谨慎地决定进退”,这样做是不失原则的。六十四,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六十四,瞻仰一个国家的文治武功,有利于成为君王的宾客和辅佐。《象》曰:“观国之光”,尚宾也。石苓人说,意思是:“瞻观一个国家的文治武功”,说明此国崇尚贤士。九五,观我生,君子无咎。九五,对照高尚的道德标准省察自己的言行,不断地完善自己,君子就不会有祸患。《象》曰:“观我生”,观民也。石苓人说,意思是:“对照高尚的道德标准,审察自己的言行,弄清自己的德行”,便可知万民的德行。上九,观其生,君子无咎。上九,君子时刻瞻仰君主的德行和作为,并按照君主的德行和作为行事,这样才不会有祸患。《象》曰:“观其生”,志未平也。石苓人说,意思是:“君子时刻瞻仰君主的德行和作为”,因为君子始终以天下为己任,天下未安,其志难平。
这三卦,折损了包括岳文斌兄弟在内的岳家人。
之后是第二十一卦:《噬嗑卦》,噬嗑:亨,利用狱。《噬磕卦》象征咬合:亨通无阻,有利于使用刑法。《象》曰:雷电,噬磕;先王以明罚赤法。石苓人说,意思是:《噬磕卦》的卦象是震雷,下离火,上,为雷电交击之表象。雷电交击,就像咬合一样;雷有威慑力,电能放光明,古代帝王效法这一现象,明其刑法,正其法令。初九,屦校灭趾,无咎。初九,足戴脚镣,断掉了脚趾头,不会有施刑过重的祸患。《象》曰:“屦校灭趾”,不行也。石苓人说,意思是:“足戴脚镣,断掉了脚趾头”,受到警戒,不至于旧罪重犯。六二,噬肤,灭鼻,无咎。六二,施刑伤及犯人的皮肤。即使毁掉犯人的鼻子,也不会有施刑过重的祸患上。《象》曰:“噬肤,灭鼻”,乘刚也。石苓人说,意思是:“施刑伤及犯人的皮肤。毁掉犯人的鼻子”,这是因为必须用重刑使罪犯屈服。六三,噬腊肉,遇毒;小吝,无咎。六三,实施刑法像咬坚硬的腊肉并遇到毒物那样不顺利,但这不过是稍有憾恨,还不至于有祸害。《象》曰:“遇毒”,位不当也。石苓人说,意思是:“实施刑法像咬坚硬的腊肉并遇到毒物那样不顺利”,这是因为六三爻居位不正当的缘故。九四,噬干子,得金矢;利艰贞,吉。九四,实施刑法像咬带骨头的肉那样困难,但因具有金箭般的刚直品德,因此有利于在艰难中坚守正道,其结果是吉利的。《象》曰:“利艰贞,吉”,未光也。石苓人说,意思是:“有利于在艰难中坚守正道,其结果是吉利的”法治应该继续发扬光大。六五,噬干肉,得黄金;贞厉,无咎。六五,实施刑法像吃干硬的肉脯那样艰难,但它具有黄金般的刚坚中和的品质。所以只要坚守正道,防备凶险,便无祸害。《象》曰:“贞厉,无咎”,得当也。石苓人说,意思是:“只要坚守正道,防备凶险,便无祸害”,这是因为实施刑法得当的缘故。上九,何校灭耳,凶。上九,何校灭耳,凶。上九,肩负重枷,遭受严惩,失掉耳朵,有凶险。《象》曰:“何校灭耳”,聪不明也。石苓人说,意思是:“肩负重枷,遭受严惩,失掉耳朵”,这是因为不听劝告,不能改恶从善,太不聪明了,结果受了这样的重刑。果然,斗木獬和他的南斗六星兄弟,先后成为了金桃的祭品。
然后轮到了第二十二卦:《贲卦》,贲:亨,小利,有攸往。《贲卦》象征装饰:亨通,利于柔小者前去行事。《象》曰:山下有火,贲;君子以明庶政,无敢折狱。石苓人说,意思是:《贲卦》的卦象是离火,下艮山,上,为山下燃烧着火焰之表象。山下火焰把山上草木万物照得通明,如同披彩,这就叫装饰。君子像火焰一样,使众多的政务清明,但却不能用修饰的方法来断官司。初九,贲其趾,舍车而徒。初九,装饰自己的脚趾头,舍弃乘坐车马而徒步行走。《象》曰:“舍车而徒”,义弗乘也。石苓人说,意思是:“舍弃乘坐车马而徒步行走”,这是因为按道义不该乘坐车马。六二,贲其须。六二,装饰长者的胡须。《象》曰:“贲其须”,与上兴也。石苓人说,意思是:“装饰长者的胡须”,是说六二爻与它上面的九三爻同心而互饰之意。九三,贲如,濡如,永贞吉。九三,装饰得光泽柔润,永远坚守正道,便可获得吉祥。《象》曰:“永贞之吉”,终莫之陵也。石苓人说,意思是:“永远坚守正道,便可获得吉祥”,是说只有永久坚持正道,才能最终不受人凌辱。六十四,贲如,皤如,白马翰如;匪寇,婚媾。装饰得那样素雅:全身洁白如玉,乘坐着一匹雪白的骏马,轻捷地往前奔驰。前方的人并非敌寇,而是自己求聘的婚配佳人。《象》曰:“六十四当位,疑也;”“非寇婚媾”,终无尤也。石苓人说,意思是:六十四爻虽则当位得正,但心中却疑虑重重。“前方的人并非敌寇,而是自己求聘的婚配佳人”。说明尽管放心前往,最终将无所怨恨。六五,贲于丘园,束帛戋戋;吝,终吉。六五,装饰山丘陵园,质朴无华,再拿一束微薄的丝绢,来聘纳贤士;虽可能产生遗憾,然而最终必获吉祥。《象》曰:六五之吉,有喜也。石苓人说,意思是:《贲卦》的第五爻位六五,的吉祥,说明必有喜事临门。上九,白贲,无咎。上九,装饰素白,不喜好华丽,没有祸害。《象》曰:“白贲,无咎”,上得志也。石苓人说,意思是:“装饰素白,不喜好华丽,没有祸害”,说明正符合朴素无华的志向。……这难道说是我不着寸缕的遇见了石苓人,好羞耻!
之后是第二十三卦:《剥卦》剥:不利有攸往。《剥卦》象征剥落:不利于前去行事。《象》曰:山附于地,剥;上以厚下安宅。石苓人说,意思是:《剥卦》的卦象是坤地,下艮山,上,好比高山受侵蚀而风化,逐渐接近于地面之表象,因而象征剥落;位居在上的人看到这一现象,应当加强基础,使它更加厚实,只有这样才能巩固其住所而不至发生危险。初六,剥床以足,蔑,贞凶。初六,剥落床体先由床的最下方床腿部位开始,整个床腿都损坏了,结果必然凶险。《象》曰:“剥床以足”,以灭下也。石苓人说,意思是:“剥落床体先由床的最下方床腿部位开始”,是说先损毁床的基础。基础损坏毁灭了,自然就会有凶险的情况发生,而且还会逐渐扩展波及到上面。六二,剥床以辨,蔑,贞凶。六二,床腿剥掉后,又开始剥落床头,以至于整个床头都剥落了,结果必然凶险。《象》曰:“剥床以辨”,未有与也。石苓人说,意思是:“床腿剥掉后,又开始剥落床头”,是因为六二爻没有相应的阳爻援助。由于没有外援,所以导致凶险的情况发生。六三,剥,无咎。六三,虽被剥落,却没有什么灾祸。《象》曰:“剥之无咎”,失上下也。石苓人说,意思是:“虽被剥落,却没有什么灾祸”,是因为六三脱离了上下阴爻的行列,而独与阳爻上九相应,由于它潜藏着阳刚的性质,所以仍然可以免灾祸。六十四,剥床以肤,凶。六十四,床头剥落完了,又开始剥落床面,这样必然会有凶险发生。《象》曰:“剥床以肤”,切近灾也。石苓人说,意思是:“床头剥落完了,又开始剥落床面”,是说已经迫近灾祸了。因为床面剥落损坏,必将危及到床上之人,所以说迫近灾祸了。六五,贯鱼,以宫人宠,无不利。六五,鱼贯而入,像率领内宫之人顺承君主那样得到宠爱,就不会有什么不利的情况发生。《象》曰:“以宫人宠”,终无尤也。石苓人说,意思是:“像率领内宫之人顺承君主那样得到宠爱”,最终当然不会有什么过失。上九,硕果不食,君子得舆,小人剥庐。上九,硕大的果实不曾被摘取吃掉,君子若能摘食,则如同坐上大车,受到百姓拥戴;如果被小人摘食,则必然招致破家之灾。《象》曰:“君子得舆”,民所载也;“小人剥庐”,终不可用也。石苓人说,意思是:“君子若能摘食,则如同坐上大车”,是由于百姓愿意拥戴君子;“如果被小人摘食,则必招致破家之灾”,是由于小人终究是不可以任用的。似乎是说我们被杀人藤追捕。
而第二十四卦是《复卦》。复:亨。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利有攸往。《复卦》象征复归:亨通顺利。阳气从下面产生而逐渐向上行进没有阻碍,朋友前来也没有灾难危害。返回复归有一定的运动规律,经过七天就会前来复归。利于前去行事。《象》曰:雷在地中,复;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石苓人说,意思是:《复卦》的卦象是震雷,下坤地,上,为雷在地中阳气微弱地活动之表象,因而象征复归;从前的君主在阳气初生的冬至这一天关闭关口,使商人旅客停止活动,不外出经商旅行,君主自己也不巡行视察四方。初九,不远复,无祗悔,元吉。初九,刚刚开始行动,就能知过必改复归正道,这样就不会发生灾祸,也不会出现内心的悔恨,必然会获得大吉大利。《象》曰:“不远之复”,以修身也。石苓人说,意思是:“刚刚开始行动,就能有知过必改复归正道的表现”,说明能注意自身修养。六二,休复,吉。六二,以真善美做为自己行为的准则和目标,虽然有时会走弯路,但是,只要能够复归正道,就必然获得吉祥。《象》曰:“休复之吉”,以下仁也。石苓人说,意思是:“以真善美为自己行为的准则和目标,能够复归正道,就必然获得吉祥”,是因为六二能够向下亲近具备仁德的人。六三,频复,厉无咎。六三,屡次犯错误却又能屡次改正过错复归正道,这样虽然有危险,但是最终却不会遇到灾祸。《象》曰:“频复之厉”,义无咎也。石苓人说,意思是:“屡次犯错误却又能屡次改正过错复归正道,这样虽然有危险”,但毕竟能够改过从善,复归正道,所以最终却不会遇到灾祸。六十四,中行独复。六十四,位居阴爻的正中,独自专一地复归正道。《象》曰:“中行独复”,以从道也。石苓人说,意思是:“位居阴爻的正中,独自专一地复归正道”,说明是为了奉行追随正道。六五,敦复,无悔。六五,敦厚忠实地复归正道,内心不会有什么后悔。《象》曰:“敦复,无悔”,中以自考也。石苓人说,意思是:“敦厚忠实地复归正道,内心不会有什么后悔”,是因为六五爻虽然远离阳刚,但却能够反省考察自己的言行以完善自我,通过这样的途径,促成自己返回正道。上六,迷复,凶,有灾眚。用行师,终有大败;以其国,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上六,犯了错误,仍然执迷不悟,不知悔改复归正道,这样必然凶险,会有天灾**不断降临发生。在这种情况下,用兵作战,终将一败涂地;用于治国,国君遭受凶险。这样的状况会一直持续下去,长达十年之久,国家不能振兴。《象》曰:“迷复之凶”,反君道也。石苓人说,意思是:“犯了错误,仍然执迷不悟,不知悔改复归正道所产生的凶险”,是由于违背为君之道的缘故。
第三十三卦:《遁卦》遯:亨,小利贞。《遯卦》象征退避:亨通,小事能够成功。《象》曰:天下有山,遯;君子以远小人,不恶而严。石苓人说,意思是:《遯卦》的卦象是艮山,下乾天,上,为天下有山之表象,象征着隐让退避。因为山有多高,天就有多高,似乎山在逼天,而天在步步后退,但天无论怎样后退避让,却始终高踞在山之上。君子应同小人保持一定的距离,以傲然不可侵犯的态度截然划清彼此的界限,这样一来,就自然而然会生出一种震慑住小人的威严来。初六,遯尾;厉。勿用有攸往。初六,隐退避让错过时机落在了后边,情况非常不好。面对这种情形,应该静观待变而不要有所行动,否则将会更加不利。《象》曰:遯尾之厉,不往何灾也?石苓人说,意思是:错过隐退避让的时机却还要隐退就会带来祸患,但是静观不动就不会造成什么危害。六二,执之用黄牛之革,莫之胜说。六二,像用黄牛的皮捆绑起来那样,谁也难以解脱。《象》曰:执用黄牛,固志也。石苓人说,意思是:“像用黄牛的皮捆绑起来那样”,意思是说,要坚定自己的志向,决不因任何情况而动摇。九三,系遯,有疾厉,畜臣妾,吉。九三,由于被牵累而难以远去,就像疾病缠身那样危险。处在这情况下,就要畜养仆人和侍妾,要使他们被我所用,只有这样,才能转危为安。《象》曰:“系遯之厉”,有疾惫也。“畜臣妾吉”,不可大事也。石苓人说,意思是:“由于被牵累而难以远去,会有危险”,因为在这种想退而又不能退的情况下,就像疾病缠身那样使人疲惫不堪。“畜养仆人和侍妾就会吉祥”,的意思是说,处在有所系累的情况下,是不可能有什么大作为的。九四,好遯,君子吉,小人否。九四,可以从容隐退避让而无所系累。君子将因此而获得吉祥,小人却不会吉祥。《象》曰:君子好遯,小人否也。石苓人说,意思是:君子能够做到该退就退,从容自如,而小人却做不到这一点。九五,嘉遯,贞吉。九五,能够进退自如地隐退避让,能坚守正道,其结果是吉祥的。《象》曰:“嘉遯,贞吉”,以正志也。石苓人说,意思是:“能够自如地隐退避让,坚守正道将会获得吉祥”,关键是要坚定自己的信念和志向。上九,肥遯无不利。上九,既无牵累,又已远离,早已处在隐退避让中,就像是远走高飞一样,所以无论这时做什么,都不会有什么不利。《象》曰:“肥遯无不利”,无所疑也。石苓人说,意思是:之所以它能够“随心所欲地远走高飞而又无不利”,就在于它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和自然而然的,没有什么疑虑和思索选择的。
第三十四卦:《大壮卦》大壮:利贞《大壮卦》象征十分强盛:坚守正道,将会非常有利。《象》曰:雷在天上,大壮;君子以非礼弗履。石苓人说,意思是:《大壮卦》的卦象是乾天,下震雷,上,为震雷响彻天上之表象,象征着十分强盛。君子应该严格要求自己,不要越出准则和规律去做非分之事。初九,壮于趾,征凶;有孚。初九,阳刚强盛只在脚趾。这时如果有所行动,必然会招来灾祸。《象》曰:“壮于趾”孚穷也。石苓人说,意思是:爻辞中的“阳刚强盛只在脚趾”一句,说明只停留在这一状态下,是决不会有什么出路的。九二,贞吉。白话,九二,坚守正道而获得吉祥。《象》曰:九二“贞吉”,以中也。石苓人说,意思是:《大壮卦》的第二爻位九二,之所以能够坚守正道而获得吉祥,是因为它位置居中,能够以柔相出的原因。九三,小人用壮,君子用罔;贞厉,羝羊触藩,羸其角。九三,小人恃强好胜,君子却恰恰相反。而且,即使逞强好胜者能够保持住阳刚强盛,其结果也决不会好。就像强壮的大羊去,意思是:《睽卦》的卦象是兑泽,下离火,上,为水火相遇之表象,象征对立。所以君子应该在求大同的前提下,保留小的差别和不同。初九,悔亡;丧马,勿逐自复;见恶人,无咎。初九,悔恨消失;跑掉的马不要去撵它,它自己就会回来。接近同自己对立敌视的人,不会有什么祸患。《象》曰:“见恶人”,以辟咎也。石苓人说,意思是:“接近同自己相对立敌视的人”,通过这种方法彼此沟通,以避免因更加对立而带来的危害。九二,遇主于巷,无咎。九二,在小巷中碰到了居于高位者,虽然不合常规,但是却没有什么危险和灾难。《象》曰:“遇主于巷”,未失道也。石苓人说,意思是:“在小巷中碰到了居高位者”,虽然这不合常规,但是却并不违背原则。六三,见舆曳,其牛掣;其人天且劓。无初有终。六三,就像后边的车被托住,前面的牛又被限制,处境极为困难;又像是受了除掉头发和割掉鼻子的刑罚;虽然开始时是这样的困难和难以相合,但最终还是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的。《象》曰:“见舆曳”,位不当也;“无初有终”,遇刚也。石苓人说,意思是:“像车子被拖住”的情形是因为六三爻所处的位置不恰当。“开始时极为困难,但最终还是可以达到目的”的原因,在于能和阳刚相应合。九四,睽孤;遇元夫,交孚,厉无咎。九四,到处都是对立,孤独无援,但正好遇到了一位充满阳刚的大丈夫,彼此信任,相互理解,虽有危险,但却能免去灾祸。《象》曰:“交孚无咎”,志行也。石苓人说,意思是:“相互理解,虽有危险,但却能免去灾祸”,就在于他们有着共同的志向和行动。六五,悔亡,厥宗噬肤,往何咎?六五,悔恨消失,像柔软的皮肤那样一咬就入,放开前进,能有什么危害呢?《象》曰:“厥宗噬肤”,往有庆也。石苓人说,意思是:“像柔软的皮肤那样一咬就入”,表明前进必然会有值得庆贺的事情。上九,睽孤,见豕负涂,载鬼一车,先张之弧,后说之弧;匪寇,婚媾;往遇雨则吉。上九,对立已达到了,这就是第四十一卦:《损卦》损: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享。《损卦》象征减损:内心有诚意,最为吉祥,不会招来祸患,可以坚守正道,利于前去行事。用什么祭祀神灵呢?两簋古代盛食物的器具,圆口,有两个耳子,粗淡的食物就足够了。《象》曰:山下有泽,损;君子以惩忿窒欲。石苓人说,意思是:《损卦》的卦象是兑泽,下艮山,上,为山下有湖泽之表象,湖泽渐深而高山愈来愈高,象征着减损;按照这一现象中包含的哲理来做人,君子就应该抑制狂怒暴躁的脾性,杜绝世俗的**,也就是摒弃格调不高的低级趣味,不断培养高尚的品德。初九,已事遄往,无咎;酌损之。初九,停下正在做的事情赶快前去助人,就不会有灾难临头,损已助人时要再三斟酌把握分寸。《象》曰:“已事遄往”,尚合志也。石苓人说,意思是:“停下正在做的事情赶快前去助人”,处在尊位的柔弱之辈正需要帮助,地位卑下的阳刚之士首当其冲,义不容辞,立刻牺牲自己的事业而成人之美,表现出尊贵者心心相印的关系。九二,利贞,征凶;弗损益之。九二,利于坚守正道,主动出击会有凶险;几乎用不着自我减损就可以使尊贵者受益。《象》曰:九二利贞,中以为志也。石苓人说,意思是:《损卦》的第二爻位九二,之所以利于坚守正道,是因为处在不高不下的适中位置上,本身地位又不很稳固,不宜于积极行动。只有持不偏不激也不过于保守的中庸态度,作为始终不变的志向,才能够使他人受益。六三,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六三,三个人一同前进,由于互相掣肘会使一个人受到伤害;一个人独自行动,就会专心一意地寻求伙伴,最终必定能遇到志同道合的朋友。《象》曰:一人行,三则疑也。石苓人说,意思是:一个人前去无牵无挂,目的明确,可以顺利地得到接应,取得成功。三个人一齐前去,则会相互猜疑而达不到预期的目的。说明损下益上不能不分情况地一窝蜂上,而要审时度势,讲求实效。六十四,损其疾,使遄有喜。无咎。六十四,尽量减损克服自身的弱点,准备迎接马上到来的喜庆,不会有任何灾祸。《象》曰:“损其疾”,亦可喜也。石苓人说,意思是:“尽量减损克服自身的弱弱点”,意思是说,本身很柔弱,又处在比较尊贵的地位上,不可能通过自我减损来使他人受益。只有尽量减损克服自身的弱点,等待接受别人助益。但无论哪种减损,哪怕是这种减损克服自身弱点的举动,也是十分可喜的事情。六五,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元吉。六五,有人送来价值十朋古时候货币单位,双贝为一朋,的大宝龟,想推辞都不行,大吉大利。《象》曰:六五元吉,自上佑也。石苓人说,意思是:《损卦》的第五爻位六五,之所以获得大吉大利,完全是上天保佑的结果。因为六五爻本身阴柔,居于尊位,仍想着自我减损而使他人受益。这样不但得到大众的广泛助益,也搏得了上天的好感。上九,弗损益之;无咎,贞吉,有攸往,得臣无家。上九,用不着自我减损就可以使他人受益;没有一点灾患,占卜的结果十分吉利,前去行事,定能获得天下万民归心。《象》曰:“弗损益之”,大得志也。石苓人说,意思是:“用不着自我减损就可以使他人受益”,是因为处在损卦最高位置,损极必反,本身所获取的大量的助益,使得能够不用自我减损就可以有益他人,这当然是损卦损已益人的最高境界,因而使得损已益人的心意得到极大的满足。
我甩手便将那段杀人藤远远丢掉,当我目光离开地上翻滚的杀人藤,抬头向眼前看去的时候,却完全惊呆了。
只见眼前出现一棵大“树”,树干起码有近十五米粗,树身上长满了触须一样的杀人藤,而不是树枝,更不是树叶,就像一人的脑袋上长满了蛇,而不是头发。
树身上还开了不少“鲜花”,鲜花的造型跟传说中的食人花相似,两片花瓣有着“贝壳”的型形,此时一张一合,就像在做进餐前的准备运动。……最惊悚的,是那花冠内是真的人头,似乎是之前虎青岚手下的某个雇佣兵!看起来岳振德他们也凶多吉少。
我看着眼前光怪陆离的情境,感觉自己到了一个妖精王国,苦笑道:“石苓人看来我们的麻烦才真正开始,也是我咎由自取吧!第四十二卦:《益卦》益;利有攸往,利涉大川。《益卦》象征增益:利于前去行事,利于渡大河越巨流。《象》曰:风雷,益;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石苓人说,意思是:《益卦》的卦象是震雷,下巽风,上,为狂风和惊雷互相激荡,相得益彰之表象,象征“增益”的意思;从中得到的启示就是:君子应当看到良好的行为就马上向它看齐,有了过错就马上改正,不断增强自身的美好品德。
初九,利用为大作,元吉,无咎。初九,利于大显身手干一番事业,如果能获得大吉大利,就不会遭到责难。《象》曰:“元吉无咎”,不厚事也。石苓人说,意思是:“如果能获得大吉大利,就不会遭到责难”,表明在大显身手干事业的时候,一定要谨慎小心,尽量不要过分铺张奢侈,不能好大喜功而使民众过分辛劳。只有这样才能获大吉而免遭责难。六二,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永贞吉;王用享于帝,吉。六二,有人送来价值昂贵的大乌龟,没有办法辞让,遇到这种情况,在任何时候占卜其结坚果永远是吉祥如意的;君王如果在此时祭祀天神,祈求降福保佑,也会如愿以偿获得吉利。
《象》曰:“或益之”自外来也。石苓人说,意思是:“有人送来价值昂贵的大乌龟,”,这样的大好事并不是由于贪婪而主动索取的结果,完全是他人心甘情愿送上门来的意外收获。六三,益之用凶事,无咎;有孚中行,告公用圭。六三,将所得到的好处用来帮助他人解除危难和灾祸,这样才不会引起麻烦;要满怀诚意地按照中庸之道行事,进见王公贵人时一定要手执象征虔诚守信的圭玉。《象》曰:益用凶事,固有之也。石苓人说,意思是:将得到的好处用来解救他人的危难之事,是保全自身的最好办法。因为身处显赫地位,得到许多好处,同时也埋下了祸根,只有把这些好处用来助人,才能得人心,免除灾祸,从而可以牢固地保持所得到的好处。六十四,中行告公从,利用为依迁国。
六十四,采取温和宽厚的中庸态度行事,有事求告于王公的话,王公会很乐意的答应,此时最有利于借重王公的威望来决定迁徙国都这样的大事。《象》曰:“告公从”,以益志也。石苓人说,意思是:“有事求告于王公的话,王公会很乐意地答应”并不是由于别的原因,完全是甘愿自我减损而使天下大众受益的志向感动了王公贵人。九五,有孚惠心,勿问元吉:有孚惠我德。九五,满腹虔诚地怀着一颗使天下人受惠的仁慈之心,不用占卦问卜就知道是大吉大利:将心比心天下人必然也都虔诚地怀着施惠于我感我恩德的心愿。
《象》曰:“有孚惠心”,勿问之矣;惠我德,大得志也。石苓人说,意思是:“满腹虔诚地怀着一颗使天下受惠的仁慈之心”,作为至高无上的君长,能够做到这样确实难能可贵,根本用不着占卦问卜,吉祥如意将永运伴随着他;天下人都虔诚地感激我的大恩大德,这种万民归心的盛况,使我自行减损造福大众的心志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上九,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上九,没有谁来让他受益,倒是有人来攻击他;内心拿定主意却不能持之以恒,必然会有凶险临头。
《象》曰:“莫益之”,偏辞也;“或击之”,自外来也。石苓人说,意思是:“没有谁来让他受益”,是因为背离了益卦损己益人的宗旨,由损上益下变为损下益上,必然遭到世人的唾弃,他要求受益的呼声就只能是一厢情愿之辞;“倒是有人来攻击他”因为他凌驾于君王之上,位置不当,而且贪图受益,搞得天怒人怨,遭到外来的攻击也就毫不奇怪。我说既然我和岳家人走一路,难怪遭遇池鱼之殃!
不过我倒是不再担心龙四海他们会逃出生天了,第四十三卦:《夬卦》夬:扬于王庭,孚号有厉;告自邑,不利即戎;利有攸往。《夬卦》象征果决:在君王的宫廷之上当面宣扬小人的罪过,诚心实意地大声疾呼,告诫人们危险依然存在;告诉国人,不利于动用武力;利于马上前去有理有节地解决问题。《象》曰:泽上于天,夬;君子以施禄及下,居德则忌。石苓人说,意思是:《夬卦》的卦象是乾天,下兑泽,上,为湖水蒸发上天,即将化为雨倾注而下之表象,以此象征决断。君子从中得一启迪:应该自觉地向下层民众广施恩德,否则如果高高在上,不施恩德,就会遭到忌恨。初九,壮于前趾,往不胜为咎。
初九,前面的脚趾粗壮,若急匆匆前去,不能完成制裁小人的使命,还会遇到灾祸。《象》曰:不胜而往,咎也。石苓人说,意思是:初九爻地位最低下,本应该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却轻率急躁地前往,孤军深入只能遭到失败。不仅完不成制裁小人的使命,还会给自身带来灾祸。九二,惕号,莫夜有戎,勿恤。九二,忽然听到惊叫声,深夜里小人来犯,用不着担忧。
《象》曰:“有戎勿恤”,得中道也。石苓人说,意思是:“深夜小人来犯,用不着担忧”,这是因为九二爻处在下卦的中位,能够信守中庸之道,尽管遭到小人的骚扰,终究是有惊无险,可以化险为夷。九三,壮于頄,有凶;君子夬夬独行,遇雨若濡,有愠,无咎。九三,颧骨高突怒容满面,去与小人较量必然有凶险;若是以君子气度毅然决然地前去,即使遇上大雨浑身湿透而心怀恼怒,却不会有任何灾祸。
《象》曰:“君子夬夬”,终无咎也。石苓人说,意思是:“若是君子气度毅然决然地前去”,不露声色地与小人周旋,就能够避免打草惊蛇引起不测,又可斩断感情纠葛,避免优柔寡断,因而不会遇到灾祸。九四,臀无肤,其行次且;牵羊悔亡,闻言不信。九四,屁股上蹭破了皮,前去制裁小人的行程必然步履维艰;若是紧紧牵着羊象征阳刚,行走,就不会出现令人后悔的事,无奈听了这话的人并不相信。
《象》曰:“其行次且”,位不当也;“闻言不信”,聪不明也。石苓人说,意思是:“前去制裁小人的行程必然步履维艰”,是因为所处位置失当,处处受到君王的掣肘,好像屁股蹭破了皮,走起路来十分艰难。“无奈听了这话的人并不相信”,说明处境艰难,别人建议他借重强有利的阳刚君子的帮助,他却听不进去,听觉正常而决断不明。九五,苋陆夬夬,中行无咎。九五,毅然决然地做出决断,一举惩处小人就像铲除苋陆草一样,只要注意时时信守中庸之道,就不会遇到灾祸。
《象》曰:“中行无咎”,中未光也。石苓人说,意思是:“只要注意时时信守中庸之道,就不会遇到灾祸”,表明尽管处在尊贵地位,要解决小人为乱易如反掌,却也不能做得太过分,要恰到好处才能避免灾祸。这也说明坚守正道的举动并未大放光彩,仅仅起到免除祸殃的作用而已。上六,无号,终有凶。上六,嚎啕大哭也没有用,最终必然有凶险临头。
《象》曰:“晚号之凶”,终不可长也。石苓人说,意思是:“嚎啕大哭也没有用,最终必然有凶险临头”,表明上六以阴柔小人凌驾于阳刚君子特别是君王之上,是众矢之的。其倒行逆施的状况不会持续很长时间,最终难以逃脱被制裁的命运。
何况还有第四十四卦:《姤卦》姤:女壮,勿用取女。《姤卦》象征相遇:女子过分强壮,不适合娶来作妻子。《象》曰:天下有风,姤;后以施命诰四方。石苓人说,意思是:《姤卦》的卦象是巽风,下乾天,上,为天底下刮着风,风吹遍天地间各个角落,与万物相依之表象,象征着“相遇”;正如风吹拂大地的情形一样,君王也应该颁布政令通告四面八方。初六,系于金柅,贞吉;有攸往,见凶,赢豕孚蹢躅。初六,绑上坚固结实的车闸,占卜结果会很吉祥;前去行事,会遇到凶险,瘦弱的猪因烦躁而团团乱转。
《象》曰:“系于金柅”,柔道牵也。石苓人说,意思是:“绑上坚固结实的车闸”,紧急关头就可以使车轮与车闸“相遇”,而使狂奔的车子刹住。引伸为遇到强硬的对手,不要去硬碰,应该用柔韧的手段牵制对手,达到以柔克刚的效果。九二,包有鱼,无咎;不利宾。九二,厨房里发现鱼,不会有灾祸;但不利于拿来宴请宾客。《象》曰:“包有鱼”,义不及宾也。石苓人说,意思是:“厨房里发现鱼”,还不会出现灾祸,但不宜用鱼来宴宾。因为不义之财不可取。九三,臀无肤,其行次且;厉,无大咎。九三,屁股上蹭破了皮,走起路来很困难;会遇到危险,但不会有大的灾祸。《象》曰:“其行次且”,行未牵也。石苓人说,意思是:“走起路来很困难”,表明在路上会遇到艰险,但尽管艰难,却并未完全受到牵制,还可以继续前进。九四,包无鱼,起凶。九四,厨房里没有鱼,会发生凶险。
《象》曰:无鱼之凶,远民也。石苓人说,意思是:厨房里没有鱼而引起凶险,就好像君主失去民众百姓的支持,因为脱离民众,当然会发生凶险。九五,以杞包瓜,含章,有陨自天。九五,用杞树枝叶包住甜瓜,好比内心怀着美好的品德,不必奔忙,称心的机遇就会自天而降。《象》曰:九五含章,中正也;有陨自天,志不舍命也。石苓人说,意思是:《姤卦》的第五爻位九五,内心怀着美好的品德,表明尽管处在最尊贵的地位,却能够坚守中道,心地纯正。这样一来,其相遇的情形也是最完美的,用不着上下奔忙,就能与上天恩赐的福佑相遇。充分说明只要不违天命,就能有好的遇合。
上九,姤其角;吝,无咎。上九,头上长角,处境艰难,不过也不会有大的灾祸。《象》曰:“姤其角”,上穷吝也。石苓人说,意思是:“头上长角”,孤芳自赏,根本不会有志同道合的伙伴与之相遇,而失去大众的支持,等待着的只有困穷不通的命运。龙四海他们的下场,就算是逃脱了法网恢恢,也无法生离此地!只怕我看不到了。
石苓人给我鼓劲说未到最后一刻,不要放弃希望,第四十五卦:《萃卦》萃:亨;王假有庙,利见大人,亨利贞,用大牲吉,利有攸往。《萃卦》象征聚合:亨通;君王到宗庙里祭祀,祈求神灵保佑,利于出现德高望重的大人物,亨通无阻而且有利于树立纯正的道德风尚;用牛羊等大的祭品献祭能够带来吉祥如意,利于前去行事。
《象》曰:泽上于地,萃;君子以除戎器,戎不虞。石苓人说,意思是:《萃卦》的卦象是:坤地,下兑泽,上,为地上有湖,四面八方的细流都源源不断汇入湖中之表象,象征着聚合;在这种众流会聚的时候,必然会现鱼龙混杂泥沙俱下的情况,因此君子应当修缮甲杖兵器,以防发生意想不到的变故。初六,有孚不终,乃乱乃萃;若号,一握为笑;勿恤,往无咎。初六,如果对神灵的一片诚心不能始终如一,各种乱子就会发生而凑到一起;众人喧哗呼号,只要彼此握手交流感情,就能化众怒为欢笑;用不着忧虑,前去行事不会遇到灾祸。《象》曰:“乃乱乃萃”,其志乱也。
石苓人说,意思是:“各种乱子就会发生而凑到一起”,不是由于别的原因,主要是因为内心的虔诚不能始终如一,陷于迷惑混乱所致。六二,引吉,无咎;孚乃利用禴。六二,引退谦让会带来吉祥,没有害处;只要内心怀着虔诚,即使举行微薄的禴祭即春祭,古代四季祭祀之一,也能带来吉祥。《象》曰:“引吉无咎”中未变也。石苓人说,意思是:“引退谦让会带来吉祥,没有灾难”,这是因为该爻位置居中而适当,当会聚的时候,它既不偏不激也不过于保守,虔诚地遵循中庸之道始终不曾改变,因而能够谦让而逢凶化吉。六三,萃如嗟如,无攸利;往无咎,小吝。六三,聚合的希望在叹息声中破灭,干什么都不会顺利;前去行事不会遇到灾祸,只有一点小小麻烦。
《象》曰:“往无咎”,上巽也。石苓人说,意思是:“前去行事不会遇到灾祸”这是因为遇到居于上位的阳刚气十足者。但居于下方的阴柔一方总能表现出谦逊而顺从,从而免去了可能出现的灾祸。九四,大吉,无咎。九四,只有在大吉大利的情况下,才能够没有灾祸。《象》曰:“大吉无咎”,位不当也。石苓人说,意思是:“只有在大吉大利的情况下,才能够没有灾害”,这是因为所处位置不适当,随时有可能受到伤害,只有在大吉大利的时候才可以避免受害。九五,萃有位,无咎,匪孚;元永贞;悔亡。九五,当万方聚合之时居于尊贵的高位,不会遇到灾难,但也并没有取得大众的主悦诚服;德高望重的君长如果能坚定不移地主持正义,倡导纯正的风尚,就可以避免因做错事而引起的后悔。
《象》曰:“萃有位”,志未光也。石苓人说,意思是:“万方聚合之时居于尊贵的高位”,并不能表明大会天下四海归心的志向得到了发扬光大,还需要修持德行,树立威望,使大众心悦诚服。上六,齐咨涕洟,无咎。上六,唉声叹气而又哭哭啼啼,不会遇到灾祸。《象》曰:“齐咨涕洟”,未安上也。石苓人说,意思是:“唉声叹气而又哭哭啼啼”,是因为虽然身在外,但无一日惦念处于京中的君主。现在小默姐他们还在等我们,于祖佳生死未卜,我们要逃出生天,不让爱我们的人们失望!
再说了,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大难临头总有一线生机,譬如第四十六卦:《升卦》升:元亨,用见大人,勿恤,南征吉。《升卦》象征上升:亨通,宜于出现权高位尊的大人物,用不着忧虑,向南方出征会带来吉祥。《象》曰:地中生木,升;君子以顺德,积小以高大。石苓人说,意思是:《升卦》的卦象是巽风,下坤地,上,而巽又象征高大树木,这样就成为地里边生长树木之表象。树木由矮小到高大,象征上升;与此相应,君子通过顺应自然规律来培养自己的品德,积累微小的进步来塑造高大完美的人格。初六,允升,大吉。初六,宜于上升,大吉大利。
《象》曰:“允升大吉”上合志也。石苓人说,意思是:“宜于上升而大吉大利”,是因为阴柔处在最卑下的地位,位于其上的阳刚者同情其处境,希望其尽快上升,所以其上正合乎上面的意思。九二,孚乃利用禴,无咎。九二,内心恭敬虔诚,即使微薄的禴祭也可以感动神灵,免除灾祸。《象》曰:九二之孚,有喜也。石苓人说,意思是:《升卦》的第二爻位九二,内心虔诚仁厚,一心成人之美,深得众人信服,必定会给自身带来喜庆。九三,升虚邑。九三,上升到空旷的城邑,如入无人之境。
《象》曰:“升虚邑”,无所疑也。石苓人说,意思是:“上升到空旷的城邑”,这是因为没有任何阻碍,上升得十分顺利,不要有半点迟疑。六十四,王用亨于岐山,吉,无咎。六十四,君王到岐山祭祀神灵,吉祥如意,没有灾祸。《象》曰:“王用亨于岐山”,顺事也。石苓人说,意思是:“君王到岐山祭祀神灵”,就是向神灵表示恭顺,诚惶诚恐地供奉神灵,结果必然会带来吉祥如意。
六五,贞吉,升阶。六五,占卜结果吉祥如意,乘势沿着台阶稳步上升。《象》曰:“贞吉升阶”,大得志也。石苓人说,意思是:“占卜结果吉祥如意,乘势沿着台阶稳步上长”,表明上升已达到鼎盛时期,接近光辉的遇到山火逃跑是没有用的,火顺风蔓延时的速度最高可达8公里/小时,并能进行连续性燃烧,而人们在山林内奔跑的速度随着距离的增大会越来越慢,甚至远不如火蔓延的速度快。最好的方法就是找有河流湖泊沼泽耕地沙石等裸露地带火前方下坡地带及无植被或植被稀少地域。如果附近没有,你需要做的就是放火烧出一片隔离带。在烧过的安全区域躲避山火等待救援!
现在,我们安全了。
我们躲在巨大的杀人藤里面,如同进入了安乐窝,只觉得杀人藤移动了不知道多久,突然停了下来,我们听到了人声。似乎是那些龙四海手下的声音。
“先进去看看,都小心点!”是那个近身保镖,我见过他好像是叫做梅溪。
“灵灵狗,你的狗鼻子闻到什么腥气没有。我好像听到‘沙沙’什么东西爬动的声音!”大约在我们身后的根据脚步声是两个人,其中一个突然说道。
“你,你,啊!啊啊啊,那是什么鬼玩意?”另一个人惊叫一声,灵灵狗扭头看向自己的同伴,全身颤抖表情异常扭曲恐怖的用颤抖的手指指向他,齐腰深的树丛慢慢被分开,一颗人头忽然从里面伸出来,随后一口咬在了灵灵狗同伴的脖子上。
“什么声音?”
“在临时营地那边!”
惨叫声突然响起,几个人立刻向开砍的杀人藤跑了过去。此时整个宿营地的树丛已经完全‘动’了起来,梅溪派来的两个人被什么东西拖着在树丛中飞快移动,两个人不断挣扎惨叫,歇斯底里的惨叫在寂静的深山老林中传出很远。
“啊!“眼看着树丛里的东西把梅溪派来的两个人拖到巨大的花朵那里,巨大的花朵竟然一口就吞下一个人。吞下一个人之后花瓣合拢,最初还能看到里面的人在挣扎惨叫,很快挣扎就弱了下去,不到半分钟之后花瓣再次张开一具带着血水的骨架从花朵里面滑出来,树丛里的东西立刻扑了上去。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一个大活人就被那种诡异的花消化成了白骨。保镖们纷纷四散而逃,然而巨大的杀人藤在我们面前展现出了另一种战斗形态,那些从花蕾里爬出来的东西从远处看是一种澡盆大小的巨型八脚藤怪,但这种八脚藤怪却从扁平的口器里伸出一颗连在它肚子里的人头,人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异变竟然能咬开诡异食人花吐出来的白骨,吞食颅骨中的大脑和骨头里的骨髓。
靠近点的几个大活人转眼之间就只剩下一堆被咬碎的骨头。石苓人低声说,不知道这算是合体……还是进化了!
吃掉了龙四海手下的这些人,几十只八脚藤怪从食人花身边向龙四海部下的宿营地围了过来。这些八脚藤怪从肚子里露出来的人头样子没有一个重复的,男人,女人,大人,小孩,种种不同的人头都有。它们的人头竟然不是自己长出来的,而是原本属于人类的。一张张紧闭着双眼狰狞的脸让人不寒而栗。千百年来,这原始森林不知道吞没了多少人……不对,有些看起来根本不是人!
梅溪在发号施令,“灵灵龙,你带两个人守在这,尽量拖一会儿,其他人快跟我去搬东西,此地诡异不可恋战,我们从另一边走!”诡异血腥的一幕和密密麻麻的巨大八脚藤怪让保镖们狼奔豸突中。更可怕的是他们看到的巨大黑影。
也让我和石苓人头皮发麻,这些进化的动植物真心不是普通人类可以应付的。
我们悄悄地溜出来,这里的环境阴暗潮湿,栖身的杀人藤已经变成了一棵中间完全镂空,至少有五人合抱的巨大藤木根茎扎在宿营地中央,巨藤上爬满了枝条,很多细小的根茎长满了宿营地里的一排排帐篷。就是这棵貌似人畜无害级别的树成为了八脚藤怪的巢穴!
“检查辎重,其他的不管!”根本没人顾得上研究这棵巨藤,梅溪飞快下了命令,枪声已经在入口处响起。大多数辎重都已经被毁坏,只有密封包装外面有铁盒保护的弹药有可能还没有全部坏掉。让局势不至于一边倒。
“重武器和大多数弹药还没坏,太好了!”叫做灵灵龙的男人惊喜的大叫一声把突击步枪背在身后,取下背上的背包飞快把弹药往背包里划拉,石苓人我看见他们每个人至少都带了两个大包,就是想尽量多收集的物资,显然知道什么是最重要。
“灵灵虎,你跟我一起去找出口,其他人把背包装满!”石苓人看见梅溪把自己带着的背包往其他保镖那一扔,自己喊了个保镖就绕过巨藤向宿营地另一边走去,宿营地那边肯定走不成了,必须找另外的出口。
这边着急收集物资的灵灵龙和剩下的保镖没有注意慢慢再向看似风平浪静的巨大的藤木靠近,辎重本来就在靠近巨藤的位置,我看见他们不知不觉靠了过去。
“怎么这么多!”很多八脚藤怪爬上了封住宿营地入口的铁丝网,用它们能咬碎骨头的牙齿开始疯狂撕咬,灵灵龙带着两个保镖守在宿营地入口疯狂开火,很快这片不到一米厚的铁丝网就被咬出一个个缺口。
八脚藤怪想从铁丝网被开砍的缝隙中爬进来,灵灵龙就站在那里开火,八脚藤怪被打的血肉横飞,墨绿色的腥臭汁液不断喷出,但越来越多的八脚藤怪爬到了宿营地入口,“守不住了,边打边退!”
被缺口突入八脚藤怪咬的保镖越来越多,灵灵龙们三个很快就无法阻止八脚藤怪爬入,三个人边打边退,打死几只八脚藤怪之后入口处的整片铁丝网都被八脚藤怪破坏,密密麻麻的八脚藤怪涌了进来。
“快撤快撤,八脚藤怪进来了,头儿,快撤,别管那些弹药了!”密密麻麻的八脚藤怪涌了上来,灵灵龙大叫着带着两个保镖转身就跑,但转过身他就愣住了。收集弹药的六个保镖被巨藤身上的杀人藤倒掉在半空中已经失去了知觉,我看见他们的枪和收集的弹药都掉在地上。“啊啊啊啊,头儿,这棵树也是活的!”
“别靠近那棵树,过来!”梅溪听到灵灵龙的喊声也跑了过来,看到被倒吊半空中的保镖他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大叫道。
梅溪的声音刚刚消失灵灵龙身后一个保镖脚下的杀人藤猛的开始动了,杀人藤缠在保镖的脚上把保镖拉倒,随后那保镖身体猛的一震失去知觉被拖走。
就在灵灵龙们被这棵巨藤吸引的时候几十只八脚藤怪绕着巨藤爬满了宿营地把包括我们围了起来。石苓人刚开枪想把杀人藤打断把几个保镖救下来,一直八脚藤怪绕到他身后猛的向他扑了过来。
“石苓人,小心!”
石苓人猛的回头一排子弹扫了过去,子弹都落在这只八脚藤怪的身后没打中它。八脚藤怪把石苓人扑倒,扁平口器里的人头猛的从八脚藤怪肚子里弹出来咬向石苓人的脸。
“咔嚓!”仓促间石苓人把突击步枪横在头上,八脚藤怪肚子里的人头狠狠咬在突击步枪上,铁质的枪身竟然被啃下了一块。冷汗顺着石苓人的额头流下来,石苓人弓起身一脚蹬在八脚藤怪柔软的腹部上,把这只恐怖的八脚藤怪踹飞出去。只差一点石苓人就要被这变异动物咬碎半张脸。
“你们是什么人?救我!啊!”灵灵虎突然惨叫起来,一只八脚藤怪把他扑倒。灵灵虎用手护住头,那只八脚藤怪竟然一口把他的手臂咬断。
我冲过去扣动突击步枪的扳机,但枪已经被刚才的八脚藤怪咬坏了,石苓人跟来把枪口一转,用枪托狠狠砸向八脚藤怪,被连续重击砸在那颗人口上,八脚藤怪突然哀嚎一声趴在灵灵虎身上不动了。
“起来!”石苓人扔掉枪一把拉起灵灵虎,我拎包,一起逃亡。
总算是逃出生天,所有人松了一口气,现在我们在一片山崖下面,至少这里没有杀人藤。
经过之前石苓人和梅溪到一边进行的和平共处的谈判,似乎达成共识了,目前最重要的是联系外界,石苓人提出去高处发信号,梅溪表示分头行动。
几个大难不死的保镖在一起谈谈说说,我听他们说,好像之前龙四海一行人分兵了,只留下他们留守,没想到祸从天降。
我又想,说不定那杀人藤是跟着我们来的,不由得有些愧疚……视野中突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别说话,刚才那边好像有东西!”
让保镖们缄口不语,我死死盯着不远处山崖上的山花,刚才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快速跑了过去。不过那边山花植物太浓密,我也没看到到底是什么东西。
“女大学生你可别吓我,头儿没在这,要是有东西出来就麻烦了!”几个保镖们半信半疑。包扎好的灵灵虎满头大汗。
与此同时,石苓人已经爬到了山崖的半腰上准备发信号召唤小默姐的直升机,爬着爬着石苓人突然注意到山崖下似乎有东西在跟着他。石苓人盯着身边的植物,速度慢慢降了下来,植物群落下开始出现微小的动静,有东西在向他接近。
植物群落下的东西一点点向石苓人靠近,石苓人盯着微微颤动的植物群落,缓缓拨开了突击步枪的保险。在植物群落上极难有躲闪的空地,这里距离地面已经有六七十米,如果摔下去石苓人就是铁打的也扛不住。他念念有词:“《艮为山》艮: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初六:艮其趾,无咎,利永贞。六二:艮其腓,不拯其随,其心不快。九三:艮其限,列其夤,厉熏心。六十四:艮其身,无咎。六五:艮其辅,言有序,悔亡。上九:敦艮,吉。希望卦象应验……”
一只手抓着植物群落一只手拿着枪,石苓人死死盯着植物群落颤动的地方,他并不想直接开枪,那样就会激怒植物群落下的东西。如果他不开枪,植物群落下的东西或许会直接爬过去,未必会攻击他。这片似乎没进化的山花似乎给了石苓人莫名的安全感,让他相信这里存在不会攻击人类的东西。
植物群落下的东西似乎察觉到了石苓人,它在距离石苓人两米之外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之后植物群落被缓缓扒开。石苓人首先看到的是一对黑色的大眼睛,之后看到了这个生物的大半个身体。这是一只类似于飞鼠的生物。它体长3尺左右,长有毛茸茸的长尾巴,前后肢之间有似羽的皮膜相连。
‘飞鼠’好奇的看着石苓人,它似乎并没有见过人类,也没明显攻击石苓人的征兆。石苓人就这么看着这只好奇的生物,‘飞鼠’和石苓人对视着,过了一会儿它似乎对石苓人感到了无聊,一头钻进植物群落里,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植物群落下。
也是一种古老而奇怪的生物,但似乎没有很强的攻击性。《山海经》记者,天池之山,其上无草木,多文石。有兽焉,其状如兔而鼠首,以其背而飞,其名曰飞鼠。北山经的飞鼠就是鼯鼠俗称,那些古老的啮齿类借助皮膜,能从高处向低处滑翔,有时候能滑翔五十多米,它在空中的时候像一一小块毯子。
所以凡人误认为它能飞,因此得名的飞鼠。现在武当山澳大利亚都有这种动物,甚至成为宠物。最出名的鼯鼠奴是美国近代最高法院法官奥立佛。温迪尔。霍姆兹,这个过去世纪的美国知名人物,出生于1841年,当时美国才只有27州!他于1935年逝世,享年94岁。他几乎都认识,少年时代就曾和大思想家爱默生谈论好几个小时有关书中的问题。他父亲是和他同名的奥立佛。温迪尔。霍姆兹博士,也就是美国古典散文文学《早餐桌上的独裁者》的作者,名诗《无敌铁舰》《小二轮马车》即出自此书。他父亲曾在用餐时对孩子们说:“谁说的话最有趣,我就多给他一点橘子酱。”温迪尔最喜欢吃的就是橘子酱,所以经常挖空心思地想出一些有趣又锐利的话,久而久之就培养出这方面的才能。70年后,当他以美国最高法院法官的身分参加会议时,仍不时会口出一些极具刺激性的警言,会议结束后不得不从纪录本中删除。他常说,即使身为一个学者,也没有必要故作矜持地不开一点玩笑。当他头发已完全变白时,曾去观赏一出极具讽刺性的滑稽剧,因为表演得十分精彩,霍姆兹法官不禁开怀地放声大笑,坐在前面十排的人都可听到他的笑声。过了一会儿,他对邻座的陌生男子说:“我经常为我的兴趣这么通俗化,而感谢上天。”可说这话的人,可是极具声望的法律学家哦!不久前,他还以非英国人的身分被推荐为英国法律协会会员,他是第一位能得此殊荣的外国人。
1857年时,他父亲见他对法律产生兴趣,并决心潜心研究,心中甚为不安,因为当时律师这种职业颇受轻视,父亲遂告诉他:“温迪尔,不要学这种东西,法律无法使你成为伟大的人。”但温迪尔并不这么想,他认为法律还是能够造就伟大的成就,所以仍热心地阅读有名的布拉克斯所写的《英国法注解》,如同看小说一般地兴趣盎然。1861年即将自哈佛大学毕业时,美国国内发生南北战争,他立刻抛下法律书籍从军去了。他穿着宽松的长裤蓝色的上衣,戴着红色帽子的北军军服,以现在的眼光看来,这种穿着根本不适于作战。在战争期间,他曾受过三次伤,其中一次子弹射穿他的心脏附近,当用担架把他抬走时,一个正巧经过的军医诊视后说:“我看他是死定了,再照顾也浪费时间。”他当然没有死!这个波士顿出身的北军,不但没死而且还继续成长,身高有6呎3吋高!
在他参战期间,建立过不少勋绩,那是1864年的事,当林肯总统处于千钧一发的危险状况时,就是奥立佛救了他。当北军司令官葛兰将军正为攻击里奇蒙德而大伤脑筋时,朱柏。亚里所指挥的一支南军,逐渐逼近维吉尼亚州的亚勒山多利亚,距华府只有20英里之遥。北军部队聚集于史提文兹要塞,以阻止敌军继续前进。从未到过前线的林肯总统,因情况紧迫而亲自前往史提文兹要塞视察。在枪林弹雨中,他未加考虑就站上靠近胸壁的屋:“但要向校方提出一个附带条件,就是若有机会担任麻州最高法院法官的话,有随时辞职的权利。”霍姆兹一听不禁大笑起来,自己怎么可能成为最高法院的法官呢?不过他还是接受沙塔克的建议。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幸运终于来临了。
三个月后,沙塔克急匆匆地跑到哈佛大学,把正在课堂讲课的霍姆兹叫出来,对他说:“喂!大消息啊!欧提斯。罗德辞职了,现在麻州最高法院的法官位置必须有人递补,州长准备在12点以前向咨询委员会提名你担任此职,现在是11点!”就只剩一小时了,霍姆兹拿起帽子,立刻和沙塔克飞奔到州长办公室。一周后,他果然就任麻州最高法院的法官。他曾追忆道:“那次如电石般的一击,的的确确地改变我的一生。”不错,这次的任命成为他人生的一个转折点。霍姆兹在担任麻州最高法院法官时,获得“大反对者”的绰号,因为他经常毫无顾忌地反对其他法官的意见,例如,1886年发生公会有无权利在各商店设立纠察员的问题,他虽从未从事过劳力工作,但却绝对拥护这种权利,而且一步也不愿意退让。在他提出意见书时,曾告诉他的朋友:“这么一来,再无升迁机会了。”虽然明知可能会阻碍自己的前途,但也绝不改变自己的意见。在他的一生中,他从未为一己的利害关系而改变观点,对他而言,唯一要做的就是贯彻信念。
奇妙的是,虽然做过无数次会断送升迁机会的事,最后却升迁得比其他人更高。当时正是罗斯福总统为禁止垄断事业的逐渐泛滥,而奋力和各托辣斯展开激战的时期,罗斯福听闻霍姆兹法官的种种事迹后,就大声地说道:“这才配当一个法官,相当好!”于是马上进行任命手续,霍姆兹遂成为美国最高法院的法官,这是美国司法界的最高荣誉。罗斯福总统原以为这个经自己提拔成为法官的人,一定会听命于自己,但他错了!遇到重大事件时,他仍会不顾一切地采取和总统相反的立场。罗斯福就曾愤怒地骂道:“这个没有骨气的家伙!甚至比香蕉还要没骨气!”罗斯福虽然十分生气,社会大众却极为高兴,认为这种人才堪称为真正的法官,众人所要求的,就是这种不接受任何人的压力,一切但凭自己良心做事的人。此后的30年间,只要在良心上认为应该反对之事,就一定反对到底,终而成为美国历史上最受尊敬的最高法官。他是首府华府中最多彩多姿的人物,但绝不接受采访,因为他非常不喜欢引起社会的注意。
但社会上仍有若干有关其私生活的传闻,例如,霍姆兹夫妻都非常喜欢动物,除了饲养一大群的鸟之外,还养两只猴子三只鼯鼠,那些鼯鼠经常在卧室中乱蹦乱跳的,所以晚上常常无法安稳地睡觉。霍姆兹法官有时会在开庭中打瞌睡,据说因为前一晚,那三只鼯鼠就像轰炸机一般,不时地俯冲袭击他的卧床,使他不得安睡。即使到80几岁,他仍不搭乘电梯,两级一跳地就爬到楼上;听到火警的警报声,夫妻两人就会忙不迭地跑到火灾现场;而听他在法庭外的用字遣辞,实在难以想像这人竟会是波士顿市望族出身的人,说他是个海盗也许更能使人相信!他有好几个秘书,他经常以“小伙子!”“年青人”或“混蛋小子”称呼他们。1928年时,有个华府的新闻记者问一个工人道:“你认为奥立佛。温迪尔。霍姆兹这个人怎么样?”这个工人露齿一笑道:“你是说最高法院的那个年轻法官吗?他经常反对那些老法官。”霍姆兹听到这话不禁捧腹大笑,因为那时他已经87岁,在都是老人的最高法院中,他是年纪最长者。
霍姆兹经常说:“在神要我辞职之前,我永不辞职。”到91岁,体身终于逐渐衰弱,甚至需要两位同事扶他走下法官席。有一天,他对书记说道:“明天我不会来??明天再也不来了。”果然如其所说,这一天就是他到法庭的最后一天。过了两年,在霍姆兹93岁生日那天,甫就任总统职位的富兰克林。提拉诺。鲁兹维特特地到他家作礼貌拜访。当时霍姆兹正在书房看柏拉图,总统便问他:“霍姆兹法官,你为什么要看柏拉图呢?”“为了修养。”霍姆兹回答道。霍姆兹法官于40几岁时引进有关法之起源及特性的新观念,从此遂成为国际闻名的法律学家。他为拥护言论自由而奋战不懈的行为最为众人所敬仰。现在他已经93岁高龄,竟然还为了修养而看柏拉图,美国虽大,但却很难找到像霍姆兹这样的人。而霍姆兹对美国法律影响之大,也无人能与之相提并论,在今后的数十年间,美国人众仍受其判例的影响。霍姆兹法官的遗产总额约有25万元,悉数赠给美国政府,藏书也全部捐给国会图书馆,以供他服务了一生的美国国民阅览。
石苓人给这个生物下了评语,之后他把突击步枪的保险关上,背着突击步枪继续向上爬。照射出阳光的地方大约就在二十多米外,那里是一片刺目的阳光,石苓人看不清具体的情况,但运气好的话裂缝之上或许就是出口那里不受电磁干扰。
“你说那上面是出口吗?”山崖下,不远处的山花中许久没有动静。灵灵虎认为或许是我太紧张,以至于刚才看错了,但他也没放松警惕,背靠在植物群落上一边吃东西一边警惕的看着山花那边。
“或许吧!”我盯了一会儿山花,皱着眉,我知道自己没看错,山花里面应该有东西。只是那东西没有攻击我们,我也不可能随意开枪,那样或许会提前引发可能存在的攻击,也可能会让已经快要爬到裂缝,居然还把人们变成这个样子!石苓人却提醒我仔细看,最前面的那具尸体显然不是之前被抓走的保镖了,现在最前面的那具尸体大约只有三分之二个正常人大小,全身灰白没有毛发。巨大的眼睛是正常人的三倍大小,没有耳朵,鼻子的部位只剩下两个孔洞。那张猩红的嘴巴几乎占据了整张脸三分之二的大小。这不是一个人,是石苓人之前在杀人藤缠绕的尸体中看到的一种东西。石苓人粗粗数了一下这些生力军竟然是由大约二十具各种尸体组成。这些尸体有的看起来还比较新鲜,但后半部分不少尸体都是干瘪的。有的尸体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自己掉下。莫非是古代人在这里变异了?
子弹在飞,明摆着下不了手的保镖们在惨叫,我和石苓人背靠背开火,但杀人藤越来越多,眼看着在劫难逃,石苓人左侧的杀人藤忽然被被撕开,一个庞然大物冲出来了!
我暗暗叫苦,那是老冤家……那只该死的食人百足虫竟然有记仇的习惯,一直跟在石苓人我们和那些植物的后面。
就在石苓人扔出杀人藤的瞬间,那只长长的食人百足虫猛的撕开杀人藤冲了出来抓向石苓人。
石苓人斜上方的这片杀人藤下面竟然是一个隧道,隧道大约有一米多高,沿着山崖横向蔓延,被挡在杀人藤下面,石苓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个隧道。杀人藤和食人百足虫就是从这条隧道中跑到这里的。食人百足虫从隧道里撕开杀人藤冲出来,石苓人正好把手上的那株杀人藤砸过去。食人百足虫看到这株飞向自己的杀人藤竟然发出急促的‘沙沙’声,硬生生改变方向不在扑向石苓人,转而避开杀人藤趴在杀人藤上。被杀人藤落在身上,食人百足虫似乎非常惊恐,它不断发出急促的‘沙沙’声,身上一只只节肢都急切的想要抓住那株植物。
杀人藤被食人百足虫的前半部分躲开,但这只‘百足虫’太长,杀人藤正好砸在食人百足虫长长的身体上。食人百足虫所到之处百无禁忌,万幸,杀人藤不肯被抢走食物,驱使那些变异动物扑向百足虫,好像异形大战铁血战士,让我们可以坐山观虎斗。
谁会赢?
片刻之后,之前的变异动物被百足虫撕碎,杀人藤落在食人百足虫的身上也被甩开,这种杀人藤似乎和食人百足虫打过不少次交道,警惕的避开这些可以撕碎它的节肢,很快爬到一边立刻死死抓住地上其中一具新鲜的保镖尸体,抓住这具尸体,杀人藤立刻爬向这具尸体的脑部。爬到这具尸体的脑部之后,灰色植物根部的杀人藤就扎进尸体的耳鼻嘴巴。这瞬间,行尸走肉发出惊恐的‘沙沙’声,整个身体都剧烈抖动起来,那具被缠绕的身体似乎立刻受控制。
这样的变异动物越来越多,百足虫也吃不消,随后这个变异动物猛的从另一端隧道里冲出,整个身体都爬到了杀人藤上,让自己的身体完全曝露在阳光中。
食人百足虫似乎并不太畏惧阳光,它把自己的整个身体都曝露在阳光下,缠绕在它身上的杀人藤也同样被曝露在阳光下。这个恐怖而巨大的生物露出自己的真容整整有二十多米长,它那一节节身体满是斑驳。
在阳光中,杀人藤发出凄厉的惨叫。食人百足虫不太畏惧阳光,但杀人藤不行,暴露在阳光下,杀人藤以啊啊可见的速度开始枯萎。食人百足虫被这株杀人藤缠绕,显然它也忍受着巨大的痛苦,整个身体不时会抽搐一下,但它明显能比杀人藤挨的时间更长。
等到杀人藤被阳光摧毁之后,它就会重新恢复活力。食人百足虫显然是想用这个办法消灭缠绕在自己身上的杀人藤。局面似乎对食人百足虫越来越有利,它很快就会摆脱缠绕在自己身上的杀人藤,但就在这个时候,石苓人没有趁机夺路而逃,而是对着食人百足虫开火了。
“哒哒哒!哒哒哒!”坐山观虎斗,当然要两虎相争才行。而且这家伙简直就是《西游记》里面的百眼魔君,百眼魔君又叫作多眼怪,住在黄花观,祸害百姓。多目怪长了一千只眼睛,只只眼睛金光四射,使人向前不能靠近,往后不得后退,就象罩在无形的光网之中。整得神通广大的孙悟空也是没有办法。幸亏骊山老母指点,孙悟空驾云到紫云山千花洞,请来了毗蓝婆菩萨,破了多目怪的金光罩,救出了唐僧八戒和沙僧。经毗蓝婆菩萨施展术法,多目怪现出原形,原来是条七尺长的蜈蚣精。可是这家伙何止七尺?
刺耳的枪声打破了巨大空地的沉静,石苓人两次近距离又精准的点射直接打在了食人百足虫最前面两甲壳关节处上。第二甲壳关节处直接被打爆,一些细小的触角伴随着被打爆的脑袋喷溅出来,但第一甲壳关节上只留下了三个浅浅的小洞,突击步枪子弹的威力完全没有被发挥出来。
“沙沙!”然后是食人百足虫的躯干,庞然大物痛苦的嚎叫一声,庞大的身躯扯掉无数粗大的杀人藤,它的整个身体都蜷缩了一下。杀人藤在它身上奄奄一息但依然给它造成了巨大的痛苦,在加上甲壳被打爆,食人百足虫立刻陷入了狂暴之中。
食人百足虫在杀人藤上飞快攀爬,密密麻麻的节肢给它的行动带来了极大的便捷,它的速度甚至比在地面上还要快。在这种速度下石苓人想精确的打爆食人百足虫身上的甲壳已经变的不可能,石苓人飞速下滑,一边下滑一边向食人百足虫扫射。
食人百足虫身上的杀人藤再也坚持不住,它从食人百足虫的身上无力的坠下,很快消失在石苓人的视线之中。没有了这株杀人藤的影响,食人百足虫变的更加敏捷,它从山崖上飞速下降,快速向石苓人接近。
石苓人打空一梭子子弹,手一松几乎以自由下坠的速度下落。石苓人以这个速度下坠,食人百足虫的速度没有这么快,它向石苓人追过来,却发现石苓人距离它越来越远。显然食人百足虫是有一定智慧的,它发现追不上石苓人,猛的顿了一下,两只节肢交错,狠狠扯断了石苓人抓着的植物群落。
“嘭!”石苓人抓着的植物群落猛的断裂,植物群落和石苓人一起下坠。石苓人瞬间抓住旁边的一根植物群落猛的一拉,缓解了一下下坠的速度之后,再次迅速下落。他和食人百足虫之间的距离依然保持在十几到二十米。
食人百足虫见扯断一根植物群落没有用,猛的停了下来,它的身体横在山崖上,几乎所有的节肢同时用力,硬生生扯断了一排的植物群落。石苓人打空了突击步枪里的弹夹,这个时候根本没有多余的手来换弹夹,没有子弹他也无法开枪阻止食人百足虫。显然食人百足虫是被石苓人彻底激怒了,就算把石苓人摔成肉泥,让这具身体无法再使用它也在所不惜。
“他喵的!”石苓人狠狠爆啊了句粗口,一排植物群落全都被食人百足虫扯断,这排植物群落完全无法再受力。石苓人随着这些植物群落一起变成自由落体。食人百足虫甚至在此时放慢了速度,不再追逐石苓人,它要看着石苓人摔成肉泥。
石苓人此时距离地面还有三四十米,十几层楼的高度摔成肉泥不可能,但摔死石苓人绝对没有问题。关键时刻石苓人双手并用,疯狂抓住里层的植物群落,山崖的植物群落甚至有半人多厚,远不止一层。石苓人双手并用在植物群落上乱抓,终于抓住了里面的一根植物群落。借着这根植物群落,石苓人下坠的速度立刻减慢。
石苓人的速度一慢,食人百足虫立刻就发现了,这个该死的人类总是死不了。这一幕再次激怒了这个变异动物,厚厚的植物群落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全部扯断,食人百足虫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它愤怒的发出‘沙沙’声,再次向这个可恶的人类追了过来。
三四十米的距离石苓人很快落了下来,一落地石苓人立刻就更换了弹夹,抬起枪口向食人百足虫射击,我也过来帮忙,抬起突击步枪和石苓人一起射击。有手有脚的保镖们死的死跑的跑,只有行动不便的灵灵虎早在遇袭时就丢掉了自己的突击步枪,这个时候呆呆的看着从山崖上飞速爬下的食人百足虫满眼惊恐。
“走,往里面撤!”石苓人和我一边射击一边向山花里面撤退,那一个个甲壳关节似乎也不是食人百足虫的要害,就算甲壳关节被打爆,除了在一定程度上影响食人百足虫的移动,根本就无法对食人百足虫造成严重伤害。
山花里大多数都是小半人高的植物,偶尔还有一些一人高的树苗,剩下的就是大约七八株,二三十米高的庞大藤木。石苓人我们三个一后退就退进了山花里。这个时候食人百足虫也追到了山崖下。
每一种生物,每一个对周围资源需求比较强烈的生物都应该有自己特定的活动范围和猎食范围。显然,这只食人百足虫就应该有一个相对固定的活动范围,而这片山花,属于阳光照耀的地方,它肯定不是食人百足虫经常活动的地方。
因此当食人百足虫从山崖上爬下来之后,石苓人紧紧盯着它,山崖是另一些动物和植物活动的区域,这里不属于它,石苓人认为这只变异动物很可能会停下,它未必敢进入山花的范围。但石苓人立刻就知道他想错了,食人百足虫似乎根本就没有领地意识,它跟着石苓人我们一头扎进了山花之中。
这个庞然大物的进入立刻惊动了山花中的生物,一只只‘飞鼠’惊慌的从各种发光的植物后面跑出来,四处躲藏,这些‘飞鼠’完全没有蚁多咬死象的觉悟,根本不敢对食人百足虫发起进攻。
领地意识失效了,鼠海战术也没有发生,这些‘飞鼠’完全其他那些变异动物的残暴。如果食人百足虫闯进了八脚怪的老巢,几分钟那些该死的八脚怪就会把这个不速之客撕碎。
石苓人想错了,三个人只能不断往山花里面跑。找不到食人百足虫的要害,就凭两把突击步枪不可能消灭这个变异动物。
“那变异动物虽然是变异生物不就是百足虫,不是趋光性的它为什么不怕阳光?在黑暗森林里面难得的阳光就算不能对变异生物造成伤害,变异生物也应该非常厌恶阳光才对。这里这么亮,它为什么一直追着我们不放?”灵灵虎完全没有石苓人和我的体力,他奔跑的速度越来越慢,如果不是山花植物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食人百足虫的速度,灵灵虎早就被追上了。眼看食人百足虫越来越近,灵灵虎忍不住心中的恐惧大喊道。
灵灵虎这一喊忽然提醒了石苓人。食人百足虫的身体虽然就是一个变异动物,但食人百足虫的身体根本就是由原始的百足虫进化成的。可问题是,这百足虫单纯的变大不可能形成食人百足虫这种东西。
那么弱点是不是一样呢?不过百眼魔君虽然是个野生的妖怪,但实力绝对不比天上有来头的妖怪差!善下毒,爱脱衣,两胁生有千眼,一招千眼金光森森艳艳,把个孙大圣困的无可奈何!只奈何一物降一物,一根金针轻松破金光,再厉害的蜈蚣也斗不过鸡,而且还是神鸡昴日星官他娘——毗蓝老母鸡……现在去哪找?
因此石苓人立刻想到,或许这食人百足虫根本不是这个变异动物的本体,这个变异动物的本体还躲藏在这甲壳里面。它惧怕杀人藤的缠绕就是一个证据,食人百足虫有那么大,它被缠绕原本不应该对它造成那么大的影响。这只说明食人百足虫害怕的不是被缠绕,而是杀人藤里的东西。“《山地剥》剥:不利有攸往。初六:剥床以足,蔑贞凶。六二:剥床以辨,蔑贞凶。六三:剥之,无咎。六十四:剥床以肤,凶。六五:贯鱼,以宫人宠,无不利。上九:硕果不食,君子得舆,小人剥庐。在卦象莫非是这个意思?”
“在节肢动物中,内部生长可以变换为外部生长,这只要脱去旧的紧身衣并在旧衣下面长出一件新衣来就行了,新衣开头是柔软的可弯曲的并且能够采取稍微新颖和宽大的样式,但它很快就会变成旧衣的样子,硬化起来了。换言之,它们的生长阶段是以一定的脱皮周期为标志,甲壳类脱皮比较经常,昆虫脱皮则少得多。幼虫期可只有好几个脱皮阶段。蛹期就是其过渡形态,这时,本来在幼虫期不起作用的翅内在地向着官能状态发展。这个发展过程在接近蛹期的最后阶段才达到完成,而这一次脱皮便使它完全成年。成年之后就永远不再脱皮了。这就是昆虫的性阶段,在大多数的情况下,虽然它这时还有食用食物的能力,但有些昆虫的口腔和消化管道停止发育,所以,这种昆虫称为成虫,成虫只能配偶,产卵,而后死去。
譬如那些八脚怪,在脱掉旧衣并长出新衣的过程中,神经系统是参与作用的。虽然我们有临界点的证据来说明从幼虫过渡到成虫时有某种记忆保持着,但是,这种记忆的范围不能很广。记忆的生理条件以至于学习的生理条件看来就是组织性的某种连续,即把来自外界的由感官印象所产生的变化变作结构或机能方面的比较经久的变化。昆虫的变形太彻底了,以至于无法把这些变化的经久纪录较多地保留下来。我们的确很难设想,经过了这样严重的内部改造过程之后,还能够继续保持着一种具有任何精确程度的记忆。例如蜈蚣几乎没视力,靠触角感知环境,比较喜欢湿润狭窄的环境,这变异动物也不可能不怕阳光,它的本体躲在那甲壳里,阳光照不到,所以无法对它产生影响。我们得想办法把它从这甲壳里面弄出来!”石苓人在前面跑一边向食人百足虫射击,这变异动物在山花里就像是一条巨大的长蛇,分开沿途的植物很快追了上来。
“我们没武器,怎么把它从里面弄出来。你们快想办法,这么跑下去迟早会被它追上!”灵灵虎急的大叫起来,他已经被我远远甩开,如果不是石苓人刻意放慢了速度,早就不知道甩开他和我跑多远了。灵灵虎被我和石苓人甩开一段距离,可是食人百足虫距离他的距离却越来越近了。这变异动物蜿蜒趴在地上飞速前进,速度比正常人狂奔还要快一点。
灵灵虎还在喊就看到石苓人突然加速,几下就消失在了前面的植物中,灵灵虎眼睛都红了,如果不是他还有一点理智就开始破口大骂了。我一瘸一拐的速度都比灵灵虎快,看到石苓人消失却没有担心,依然不时回头向食人百足虫扫射。
偶尔运气好,子弹会打在它的节肢上,食人百足虫的速度在这瞬间会立刻下降,虽然它很快就能调整过来,但灵灵虎和我依然可以趁机拉开一点距离。
石苓人跑进前面的茂密植物中,他的速度完全提起来远超灵灵虎和我,几乎是几秒钟之后就比我们多跑出了上百米。石苓人跑出上百米,猛的看到前面出现一株大约三十米高的红树。这颗红树和石苓人进入龙脉前进入龙脉后看到的藤木都不一样。
这颗树上结着很多‘果子’,每颗‘果子’大约都有篮球那么大,‘果子’晶莹剔透,看起来就像是水晶灯下的吊坠。这玩意如果在平时一定会引起石苓人极大的兴趣,但现在石苓人却没时间仔细观察这个。看到这颗红树,石苓人直接向这颗树跑了过来。
这颗红树上攀爬着节肢粗的藤蔓,藤蔓看起来非常长,如果这颗树有三十米高的话,那么缠绕在他身上的藤蔓不会低于二十米长。至少看起来没有攻击性……放手一搏的石苓人从上往下扯断藤蔓,飞快把藤蔓顶端绑在这颗树上部的一根主枝上。
“《地泽临》临:元,亨,利,贞。至于八月有凶。初九:咸临,贞吉。九二:咸临,吉无不利。六三:甘临,无攸利。既忧之,无咎。六十四:至临,无咎。六五:知临,大君之宜,吉。上六:敦临,吉无咎。”喃喃自语起来的石苓人要做一个简单的陷阱,现在时间太短,如果给石苓人足够长的时间,他和精通于陷阱的保镖合作,甚至能做出一个能直接重创食人百足虫的陷阱。但现在其他人不在,石苓人没时间他也不会做那样的陷阱。他只会做最简单,能拖延一下食人百足虫的陷阱。
把藤蔓绑死在红树的上部,石苓人猛力拉扯。磁场力量让这颗红树也不得不微微弯下了腰,石苓人飞快把藤蔓的末端打了个大结,这个结大约可以让一个正常人轻易钻进去。做完这两部石苓人立刻就停住了,因为他没有能固定这个结的地方,红树的力量太大,一般的树枝甚至小树都扛不住拉扯的力量。做陷阱还是石苓人在进入龙脉之前和小默姐学的,看别人做的时候异常顺溜,等到自己来做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靠!”石苓人狠狠咒骂一声,想要放弃又不甘心。我们不可能就这么一直跑下去,跑出这片空地进入黑暗中被截杀最后一定是个死。就在石苓人短暂的纠结的时候,我突然从不远处一头扎了过来,石苓人看到我脸色猛的一喜。“往这边跑!”
我一看石苓人身边的东西就知道他想干什么,立刻向他的方向跑了过去。石苓人半蹲在地上,死死拉住手里的藤结,半人多高的植物把它完全遮挡了起来。我冲石苓人微微点头,绕开藤结直接跑了过去继续向前跑。
几秒钟之后灵灵虎从后面出现了,他没看到石苓人,但看到了我的背影,立刻向我的身后追了过去。这是一个非常简陋的陷阱,如果食人百足虫的智商稍微高一点,如果它不是那么关心自己的猎物,把大多数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猎物上,石苓人敢肯定这玩意一定不会上当,但现在他未必能发现陷阱。
灵灵虎向石苓人这边狂奔,他甚至从石苓人身边飞速跑过都没注意到石苓人,更不用说红树旁边的陷阱。灵灵虎咬着牙面目狰狞的快速跑过去,如果不是想多留一点力气逃命,他现在一定会破口大骂。
灵灵虎刚跑过去,‘沙沙’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食人百足虫分开植物几乎可以说是悄无声息快速‘游’了过来,这玩意像是蛇一样以一个小范围的蜿蜒型飞快移动。
石苓人怕引起食人百足虫的警觉,他不敢探头出去看,只能通过声音判断这个变异动物的距离。腐烂的气味很快出现,‘沙沙’的声音越来越大,石苓人死死盯着前面的植物,前面的植物被猛的分开,就在这瞬间石苓人扑了上去。
石苓人的瞬间出现让这只变异动物出现了短暂的迟疑,仅仅是一瞬间的迟疑之后,这只变异动物猛的扬起了上半身,但它的这个动作并没有完全做完。石苓人的速度太快,它前冲的速度也很快,再加上它的身体前端第二甲壳关节已经被石苓人打爆了,并没有那么灵活。这些因素组合在一起让食人百足虫仅仅扬起了前两甲壳关节就被石苓人冲到了身前。
石苓人顺势把藤蔓的结猛的套在食人百足虫的身上,藤蔓的结一直穿过它身上的三个甲壳关节才停下来。石苓人一松手,食人百足虫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的拉了起来。
石苓人一松手三十米高的红树瞬间挺直,强大的力量顺着藤蔓涌来,一瞬间就把食人百足虫拉了起来。仓促之间食人百足虫的上半身猛的立起,下半截身体两条节肢闪电般抓住正要躲开的石苓人,其他节肢疯狂抓住任何它能抓住的东西。花,植物,小树,想要控制住身体。
这一瞬间石苓人反而希望食人百足虫的下半截身体能抓住什么强劲有力的东西控制住身体,一旦这种情况发生,红树那边强劲的力量极有可能可以把食人百足虫拉扯成两半。可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食人百足虫没有抓住足够牢固的东西,直接被拉了起来。
石苓人被食人百足虫带着离地而起,随后他和食人百足虫的身体狠狠撞在树干上,这一瞬间石苓人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撞碎了。食人百足虫像是荡秋千一样晃荡着,不断有树枝被折断,红树上晶莹剔透的果子开始发光,随后猛的裂爆开,发出刺目的光芒。
这玩意就像是《植物大战僵尸》里面的植物闪光弹植物地雷一样,当然原型是在南美洲的热带森林里一种叫马勃菌的植物,这种植物结果较多,个头很大,一个约有5公斤左右重。别看它只是横“躺”在地上,人不小心踩上这种“地雷”,立即会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同时还会散发出一股强有力的刺激性气体,使人喷嚏不断,涕泪纵横,眼睛也像针刺似的疼痛。所以,人们管它叫“植物地雷”。现在中招的食人百足虫发出尖锐的‘沙沙’声,它似乎非常恐惧,但实际上石苓人发现这些光并不能对它造成什么实际伤害。食人百足虫被这些闪光弹搞的心神不宁,石苓人趁机想要摆脱这个该死的变异动物,但他刚一动,食人百足虫的节肢就瞬间抓紧了。
显然这玩意对石苓人有着极为深刻的仇恨,食人百足虫抓着石苓人的两条节肢猛的用力,强大的力量顺着石苓人的大腿传来,这玩意儿竟然想直接撕掉石苓人的腿。石苓人瞬间绷紧双腿,把突击步枪横到身前。
冰冷的枪管顶在抓住石苓人的那甲壳关节处狠狠扣下了扳机,冰冷的枪管很快变的炙热,喷吐的火舌像是打碎烂西瓜一样打爆了这甲壳关节连接处,石苓人清楚的看到甲壳关节里有个比节肢粗一点东西猛的一缩。
就是这个玩意,石苓人顶着这玩意瞬间打空了突击步枪里的子弹,随后猛的出手刺入变异动物的大脑里。这甲壳关节的外骨骼被石苓人打碎了,石苓人的手插进变异动物里立刻就被一些细小的肉筋缠住,但石苓人还是摸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坚硬类似骨头的东西外表包裹着一些触感稀软的肉,那肉上还长着细长的肉筋。昆虫和人二者都是呼吸空气的生物形式,都是从水生动物的方便的生活条件经过漫长的时间而后过渡到受陆地限制的要求极为严格的产物的代表。从水界到陆界的这种过渡,不论在什么地方发生,都要引起呼吸系统循环系统有机体的机械支架以及感觉器官等等方面的根本改造。陆生动物的躯体之在机械方面的增强是沿着几条互不相关的道路前进的。大多数软体动物的情况就跟某些其他生物群的情况一样,都是从外皮的某个部分分泌出一种无生命的含钙的组织体,叫做甲壳。
这个东西从动物的早期阶段起到它的生命结束止都在不断地添加着。如果甲壳对动物起到保护作用,而动物在其以后的阶段中又长得相当大的话,那么甲壳一定是一种非常可观的负担,仅能适用于蜗牛式的移动缓慢而生活安静的陆生动物了。在其他带壳的动物中,壳愈轻,负担愈少,但与此同时,防卫的力量也就愈差。壳的构造具有沉重的力学负荷,它在陆生动物中只是一个不大的成就。而现在这甲壳关节的肌腱里,结缔组织和肉筋已经被打烂了大半,这让石苓人可以直接抓住里面坚硬的东西。石苓人抓住这东西正要用力把它扯出来,就在这瞬间食人百足虫突然极为激烈的反抗起来。
几条节肢猛的抓住石苓人的身体,这些节肢已经不再想撕碎石苓人,它们抓着石苓人猛的把石苓人扯落身体,狠狠把石苓人撞在树干上。没来得及反应,石苓人被食人百足虫抓着一次次凶狠的撞在树干上。
瞬间石苓人就被撞的头昏脑涨,全身的骨头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也不是有磁场力量早就一命呜呼。食人百足虫被吊在红树上,石苓人被食人百足虫抓住一次次砸向树干,这要是换成一个普通人早就被撞碎了全身的骨头。
被连续凶狠的撞击之后石苓人无法再抓住那甲壳关节连接处里的东西,瞬间松开手,石苓人一把抓住食人百足虫的一条节肢,‘咔嚓’一声把这条节肢凶狠的折断。之后石苓人弯曲身体,在下一次撞到树干之前,狠狠的一脚踹在了食人百足虫的一个甲壳关节上。
石苓人清晰的听到了这甲壳关节外骨骼碎裂的声音,借着这一踹的反作用力,石苓人强行挣脱食人百足虫的节肢,从这变异动物的身上脱离了出来,石苓人身上结实的作战服都被撕碎了。
“石苓人,这边!”我突然从前面的植物中钻出来,拿着突击步枪对着食人百足虫就是一阵扫射,灵灵虎这个时候不知道跑到哪去了,石苓人也没时间管他。飞快换好弹夹,站在食人百足虫的下面向这变异动物疯狂射击。
突击步枪的子弹把食人百足虫打的血肉横飞,很多子弹还能在食人百足虫身上造成贯穿伤,但这些都没用,昆虫和甲壳类以及一切节肢动物是以完全不同的生长方式建成的。节肢动物的躯体外部包围着一层甲壳质,这是由表皮细胞分泌出来的。甲壳质是一种和赛璐珞很接近的致密物质。在动物躯体的接合部位,甲壳质层很薄,而且比较柔软,但在其余部位,则是坚硬的外骨骼,这我们在大虾和蟑螂身上都可以看到。内骨骼,例如人的,能够随同一切组织的生长而生长。外骨骼就不能这样了,除非象蜗牛那样通过添加来生长。
外骨胳是死组织,没有内在的生长能力。它的作用是给躯体以坚强的防护,也供肌肉的附着之用,但它等于一件紧身衣。
而现在石苓人和我几乎无法伤害到食人百足虫的本体,子弹打在那些甲壳关节上几乎完全无法伤害到食人百足虫的本体。只摧毁那些甲壳关节并不能杀死食人百足虫。
石苓人和我向食人百足虫集火,虽然几乎无法太严重的伤害到食人百足虫的本体,但偶尔有子弹也能穿透变异动物碰到躲藏在里面的东西。食人百足虫被集火之后突然开始剧烈挣扎,三十米高的红树开始剧烈摇晃,一颗颗爆出强光的‘果实’也给石苓人和我造成了巨大的麻烦,在这种突然出现的强光下,石苓人和我几乎无法准确瞄准,越来越多的子弹被打飞。石苓人制作的简易陷阱也很快开始控制不住这个变异动物。
“石苓人,走吧,陷阱快控制不住它了。前面有点东西,或许有办法对付它!”我打空了一梭子子弹,一边换弹夹一边大声对石苓人喊道。
“走!”石苓人点点头和我飞快消失在身后的植物丛中,他们身后很快传来藤蔓断裂的声音。食人百足虫的上半身立起,几只节肢抓住藤蔓,硬生生把这根节肢粗细,非常坚韧的藤蔓扯断了。
食人百足虫摔在地上,前半生飞快在地上绕了个圈,之后这个变异动物挥动着节肢,飞快向石苓人和我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石苓人和我在前面跑,没了灵灵虎这个累赘两人的速度更快,很快在一片山花中就出现了明显异常的地方。眼前植物繁茂的山花中突然出现了一片漆黑的地方,这地方只有一棵漆黑像是碳化了的树。这棵树的周围,所有的一切都被烧干净了。这里就像是突然被一把野火侵袭,野火烧干净之后留下的痕迹。
漆黑碳化的枯树周围出现一个椭圆形的空白,这片空地里到处是焚烧的痕迹,剩下的就是一些零散散落的枯骨。那些骨头有像是人类留下的,也有像是动物留下的,甚至还有一些明显细小很像是‘飞鼠’留下的骨头。
灵灵虎就在椭圆形的范围中,小心翼翼的站着。
“那是什么地方?”那片焦黑的黑色土地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灵灵虎一脸紧张的站在那里,显然那里很有问题。石苓人瞬间停步,站在黑色焦土的范围外惊讶的看着灵灵虎问道。
“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但那棵树恐怕有问题,你那那些尸骸,几乎都堆积在那棵树的周围!”我指着那些尸骸飞快道。我比灵灵虎早发现这块地方,但我后来回头去帮石苓人了,而灵灵虎却慌不择路跑了进去。
“快把我弄出去,这地下有东西。有东西在里面移动就会被那东西烧死。你们快想办法救我!”灵灵虎一脸惊恐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满脸的冷汗像是雨点一般不断从毛孔里涌出来。
灵灵虎刚跑进这里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到这里的异常,一直到一只同样被食人百足虫惊到的‘飞鼠’也跑了进来,那只‘飞鼠’远比灵灵虎跑的快,也更加吸引地面下的东西的注意。地面下的东西闪电般出现,一瞬间卷住了‘飞鼠’,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飞鼠’就被焚燃的只剩下骨头了。
灵灵虎立刻被吓呆了,站在那里无法做出反应,但他的这个反应似乎救了自己。他不动地面下的东西似乎就‘看’不到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再出现过。灵灵虎站着不敢动,就等在那里一直到石苓人和我再次出现。
地面下有东西?石苓人面色严肃:“别乱动,这样感觉是卦象《地火明夷》,明夷:利艰贞。初九:明夷于飞,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六二: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马壮,吉。九三: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贞。六十四: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出于门庭。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贞。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后入于地。”
还没等石苓人和我推演卦象明白,身后树丛中的就传来急促的‘沙沙’声。石苓人和我对视一眼,立刻就有了个计划。
听着节肢动物令人作呕的蠕动声,我和石苓人面面相觑,看不到紧张,只有斗志和对彼此的信赖。
“你绕到对面去,找一棵树上去,如果我这吸引不了它进去,你就开枪吸引它!”石苓人对我飞快口授机宜:“这家伙表面上是百足虫,其实是星力结合龙脉产生的怪胎……那是禄存!”
八卦有纳甲之术,乾纳甲,坤纳乙,艮纳丙,巽纳辛,离纳壬寅午戌,坎纳子癸申辰,震纳庚亥卯未,兑纳丁巳酉丑。乾坤离坎为阳,震兑艮巽为阴。石苓人看过宋代的静道和尚口述整理的《入地眼全书》。知道风水术中向与水阴阳不混为吉,认为阴阳相混为凶。向上卦为辅弼,从中爻变起,依次为武曲破军廉贞贪狼巨门禄存文曲,辅弼巨门武曲贪狼为吉水,破军文曲廉贞禄存为凶水。
禄存是最常见的间星龙,“天下山山有禄存,或凶或吉要君分。莫道禄存全不善,的为将相公侯门。”禄存本是凶星,但如果剥换得好,也常结作大州大县和富贵之穴,禄存星有顿鼓覆釜鹤爪肋扇悬鹑巨浪横开平洋禄存长蛇戴兜鍪高岭禄存落花等八种类型,各有不同的剥换方式。与龙脉龙气结合化为实体。
听他说着,我立刻跑了过去。石苓人自己也没管灵灵虎,直接压低身体躲在了附近的植物丛中。
“石苓人,你去哪?你不能让我死,没了我你会弄不到秘密营地的很多物资。石苓人,石苓人!”石苓人瞬间消失在树丛中,灵灵虎脸瞬间就白了,惊恐的大叫起来,但很快他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鹌鹑一样,嘴里发出‘赫赫’的声音却喊不出来一个字,食人百足虫从不远处的树丛里慢慢爬了出来。
食人百足虫盯着站在黑色焦土里的灵灵虎,石苓人就趴在距离食人百足虫只有七八米远的树丛中,念念有词的推算着:“盖土之小巧者类金。木之失乱者似火。金与水合为金水。金与土合为太阴。土与金合为天财。木与金合为紫气。此皆所谓合体也。惟太阳一星五行皆备。涸水焦土总无穴情。枯木顽金有何生意。低金无晦魄与孤曜何殊。高金不转皮与天罡无异。”
一些细小的爬虫被石苓人这个庞然大物惊动,惊恐的四下躲避,飞快消失在地面的树丛中。食人百足虫一点点向灵灵虎靠近,石苓人死死盯着食人百足虫,希望这个变异动物最好能自己走进黑色的焦土中。
灵灵虎扭头盯着食人百足虫,眼中的恐惧越来越浓,食人百足虫慢慢爬向灵灵虎,它距离黑色的焦土越来越近。石苓人的心慢慢提了起来,眼看这个变异动物就要踏进焦土中,就在这一步之遥的距离上,这变异动物却突然停了下来。
食人百足虫被刚才的陷阱突袭一次之后显然谨慎了很多,它慢慢爬到焦土的边缘,隔着那条明显的界限盯着灵灵虎,之后最前面的触须慢慢抬起来,四下看了看。它没看到明显的问题,但显然这里的环境有点不对劲。
食人百足虫谨慎看了一圈,站在焦土前似乎犹豫了一下。石苓人死死盯着这变异动物开始盘算办法,就在这个时候食人百足虫的上半身慢慢抬了起来。这变异动物以自己的下半截身体为支点,慢慢把上半截身体凌空探入了焦土范围。
食人百足虫的体长大约有二十米,它甚至可以把自己上半身七八米的长度支撑起来,而灵灵虎距离焦土的边缘也不过才四五米,很快食人百足虫就可以轻松抓到他。
“石苓人,你个死扑街,要是我死了你也不会好过。别以为游以默就能保住你,只要我们逃出去,就算你能安然无恙,你的那个小情人也保不住了!你快点救我!”眼看食人百足虫的上半身越来越近,浓郁的腐臭味扑面而来。灵灵虎彻底慌了,口不择言开始大叫起来。
灵灵虎这一叫石苓人没出来,倒是把食人百足虫吓了一跳。食人百足虫立刻停住了,随后猛的缩了缩身体,前面那触须猛的回头四下张望。这变异动物没发现危险,等了一会儿,再次试探着向灵灵虎靠过去。
“石苓人,石苓人,你别生气,刚才都是我瞎说的。你是我哥,你是我亲大爷,你救救我,以后你说东我绝对不往西走。我的亲爷爷,你救救我啊!”这一次显然食人百足虫不会轻易放弃,灵灵虎看着越来越近的变异动物腿都软了,带着明显的哭腔,灵灵虎再次大喊大叫起来。
面对食人百足虫这变异动物,灵灵虎的所有关系,所有背景,所有能量全都没有用了。在这种进化与进化的正面碰撞中,只有个体之间的实力才是最终存活的保证。名誉,地位一切的一切在这里都毫无作用。褪去了这些东西,久经沙场的灵灵虎也变成了普通人,有了普通人最彻底的恐惧。
石苓人依然毫无动静,他死死盯着食人百足虫,田中有骨脉相连。或为顽石焦土间。贪巨罗星方与尖。辅弼武曲员扁眠。禄存廉贞多破碎。破军尖破最为害。只有尖员方偏星。此是罗星得正形。他再等,等一个机会。
周围似乎没有了危险,食人百足虫放松了一些警惕,加快速度向灵灵虎靠过去。四五米的距离转瞬即至,灵灵虎已经被吓瘫了,食人百足虫最前面那触须抓住灵灵虎,就在这瞬间石苓人突然动了。
灵灵虎距离焦土边缘大约有四五米的距离,食人百足虫抬高身体向他接近,大约要把六米长的身体送进焦土范围。二十米长的食人百足虫要凌空向前撑起大约六米长的身体,它的重心不仅要明显前移,还会对下半部分的身体造成明显的压力。石苓人等的就是它的重心最靠前下半部分身体压力最大的时候。
石苓人猛的从树丛后冲出,他早已取桃枝结项,两手脚灰绕三匝,口中念念有词,头上戴九天,两手把九弓,两脚履九江,腹安四神,皆出自然,吾生食天,育养四神,上得精禁,能转人身,蜈蚣蟒蛇,止杀汝身,并鬼子孙,急急如律令。
在树丛上垫了一步之后猛的跃起,像是一颗炮弹一样合身撞向食人百足虫。半秒钟之后,食人百足虫最前面那触须刚刚作出回头的动作,石苓人已经重重撞在了它站在焦土边缘的身体中。
“嘭!”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食人百足虫的整个身体侧移,石苓人带着这变异动物的大半个身体撞进了焦土中。食人百足虫和石苓人撞在焦土上,焦土微微一颤,下一秒焦土下的东西猛的动了起来。
以焦土中央的那棵枯木为中心,几根比节肢细一些的根须猛的从地下钻出,两根根须瞬间缠在食人百足虫的身上,这变异动物体型太大,根本躲不开根须。其他一根根须向石苓人缠过来,另一根根须缠向被食人百足虫带了一下,在地上滚了一圈的灵灵虎。
石苓人知道焦土下面有东西早就做了准备,没等根须出现他就站了起来,等到根须缠过来,他抓起灵灵虎两步就冲出了焦土的范围。这一切不过是在短短几秒内就完成了,石苓人把食人百足虫撞进焦土,把灵灵虎救了出来。
缠上石苓人和灵灵虎的根须转瞬间失去了目标,茫然的在地面上蠕动了一下,之后立刻缠上了开始疯狂挣扎的食人百足虫。食人百足虫挣扎的越厉害根须缠的就越紧,这些根须似乎是以地面的震动来判断有没有生物靠近。
转瞬间食人百足虫的大半个身体就被拖进了焦土范围,食人百足虫身上无数根节肢死死抓着地面抵抗着根须的拉扯,但那些焦黑的根须力气大的惊人,石苓人看着食人百足虫被一点点拉进焦土里。
石苓人把灵灵虎丢在地上,看着疯狂挣扎的食人百足虫被拉近枯木,随后他就看到一点火星突然从那些焦黑的根须上出现,之后转瞬间这些根须就疯狂燃烧起来,燃烧的火焰顺着根须向食人百足虫的身上蔓延。
我和石苓人惊奇的看着这一幕,因为火焰的燃烧并没有伤害到这些焦黑的根须,这些火焰根本就是焦黑根须的武器,根须用这火焰焚烧被它抓住的猎物。可以主动燃烧用火焰攻击敌人的植物,这根本就是另外一种变异植物。我心中豁然开朗,地火明夷,利艰贞。彖曰:明入地中,明夷。内文明而外柔顺,以蒙大难,文王以之。利艰贞,晦其明也,内难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象曰: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顾名思义,”明夷卦”君子处昏暗艰难之时要隐藏其光芒,并坚守正道以待机。大象说:”明入地中”明而见伤之象,”杂卦”也说:”明夷,诛也”亦说太阳沉入地下而使大地变黑夜,故有残杀光明之意,此时贤良应隐退下来,不能有所作为更不可大事;君子内心固然要秉持其志,但处事要柔顺以应付大难。如果是”明夷卦”用股市术语来说:”环境不好走势拉低,这时投资人要忍耐”。”明夷卦”在人事上处于艰困昏暗己志难伸之时,在走势也是涨少跌多的局面,所以两者反应卦象的表现基本上是一致的。
”明夷卦”上涨的出现率为三成五,而大涨的机会为一成五;下跌的出现率为六成五,而大跌的机率为三成。”明夷卦”呈下跌偏向分布而且很容易大跌,故以做空为主。但也会大涨,故在急速上涨趋势宜注意。初六:明夷于飞,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象曰:君子于行,义不食也。市场处此肃杀气氛中买气皆处遯退状态,行情遭逢大难亦不会有很好作为,走势常以下挫反应,在空头市场经常开低走低故常有大跌的情形,投资人要小心应对。但若遇多头市场走势也会以上扬反应,不只限于盘高还会大涨。”明夷卦”的张力活泼并呈下挫偏向分布,亦即它的走势着落点都在平高盘向低点延伸,故大部份会出现下跌局面大跌容易发生,上扬的情形则比较少会出现但大涨也会发生。
初六爻为了脱离艰难险境如飞般地快速离去,不敢振翅高飞只能敛翼而行;君子既然决定要离去,可以三日不食仍然急忙赶路前进一刻也不停,即使遭非议亦忍饥不食。初六爻处”明夷卦”之初受夷伤的程度最小,还能展现它的活力,故能”明夷于飞”行动积极快速如振翅高飞,行情亦能走高并以最高点收市,如是开低容易拉出上扬走势但不是长红,假如是开高走势容易拉出大涨甚至长红。”垂其翼”行动隐密以至敛翼,然而垂翼亦有见伤之象,走势会以下跌反应,若遇空头市场走势会大跌。”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此与”明夷于飞”同样都是快速地行动,故走势会以拉升反应。”主人有言”遭人非议,走势以下跌反应。所以初六爻情况多样致涨跌纷歧,但其力量不甚活泼并略呈下跌偏向分布,亦即它的走势着落点都在平盘向两边高低点延伸,下跌局面的出现率比上扬情形稍大,但大涨与大跌的发生机会相似,故拉升的力量蛮强的,因为”于飞”排列最前之故。初六爻用股市术语来说:”走势拉升快速有如用飞的一样,但下挫也凶猛”。初六爻在人事上辞官不告而别匆促离去,在股市走势则是涨跌震荡的局面,所以两者反应爻象的表现不完全一致。初六爻上涨的出现率为四成五,而大涨的机会为二成五;下跌的出现率为五成五,而大跌的机率为二成。初六爻虽呈下跌偏向分布但大涨与大跌都容易出现,故宜多空操作。六二: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马壮,吉。象曰:六二之吉,顺以则也。
六二爻时机不好受到一些打击,只有左股受伤为害还不太深,若迅速拯救可避免事态恶化并转为平安。伤而未切救之速则免于难,此时趁伤害未深加以拯救,可以把身陷泥沼的处境改善,至于要大步前进则是不可能的。所以六二爻时常反应脱困转为平安的现象,走势以波动反应,无论开高或开低但都收在平盘附近。但若遇大环境佳走势会以上扬反应,不只限于盘高亦常会大涨;然而若遇空头市场走势会下挫,也容易大跌。”涣卦”初六亦说”用拯马壮,吉”因”涣”初六阴柔不能独力拯涣,可借”涣”九二之力及早拯救。
但以人事而言”涣卦”初六是无条件”用拯马壮,吉”,只要略为努力即可脱困前进,因而可得吉;然而六二爻有”明夷,夷于左股”之限制正处于险难之中,因此纵使奋力可脱困也前进不了多远,故六二爻的处境在脱困求安难说得吉,而”涣卦”初六在求进展,两者是有差别的,但两者的走势表现都在平盘上下震荡。六二爻的张力不很活泼并呈平均分布,走势着落点虽在平盘集中仍向两边扩张,故上扬的情形与下跌的局面出现机会相当,大涨与大跌都容易发生。六二爻用股市术语来说:”走势下挫,若采补救措施,不只避免再探底还可扬升”。六二爻趁事情尚未恶化加以拯救可转危为安,在走势也是涨跌参半震幅大的局面,所以两者反应爻象的表现基本上是一致的。六二爻上涨的出现率为五成,而大涨的机会为二成;下跌的出现率为五成,而大跌的机率为二成。六二爻呈平均分布而且大涨与大跌却容易出现,故宜多空操作。九三: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贞。象曰:南狩之志,乃大得也。
九三爻仍处明夷但有能力南进除害并捕获匪首,然而革除旧势力不是一蹴而就必循序渐进。”得其大首”能捕获他们首领必有杀伐之功,遇大环境佳走势应会大涨才对,事实上大涨出现率并不高,”不可疾贞”这句话才是重点,因打击能力还有不足之处,黑暗集团实力还很稳固无法连根铲除,故九三爻表面光亮内里却黑暗。表面亮丽在走势上虽会以上扬反应,但挺进力道不充足故不易见大涨;而内里黑暗,在走势上亦存有一股阴沉力道相应,故会以下拉反应而且下坠快速,处在大利空未除环境,多头反攻无力走势下跌,开高或开低走低情形都有,因会开低走低故时常会重挫。九三爻的张力很活泼并略呈下挫偏向分布,亦即它的走势着落点都在平高盘向极低点延伸,故下跌的局面比上扬的情形出现多一些,大跌很容易发生但大涨不易出现。
九三爻用股市术语来说:”走势能推升,但市场大利空未除,买进不可急”。所以九三爻在人事上已能革除社会的恶势力但必循序渐进,在走势则是小涨大跌的局面,两者反应爻象的表现并不一致。九三爻上涨的出现率为四成五,而大涨的机会为一成;下跌的出现率为五成五,而大跌的机率为三成五。九三爻略呈下跌偏向分布而且易重挫,故以做空为主。但大涨也会发生,故在急速上涨趋势中宜注意。六十四: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象曰:入于左腹,获心意也。
六十四爻以柔邪顺从之道煽动昏君,并深得昏君之喜爱,利用这机会毅然离开黑暗之地。
”左”不正当的,”入于左腹”则是进入黑暗核心身处黑暗之地,此时下沉的力量很强大,走势会以下挫反应,包含开高或开低后的下挫,若遇环境差常会大跌。”门庭”则是由家走到与外面的关卡,此与”同人卦”初九”同人于门”的”门”意思相同,故”门”与”门庭”在走势图的位置就是平盘,即指在平盘上下震荡,”于出门庭”即指在走到平盘之上,走势以上扬反应,也只限于盘高不会大涨,因”于出门庭”次序在最后故象征上扬情况出现率不高,而大涨的机会也甚低。
根须上出现的火焰大的惊人,腐肉被烧焦的味道很快出现,火焰烧的越大食人百足虫挣扎的越厉害,食人百足虫挣扎的越厉害根须出现的就越多。很快食人百足虫的整个身体就被扯进了焦土中,越来越多的根须缠在了食人百足虫的上半部分。疯狂燃烧的火焰几乎把食人百足虫的上半身吞噬了。我叹了一口气,六十四爻的张力活泼并呈强烈下挫偏向分布,它的活动自平高盘向极低点延伸,出现下跌的局面比上扬的情形多,而且大跌常发生但大涨出现率很低。
六十四强烈用股市术语说:”处大环境不佳之时,能维持在平盘就好”。六十四爻在人事上因灾难临身故趁机会离开是非之地,在走势也是大跌小涨的局面,所以两者反应爻象的表现基本上是一致的。六十四爻上涨的出现率为三成,而大涨的机会只有半成;下跌的出现率为七成,而大跌的机率占三成。六三爻呈强烈下跌偏向分布且大跌机会多,故以做空为主趁盘中拉高卖出。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贞。象曰:箕子之贞,明不可息也。
“结束了。这些动物植物和变异生物进化的太快了,不知道我们的运气还能帮我们坚持多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出神间,石苓人提着枪走了过来,看着在火焰中挣扎的食人百足虫。我们的脸色却没有多少喜悦说道。
六五爻箕子处黑暗政治风暴中有被杀害可能,但坚守正道之志不变,心中的光明没有熄灭保存了未来希望。六五爻仍然处于黑暗环境,因有一股庞大阴沉力量存在,走势会以下挫表现,开高或开低走低情形均有,开很低就容易大跌甚至暴跌。”利贞”坚守正道即固守平盘才是最重要的工作,此时出现拉回与拉升势均力敌景象,走势在平盘附近波动。而且六五爻遇多头趋势走势亦会上扬,但不易快速拉升只限于盘高。六五爻的张力很活泼并略呈平均分布,但它的走势着落点却自平盘向极低点延伸,故大部份会出现平盘上下附近,上扬的情形与下跌局面发生机率相当,然而大跌容易发生而大涨则不易出现。六五爻用股市术语说:”大环境不佳,走势要固守平盘否则会向下探底”。
六五爻在人事上处斗争风暴中有失职的可能,在走势则是涨跌互见带长黑的局面,所以两者反应爻象的表现一致。六五爻上涨的出现率为五成五,而大涨的机会为半成;下跌的出现率为四成五,而大跌的机率为三成五。六五爻虽略呈平均分布但大跌却很容易发生,故要站在空方。但上涨较易发生,故在急速上涨趋势中宜注意。
“快拉我起来,我们离开这!”灵灵虎似乎在刚才崴到了脚,他抓着我惊恐的看着火焰中的食人百足虫慢慢站了起来。
“走吧,先离开这!”石苓人也看着火焰中的食人百足虫微微点了点头,就在三个人想要离开的瞬间,他皱起眉头,不对!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后入于地。象曰:初登于天,照四国也,后入于地,失则也。
上六爻大地一片昏暗,起先高高在上后来坠入地面。”不明晦”上六爻仍然处于昏暗环境,虽常出现拉回与拉升势均力敌之情况,但走势常在平盘之下的位置波动。”初登于天”起先威望高高在上威名远播,故能表现出上扬的走势,会拉升至高点而大涨也会发生,所以上六爻还是有大涨的可能,所以”初登于天”不必然就会”后入于地”的结果。
似乎响应石苓人的话语,火焰中异变突然发生。
火焰中的食人百足虫突然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石苓人就看到食人百足虫的前端两根触须被猛的切开,从那触须下露出两根毒牙。两根突然出现的毒牙异常锋利,食人百足虫的前半部分一甩,两根燃烧着的焦黑根须就被斩断。
两根根须被斩断,焦土中央的枯木猛的颤抖了一下。随后食人百足虫在焦土上一滚,毒牙再次切断两根根须。四根焦黑的根须被斩断,食人百足虫仓惶转身就跑。石苓人和我见状立刻开枪,滚烫的弹壳在跳动,长长火舌喷吐出去,但生死关头食人百足虫根本顾不得这点火力,直接向这边冲了过来。
食人百足虫想逃,但枯木丝毫没有放过这一大块肥料的意思,几根根须瞬间刺出地面缠住了食人百足虫的后半身。食人百足虫回头想要故技重施把这些根须斩断,但瞬间又有几根根须刺出地面缠在了食人百足虫的前半身。甚至有根根须直接缠在了食人百足虫的一侧毒牙上。
食人百足虫一惊,猛烈一挣,瞬间搅断了缠在毒牙上面的根须,但就是这么一耽搁,至少有十余根根须缠在了食人百足虫的身上。根须越缠越紧,剧烈燃烧的火焰直接碳化了几根触须,火焰开始灼烧食人百足虫的本体。食人百足虫开始痛苦的嚎叫起来,但这还不是最危险的,最危险的是食人百足虫的本体极怕阳光,一些触须被碳化烧掉之后露出了食人百足虫的本体——禄存,这东西话,九三爻太阳被遮蔽得更严重,中午也能见到小星星,折断了右臂已不能有作为,但无咎。九三爻虽然无咎但情况很严重,其所处的环境恶劣,又逢市场有重大变故所以折断了右臂,因此不可能有什么大行情展现,纵使努力在做最终还是徒劳无功,此时人心恐慌买气不振,走势虽几经努力最终还是下跌,开高或开低走低情形均有,若遇环境差经常开低走低故经常会大跌。
九三爻也与《周易》的其它第三爻一样,也会有长红的表现;而且九三爻变成为”震卦”就是动起来,故若处多头市场会出现正面积极力量,走势向前挺进而上扬,在急速上涨趋势常会拉至大涨。九三爻的张力是奔放的并呈下跌偏向分布,亦即它的走势着落点都自平盘向极低点延伸,故出现下跌的情况要比上扬的局面多,大涨与大跌均容易出现但大跌出现率更高。九三爻用股市术语说:”大环境恶劣,投资人不敢进场,多头折断了右臂还是守不住,走势一路下滑”。所以九三爻在人事上与走势上的反应爻象有契合的一面。九三爻上涨的出现率为三成五,而大涨的机会为二成;下跌的出现率为六成五,而大跌的机率为四成五。九三爻呈下跌偏向分布而且极易重挫,故以做空为主。但大涨出现率也不低,故在环境明朗或处急速上涨趋势时可做多。九四:丰其蔀,日中见斗,遇其夷主,吉。象曰:丰其蔀,位不当也;日中见斗,幽不明也;遇其夷主吉行也。
我一咬牙举起突击步枪,斜向水面狠狠扣动了扳机。
“嘭!”地下水脉中沉闷的枪声响起,不到半秒钟之后,巨大的爆轰紧接着出现。这瞬间石苓人只感觉地下水脉似乎都要被炸飞了。食人百足虫发出凄厉的惨叫,它竟然从背包处被活生生炸断了。
残存的禄存化作少数黑色的圆球穿透食人百足虫的身体之后撞上石苓人,石苓人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突击步枪扫了一梭子一样,但食人百足虫更惨,这家伙的前半身直接被炸断,那两根坚不可摧的毒牙硬生生断裂,随着地下水脉汹涌的水流瞬间被冲走。后面的身体也没好到哪去,被炸的千疮百孔。不仅仅是外面的皮囊,食人百足虫的本体同样遭到了重创。
食人百足虫半截身体的前部被炸断,石苓人也随着这残肢断臂瞬间被地下水脉往下游冲。被强劲的冲击波弄晕了半秒钟,石苓人立刻抓住地下水脉底部突出的岩石,之后飞快往地下水脉上攀爬。借着地下水脉无数突出的岩石,石苓人飞快爬上岸。
枪没丢,但背包丢了,石苓人回头看向地下水脉,那只该死的食人百足虫之前尾巴断了,现在头也断了,就算它的生命力再强也该死了吧?石苓人深吸几口气,让血液中再次充满氧气,地下水脉下面泥沙翻滚,看不到食人百足虫,或许这玩意这次是真的死了。
石苓人转身正要离开,就在这瞬间河岸下一根木刺劲射而出。石苓人瞬间侧了侧身,死死抓住这根木刺,随即木刺后面的东西就缠在了他的身上。
这玩意或许就是食人百足虫本体禄存的一部分,它的前端长着一根接近两米的骨质木刺,木刺上面还带着一些肉,这根木刺之前可能并不是曝露在本体外。木刺的后面就是长长的一段小腿粗细的腕足,腕足异常的柔软黏糊糊,腕足上面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三四根和植物丛林的根差不多的枝蔓。这变异禄存应该就是靠这些枝蔓控制百足虫尸体。
天冲,字子翘。又名禄存星,小吉之星,”三碧禄存星”,五行属木。三碧星代表是非。宜出报仇。一缠在石苓人的身上,这些枝蔓就疯狂刺向石苓人的皮肉,显然这玩意想缠绕在石苓人的身上。三碧禄存星三碧星又称为是非星,五行属木。这粒星代表所有不漂亮枯谢的花草树木。代表破烂间置的旧鞋过期变黄的书籍,亦代表裂开的木地板木门等东西。
但失去了缠绕的百足虫尸体,这玩意就没了大半的武器。石苓人一手抓住木刺底部,一手死死攥住腕足,低喝一声,在这变异禄存疯狂的扭动中硬生生把木刺扯了下来。
木刺被扯落来,这变异禄存就像是一条死蛇一样失去了大半的活力,从石苓人身上瘫软下来,偶尔抽搐一下,很快失去了活力。没想到食人百足虫的本体竟然就是这么一个玩意,也没想到这玩意在失去了一半身体的情况下竟然还惦记着向石苓人报仇。这变异禄存倒真是记仇。
石苓人背着包,砍了一根纤细的藤蔓,随后石苓人一脚把这变异禄存剩下的烂肉踢进地下水脉,提着木刺向岩缝外跑去。岩缝的出口处一个背包竟然丢在那里,这才想起了根本就忘了同样走这一趟的灵灵虎。石苓人捡起包迅速跑起来。我和灵灵虎下落不明,这里那些变异动植物全部都不是吃素的,耽搁任何一点时间等石苓人再回去他们可能就已经进了那些变异动植物的肚子。
好消息是灵灵虎的背包里塞满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找到收集的各种植物,还记得飞快跑到会发光的果实那里,几下就砍下了十来颗发光的果实,眼下背包里就塞了一颗……石苓人决定叫他。剩下的乱七八糟的石苓人飞快用藤蔓绑住弄成了一串。其中居然有几颗植物地雷。
石苓人拖着藤蔓,带上从食人百足虫身上搞来的木刺,背上突击步枪和一背包补给再次越过地下水脉进入岩洞。从灵灵虎和我失散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石苓人希望那些掠食者还没来得及吃掉他们。
跳过地下水脉,浮出水面,石苓人立刻加快了速度。他的计划很简单,趁着那些变异动物好像没进化完全的时候给它们放一次烟花顺便晒晒日光浴,这计划简单粗暴风险高,但短时间内石苓人想不出更好的计划。等石苓人能想出一个缜密的计划,恐怕我和灵灵虎已经被那些变异动物消化好了。
岩洞里没有任何一只那些变异动物出现,似乎这些家伙摄于百足虫的威胁都回到了老巢。石苓人很快就跑到了之前他落水的地方,这一次他没有盲目跑到破洞往下看,而是找了一下,找到了一条岩洞往上的路走了过去。
石苓人减慢了速度,压低了身形,尽量减少曝露的风险。即便是岩洞外就是这样那样变异动物的老巢,但这些家伙似乎根本没有任何的危机意识,完全没有变异动物在岩洞这边警戒。很快石苓人沿着岩洞走到了……底部。
居然是一条水底隧道吗?岩洞尽头一点摇曳的火光从外面照过来,石苓人听到一阵阵奇异的嘶嚎声从那里传过来。把藤蔓包袱插在身后的岩缝中,石苓人悄无声息向那边走了过去。
岩洞外就是一个黑暗巨大的空地,一群密密麻麻的变异动物聚集在两个火炬的周围,火炬的前面出乎石苓人的猜测,居然是一尊两三米高的雕像。居然是图腾!这些变异动物……不,这条龙脉到底存在了多久?
在人类先民时代,有“图腾化”的历史时期,譬如在中国众所周知的三皇五帝之间,有五氏时期,也就是指三皇之后出现的五个更具体的伟大神祇人物,他们分别是指有巢氏燧人氏伏羲氏女娲氏神农氏。流传下来无数脍炙人口的传说,知名度最高的无疑是女娲造人的记载和女娲补天的壮举。创世女神女娲用黄土仿照自己造成了人,创造了人类王朝。还有传说女娲补天,即天塌地陷,猛禽恶兽都出来残害百姓,女娲熔炼五色石来修补苍天,又杀死恶兽猛禽。另传说女娲制造了一种叫笙簧的乐器,于是人们又奉女娲是音乐女神。《风俗通义》记载她替人类建立了婚姻制度,使青年男女相互婚配,繁衍后代,因此被传为婚姻女神。关于女娲的传说很多,一直流传至今,影响甚为广泛深远。女娲娘娘,她慈祥地创造了我们,又勇敢地照顾我们免受天灾。是被民间广泛而又长久崇拜的造物主和始祖神。她神通广大化生万物,每天至少能创造出七十样东西。
按照东汉《风俗演义》所述:凡有女娲庙的地方,都盛行到女娲庙求子的习俗。虽然,这是没有科学依据的,却浸透着一种原始生殖崇拜渊源。原始皇朝,部落战争十分残酷频繁,而且全靠人力对抗,死亡者众多。所以,人们期望女性大量生育,使氏族人丁兴旺,才能避免灭亡的命运。根据中国神话的描述,开始她使用黄土捏人,但因为速度太慢,便使用柳条甩泥土的方式造出大量的人。先前用黄土捏出的人是达官贵族;后来甩泥土方式造出的人则是平民百姓。造人的方式存在区别,这样的传说也被认为是在奴隶王朝和封建王朝时,上位者为了向民众灌输“天命论或者君权神授”,以达到维护统治的利益的目的。同样的,神荼郁垒,也可以作为图腾化的一种。
然而图腾化的女娲是什么样子?古籍中有关女娲的记载《楚辞天问》:“女娲有体,孰制匠之”王逸注:“女娲人头蛇身。”《说文解字》:“娲,古之神圣女,化万物者也。”《山海经大荒西经》郭璞注:“女娲,外神女而帝者,人面蛇身,一日中七十变。”《山海经大荒西经》:“有神十人,名曰女娲之肠,化为神,处栗广之野,横道而处。”《淮南子说林篇》:“黄帝生阴阳,上骈生耳目,桑林生臂手,此娲所以七十化也。”《太平御览》卷七八引《风俗通》:“俗说天地开辟,未有人众,女娲抟黄土作人,剧务力不暇供,乃引绳于泥中,举以为人。”《绎史》卷三引《风俗通》:“女娲祷神祠祈而为女媒,因置婚姻。”《淮南子览冥篇》:“往古之时,四极废,大陆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载,火炎而不灭,水浩洋而不息,猛兽食颛民,鸷鸟攫老弱。于是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斩鳖足以立四极,杀黑龙以济冀州,积芦灰以止妊水。”《博雅》引《世本》云:”女娲作笙簧。笙,生也,象物贯地而生,以匏为之,其中空而受簧也”。《帝王世纪》:”女娲氏,风姓,承疱羲制度,始作笙簧”。可见和其他三皇五帝一样,女娲也是半人半龙……或者说,半人半蛇!
是的,非独中国,其他古老文明都有类似于此的龙蛇神人传说,尼日利亚在非洲的约鲁巴神话中是一条虹蛇,它既是雄性也是雌性,是新生和重生的象征。等同于非洲传说中的埃多维多。无独有偶,澳大利亚虹蛇在澳大利亚当地土著人神话中占有很重要的成分。而这些传说大部分是来自澳大利亚北部虹蛇通常独自占有一个固定的池塘,这可以理解为它们支配着这种宝贵的资源:水源。虹蛇的脾气有时候不可捉摸,常和太阳一较高下:因为虹蛇也司雨水。满溢的池塘,大地上高低起伏的峡谷和谷地,就像虹蛇蜿蜒盘旋在大陆上,连接并分配着大地上的水源。这段传说讲述了这个伟大精怪创造万物的事情,他按照动物和人类的身体构造和生活方式来塑造这片贫瘠且毫无生机的大地。虹蛇会蜿蜒在地下,因为虹蛇的身体巨大且均匀,一些巨型山脊山脉和峡谷就是这么形成的,就好像虹蛇从地下推它们似的。关于虹蛇的故事在不同环境下有不同的版本。在季风带的部族的史诗渊源中,那些关于太阳,虹蛇以及风的的记载恰好反映了当地季节变化不明显的沙漠气候。虹蛇被来自各地的人们看做是为他们带来恩惠的保卫者,以及一些恶意破坏法规的人的惩罚者。虹蛇在图腾化中是大地水源生命王朝以及生命力的象征。无数的名字和故事都不约而同地联系到虹蛇身上,这些名字和故事都表明了虹蛇在部落传统中的意义和权力。神话中的虹蛇在现实中确有其物,通常认为虹蛇的原型是一种曾经生活在澳大利亚已经灭绝的巨蛇。这是一种生活在更新世的动物,它的化石有五千五百万年的历史,而它在五万年前就灭绝了。它常常埋伏在池塘里袭击来喝水止渴的袋鼠和其他的猎物。在澳大利亚土著神话当中,是掌管降雨和生育的蛇神,有人在山的一个被水淹没的洞穴中发现过他的踪迹。据说,他长达数英里。因此望而生畏的他象征着彩虹,同时被尊为生命的创造者。他居住的这座山就变成了是一个可以带来生命的雨水的聚集地。
澳大利亚的土著居民在五万到六万年前定居澳大利亚,靠狩猎和采集为生。那时候澳大利亚与东南亚还有陆地相连接,后来随着海平面的上升,才逐渐与其他地区隔绝。他们把梦作为自己生活的规范加以重视,这种习惯是从被世界各国称为”梦的世道“的古代继承下来的。所谓”图腾化“指的是创造天地的皇朝,是确定人动物地形各种传统和各类事物形状的皇朝。因此原住民口传下来的”图腾化“民间传说里,有很多说明他们身边事物的起源和原因的起源神话。虹蛇就是从”图腾化“起一直受到原住民崇敬的巨蛇姿态出现的伟大精怪的体现。
虽然都是”图腾化“传承,但记载的内容有明显的地域性。不过,不论在哪个传说中,龙蛇都是有深远的睿智和无限的审理的伟大精怪的象征。发出彩虹般光芒的身材巨大而美丽的巨蛇,和其他图腾生物一起,给平坦的世界勾画出各种各样的地图。有峡谷,有高山,有谷底,还有蛇一般蜿蜒曲折的江河。上古先民们相信,这都是古蛇爬行的痕迹。譬如在干旱的澳大利亚,旱季之后的雨水是孕育生命不可缺少的,可以说是上天惠顾人类的雨水。支配水源的虹蛇同时也支配着闪电彩虹雨水云彩等天象,因此是创造生命和重生的力量的象征。虹蛇有时是生产万物的伟大的母亲,有时是伟大母亲的配偶即伟大的父亲,都倍受崇敬。虹蛇的形象在澳大利亚各地的壁画里都有描绘和雕刻,很容易找到。原住民的神圣舞蹈都是用来祭祀虹蛇的,作为宝物装饰的宝石也据说是虹蛇的蛋。同样,在美洲土著人的传说中存在着一条巨大的蛇,它也被称为父神,它的形体非常的长而强壮,甚至能完整吞下一头水牛。它在形体上显示为一条蛇,但是在它后面长有犀角或者刺。尽管它的形体十分巨大,但是它在地底和水中的行动十分的迅速。至今夏威夷毛伊岛上还有最大的龙的传说:这巨龙拥有魔力,生活在山谷的边缘很宽的深湖中,它被当地毛伊岛上的王室所敬奉着,并把它当作他们的图腾。
虽然世易时移,但一些关于古代巨大化龙蛇的图腾崇拜反而在与世隔绝的地方保留下来。譬如在现代非洲,黑人信仰的教门主要有三种:传统教门天方教度和景教。天方教度和景教是后来伴随着坚船利炮从外界传入非洲的教门。但传统教门顽强的存在着,而且是非洲黑人固有的有着悠久历史和广泛王朝基础的教门,从表面上看,撒哈拉以南37个黑人国家中,穆斯林和基督徒占全国人口多数的国家有21个天方教度8个,景教13个,超过传统教门信仰者占多数的国家16个。实际上,传统教门在非洲王朝生活的各个方面仍有根深蒂固的影响。因为,天方教度和景教在任何一个黑人国家里都没有能够真正取代传统教门,而是同传统教门融为一体。不论是天方教度还是景教在非洲都有一个吸收传统教门的因素,走本地化道路的过程。非洲传统教门有自己的特点,它不同于拥有大量经典著作众多宫观和僧侣的世界性教门,它没有书写的历史和经文。
但是,凡是没有文献的地方,人们的记忆力往往较强。直到今天,非洲传统教门的祭礼上,有的仍使用一种秘密语言,或称其为礼仪语。而这种礼仪语是祭礼发源地的方言。这说明,非洲传统教门尽管没有经典可查,但是它通过口头方式,师生相承,把礼仪代代相传。非洲黑人传统教门的基本内容有:自然崇拜祖先崇拜图腾崇拜部落神崇拜和至高神崇拜。它的核心内容是尊天敬祖,所谓天就是自然,祖就是祖先。每个非洲黑人族裔往往信奉很多的神祗,例如仅约鲁巴人就传说有1700个神,通常说有401个神。这些神都互有血亲关系,井以一个至高神为首。至高之神被认为是天地万物的创造者,往往与部落起源的神话有关,或被认为是部落祖先的创造者,因此,对神的信奉有时和敬拜部落祖先结合在一起。非洲大陆上有若干种独立的文教,而每一种又都创造了各自独特的神话。但是,由于非洲是整片大面积的地块,人群内部联系的障碍较少,所以在非洲各人群中可以找到许多共同的理念,习惯和信仰。
非洲的神话,同大多数其它古代文教中的神话一样,也包含一种“最高存在”的理念,虽然这只不过是一种模糊的概念,广泛地散布于土著神话之中。但是非洲神话中的最高神祗并不总是我们所说的意义上的“创世主”。最高神祗虽然也经常创造人类,但非洲神话似乎承认,另外的生活方式——无生命的世界,有时甚至所有的动物——是早已存在的。但是,有时人类也被说成是就在大地上出现了,根本不研讨人的起源问题。这样,许多非洲神话就把人类说成是先在的,是从一棵树一块石头,或甚至地上的一个洞里出来的一种自发的创造物。例如,马萨伊就曾说:“当上帝着手准备开创世界时,他发现在那里有了一支多洛勃所谓一支狩猎的部落,一头象和一条蛇。”在民俗学者收集的巴冈大神话中,天的后裔金图是第一个人,他是被奇怪地孤立起来的,天和地的居民都不了解他的性格。金图在地上的生存有赖于他的一条牛,直到有一天,天的儿子们和他们的姊妹们也下降到了地上。当然,金图和这姊妹的婚姻使世界成功地创造出来了。这一对夫妇耕种土地,种植庄稼,放牧畜群,实际上是向人类的子孙后代展示生存和文明的工具。和女娲造人的记载殊途同归么。
而死亡在非洲创世故事中起了核心的作用。死亡经常在某种程度上与最高神祗有关,而有些部落所谓如巴冈大就把他说成是天的儿子。在较为发达的非洲教门神话中,可以看到许多自然之神为争夺权力而斗争。活的动物,动物的精怪或动物的图腾;也经常起着核心的作用。事实上,在黑非洲动物对人类的成功或生存是极端重要的。至高神被非洲黑人认为是万能的神,其特点是:全知全能无处不在无时不在,能给人们提供同情怜悯友善保佑和思惠,它是天地万物的创造者。在至高神之下有一批和人类生产活动密切相关的神,他们专门负责一项人间事务并保护本部落。每个不同的族裔各有其最高神,并有其不同的传说。譬如龙和蛇。
不过,对于龙蛇传说的研究,还是以中国人最为深入。风水术上龙分两种,一是山龙,再是水龙。据著名堪舆宗师三国时著名术士管辂的《管氏地理指蒙》载,中国除了三条大山龙外,还有五条水龙北以河汾为宗,东以江海为宗,西以川洛为宗,南以闽浙为宗。谓山不独贵承其宗,水亦各有其祖宗也。河是黄河,水出昆仑山,汾汾河,水出太原晋阳山,江长江,水出岷山,洛水出冢岭,浙水出歙县玉山。其中,以长江黄河两条水龙气势最盛。黄河之水发源最远,但河水四时皆浊,造化不可妄测,五百年一澄清,明主应之;长江之水为四渎之长,其势浩荡,九曲回肠,为养水龙之水。沛县有淮泗之水,处江淮之间,丰邑就因为有丰富的水源而得名”沛”。古时,当地土人以蛇为图腾。”龙”即蛇的化身,”蛟龙”就是一种水蛇。刘邦在当了皇帝后,民间便据此说他是”蛟龙之子”。
传说是这样的,刘邦出生时,正碰上祖龙秦始皇巡幸到丰邑。术士看了这里地气旺,便上报秦始皇,称此处有”水龙之势”。听术士说当地诞生了”水龙”,秦始皇下令把丰邑最近一段时间出生的男婴全部杀掉。同时,又在当地垒筑高台,镇压王气;挖沟埋剑,以断”龙脉”。凑巧的是,刘邦的父母亲当时带着刘邦去了沛县,逃过劫难,”丰生沛养汉刘邦”的说法,就是这么来的。但秦始皇的所作所为枉费了。祖龙死后三年,天下就开始造反。陈胜吴广率先起义,刘邦项羽随后跟上。最终,嬴姓天下让刘邦这位”蛟龙之子”夺得。南唐诗人朱存有感于此,曾诗性大发……一气东南王斗牛,祖龙潜为子孙忧;金陵地脉何曾断,不觉真人已姓刘。
秦始皇断金陵王气,成就了名水秦淮河,同样清人陈文述曾写过这样一首诗,金陵王气肯终埋,辛苦经营水一涯。试问孙吴开直渎,何如嬴政凿秦淮。陈文述为何大发这么一通感慨?原来,到了东吴时,”王气”又惹祸了,孙权的孙子吴国末主孙皓,又制造了一起风水事件。这是一桩很糟糕的事件,最后”王气”泄了,既遭”鬼”怨,又亡国,这起事件只不过也给南京留下了一条水道城北的直渎。当初孙权就因为诸葛亮说南京是”帝王之宅”,风水好,才定都南京的。黄龙元年公元229年,正月,孙权即帝位,立坛南郊,柴燎告天,都城时在武昌。六月份,蜀国派使者到吴国,庆贺孙权当皇帝。并在今南京城北立祭坛,与蜀使订立同盟合约,联合灭魏,中分天下。既然是兄弟盟国了,刘备也为孙权着想,希望他迁都到南京这块能成帝王霸业的风水宝地,刘备当时据他夜宿金陵时所见景象,力劝孙权迁都。孙权遂与谋士张纮合计一番后,将都城从武昌迁至秣陵,并易名”建业”。实际上,事情并不这么简单。
据《建康实录》转引《江表志》卷二,载,当时张纮对孙权说的话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因为南京先后被楚威王秦始皇坏过风水,孙权担心南京没有王气。张纮告诉孙权,秣陵的”王气”并未被镇压掉,”今据所见存,地有其气,象天之所会,今宜为都邑也。”在迁都前,民间还出现了两首谶纬童谣,一首是:”宁饮建业水,不食武昌鱼,宁还建业死,不就武昌居。”另一首出现于孙家的发祥地苏州,”黄金车,班兰耳,闿昌门,出天子。”孙权觉得,这些都应该是迁都的天意。于是,孙权在公元229年”秋七月《三国志》记载是秋九月,乃迁建业,以陆逊为上将军,辅太子孙登,留守武昌”。后来,刘备听说孙权迁都后,还调侃了一句,”智者意同”。这话与人们常说的”英雄所见略同”,有异曲同工之妙。孙权迁都建业是影响南京历史的重大事件,他在此建造了南京第一座都城,此城”北依鸡笼山覆舟山,周围二十里十九步”,坐北朝南,平面呈方形,是仿东汉洛阳北魏邺城城制,规划而建。城墙为土筑,门用竹篱制作。
另一方面,赤乌三年公元240年,十二月,孙权使左右侍御史郗俭,监凿城南的一条新河,此河自秦淮到仓城,名”运渎”。赤乌四年公元241年,五月,太子孙登病死。这年十一月,孙权下诏,再挖凿一条河,此即青渠,又名青溪。再在城北开凿潮沟南北朝时陈后主易名”珍珠河”,一条,将水道连接。赤乌八年公元245年,孙权欲废太子孙和,大臣陆逊极谏反对,孙权大怒,结果把陆逊气死了。这年孙权又开作屯田,动用了三万兵力,在秦始皇当年”断王气”的地方,凿破岗渎,立方山埭。孙权挖沟凿河可能是考虑到了当时都城的水运,几条内河挖成后,建业城内水路畅通,东南方向的物资也能直运城里,同时也让建业城免受水患,奠定了南京今天的内城水系……和龙气。
一代新人换旧人,吴国似乎有”挖沟”的传统。这时候吴国龙椅转到孙皓的屁股下面,孙皓的前任是吴国第三位皇帝景帝孙休,孙休30岁时病死。病重时孙休就不能说话,幸好还能写字表达。有学者推测,正值壮年的孙休,可能是服食丹药过量,中毒而死的。孙休死后,大权在握的张布等人迎立孙休的侄子孙和的儿子”乌程侯”孙皓。此时,司马炎的势力已不可一世,在孙皓当皇帝的次年,即公元265年十二月,司马炎代魏建晋。此后,日益强大的西晋对吴国构成了致命的威胁。
孙皓这个皇帝当的并不顺意,他唯恐孙氏天下被别人取代,所以对”龙气”很敏感。其实早在孙权死后,吴国便发生问题了,既有内忧,又存外患,继位的三个皇帝命都不好。如孙休当皇帝时,年景欠佳,天灾**,出现了不少怪异现象。据《三国志吴书三嗣主传》卷四十八,载,大雨雷电平地涌泉等自然灾害频发,民间闹了严重饥荒。如永安四年,有一个叫陈焦的人,死后被埋葬六天后又复活了,自己从土里爬了出来;永安五年,皇城白虎门北楼失火烧了。可能是觉得南京孙氏”王气”转移了,孙皓初当皇帝便有迁都的想法,正好西陵督步阐上奏此事,孙皓准了,于是甘露元年十一月,便将都城从建业回迁至当初的吴国都城武昌,留御史大夫丁固百将军诸葛靓,镇守建业,但不久建业就乱了,一年后孙皓只得又迁回建业。
巧合的是,这之后有道士说,城东北郊出现了一股”王气”,起于甘宁墓。甘宁,字兴霸,是吴国折冲将军,曾任西陵太守。据《三国志吴书甘宁传》卷五十五,载,甘宁少有气力,为人仗义,时人称之为”锦帆贼”。他似乎真是个贼头儿,身边常有一批”小痞子”跟着他。他这行为在乱世很吃得开,后率八百健儿投附刘表。再后得到周瑜和吕蒙的共同举荐,得以被孙权接见,并受重用,成长为吴国一员猛将。公元222年,吴国和蜀汉为争夺战略要地荆州八郡,爆发了著名的”夷陵之战”。此战也是三国时三大战役之一,另两起是官渡之战赤壁之战。战役爆发前的引爆索,应该是关羽被杀事件。
孙权设计杀掉了刘备的大将关羽及其子关平,并非一时冲动,他早就对关羽有恨。据说,孙权想与关羽结为儿女亲家,想娶关羽的女儿做儿媳妇。但关羽根本看不起孙权,听媒使游说后,关羽称,”我虎女岂能嫁给犬子孙权属狗,”拒绝与孙氏通婚,孙权因此心怀不满,恼怒不已。刘备听说爱将被杀,遂发兵攻打吴国,为关羽报仇。虽然诸葛亮之前曾为刘备分析了不利的形势,但最后战争还是打起来了。吴方由陆逊任总指挥,朱然潘璋韩当徐盛孙桓甘宁等吴将悉数率部参战。甘宁就是在这次战役中,不幸中箭受伤病死。孙权曾说,”孟德曹操,有张辽,孤有甘兴霸,足可敌矣。”
所以,在甘宁死后,孙权很难过,史称”权痛惜之”。甘宁死后葬于时南京东北郊的岩山今直渎山附近。孙皓一听,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但如何泄掉这股”王气”却不能随便来,因为这是吴开国功臣甘宁的墓,如果是一般人,挖掉就是了。于是道士献出招术,在墓后挖一条深沟,就能从地下将这股王气泄掉。此沟要挖得直直的,通向江边,不能改向,也不能弯曲,方便直泄。孙皓这一挖形成了一条水沟,即今日尚存的南京城北的直渎河。此事见于晋人伏滔的《北征记》。孙皓挖的那条断王气沟到底有多宽多深呢?史称,”阔五丈,深二丈。”看来,孙皓当时真是够狠的,想彻底挖断甘宁墓的王气。但甘宁墓附近多是坚固的岩石,此沟挖凿起来并不容易,工程量巨大。这条沟挖得很艰苦。
传说,这条沟一开始挖了一年也未挖成,白天挖好了,一夜过后便自动堵塞了。有一个民工因为挖沟伤了脚,收工未能回家,夜宿工地。半夜时竟然看到小鬼前来填沟,这些小鬼可能也累惨了,对孙皓所为有怨言,说为什么不把挖出的土用布袋装起来,扔到江里去,免得让我在这里费力气?这民工一听,觉得很奇怪,天亮以后把夜里所见所闻,告诉负责开沟的官员。官员觉得奇怪,依言把挖出的土不再堆放在附近,而是装进布袋运往江边扔掉,不久沟就挖成了。
因此后世南宋诗人马之纯因此赋诗,直渎如何计得工,长江虽远欲相通。比尝开凿不胜苦,已复淤填还似空。闻鬼夜中皆有语,弃泥江里解成功。有司号令才依此,衮衮波流渐向东。小鬼埋怨孙皓挖凿直渎一事,完全是”鬼话”,不可相信。但其中透露出的信息还是颇有价值的,即当年为了开挖此沟,帮助孙皓泄”王气”,官方曾组织了大量的民工,劳民伤财,不少人因此受伤,甚至丧命,民间因此怨言颇多,这才借所谓的”鬼”之口说了出来。但孙皓的深沟挖成了,甘宁墓中的”王气”也泄了,却未能改变吴国灭亡的命运。
到了公元279年,西晋派大将王濬前来攻打吴国。次年,吴国支撑不下去了。在无奈之下,看到大势已去的孙皓把象征皇权的印绶送给了司马伷,之后给自己打了一副大棺材,自缚投降晋军。他为何带着棺材?原来打算降后被杀,就地收尸入殓。幸好王濬还算仁慈,并没有杀他,还亲自给他松了绑。后来孙皓带着一家老小西迁晋都洛阳,含恨离开真的失了”王气”的旧都。晋武帝司马炎,当初仅打算免他不死,看孙皓依顺归附,遂起了怜悯之心,赐封他为”归命侯”。太康五年公元284年,孙皓客死洛阳。断王气者,最后把自己的命断在他都,可叹!
无论如何,眼下在石苓人面前,至少有上百只形形色色的变异动物蹲在那个古拙的雕像前面的一个黝黑池子前,人性化的对偶像,火是神奇,夜里他们坐在火边,火光反射在他们脸上,火阻止了猛兽靠近。如果他们再挥舞起燃着火树枝,还会赶走野兽,有了火,直立人不需要留在洞穴中,或者僻静居住地,有了火,冬天不再寒冷,他们开始崇拜火,火成了第一个神灵。他们由于崇拜,想到把自己最爱吃东西给火,于是,打猎得到动物,祭祀了火,动物油脂,使火燃烧得更旺,他们认为火喜欢,他们也快乐地围绕着火祈祷。直到终于有一天,他们吃到了火吃剩下动物时,发现熟肉比生肉好吃得多时,人类开始了用火烤食物进步。于是他们烘烤种籽植物水果,他们虽然吃多半是植物和水果,但是,烤熟肉是他们最爱吃,于是,他们频繁地开始打猎。这个过程,手功劳是不言而喻,如果手不能快速地配合脑反应,那么成为猎物就是直立人了。于是,就是在频繁狩猎中,手和脑配合高度同步,导致了一个重大进化,直立人进化到了人类智人。
仿佛有一只神秘而朦胧手掠过地球,生存竞争与进化,带来了变化,这便有了直立人身体改变。他头部骨骼变得更轻盈也更精致,下颌骨变轻,更为精致,前突眉弓消失了,脑壳更像球体,容量更大,却又薄又清。牙齿更小,更为专门化,这是由于工具产生,精致工具替代牙齿进行撕咬动作,所以,牙齿和下颌肌肉虽然仍十分有力,但是变小了。直立人手指异常地灵活了。他们可以像拿钢笔一样,握住一根细树枝,随心所欲地操纵,用这样手指和手,可以制造出更好工具。直立人进化到这时,就更聪明了,所以,他们有了新名字智人。这个名字意思为”智慧人”。
这是4万年前,人终于成”人”了。在西方故事里,这时,亚当夏娃出现了。他们用手偷摘下苹果吃,从而被上帝流放,来到地上繁衍了”人”。这是脑和手协作闯祸。在东方故事里,这时,盘古女娲出现了。盘古用手抓起大板斧,劈开混沌,开天辟地。女娲补天后,又用手和泥,捏出了”人”。这是脑和手协作,捏出了个世界。女娲氏族发源地,文献不见记载,但根据伏羲与女娲的关系,女娲故里也应在古成纪范围内。郦道元《水经注》在讲到渭河支流葫芦河时特别提到该地古老的女娲祠。在葫芦河畔,与大地湾相距不远的秦安陇城镇,有女娲洞,又有女娲庙,祭祀女娲,陇城又称“娲皇故里”。女娲也以风为姓,至今其地有风台风莹凤尾村等地名,均与女娲氏有关。南方三苗族裔传说中的女娲关于女娲的传说说法不一,有说先于盘古,有说后于盘古。民间流传的传说不同的族裔有不同的叫法,傩公傩娘,粳兄粳妹,诺亚诺娃,亚傩兄妹,东山老耆南山小妹,江郎江妹等。
至今中国云南的苗族侗族还将女娲作为本族裔的始祖加以崇拜。传说原来的人类被大洪水淹死完了,只剩下伏羲兄妹,后来的人是伏羲兄妹的后裔。这段传说比较系统,伏羲兄妹的母亲生了他们12兄妹,王龙,王蛇,雷公,后羿后蚁,王素可能是王燧燧人,傩兄,傩妹还有传说是傩兄傩妹是老祖婆的孙子孙女等,12兄妹争执不休,其中最小的王素最聪明,那天比赛爬山,结果王素钻木取火,把山烧了,母亲就着急呀,在山下提醒,王龙下水,王蛇钻洞,雷公没地方躲,结果被烧了,雷公脾气暴躁,一心想要找王素报仇,每次都被王素聪明地躲过,母亲病了,说是只有雷公的肉才能治她的病,雷公当然不愿,不过还是要找王素报仇,最后陷入王素的陷阱被关了起来,那天傩兄去种地了,其他人都不在,只有善良的傩妹看管雷公,雷公骗说快渴死了,向傩妹讨水喝,软磨硬泡,傩妹心肠软还是给了他一碗粥,雷公就说,要是有碗清水就更好了,于是傩妹就给他碗清水,雷公刚喝完,便雷光大作,破开牢笼出来了,拔下一颗牙齿送给了傩妹,算是报答,说见天门开时种下,雷声隆隆,天门开了,而那雷神牙种下怎么都没反应,后来傩兄将它按次序种于八方八卦相应的物性可能跟农耕有关,最后长出了一只巨大的葫芦古,从此以后伏羲氏有葫芦崇拜,天河倒悬!
很可惜这时没有穿山甲带来《葫芦兄弟》,只不过飞来一只啄木鸟,把葫芦掏空然后傩兄傩妹就钻了进去,葫芦随着水不断升高,期间收了很多动物,一直升到天上,找到了雷公,要雷公收了洪水,雷公不听,然后就是打架,雷公怕了,之后答应收了洪水,傩兄就说了,你立即收了洪水是要摔死我们呢?没办法,雷公只好招来10个太阳把洪水晒干,但是水干之后就陷入了大旱,人都死完了,傩公请来后羿后蚁,后羿飞上扶桑树传说是人神两界连接的神树,用尾针把太阳射了下来,傩公就觉得没了太阳就没有光明了,就在下边要后羿留两个,一个在白天出来,一个在晚上出来,扶桑树也被后羿踩断了,从此人神两界便不能方便地来往。
而傩兄傩妹兄妹成婚前三次卜筮,在不周山山,精怪一般是没有父母的。
就拿孙悟空来举例吧,《西游记》上说:那座山,正当孔子在春秋各国狼狈奔走时,曾经遇到一个怪物,子路与他斗了很久,发现是条九尺长的鲤鱼。大家惊惧,倒是孔圣人胆大,说:“世上的万物,活得久了,往往要成精。这种怪物,杀了就杀了,也没什么稀奇。”于是孔门七十二弟子就分吃了这条超级至尊鲤鱼精,个个吃得神清气爽,怀才不遇的郁闷一扫而空。既然圣人都敢吃,那普通老百姓还有什么忌讳,吃起精怪来,个个都是争先恐后。至于官府,为了维护“民之父母”的窗口形象,虽然不主张吃精怪,但遵循孔夫子不语“怪力乱神”的教导,也根本没把精怪当一回事。
春秋时,有一种叫作“爰居”的海鸟聚集在鲁国都城的东门外,三天没有散去,当时执掌鲁国朝廷的臧文仲是个没主意的人,马上下令国人都来祭祀海鸟。展禽就是那位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劝道:“祭祀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大事,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故令卿绾摄二曹可不自勉弁顿首辞谢勤劳王事夙夜在公恩遇之,要‘慎制祀’,不是什么玩意儿都有资格吃冷猪肉的。能给国家立功的,得过奖的,再加上日月星辰和名山大川,这些才有资格上祭祀名单。几只海鸟对国家王朝毫无贡献,怎么受得起我们这样有身分的人叩头呢?”
不仅如此,在周代,还专门有一些官员收拾精怪,《周礼》中就记载了这么几条:庶氏,掌除毒蛊,以攻说之嘉草攻之。凡驱蛊,则令之比之。《秋官司寇庶氏》,壶涿氏,掌除水虫。以炮土之鼓驱之,以焚石投之。若欲杀其神,则以牡午贯象齿而沈之,则其神死,渊为陵。《秋官司寇壶涿氏》,庭氏,掌射国中之夭鸟。若不见其鸟兽,则以救日之弓与救月之矢夜射之。若神也,则以大阴之弓与枉矢射之,这些官员的级别都比较低,除妖活动的规模也小得多。
由此可见,朝廷对于精怪并不怎么在意。在精怪面前,人类的方士家族始终有根深蒂固的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所以,对精怪的歧视非常严重。即便是修持得比较好的狐狸,在人类面前也显得低人一等。比如有个故事说,一个品行不端的读书人晚上散步,看到河边有个窈窕淑女,估计是个狐仙,他顿起色心,上前搭讪,而上手之后却又另觅新欢。狐仙找上门来论理,这家伙竟然说:“老祖宗们是说过不能始乱终弃这样的训诫,但这些话只是用来处理人与人关系的,人和狐仙也就是互相玩玩,我们人类从不跟狐仙谈道德问题。”
人类之所以在精怪面前拥有优越感,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精怪尽管修持水平高,但总多少保留了原来的形态特点。即便有些精怪能幻化为人形,一不小心,还不免露出马脚。一个故事说,三国魏国的景初年间,阳城县一个县吏家里老是发生怪事,经常听到有人拍手互相呼叫,想找原因,又什么古怪都找不到。一天晚上,县吏的母亲晚上干活累了,上床打个盹。过了一会儿,她听到灶台边有人喊道:“文约,怎么看不见你?”脑袋下面有人答应说:“我被枕住了,不能过去!你到我这儿来!”到了天亮一看,原来是盛饭用的铲子躺在床边。于是把它们集中起来烧掉,精怪也就灭绝了。
唐朝天宝年间,长安一个叫王熏的请了几位朋友喝酒,突然烛影下出现一只黑乎乎毛茸茸的手,门外还有人说话:“几位喝得很高兴嘛,能给我点肉吃吃吗?”王熏吓得半死,赶紧拿了块红烧肉放在他掌中,于是手就缩回去了。过了一会,那手又伸出来讨肉。如此一来二去好几回,王熏和朋友的胆子逐渐大起来,而且觉得这精怪贪得无厌,烦。于是,当手再伸出来时,王熏手起刀落,一刀斩下——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黑手滚落在地,转眼变成一截驴蹄子。
第二天,王熏等人沿着血迹寻找,在邻居家发现了一只少了条腿的驴子,于是就杀了它分而食之。尽管修持艰难,精怪还是在逐渐人化。早期的精怪,清一色的歪瓜劣枣,最好的也就是人首蛇身或人首马身什么的,像庆忌这样模样周正的极其罕见。到后来,精怪的修持本事越来越高,幻化人形已经不是什么难事,有些在官宦人家住得比较长的精怪,还能吟诗谈风月。
唐朝有个叫做元无有的人外出春游,遇到大雨,在一间荒废的屋子里避雨,忽然发现屋子里有几个人在谈论风月,说是要做诗叙述自己生平,文辞极为雅致。分别是:齐纨鲁缟如霜雪,嘹亮高声为子发。家贫长夜清会时,辉煌灯烛我能持。清冷之泉俟朝汲,桑绠相牵常出入。爨薪贮水常煎熬,充他口腹我为劳。老元素来有点小资情调,也并不特别奇怪。那几位也没有发现元无有,一边吟诗,一边互相吹捧,说是阮籍的《咏怀》也不过如此。等到天亮,几位诗人没了踪影,元无有四处寻找,只在屋子里发现旧杵烛台水桶破锅四样东西,再仔细回味那四位的诗,原来他们说的就是自己。
灵灵虎和我被绑在火炬的柱子上似乎晕了过去,两个看起来有点怪怪的蛇人趴伏在雕像前。所有的蛇人嘴里都发出奇异的嘶嚎,石苓人感觉这里就像是是在搞什么仪式,但一群蛇人搞这个真是让石苓人感觉见了鬼了。要知道精怪问题,在中国并不是简单的信仰问题。而是路线问题!
从根本上来说,人们认为精怪是对自然王朝的正常秩序背叛或超越的结果。有人认为,在特殊情况下,人也有变成精怪的可能。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阐发,人变成精怪的故事并不多见。精怪是自然王朝失序的特殊结果,它们并不会害人,最多只是灾害的先兆。《山海经》里介绍了很多异禽异兽,它们都老老实实地呆在山上岛上,可是人要是多事到山上岛上乱跑,见到它们就会出事。比如,令丘山上有一种鸟,叫做,长得像猫头鹰,人的脸,四只眼睛,只要有人看到它,就会天下大旱。鹿台山上有一种鸟叫做凫,样子像公鸡,长着一张人脸,只要有人看到他,就会爆发战争。尽管王朝对精怪的认识不断变化,但人们始终认为它们属于异端,至少也是异端的表现形式。清除异端,就意味着秩序的恢复。这一点可以参见西方的宗教战争。
石苓人有种异常荒谬的感觉,但这对他来说却是个极好的机会。石苓人解开几颗果实,带着这些果实慢慢向蛇人老巢的中间靠近。阳光菇和植物地雷都要放在显眼的地方,这样方便石苓人引爆。而且这些东西还不能放的太远,那两根火炬的光芒不太能指望的上,放的太远石苓人就看不清楚了。
趁着完全没有任何一只蛇人回过头来看一眼,石苓人很快就把阳光菇和植物地雷布置好了。松了一口气,石苓人更加疑惑……这些东西是自开灵智?还是被豢养了?需知随着古代王朝走向成熟,王朝的洗脑也逐渐精致,消灭异端,也不是只有将精怪杀掉这一条途径。精怪们也可以通过道德的修养身体的修持,逐步改造自己,成为王朝能够接受的新新精怪。比如狐狸,修持之后可以成狐精,可以幻化为人形,再继续修持,同时提高道德修养水平,名列仙籍,弄个城镇户口,吃上商品粮,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这样,神鬼人妖的上升转化通道就完全打通了……毕竟他们没有京城户口和学区房问题。
最厉害的当然是降服后的妖。在现实生活中,司机和秘书是领导最亲近的人。如果修持者养得起童子,那么童子相当于他的秘书;而养得起灵兽的话,灵兽就是他的司机。灵兽也往往是修持者的好学生,因为骑乘这回事情要讲同调率高所谓和骑手御马类似,灵兽和修持者的同调率必然很高。灵兽又几乎接送修持者前往各地,必然是心腹机密知道多多。本来身为灵兽的资质就超过了仙苗之外的凡人,可以说灵兽就是修持者不记名的弟子。封神里老子的青牛那么牛,就是沾了自己是老子贴心灵兽的光。不管怎么说,三颗爆裂果实和三颗阳光菇,这是石苓人第一波打击的‘弹药’。布置好这些果实,石苓人慢慢开始后退,就在这个时候那些蛇人那边又出现了新的情况。
此时此刻,雕像前的池子里突然开始沸腾,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恶臭的味道立刻弥漫了整个空地,石苓人抬头看了看前方的池子,顿时就被惊了一下。现在距离近了看得真切,只见这池子深不可测,看立体的样子,居然就像是一条巨蛇的嘴巴!
眼前的这个深池,上下都有一块蛇的颚一样的凸起,深池不上话了。不过灵灵虎此刻也无法继续胡言乱语,一条蛇人趁这家伙不备,居然一把缠住了他。我心中虽然暗骂着活该你咒我,但却是赶紧冲上去救这家伙。
石苓人跟我配合得非常默契,看灵灵虎的情况危急,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个人恩怨了,见我不顾一切去救灵灵虎,便迅速地朝一条欲要攻击我的蛇人扑去。这回三蛇三人缠斗在了一起,石苓人一人独对两条蛇人,而我则是一把捏起缠住灵灵虎的那条蛇人的脖子,将它的脑袋砍了下来,然后我跑上前来帮灵灵虎扯开蛇身,同时对石苓人喊道:“石苓人,这里有我,你去开路!”石苓人对我道了一声好样的,我才发现这小子一到发挥的时候身手十分了得,只要不扭到腰,战斗力非同一般。只见一条蛇人缠住了石苓人的身子,但石苓人的手却是死死捏着那条蛇人的脖子,那条蛇人不断挣扎着脑袋,愣是咬不到石苓人。另一条蛇人朝石苓人咬来,石苓人飞起一脚就将那条蛇人给踢了开来。被石苓人踢开的蛇人正待卷土重来,我赶忙就冲了上去,拦在了他们之间。
这时,突然听到灵灵虎朝我喊道:“你们两个速战速决,其余蛇人快围上来了!”我这时想到了什么,赶紧朝灵灵虎喊道:“灵灵虎,你去把那条红色的砍了!”灵灵虎闻言也不迟疑,只是道了声你们自己小心,当即就朝那条红色的蛇人冲去。最后剩下的这两条蛇人估计是知道了它们的后援来了,所以现在它们也不再贸然攻击,而是和我周旋起来。我移东补西,也不知道怎么样能帮得上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很快,我就听到了许多丝丝的声音朝我不断靠近,我心里着急,朝石苓人喊道:“石苓人,你先出包围圈,想办法和灵灵虎一起把那条大的解决了!”石苓人应了声好,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头也不回地朝那条红色的蛇人冲去。
周围的蛇人越来越近,但我却是被那两条蛇人缠着,脱不了身。我暗道这样下去不行,下了自我牺牲的决心,赶忙朝灵灵虎喊道:“灵灵虎,你们不要恋战,一有机会就跑!”我看见那两人和那两条蛇人纠缠着,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石苓人一人一脚将两条蛇人踢开,当即朝蛇圈外边闷头就冲。好在比蛇人快两步,拉着我一举冲出了包围圈。身后的蛇人不肯罢休,把头一扭继续追着我。我们一冲出去,就看见灵灵虎被那条红色的蛇人撞倒在地,蛇人将灵灵虎撞倒之后,却是不再理会灵灵虎,而是一扭头对着我就咬下来。我刚想退后,却一不小心摔倒在地。眼看那条红色蛇人就要咬到我,我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将匕首留在手上,而是朝红色蛇人的脑袋甩去。我的匕首朝着红色蛇人激射而出,但蛇人的动作却更迅速,一缩脖子,就躲开了我的匕首。灵灵虎已经爬起了身,趁着蛇人缩回脖子,赶紧拉起我然后回头朝我喊道:“跑吧,这条大的太厉害,咱们打不过!”
石苓人虽然经过临时抱佛脚的训练但本就是体力不好,此刻已经非常疲劳,自然是不愿再多做搏斗,而我的匕首都没了,当然只能逃命。灵灵虎挥动匕首将红色蛇人逼开了一点,为我争取时间。我一从石苓人身边跑过去,石苓人便也一扭头跟着我狂奔。这一次,前边已经没有蛇人了,我只顾往前跑,努力逃开身后的蛇人。蛇人速度没我快,不一会就已经被我远远甩到了身后。我正以为安全了,谁知没跑几步,突然发现前方没有路了!整个洞窟到此似乎已经是尽头,前方唯独剩下嶙峋的石壁,再没有路了。
先前我只是贸然往前冲,这回碰到死路是我没有预料到的。身后的蛇人虽然距离我还有好长一段距离,但是出路已经被堵死,如果再没法子逃开,恐怕不消片刻,大家就会被蛇人团团围住。蛇人的数量数不胜数,到时候,就算我们每人多出三头六臂,也会被这蛇人大军给淹没!灵灵虎最沉不住气,眼看身后的蛇人慢慢逼近我们,当下就愤然说道:“好的,杀一个保本,杀两个赚一个,咱们拼了!”
说罢举起匕首,作势就要往回冲,我见状赶忙将灵灵虎拉住,说道:“你也真是的,还是保镖出身,你这急性子总有一天会害死你。蛇人还没过来,咱们想想办法,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如果就这样拼命,九条命都不够死。”灵灵虎说:“不拼命还能怎么办?现在也没路了,趁着还有斗志,咱们就冲个鱼死网破,至少先把那条红色的给杀了!”我正待说话,石苓人这时走上前来制止道:“大伙都少说两句,水月说得不错,现在还没完全陷入绝境,不必如此悲观。此刻听这么一说,我倒是心生一计,如果成功了,群蛇说不定会不战自溃。”灵灵虎闻言,一把拉过石苓人:“我说石苓人,都到这节骨眼了,你有什么话就快说啊!”
石苓人推开灵灵虎,然后转身用强光手电指着身后追来的蛇人说道:“你们看,那条红色的蛇人爬在最前头,它多半是群蛇的先锋。之前从一发现这条红色蛇人开始,我就一直暗暗留意它。我发现,其余蛇人的行动似乎都是由它在指挥,可见这条蛇人在群蛇中非常有威信。一会蛇人大军一到,咱们就什么都别管,冲上去先把它解决了,说不定能威慑群蛇。群蛇失去号召,再加上它们臣服的先锋被我们杀死,它们到时候就很有可能会惧怕我们。”灵灵虎听着石苓人说到这里,心中还是没底,问道:“如果这个办法行不通,蛇人先锋死了之后,蛇群继续攻击咱们,那该怎么办?”
我这时已经明白了石苓人的意思,没等石苓人说话我就接口答道:“石苓人这个办法好,如果一会我们杀了蛇人的头,就算群蛇不撤退,它们也失去了指挥。到时候,群蛇彼此之间必定失去配合,蛇群的包围圈多半也就会出现破绽。这些蛇人并不算厉害,况且周围的空间十分广阔,只要它们的包围圈一散开,咱们就有把握突围出去,再从别处逃命。”灵灵虎听我说得牢靠,当下也点点头道:“好的,咱们就这么办,我灵灵虎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也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女大学生到时候就躲在后边,咱们男人跟蛇人的先锋拼命,我就不信咱们打过蜈蚣,打过杀人藤,还打不过这区区一条怪蛇!”
大家打定主意,便立即转身摆好阵势,只等着群蛇靠近,立即开杀。蛇人大军速度不快,但却有条不紊地朝我们慢慢压上来。不一会,双方就只剩下二十余米的距离。蛇人近在咫尺,我已经可以看清它们丑陋的面孔,耳边也尽是那些让人听了汗毛直竖的丝丝声。虽说我此刻都抱了必死的决心,但这些怪物如此近在眼前,大家也不禁后背发凉。渐渐地,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十五米,十米,八米,七米……我压低身子,已经完全做好了准备!突然眼前一花,血色突显!
几乎是大战蓄势待发的同时,深池里再次伸出一根肉筋,这次那肉筋没敢靠近石苓人,而是卷住灵灵虎把他拉进了深池的缝隙中。
“石苓人,快走,救不了我了!”灵灵虎瞬间就消失在了深池中,深池有蛇人大军一拥而上,石苓人已经没办法救灵灵虎,石苓人大叫一声,合身猛的向身后的包袱撞过去。之前包袱猛的炸裂,把冲过来的那些蛇人阻了一下。
借此机会,我们两人迅速转身向深池那边跑去。蛇人首领嚎叫着带着剩余的那些蛇人在后面穷追不舍。今天那些蛇人差点被石苓人灭了群,蛇人首领对他的仇恨恐怕高到了极点。
“嘭!”石苓人狠狠把一颗阳光菇砸在地上,阳光菇开始慢慢亮了起来。跑出十几米,石苓人猛的回头,突击步枪一个短点射瞬间打在了阳光菇上,阳光菇瞬间开始爆闪,刺目的光芒点亮了那些蛇人的巢窟。
“吼!”两只蛇人收势不住冲进光中瞬间惨叫起来,短短五秒钟之后这些蛇人的皮肤开始变黑龟裂之后瞬间燃烧起来,恐怖的哀嚎像是来自地狱的声音,两只蛇人向前冲了几步,随后身体像是积木一般轰然倒塌。
连续几次被石苓人用阳光菇偷袭,后面的那些蛇人也长了心眼。最前面的两头蛇人收势不住冲进了光里燃烧起来,后面的蛇人猛的收住脚步,远远绕开阳光菇,虽然也有不少蛇人被灼伤,但却没有像最前面那两只蛇人一样燃烧起来。
“石苓人,堵死了,过不去!”就在石苓人开枪的时候我已经跑到了深池入口,但那里之前被植物地雷炸过,现在已经坍塌了下来,根本不能走了。
“爬上去,从上面走!”藤蔓包袱的光芒开始消失,石苓人往上面一指,脚踩着偷袭的肉筋开始迅速攀爬起来。地堑很不好爬,但在石苓人和我的求生欲爆发力量下这根本不是问题。
‘吼’!石苓人刚刚爬了几步,蛇人首领猛的从后面追上来,向上一跃瞬间撞在了石苓人的身上。显然蛇人首领的力量远比普通蛇人要大,石苓人被一撞之下瞬间掉了下来,突击步枪和藤蔓上的果实一起掉了。
石苓人和蛇人首领翻滚着压碎无数骸骨,蛇人首领压在石苓人的身上猛的咆哮一声,凶狠的咬向石苓人的脖子。石苓人瞬间挥肘,凶悍无比的一肘子砸在蛇人头领的头上,瞬间就把这蛇人从他身上砸了下去。石苓人甚至听到了蛇人首领颅骨破裂的声音。
然而石苓人脚上还拖着肉筋,我拿着突击步枪对石苓人大喊一声,开了几枪就往另一个方向跑。石苓人拖着肉筋拿着突击步枪根本不可能再去爬地堑,我只能从另一个方向跑引开蛇人。“石苓人,走!”
听到我的呼唤,石苓人瞬间捡起突击步枪,突击步枪了一句什么,看了一眼我的方向,石苓人向那边冲了几步,之后猛的回头,对着地堑下面的植物地雷扣动了扳机。
“轰!”随着石苓人一枪引爆,巨大的爆轰声猛的出现,似乎这里的整个地下空间都抖了一下,之后爆轰那边的地堑开始坍塌,一股股水流从碎裂的地堑中疯狂涌出来。这地堑后面竟然就是一条超大型地下水脉。
水流迅速变大,之后猛的冲开地堑,巨大的水流带着无数碎石涌进蛇人的老巢里。水流带着无法反抗的力量迅速吞噬了蛇人老巢里的一切,石苓人,我,蛇人首领,那些蛇人,还有那个刚刚从深池中爬出来的大怪物,这里的一切都在瞬间被巨大的水流吞噬了。
水流冲击着一切,整个蛇人的老巢开始坍塌,我最初还能看到石苓人,但很快周围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水流摧毁了蛇人老巢,之后带着我到处乱撞。最初我感觉到水位在迅速上升,但很快就开始迅速下降。
很快蛇人老巢就消失了,地下水脉汹涌的水流带着我消失在黑暗中。不久之后坍塌的碎石和地下水脉的水流就淹没了整个蛇人老巢,蛇人老巢里所有的一切都随着水流消失了。
我被迅速无比的水流带着不知道涌向哪里,很快我就开始感觉到呼吸困难,我的身体开始迅速缺氧,但巨大的光明在我窒息之前打破了黑暗。
汹涌的地下水脉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水道,之后水道猛的离开地下,明亮的光芒从天而降。我感觉身体猛的一缓,之后被水流的惯性缓缓推动了一段距离之后慢慢停止下来。我猛的把头伸出水面,长吸一口气缓了过来。
剧烈跳动的心脏缓缓平静下来,我抬头四顾,四周白茫茫的是一片淡淡的薄雾,白雾在平静的水面上缓缓流动,这似乎是一个很大的湖泊,远处一线天光,还看到一些环绕的山峰。
听说过有些伏流水流湍急,有跌水,甚至有瀑布,有的可形成地下湖泊初露地表。没想到活久见,我看了看天空,天上的太阳似乎有些苍白,周围的湖面静悄悄的,这个湖泊寂静的有些诡异,水里面从来都不是人类的主场,尤其是在这种明显感觉平静的可怕的湖中。
我又是一个人了,孤寂感和恐惧感油然而生。
我定了定神,之后选了个能看到一线天光的方向向前面游去,淡淡的薄雾从我身边游过,我似乎有种被人注视的感觉,但周围什么都没有,这种感觉显得有些突兀。作为一个在无名湖边游过泳的人,我的水性算得上好,不太费力我就在这座湖里游了起来。
我一点点向岸边游着,如果这个时候有人乘坐直升机从这座湖的上空飞过,想必也一直警惕着随时有可能从湖面下出现的东西。
连一座黑沼泽里面都有那么的生物,这么大一座湖,在现在的这样怪里怪气的世界上,不知道能养活多少变异生物。可是除了我自己我没有看到其余任何一个活着的东西,没有鱼虾龟鳖,也没有那些蛇人。身上的背包还在,突击步枪已经丢了,紧追不舍的肉筋也没了,还有……石苓人不知所终。
我现在只希望自己的运气足够好,别惊动那些东西……或者那个东西。我的运气似乎好了起来,大约游了一两百米什么异常的东西都没有出现。我距离岸边越来越近,但周围的雾气似乎慢慢的浓了一些。
一片淡淡的薄雾飘过,我忽然看到前面不远处的湖面上似乎有个人在游动,那人的皮肤白的有点过分,远远看起来有点像是那些蛇人。可是现在是白天,就算太阳有些苍白,那些蛇人也应该不敢出现才对。
难道是石苓人?只不过衣服被地下水脉的水流冲掉了?所以远远看起来很白?我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游过去看看,反正那人也在我前进的路线上,如果万一是石苓人正好把他带上岸。我越游越近,雾气开始明显变浓,我游近了很多,但视野却没有变的多好。
明显感觉有点不对劲,但我现在也不认为有什么变异生物能操纵雾气。加了一分小心,我加速向前面游过去,很快我就瞪大了眼睛。游到那个白白的人形物体前面十来米的距离之后,隔着雾气我终于看清楚了前面的人……为什么看起来好大。
我本能地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水面,顿时就发现那处的人形底下游着许多黑色的影子!这些影子看上去个头还不小,长长的看上去也不像是鱼,倒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蟒蛇!
我这下慌了,也顾不得什么,从腰间迅速地拿出不知道为什么没遗失的强光手电,打开开关就往那里照去。这一照照得真切,我一看清眼前的情景,顿时只觉得头皮发麻,汗毛直竖。只见那冰冷的河里,一条条丑陋的蛇人正慢慢地朝我游来。不过只是看起来像是个人!
我哪料到这里居然还有这么多的蛇人,顿时看傻眼了。而且,它们不同于之前我遇到的那些蛇人。头上无眼无鼻,现在见到的这些蛇人,它们已经有了双手,上半个身体就和一个真正的人差不多。甚至,它们长着一副五官俱全的人类面孔,唯一不同的是,这玩意软的就像是没有骨头,大体看起来像是个人,实际上就像是捏土造人的时候大神随手捏了两下,之后就把给扔了。因此它们的嘴巴能张得很大,嘴巴里边长着尖锐的牙齿,整张脸看上去狰狞可怖,丑陋非常。
而下一半,则更像是安徒生笔下的人鱼。这东西有头有身子有脚,但手上腿上只是个大体的轮廓,从远处从背后看是个人,转过来根本不是那回事。我倒是想到了《山海经》的两种怪物,一是《大荒西经》载:有鱼偏枯,名曰鱼妇。五帝颛顼死即复苏。风道北来,天及大水泉,蛇乃化为鱼,是为鱼妇。颛顼死即复苏。有—种鱼,半身偏枯,一半是人形,一半是鱼体,名叫鱼妇。据说是颛顼死而复苏变化成的。颛顼是少昊之子,《史记·五帝本纪》载:“黄帝崩,葬桥山。”桥山黄帝陵在陕西黄陵县城北公里的桥山之上。桥山形如拱桥,因此得名。山下有沮水环绕,山上古柏森森,郁郁参天。黄陵位于山中某种毒性很大神通广大的灵物。毕竟,从我们祖国传统的神怪文化方面来讲,这种蛇应该是蛟的一种。幼时头上长有肉瘤,再长大后变为冠,而后成角。继而化蛟。或者说是洪荒异种,太古灵物。总之这种蛇多见于传说之中,年龄一般较大。
这玩意大的惊人,难怪整个湖泊什么活的东西都没有,有这东西住在这里,任何变异生物来了也得变成食物。同时是不是因为太长,无法出去觅食,才需要蛇人这些小弟出去打猎供养?修蛇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大蛇,也叫做巴蛇,出自《山海经·海内经》:“西南有巴国,又有朱卷之国,有黑蛇,青首,食象。”郭璞注:“即巴蛇也。”另外据《山海经.海内南经》记载:“巴蛇食象,三岁而出其骨,君子服之,无心腹之疾。其为蛇青黄赤黑,一曰黑蛇青首,在犀牛西。”总的来说,是据说体长达到180米头部蓝色身体黑色的超大蛇。听起来很是不可思议。好像《西游记》孙悟空一行人在祭赛国国都遇到的驼罗蟒怪,一没背景,没主子,没法宝,没美色…只是有点蛮力……好像连人话都没学会说……进化失败爱吃人的野生妖怪,不过,虽然从修蛇和巴蛇的故事中,后人推测苗蛮集团的图腾中应该有大蛇,但不可能是蟒蛇一类。
毕竟蟒类也算是当今世界上较原始的蛇种之一,在其肛门两侧各有一小型爪状痕迹,为退化后肢的残余.这种后肢虽然已经不能行走,但都还能自由活动.体色黑,有云状斑纹,背面有一条黄褐斑,两侧各有一条黄色条状纹.现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的野生动物。蟒类还是世界上蛇类品种中最大的一种,长达5~7米,最大体重在5~6千克。属无毒蛇类。蟒类无疑是蛇类中的王者,不同种类的蛇之间会互相吞食,无论哪种蛇,包括剧毒的眼镜蛇,都是成年蟒类的猎取对象,无论哪种蛇,而其他蛇对成年蟒类够不成危险。蟒类的主要特征是体形粗大而长,是世界上最大的较原始的蛇类,具有腰带和后肢的痕迹。在雄蛇的肛门附近具有后肢退化的明显角质距,但雌蛇较为退化,很容易被忽略。另外,它有成对达的肺,较高等的蛇类却只有1个或1个退化肺。
蟒类的体表花纹非常美丽,对称排列成云豹状的大片花斑,斑边周围有黑色或白色斑点。体鳞光滑,背面呈浅黄灰褐或棕褐色,体后部的斑块很不规则。蟒类头小呈黑色,眼背及眼下有一黑斑,喉下黄白色,腹鳞无明显分化。尾短而粗,具有很强的缠绕性和攻击性。蟒类属于树栖性或水栖性蛇类,生活在热带雨林和亚热带潮湿的森林中,为广食性蛇类。主要以鸟类鼠类小野兽及爬行动物和两栖动物为食,其牙齿尖锐猎食动作迅准确,有时亦进入村庄农舍捕食家禽和家畜;有时雄蛇也伤害人。卵生,每年4月出蛰,6月份开始产卵,每产8~3枚,多者可达百枚,卵呈长椭圆形,每卵均带有一个“小尾巴”,大小似鸭蛋,每枚重约7~1克,孵化期6天左右。雌蛇产完卵后,又盘伏卵上孵化的习性。此时若靠近它,性凶容易伤人。蟒类有缠绕性,常用体后攀缠在树杆上,也善于游泳。喜热怕冷,最适宜温度2即死亡;在强烈的阳光下曝晒过久亦死亡。蛇取食在25以上,冬眠期4~5个月,春季出蛰后,日出后开始活动。夏季高温进常躲阴凉处,于夜间活动捕食。以突然袭击咬住猎获物,用身体紧紧缠住,将猎获物缢死,然后从猎获物的头部吞入。
别说现代蟒类,就是传说中的大海蛇也没有这样的巨大。不过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生物学家认为巴蛇科是冈瓦那大陆一类已灭绝的蛇。它们的化石测年由早森诺曼阶至晚更新世,并且分布在南美洲非洲印度澳洲及南欧。它们包含了非常原始的蛇,如长达10.7米的非洲巨蟒沃那比蛇及天蛇。而它们的祖先,非常奇妙,它就像是幻想的产物,一种在《侏罗纪公园》中出现过的史前生物,是2500磅重的曾穿行于6000万年前的热带雨林的巨型捕食者——泰坦巨蟒,史上最大的蟒蛇,令其他霸王龙在内的掠食者相形见绌。
或者,无论是北欧的尘世巨蟒还是修蛇,它们的原型就是这一种巨大的谜一般的怪兽,它就是泰坦巨蟒。史书上的这一条修蛇居住在洞庭湖一带,吞吃过往的动物,据说它曾经生吞了一头大象,过了3年才把骨架吐出来。相传天地初辟洪荒初开的上古时代,帝俊,他是《山海经》至上之神,他亦是巴蜀的创世之神,帝俊有两个妻子,一个名叫羲和,住在东方海外的甘渊,生了十个太阳(金乌);另一个名叫常羲,住在西方的荒野,生了十二个月亮。他还有一个名叫娥皇的妻子,住在南方荒野,生了三身国的先祖。这位先祖一个头三条身子,传下来的子孙也都是这般模样。帝俊时常从天上降下来,和下方一些面对着面翩跹舞蹈的五彩鸟交朋友;下方帝俊的两座祭坛,就是由这些五彩鸟管理的。在北方的荒野,有一座帝俊的竹林,斩下竹的一节,剖开来就可以做船。
在《山海经》中记载他的血脉繁衍之国有六:中容司幽白民黑齿三身季厘等。《山海经·大荒东经》曰:“东荒之中,有山名曰壑明俊疾,日月所出。有中容之国”。《大荒东经》曰:“有中容之国。帝俊生中容,中容人食兽木实,使四鸟;豹虎熊罴”。帝俊之后裔,多有“使四鸟;豹虎熊罴”的记载,根据这一标志,还可以联想到经中所记载的玄股长肱先民毛民蒍国叔歜北齐等国。除北齐外,其他皆为西南西北民族的祖先。作为巴蜀之创世神来说,他就远胜于其他诸帝。
尧的时候,由于十日并出,修蛇等也袭击人类,所以帝俊不得不赐给羿红色的弓,白色的箭,叫他到下方去拯救人民的困苦。天庭派出地上代行者后羿为民除害,在叫做畴华的水泽之处,杀灭巨怪凿齿。在北方名叫凶水之河,射杀九头蛇九婴。在东方的轻邱之泽,剿灭凶恶的人面犬身鸷鸟大风。至于射杀水怪契俞,在洞庭湖斩死巴蛇,在桑林擒下大野猪封希,不一而足。
考据学认为后羿首先用箭射中了修蛇,然后一直追赶它到遥远的西方将其斩为两段。修蛇的尸体变成了一座山丘,现称为巴陵。《淮南子》中的修蛇,是危害人民的怪蛇。而巴蛇的传说中没有讲它的罪孽,这是因为,《淮南子》是在东夷故地淮南写成的,这个地区长期流传着修蛇作恶的故事,认为它被斩罪有应得。而苗蛮地区产生的巴蛇传说,由于当地人的情感而没有多讲它的过错。洞庭是苗蛮集团活动的重要区域。东夷族的首领和传说中的神人后羿在这里杀死修蛇,可能暗示了上古时期东夷集团与苗蛮集团的一次冲突,苗蛮集团中可能有一个以大蛇为图腾神的氏族或部落,被东夷打败了。但苗蛮集团的人们崇拜大蛇的风习未改,并且长期怀念修蛇氏族部落的古神,留下了有关巴蛇的传说。
如果《海内南经》的巴蛇食象,说的就是一场战争,是何时何地何人呢?象与湘,其实都是同音互译词。另外据《摩诃婆罗多》记载,持国的都城在象城。象城在哪?象,湘也。俱卢族的持国为伯益一族,即《山海经中次十一经》倚帝山之狙如族。其中心地域也在贵州东南,与湘接壤。所以记载一场史前战争的《摩诃婆罗多》中的象城必然在贵州东部和湘西一带。类似于倚帝与益帝益称帝,是为益帝,俱卢与狙如,考虑到年代,正是禹死后,启通过武力征伐伯益,将其击败后继位,成为中国历史上由“禅让制”变为“世袭制”的第一人的时代。启的母亲是涂山氏,屈原在其《天问》中曾记载“禹巡治洪水,走遍四方,一次,偶然与涂山氏相遇于台桑,怀孕的涂山氏女生下了启”。父死子继的夏启是传统上被公认的中国第一个帝王。禹死后,启立即发动了对法定继承人的攻击,夺取了领袖的职位。
大禹曾和益共同治理洪水,大禹之后而传位于益。在后是夏代帝王的称呼。益当了帝王,自然称后益,但禹的儿子启不认帐,不称益为的后而称其为的伯。在伯非的公侯伯子男之的伯,这五个爵位是西周才有的事。在伯为五官之长。《礼记》的五官之长曰伯。是职方。可见的伯为当时的职位名称,为五官之长,相当于后来的相。大禹死后,传位伯益,故为的后益。所以益伯益实际上是同一人。
无论是禹名传天下于益,其实令启自取之。还是禹授益,而以启为吏,及老,而以启为不足任天下,将传天下于益,益代禹立,拘启禁之,启之人因相与攻益而立启,启反起杀益,以承禹祀”;总之,斗争很激烈,而几经波折,“叛乱”的夏启曾遭益的有力反击,一度处于劣势,甚至被拘禁,终于因有大禹的经营和培植,夏后氏根基更深实力更强,在拥护者的支持下,夏后氏及其拥护者联合起来对益发动战争,终于杀益,使启夺得领袖的权位。
按《史记夏本纪》的说法,大禹死后,将天下托付给益,启守丧三年后,益又将帝位禅让给启,自已僻居箕山之阳。在以天下授益。三年之丧毕,益让帝禹之子启,而辟居箕山之阳。但《古本竹书纪年》却提供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说法的益干启位,启杀之。说益干涉启即位称帝,启杀了他。到底启是怎样获得天下的,益和启之间的关系怎么样,这一点留到以后再说。我们现在关心的是阳城在哪里。从上可知,自禹之后,定都阳城的有二个帝王,这就是大禹益。《古本竹书纪年》说的益干启位,可见启在益称帝后自已也称帝,他的都城当然不在益所在的阳城。
天无二日,国无二帝,启称帝自然引起后益的不满,于是的益干启位,启就杀了益。司马迁的记载和《竹书纪年》的记载有矛盾。《史记夏本纪》说,禹子启贤,天下属意焉。及禹崩,虽授益,益之佐禹日浅,天下未洽。故诸侯皆去益而朝启,曰的吾君帝禹之子也。于是启遂即天子之位,是为夏后帝启。到底哪一个符合史实呢,中国史籍中没有答案。但《尚书夏书五子之歌》和《史记》的五子之歌提供了一条线索。据《尚书》及《史记》的五子之歌记载,夏后启死了以后,他儿子太康即位,帝太康丢了国家,兄弟五人,游于洛汭,写下了《五子之歌》。在夏后帝启崩,子帝太康立。帝太康失国,昆弟五人,须于洛汭,作五子之歌。《史记》及《尚书》的记载有点莫名其妙。太康怎么丢了国家?失国这样的大事竟然一笔带过!太康兄弟五人为什么又滞留洛汭?《五子之歌》又是一首什么歌值得笔之于史?其实五子之歌中的五子是大禹后族。他们各自立国,最后却丢了国家,兄弟五人与母亲被迫流亡阿富汗十二年,在流亡过程中创作了《五子之歌》以示警。《五子之歌》实则为亡国之歌!逃亡十二年后,第十三年,兄弟五人开始复国,与伯益后族展开了一场大战!
双方的盟国有九个之多,大战的结果,双方最后几乎同归于尽,只剩下10个人生还,剩下的只有老弱病残与妇女!历史一下子被打到了所谓的母系氏族王朝!最后夏后启在一片废墟中复国了!这段惨痛的历史,祖先不愿意提及,司马迁也不知道真相。时间抹平了一切,历史几乎被后人彻底遗忘!所幸有天竺的《摩诃婆罗多》记录下了这段历史!《摩诃婆罗多》记录的是一个五兄弟与老母流亡十二年,最后复国的故事。主要内容与《五子之歌》惊人地一致!但《摩诃婆罗多》更详细!
在《摩诃婆罗多》中,奇武王死后,儿子坚战尚小,族弟持国把持朝政,称为持国王。而持国王是一个瞎子,般度族的坚战长大后,俱卢族的持国王不愿还政坚战,而想让自已的儿子难敌继承王位。坚战有大批支持者,建立了自已的国家,并举行了马祭称帝。后在与持国王的儿子难敌的赌博,坚战输掉了自已的国家,连老婆也差点输掉了。按照赌规,兄弟五人及老母被迫流亡十二年。在流亡过程中,难敌几次设计陷害坚战,火烧紫胶宫,坚战得到情报,从地道中逃走了;在流亡过程中,兄弟暗中积蓄力量,终于在第十三年与难敌展开俱卢之野大战,双方参战兵力达180万,最后只剩下十个人生还,几乎同归于尽。
满目疮痍中,坚战最后称帝,此后五兄弟心灰意冷,在传位给弟弟阿周那的儿子继绝后,五兄弟遁世,出走大雪山,最后死于途中。这个故事与夏后启和益,以及太康兄弟的故事惊人地一致!这说明夏后启后益的《五子之歌》所反映的历史与古天竺的《摩诃婆罗多》的主要情节所指是同一件事!《五子之歌》是《摩诃婆罗多》主要情节的简化版!《摩诃婆罗多》反映的也是上古历史。只不过《摩诃婆罗多》将公元前3100年至公元前2000年以来的全部历史揉合到了一代人坚战的身上。
这就是《五子之歌》与《摩诃婆罗多》的最大区别。同时据《摩诃婆罗多》记载,坚战在位三十六年,后传位于继绝。而据《古本竹书纪年》记载的是的益干启位,启杀之。即位三十九年,亡年七十八。《古本竹书纪年》或许将司马迁所说的居丧三年也算在内,减掉这三年,正好是《摩诃婆罗多》中记载的坚战在位年数36年。所以《摩诃婆罗多》中的坚战主要地近似于中国古史中的夏后启事迹。《摩诃婆罗多》记载的坚战五兄弟揉合了中国史册记载的帝舜大禹夏后启及太康兄弟的事迹,它是一个复合体。我们不应将坚战框定为舜帝大禹夏后启或太康中的任何一个,虽然事迹以夏后启为主,但反映的其实是一个整体,即般度族。而持国难敌则是俱卢族。掌握了这二点就行了。
其实这二者就是巴蜀的音译。蜀在上古与的竹同音。在南方有的方言中,蜀竹度是同音字。般巴同音。所以般度族就是后世的巴蜀。同时,音同宝敦,宝敦就是现在发掘的宝墩法理一带所在地。宝墩,就是般度巴蜀的音译词。而持国一族的俱卢族,就是《山海经》中的彩桥国的音译词,实际上是一个国家。据《山海图》和《海经方国》复原图,俱卢族实际上就是《山海经中次十一经》倚帝山的狙如族。据《山海图》复原图,其地在今贵州东南部。根据《摩诃婆罗多》,夏后启坚战后照属般度族,也就是巴蜀族。
所以夏后启失国应是逃到了巴蜀宝墩一带!并在宝墩积蓄力量十二年,最后联合其它国家与伯益及其盟国展开了上古世界大战。最终夏后启战胜伯益称帝。由此可见,伯益所在的贵州应该就是大禹的都城所在。俱卢之野大战后,夏后启又派兵征服了四方。据《山海经》,夏后启到达了两河流域兴都库什山脉,在兴都库什山脉的大运山舞九代。由这一点可以肯定,大禹和夏后启实际上统治了整个亚洲包括北非!据此分析,大禹横跨亚非拉的夏朝大帝国都城要么在现在的绵阳,要么在贵阳!
以时间推理,既然巴蛇吞象,是不是隐喻着逃到川西的夏启成为巴人吞并了象城湘?这也就是《摩诃婆罗多》说的俱卢之野大战。俱卢之野就是狙如之野,据《山海图》复原图,其地就在现在的贵州东南和湘南一带。引申得出,国都和九鼎是在一块的。夏后启战胜伯益后自然得到了大禹九鼎。此时的夏后启必然面临两个选择,要么迁都,要么迁鼎。夏后启是怎么做的呢?据《博物志》卷九记载的昔夏启筮徙九鼎,启果徙之。根据历史,之后夏启放弃阳翟,西迁到大夏,建都安邑。此后,又因为启破坏传统习俗的篡夺行为引起一些部落的不满,尤其是那些实力雄厚,同样觊觎联盟最高权位的部落首领,以有扈氏为代表,公然表示不服从姒启作新的领袖,有扈氏是当时一个强大的部落或酋邦。传说大禹时就曾发生过“攻有扈”,“以行其教”的战争。这是一场权力之争。夏启伐有扈,在一定意义上可谓是禹伐有扈的继续。通过甘之战,击败强有力的有扈氏,消除了华夏族内的反对势力。可是在位晚期,发生了武观之乱,以至政局动荡。他一生四处征战,最终病死,葬于安邑附近。所以,夏后启肯定是迁九鼎了。
问题是夏后启能迁多远。周灭商时,在平原地带迁商鼎时才迁了不到35公里。伯益在贵州东南,那可是高原山区。夏后启又能迁多远,所以夏后启即使是迁鼎,也必然就在倚帝山附近。而且他很可能像周初那样,另营新都。这个新都可能就是斟寻。据古本《竹书纪年》的桀居斟寻。可见到夏朝末年,夏桀是居斟寻的。斟寻在哪?考古学界和历史学界挖遍了华北,就是不见夏朝踪影。其实,夏朝起源于中国南方。斟寻,源于帝喾之子仲熊所封国。仲熊斟寻与《山海经》中的张宏穿胸实为一国,上外神文实属同音互译词。据《海外南经》,穿胸在殴亩妫国在贵州一带,所以,仲熊张宏斟寻穿胸其实就在今天的云贵以东,即湘南赣西两广一带,而且夏代的斟寻很可能在湘南与两广之间!
从《山海经》和《摩诃婆罗多》可知,大禹时文明的中心并不在中原而禹居阳城,阳城要么是贵阳,要么是绵阳,总之在大西南和中国南方巴蜀!甚至后来的楚国正位于苗蛮故地,楚人继承了苗蛮的许多文化内容。战国时期,屈原在《楚辞·天问》中问道:“一蛇吞象,厥大何如?”这个蛇就是巴蛇。后来,在当地仍保持崇蛇风俗的情况下,还为巴蛇修墓建庙。而另一条修蛇回到了蜀地。古蜀地的四周便因崇山峻岭高峡幽谷的阻塞,人烟稀少,与世隔绝。当传说中的黄帝,以及尧舜禹相互禅让,随后代代相继至夏商周三朝,开辟了华夏文明的正脉源头的时候,古蜀文明也与之相伴,在这块封闭的土地上随光阴的流逝和世相的更迭潜滋暗长,并以神秘瑰丽的三星堆文化和金沙遗址为证,形成了与中原文明性格迥异的古蜀文明。羲和常羲原本是古蜀的两个古神所属部落,帝俊娶这两古神首领的女儿为他掌管天文,因那时尚无姓氏,只有跟国而姓,所以称羲和常羲。“金乌西坠,玉兔东升”,“金乌”就是太阳。这可真是大跌眼镜!
真的是这样的吗?为什么《穆天子传》说周穆王的东游于黄泽,宿于曲洛。丙辰,天子南游于黄□室之丘,以观夏后启之所居。乃□于启室,天子筮猎华泽,其卦遇讼乃宿于黄竹。天子梦羿射于涂山,祭公占之,疏□之□。乃宿于曲山。壬申,天子西升于曲山。□,天子西征,升九阿,南宿于丹黄。斋。戊寅,天子西升于阳□,过于灵□井公博。乃驾鹿以游于山上,为之石主而□实干。乃次于洹水之阳。吉日丁亥,天子入于南郑从《穆天子传》的这段记载来看,夏后启却是居于南郑附近啊?这怎么解释。
南郑在哪,一可能是现在陕西南郑,二是可能是巴蜀南充,三可能是巴蜀阗中。其实《穆天子传》中的夏后启之所居是夏后启复国前的所居,不是复国后的国都所在。复国后夏之都城就在斟寻,即黔东南湘西赣西一带。这才是真正的夏朝国都所在!历史学界和考古界整个找错了方向。俱卢之野大战是夏后启复国的转折点,这段历史发生在公元前2100年左右。俱卢之野,在《山海经》中就是的狙如之野。其地就在《中次十一经》倚帝山一带。《中次十一经》载的倚帝之山,其上多玉,其下多金。有兽焉,状如鼣鼠,白耳白喙,名曰狙如,见则其国有大兵。倚帝,就是益帝即益的音译;这里的白耳,神文就是伯益,实为伯益的图画表音;狙如也是俱卢的音译而见则其国有大兵,表明了这里曾经是大战的地方。
这里就是夏后启复国的主战场。据《摩诃婆罗多》记载,有18个国家,共180万兵力参战,战争蔓延到了西亚黑海一带,双方使用了很多神秘的武器,最后同归于尽。这完全是一场4000多年前的世界大战!俱卢之野大战,亚洲几乎被毁灭,只剩下寡妇和老弱病残!幸存下来的人流传下了这段历史。在中国,散见于历史典籍中,在天竺,则被汇编成了《摩诃婆罗多》。这场大战几乎将人类打到了石器皇朝!文明从此倒退!
三星堆遗址共出土6株青铜树,修复后的一株大青铜神树高达3.96米,上端已残损,上有枝叶花果,枝间和枝头立有九鸟,挂有龙刀剑等物,与《山海经》所记建木若木形象十分相似。青铜树实际上是羲和常羲设置在“石阵”──天文观测站中的座标。文献记载成都平原上的“石阵”,正是古巴蜀人按照《山海经》中的山系建立的天文观察站!因此,“巨石阵”就是《山海经》中山系之日出日落具体山峰的浓缩图,从地球绕日自转的黄道与赤道交角之变化,推演夏冬之交替。
《海内经》云:“有九丘,以水络之:名曰陶唐之丘有叔得之丘孟盈之丘昆吾之丘黑白之丘赤望之丘参卫之丘武夫之丘神民之丘。有木,青叶紫茎,玄华黄实,百仞无枝,有九欘,下有九枸,其实如麻,其叶如芒。大暤爰过,黄帝所为”。这山环水绕之势的九丘,就是上古蜀人以九帝王命名的观测天文的九大石柱。古蜀人不仅引水环绕石阵,而且石阵之中心还置有青铜神树,以树为座标,枝上之鸟为准星测定方位。金沙遗址出土的“太阳神鸟”中的4只逆向飞行的鸟,与《山海经》记载的“使四鸟”和“金乌负日”的神话传说以及太阳神鸟和太阳神的崇拜有关。这和三星堆文化中的“崇鸟崇日”习俗是一脉相承的。
三星堆遗址出土的考古材料中的众多“青铜鸟”“圆日形器”和有着10只鸟的“青铜神树”,以及《山海经》等文献记载中的“十日神话”的传说等,无不说明了上古蜀人就是“崇鸟崇日”的民族。上古时代的成都平原,正如同汉代中原人淮南王刘安所说的:“昆仑之丘,或上倍之,是谓凉风之山,登之不死。或上倍之,是谓悬圃,登之乃灵,能使风雨。或上倍之,乃维上天,登之乃神,是谓太帝之居。扶木在阳州,日之所罢。建木在都广,众帝所自上下,日中无景,呼而无响,盖天地之中也。”淮南王刘安所说的“太帝”,即《山海经》中的至上之神帝俊,帝俊又是巴蜀自然之神。把这一段与《山海经》的叙述对照起来看:讲的就是太阳运行的一种自然规律。两千多年来,这一过程始终被蒙上了一层神秘幕布,留下了充满神奇和荒诞色彩的传说。
《山海经·海内经》说:“西南黑水之间,有都广之野,后稷葬焉。爰有膏菽膏稻膏黍膏稷,百谷自生,冬夏播琴。鸾鸟自歌,凤鸟自舞,灵兽实华,草木所聚。爰有百兽,相群爰处。此草也,冬夏不死”。郭璞注云:“其城方三百里,盖天地之中,**所出也。”建木,“正立无影,疾呼无响”,这应是鱼凫王都城——三星堆遗址出土的通天树的渊源。都广之野在北纬31°,虽不会出现阳光垂直照射现象,然而,古今黄赤交角却不同。“太阳系九大行星自转轴倾角有相当的离散性,一般认为系行星形成晚期受到不规则的大星子撞击的结果。近年科学家根据地质时期的生物分布,推测在地球形成以后,地轴倾角仍发生过多次大的变化”。也就是说:帝俊与他的两位妻子羲和常羲一起在这“日中无景,呼而无响”,“天地之中”的都广之野的“石阵”──天文观测站里,以凭青铜树为座标来观测天地的。由传说中帝俊半人半神的人物蚕丛柏灌和鱼凫所开创的古蜀王国,后又经历了杜宇鳖灵两代蜀王的开疆拓土和安民冶水,一举奠定了蜀国开明十一世王朝的漫长统治,所以,修蛇故事和巴蛇故事讲的虽然都是羿斩蛇于洞庭,是一回事,但两个故事流传的地区不同,表现的感情也不相同。
从历史文献和风水地脉情形推测,帝俊生禺号,禺号生淫梁,淫梁生番禺,是始为舟。番禺生奚仲,奚仲生吉光,吉光是始以木为车。少暤生般,般是始为弓矢。帝俊赐羿彤弓素矰,以扶下国,羿是始去恤下地之百艰。帝俊生晏龙,晏龙是为琴瑟。帝俊有子八人,是始为歌舞。帝俊生三身,三身生义均,义均是始为巧倕,是始作下民百巧。后稷是播百谷。稷之孙曰叔均,是始作牛耕。杜宇传帝位给鳖灵,鳖灵把帝位传给自己的子孙。后来,他们又把首都迁移到成都。商王朝战胜夏王朝之后,对夏遗民进行了疯狂的镇压,而殃及到巴蜀。有关黄帝其他支系,司马迁《史记·五帝本纪》中曰:“黄帝二十五子,其得姓者十四人。”
《国语·晋语四》有相同说法:“四母之子别为十二姓,凡黄帝之子,二十五宗,其得姓者十四人,为十二姓:姬酉祁已滕葴任荀僖姞儇依是也”。所谓“黄帝二十五子”,实际上是以黄帝部落为母族,从中分裂出来的二十五个子氏族,得姓者为十二姓,这些姓的后裔,在殷商西周春秋战国时期,都还大量存在。周武王伐殷纣后,分封“黄帝之后于祝。帝尧之后于蓟。帝舜之后于陈。大禹之后于杞”。黄帝的后裔中有一位被封在巴地巫臷国。
《山海经·大荒南经》有载:“有臷民之国。帝舜生无淫,降臷处,是谓巫臷民。巫臷民朌姓,食谷,不绩不经,服也。不稼不穑,食也。爰有歌舞之鸟,鸾鸟自歌,凤鸟自舞。爰有百兽,相群爰处。百谷所聚。”传说巫臷的首领是帝舜的儿子,可知虞夏之际已经有巫臷这个巫族部落了,在那里简直是一个世外桃源:耕地虽少,却为“百谷所聚”。人民不耕不织,而衣食有余。山谷多有森林,富有鸟兽,其人也不狩猎,自然就有肉食。还让那些鸾凤们成群结队,载歌载舞。巫臷国依靠生产贩运食盐,所以“不稼不穑”,生活才如此的富有。因为楚国和巴国都仰仗其盐,所以这样一个小国便能在大国夹缝中生存数百年。大约在楚平王时,楚国夺去了原属巫臷国的郁山盐泉,同时与巴子暗契,许巴国兼并了巫臷国为交换条件,这样巫臷国未进入战国之世,便被灭亡了。
禇少孙说:“蜀王,黄帝后世也。至今在汉西五千里,常来朝降,输献于汉。”在先秦《世本》亦有:“蜀无姓,相承云:黄帝后世子孙也。”这里已经明确地说明,古蜀国的统治者的后裔在汉代还存在。古蜀部落首领蜀山氏西陵氏不仅与黄帝同时,而且还有亲缘关系。唐张守节《正义》引《谱记》说:“蚕丛国破,子孙居姚嶲等处”。汉时蜀王子未必是蚕丛氏的后裔,可能是开明氏被秦灭后,蜀王子安阳王途经姚嶲留居的蜀人。《山海经·海内经》上说:“黄帝妻嫘祖生昌意,昌意降处若水,生韩流。韩流……取淖子,曰阿女,生帝颛顼。”司马迁在《史记·五帝本纪》中写道:“黄帝居轩辕之丘,而娶于西陵氏之女,是为嫘祖。嫘祖为黄帝正妃,生二子,其后皆有天下:其一曰玄嚣,是为青阳,青阳降居江水。其二曰昌意,降居若水。”
按照《山海经》传说,蜀国上古史是直接与黄帝相联系了,蜀人是黄帝的一脉后代。《列子》卷二说:“黄帝即位十有五年,喜天下戴色。”《国语·晋语》载:“少典娶于有蟜氏,生黄帝炎帝。黄帝以姬水成,炎帝以姜水成,成而异德。故黄帝为姬,炎帝为姜。”据此,黄帝与氐羌同源,原居西北。中原文献中黄帝最早见于战国时代齐威王时《齐侯因錞》的铭文,称“绍统高祖黄帝”。其时田(陈)氏已篡齐,陈祖为虞帝,与黄帝有亲缘关系。《史记》等文献将蜀的古史直接与黄帝相联系,表明中国西北古文化是早期蜀文化的来源之一。
韩流这位雅砻江流域的池神,在《大戴礼·帝系》和《史记·五帝本纪》又言之稍有不同。《大戴礼·帝系》记载曰:“黄帝……娶于西陵氏之子,谓之嫘祖氏,产青阳及昌意。青阳降居泜水,昌意降居若水。昌意娶于蜀山氏,蜀山氏之子谓之昌仆氏,产颛顼”。解放前巴蜀盐亭县出土的古界碑残片,并曾著文公布此事;1995年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何九盈等人的《中国汉字文化大观》一书,也披露了盐亭县发现的距今约五千年前的一块完整的界碑,上面刻有50多行类似文字的符号,与半坡彩陶刻画符号相类似,并公布了其中的25个字符。嫘祖姓什么?出生于何地?
据丁度《集韵》曰:“嫘,姓也。《史记·五帝纪》:‘黄帝娶于西陵氏女,为正妃,是为嫘祖’。”丁度认为嫘祖就姓嫘。然据文献,则姓嫘的只有嫘祖一人,而且,又据《辞源》注“西陵”为姓,“相传黄帝娶西陵氏女为妃,春秋时有大夫西陵高”,认为嫘祖姓西陵。另据嫘祖所在盐亭县故里的民间传说,嫘祖姓王名风,她的母亲因梦彩凤入怀感而生嫘祖,故取名凤。唐代剑南道昌明县大诗人李白的老师赵蕤的《嫘祖圣地》唐碑也称她为“女中圣贤王凤,黄帝元妃嫘祖”。这就表明王凤之名,早在千余年的唐开元年间就已在嫘祖故里普遍流传了。
《山海经·海内经》两处作“黄帝娶雷祖”“黄帝妻雷祖”,“雷祖”亦即“嫘祖”。《史记·五帝本纪》《通鉴外纪》《通鉴前编》《集韵》《云笈七籤》诸书皆作“嫘祖”;《史记·索隐》《南岳志》作“累祖”;《路史》作“嫘祖”。《集韵》注:“嫘,姓也”,“义同”雷。”《说文》古作“阴阳迫动生物者也”,“像回转之形”,“间有回转之意”,阴阳迫动回转,“所以回生万物者也”。可见作“雷祖”,有称颂嫘祖与黄帝结婚,像天地阴阳二气回转激荡而成雷,因之化生万物,繁衍子孙,成为中华人文初祖之意。《路史》曰:“元妃西陵氏曰傫祖,生昌意玄嚣龙苗三人。”“傫”,《康熙字典》注:同嫘。引《六书统》注为“凭高众立貌。”作“傫祖”可能取其教民始蚕是超凡特立,卓尔出群的人之意。“累”,《汉语大词典》有四个意项:1“姓也”;2“萦也”,即缠绕之意;3“缀得理也”,《说文》注:“合箸得其理,则有条不紊,是曰累。”相连缀得其条理,即理出头绪之意;4“索”也。至于“祖”的词义,《康熙字典》解引《说文》:“始庙也。”《广韵》:“始也,上也,本也。”又“法也。”嫘祖之名应该是由“累”而得。累,“下部从丝;上部从田,像回转之形”。
因此嫘祖的起源神话,又直接与嫘祖开创的桑蚕事业有关。所渭起源神活,即是解释某些现象事件名称的起源或缘故的神活。蚕作茧就是吐丝回转缠绕而成,而缠丝也须回转缠绕。意即把萦绕的茧丝理出头绪来,并组成若干股索状的丝线,故称为“累”。又因她是女性,故给“累”加“女”旁音符而成“嫘”,或因是人名,加“亻”旁的意符成“傫”;也含有称她高出于众之意。而始创蚕丝事业,堪为后世效法者,可谓之为“祖”,故称她为“嫘祖”。“王凤”可能是嫘祖少小时代的真实姓名,而“嫘祖”可能是成为黄帝正妃后,黄帝赐给她的名字;也可能是她养蚕治丝,泽被九州,受万民感戴而给她的尊号。据《隋书·礼仪志》记载,北周尊嫘祖“先蚕”(即始蚕之神)。《通鉴外纪》记载:“西陵氏之女嫘祖为帝之妃,始教民育蚕,治丝茧以供衣服。”《路史》则称:“伏羲化蚕,西陵氏之女嫘祖帝为妃,始教民育蚕,治丝茧以供衣服。”《路史》又称:“伏羲化蚕,西陵氏始养蚕,故《淮南蚕经》云‘西陵氏劝蚕稼,亲蚕始此’。”这种说法在宋元以后开始盛行。嫘祖和黄帝的另一位妃子“嫫母”一起,帮助黄帝治理天下,嫘祖在和黄帝巡视天下时,病逝于途中,黄帝谥嫘祖为“祖神”。《云笈七籤》载:“元妃嫘祖死于道,(黄)帝祭之,以为祖神。今次妃嫫母监护于道,以时祭之,因以嫫母为方相氏”。
《山海经·中次十一》曰:“宣山,其上有桑焉,大五十尺,其枝四衢,其叶大尺余,赤理黄华青叶,名曰帝女之桑”。这里已把“女”与“桑”相连,所记应该是母系氏族社会。《山海经·海外北经》又曰:“欧丝之野大踵东,一女子跪据树欧丝”。除此外,还有南北朝王嘉《拾遗记》卷十还记载了关于“冰蚕”的传闻:“员峤山……有冰蚕,长七寸,黑色,有角有鳞,以霜雪覆之,然后作茧。长一尺,其色五彩,织为文锦,入水不濡;以之投火,经缩不燎。唐尧之世,海人献之,尧以为黼黻”。“员峤山”我们不得而知,但“海人献之”,我们却可以推断:“海人”指的就是《山海经》开篇说的“西海”之蜀人,这便是后世蜀地蚕神“马头娘”神话的雏形。因为,巴蜀大地自古就有冰蚕的民间传说,
同样的,蜀地蚕桑的起源,来自一个极富感**彩的传奇。《后汉书》有载:蚕女者,当帝高辛时,蜀地未立君长,无所统摄。其人聚族而居,递相侵噬。蚕女旧迹,今在广汉,不知其姓氏。其父为邻邦掠去,已逾年,唯所乘之马犹在。女念父隔绝,或废寝食。其母慰抚之,因誓于众曰:“有得父还者,以此女嫁之。”部下之人,唯闻其誓,无能致父归者。马闻其言,惊跃振迅,绝其拘绊而去。数日,父乃乘马归。自此马嘶哆鸣,不肯饮吃。父问其故,母以誓众之言白之。父曰:“誓于人,不誓于马。安有配人而偶非类乎?能脱我于难,功尤大矣,所誓之言,不可行也。”马愈跑。父怒,射杀之,曝其皮于庭。女行过其侧,马皮蹶然而起,卷女飞去。旬日,皮复栖于桑树之上。女化为蚕,食桑叶,吐丝成茧,以皮被于人间。父母悔恨,念念不已。忽见蚕女,乘流云,尊此马,侍卫数十人,从天而下。谓父母曰:“太上以我孝能致身,心不忘义,授以九宫仙嫔之任,长生于天矣,无复忆念也。”乃冲虚而去。今家在什邡绵竹德阳三县界。每岁祈蚕者,四方云集,皆获灵应。宫观诸,塑女子之像,披马皮,谓之马头娘,以祈蚕桑焉。《稽圣赋》:“安有女,感彼死马,化为蚕虫,衣被天下”是也。
马头娘传奇在蜀地广泛流传,《墉城集仙录》卷《蜀中广记》卷引《仙传拾遗》《乘异记》《巴蜀通志》诸书均有记载。蚕女故事反映了蜀地史前社会时代背景,内容荒涎虚缈,富于人类与动物之间浓厚的情感和轮回转形色彩,正是史前“人兽同体”神话的典型主题。这则神话诸史乘记载较晚,但其基本内容却早在史前即已产生。它以古人特有的思推方式,解释并构拟了蜀地蚕桑起源的历史,其内容无疑是有根据的。可以说没有嫘祖开创的桑蚕事业,就不可能有上述那美丽的马头娘冰蚕的故事了。同样的还有黄帝妃子嫫,又作貘。嫫母,亦即母貘,为雌性熊,是以熊猫为图腾的土著族群之母祖。今川西北平武县白马人的一支当噶部,古来以熊猫为图腾,当是嫫母之后裔。白马人更是以“白马”大母祖为其族称。《山海经·海内经》载:“黄帝生骆明,骆明生白马,白马是为鲧。”“马”如嫫如母,时至今日为藏缅语普遍的女性词根。
关于颛顼,《吕氏春秋·古乐》还说:“帝颛顼生自若水,实处空桑,乃登为帝。惟天之合正风乃行。其音若熙熙凄凄铿铿,帝颛顼好其音,乃令飞龙作效八风之音。命之曰承云以祭上帝。乃令先为乐倡。乃偃浸其尾,鼓其腹,其音英。帝喾命咸黑作为声,歌九招六列六英。”郭璞注:“《世本》云:颛顼母,浊山氏之子,名昌仆。”郝懿行疏:“浊蜀古字通。浊又通淖,是淖子即蜀山子也。”《中山经》有涿山,郝氏以为即蜀山氏”。若水和蜀山的地理位置,向有争议,莫衷一是。
较可信的说法,若水即今雅砻江,《水经·若水》亦有同样的记载:“若水出蜀郡旄牛徼外,东南至故关为若水也。……若水沿流间关蜀土,黄帝长子昌意,德劣不足绍承大位,降居若水为诸侯焉。娶蜀山氏女,生颛顼于若水之野。有圣德,二十登帝位,承少暤金宫之政。以水德宝历矣。若水东南流,鲜水注之。一名州江。大度水出徼外,至旄牛道,南流入于若水,又迳越嶲大莋县入绳”“大笮”,即今攀枝花市盐边县西区和仁和区一部分及凉山州的盐源县部分。雅砻江远古时代又称“若水”。“若水又南迳云南郡之遂久县,青岭水入焉。水出青岭县西,东迳其县下,县以氏焉。有石猪圻长谷中,有石猪子母数千头”。与《水经》引文不同,长子青阳成了昌意。但这些文献都称昌意率领其部落从黄河流域来到了若水定居。越过横断山脉的一片雪壁,下面是澜沧江。中国的水都是东流到海,四川云南一带,水是流向南边的。澜沧江的水是“天下无水不流南”。从澜沧江上看横断山脉,真是万切雪壁,都是茶花!像天外摆了一张锦屏一样,都是花,花像洗脸盆那么大,非常漂亮,使人又想到了《山海经》的记载,那么神秘。
“青岭县”,即今凉山州会理县部分;遂久县即今攀枝花市盐边县西区和仁和区一部分。《蛮书·卷二》上明白地说:“东泸(水),古若水也。”“东泸水”,即当下雅砻江及两江会合处以下的一段金沙江。蜀山即今岷山(汶山):“《南山经》首有鹊山,郭注在蜀汶山,可能即甲骨文的‘雀’。”“蜀山也许即鹊山,这一地区早有诸侯部落。”这两地的史前考古都有明显的西北古文化色彩,可与文献相互印证。但是,任何文化都是独立发展的结果,而外来文化的影响不过是一个发展过程而已。
《史记·五帝本纪》索隐说:“降,下也。言帝子为诸侯,降居江水若水。江水若水皆在蜀,即所封之国也。”说明黄帝与蜀山氏的关系,是统治与从属的关系,这事实上表明了古蜀王国从传说中的黄帝颛顼时代,到有文字记载的商周时期,一直与中原文明暗通一线,但或者是由于人们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或者因为从地理环境上看,始终与北方邻国隔绝。虽然周王朝发祥于西北岐山下,与蜀人有亲缘关系。可周王朝却掌握在中原人手中的,加之中原诸侯与巴蜀没有直接的关系,从他们的地缘政治原因出发,必然会对蜀人采取排斥贬抑态度,最明显的就是从孔子开始不语怪力乱神,后来的记载,逐渐在中原文化领域内形成了一股“巴蜀”禁区之社会心理。由于是不可描述的物种,加上数量稀少,见过的人也不多。修蛇的知名度也就赶不上北欧神话的巨蟒耶梦加得希腊德尔斐的巨蟒皮同,也就比苏美尔文明征服者阿卡德王国的衔尾蛇乌洛波洛斯高一点……不过比起其衍生品贪吃蛇差远了!
修蛇看不到头上的我,自然也感觉不到我复杂的心理活动,但它似乎知道我在它头上,因为它晃了晃脑袋。≧,
这玩意一晃脑袋就跟地震似的,我死死抓住那个看起来像是蛇冠的东西才没掉下去。但被我这么用力抓着,这玩意竟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开始变化起来。
修蛇的蛇头摇动,没把我摇下来,之后蛇头开始左右张望,这瞬间,我似乎感觉到这条修蛇有些紧张。
我听见这东西发出一声尖叫,随后赤眸紧紧的盯住了自己,手中的强光手电似乎将蛇人给直接拉到了面前一般,那诡异的眼睛显得是如此的清晰,足有拳头大小的眼睛没有眼皮,就像一块擦亮的赤血石那样亮晶晶的,既没有虹膜,也没有眼球。
对上那诡异赤瞳的瞬间,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四道赤红的光芒隔着千百米远的距离击中了一般,骤然间呼吸困难了起来,就如同被巨大的恐惧紧紧攫住一般。一股令人窒息的力量控制了我的意志,我顿时动弹不得。我用尽全身力气,想摆脱出来,在心中对自己大喊:跑!
我的腿开始摇摆,但却无法迈步,不仅如此,我甚至不能放下手中的强光手电,我根本无法从这恐怖的视线中脱离——只见到眼前蛇头软软的蛇冠开始变化,很快开始变的像是人的头脸。变成人面之后这东西猛的向我缠过来。
修蛇头上的蛇冠缠在我的身上,我一只手死死抓住它,另一只手照着它的头狠狠给了它两拳。修蛇不好惹,但它头上的这个东西却算不了什么。我几个重拳下去,这玩意就像是条死蛇一样瘫软了下来。
修蛇暂时威胁不到我的安全,只要不离开蛇头,这条修蛇如果不潜回湖底也拿我没办法,但感觉到修蛇有些紧张,这引起了我的注意。能让这条修蛇紧张的东西显然不会是什么好对付的东西,一个不小心那玩意要是出现我说不动就会被殃及池鱼。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湖面突然开始震动,连带着修蛇也开始摇晃起来。
湖面忽然开始震动,修蛇发出一声愤怒又恐惧的嘶鸣,之后上百米高的身体猛的开始下降,几秒钟的时间竟然快速沉向湖底。我站在蛇头上死死抓住蛇头上人面,劲风扑面而来,强劲的风力从下往上吹过来让我有一种自由落体的感觉。
劲风几乎吹的我睁不开眼睛,我眯起眼睛死死盯着湖面,几秒钟的时间我要找一个最合适的时机脱离修蛇,否则被修蛇带到湖底估计就难上来了。巨大恐怖的巨大脑袋迅速接近湖面,湖面就像是隔着一面放大镜一样在我眼前迅速放大。就在修蛇的头快要沉入湖中前的一瞬间,我在蛇头上助跑了几步,疯狂的向前一跃。
‘嘭!’我的身体狠狠砸在湖面上,几乎是同时,身后的湖水猛的向前一涌。我借着水力忍住身体快要散架的痛苦奋力向前游动。几秒钟之后一直游出了上百米远我才露出头,分辨了一下方向立刻继续向前游去。
湖底下的这修蛇实在是太大了,我不想让它喝口水顺势把自己也吞了,进了这条蛇的肚子估计就别想活着出来了。这条蛇能长这么大,不知道龙脉里有多少蛇人和幸存者进了它的肚子!
在我力竭之前,一只手抓住了我。我心中一阵悸动,却是熟悉的声音传来。我叫了一声石苓人,昏迷过去。
当我醒过来,正迎上石苓人的关切眼神,眼神里面有有难以言状的痛楚,也有深深的自责。
我们现在在哪里?我问。
石苓人走到仍在发出淡淡绿光的强光手电前,拾起它再度用力向远处的黑暗抛去。
借着强光手电最后的一点光芒,我隐约看到远处岩壁穹,有人来了。
同一时刻,从遥远地方传来的一声长啸打断了我们的争吵,那声音威严而低沉,似乎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光从这音量,就能判断出这声音的主人体形小不了。
那显然不是岳诗音,或任何雇佣军人员能发出的响动。
我们立时鸦雀无声,面面相觑。
既然这天子脚下地下世界里能有蛇人族,那也可能有其它怪物。至于那些怪物会是什么样,我们大难不死者真心希望永远也不要亲眼看到。
“这附近都是平坦地形,我们需要赶紧转移,换个安全的地方。”
“我扶你,咱们快走。”我帮手,石苓人拾掇了一下地上的杂物,一起将游慕容扶起来,让女雇佣兵的右臂搭在自己肩头。
黑暗中,我们深一脚浅一脚不知走了多远。出于安全考虑,游慕容关掉了强光手电,免得引来跟随在我们身后的大怪物。
我看见石苓人满头大汗,想必对石苓人来说,搀扶着游慕容并不怎么累,但每次落地带来的冲击却让伤口那里萌生剧痛。可是,除了竭力忍耐继续前进外已经别无选择。
刚才游慕容一路过来对周边地形的侦测已经证实,两侧的岩壁,甚至我们头上的穹吗?
五丁力士中的一位,赶紧跑过去抓住它的尾巴,一个劲地往外拉,企图把蛇杀死,但蛇很大,一个人拖不动,于是五个兄弟一起过来。这时蛇头已进入洞内,蛇尾巴正在洞口。他们几人联合用手去拖蛇的尾巴。过了一段时间。巴蛇才一点点地从山洞里拖了出来,弟兄们十分高兴。忽然妖风作怪,只听到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大山崩塌下来,刹那间五个壮士和五个美女都被压死了,化为血泥,一座大山化为五座峰岭!蜀国国王听了这个消息,悲痛欲绝。他是做梦也想得到这五位美女,供他寻欢作乐啊。他亲自登临这五座山,进行厚颜无耻的悼念,并且命名这五座山为五妇,至于死了五位壮士,却一点也不心疼。人民对这个昏君的行为十分看不惯,他们十分热爱这五大力士,便称这五座山为五丁。
想当初,秦王听说五丁壮士已死,蜀道已通,知道进攻蜀国的时机已经成熟,不由得心花怒放,派张仪张若司马错率队走剑阁金牛道灭蜀吞苴,蜀王身死,苴侯被废,蜀太子逃到彭乡被捉。秦惠王灭亡蜀国,贬蜀国为蜀侯国,任命陈庄出任蜀国相国。秦国吞并蜀国以后,更加富庶和强盛而轻视周围各国。这时那望帝魂灵变化成的杜鹃鸟,眼见故国灭亡,内心十分痛苦,每当桃花盛开之际,便一声声地叫喊着;不如归去,不如归去。蜀国人民一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他们的国君又在思念自己的故国了。因此叛乱此起彼伏,同时鸟族巫祝兴风作浪,先是蜀相陈庄杀死蜀侯,秦武王元年,甘茂诛杀陈庄。秦昭襄王三十六年,秦国公子嬴辉因难以管教,被流放蜀国任蜀地郡守,秦昭王令:“三年不得返秦!”同年,公子辉在蜀地起兵叛秦,秦将司马错奉命讨伐叛军。诛杀嬴辉及其党羽二十七人,平定了蜀地叛乱。蜀国号被废除,正式划入秦郡县制体系。以上这些传说,让历史和神话难分难解,看似无稽之谈,但会心的人总会从中读出一些隐匿的真实来。这巴蛇吞象五丁开山的传说至少有两个方面对后人有所启发:
其一,秦国为了越过秦岭龙门岩壁灭蜀,肯定是千方百计想要开通这条灭蜀之道;代表金星的神通常有两个面相,有时身兼战争神职:太白金星,作为神使时是一名老人,在战争时变为身着金装的少女。维纳斯,战争时化为金牛。据《古兰经》载,埃及上位者法老不准以色列人留男婴,诞生后,母亲不得不把摩西放在木箱里,投入河内。后被法老侍从捞起送入宫中,法老妻爱怜而收养。成年后,在宫外遇二人斗殴,其中同族的以色列人呼救,他拔刀杀死另一埃及人而逃亡。到麦德彦地方遇二牧羊女,与其中一人结婚,从此在岳父家做了8年工。以后携妻旅行,在途中被火光引至谷“杜瓦”,受安拉赐予九项“神迹”,并受启示与兄哈伦同返回向法老宣教。法老召来术士与他“斗法”,他显现“神迹”,抛出手杖消灭了术士幻化的巨蛇,使法老瞠目结舌。后来他率以色列人离去,经西奈山时独自去山中赴安拉之约,40天后获赐“法版”而归。途中发现一只作为偶像崇拜的金牛犊,十分恼怒,责问哈伦,才知是一个叫撒米里的唆使众人凑集首饰铸成的,乃扔之于海。众人悔罪后,选70人入山再赴安拉之约。后率众继续前行至红海边。不甘失败的法老率大军追来,他再施“神迹”,以手杖击开红海而过,法老及大军皆淹没。过海后,来到巴勒斯坦,又以手杖击打盘石,得12道清泉,使以色列人12个部落各有次水处而定居。之后曾外出求知,在两海交接处遇安拉的仆人,相约同行,但遇事时他不能询问道理。一路上,安拉仆人先后将一舟凿沉,杀一儿童,却又修一堵墙。他不能忍耐而询问,安拉仆人最后才一一说明:凿舟是因前面有一国王强行征用一切船只;杀儿童是怕他长大以后悖逆信道的父母,而求安拉另赐一纯洁孝敬之子;修墙是因墙下埋有孤儿财产,要等成年后才取出。
在南京江北的**一带,便有朱元璋杀金牛的传说。据传,朱元璋曾在**金牛山给”徐百牛”家放牛。一天饿急了的朱元璋想吃牛肉,便和几个放牛娃一起,合伙偷杀一头小牛。为了有个交代,朱元璋将牛头放在山的西侧,牛尾放在山的东侧。晚上回家,徐百牛发现少了一头牛,便问怎么回事,朱元璋胡编道,有一头牛赖在山上不回来。徐百牛一呼唤,山上果然传出了牛的回应声。牛死了怎么还有回声?因为朱元璋是真龙天子,头尾那么一摆,牛复活了金牛山由此得名。这只是传说,其实因为此山外貌很像一头牛,才叫金牛山的。而且,此故事有不同的版本,发生地也不同,在安徽凤阳的金桥村也有类似的传说,但东家由徐百牛,换成了刘大秀,当地有山,因此叫”烀牛锅山”。
另外,宿州打鼓山也有类似传说。这些均可能来源于明人王文禄著《龙兴慈记》,”圣主朱元璋,幼时与群牧童儿戏以车辐……杀小牛犊,煮食之,犊尾插入地,论主者曰:陷地裂去矣。主者拽尾转入地中,真以为陷也。”朱元璋鞭了牛首山一百下之后,心里觉得还不解恨,再命令有关人员给牛首山”加刑”戴刑具,在主峰上”牛鼻子”处凿一洞孔,用铁索穿孔锁起来,将”牛头”硬拉过来,向北俯首称臣,甘拜下风。当年朱元璋下令挖凿的洞窟,如今已找不到了。但更遗憾的是,1958年”大炼钢铁”时期,因在牛首山发现了铁矿石,于是当地政府在此大挖,把牛头上的一”角”也挖了,一双牛角主峰,如今只剩下一角,”双阙”成了独阙,传说中牛首山的风水被彻底破坏了。
另一方面,也可以看出修筑此道干难万险,此工程中大约发生过许多重大的事故,造成了大量人员的死亡,而最为严重的一次,可能就发生在传说中五丁掣蛇的梓潼境内。东夷和苗蛮两大集团斗争的痕迹,经历了两三千年的岁月,在西汉时的《淮南子》和后来的巴蛇冢巴蛇庙等方面还要显露出来。在唐朝李白的《蜀道难》诗歌中有所反映:噫吁嚱,危呼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
既然有这些古代种在巴蜀苟延残喘,说不定就有一条逃到了在龙脉中,在没有天敌的地方,它们获得了比任何地方的蟒类都要长寿的生命,存活的岁数越大身体便越巨大,终于在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之后,这泰坦巨蟒的子孙类,成为了实至名归的修蛇!
正说的投入,突然空气中传来又一声苍凉凄厉的长啸,听声音,那怪物比刚才又近了些。
游慕容的武器全丢了,我们现在只有一支自动步枪,石苓人不认为仅靠这支自动步枪就能解决那借着黑暗正在逼近的怪物。这里危机四伏,躲在岩石缝隙中,等待地面增援赶来,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求生之道。
“之前我的侦测范围内没有出现可疑生物……它至少还在三千米外,我们还有希望……”游慕容已经是气喘吁吁,只剩一条腿支撑身体的他,感觉并不轻松。
三个相互搀扶的人,此刻简直像在比谁的喘气更粗更猛烈。
当怪物的长啸声第三次响起时,我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心头一阵放松,因为那声音听起来突然变得遥远。
那怪物又走远了?这是在开玩笑呢,还是欲擒故纵的伎俩?
“加把劲,咱们继续赶路。”石苓人不知道那怪物是不是也懂得欲擒故纵的道理,但不管那怪物玩什么把戏,只要能抵达那座岩壁,我们就有更大的生存机会。
“嗯,还有八百米了……”游慕容的声音在哆嗦,我的体力也是几近透支。
从那怪物最后一次发出长啸的方向,隐约传来了某种更加低沉的隆隆声,这隆隆声持续了三到五秒钟,四周的空气甚至因此而抽搐颤栗。
“这……这好像是打雷的声音吧?”石苓人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是神经失常了。在天子脚下,地下几千米深处,出现打雷的声音?莫非是那个大怪物和修蛇两虎相争?
“六百米!”游慕容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咬紧了牙关。
那雷声没有再次响起,但我们脚下的地面却开始抖动起来。刚开始,石苓人还以为是剧烈奔跑导致的错觉,但仅剩一条腿的游慕容也很快觉察到了。
“这是要地震了吗?还是,该死的大怪物们打算把这里也炸掉?”
“别管了,最后三百米!是死是活,到了再说!”石苓人扶着游慕容,用尽全力向前蹦着。
又蹿出几步后,脚下的震感莫名其妙消失,整个世界又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寂静。
“快,快!”石苓人叫着,感觉自己的肺部在急促呼吸下快要被扯破。
借着游慕容手上腕式手表的界面微光,我看到了前面不远处那座黑黝黝的岩壁轮廓。
可是,那轮廓边缘散发出的银色寒光却让我吃了一惊!
这座岩壁,居然是一座冰山?!
“到了!”游慕容抓住一块巨大的冰柱,我也做了同样的动作……手上传来的刺骨凉意立刻让我惊呼:“真的是冰?!”
“管不了那么多,我们先爬上去,休息一下。”
这里冰柱交错,地形崎岖,我们并行不便。石苓人松开游慕容,抢先登上了这座冰丘高处。然后拉我们上去。
脚步放慢之后,我才感觉到周围弥漫的冰凉气息。石苓人开玩笑说,现在讲坤卦的爻辞正合适。“初六,履霜坚冰至。象曰:履霜坚冰,阴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冰也。”
先民们过去的天文科学,是用十二辟卦来代表十二个月,十二辟卦是乾坤两卦的变化,坤卦是十月,为纯阴之卦,坤卦是在上古,也许更上古形成的。许多人始终怀疑《易经》的文化是上一个冰河时期留下来的,不是这一个冰河时期的产物,因为它的科学哲学的道理太高明了。引申得出了坤卦是代表十月,在一年二十四节气中,有一个霜降节气,这时候夜间会结霜,当早上打开大门,踏到地上有霜的时候,就知道跟着天气要冷,准备衣服过冬了。跟着来是立冬小雪大雪,就要下雪了,黄河要冰冻了。这句话就是告诉人,如果讲哲学,一个学过《易经》的人,就会知道前因后果。一件事情一做的时候,一定晓得后果,对这件事结论如何,自己的智慧应该知道,因为履霜坚冰至,任何事情都有它的前因和后果。
那么《彖辞》的解释,引用爻辞的履霜坚冰,是冬天阴气开始凝结起来,开始是前因,至于后果,则“驯致其道,至坚冰也”。顺着这个时间下去,就天寒地冻,地下要结冰的。如果卜卦,得到坤卦初爻,就知道以后还更艰难,但是假如作战,在北方碰到这情形,就知黄河要结冰了,不需几天就可渡河而过。在五胡乱华,多次发生黄河没有封冻,导致拓跋鲜卑崛起……。《坤为地》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君子有攸往,先迷后得主,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初六:履霜,坚冰至。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六三: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六十四:括囊;无咎,无誉。六五:黄裳,元吉。上六:战龙于野,其血玄黄……那边的大怪物,不会是龙吧?
“蓬——哗!”
极遥远的天空中,突然亮起一蓬白光。
那团白光像冥冥之中幽然而生的鬼火,出现得毫无预兆,膨胀扩大的速度也异常惊人,几息间就变成了一个令人无法直视的巨大光球。
借着这团光球的照耀,我们一下子看清了自己所在的这个地下世界的大致形貌。
这是一个横跨长度足有几十公里的超巨型空间,如果它是圆形的话,总体面积应该超过上千平方公里,已经无法用涵洞这样的概念来描述它。
这个地下空间的中的蛟龙!蛟似蛇四足,龙属,马首蛇尾。传说中虺五百年化为蛟,蛟五百年成虬螭,龙五百年为角龙;千年为应龙。难道是真的?我想起了之前那些金鳞怪鱼,分明是传说中的虎蛟鱼,其状鱼身而蛇尾,其音如鸳鸯,食者不肿,可以已痔。
当那蛟龙正在苦苦挣扎时,从更遥远的方向蹿来三只体形要小得多的身影。这三只后来者四足短尾,颚骨粗壮,动作敏捷。恐怕就是传说中的螭龙。
为首一只螭龙扑向那在冰层边缘挣扎的蛟龙,仿佛要努力将不幸的溺水者拉扯上岸。
但石苓人很快看到,那位后来者只是张开大嘴,从蛟龙身上生生撕扯下一块肉来。
原来,这不是一场营救,而是一次趁火打劫的狩猎。
“呜——!”水中挣扎的蛟龙发出绝望的长啸,但整个冰湖上此起彼伏的冰层碎裂喀嚓声很快淹没了它的哀嚎。
另外两只后来螭龙也没有犹豫,果断扑上前去,争分夺秒地赶在猎物滑落进冰水中之前多咬几块肉下来果腹。
“超过两千五百米了。”石苓人估算了一下那些螭龙与自己的距离,立刻断定已超出了自动步枪的有效射程。
他自言自语,我可不是想拯救那只屋漏偏逢雨的倒霉蛟龙,那三只后来的螭龙显然是经验丰富的食肉猛兽,在这毫无遮拦的地下世界中,它们的存在对我和游慕容是无比巨大的威胁。只要有机会,我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解决掉它们,正如这三位仁兄一定不会错过拿自己和游慕容来果腹的任何机会一样。
“看光谱,恐怕那光球的核心温度已经超过两千度,这个洞窟里所有的冰块都会在几小时内融化。”游慕容苦笑。“我们可是龙的传人,没想到会和龙死在一起!或者被龙果腹!”
“那可说不定!“石苓人不赞同,“《左传昭十九年》:“郑大水,龙斗于时门之外洧渊”。《礼礼运》:“鳞凤鱼龙,谓之四灵”。《庄子列御寇》:“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渊,骊龙颔下。”《周易》干:初九——潜龙勿用;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九四——或跃在渊,无咎;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上九——亢龙有悔;用九——群龙无首,吉坤:上六——龙战于野,其血玄黄。《说文》龙,鳞虫之长,能幽能明,能细能巨,能短能长,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潜渊。《广雅》有鳞曰蛟龙,有翼曰应龙,有角曰虬龙,无角曰螭龙,未升天曰蟠龙。《三国演义》:煮酒论英雄,曹操曰:“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方今春深,龙乘时变化,犹人得志而纵横四海。龙之为物,可比世之英雄,”龙的分类有螣蛇,没有脚而能飞见《荀子劝学》;有鳞的叫蛟龙,无角的叫螭龙,有角的叫虬龙,均见《离骚》洪补引《广雅》。有翅膀的叫应龙。《天问》王注。蛟龙螭龙虬应龙,都不是龙的正统,龙的正统叫做苍龙。
在中国商周战国青铜器上我们可以看到这些不同种类的龙。《论衡》则说:“龙之像,马首蛇尾。”传说多为其能显能隐,能细能巨,能短能长。春分登天,秋分潜渊,呼风唤雨,无所不能。汉代先贤王符认为龙有九似:头似驼,角似鹿,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按理说,龙在朝廷层面,是极为圣神不可侵犯的存在。但是,在各类古代典籍和神话传说中,不乏贬龙辱龙斗龙斩龙乃至食龙的载述。《封神演义》《西游记》中都有“哪咤闹海”的章节,哪咤将龙王之子敖丙扒皮抽经的情节可谓历历在目。《世说新语》也曾提到一个很有名的故事《周处除三害》,小时候课本上也有,耳熟能详,说周处年轻时是个凶恶少年,与水中蛟山中虎并称“三横”,尤以周处为最大祸害。有人劝说周处去杀虎斩蛟,经过三天三夜,人们都以为周处死了,于是相互庆贺,谁知周处却杀蛟而出,得知邻里相庆,终于明白自己是何等遭人嫌恶,于是改过自新。毕竟,虽然故老相传,女娲“人首蛇身”,恐怕具有爬虫类的基因。
由于传说中的女娲拥有“造人”的版权,因此蛇拥有光明的前景,完全合情合理。中国人自诩“龙的传人”,蛇生单角化蛟,蛟生双角成龙——蛇为龙的始祖,龙由蛇进化而成。在山海经中的龙都是用骑乘的,《山海经》记载,夏后启蓐收句芒等都“乘雨龙”。另有书记“颛顼乘龙至四海”“帝喾春夏乘龙”。而跟他同类的蛇则都是被或握或操或绕颈,显示出两者的不同来;在古时候的中国,头有角的为公龙;双角的称为龙,单角的称蛟;无角的为螭,古时玉佩常有大小双龙,仍称母子螭;龙的地位远高于印度。因在中国龙是神物,是至高无上的,也是皇帝的象征。也是东方的代表,五行中是属木的,也因青色是属木的,故此有左青龙,右白虎的说法。而四圣兽中的东方之神青龙,正是龙中之龙,远古时期被女娲降伏,后赠于伏羲作为坐骑。
后来二十八宿的东方的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等这七宿就是青龙之后裔,从他们的字义上就可以看出来,角是龙的角,亢是颈项,氐是本,而是颈根,房是膀,是胁,心是心脏,尾是尾,箕是尾末。因此“人”是“龙的传人”,但古代人的进化理论非常之简单直接,但从未“幻想”过人类由猿猴演变,证明他们认为猿猴比人类高级。
在山林原野手无寸铁的人,是否具备真正的生存能力?恐怕一只野猫都轻易将他摆平。这是人类自卑的根源。其实我们是千辛万苦进化而成,既也并未辱没万物之灵,也绝对不是女娲手上的泥巴那么轻率。反倒是蛟龙。一直是人类的对立面。《绎史》说女娲后裔大禹奉命治水,所用方法,以继承始祖女娲治水方略而有所发明创新。据史书记载,大禹治水,“掘地”,即挖水道,“而注入海”,即引水流入海里;“驱蛟龙而放之菹”,即将蛟龙驱逐到远离人民生活区域之外多水草的沼泽地带。大禹治水名扬古今,不愧是女娲之后裔。
同时传说中氏族联盟时代五帝之三,以金德称帝的帝挚青阳氏。帝挚本名鸷,后世因其帝号,亦称挚。其母为常羲部族迁入东夷的遗民,隶属东夷部族,故以鸟名子。从青阳氏政权开始,东夷集团再次进入中央权利集团,并逐渐融入炎黄集团,于夏禹时正式形成了由伏羲女娲直系炎帝姜氏黄帝姬氏三苗民族东夷民族为主体,其它民族为辅而共同组成的华夏民族。帝喾虽然年岁悠长,但晚年方才生子。其去世时,正妃之子尧方才刚刚出生。
而姬鸷已经二十余岁,长于东夷,生性好武。此前,由于共工残部的退去,经历了持续多年的大洪水浩劫,已经渐渐消亡。但公元前2800年前后,海水在逐渐回落的情况下突然反弹,水位再次上涨,海水迅速向内陆推进,山东半岛除了山地和丘陵外,平原洼地几乎全被洪水吞没。居住在山东半岛和渤海湾地区的东夷各大族团被洪水所困纷纷向华北平原的冀北冀东冀西逃亡,向山东半岛的海阳莱阳胶州诸城莒邑临沂等山地集聚。东夷少年姬鸷挺身而出,发现是东海中蛟龙作怪,入海擒蛟,声名大振。故东夷之长的羿遂推举姬鸷为帝,号帝挚青阳氏,天下响应。
帝挚继位后,洪水由于蛟龙已除,自行退去,东夷趁机宣传,说这是上天对帝挚两代政权的支持。由于姬鸷的东夷血统,和帝喾执政期间推行的仁政,姬鸷初建的帝挚青阳氏政权得到了广泛拥护。除本族的先祖帝喾氏和少昊东夷各分支外,还有长江流域的炎帝后裔祝融族夸父族,蚩尤后裔的三苗族九黎族,以及陈丰氏邹屠氏娵訾氏有邰氏有娀氏等等大小数百个氏族联盟的上万个部落,乃至深居西南蜀地的盘瓠之民,都归附了帝挚青阳氏中央联盟政权,史称“万国归附”。然而,蛟龙始终潜伏在人间。
南北朝魏晋年间许逊人称许旌阳。江西南昌人,道教净明道闾山派尊奉的祖师。年少时以打猎为业,一日上山射鹿,鹿胎堕地,母鹿舔其子而死。许逊突发感悟,折弩而返,前往栖托西山金氏之宅修道,修学道法于兰公谌母等,又与散仙大洞真君吴猛同游,亦师亦友。《墉城集仙录》称谌母“密修道法,积数十年,……吴猛许逊自高阳南游,诣母,请传所得之道,因盟而授之。孝道之法,遂行江表”。而兰公者,据《十二真君传》载,系孔子故乡兖州曲阜县人,“精专孝行”,斗中真人特降授“孝悌之教”“至道秘旨”,并预示晋代有真仙许逊,当传此“孝道之宗”,为“众仙之长”。果然,晋代兰公孝道秘法宝经金丹铜符铁券,为许逊所得。许逊曾仕晋朝为四川旌阳令,故号许旌阳。
他继承了张道陵流传于蜀地的道法,将道统延续下去。受历代朝廷嘉许和百姓爱戴,誉为“神功妙济真君”“忠孝神仙”,又称许天师许真君。成功飞升,元康元年西晋爆发八王之乱,许逊弃官,在豫章地区传播孝道。也随许逊东归,在江南地区留下了斩蛟龙治水的传说,许逊教团骨干成员有十二人,称十二真君——许逊吴猛时荷甘战周广陈勋曾亨盱烈施岑彭抗黄仁览钟离嘉。以南昌西山为中心,传教活动遍及豫章及附近地区,岳州平江,今湖南平江亦有许逊传教遗迹。许逊东归,正值彭蠡湖,今鄱阳湖水灾连年,他率郡民疏治,足迹踏遍湖区各地。他不仅为豫章治水,还到湖广福建等地消除水患,赢得人民的广泛尊崇。
东晋宁康二年,374年八月十五日许逊“合家飞升,鸡犬悉去”。《孝道吴许二真君传》载:许逊升遐之日,“四乡百姓聚会于观,设黄箓大斋。邀请道流,三日三夜,升坛进表,上达玄元,作礼焚香,克意诚请,存亡获福,方休暇焉。”豫章及附近地区多有许逊杀蛟斩蛇为民除害的传奇故事,民间多有许逊崇拜,称他“传孝道之宗”,“为众仙之长”,“每岁夏季,诸卿士庶,各各香华,鼓乐旗帜,就寝殿迎请真君小型像幸其乡社,随愿祈禳,以蠲除旱蝗”。
蛟龙如此,螭龙也不是善茬。在山西省的运城地区,有一个解州镇。一般人对这个小地方都没有什么印象,但在北宋时期,解州一带在国家的经济生活中,却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因为那个地方产盐,据说生产的历史长达4000多年。俗话说,山珍海味离不了盐,走遍天下离不了钱。这个道理每个人都懂,朝廷那些会捞钱的官儿更是一刻也不曾忘记。所以,从古至今,朝代换了无数,政治理念治国方式各不相同,但有一点是约定俗成的,即政府对盐的专营权。有了白花花的盐,自然就会有百花花的银子。清代江南官营盐商的富裕,直到现在也都让人眼红不已。别的不说,中国八大菜系之一的“淮扬菜系”,就是在短时期内,硬生生地让盐商们给吃出来的。不过,解州的盐和江南盐商的盐略有不同。江南的盐,都是产自江浙沿海一带的海盐。解州的盐呢?是当地的盐池里产出来的,叫“池盐”。从科学的角度来讲,这是一种“岩盐”。岩盐的另一个产地在四川省的自贡,叫做“井盐”。
据说自贡盐的品质不及解州盐。从生产方法来看,自贡盐也比解州盐麻烦得多。别人是一个个宽阔的盐池,直接在里面舀卤水晒就是了。自贡盐呢?还得花费大量的资金人力去开凿盐井。正因为如此,解州的池盐产量是非常高的。在生产高峰期的元朝至元年间,曾经达到年产8554万斤的惊人记录!可见,解州的盐池,是朝廷一棵多么重要的摇钱树啊!宋徽宗崇宁五年,这棵摇钱树却出了毛病:里面发现了一头怪兽,样子很像传说中的蛟龙!如果换成是现在,对于解州人民来说,这将是一件从天而降的美事。大家也不用忙着热日头下面辛苦地晒盐了,都去开酒店“捡”钱吧!旅游业未必还不如你买那5毛钱一包的盐赚钱么?看看人家英国,虚构一条尼斯湖怪出来,就掏空了无数旅行者的腰包。但当时的解州人民却很不赞同这个观点。
一则在古代,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经常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大家都看烦了!二则这头蛟龙很不友好,它会吞云吐雾。龙从云虎从风,云雾只是龙的一种附生产品,这一点大家都能理解。但解州这条蛟龙却做得相当地过分,一吐云雾就是数十里对面不见人影。家禽家畜,大人小孩,只要一走进这雾里,“輒皆嚼啮,伤人甚众”。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看来解州这条龙明显不是一条好龙。好龙应该保佑龙的传人才对,而不是把我们当作饭后的甜点。宋徽宗非常烦恼,盐钱收不上来不说,万一这龙吃上了瘾,跨省吃到河南汴梁来,那可如何是好?一时间,他连李师师家都不想去了,急得在宫中团团转,一心想找个解决的办法出来。但就凭他这个标准的昏君,能想出什么像样的法子来?没奈何,只得召集群臣商议此事。
文武百官齐集大殿,一个个面面相觑,哪有什么好主意可讲?大宋朝重文轻武,弄得连武将们都有几分娘娘腔。所以,没有一个人敢像演义小说中写的那样,勇敢地走出队列,昂然大叫:“末将不才,愿立下军令状,三日之内,不斩下妖龙之首,末将提头来见!”——换成唐朝那就简单了!连魏征这样的文官,都敢一家伙砍个龙王脑袋下来提着玩!于是有大臣建议:向韩愈同志学习,写篇声情并茂的《祭蛟龙文》,找个胆大的,扔进解州的盐池里,感动那条恶蛟,让他不再作乱人间。大伙听了都摇头,写文章吓人的事情,只是说说好听而已。就连韩愈自己那一回,当时吹嘘多么多么厉害,结果后来李德裕陈尧佐等人到潮州一看:鳄鱼不是好好地还呆在那里吗?
另一位大臣建议:不如咱们今天来开会的大伙儿一起,诚心斋戒祷祝三月,坚决不近女色!以此感动老天爷,自然会派神将下凡,把蛟龙收上天去!哪里可以!宋徽宗第一个摇头。吃斋饭可以,正好是俺最喜欢的。但这个女色嘛,嘿嘿……李师师家的地道那是白挖的么?最后,有个大臣冒冒失失地建议:不如学真宗皇帝御驾亲征,万岁爷您是天之骄子!携上天之余威,亲临盐池之畔,谅那蛟龙也不敢无礼,见您来了,还不夹着尾巴赶快溜之乎也?——什么?!宋徽宗死死地瞪着眼前这个冒失鬼,怀疑这厮有很严重的弑君嫌疑。他正打算叫军士上前拿问之时,殿前猛然闪出一道身影。
徽宗皇帝仔细一看,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他最宠信的神霄派道士,封温州应道军节度使,赐号“金门羽客”,时人唤作“聪明神仙”的林灵素先生。林灵素先生轻摆拂尘,不屑地看了众大臣一眼,对徽宗皇帝也是长揖不拜,他朗声说道:“这等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哉?在下有一位道友,神通广大,道法神奇。如果他肯出山,莫说是一条蛟龙,就是十条百条,也似泥中蚯蚓一般!”徽宗大喜!连忙走下御座,上前恭敬地问道:“请问仙师,这位道友是何方圣贤呀?”林灵素呵呵一笑,说:“此人陛下早年其实见过。他乃是正一天师道辅汉天师之后,龙虎山嫡传第三十代天师张继先先生。
徽宗皇帝是又高兴,又有些担心:天师道能对付那条恶蛟吗?事实证明,宋徽宗的担心是多余的。张继先先生毫不犹豫地接受了旨意。率几名弟子和朝廷的官员来到了解州的盐池旁边。一看,不得了!住在周围的盐丁早就跑个精光了。盐池的堤岸四处崩坏,暗红色的卤水,像开锅似的蒸腾不已。乍一看,仿佛是个恶魔出没的火山熔岩湖一般。同来的官员个个心惊,他们看着眼前故作老成,但仍一脸稚气的张继先天师,暗自做出了为国捐躯的准备。胆小的就如同猪八戒上花果山那次一般,眼睛四处张望,看那条路儿空阔,好跑。张继先天师不慌不忙,拿出笔来,书符一张,唤过一个叫祝永佑的徒弟,把符丢进盐池的坍塌处。然后,自己端个小凳子,袖着手坐在池边看热闹。
为了显示潇洒,本来还想叫人端杯清茶来。但因为年龄小,实在不喜欢茶叶那苦味儿,只好叫人倒了半杯温开水。少顷,天空乌云密布,继而电闪雷鸣,风雨大作。张天师的随从和官员们大眼瞪小眼:只得像一群落汤鸡一样,蹲在雨地里一边发抖,一边等着好戏的上演。
雨越下越大,云层越来越低。恍惚中,一位金甲神将,撕开乌云,跃身跳入盐池。血红的池水翻腾得更加厉害了,不时看见一条长长的黑影池底左右盘旋。忽然,一声霹雳震天响起,电光闪处,大伙儿隐约看到,池水中似乎刀影一晃,接着传来一阵刺耳的啸叫!一切归于平静。风雨消散,阳光重新普照大地,一道美丽的彩虹,在盐池边升起。百里盐池,水面是一片玫瑰红似的平静。在无边红色之中,一道长长的黑影,分外引人注目。大家看得分明:这是一条巨大的蛟龙尸体,在池水中载沉载浮。
张继先天师站起身来,道袍中残留的雨水哗啦一声流了一地。他看了看手中的杯子,里面早已是满满的一杯了。“扑通”一声,他顺手把杯子丢进池中,然后一抹脸上的水珠,略略歪了歪脑袋,说:“回京!”汴梁城中,金銮殿上,一片歌舞升平。宋徽宗是个艺术家,本身就精通音律美术书法。宫廷里面的文工团的水平,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今天皇帝的心情格外高兴,索性把压箱底的节目都搬了出来,看起来更是花团锦簇一般,让人目不暇接,恨不得多生一双眼睛。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少年天师张继先先生庆功。这一仗,赢得简直是太顺利了。一想到今后那些失而复得,白花花入账的银子,宋徽宗便笑得合不拢嘴。他满意地朝坐在身旁,略显瘦削的张继先望过去。
此时,张先生正目不转睛地观赏着歌舞。——请大家不要误会,他不是在贪看美女。而是仔细地听着曲调,一板一眼地打着拍子。张继先也是一位颇有造诣的词人,不少著作流传后世。对于诗词音乐,他一点都不外行。例如下面这两阕《忆江南》:秋夜事,月里竹亭亭。清籁与谁喧池水,微风遣我下檐楹。圆缺若为情。终南道,累寄笑歌声。丹阙夜凉通马去,黄河天晓照舟横。联辔去还成。可惜的是,他的很多诗词都太过“专业化”了,动不动就提起道家的修行升仙之事。一般的读者,多读两首便觉得兴味索然。宋徽宗亲切地问:“张爱卿啊!那条蛟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怎么四千年都没有出现过,偏偏在俺们大宋朝出现了呢?”
张继先先生把眼光从美女身上收了回来,恭恭敬敬地回答:“哦!您是说那条蛟龙啊?那话可就长了,它不是蛟龙而是螭龙,正是千百年前一个非常著名的人物:蚩尤所化!”
“游慕容,觉得那光球它的光是否有危险?”石苓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悬在穹的枫树,据说是蚩尤的鲜血所染。最厉害的解州地区,涌出了大量红色的卤水,不用说,这当然是蚩尤的鲜血所化。令后人感到奇怪的是,这种荒诞不经的事情,时间上却扣得相当准。解州的盐池据说开采的历史有四千多年,屈指一算,正好是蚩尤被砍头的时候。整件事情还得怪倒霉的宋真宗。
他先前为了封禅捏造天书奇谭,缔造的有关祖宗的谎话,一不小心说过了头:赵家的祖宗赵玄朗先生,第一次投生,成为了九位人王之一;第二次投生,就成了轩辕黄帝。这轩辕黄帝是谁?不正是蚩尤先生最大的仇家吗?所以到了宋代,蚩尤那一点不散的魂魄,听人到处传说:当今的天子赵官家,闹了半天,原来是轩辕黄帝的子孙啊!蚩尤一听气坏了:噢,我躲在这盐池子下面喝咸水,你的子孙倒高踞宫中吃香喝辣呀?一股怨气不散,便化成了那条螭龙,存心想和轩辕黄帝的“子孙”闹闹别扭。
很多年以前,东方朔曾经给汉武帝解释一种奇怪的虫子,名叫“怪哉”,怨气所化,用酒一浇,就没有了。看来借酒消愁这一说,是很有道理的。要怪就怪解州那水塘子是盐池,如果是酒泉,保管没有悲剧发生。另外,“怪哉”是秦朝老百姓的怨气所化,所以只能是一条无害的虫子。而有关螭的记述,最晚在战国已开始。
至于它的来历,有说是“龙属”或“龙子”,或“雌龙”,即母龙。其先为“山林异气所生”,色黄无角兽形。文献记载《说文》:“螭,若龙而黄,北方谓之地蝼,从虫,离声,或无角曰螭。”《汉书司马相如传》有“蛟龙赤螭”之载,其中“赤螭”一词文颖的注解称:“螭,为龙子。”张揖的注释称:“赤螭,雌龙也。”《左传·文公十八年》有“投诸四裔,以御螭魅”之载,其中“螭魅”一词的杜预注称:“螭魅,山林异气所生,为人害者。”《左传·宣公三年》有“螭魅魍魉,莫能逢之”之载,其中“螭”字,据注家称:“螭,山神,兽形。”
古人说,万事宽心,莫生闲气,这句话真是太有道理了!蚩尤和“怪哉”的故事再一次告诉我们:作为老百姓,还是少去生那些闲气吧!而蚩尤的怨气就没有这么温柔了,因为他是大人物,一化就成了可以吃人的螭龙!由此可见,如果你很遗憾地不是大人物,只是一般的老百姓,就算你生再大的气,别人还是把你当作是条小虫子。
时至今日,还有遗风。《太平御览》有如下记述:“唐会要目,汉相梁殿灾后,越巫言,海中有鱼虬,尾似鸱,激浪即降雨遂作其像于尾,以厌火祥。”文中所说的“巫”是方士之流,“鱼虬”则是螭吻的前身。螭吻属水性,用它作镇邪之物以避火。螭吻,又名鸱尾鸱吻音吃吻,一般被认为是龙的第二子。喜欢东张西望,经常被安排在建筑物的屋脊上,做张口吞脊状,在明清时期的建筑上有一剑以固定之。
而张天师斩蛟的故事被为尊者讳,和许逊故事合二为一。明清小说《新镌晋代许纯阳得道擒蛟铁树记》即以此为主题创作,书中许逊以兰公所传之铁树为法器,擒蛟龙,正道法,称:“许都仙,江南人也。厥祖累世阴德,都仙以西晋初诞,溯其自,盖玉洞仙降世,岂梦熊梦马者说哉!都仙幼颖异,长举孝廉,擢旌阳县令,赫有政声。惟以五胡并乱,遂解簪绅,皭然不染。既归,适蛟螭肆害,将举豫章而汇之。若然,则,民而鱼也,都仙乃远投谌母,传以汉兰公玄谱,歼灭殆尽,镇以铁树,俾洪州地脉,奠安若磐石然。厥功懋矣!康宁间,合宅上升,则许氏之阴功有报,而玉洞之仙谱为无失者。我明距晋世虽多历,而部仙屡出护国,是当代之铁树,奕叶且重光矣!予为之作记,匪妄匪妄!”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在《西游记》中,才硬要把他拉来客串一回。许逊在《西游记》中发挥了重大作用。许天师在天宫任职期间,进言玉帝,称齐天大圣孙悟空每日闲来无事,恐生事端,以此为由头把孙猴子送进了蟠桃园,进而引发了“大闹天宫”的闹剧。
前朝雍正二十年六月,黄冈柳子巷蛟起,伤一百四十余人,冲没田宅无算。二十一年六月,蛟见于婴武水。道光四年七月,麻城龙见于月望岩。五年七月甲辰,武进龙见于芙蓉湖。六年六月初五日,宜都蛟起,坏民居,溺人无算。七年五月初十日,房县汪家河水溢,蛟起,坏民田无算。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滕县见青龙,长约数十丈,鳞甲俱现。十年六月,松滋城原寺出龙,过洋州上升。七月十二日,永嘉起蛟,裂山而出,漂没田庐,淹毙人畜无算。
很多提到龙的都只是自然现象,这种龙不是现代对于生物的定义,因为古人没有明确的定义龙卷风火龙卷龙吸水等自然现象,只称为龙龙挂蛟等,和现代生物定义有着分野。但一些目击,让我们难以分辨究竟是先人对普通自然现象抽象为龙,还是其中真的有某种超自然现象,让其指称为龙。例如那些体现出龙鳞甲俱现的案例,我认为是具有研究价值的,因为一般自然现象无法体现此一点,即使是海市蜃楼也要有对象的存在才能播放其影像。特别是1934年营口的《蛟类涸毙》事件迷雾重重。
鄂北孝感云梦县曾在长江洪水中一夜没城,淹死7万人。1954年夏天,长江再度洪水,流经云梦县境内的支流涢水几近没堤,村里青壮年都被派去大堤上驻守固防,其中就有小默姐的父亲,出身军人世家的他那时尚是不信鬼神的小伙子。一天夜里,他带着几个年轻人巡堤,几人沿着堤走,江水已经几乎与堤明其肥壮味美。如果很容易就撬下来,则很可能是死的或病弱的。涨潮后仍能紧贴在岩石上的贝类更是美味佳肴———潮水会冲刷掉死亡或病弱的那些。人类需要将它们扔到沸水中煮一下,至少要煮5分钟,然后即可食用。一般不要生吃海鲜贝类,因为它们可能携有寄生虫或污染物。
捕捉鱼类和海蛇更费劲。而有些鱼类还是十分危险的,所有的海蛇都能分泌出毒液。特别是要仔细区别蛇和鳝,通过它们身上的不同鳞片及斑纹即可分辨。蛇类有鳞片和宽长平缓的尾巴,而鳝类则没有。蛇类一般不会袭击游泳者。
当你从鱼网上取鱼时,如果发现了被困的蛇,千万要小心,一定不要让它咬上一口,不过这种情况一般很少。在多数的海滨,从海岸出发捕鱼的最佳时机大约是**过后的两小时左右,如果在涨潮期捕鱼,通常会被潮水逼得撤退,而且很可能全身都会湿透。记住咸的海水可能腐蚀靴子和衣服。与淡水捕鱼相比,在海水中捕鱼需要更大的鱼网,可以铺撒大范围的诱饵,比如经常附着在岩石上面的贝类,或者从沙滩或泥滩上挖到的沙虫。退潮时留意蠕虫退下的卷曲外壳,这可以引导你找到它们的“l型”地穴。利用柱子或岩石修筑的箭形大鱼坑,在潮水帮助下,可以帮助你捕鱼。让箭头指向大海,退潮时就能捕捉滞留在水坑中的鱼了。
在这地下世界的冰湖,倒是不太可能存在章鱼和乌贼……但谁能确定?现在是夜间,章鱼要外出觅食,可以在这时捕捉。先用光线引诱,然后,用鱼叉刺中它们。白天,如果在岩洞口发现空贝壳,这表明洞内可能有章鱼。用饵钩引诱,感觉上钩后,猛地向外拉。杀死章鱼最好的方式是将它的内脏翻到外面:将手从口中伸入,抓住内脏,使劲向外拖。先从小章鱼开始尝试。投鱼叉时要能熟练而准确地刺中章鱼两眼之间的部位,或者直接猛地将它击向岩石,这些技巧都需要充分的实践才能掌握。所有的章鱼都有类似鹦鹉嘴那样坚硬的角质口部,有些还有毒。
最厉害的是澳大利亚东部海域的蓝圆形章鱼———它的毒液是致命地。千万不要招惹它。章鱼的肉很粗糙,但容易嚼碎,而且营养价值很高。将肉捣碎更容易下咽。章鱼的身体可以煮着吃,触须可以烧烤后食用。公海上的乌贼可能长得很大,但在海滨常见的都是一些较小的。你可能会在岩石滩上的水池中见到附着在海藻上的小乌贼。夜间通过亮光可以引诱捕捉它们。大乌贼一般不会靠近海边活动,但是在海上可用同样的方法捕捉它们。棘皮类动物也能提供营养物质,其中海星海胆和海参都属于这一类。其中海星作为食物营养价值不高。
海参通常穿行于沙中或在海滩上爬行,看上去就像生疣的黑黄瓜一样,全长大约20厘米。也有的属于不好惹的白色小刺海参和蠕海参,通常钻埋在沙底。在食用之前应将海参煮沸至少5分钟。海胆,有时也被称作海蛋,类似附在岩石上的刺球。常常位于稍低于最低水位线以下的海水中,不过在海底也有它们的近亲种类,如饼形海胆,海心胆和海薯等。将它们撕开后,里面卵黄状的东西可以食用。它们可以生食,但煮熟后会更安全些。那些触动时棘刺纹丝不动的,或者撕开后有腥臭味的海胆,不能食用。海胆用手捉拿时要小心,千万不要被棘刺扎伤了。如果赤脚踩在上面,更倒霉。如果被刺伤了,而刺又断在了里面,不要试图把它拔出来,那样可能会使它陷得更深。如果走运的话,过几天海胆刺就会从皮肤中自动钻出来。
甲壳类动物包括蟹类小龙虾虾和对虾,全都生活在岩石水池中。龙虾通常生活在潮水线以上的水域,但有时在深水池或岩石裂缝里也能发现。查看有岩石和杂草的水域,必须掌握熟练的捕捉技巧。网袋可以帮我们,也可用衣物和一些丝线或树条临时制作网兜。热带地区有大量的沙蟹,一般在夜间活动,可在它们回归沙滩洞穴时追捕它们,从沙中把它们挖掘出来。有些蟹甚至会爬树,不过很容易就会被敲下来。
淡水蟹小龙虾和虾广泛生长在世界各地,它们的个头较小,常生活于阴凉的水域。所有的甲壳类动物都很易腐烂,这时会生出许多有害的寄生虫。在捕捉后,要尽快食用———在烹煮前,可以将它们在水池中放养,也可以活煮或者直接将活的抛入沸水中,它们在短时间内就会死亡,也可放在冷水锅中,逐渐加热到煮沸,据说这样会使它们先逐渐昏迷,死时无痛苦。煮20分钟即可。必须除去蟹类有毒的部分:扭断双爪和腿,使蟹背部着地,用大拇指从尾部掀开腹盖,并弃去,这样可以避免胃中的东西感染蟹肉。接着用拇指压住蟹的口部,向下向外拖离一整块口颌和内脏器管。蟹肺,又称“死人指”有毒,不可食用,在这一操作步骤中可以除去。清洗小龙虾更是容易。沿背部向头部方向切开并分裂开,胃部就在口后面,可以连同头部和肠道一起除去。海龟的肉营养丰富,卵也富含营养价值———如果你很幸运,会碰到在沙滩上产卵的海龟。
“这个自带太阳的地下世界,应该是一个人造生态系统。”石苓人指了一下穹:“委任有德长者统帅军队战无不胜”,表明居中恃正,行为有法度,必然获胜;“委任无德小人将运送着战死者的尸体,大败而归”,说明用人不当,必招致大败,将自食恶果。上六,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上六,凯旋而归,天子颁布了诏命,分封功臣,或封为诸侯,或封为上卿,或封为大夫,但小人决不可以重用。
《象》曰:“大君有命”,以正功也;“小人勿用”,必乱邦也。《象辞》说:“天子颁布了诏命,分封功臣”,是为了按功劳大小而公正封赏。“小人决不可以重用”,因为重用小人必然危害并扰乱邦国。第八卦:《比卦》比:吉。原筮,元永贞,无咎。不宁方来,后夫凶。《比卦》象征亲密无间,团结互助:吉祥。探本求原,再一次卜筮占问,知道要辅佐有德行的长者,长久不变地坚守正道,不会有祸害。连不安分的诸侯现在也来朝贺,还有少数来得迟的诸侯将有凶险。
《象》曰: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象辞》说:《比卦》的卦象为坤,地,下坎水,上,象征地上有水。大地上百川争流,流水又浸润着大地,表明地与水亲密无间,互相依存;以前的历代君主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分封土地,建立万国,安抚亲近各地诸侯。初六,有孚比之,无咎;有孚盈缶,终来有它,吉。初六,具有诚实守信的德行,亲密团结,辅佐君主,不会有灾祸;诚信的德行如同美酒注满了酒缸,这样远方的人纷纷前来归附,结果是吉祥的。《象》曰:《比》之初六,有它吉也。
《象辞》说:《比卦》的第一爻位初六,表示一开始便具有诚信的德行,致使远方来人归附,自然可获吉祥。六二,比之自内,贞吉。六二,在内部亲密团结,努力辅佐君主,结果是吉祥的。《象》曰:“比之自内”,不自失也。《象辞》说:“内部亲密无间团结一致,辅佐君主”,说明没有偏离了正道。六三,比之匪人。六三,和行为不端正的人交朋友,而且关系亲密。《象》曰“比之匪人”,不亦伤乎?《象辞》说:“和行为不端正的人交朋友,而且关系亲密”,难道不是一件很可悲的事吗?六十四,外比之,贞吉。六十四,在对外交往中互相信任,亲密团结,尽力辅佐贤明的君主,其结果是吉祥的。《象》曰:外比于贤,以从上也。《象辞》说:在外面亲密团结朋友,辅佐贤君,说明要顺从居于尊上地位的君主,才会有好的结果。
按照石苓人的推断,九五,显比;王用三驱,失前禽,邑人不诫,吉。九五,光明无私,亲密团结,互相辅助;跟随君王去田野围猎,从三面驱赶,网开一面,看着禽兽从放开的一面逃走,毫不在乎,君王的部下也不戒备,吉祥。《象》曰:“显比”之吉,位正中也,舍逆取顺,失前禽也;邑人不诫,上使中也。《象辞》说:“光明无私,亲密团结,互相辅助”,可获得吉祥,因为此时居于正中位置。抛弃逆天行事的举动而顺其自然,就好像围猎时网开一面,让该被擒的禽兽落网,不该被获的从前面逃掉;君王的部下听其自然,不加戒备;这是君王的贤德感化了部下的缘故。上六,比之无首,凶。上六,和众人亲密团结互助友爱但自己不居于领导地位,将有凶险。《象》曰:“比之无首”,无所终也。
《象辞》说:“和众人亲密团结互助友爱但自己不居于领导地位,将有凶险”,说明自己将来没有可以归附的地方,无立足之地。第九卦:《小畜卦》小畜:亨;密云不雨,自我西郊。《小畜卦》象征小有积蓄:亨通顺利;天空布满浓密的积云,但还没有下雨,云气是从城西郊区升起来的。《象》曰:风行天上,“小畜”;君子以懿文德。《象辞》说:《小畜卦》的卦象是乾天,下巽风,上,是风飘行天上的表象。风在天上吹,密云不雨,气候不好不坏,收成一般,所以只能“小有积蓄”;君子面对这种情况,于是修养美好的品德,用心做好文章等待发达的时机。眼下,蛟龙不知所往,威胁最大的彘兽既除,我们也不打算再开枪暴露自己,就等着这帮蛇人猎人携带战利品自行离去。
对于回程道路,石苓人有把握的说,初九,复自道,何其咎?吉。初九,自己从原路返回,哪里会有什么灾害呢?吉祥。《象》曰:“复自道”,其义吉也。《象辞》说:“自己从原路返回”,表明这行动很适宜,符合常理,因而吉祥。九二,牵复,吉。九二,带着别人一道从原路返回,吉祥。《象》曰:牵复在中,亦不自失也。《象辞》说:带着别人从原路返回,表明此时处于居中位置,自己不会失掉阳刚的德行。九三,舆说辐,夫妻反目。九三,行在半路上,忽然大车的辐条从车轮中脱出来,车不能再行了,回到家里,夫妻因此大吵大闹着要离婚。《象》曰:夫妻反目,不能正室也。
《象辞》说:结发夫妻吵闹着要离婚,说明丈夫不能以家规要求妻子,自己也没有给妻子做出表率,所以妻子不守妇道。六十四,有孚;血去惕出,无咎。六十四,具有诚实守信的德行,互相信任;抛弃忧患意识与戒备心理,这样就没有灾祸。《象》曰:“有孚惕出”,上合志也。《象辞》说:“具有诚信之德并抛弃戒备心理”表明这样符合居于尊上地位的权势者的意愿。九五,有孚挛如,富以其邻。九五,具有诚信的德行,与别人紧密联系并互相帮助,自己致富也要使邻人跟着一同富起来。
《象》曰:“有孚挛如”,不独富也。《象辞》说:“具有诚信的德行与别人紧密联系并互相帮助”,表明要与人共同富裕,不独自享受富贵。上九,既雨既处,尚德载;妇贞厉,月几望;君子征凶。上九,下起了细雨,但不久又停下来,阳刚者的德行被阴气所弥漫掩盖;这时妇人要坚守正道,因为十五月圆十六就开始亏了,要小心防备危险。君子要出外远行,必有凶险。《象》曰:“既雨既处”,德积载也;“君子征凶”,有所疑也。《象辞》说:“下起了细雨,但不久又停下来”,表明这时阴气弥漫掩盖了阳刚之德;“君子外出远行必遭凶险”,说明阴湿之气聚集,到处一片茫茫,方向不清,情况不明,自然会发生危险。第十卦:《履卦》履:履虎尾,不咥人,亨。
说话间,一声惊雷响彻天空,几秒后,大雨就瓢泼似的浇了下来,果然是地下世界,上天下泽,变幻莫测。啪塔,啪塔,雨水打枝叶上,瞬间就淹没了一切声响,天地万物全部浸润其中。
《履卦》象征小心行动:跟在老虎尾巴后面走路,老虎却没有回头咬人,当然亨通顺利。《象》曰:上天下泽,“履”;君子以辩上下,定民志。《象辞》说:《履卦》的卦象是兑泽,下乾天,上,为天下有泽之表象。上有天,下有泽,说明要处处小心行动,如行在沼泽之上,一不注意就会陷下去;君子要深明大义,分清上下尊卑名分,坚定百姓的意志,遵循礼仪而行,必然秩序井然。初九,素履,往无咎。初九,心地纯朴,品行端正,处处小心行事,那么无论到什么地方都没有灾祸。《象》曰:“素履之往”,独行愿也。《象辞》说:“心地纯朴,品行端正,处处小心行事”,表明要专心致志,遵循礼仪实现自己的意愿。九二,履道坦坦,幽人贞吉。九二,小心行走在平坦宽广的大道上,幽居的人安于闲逸恬静的生活,结果是吉祥的。《象》曰:“幽人贞吉”,中不自乱也。
《象辞》说:“幽居的人可获吉祥”,说明自己内心平静自然毫不紊乱,循礼仪而行的信念坚固。六三,眇能视,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武人为于大君。六三,眼睛快要瞎了,但勉强能看到一点点;腿跛了,但勉强能走几步。不小心踩在老虎尾巴上,老虎回头就咬人,凶险;勇敢的武士要竭力为君主效劳。《象》曰:“眇能视”,不足以有明也;“跛能履”,不足以与行也;“咥人之凶”,位不当也;“武人为于大君”,志刚也。《象辞》说:“眼睛快瞎了,但勉强能看到一点点”,不足以分辩事物;“腿跛了,但勉强能走几步”,不能出外远行;“老虎咬人是凶险的”,表明这时处的位置很不妥当,竟然踩在老虎尾巴上。“武士要竭力为君主效劳”,表明武士的志向刚强。九四,履虎尾,愬愬,终吉。九四,跟在老虎尾巴后面走路,感到恐惧害怕,但谨慎小心,终于得到吉祥。
《象》曰:“愬愬终吉”,志行也。《象辞》说:“感到恐惧害怕,但谨慎小心,终久获得吉祥”,说明小心遵循礼仪而行就能实现自己的志愿。九五,夬履,贞厉。九五,刚毅善于作出决断,小心行动,要提防危险。《象》曰:“夬履贞厉”,位正当也。《象辞》说:“刚毅果断,小心行动,要提防危险”,说明此时虽处于正当的位置,但也不能疏忽大意。上九,视履考祥,其旋元吉。上九,回头看看走过的路,详细察看一下吉凶祸福,转身来顺应阴柔自然之道,这样是吉祥的。《象》曰:元吉在上,大有庆也。《象辞》说:极为吉祥,高居尊上之位,表明有大的福分值得庆祝。第十一卦:《泰卦》泰:小往大来,吉,亨。《泰卦》象征通达:这时弱小者离去,强大者到来,吉祥,亨通。《象》曰:天地交,泰;后以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总而言之,是跟着游慕容的来路返回。
暴雨如注的阔叶丛林行走,加艰难,地面湿滑泥泞,每一步都要耗费很大的力气,就连石苓人都摔倒好几次,不用提别人了,游慕容很快就被拉下了二十几米,连人影都看不到了。“别抛下我。”游慕容再一次跌倒后,实累的不行了,哭泣着,放声大吼,她爬到了附近的一棵树下,可是雨水照样落下来,没任何用处。“有喊话的力气,还不如多走几步。”游慕容看到石苓人突然出现身旁,先是一惊,接着就抱住了同样出现的我。我知道游慕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太害怕了。“赶路,再走一里地,就可以休息了。”石苓人扯开了游慕容的手,我起身刚擦了一把汗,突然,四周一下子就响起了许多咕噜噜的声音,声音来自四面八方。我此刻顿时就意识到我们四周可能潜伏着不少这种东西,我怕被这些东西包围,赶紧就爬了起来朝众人喊了一声:“跑!
众人还没开始跑,倒是四周的怪物都纷纷涌了上来。一时间,我只看见一大堆黑影嗖嗖地从周围黑暗的角落里窜出来。见这情况,众人哪里还管那么多,手中的枪纷纷都开了火,同时往洞窟的里边撤退。这些怪物的数量也不直到有多少,我们只看见身后影影绰绰,一大堆黑影窜来窜去。我们起先还时不时回头开枪,但身后那些黑影的数量越来越多,到了最后,就都只顾得上跑了。这次谁都是拔腿就往前狂奔,身后的黑影虽然速度很快,但它们的同伴被我们打死不少,所以对我们还是颇为忌惮,不敢贸然追上来,只是在后边远远跟着。洞窟里一直都在回响着它们那些古怪的叫声,听得我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突然间,十几枚吹箭就刺破雨幕,盯向了我脑袋。“敌袭。”我怒喝,声音穿透雨幕,提醒前面的石苓人。听到我示警,眼角瞥到这些一指长仿若银针的毒刺,石苓人已经来不及躲了,一把按住游慕容的脑袋,将她摁了下去,同时缩起脖子,抬起手臂,挡脑袋前。叮,叮,叮,还是有几支毒刺射了用死亡怪兽残躯做成的甲盾上,发出了声音。头上的雨水突然变小,三个绿色的人影手持长矛,从树枝上扑了下来,直刺石苓人。还有几十个从密林窜出,像猎豹捕食一样,围杀石苓人。
石苓人瞳孔猛然一缩,猛的一推,将游慕容顶向了大树,随后一个转身,将她护了身后,随即顺手一抹,抽出背部枪。这次的来袭的家伙根本不是怪物,而是一种长着绿色皮肤,能够攀缘树上的蛇人,它们甚至拥有变色能力,擅长伪装,再加上暴雨的遮掩,也难怪我的超感官能力没发现。石苓人的左手同时举了起来,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那根绿色的长矛,往旁边一甩,砸翻了旁边的敌人。
噗,第三只蛇人的长矛擦着石苓人的脑袋刺下,钉进了树根。砰,不等对方反击,石苓人膝盖抬起,重重地轰了这家伙的肚子上,把它撞飞。砰,开火,第一子弹钻进了冲前面的蛇人的脑袋,掀飞了它的头盖骨,尸体扑通一下,栽进了泥水里。砰,砰,石苓人连续开火,冲锋的蛇人不停栽倒,可是这反而激起了它们的凶性,悍不畏死的冲了上来。
我空出的左手抓住了自动步枪,朝着面前就是一阵扫射,游慕容那边也响起了枪声,要不是背靠大树,游慕容肯定死亡,敌人太多,四面八方都是,少说也有上百只,它们就像是雨后的蘑菇,突然冒出来似的。我担心石苓人的安全,不过并没有人扰乱阵型,而是第一时间躲在岩壁附近,充当掩体。这一刻,我迫切的想拥有一辆装甲车!
蛇人数量很多,不过也就突然袭击时拥有威胁,正面冲锋,完全是被绞杀的命运。对于几个伤号,蛇冠蛇人出现,掏出匕,脖子上一抹。“吱吱,”伤号就像被掐断脖子的公鸡,不出声响,眼睁睁地看着血液流出,被蛇人喝了一口后,用一个袋子接住。蛇人狩猎,放完伤号的血后,它们技巧娴熟的将他的尸体肢解,一人背了一块生肉离开。抱着脑袋的那个蛇人嘴馋,把两颗眼球扣了出来,吃掉,就像是品尝一种美味。发现冲不破对方的阵型后,蛇人丢下几十具尸体,果断的离开了,当然,同伴的尸体没有浪费,被它们拖走,当做了口粮。
石苓人带着游慕容赶回来,就看到我紧张的四处警戒,我蹲一具蛇人尸体旁,用枪口拨弄着它的脑袋。“居然还有会爬树的蛇人,这到底是什么世界呀?”我擦掉了脸上的雨水,“蛇鼠一窝,会不会还有鼠人族?”“先避雨。”走出了这块死尸之地几米后,石苓人找到一个洞口,大家躲了进去。我们没有浪费时间,游慕容给我们恶补知识,让我们短的时间内学会杀人。
一但暴雨不下,我们继续前进,但似乎比较霉运,我们一再遭到了蛇人的围攻,不过时刻准备着的我们反应很快,直接用自动步枪车翻了它们,子弹喷涌,打出了一地的碎尸。这种时候如果不是互相扶持,有人体力不支,掉队,然后再也无法追上来。恐怕甚至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涂抹了麻醉药的吹箭毒刺放倒。不过蛇人也没落好,这里暗藏杀机,一个蛇人扶着一颗大树攀缘时,指甲盖大小叫不出名字的剧毒昆虫被惊动。从树皮下钻了出来,从她的手臂爬上了身体。蛇人咝咝大叫救命,拼命地拍打它们,可是没用,剧毒昆虫爬上了她的脑袋和脸颊,刺穿皮肤,注入了毒液,不出十秒,蛇人的身体就麻痹了,连说话都办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毒昆虫从耳朵嘴巴鼻腔爬进体内,啃食她的内脏。蛇人是活生生被吃掉的,死状很凄惨,一刻钟,整个身体就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皮囊。
同伴蛇人们听到了蛇人的呼救,但是没有人回头,而且他们也不敢攀缘了,虽然很累,但是都坚持。死的不过是累赘蛇人而已。
我们才不乎呢,暴雨来的时候,我们进来岩洞避雨,虽然游慕容背包里居然有着一顶野战帐篷。但是暴雨之下,没有经验的我们怎么可能将帐篷搭得起来,只能蹲岩洞地上。把帐篷盖脑袋上躲避,可是还是有很多雨水灌进了衣领,很冷,冻的我们起了鸡皮疙瘩。泥泞的地面上陷脚,我们不得不转移,爬上了岩洞。这一次,游慕容没有制止我们,也正因为这点,蛇人突袭时,我们没有减员。石苓人操作自动步枪,将蛇人干翻,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他早适应了这种杀戮。其实大雨天,最可怕的是迷路。即使是最详细的计划,也可能会误入歧途,导航仪可能会失灵,强风暴雨或浓雾都可能使你偏移方向。呆在岩洞里可能会更安全些,但是遗憾的是没有人知道你在哪。很可能你要比预想中等待更久,你必须为之作好准备。也许你也要估计在较大范围内所处的位置,通过研究从地形地貌中获取的信息,不仅仅方位———如果有可能的话———还要寻找是否有更安全更舒适的位置可以用来搭建帐篷,获取燃料食物和水。如果要作长期打算,你也应估计自己跋涉穿越险地的可能性。
看着满地的死尸。这一刻,我们都想如果是龙四海岳振德他们的队伍,会是怎么样的结果,我淋着雨,看着没有头的丛林,感到了无边的恐慌,暴雨瓢泼,能见度受到了影响,所以也并全都是坏处,至少变异动物们都放出了各自的侦查手段,不用担心被蛇人继续狙击。“你们这等着,我去查看一下算了。”暴雨不见少,石苓人等不起,决定独自行动。“太危险了,我和你一起去。”我不想和石苓人分开,游慕容也是持反对意见。“就这么定了,迟五个小时,我会回来。”石苓人拒绝,穿上作战服,走了出去,雨水地面都留下了一条明显的痕迹,不过转瞬消失。“可恶。”我嘟着嘴巴,小腿踢着岩壁,很郁闷。
不到一分钟,石苓人就看到了一座不该出现在地下世界的东西……
出现在石苓人眼前的,那是一间破败的石殿,上面爬满了绿色的植物,粗大的荆棘藤蔓遮盖着它。
这种蛮荒之地的地下世界,怎么会有人类活动的踪迹?不,未必是人类,可能是蛇人或者其他亚人。
石苓人又潜伏了五分钟,确定没有危险后,开始向石殿前进。几分钟后从石殿后门突入。石殿的青铜大门腐朽不堪,爬满了植物,石苓人手持步枪,用脚把门推开,可谁知道一碰,它就砰的一声倒了下去,溅起了了大片的水花,惊散了不少虫子。
石苓人进入了庭院,石质材料的地面风化,长满了绿色的苔藓,撒上遇水后,很光滑,确定没人后,他迅速地向三十米外的怪模怪样雕像冲刺,避免惊动任何怪物。“不会是等我进了石殿进行围杀?”虽然院落没有尸体和血渍,但是这里显然不正常,一些奇形怪状的植物都能说明问题,不过石苓人艺高人胆大,也没有退缩的道理。走上台阶,从大门的破洞张望了几眼后,石苓人钻了进去,一股混杂着潮湿和木头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其还带有浓郁的腥臭味道,像是某种死尸。
石苓人将甲盾戴了起来,又扣上作战服,只露出了两只眼睛,他不用担心漫无目的地瞎找浪费时间了,地上有鲜血。顺着它们,石苓人走过走廊,来到了一处地下入口,周围的脚印很凌乱,应该是蛇人的,还有一种是三叉形状,似乎是某种昆虫的腹足踩下的。石苓人换了一却是理想的选择。最好用的帕兰砍刀刀片全长约30厘米,刀重不超过750克,刀片最宽处约5厘米,末端深入木制把柄中。弯月形刀具最适于砍柴,并且刀锋前伸有利于保护握刀的手。
它甚至可以砍断较粗的树木,这对于搭建棚子或制作木筏都尤其有用。弯月形帕兰砍刀的刀片可分三部分:部分适于劈柴砍骨头之类的重活;部分刀刃利薄,适于给动物剥皮;部分刀刃也很锋利,可以用来从事精细的工作。和部分的刀刃不易损坏,部分尽管锋利,但由于常干重活,所以还是容易卷曲或形成缺口。
游慕容和我谈天说地的这个时候,雨下的越大了,浇在头上让人有种睁不开眼的感觉,视线变得极为模糊。除了野营帐篷里面木柴发出的噼啪燃烧之声,就是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和雨滴敲击塑料窗户的声音。睡梦中的石苓人不知为何突然就睁开了眼睛,抓住了我的手,值夜的人也在此时突然大喊大叫起来,“头,头,快醒醒,快醒醒,小河爆发了”
警惕性高的人听到叫声都立刻钻出被窝,呼啦啦向外面跑去。反应迟钝的人则不耐烦的叫骂着,不甘不愿的坐起身来骂咧咧的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雇佣兵的个人素质立时高低立见。
他们的宿营地本来就是在一条黑沼泽衍生出的小河附近方便取水,显然是经过认真调查研究,而且对如何因地制宜地搭建帐篷生活做饭采药和取水有着更深的了解。游慕容说她们雇佣兵的看家本领不是杀人放火,而是仔细研究地图,在到达任务目的地那里之前先有一定的感性认识。同时尽最大可能对天时地理有了解:河流的方向和流速,瀑布急流以及险滩等;山有多高,坡度如何?有那些动植物?有哪些树木?都分布在哪里?温度如何,昼夜温差多少?何时天亮,何时天黑?月亮阴晴圆缺?何时潮起潮落?浪高多少?风力风向如何?天气状况可以预料吗?计划团队组成,成员们应经常聚会,讨论要实现什么目标。一定要安排专人负责下面的事情:医疗翻译烹饪特殊装备车辆维护驾驶以及向导等等。确保每个成员都熟悉各自的装备和任务,并且携带了充足的各种备用品,尤其是电池燃料和灯泡等。
他们最怕遇到的任务地点就是这种红树沼泽,沼泽中处处都显露着敌意,从水蛭和蚊虫到大鳄鱼都有。如果不幸撞上它们要尽快设法逃脱。幸好如果沼泽之中有河道,也许可以乘木筏前行。而且在红树林中你不会饿死的,那里有充足的可食用植物,水中也有许多鱼类。在浅水处到处可见蟹软体动物鲶鱼等。在树上的还栖息着许多水陆两栖动物,如水獭貘犰狳以及更靠近陆地生活的动物。在近岸处的红树林中,也常常可以到见一些聂帕棕榈林———所有棕榈树的生长锥都可以食用。如果被迫困守在沼泽之中,可以通过树干上的盐渍和其他污物来判断涨潮的最高水位,在水位之上设法搭建一吊床。只不过要小心鳄鱼,短吻鳄及水蛇。更要保护好自己免受蚂蚁和蚊虫的叮咬。所以这条小河本来不应该有这样的水量!
外面黑蒙蒙的夜幕中电闪雷鸣,大雨又变成了暴雨瓢泼一般倾泻。就着不时亮起的闪电,我们看到黑滚滚的河水在宿营地上波涛汹涌,裹夹着各种杂物翻腾涌动,分秒间已经暴涨到帐篷的半个身子高度,翻天倒浪的向远方滚去。
河水肆虐,洪流滚滚,看的赶紧转移到木筏上众人是心情压抑沉重。
眼前的小河变成了一条近二十米宽的大河奔腾而过,两三米深的河水清澈无比,被冲断的几米高的巨大树桩稀疏的点缀在河道里面,靠近我们这边的宿营地已经变成了河滩有着平缓的坡度,河滩上全是细碎的砂石,这些都不是主要的,让人担心的是,河水中惬意的游弋着条条四米以上长度的好像鳄鱼一样的生物,河对岸上出现了着成群的变异动物在饮水,这边的沙滩之上,还有一条好像大蟒蛇的变异动物正在吞吃着一条形似鳄鱼的变异动物……
却让雇佣兵们松了口气:“什么《山海经》怪物啊,少见多怪!那明明是巨蟒,长达10米,生长在非洲亚洲及澳洲大陆南美等地。它们地性情都比较温和胆怯,即便体积巨大的,要吞咽一个成年人还是很困难的。蛇类很容易捕捉———但过于粗壮的巨蟒还是不要招惹为好,它们虽无毒腺,锋利的牙齿仍会把你咬成重伤。如果能撬开它们的下颚,要比拖动它们的身体更为安全。”
“是啊小丫头,好哥哥教你,虽然蛇也易于捕捉,但兵哥哥通常设法寻找那些无毒的大蟒,其味道鲜美又营养丰富。可用夹棍来捉拿它们,一会看我大显身手!”还有人在讽刺石苓人,说有个笑话说,一位游客自己一个人跑到美国佛罗里达州玩,在一个炎热的下午,看到一片风景优美的河,心里痒痒的,想下水游泳。但为求谨慎,他问旁边一位正在钓鱼的老先生:“请问一下,这个河里面有没有蛇啊?”老先生说:“我在这边钓鱼钓了十年,从来没有看到过蛇。”于是他很安心地脱光衣服,跳进河中游泳了。
没游多久,他瞥见水面浮现一样东西,仔细一看,居然是条鳄鱼!他发出尖叫,拼命地游回岸边,很生气地向老先生兴师问罪:“这个河里有鳄鱼,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老先生就说:“你没问啊!你只问我这个河有没有蛇,我说没有,我并没有说错啊!”你看,这种二选一式的问题,可能只让后人获得片面的资讯;因为不够完整,对整体的局势就容易作出错误的判断。
也有人有不同意见:“你们见过这么大的蟒类吗?还有那鳄鱼也太大,你看这鳄鱼的外皮显得格外的粗糙,有一种岩石般的质感,更关键的是,这外皮竟然涛黑无比,似乎要将周围的光线都完全吸附进去一般。虽然鳄鱼类大部分的热带亚热带地区都有分布。对于荷枪实弹的我们长1.3米以下的小鳄鱼可能会成为猎物,鳄鱼尾部的肉质鲜美。我们一般用陷阱,可用外包诱饵的三角木,被吞咽后它能卡住鳄鱼的喉咙。可以直接将三角木漂浮在水中捕钓鳄鱼幼仔,也可用线串起。用利刃和带有锋利边缘的棍棒可以杀死它们。
更大的就要避开了———一般来说,多数动物遇见人时,第一反应就是逃走。如果你堵住了它们的退路,它们就迫不得已应战了。而鳄鱼极其凶猛,要与它们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要当心是否有一条更大的鳄鱼在水下追随着你们。它们外包坚韧的盔甲,有些鳄鱼,如生活在印尼海域的河口鳄类,体型十分庞大,性情凶恶狡猾,在它们出没的流域要小心防备。不过这么大的可不多见!“等到再靠近一点以后众人才发觉,他所言非虚,“奶奶的还真是鳄鱼!”岳振德看清了那怪物后,低声咒骂了一声:“他喵的,什么鬼鳄鱼能长这么大?”
一般的大鳄鱼,也就五六米,长到极限最多七米,那已经是大鳄中的大鳄了,但底下这只从巨蟒口中侥幸逃生的鳄鱼,却超过了十米!据现代科学所知,至今为止还没有发现体长超过十米的鳄鱼,显然这东西不是一般的物种。我思索着,突然想到以前曾在一篇杂志里看过的有关于史前怪物的文章,里面就说到有一种生活在白纪早期的恐鳄。
想到这,我便对其余人说道:“这东西有可能是一种史前鳄鱼,名叫恐鳄。杂志上说,这种鳄鱼体长为十一米左右,生活在非洲沿海地区,食物是同时期的恐龙。”
“史前鳄鱼?非洲沿海?小丫头逸你不是唬我吧,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时间和空间上都不对呀!”岳振德耸了耸肩。
“总之,在所知的范围里,只有史前的恐鳄能跟底下这怪物对得上号。说实话,我也想不到现在还会有这种东西,估计也就龙脉里面会出现这一种返祖现象了,给咱们碰上也不知道是算运气好还是算倒霉。”我摇头苦笑,水底下那只恐鳄很不习惯雇佣兵用手电照它的眼睛,不时地朝我们吼了一声,然后把头移开。
再想想,那些变异动物的进化也可以视为返祖,这不是不可能的,古代因为氧气含量高,可以支撑更庞大的身躯更大的攻击力,譬如世人知道鲸类本来就是起源于一种陆生哺乳动物,长得有些像狼。所以时不时有一些海豚或其他鲸类出现返祖现象,长出一对前肢,成为一个新物种。这种鲸类返祖的现象在日本就曾经出现过,当时是抓住了一只长有“后肢”的海豚,再譬如人类属于灵长目,但现代人与猿猴的外观相距甚远,以至于身上长毛都被褪得一干二净,人类自此成为“裸猿”。何以“脱毛”?这成为人类起源当中数一数二的难题。通常的论调是:因为人学会了穿衣服,所以通过“进化”将毛褪掉;由此推论,没“毛”的才是人,有“毛”的是动物。这样的解释体现了成年人的共性——强调“惟我独尊”来掩饰内心的软弱。按这样的论调,河马将会很兴奋地宣告:基于人类和河马均没有毛,因此都应划归哺乳纲名下的“河马总目”。现今地球上还有很多土著,虽然已成“人”却依然固执不肯穿上衣服,但他们也同样也属于“寡毛一族”。
此外,既然已展开“脱毛运动”,那应该一视同仁,连头发眉毛胡须一并褪掉才合理。头发暂且不论,那是水生的“祖先”给世人的遗产,那么眉毛与胡须呢?为什么它们如此坚决地存在?支持“海猿返回”学说的科学家作出解释:由于体毛是属于分批退化,在部分毛发还没有褪尽的情况下,世人的祖先已返回陆地继续繁衍;所以,世人留下部分体毛不足为奇。骤听属于比较合理的假设,人类的眉毛是基于这个原因得以保留,但另一个“问号”随之涌现。曾几何时,世人的少年时代,无知且无畏,对一切充满好奇心,于是对眉毛提出质疑:“这两条东西是干啥用的?”科学家们给予一个庄严肃穆的回答:“眉毛,是眼睛的第一道防线!”哦,原来如此!可惜长大之后,就会从眉毛所处位置得知:眉毛“保护”眼睛仅是一个“童话”。倘若是水栖动物,需要频繁进出水面,眉毛的存在还有意义,可以隔阻细小的海藻水草之类,但对于纯陆生的人类呢?
人类的额头遍布“汗腺”,眉毛的存在,使汗水得以汇聚,并沿“眉头”经“鼻弧”侵袭眼睛。眉毛的这道“防线”实际上对阻隔汗水起到了“反作用”。人体装置具有“前后开发”的区别,“汗腺”是后期生成的装置,要怪也不能怪眉毛。进一步探究:在人体开发汗腺的同期,眉毛可是现今的模样?现代人眉际,分布着已退化的“明龙脉给予了这些变异动物较高的智力。弄不好这些变异动物如果出逃到外界中,有可能会成为人类万物之灵地位的一大威胁!不过至于是哪个……古神还是人造神造了龙脉这个安全隐患就不得而知了。
说实话,这恐鳄给我带来的恐惧还高过之前那条巨大修蛇。修蛇懒洋洋的只会派小弟出战,虽然能从它的大口中逃出来,还真是上辈子积德了。而鳄鱼这东西的攻击力,在自然界是数一数二的,这么大一头恐鳄,却不是巨蟒的对手,细思恐极……
不过,我更幸灾乐祸,不知道岳振德他们为什么会探索那个石殿,但此刻他们却没有办法再进入密林中间的那座宫殿,同时现在外面的路口几乎都出不去,唯一的希望就是中间的密林河道,如果黑沼泽里有水路口,那就好办多了。我看岳振德们本以为可以顺利地进入宫殿满载而来,没想到却受阻,现在更碰到一条史前鳄鱼一条巨蟒,还不知道接下来有什么。
此时我才注意到,这鳄鱼除了特别的长之外,尾背鳞片排成二行矮嵴,整体来说类似于蜥蜴和鳄鱼之间,第一眼看去的感觉若鳄鱼那样的强壮和霸道。不过在密林当中穿行的时候,却又像蜥蜴那样诡秘而灵活,在黑暗当中穿梭就仿佛是水中的鱼一般,悄然不发出任何声音。
看着恐鳄有上岸的意思,一个家伙居然掏出来十字架哭泣起来,石苓人说那是个宗教狂信徒……大概是想起了传说中的利维坦。
利维坦”一词在希伯来语中有着“扭曲”“漩涡”的含义,类似于希伯来神话中蛇怪蒂雅玛特,名字的意思是“盘绕起来的东西”。正如其名,它是一条身体巨大的能够将大地盘绕起来的蛇。虽然《以赛亚书》描述利维坦为“曲行的蛇”,乌加里特史诗则记载利维坦为“缠绕之蛇”,多呈大海蛇形态。但后来的景教中利维坦成为邪魔的代名词,并被冠以七宗罪之一的“嫉妒”。也有译为勒维亚坦的,字意为裂缝,常与另一种怪物贝希摩斯联系在一起,实际上看起来就是一条恐鳄,拥有坚硬的鳞甲,锋利的牙齿,口鼻喷火,腹下有尖刺,令人生畏。
不过我没高兴多久,因为虎青岚出手了……不,是出脚。
望着水面上满地的落叶和破坏的倾倒树桩,虎青岚不由得皱起眉头,但在仔细看了横阻在眼前露出威吓姿态的庞然巨鳄后,便又露出满意之色。之后,不顾半张着留着口涎充满威胁的巨口,虎青岚纵身,抬腿跨步,向着恐鳄的鼻头一脚踩了过去……
唯一没有被鳞甲覆盖的薄弱部位,被眼前这个渺小生物如此轻视践踏,恐鳄暴怒,巨尾将身下坚固的硬土抽出一道深深的沟痕,巨鳄的身体借力猛的后仰。在后仰的同时,它将嘴张大到了极限,向内猛吸……
虎青岚没有如它事先料想的那样变成一条直接滑入腹中的肉块。可以在两米距离,将水边数十公斤重的动物稳稳擒拿的吸力对虎青岚完全失去了作用。而对它的大幅动作有些不耐,以超凡的平衡力,稳稳站在它的鼻尖上的虎青岚低头……
令它的金黄色两栖爬虫类双瞳正面对上了虎青岚黑色的眼。
我冷眼旁观,纯黑的眼中平平淡淡没有丝毫杀意,却让冰冷的寒气从恐鳄的尾椎直通到脑髓,恐怕是唤醒了它从破壳而出时便具有的最深本能。
四肢收拢,嘴巴合并,巨尾盘入身下……
在虎青岚的注视下,这个来自于远古血脉的霸主摆出了最温良无害,完全放弃防御的姿势。
微微一笑,沿着恐鳄身体走了数步,转过身,坐在恐鳄巨大的双目之间,蹬着脚下凸凹的鳞片,虎青岚用最舒服的坐姿望向坐在对面最低河滩上的合作人和手下佣兵。
“小的们,可以放心了。还不是打道回府的时候!”虎青岚说道。
白虎在中国四圣兽中,是另外一个常常跟龙相提并论的;虎,为百兽之长,它的威猛和传说中降服鬼物的能力,使得它也变成了属阳的神兽,常常跟着龙一起出动,“云从龙,风从虎”成为降服鬼物的一对最佳拍档。白虎的主人是掌管灾疫和刑罚的大神,居昆仑山之中,东皇太一之妻西王母,西王母与王母娘娘并非同一人,王母娘娘便是瑶池金母,她居住于中国西方的岩山峻岭,其夫为昊天上帝,而白虎也是战神杀伐之神,二十八星宿之中,位西方七宿:奎娄胃昂毕觜参便是由此试炼挑选出来的战将,所以是西方星宿的几个代表如奎宿昂宿,都是精锐的战将,属于二十八宿的专精战斗的组合。以白虎命名的这家伙,好厉害,同为女子的我郁闷承认,无怪她不在乎被架空,果然是有着担当卸岭门一方白虎坛主的身手和威势。
“你们准备怎样渡河?”石苓人表现得没忘记正事,虎青岚可是有资格与这些。
“枯木,半截树干。”我以为游慕容看不清楚才问,她说:“不是,踩上去半只小腿就没了,不要动。”周围的红树林还在蒸腾着水汽,晨曦这时照射的格外强烈。
我在游慕容指点下看出来了,身体有点晃动。“鳄鱼,又有一只伪装的鳄鱼。虽然体型小点,它们很善于伪装,能在水中很长时间静止不动,等待毫无防备的猎物进入它们的攻击范围。它们的尾巴能够产生巨大的剪切威力,凶狠程度不亚于其利齿。”她用瑟瑟的声音对我说着。
估计那只鳄鱼已经原地伪装半天了,张大的口腔晾晒的有些泛白,锋利的牙齿闪着沙漠枯骨的白,错乱的露在嘴外。眼睛像干枯的树眼,宽大的下颚犹如白杨树的皮包裹着。身体青灰白黑的鳞片,杂花着分布在脊背和四肢,像古代铠甲,一块儿块儿的从宽厚的头盖骨延伸到尾巴。
大概有一米半长,看得出是只年轻的雄性鳄鱼。游慕容把我拉到我身后,告诉我沿刚才的路线后退二十米。石苓人也是立刻谨慎的执行女佣兵的命令。我们都知道,古代海洋霸主……鱼龙的旁边,是同样水栖的霸主,它是代表“爬行纲”出赛的鳄鱼。这是一类不容忽视的爬虫类动物,和恐龙亲缘密切。由于长时间盘踞塔尖生物的位置,鳄鱼是“适者生存”最完美的物种。它拥有强悍的免疫系统,在对付细菌病毒这一个“看不见的战场”,鳄鱼所表现出的实力,让竞争对手汗颜。但凡河滩海岸的“湿地”,正是容易滋生细菌病毒的“藏污纳垢之所”。但“湿地霸主”鳄鱼凭“适者生存”的高超,纵横其间,若无其事。
唯一可惜的是在“进化树”序列里,爬行纲级别较低,也因此造成鳄鱼这“树根上的横枝”,只能从“地面”起步,浪费大量时间去追赶“半空中的对手”。华夏族群的扩张,中华民族最早的同化融合发生于4~5千年前的黄帝时期,即龙山文化期,但远早于此,如在5.5~6.5千年前,大江南北不同地域不同族群部落都已出现了对龙图腾的崇拜,如中原仰韶文化,o3*o3e的鳄形龙东北红山文化,o3*的猪形龙三苗伏羲,o3*o3d的蛇形龙等;传说中的龙,就是头长方如鳄,利齿上下两排,长舌居于口中,吻前双须前伸;上颌平眉目青紫,前额宽顶生双角:一角斜上冲天,一角斜下半断;龙头平展仰起,龙胫向后下曲;颈腹平连龙背生巨翅,越胸出凳龙爪落于地;龙身连贯三波九折入云中,状若腾云展翅翱翔上九天。
现实中的“鼍龙”猪婆龙即扬子鳄,俗称“猪婆龙”,“长一二丈,灰黑色,背尾有鳞甲如铠”。古时人们就知道用扬子鳄的皮来制作鼓面。文学作品中鼍龙出现的遭数也不少。比如“初刻拍案惊奇”里有个文若虚的故事,说是倒霉蛋文若虚在某个荒岛上拾到了一个巨大的龟壳,卖给了某波斯商人。波斯商人说,鼍龙万岁方可褪壳成龙。而壳中有24肋,每一肋里面都有一颗龙珠。只有到了一万岁的时候,“24肋长全,节节珠满”,然后鼍龙褪了此壳变龙而去”。许多人原以为世上没有这样的生物,后见到巴西的鳄鱼龟,方知古人所言有依据。鳄鱼龟,有乌龟壳,但身体如鳄鱼,尾巴很长,根本缩不进龟壳,头像老鹰,嘴成钩型。鳄鱼龟应是古代鼍的类似种。
无独有偶,传说中日本高龗神是居住在山上的龙神。名叫豊玉姫。有一位坐在神圣之树好奇的年轻男子,在他的前面,丰玉公主对他一见钟情。丰玉公主出现在他的前面,对他施放了一个爱情魔咒……,这位年轻男子被她的美貌迷住了,然后她把男子带到了龙王殿。他们结婚了,在一起居住了三年,但是三年之后那位年轻男子希望回到人的世界。徒然地,公主想要挽留他,但是男子心已定,他决定离开这里。公主不希望离开他,于是做了个决定,陪同他一起到人的世界去。他们坐在一头鳄鱼的身上穿过了海洋。这隐喻了龙和鳄鱼的关系。
他们到了岸上之后,男子在海边为公主建造了一间小房屋。很温馨,过了不久,公主怀孕了。当她即将分娩,她要男子承诺:他不能去看公主哪怕一眼,直到孩子出生。但是,好奇心战胜了一切,他违背了他的誓言。他偷偷地进入了她的房间,看到他的妻子变成了一条龙。他惊讶地大喊。而与此同时,孩子出生了。公主出离愤怒,离开了他,之后再没有看她的丈夫一眼。她是海神的女儿。她被看做是爱情蛇和生命之神。而这孩子就是宇贺神,头长得像老人,身体像蛇,而且压着一只青蛙。它在中世纪的日本民间小有名气。
另一种鼍龙,出现于《西游记》中的人物,是泾河龙王姜禄续的幼子。小鼍龙的样貌基本可用两个词总结:一是“丑陋”,二是“恐怖”。鼍洁的父亲是泾河龙王,母亲是西海龙王的妹妹;小鼍龙家世出身都不错,也算得上是含着“银匙子“出生了。加之在九名兄弟中,小鼍龙排行最小,应该最受父母宠爱。可是,你永远也不知道生活将把你带往何处。正如最聪明的人会乐意承认,地球海洋里还没有揭露甚至接近所有的神秘动物都栖身在广阔的深渊之处。一些科学家提出,有近百万计未被发现的物种潜伏在深渊的海水里,而其他人所坚持的数字比这个高得多。
小鼍龙的人生突然地转了一个大弯儿。他的父亲泾河龙王,早早地在西游记中出场,却因为行事不谨慎,又挡了别人的路,被玉帝和观音算计,迅速的黯淡退场,一家子落得家破人亡。泾河龙王的妻子无处安身,只好带着最小的儿子鼍洁投奔西海龙王,暂且安身。小鼍龙在舅舅家被抚养成人。幼年丧父,小鼍龙的钟鸣鼎食的生活猛地截断,开始了寄人篱下的生活。在这样的人生经历长大的孩子一般会比较敏感。另则因为父亲因为犯了天条处斩,小鼍龙必定对于社会“规则”不认同,不遵守,用另一个字概括就是“逆”。
他的“娘舅”难于对他进行管束,因为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又怜惜他没有亲父,还有妹妹的面子,西海龙王拿小鼍龙没辙,打也不是,骂也不是,于是在龙妹,即鼍洁的母亲前年病故之后,西海龙王便打发小鼍龙出门了,说是“着他居黑水河养性,待成名,别迁调用。”于是乎,鼍洁在四十三回,“黑河妖孽擒僧去,西洋龙子捉鼍回”。以“妖怪”的身份轰隆隆出场了。
鼍洁本是官宦人家子弟,如今流落到黑水河地界,占了河神的府第为妖度日;将整条河水变做了个黑漆抹乌的“靛缸“,足见他戾气冲天。而他又以此恐怖丑恶的妖魔面目出现,细细想来,未免让人替他惋惜。不过,小鼍龙并非完全没有可取之处。至少他还明白知恩图报,具了个帖子,邀请舅爷,即西海龙王,要为舅舅“暖寿”。请帖文理通顺,措词诚恳,怪乎李卓吾在回目评道“妖怪请阿舅暖寿,尚有渭阳之情,不比世人”。正是这封请帖让猴儿落实了西海龙王“结连妖邪,抢夺人口”的把柄。猴儿一棒打死送信的黑鱼精,拿着请帖找西海龙王的麻烦来了。
其实,对于鼍洁流窜黑水河,观音和玉帝肯定是知道,安排唐僧师徒从这里路过,估计就是看准了鼍洁这里有机会拉四海龙王下水。四海龙王是龙族遗脉,虽然对天庭听话,还是需要偶尔敲打。龙王兄弟四个,都是谨慎的规则顺从者,深怕行差踏错,招来祸事。对上是言听计从,谨慎小心,而且非常善于揣测之一,跟从潮流。而对下,无非是欺,瞒,打,压。如是说来,做官甚是容易。而四海龙王敖闰更是在四兄弟中数一数二的明哲保身,大义灭亲之人。这敖闰就是小白龙的父亲。当初小白龙因为纵火烧了殿上的明珠,敖闰把自己的儿子告了个忤逆之罪。若不是观音菩萨搭救,小白龙早已命丧黄泉。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尚且如此,更何况听说外甥得罪了如来钦定的取经僧?
这不,敖顺听到外甥闯祸了,龙王见了请帖直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下跪叩头给大圣赔罪,小说中西海龙王与北海龙王的名字曾多次互换,其中涉及到鼍洁和摩昂太子时的西海龙王都为敖顺。。便派敖摩昂太子去降服鼍洁,没两个回合,小鼍龙就被摩昂擒下。这又应了那句话,“本事不大,脾气却不小”,连摩昂都打不过,就要跟齐天大圣较量。一被擒,即低声下气跪地求饶,要求解了铁索,亲自送唐僧出来。表兄摩昂与小鼍龙一起生活那么多年,怎不了解鼍洁的脾性,一句话击碎他的小九九,“大圣,这厮是个逆怪,他极奸诈;若放了他,恐生恶念。”
自家兄弟用词可没我那么客气了,直指鼍洁“逆”,“怪“,极为“奸诈”。摩昂还得带着小鼍龙回家赴命。说起来,鼍洁也是可怜,唐僧肉想着亲人,却被明哲保身的亲人出卖。敖顺给大圣细细解释小鼍龙的来历时,悟空虽然讽刺挖苦,只是呈口舌之快。其实心底里已经饶过了西海龙王,不打算上奏天庭;而悟空的聪明之处还在于,人家的家务事,叫人家去管,自个儿也省心。西海龙王对悟空也很领情,在第九十二回西海龙王敖顺和太子摩昂帮助悟空捉住了三只犀牛精,总算报答了猴子的人情。
其实,正如马克思所说的那样:“任何神话都是用想象或借助想象以征服自然力,支配自然力,把自然力加以形象化。”在大自然的压力下,为了谋求生存和发展,人们通常采取两种态度:一是斗争,一是祈求。二者在神话中都有反映。譬如古埃及希卢克神话同时反映了人类对自然的这样两种态度:……由于与原居住地的主人发生纠纷,希卢克人的始祖尼亚坎率追随者被迫再次出走他乡。在即将到达他们现在居住的土地时,希卢克人在尼罗河东岸暂时扎下营寨。在太阳的地盘上,尼亚坎的儿子达克与其部下准备开垦土地种植庄稼,这导致希卢克人与太阳父子的一场血战。尼亚坎与达克大战太阳,将其逼回天上。他用水洒在他的战死的士兵身上,死去的人就复活了。希卢克人大获全胜。然而满是浮萍的河流仍然阻挡着他们的去路。尼亚坎的一个部下走进水中,请求献出生命祭河,以便开辟河路。
尼亚坎于是将他作为牺牲祭河。流出的鲜血冲开浮萍,分开流水,露出河床,使希卢克人来到他们现在的家园。这则神话正是希卢克人与自然关系的真实写照。烈日当空,脑髓如焚,人们的生产和生活都受到很大的影响。人们期盼能战胜太阳,制服高温。于是他们赋予他们的英雄始祖降雨的本领,要他征服太阳,让他通过洒水来拯救他的人众。并且,按照希卢克人的生活习惯,也正是雨季来临之际,那些一直在河中的岛上或在尼罗河东岸的草场上放牧牛群的牧人,须返回西岸的家中耕作。欲回家,就必须过河。在雨季结束后,他们又须在旱季里带着他们的牛渡河重返牧场。因此,他们每年须渡河两次。由于许多鳄鱼生活在尼罗河中,渡河是有很大的风险的。因此必须谨慎处之,并须举行隆重的仪式以使鳄神离开。由此产生了主持祭祀的职业巫师和每年一度的祭河仪式。
于是,在这则神话中,同时表现了人们的愿望,击败太阳普降甘霖,和祈求神灵的态度?以人为牲祭河。无疑,神话中的神祗和超人对世界的征服,说明的只是人们在想象中征服自然。在人类王朝的早期,尽管人们有驾驭和征服自然的渴望,但因自身力量的弱小,他们的是对自然的畏惧,这种敬畏心理势必在神话中流露出来。因此,神话地表达了对古神的祈求而不是对自然的征服。神话较多的是向人们解释为什么要供奉神祗,以及如何祭祀,体现着人们对世界的看法和种种重要信仰。可以说,了解自然征服自然和祈求神灵,是神话产生的重要出发点,也是了解历史的重要功能。
游慕容慢慢的蹲下,给鳄鱼一种‘我没发现陷阱’的错觉。然后解下马靴上的鞋带,掏出一只军刀,牢牢固定在木棍的一端。我在影视剧里面见过土著人用长矛捕杀鳄鱼。现在,我看见游慕容正要做一只简易的矛,捕杀这只布置陷阱的家伙。但问题是你跟着古人的脚印未必就表示你一定会成功。耶稣能在海面上行走,不代表你也能走;狮子跳得过的山崖,兔子也跟着跳的话,就会掉下山崖下的河中,随时成了鳄鱼的午餐。
绑结实军刀之后,游慕容回头看了看我,大概是确定一会儿搏斗不会伤害到我,即使打斗不过这个年轻的家伙,让我逃跑也来的及。我心中感动,有一个玩笑,一个富翁在悬赏,说有谁能够勇敢地从这个鳄鱼池中游到对岸?我悬赏一百万!马上就有一个人跳下鳄鱼池飞速地游向了对岸,那果然比鳄鱼的反应还要快。人们都很敬佩这个人有这样的胆量和速度,给他颁奖。结果他气急败坏地说,'是谁把我推下去的?'他为了自救游得比鳄鱼还快!”游慕容现在就是另一种形式的被推下了鳄鱼池了!”
后人都知道达尔文的进化论,但是在我看来它是一个阶段性的东西,它的阶段性正在等待修正。就依照进化论来说,后人是从单细胞,从很简单的一个生命体逐渐演化进化而来,难道到今天后人已经到达进化的顶点了吗?人已经是最高级的生命状态了吗?
还远没有,在一万年之后十万年之后,后人人的形态还会发生很大的变化。到现在为止后人已经知道,包括基因科学家都这样认为,后人的生命是可以活到一百五十岁两百岁或者两百五十岁的,后人的寿命还远没有达到后人应该达到的寿数,后人的脑科学家告诉后人,人的大脑在人死亡的时候,只用了大约百分之几,有百分之九十多都还在沉睡,同时后人生命体自身的基因序列也还有很多东西都没有得到开发。有的时候人身体会突然迸发出一种潜能,比如在特定的环境里面,800磅重的大猩猩追赶大犬,与鲨鱼一起游泳,突然发现自己坐在美洲鳄身上;还有,如果不能像狐狸那样疯狂警觉,可能会像被探照灯照到的鹿一样被抓住。后人为了生存的自救会焕发出很大的潜力,遇到大火的时候人们会突然跳过在平时根本就不可能跳过的壕沟。
石苓人轻轻的念诵,大概是在起卦,“离:火雉日目电霓霞中女甲胄戈兵文书槁木炉兽鳄龟蟹蚌凡有壳之物红赤紫色花纹人干燥物。”离卦,是《易》卦上经的最后一卦,在坎卦之后。《序卦传》说:“坎者陷也。陷必有所丽,故受之以离,离者丽也。”意思是说,事物陷于坎陷之中而力求脱难出险,就必须有所附丽,以待相援。“离”就是附丽。黄离元吉,君子交以真豪杰,离:利贞,亨。畜牝牛吉。《彖》曰:离,丽也。日月丽乎天。百谷草木丽乎土。
重明以丽乎正,乃化成天下。柔丽乎中正,故“亨”,是以“畜牝牛吉”也。《象》曰: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初九,履错然,敬之无咎。《象》曰:“履错”之“敬”,以辟“咎”也。六二:黄离,元吉。《象》曰:“黄离元吉”,得中道也。九三:日昃之离,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凶。《象》曰:“日昃之离”,何可久也九四: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象》曰:“突如其来如”,无所容也。六五:出涕沱若,戚嗟若,吉。《象》曰:“六五”之“吉”,离王公也。上九:王用出征,有嘉折首,获匪其丑,无咎。
《象》曰:“王用出征”,以正邦也。“获匪其丑”,大有功也。他解释着,三画卦离在下体,三画卦离在上体。离,利于附丽的对象正,正则,亨通。养成母牛那样温顺的性格,必获吉。《彖传》说:离就是附丽。太阳月亮附丽于天,百谷草木附丽于土地。重明要附丽于一切正的人和事物,乃化成天下民风民俗。柔二与五,要附丽于中位且得正,所以亨通,所以养成母牛般的温顺性格,吉。石苓人说:一个明两度出现,这就是离。有德有位的人要以连续不断的光明照跃天下四方。初爻阳:听到纷至沓来的脚步声,立刻警惕戒备,没有过失和灾害。石苓人说:做事竦然警惕而慎重,以避免过失和灾害。第二爻阴:附着在黄色上,大吉。石苓人说:中正美好的文明大吉,是由于六二居中,附丽于正道的缘故。第三爻阳:太阳偏西时有霓虹出现,不是击缶而唱歌高兴,就是兴垂老之嗟叹悲哀,结果必凶。石苓人说:太阳偏西时的光阴,怎么会长久!第四爻阳:灾难突然降临,敌人见房屋就烧,见人就杀,此处变成一片废墟。石苓人说: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是无人容它。第五爻阴:流泪如滂沱大雨,忧伤嗟叹,吉。石苓人说:“六五之吉”,是由它附丽在天子诸侯的尊位上。上爻阳:天子有师出征,有嘉美的战功,除掉不来附丽的邦国的首领,俘获的不是其胁从者。石苓人说:“王用出征”,是为了安定邦国。
离卦象征附丽与光明。与坎为水为月相反,离的自然象征物为火为日,日与火都是光明之源。上下两离即为重叠以明的意思。但光明必须附着于一定的物质而存在。这种“借势”发光的规律,无疑也适用于人类社会。而政治生活中的诸多情况,尤其与此有相类之处。离卦阐释依附的原则。当在险难中,必然就要攀附,找到依托才能安全。但寻求依附,首先应认清目标,必须谨慎选择。应把握中正的原则,不可投机取巧。应觉悟升沉生死是自然常理,知天乐命,才不会因得不到依附而自寻苦恼。依附不可乘人之危,采取胁迫的手段,以免招祸。依附强者,应柔顺中庸,时刻警觉,才能化险为夷。
我只是希望不要那么倒霉,碰上一只潜伏在水底的鳄鱼。后人希望不要惊动河马,以免它一怒之下把某个人踩在脚下不明所以的我慢慢的挪动着,尽量用身旁的几撮儿矮灌木和杂草遮掩。如果鳄鱼看不清楚我的动作,就不会采取防范。游慕容松手了,一端带着尖利军刀的木棍轻轻探了过去,靠近它打开的嘴巴。
参差的尖牙内围是蛋黄色的上颚和下颚,没有舌头,也看不到喉管儿。木棍必须拿稳,不能在猛力刺它之前有所碰触,否则它会即刻关闭嘴巴,爬过来攻击我们。
太阳照射得我满身湿透,眉毛上汗水不断留进眼睛,我大意不得,必须不干扰游慕容竭尽全力捕杀掉它,剪出危险……而且也许它的肉够我们接下来的食物。
游慕容像瞄准射击一般,锋芒的军刀对正了它的口腔,脚下发力,身体前倾,使足了肩膀的气力,急速狠猛的刺了进去。
同一时刻,我脚下一绊,所以毫无防备地摔向了地面,整个脑袋都栽进了铺满了泥泞落叶的地面,腥臭的泥土立刻灌了一嘴巴。右方的水中,似乎黑暗正在翻腾着。我本来以为自己有些眼花,但我的超感官中,忽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刺骨危机陡然由右方袭来!
一抬头,右方的水中水花立即四溅飞射,污泥的气息中人欲呕!
一只像枯木的大型恐鳄突然泥泞的枯叶水中窜出来,张大着口,咬向了我。
“这可以做多少鳄鱼皮包呀!”还在遥想的我,一转眼自己变成了猎物!
变生肘腋间,我只来得及勉力侧过半个身体运转磁场能量,右手臂上顿时传来一股沛莫能御的劲道,顿时完全都失掉了知觉和活动的能力,我就象一颗小石头般被击飞出去!这样的攻击实在是太过突兀迅烈,我若腾云驾雾一般飞出了七八米,然后撞在黑沼泽里面繁多的腐殖土上,顿时稀里哗啦的将之撞了个稀烂,浑身上下也裹了一层动植物的烂肉与粘液。隔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剧烈的咳嗽起来。
不过这腐殖土虽然被彻底的毁掉了,但也对我起到了一定的缓冲作用,我被弹开后还在旁边的泥沼里面不由自主翻滚了五六米,可以见到,红树林在洪水下剩余的树桩上面,那些还未成熟的树叶被这大力一撞,纷纷扬扬的落下,刹时地面就布满了厚厚一层。等到我回过神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自己的右臂,右臂上最初是麻木,现在却传来了剧痛!就着晨熹的光芒,我发觉自己右臂上已经出现了两个深达十厘米的血肉凹坑,看起来就像是被两把利刃插了进去,用力搅拌了一般!十分凄厉凄惨!
一头庞大无比的黑影,已经从黑暗的沼地里面现身,是的,这是一头灰黑色的恐鳄,它的鳞片少说都有洗脸盆大小,两只眼睛在黑暗里面闪耀着幽绿色的光芒,这家伙在水中摆动着尾巴,以s形的游姿优雅而蛮横的游向了我!这是一头来自于远古的强大生物!哪怕是我唤醒了磁场力量,也在这巨鳄的扑咬当中难以承受一击之威!
大概咬中我的这利齿上还带着十分恶毒的倒钩,因此被硬生生咬出来的血肉凹坑的下方,还被撕扯掉了两条长长的皮肉,那凄惨的伤处甚至都可以见到森森白骨。鲜血简直若沸水那样狂涌出来,麻木的感觉正在消失,伤口处现在就如同千万把小刀在里面搅动一般!受力处的一段上臂臂骨,相信已经碎成了大小不一的骨片,只要略一活动,就会在快成浆糊般地肌肉中搅动,刺激着神经,再反馈到大脑痛觉中枢。
与此同时,远处雇佣兵们更是鼓噪起来,大概他们也注意到,周围的水面上也闪现出了一对一对的带着森寒之色的幽绿色眼睛!就在黑暗当中毫无声息的逼近了过来,我们这才意识到,自己这群人依然小窥了这世界的恐怖,我们原本计划得好好的伺机而动,竟是一头撞入到了鳄鱼群的围猎当中!一头体长超过五米的恐鳄一下子从寂静中的河面下窜了出来,带着铺天盖地的水花,撞向了当先的木筏。
奋力划船的雇佣兵感觉视野突然被一团巨大的黑影遮住,下意识的抬起了头,接着就看到大张的嘴巴咬了过来。
她没躲开,上半身直接被恐鳄吞进了嘴里,随着它的咬合肌发力,利齿嵌进了雇佣兵身体,一下子就将她咬成了两段。
噗通,噗通,连续的落水掀起的河面波澜差点把木筏打翻,岳振德当先尽力控制平衡,可是眼睛中全是雇佣兵剩下的下半身,鲜血和内脏洒在了木筏上。
噗,又一只恐鳄窜了出去,将木筏撞翻,落水的雇佣兵只扑腾了两下,还没喊出救命,就被恐鳄拖进了水中,只留下一团气泡,红色的血液开始在河水中弥漫。
其余三只木筏上的雇佣兵们吓着了,没想到还是没避开攻击,一瞬间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划船,就连负责警戒的人也把手伸进了河面拨水,想再快一点。
虎青岚瞄准河面,开始威吓性的射击,子弹在木筏一两米处射过,钻进河面,但是没人害怕,反而感到了一点安全感。
旁边木筏上的人太着急了,结果木筏翻掉,接着他们谁也不管谁,抛弃了木筏,朝着河边游。
岳振德木筏上的一个雇佣兵头目自持身体强壮,看到还有二十几米,便一下子跳进了水中,游向了岸边,他只需要二十几秒就能到岸边,如果还在木筏上,会慢一倍。
其他人立刻破口大骂,木筏上突然少了一个人,再加上雇佣兵头目是借着反作用力窜出去的,所以木筏差点失去平衡,还好她们运气,稳住了。
两个雇佣兵青年对视一眼,也窜了下去,二十米的距离,奋力一游很快就会到了。
剩下几个人在最后面,还有四十米,害怕的要命,划桨的时候不停地注意着河面。
“你划船,我开枪。”一个雇佣兵看到了河面下的黑影,恐鳄果然追上来了,于是丢掉船桨,抓起了步枪。
突突突,清脆的枪声扫射着河面,他想吓退对方。
雇佣兵的子弹滋滋的射进水中,带出了一串串的气泡,可惜早就没了杀伤力,更何况恐鳄就算是在陆地上,坚硬的鳞片也能挡住百颗子弹的射击。
噗,恐鳄冲出了河面,扑向了木筏,雇佣兵狼狈的躲闪,可惜木筏上空间太窄,再加上剧烈晃动,差点栽下去。
虎青岚一直在持枪瞄准,在瞄准镜中出现恐鳄身影时,他立刻开火,昏暗的深山老林中,子弹带着火药燃烧的红芒,嗖嗖地从河面上飚射而过,打在了它的身上,可惜没有任何效果。
“多坚持一下吧。”岳振德也在划水,巴不得雇佣兵在坚持一会,拖延时间,可是三秒后,他们的木筏就被另一只恐鳄撞散,掉进了河水里。在这种情况下,岳振德立即对所有人都狂叫了一声“分头游,逃”!
因为这种阵仗肯定是无法力敌的,只要分头逃窜,鳄鱼不可能也有那么高的智商来挨个追击!更重要的是,这时候就是自己带来的这些雇佣兵派的上用场了——用最厚黑的话来说,那就是领导不需要逃得过鳄鱼的追击,只需要比这些部下跑得快就好。要知道,虎青岚虽然强悍,却更是得同时对付三头恐鳄,其压力一点儿都不比其他人轻松!
没有任何救援的空隙,一眨眼的时间,一条残缺的大腿就浮了上来,接着下一刻就被一头恐鳄的大嘴吞掉,那些家伙随后脑袋伏在水面上,一块枯木一样,速度极快的游向了岳振德新爬上的木筏。
木筏上的雇佣兵们惊慌了起来,尖叫声不断,似乎在用这种方式驱散心中的恐惧,一些人在找枪,一些人则是划船,唯有岳振德还在镇静,试图劝说,让他们冷静下来。
“别慌,别开枪,全部用力划船。”岳振德的判断很准确,恐鳄打不死,尽快离开河面才是正途,随即又朝着河边的我们大喊,“帮帮我们。”
雇佣兵们从慌乱中恢复过来,一个个瞄着打开背包,从里面掏出了枪械,接着趴在木筏上,打开步枪支架,瞄准了河面,在等着恐鳄窜出的瞬间,虎青岚也是同样的动作,不过自动步枪太不给力了,但是比起连样子都懒得装的岳振德又好了不少。
我看见那木筏上的人陆陆续续地爬上了河边,没敢停留,别说反击帮忙,直接朝岸上深处跑,深怕鳄鱼追上来,雇佣兵头目也不例外。一向没发力的的虎青岚则是第一次发威了,砰,恐鳄刚窜出河面,虎青岚就开火了,没有任何枪口焰,我的超感官看见一道犹如流星的红色子弹瞬间划破河面,轰在了恐鳄身上,一下子就把它的头颅打成了碎末,鲜血和碎肉哗啦啦的落在河水中。
卡拉,虎青岚拉了一下枪栓,澄,清脆的金属音中,一颗黑色弹壳带着灼热的气体被抛了出来,翻滚着掉落在了木筏上,立刻哧的一声,将湿润木头中的水蒸发成白色蒸汽。
砰,第二条恐鳄刚窜出,又再次被打爆,碎肉和鲜血像瓢泼似的浇在了木筏上,染满了众人全身。
“好厉害的马克14步枪魔改版。”不只是我,雇佣兵们也在注视着虎青岚手上那把充满了机械质感布满了黝黑涂层的枪械,它的造型别致厚重,一眼看上去就让人难以自拔。我的超感官听见他们喃喃自语,这就是进化的m14,1950年代时期,美军在朝鲜战场上领略到了阿卡47突击步枪的厉害后,在“步兵主力突击武器”的思路下,开发了m14步枪。以m1步枪为基础,追加连发功能,增加弹匣容量,采用新型7.62mmx51,.308枪弹,最早的m14步枪于1957年被美国陆军制式采用,到现在将近,70年,其自问世以来,几乎在美国所有对外用兵的战场上发挥了它极大的威慑力。
m14步枪的最大缺点是连发时后坐力过大,使射手难以控制枪体,在越南战场上这一问题暴露无遗。在大部分作战区域都被茂密树林覆盖的越南战场上,近距离的战斗是主要作战方式,枪管长挥动起来不灵活连发时难以控制枪体的m14很难发挥其应有的威力。于是,美军慌忙采用了使用小口径枪弹的阿玛莱特公司生产的ar-15,m16步枪,该枪当时正处于开发阶段。这个在战争的白热化阶段更换军用主力武器的事例,恐怕在世界上也是绝无仅有的。结果,m14步枪就是在这次战争中被扣上了“美国历史上最次的制式武器”的帽子。越南的特殊地理条件,使m14步枪的远射程优势无法发挥,这也是m14步枪短命的最大原因。虽然m14具有这样那样的一些缺点,但并不意味着m14的性能就是次到了极处。
很多拥有m14使用经验的美军退役老兵,对m14的评价还是相当高的,甚至认为m14是稀有的杰作。作为其有力的证据,可以举出将m14改进为狙击用的m21步枪;作为狙击步枪的m24已在美国陆军中长期使用;采用krieger制比赛级枪管的m25步枪尽管采用了半自动机构,却具有着惊人的命中精度。m14sopmod定制步枪,是美国fultonarmory公司制作的特种作战改进型。该枪的最显著的特征是,以旧式m14步枪为基础,换装了美国赛格国际公司产ebr,增强型战斗步枪枪托。ebr枪托是根据现代战场的需要,专门为各种现役步枪升级开发的多功能增强型枪托,在枪械爱好者当中拥有相当高的知名度。m14sopmod枪最初时被美国印第安纳州的海军地面战斗中心,navalsurfaceark14”步枪,装备给部分海军陆战队和“海豹”突击队,而且在伊拉克和阿富汗投入了实战之中。
fultonarmory公司的马克m14步枪上有很多特点,世人首先从枪体谈起。其他公司生产的m14sopmod步枪只是在现有的m14步枪上追加了个枪托,而fultonarmory公司的马克14步枪从制作阶段开始,就根据客户的要求来进行特制。也就是说这一批枪并不是大批量生产型,而是一批经过枪械工匠们的巧手成型的彻彻底底的定制步枪。该枪选用的是45.7cm长的枪管,为了保证命中精度,还换装了国际比赛扳机。为了便于安装光学瞄准镜,设计者们还在机匣套上设置了导轨底座。此外,根据客户的要求还安装上了史密斯公司生产的战术灯xs瞄准具系统公司产氚准星,准星后面涂有氚,可展开夜间瞄准射击专用背带环等。经过这一系列改装后,原本比较土气的m14步枪这时看上去已经面目全非,摆在眼前的是充满现代气息的21世纪战斗步枪。
“还有talon光学瞄准镜和7.62mm裂爆弹,这才是马克14狙击步枪的最佳配置,不过就这样一发也能打爆一辆坦克。”虎青岚看到这一幕,自豪地向众人们炫耀着,“马克14步枪是一种非常出色的产品,但是要想充分发挥其性能,各种辅助装备也是必不可少的。在阿富汗和伊拉克战场上,使用5.56mm,ss109枪弹的m4卡宾枪威力不足的缺点成了美军士兵挂在嘴边的话题。由于在这两个国家的战场上展开的战斗大部分都是远距离战斗,作为近距离作战的ss109枪弹受到横向风力的影响,命中精度当然会降低,其威力也锐减了许多。美军士兵手里的使用手册上介绍,m4卡宾枪的有效射程:点射时为550m,区域目标时为800m,可是据参加实战的美军士兵反映,其实际射程只有说明书上的一半。如果装备没有倍率的m68,m2瞄准具,其威力更加低下。于是7.62mm口径旧式m14步枪再次受到军方的关注。7.62mm枪弹的威力远高于m4卡宾枪用5.56mm枪弹,使用7.62mm枪弹的m14的威力正适合在阿富汗战场上使用,因此,部署到阿富汗战场的美军战斗小组都装备2支m14步枪。
这些m14上装有trijicon公司生产的acog瞄准镜,但由于m14结构上的特点,光学瞄准镜的安装位置过于高,加上用以贴腮部分的固定式枪托不能调整高度,导致了光学瞄准镜无法满足观察的要求。这些被美军士兵提出来的缺陷,引起了军方与制造公司的关注。在高科技迅猛发展的现在,光学瞄准镜战术灯peq—2/pacrc等各种辅助装备已经成为了现代军用步枪上必不可少的装备。
过去的m14步枪虽然在性能上很出色,但是却没有任何辅助装备。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多家公司火速推进了m14的sopmod改进,陆续开发了将人工材料和金属相组合而成的全新sopmod枪托。这些不同公司开发的sopmod枪托,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上下左右4面都装备了现代军用步枪上不可缺少的导轨系统。斯普林菲尔德兵工厂特洛伊工业公司等是生产m14用sopmod枪托的代表性公司。
在m4卡宾枪的长期使用过程中,很多美军士兵对该枪有了很深的了解,但对m14步枪却了解的非常少,fultonarmory公司的枪械工匠克林特·马奇对m14有很深的了解,积累了丰富的经验,经常向他的客户提出一些创造性的建议。面对45.7cm枪管和40cm枪管的两种m14步枪,大部分美军士兵都会选择40cm枪管的m14步枪。理由就是短枪管的m14便于携带,也便于操作。斯普林菲尔德公司生产的m14so步枪的枪管长度正好是40cm,既好看,又满足了美军士兵的需要。可是,克林特·马奇却强烈否定这种40cm短枪管。理由是发射强劲的7.62mm枪弹时,发射火药不能在枪管内充分燃烧,枪口上跳现象加剧,枪口部会产生耀眼的火焰。这样一来不仅弹道不稳定,而且命中率也不会高。克林特·马奇断言,对7.62mm枪弹口径步枪而言,45.7cm枪管是最佳选择。
从这个角度上来看,斯普林菲尔德公司的40cm枪管m14so是失败之作。接下来是形状独特的sopmod枪托。这种枪托是位于密歇根州奥斯科达市的赛格国际公司制作的。机匣外套以6061t6铝为材料,用电脑控制的c设备进行精密的切削加工成型。枪本体的安装位置也低于标准型m14,枪管轴线和枪托之间的距离变短了。这样一来,射击时的后坐力能更加直接地传到射手的肩部,枪口上跳现象明显减少,这一设置有助于提高命中精度。新枪托使枪管处于浮动状态,这就具备了高命中率的必须条件。可以说与老式m14步枪之间的最大差异就在于此。枪托的长度和高度都能自由调整,可以安装使用不同种类的光学瞄准镜。
“不对,是恐鳄,都躲开!”说话间虎青岚扫了一眼,就看到水中溢开了红色的鲜血,然而来不及了,一个人被拖下水,他的惨叫中透着深撤骨髓的绝望,随即哑然而止,虎青岚他举枪步枪要射击,可惜雇佣兵们乱糟糟的挤成一团,都想尽快跑到前面,于是拦住了射界。十几个雇佣兵吓的脸色苍白,双腿发软,再也支撑不住,跌进了水里,灌了好几大口水,他们挣扎着,双手乱抓,又拉倒了身旁的雇佣兵,造成了不小的混乱,好在河段只到一米多深,几乎不会淹死。
噗,大量的水花溅了起来,另外一条体长三米的小恐鳄从水面下窜了出来,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一下子就将某个倒霉的雇佣兵拦腰咬住,跟着用力,就将他的身体咬成了两段,大量的鲜血洒出。
噗,噗,就像被捅烂的马蜂窝似的,的恐鳄突然间窜了出来,向木筏发起了攻击。这条死亡河段是河流最狭窄处,不过五米宽,两旁都是血盆大口,不知道何时,它们已经成了恐鳄的猎场,此时突然发起攻击,让整个混编团队都措手不及。
浮现在水面上的,足足三十多只恐鳄,张着血盆大口,要吞噬这些入侵者,幸好它们体型庞大,而河段狭窄,展不开阵型,不然一个照面,雇佣兵就的死光,即便如此,又有三人被咬住身体,拖进了水里,几个眨眼就不动弹了。
“别乱,都躲到两边去!”岳振德大吼,让雇佣兵们让开射界,可惜他们根本听不进去,一门心思地要往木筏中心边跑,他们觉得只有那里才安全。
哗啦,前面河段的枯枝败叶中也窜出了恐鳄,朝着雇佣兵扑击,虎青岚诸人立刻调头,枪声响起,子弹呼啸而出,射进了它们的身体中,放翻了最前面的几只。
虎青岚全副武装,步伐大开,从头枪膛镀铬是大有好处的,因此军队宣布从m14步枪开始,以后生产的步枪都要镀铬。ar—15的出现引起了美**方的注意,从1958到1959年,陆军在本宁堡奥德堡和阿伯汀试验场等地将ar—15与m14进行多次对比试验。通过试验,表明ar—15重量轻易操控易于分解结合,而且步兵部门报告说ar—15会是m14步枪的一个合适的替代品。
但在稍后的测试中暴露了一些问题,如枪口焰大精度不好侵彻力差使用30发弹匣时故障率高,而且当雨水进入ar—15的枪管中时发射会导致膛炸。斯通纳又重新设计并加强了枪管,但军械工程人员说问题仍然存在,这是.22口径枪管可以预期的问题。美国陆军对ar—15失去了兴趣,参谋长麦克斯韦·泰勒将军也不支持ar—15而建议继续生产m14。于是,阿玛莱特公司决定停止对ar—15的研究,为了偿还一百四十五万美元的研制费用,仙童公司在1959年12月把ar—15的设计制造与销售权以现金75000美元和4.5%的提成卖给了柯尔特武器公司。
1960年,阿玛莱特公司进行改组,斯通纳在这次改组期间离开了阿玛莱特公司。柯尔特公司进一步完善了ar—15的设计,同时有一些外**队也看中了这种革命性的新步枪。ar—15最早的买家之一是英国陆军,他们采购了一批供sas在婆罗洲使用,值得一提的是,sas的对手印尼军队也是ar—15最早的用户之一。柯尔特公司把公司未来命运的赌注押在了ar—15身上。柯尔特公司决定向军方高层发起一次大胆的攻势。首先,柯尔特公司开始攻击m14步枪,然后,柯尔特公司试图影响国防部的其他高层官员。
第一个被说服的高官就是当时的空军副参谋长柯蒂斯·李梅将军。在1960年6月4日,空军在德克萨斯州的一个空军基地试验了ar—15,事后李梅将军确定采购8500支ar—15步枪以代替战略空军司令部的岗哨所装备的m2卡宾枪。柯尔特公司用同样的方法去影响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arpa。arpa也认为ar—15在实战中使用很适合,于是在1961年8月,越南军援咨询小组要求买入1000支ar—15让南越军队进行全面的实战测试,当时的国防部长批准了这一要求。
在1962年初夏这项采购计划得以实施,通过实战测试,表明ar—15在性能上优于其他武器。而美国陆军在1962年1963年两次复试ar—15,两次否定ar—15,理由是远距离上精度差,易损坏。但在空军与军援咨询小组的努力下,国防部决定对ar—15和现役的m14进行一次效费比试验。arpa的报告指出:通过对ar—15和m14的效费比试验表明,如果装备一定数量的ar—15会使美国步兵拥有同装备ak—47的苏联步兵相抗衡的火力,而且价格上也相当低廉。美军驻越南总司令威斯特摩兰也多次作出装备的请求,麦克纳马拉在1963年1月23日命令m14停止生产。此时,空军将在越南使用的ar—15命名为xm16。
在1963年11月4日,柯尔特公司获得一份104000支xm16的生产合同——其中85000支提供给陆军的特种部队与空中机动战术部队,另外19000支供空军的空降特种部队使用。m16a1步枪演变取代m14,11964年2月8日,空军把装备的ar—15正式命名为“美国5.56mm口径m16步枪”。同时,陆军把他们装备的试验型命名为xm16e1。xm16e1与m16的区别在于其枪机增加了枪机辅助闭锁装置,枪机到位助推器,更形象的称呼为“辅助推机柄”,而m16的拉机柄只有拉动枪机功能,无法助推,一旦因为某些原因使枪机不能复进到位,枪机就无法闭锁。
1967年美国陆军决定全面换装改进型的xm16e1,并将xm16e1正式命名为m16a1。m16与m16a1在外形上的惟一区别就是有没有一个活塞状的枪机到位助推器。1966年6月16日,柯尔特公司获得一份840000支步枪的合同,价值约91700000美元,m16的销量非常好。但是在1965年至1967年期间,一些主要的问题就暴露出来。对于ar—15能成为m16,m14起到了很大的作用。20世纪50年代,在北约进行“弹药通用化”即要在北约内统一枪弹口径时,美国认为t65式7.62x51mm枪弹射程远穿透力强,坚决反对任何降低威力的小口径弹药。于是1953年,北约正式决定t65弹为北约制式弹。
1957年,美国进行制式步枪的选型试验,参与竞争的步枪,包括有已经定为北约制式武器的fnfal步枪斯通纳的ar—10和在m1伽兰德半自动步枪基础上设计的t44全自动步枪。其实选型试验的结果早已内定。美军的制式步枪是不会用外国货的,fal的参与只是做做样子;ar—10在试验时出了问题,立即被取消了资格。于是t44步枪理所当然地取胜,并定型为m14。m14刚刚装备部队就立即在越南战场投入使用,在越南的丛林山区中,m14的缺点暴露无遗。
m14全长1120mm,带实弹匣时全重4.54kg,由于7.62mm枪弹威力大,在全自动射击时后坐力非常大,射手不容易控制,从而导致射击精度很差。还有一点就是在越南战场上配发的m14都安装了快慢机锁,士兵只能是半自动射击,在阿卡47强大火力的压制下,使用m14的美军士兵根本就抬不起头来,简直是苦不堪言。
此外由于步枪和弹药都太重,通常在巡逻任务中的单兵携带的弹药量一般都不超过100发子弹。因此,在越南战场上的美军迫切地需要一种新的步枪取代m14步枪。1963年美国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下令m14立即停产,随后m16便赶赴越南战场救火了。m16全面配发到部队后首次在战斗中登场是在1965年11月越南德浪河谷的战斗,而且表现得相当好。
后升为中将的哈罗德·g·摩尔中校,在报告中写道:这次的胜利是由“勇敢的士兵和m16带来的。”但是从1966年秋天开始,越南战场上频频传出m16出现故障的消息。在1967年5月,一名海军陆战队员所写的家信中就有这样的内容:“我今天上船时刚好收到了你的信。从上个月的21号到今天世人都在实施一次行动。目前敌人伤亡很大,而海军陆战队的伤亡比较轻微所以我才能回到基地看报纸。
在营里失去了接近1400人,有半数的人能回来。世人连里失去了250人,有107人回来。世人排里失去了72人,有19人回来。我想我的运气到头了,他们,死神最后也会找上我的。可是,我只是被一块小弹片打中了。我希望我的伙伴们都可以说这样的话。……信不信由你,你知道是什么东西杀了大部份的人吗?是自己的步枪。在离开冲绳岛之前,世人全部都配发了这种新式步枪--m16。实际上世人发现几乎每个人在临死的时候都在维修他的步枪--因为他的步枪出故障了。有一位跟世人在一起的女记者拍下了这些照相,五角大楼发现后不让她公开这些照片。他们说不希望影响到美国公众的情绪。这不是很可笑吗?”
柯尔特公司立即派出了几个专家小组奔赴现场,美国参议院武装部队委员会《美国步枪手》杂志等也派人前往调查,进行采访。当时发现m16存在的主要问题有:弹膛污垢严重拉断弹壳卡壳弹匣损坏枪膛与弹膛锈蚀缺少擦拭工具,尤其是在恶劣条件下,这些情况更为严重。此时,由凯萨琳·利莱拍摄的这些照片在巴黎《竞赛》杂志上公开,消息传到国内,引起一片哗然,批评m16的浪潮此起彼伏。这些故障的原因是多方面的,越南气候潮湿,温度很高,若不注意对枪的擦拭维护,就很容易产生生锈的情况,但其中将其改用步枪弹发火药是最主要的原因。m16原本所用的m193枪弹原装杜邦公司的imr4475单基管状药,这种药燃速快压力曲线升得快残渣少。
可是杜邦公司通知陆军说他们无法大量生产imr4475。1964年1月,陆军决定采用奥林公司的193弹采用16的枪管和导气管中留下一些粘粘的残渣,由于枪管没有镀铬,而导气系统又没有相应的维护装置和适合的润滑物,因此很难迅速使步枪恢复正常使用状态;由于球型发火药的弹道特性导致导气孔的压力,加上缓冲装置质量很轻,m16的全自动射速从正常状态下的每分钟750—850发大大提高到每分钟850—1000发;另外由于枪机开锁时剩余膛压高,残渣也增加了膛壁与弹壳之间的磨擦力,因此卡壳和断壳的现象就这样出现了;此外,由于对m16的生产全过程缺乏一个有效的管理体制进而导致的质量问题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除上述的原因以外,装备m16的部队缺乏必要的训练和指导,也是导致m16在战斗中出现了很多戏剧性故障的原因。针对在战争中表现出来的问题,一个由国会组成的委员会于1967年5月15日开始着手调查,首席代表是密苏里洲的民主党员理查德·伊萨霍特。他在本宁堡和彭德尔顿营进行测试观察m16的故障,并直接专程前往越南评定问题,调查委员会在1967年6月下旬提交报告,陈述“看上去所谓问题重重的m16其实是一支非常优秀的步枪,其在应用中将发现的种种问题均由部队内部管理不善所致。”
可是抽壳困难和射速的问题确实是由设计的缺陷引起。为了解决设计中的一些问题,m193弹中将容易产生残留物的含钙元素的碳酸盐的含量由原来的1%减少到0.25%,这样使m16导气管的堵塞现象就减少了一半,抽壳困难的现象也得到了解决。
柯尔特公司对m16本身也进行了改进,例如弹膛镀铬;重新设计缓冲器,即复进簧导管,使射速降低到正常的状态;设计一种维护工具以及新的枪托,使清洁工具能贮存于步枪内;膛线缠距由原来的14英寸改为12英寸;严格控制生产工艺,提高产品质量。最后,还制订了一项“应该如何正确地维护m16”的训练计划,并印制了一份连环漫画式的步枪维护手册发给士兵,这项措施是关于操作问题的最终也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在操作性能和生产问题上所作的努力,使得m16/m16a1的运作开始变得相当可靠了。在解决了故障频频的问题后,下一个有待解决的问题,就是如何把的步枪交到正需要它们的步兵团的手上。
1966年,柯尔特公司是m16/m16a1的唯一生产商,月产25000支。1967年6月30日,美国政府购买了m16的专利与特许生产权,然后又增加了两个承包商,在1968年4月,通用汽车公司的hydramatic分部和哈灵顿·理查森公司开始生产m16/m16a1,月产也分别为25000支。1969年柯尔特公司扩建,m16的月产量达到50000支。1970年5月,三家公司的最高月产量达到了89000支。到1971年,通用公司和哈灵顿公司相继停产m16/m16a1,而柯尔特公司则仍在为美军提供m16/m16a1步枪,直到1988年。
m16与阿卡47的首次较量是在越南战场上,当时很多美军士兵在对手手里缴获阿卡47后,宁愿扔掉m16而使用阿卡47。在哈罗德·g·摩尔的《世人曾经是年轻的士兵》中多次提到战斗中m16出现故障时的解决方法往往是一些人使用伤员或阵亡人员的步枪继续战斗,而另一些人则是蹲在散兵坑底排除故障。因为缴获阿卡47是在战斗结束后打扫战场时才能做的,而更重要的是使用不同型武器还涉及到训练水平的有效发挥和配用弹药供应等一些琐碎问题。而改进后的m16a1就大大提高了可靠性。
例如每一批m16a1在配发到部队前,都会进行可靠性抽试,抽试的结果中表明m16a1平均故障率为0.033%,低于当时指标要求的0.15%,平均无故障工作时间为3000发。通过严格控制生产工艺,m16a1还是具有良好的可靠性的。尽管m16最初在越南战场上表现得故障频频,但问题在六个月的时间内就解决了,m16/m16a1在战斗中的表现证明了尤金·斯通纳设计了一把优秀的步枪。
当美国深陷越战的泥潭中时,还出现了几个m16的衍生型,包括一种短命的狙击步枪和xm177等。在越南作战的美国士兵普通反映m16m16a1火力猛重量轻,比m14易于携带。据在越南作战的美军第一骑兵师的一位指挥官p·16a1的猛烈射击,伤亡很是惨重。
当时北越士兵经常采用挖地道偷袭的方法令美军吃了大亏,后来美军特种部队就埋伏在探听到的地道出口附近,北越士兵刚一露头就被m16密集的火力所射杀,于是他们称m16为“黑枪”。虽然美军在越南战场失利,但m16却从越南战场起步,仅柯尔特公司在这段时间内就生产了350万支m16。
1974年,美国陆军又采购了270万支。m16开始走向世界,并在世界各**队中掀起的一股小口径步枪热潮。更值得一提的是,北越军队彻底击败南越军队后,从南越军队手上缴获了约一百万支m16a1。越南在1970年代至1980年代期间把这些缴获的m16a1销售到其他地方,大部分是卖到中美洲,尤其是萨尔瓦多的左派游击队马蒂民族解放阵线党手中。三发点射m16a2步枪的改进,1m16a2自动步枪斯通纳本人一直对m16a1情有独钟,所以对于m16a2的改进也一直耿耿于怀。他曾经说过,改进前和改进过程中,从来没有征求过他人的意见。
他自己说m16a2除了护木以外,其他改动没有任何的价值。他已经忘记了m16a1的起家正是基于使用部队的呼声。海军陆战队将改进的m16a1命名为m16a1e1,与m16a1相比有如下的改进:改用比利时ss109枪弹,美军型号m855,膛线缠距由12英寸改为7英寸,理论射速达到700~900rpm;护木前方的枪管外直径加粗到18.5mm,接近消焰器直径,以增加枪管坚固性,提高单发精度,枪管因此加重170克;为节省弹药,将连发射击方式改为三发点射。
枪托加长了16mm,这是为了符合人体工程学,以便于抵肩方式进行瞄准射击,更坚固耐用;三角形左右两半式的护木改为圆柱形上下两半式,护木外表有散热肋条,也可以起防滑作用;原直径2mm的觇孔改为5mm,方便瞄准近距离运动目标,准星尖由圆柱形改为方柱形,照门的风偏和高低可调;取消了枪口消焰器上的两个下方的开孔,以抑制枪口上跳和避免卧射时枪口扬尘;抛壳口后面增加了一块凸起,阻止弹壳后抛,方便左撇子射手使用;枪托护木和握把材料改用纤维增强尼龙;枪托有防滑底板,直形小握把改为有手指槽的握把。
在1981年夏季期间,m16a1e1进行了一次非常彻底的测试,并且在1982年9月定型为m16a2,一年后,即1983年11月20日它才正式地被海军陆战队采用。而此时陆军中的部分人正试图说服相关部门不要采用m16a2,虽然他们也承认大量的m16a1在长期使用和训练中已经损耗很严重了,但经过商讨研究,最后,陆军还是在1985年采用了m16a2。1986年,美国陆军部宣布在8年内,1986~1994采购2000万支m16a2步枪进行全面换装。
本来,柯尔特公司也参与了这次m16a2的改进计划的,但是在1988年,柯尔特公司却因为报价高于fnmi,比利时fn公司在北美开设的制造厂而失去了美国陆军订购m16a2的生产合同,结果美军装备的m16a2枪身上被打上了fnmi的标志。m16a2的初始型号只具备半自动和3发点射功能,这也是迎合了某些美国陆军高级军官的主张。而英国专家特别赞赏这种发射方式,他们认为“可控的3发点射可以得到较高的命中率,这比一下子向敌方喷射10或15发子弹要好。”
这确实是一种节约弹药的好方法。可是美国一些军事专家和技术专家却对此做了激烈的反对。因为这种设计思想从根本上动摇了突击步枪的宗旨。突击步枪在战术使用上的主要意图是借助突然和猛烈的火力阻止压制歼灭或震慑敌人。所以m16a2定型后又推出了一些有全自动发射功能的改型,不过这些全自动的m16a2多数是用于出口,美国陆军和海军陆战队装备的多是三发点射的美国政府标准型,model645。另外,柯尔特公司向执法机构销售的m16a2名称也定为了ro901。
在这件事上,斯通纳本人也是激烈地反对m16a2的初始型号,他并不是反对3发点射机构,而是反对用3发点射代替全自动射击,因为这样做完全背离了他当初设计m16的初衷。早在20世纪60年代,美国有相当一部分军人倾向于步枪的半自动射击方式,理由是全自动射击会白白浪费弹药,当时斯通纳还为此据理力争。不少专家发现在二战当中,大约有4/5的m1伽兰德步枪手在战斗中不扣扳机,距bar步枪越近的士兵越是呆看bar连续射击的壮观场面,因此士兵得出“半自动在实战中无用”论。
斯通纳认为半自动步枪即使在一名训练有素的士兵手中也难以发挥其最大的威力,原因有以下几个:一选择目标时犹豫不决;二敌人一反击就停射;三邻兵伤亡时分散精力;四扣一发响一发,由于紧张甚至恐惧,弹头射出去不是偏高就是偏低,打不中目标。具有全自动射击方式的步枪则完全是另一回事。
士兵握住着bar这样的枪会感觉到他已经控制着一个区域,只要敌人出现在这个区域里,就一律全部拿下。虽然美军对m16步枪进行了多次改进,但m16仍然存在许多不尽人意之处。例如野战分解比较复杂;全枪较长,机动性较差;加粗枪管会提高性能,但影响到m203榴弹发射器不能挂装而只好使用只加粗护木的以前的枪管;三发点射机构设计不佳,每发射3发凸轮转动一圈,如果中断射击停止的位置不同,再次扣动扳机的扳机力就不一样,以致影响单发射击精度等等。
其中一个重要问题就是枪机太轻而导致的惯性小,容易出现后坐不到位或复进不到位的故障,尤其是在泥水或风沙等恶劣环境中受影响最大。在黛米摩尔主演的电影《g·i·jane》中海豹队员在m16的枪口上套上套的情节并不是虚构。m16的使用说明书上也说明枪管进水后不能立即射击,这是因为m16的导气管太长太细,如果进水就会影响到自动射击。如果士兵需要携枪潜水,一个最实用也是最基本的解决方法就是在枪口上紧紧地套上避孕套。不过,m16枪族在海湾战争的沙漠环境中表现得非常可靠。1987年9月底,美国陆军提出了“美国陆军轻武器总规划”,m16a2作为单兵武器至少要装备到1994年。
在1989年开始的acr,先进战斗步枪计划的目的之一就是寻求m16a2的替代品。但由于没有一个acr的参与竞争者能达到综合性能比m16a2还好的要求,这个计划最终被取消。现在美军已经抛弃了一些人所主张的“轻武器万能论”,肯定了单兵武器并不是单独作战的,而是主要对付有生目标轻型车辆和防御工事内的敌人。至于轻装甲目标和低速空中目标则由其他专门武器对付。m16a2的改进型m16a3的诞生进入1990年代,由于acr计划夭折,美**方已经看不到依靠现有技术为士兵提供革命性的制式步枪,所以他们倾向于对原有武器进行修改,于是这样就出现了m16a2的改进型m16a3。
柯尔特公司的acr方案是在m16a2的基础上作出改进,设计出新的伸缩枪托,新的握把,新的护木,新的枪口制退器和发射双头弹,并且取消提把,这个方案提出的相当保守,当时就有人称其为m16a3。m16a3的设计保留m16a2的基本特征不变,只是作少量的改进,其基本宗旨是大幅度地提高射击精度,并没有打算采用任何高新技术,因此军方最初的打算是在三年内,1993年至1995年内广泛装备m16a3。m16步枪本身并没太大改进的余地,其主要的发展潜力在于采用新型的光学瞄准镜和夜视仪等瞄准系统。
当时m16a3的计划是在借鉴一种为m16a2开发的名为“serfs”系统的护木,和现在的kac生产的ris护木类似,在增设的m1913标准导轨上可选择地安装新型的瞄具。其具体方案是这样的:在m16上下左右各设一个导轨,取消m16机匣上方的提把,上方的导轨从机匣上方延伸至枪管前端;前护木下的导轨上安装折叠式小握把,或安装m203榴弹发射器;其他的导轨可以安装激光瞄准器光学瞄准具等。
m16a3更换安装了铝合金制的“serfs”系统后重量比m16a2减轻0.23kg。但当时因经费紧张,估计只能为每个步兵班配备3~4支m16a3。据传当时美国陆军军械弹药和化学司令部已经与m16a2的生产商签订了2710万美元的合同,对64725支m16a2枪进行改进。m16a2生产商fnmi的m16a3改进计划,被称为“firm—m16”。同的改装也可以在m4上实现,被称为“firm—m4”。firm除了瞄准镜座导轨外,还增加了一个新的消焰器。
由于美军不会装备mirm—m16,所以fnmi只能直接向使用者推销“firm”的配件。到了1990年代中期,各媒体上始终没有关于m16a3定型的报道。除了关于美军特种部队和快速反应部队大量装备m4卡宾枪的报道外,通过各类新闻片断中看到在世界各地奔波的美军手上仍然拿着的是m16a2枪,或者是根本就没有必要花那么多的钱改装一支专门安装先进瞄准具的m16a3,只需要直接在m16a2上安装瞄准具就可以了。到了1997年11月,美国陆军开始全面换装制式步枪,但接任的却不是m16a3,而是m4系列卡宾枪。
后来,一些被认为是传说中的m16a3和m16a4的实物图片出现了。m16a3的外形和1990年代初的设想相差甚远,它的改进仅仅是将固定的提把改为整合m1913导轨的平顶型机匣的结构,即和m4a1相同,其他方面则是完全保留了m16a2的特征,不过m16a3能全自动射击,这一点和m16a1一样。相比之下,m16a4的改进则较大,除了把m16a3的护木改为kac公司生产的ris护木套件,和sopmodm4/m4cqb16a4。
m16a4的出现,是在美国陆军全面装备m4/m4a1以后,美国海军陆战队也宣布全面装备m4/m4a1,以代替其原来使用的m16a2。在2002年下半年,经过一番辩论后,美国海军陆战队司令jamesjones将军通过《海军陆战队时报》正式宣布,美国海军陆战队经过2年的测试和评比,最终决定放弃全面换装m4而装备m16a4,装备时间从年底开始。但海军陆战队实际上也没有全面装备m16a4,机械化部队仍然把m4作为主要武器。尽管m4/m4a1在步兵战斗的射程内已经有足够的精确,但海军陆战队还是决定选择射程更远的m16a4。
为什么海军陆战队会走回头路,重新选择20英寸长的枪管呢?与阿富汗的战争说明了海军陆战队的选择原因:ss109/m885弹在阿富汗战场上表现出缺乏杀伤力,特别是在使用m4或c8卡宾枪发射时,ss109/m885要达到有效杀伤力命中目标时的弹头速度必须在732m/s以上,弹头以这个速度穿过一段距离后开始偏转,偏转时就会造成较大的创伤。而m4/m4a1的初速较低,创伤效果不理想,致使有些部队在战争中采用比较重的商业用比赛弹头,以提高终点弹道性能,更有些部队建议采用新的枪弹。
然而,海军陆战队仍然是以m16a2为主要武器,直到2003年伊拉克战争开战前,才紧急运送了31000把m16a4到伊拉克战场。开战后,有的m16a4送到科威特,但由于部队已经开拔前线,结果直到正面战斗结束前这些枪一直都是留在科威特。由于数量不足,主要是作为sam,班组精确射手步枪,而陆军的第三步兵师这时早已全面换装了m16a4。
m16a4是在m4a1卡宾枪之后大约一年推出的,两者的工作原理相同,结构也基本相似,许多部件还可以通用。它是将枪械作为一个模块火控系统作为一个模块来设计的。瞄具采用了许多的新技术,但枪械本身的改进也不是很多。机匣为平顶式,上端有m1913瞄准镜导轨。枪机和其他m16系列一样有特富龙润滑涂层,以提高可靠性。重型枪管上刻有适用的枪弹膛线形成的数字。枪管护木内侧装有铝制的隔热屏。提把也可拆卸。固定式枪托后部可装擦拭工具。m16系列在3发点射和连发上来回变化,m16a2由连发改为3发点射,m16a3又改成了连发,如今到m16a4又成了3发点射。m16a4上的单发/点射机构也是传统的技术。m16a4改进最大的地方就是火控系统。
由于技术和功能的进步,现在瞄具已被火控系统这个名词所代替。在m16a4上,火控系统是作为一个模块来设计的,以便能根据技术发展的状况来不断改进。其在传统技术上可以说是没有大的突破,基本上是倾向于通过提高火控系统的能力来提高武器的性能。m16a4对这一模块的重视充分体现了这一点,这也是武器改进的一个重要途径。
目前m16a4的光学瞄具包括an/peq—5激光指示器全息衍射镜,hds和an/pvs—14夜视瞄准系统等。在m16a4的基础上,柯尔特公司已制成同时具有单发点射全自动射击三种射击方式的型号,可能会以m16a5的名称亮相。
“怎么办?”虎青岚没走,看向了岳振德,她浑身都湿透了,一身作战服紧紧地贴在身上,丝袜更是破了不少的洞,看上了狼狈不堪,但是她依旧镇定,不亏神射手风范。【,
她问这些话的时候还在维护自动步枪,动作极其熟练。
“救他们。”岳振德掏出了几枚手雷,一一地砸向了身后水面“小伙子们,你不出力吗?”
“一个好战分子,一个草菅人命,真是绝配。”雇佣兵头目嘀咕了一句,等到落在最后的雇佣兵爬上河岸,用尽全力将手中的进攻性手雷丢了出去,轰,一道粗粗的水柱炸了起来,水滴像下雨一样洒在了岸边。
雇佣兵们吓了一跳,虎青岚没有任何动摇,按照她的说法,我虎青岚可是退役的游骑兵上士,精锐狙击手,要不是为了接掌白虎坛,早就可以当狙击教官了。
之前介绍完了马克14的优点,虎青岚意犹未尽的再说了一下它的缺点。设置在扳机护圈内侧的安装装置,是从旧式m14上直接继承的机构,很可能容易导致误发事故,是值得制造商改进的地方,此外,6.12kg,包括光学瞄准镜和两脚架的重量相对言重了点。
现在,一面通过红外高倍瞄准镜监视着河面,虎青岚一面滔滔不绝的介绍了m16a4的有效数据:口径:5.56x45mmss109/m855全枪长:1000mm,39.37″枪管长:510mm膛线:6条,右旋,缠距178mm空枪重,带空弹匣:3.77kg,8.30lbs.理论射速:700900rpm有效射程:600m初速:945m/s,3100fps枪口动能:1765j弹匣容量:20/30rds瞄准基线长:501mm。就在众人以为危险解除的时候,突然有人喊了起来。
虎青岚还没发号施令,看着河面的雇佣兵们又发出了惊呼,“距离六十米,有恐鳄群,至少百只。”
诸如我这些视力较好的幸存者已经看到了那些河面下的黑影,而此时还有几个人还距离岸边有将近十米的距离。幸存者们被惊倒了,再次慌张的远离岸边。
恐鳄们被攻击,便不再躲藏,一下从河水中冲窜了出来,浮在水面上,足足上百只,挤得密密麻麻,场面看上去恐怖之极。
其他雇佣兵也丢了进攻性手雷,还好破片能擦掉些鳞片和肉块,虽然造不成重伤,但是能阻挡它们的攻势。
砰砰,虎青岚连续开火,一枪就会打爆一头恐鳄,重伤两三只,救人倒是其次,我看这是为了打靶。因为虎青岚很快就把马克步枪,调成连射状态,朝着那些追在木筏后的恐鳄们扫了弹幕。m14步枪的最大缺点是连发时后坐力过大,使射手难以控制枪体,在越南战场上这一问题暴露无遗。在大部分作战区域都被茂密树林覆盖的越南战场上,近距离的战斗是主要作战方式,枪管长挥动起来不灵活连发时难以控制枪体的m14很难发挥其应有的威力。
于是,美军慌忙采用了使用小口径枪弹的阿玛莱特公司生产的ar-15,m16步枪,该枪当时正处于开发阶段。这个在战争的白热化阶段更换军用主力武器的事例,恐怕在世界上也是绝无仅有的。结果,m14步枪就是在这次战争中被扣上了“美帝历史上最次的制式武器”的帽子。越南的特殊地理条件,使m14步枪的远射程优势无法发挥,这也是m14步枪短命的最大原因。但对于强悍的虎青岚,这点后坐力不算什么。
婴儿拳头大小的裂爆弹掠过河面,在傍晚的映衬下,看上去异常华丽美艳,尤其是打在河面上后,立刻炸起了一团团的水柱,期中还夹着恐鳄的残肢和鲜血。
嘶,雇佣兵们倒抽着凉气,盯向了虎青岚,原本以为这家伙已经够强了,没想到还隐藏着底牌。
“哼,神气什么,不就是马克步枪吗,我们也有。”有人气不过,诋毁了一句,却没想到岳振德恶狠狠地瞪向了他,那家伙愣了一下,随即懊恼的拍了下脑袋,这不是摆明了再说自己手足无措么。
“这个蠢货。”岳振德有苦难言,这些雇佣兵都是见钱眼开,哪敢胡乱浪费,他其实想着用自家人的,可是被虎青岚知道的话性质全变了,没人会感激他,反倒觉得他两面三刀。
“这弹匣其实很贵的。”有人想补救,结果开口的话却让大家的神色更鄙夷了。
瞧瞧旁边那位,已经打了一个弹匣了,难道人家就不怕浪费了。
“这个混蛋。”岳振德这次在心中咒骂的是虎青岚,这家伙虽然是女人但战斗力如此强大,显然是摆明了要让自己出丑。
虎青岚的确是故意的,雇佣兵头目则是在郁闷,自己以为是旅游性质,毕竟不是在战乱国家而是在禁枪国度,没有准备重火力,伤不到这些恐鳄。
总算虎青岚的火力没有间断,继续射击,以一己之力拦住了疯狂的恐鳄群,让雇佣兵们暂时脱离了危险。
岳振德和其他人火力全开,也在清除前仆后继的恐鳄,不断有尸体掉进河段中,随着碎肉尸块的增多,浅滩逐渐变成了泥沼,粘稠了起来。只是这些恐鳄已经无需再追击他。
寥寥无几人的幸存者们离着岸边三米的时候,终于在憋不住了,全部像落水的饺子,跳了下去,游向岸边,就在众人放下担心的时候,身后的深山老林中又传来了一声惨叫。
众人回头,就看到一只恐鳄咬住了另一个雇佣兵的腰,而旁边还有三四只扑了上来,几下就将倒霉鬼的身体撕碎,吞了下去。
“被包围了。”一个雇佣兵尖叫了出来,人们慌忙的退后,因为四下里都有密集无比的沙沙声传递了过来,那声音密集,细微,若春雨落地,若春蚕食叶,却是无边无际的浩淼融汇,从四面八方直涌了过来。很快的,黑暗里面就出现了一点一点的红色光芒,整整齐齐的并列着,一眼望上去,便有一种若军队般的平静凶残!
恐鳄群不知道在何时呈扇形的包围了上来,它们的行动无声无息,甚至连风声都透不出半点。
足有百只的恐鳄,它们的瞳孔闪着血光,像磷火一样让人胆寒。
这时候,前方奔跑的虎青岚停住了脚步,转过了头来冷冷的望向了这些强大的猛兽。
万物之灵的人类,居然业已被数量惊人的恐鳄直接包围了,包围得密密实实,对于这些全副武装的雇佣兵而言,单只恐鳄只配是处于食物链低端的存在。然而当这种悍不畏死,凶残无比的生物形成了足够数量的时候,那么就将会是任何生物的恐怖噩梦!
一个逃亡中的雇佣兵微抬下腿,所有的恐鳄仿佛接到信号同时猛扑了上去!
五分钟之后,这家伙已化为了大堆的白骨,另外一个还在几十头恐鳄的轮番扑击下,凄厉无比的嚎叫着,听到的雇佣兵们也是脸色刷白,抖如筛糠。
前无去路,后有伏兵,这些大难不死的雇佣兵害怕的缩到了虎青岚一行身边,就差退回河水中了!虎青岚则是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只有一些变异动物?很少的变异动物?”“不是不是的!以前我来的时候,没有这些东西呀?”岳振德的一张胖脸哭丧着,表情语言很丰富,告诉大家的意思明显:我很倒霉,我是冤枉的……
“岳振德和我留下,“虎青岚发号施令,”这里是古地图上的正确路线,其他人从这突围。”别人发愣的时间,虎青岚已经开始指挥了,“先轰开一条出路。”
虎青岚没看反应慢半拍的岳振德,直接冲着面向的方位扣下了扳机,轰杀那些恐鳄。
岳振德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按照虎青岚的指示行动,雇佣兵们因为恐鳄被袭击后,一窝蜂的涌了上来,而岳振德除了喊几句,‘不要慌,组织防线’这种笼统命令外,什么都没给出。
“第一组负责左侧,第二组负责右侧,我在中支援,岳振德,过来和我开路。”虎青岚一把抓起雇佣兵头目,丢在了自己背后,“跟紧我。”
慌乱中的众人听到这种明确的指挥,立刻开始下意识的行动,至于反应慢半拍的,自然要被丢掉,幸存者们也游上了岸,连口气都顾不上喘,往人群中跑,他们怕被抛弃。
“前进,我虎青岚开炉,你们负责漏网之鱼。”虎青岚的马克步枪开始轰鸣,以超过普通人一倍的速度冲了出去,不过正好在众人承受范围内,如果有人掉队,只能算他们活该。
恐鳄群疯狂了,迈着四条短腿,摇着尾巴扑了上来。
“可以再快点。”岳振德也想早点突破鳄鱼群,不过他现在只能跟着虎青岚的步调走。
“我们不能抛弃别人。”说的冠冕堂皇,其实是不想丢下肉盾罢了。
和这些雇佣兵离心离德,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故意露出破绽坑自己,有这些雇佣兵就不一样,至少现在他们当了肉盾,自己发号施令就行。
雇佣兵们不知道岳振德的用心,反而被感动了,关键时刻还是人家靠得住呀。
虎青岚气愤不已,郁闷的几乎吐血,他要是带着雇佣兵撤走,不仅危险上升,那些雇佣兵们肯定恨死自己,可是陪着他们,又不甘心被岳振德利用。
恐鳄速度不慢,到底是冲了上来,居中策应的虎青岚和岳振德最忙,因为两侧的人最弱了,武器又不行,后方又空虚,压力全担负在了他们身上。
判断那边的动向不过是瞬间之事,因为对于我来说,眼前的第一要务,还得先面对正吧嗒吧嗒踩着泥水,用无情而冷漠的眼睛盯住我游来的那头恐鳄!因此我暂时打消了汇合的念头。我在瞬间深深呼吸,尽管两条小腿都没入到了厚重粘稠的淤泥里面,前方还是随时都会讨要自己生命的凶恶巨鳄,我依然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贪婪的恐鳄越逼越近,我忽然闭上了眼睛,剧痛在这个时候影响到了神经,黑色的恐鳄本来就潜伏在黑色浑浊的水中蛇形机动,有一种难以辨识的错觉,还不如专注于听觉和感知比较适当。“啪”的一声,就在下一秒,这头恐鳄已经潜入到了水底,泥水一阵汹涌翻腾,浑浊翻滚起了大团的浑浊,积累了几十上百年的污浊气息扑鼻而来,中人欲呕。我头一昏,知道不好,吾命休矣!
嗷,恐鳄粗狂的嚎叫立刻把我吓了一跳,我猛的抬头,就看到石苓人和那只体型超过三米的大恐鳄交缠在一起,翻滚在地面上。恐鳄满嘴都是十多厘米长的利齿,正大张着,试图咬杀石苓人,石苓人死死地贴在它的背上,双臂像是铁箍一样勒在它的脖子下,然后不断的上升,想要合上它的嘴,恐鳄的咬合力太恐怖了,不过咬合肌张开的力气却很小,只要合上它的嘴巴,石苓人就能干掉它。
“石苓人。”我尖叫一声,赶紧了跳了起来,端起步枪瞄准了两人,只是一瞬间,我的脑门上就渗满了汗珠,沿着两颊流了下去,整个脊背更是湿透了。
“闪一边去。”石苓人吼了一句,双臂一点点地往上移动着,终于让它闭上了嘴巴,不过恐鳄可没放弃,不停地翻滚,想把石苓人摔下去。
看着他们将三十多米的范围蹂躏的泥土枯叶乱溅,我根本没办法靠上去开枪,重达近半吨多的恐鳄每一次翻滚,声势都异常骇人,有一次甚至带着石苓人撞断了一根碗口粗的树,石苓人昏昏沉沉却不放手,恐鳄也不笨,见到挣扎不脱,就快步往河中爬去。
我紧张死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旦恐鳄入水,石苓人肯定是死路一条。
一咬牙,我跑了上去。
或许是忙于对付石苓人的恐鳄,想不到我这个小不点会主动攻击,血光飞溅,我居然一举建功,我的双手能感觉军刀划开它皮肤,直捅进肉里的滑腻声。
突然,手腕急剧的振烈,双臂发麻。这个恐鳄的角质层,死死咬住肉里的那军刀,翻滚起来。我不敢太用蛮力,害怕军刀折断在它肌肉中。就适量的松些手指,让军刀随着它的身体一起翻转。
这就是纪录片里面的死亡翻滚……下一步,我这一刀顺势挥出再次斩在了第一刀斩中的地方!
我眉头一皱,双脚却是深深的扎根于污泥深处,只是身体微动,反手单手提刀,腰间忽有深蓝色的光芒盘旋扑出!
那是磁场力量,若一道鞭子狠狠抽打在了从我右侧扑出来的恐鳄头上。
我自己也没想到,这一刀斩出,这头强大的巨兽居然都被硬生生的砸入到了水下,扑击之势却是偏离了开去,带着一股刺鼻的腥气从我的身边滑过,重重的砸在了水面上,激起的水波冲击我的身躯,几乎令我立足不稳。
从这头黑沼泽恐鳄的喉咙里面发出了一连串愤怒而恐怖的咆哮声,恐怕它从出生到现在都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
但是我现在正是意气风发,我一击得手,马上抓住了这头穷凶极恶的巨兽的破绽,深深蹲下,然后遽然发力,尽管污泥直陷小腿,但是突然涌现磁场的强大力量也使得我在这样的恶劣地形下猛跃了起来,左手握持的那一柄军刀一闪,用力下斩!
这头黑沼泽恐鳄的咆哮声顿时为之止歇,大量的腐臭泥水被它强行吞咽入了喉咙当中!
厚实的恐鳄皮革终于被斩破,咔嚓一声甚至斩入到了它的脊柱骨当中一半,被坚硬的骨密质卡住,拔刀都极其吃力。
血光闪现当中,我浑身浴血,提着那把军刀狠狠对准了恐鳄身躯内一次次刺入!血水立即喷溅得我一身都是!嗜血的军刀闪现着妖异的蓝光,似乎在这血光当中欢笑着。
而我此时几乎是以一种骑跨的方式坐在了恐鳄的身体上,我的左手紧紧握住这把嗜血的凶器,猛然发力将其拔出,然后重新高高举起,就要再次斩下!
可是我在这个时候也犯下了一个错误,一个对普通人来说可以说是极其致命的错误!那就是恐鳄不是老虎,狮子,马,狼之类的生物,背上是野兽的死角!
此时我才注意到,恐鳄在猎食当中最擅长用到的强大武器,绝对不是那张长满了恐怖利齿的嘴巴,恐鳄的口部看起来有些扁平,就同现代的蜥蜴一样,不时从吻部的隙缝当中吐出了一条长达半米的分叉红信,那舌头猩红色,还带着一股油然的难闻的腥气,不时有灼浓的唾液从牙齿缝隙里面垂落,然后掉在地上。从外形上可以判断处,它口部的撕扯力不强,否则的话若是像现代鳄鱼那样,把我一卷然后将嘴巴边上一送,吭哧一口便万事妥当。
而被我忽视的,是那条布满钢铁鳞甲粗大无比的巨尾!那就是虽长有看似尖锐锋利的牙齿,可却是槽生齿,这种牙齿脱落下来后能够很快重新长出,可惜它不能撕咬和咀嚼食物。这就使它那坚强长大的双颌功能大减,既然不能撕咬和咀嚼,使只能像钳子一样把食物“夹住”然后囫囵吞咬下去。
所以当恐鳄扑到较大的陆生动物时,它不能把它们咬死,而是把它们拖入水中淹死;相反,当恐鳄扑到较大水生动物时,又把它们抛上陆地,使猎物因缺氧而死。
在遇到大块食物不能吞咽的时候,恐鳄往往用大嘴“夹”着食物在石头或树干上猛烈摔打,直到把它摔软或摔碎后再张口吞下,如还不行,它干脆把猎物丢在一旁,任其自然腐烂,等烂到可以吞食了,再贪婪进食。
而这种凶暴的生物通常在遇到了大型猎物,比如野牛斑马觉得单用嘴巴搞不定的生物的时候,就会安静的埋伏在水中,然后暴起,用那粗大的巨尾猛烈无比的抽打敌人的头部,使其晕眩,至不济都可以令敌人摔倒在地失去平衡。根据统计,就算是普通鳄鱼挥舞尾巴抽打敌人的速度,时速也要超过恐怖的180公里。何况恐鳄?
此时我面对的黑沼泽恐鳄,乃是强大无比的返祖生物,其能力何止是普通鳄鱼的十倍!它受创吃痛,挥动尾巴狠狠抽打过来的速度之快,威力之强可想而知!
我浑身一颤,这一瞬间,我竟然有一种被十二级台风笼罩住,难以动弹的难过感觉!
就在我的军刀再次重重刺入到身下恐鳄血肉当中搅动的时候,我也感觉到眼前一黑,呼吸都完全窒息住了,浑身上下都失去了意识!整个人向着前方腾云驾雾的摔跌了出去。
凌空飞出了十来米以后,我又似飞机迫降那样产生出了一种“俯冲”架势,然后在粘稠滑腻的沼泽污泥当中翻滚摔跌出了五六米,这才停止了前冲。这时候我的意识刚刚清醒过来,根本顾不得浑身上下每根筋骨似乎都断掉了的剧痛,便把握住了这个良好的时机,马上本能的跑过来拽起石苓人,连滚带爬往前奔跑。
值得庆幸的是,因为磁场能量保护,此时我的境况相当狼狈,意识却是加倍的清楚,这返祖生物黑沼泽恐鳄的几种攻击,居然能够覆盖浑身上下!而且攻击力,防御力,生命力必然都是十分强悍,估计其唯一的弱点就在于敏捷与速度方面不尽人意。
可是在沼泽当中对自己的速度限制十分明显,相反却对黑沼泽恐鳄还有加成作用,那么连这唯一的短板也是被弥补上了。这时候我发觉距离游慕容,我们更是远达三四十米,中间还隔着两三头黑沼泽恐鳄。
很显然,若是强行要冲过去与之汇合的话,首先就得面对再次被黑沼泽恐鳄连续攻击两三次的危险,其次就算冲了过去,还要白白给游慕容增添一头受伤而狂暴的黑沼泽恐鳄的压力!殊为不智,一念及此,我立即举起了步枪,对准了另外一头距离自己最近的黑沼泽恐鳄扣动了扳机,将它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然后根本就不看这一枪的后果,转身就逃!
在这一刻,我便发挥出了自己锻炼的成果,被我连续斩伤的那头黑沼泽恐鳄肯定是会穷追不舍的了。另外的一头黑沼泽恐鳄并没有遭受到攻击,却是被那边的惨叫声和血腥气息所吸引,本来是要冲向游慕容,却被我一枪击中眼球,顿时勃然大怒也是潜入到了水下,以s形状的游姿死死追击而来。
这样我一人就吸走了两头黑沼泽恐鳄的注意力,游慕容的压力也为之一轻!但是我的压力就大了,我的唯一利好消息就是被那一尾巴抽飞了十五六米,相当于额外多出了这一段路的起跑距离。
纵然我乃是突然涌现磁场力量,精力充沛,可是要在沼泽地里面同土生土长的黑沼泽恐鳄比拼速度,也是很不现实的。所以我本来也是抱着最坏的打算,尽可能的拖延时间,最后等人来救,实在不行的话,也就只能希望石苓人能够逃走便是了。
但是随着逃出了几十米以后,我却忽然发觉,自己居然与那恐鳄的距离正在渐渐拉开!本来两者之间距离最短已经被拉到了十米之内,但慢慢的又被拉开了去,我最初觉得相当不可思议,但回头仔细一看,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原来自己先前的那几刀虽然没有给予那头黑沼泽恐鳄重创,却还是斩伤了它的几条动脉主血管。这返祖生物虽然强悍,皮糙肉厚,但其伤势愈合的速度总不可能与神话生物相比,否则它就不是返祖生物,而是生化危机的级别了。
在这腐臭的黑沼泽当中,可是充斥了大量的变异昆虫,水蛭等等吸血的昆虫和生物,那头追击我的黑沼泽恐鳄鲜血横流,刺鼻的血腥气息立即吸引来了大量的类似变异昆虫前来进食,无疑相当难受,发出了沉闷而痛楚的吼声。当然这些生物肯定不可能将之置于死地,却会让它相当难受,自然就会影响到其追击的速度。
而我胳膊处骨折虽然短期内难以愈合,但是在磁场力量的作用下,流血却是很快被止住,之前我身上还涂抹上了游慕容带来的大量的驱逐这些昆虫生物的蛇药什麽的,自然就算是受到了这些恶心而数量众多的昆虫影响,也并不严重了。
“爬行动物的脊髓神经在脑袋后,切断它。”伴随着石苓人的叫声,我回忆着纪录片荒野求生中贝尔宰尼罗鳄的办法,单臂使劲全力,勒住恐鳄的嘴巴,右手松开时已经令军刀迅速地捅入了恐鳄脑袋下,鲜血飞溅中,利刃横斩,在背部划出了一个一尺长的伤口。
恐鳄一定疼的撕心裂肺,趴在泥水上的笨重身躯,犹如跃出海面翻滚的海豚。它坚硬的背和白黄的肚子轮翻着拧转,越拧转疼痛越剧烈,但恐鳄不知道这些。
本能的条件反射使它不住的向前窜起,这样军刀又顺着它肌理戳进肚子许多。挣扎的力气渐渐的弱了下去,刚才为了控制住它的疯狂,我也挥汗如雨,臂膀酸痛。它体积不大,但是来自于远古的生命力所爆发的破坏力出乎意料。
搏斗中它喉管挤射出的血喷出很多,在我的胳膊和脸上。我又激发潜力,使劲挥舞军刀,尽量戳碎它的内脏。要使它完全死亡,防止剩下最后一丝气息,反咬我一口。
汗水不断的流进我的眼睛,视线虽然模糊,但凭着感觉,一直良好的控制着与它搏杀的主动权。终于,这个倔强生猛的家伙彻底没有了生气。
鲜血就像喷涌的泉水,瞬间浇在了我和石苓人身上,恐鳄哀嚎了一声,终于就是无力的趴在了地上,这一次换做石苓人依旧压着它的嘴巴,再一次给了它一刀,确定彻底死掉,才松开了手。
跑过来的游慕容看见的,就是趴在恐鳄背上,嘴角含笑,道,“鳄鱼包包有着落了。”
“沈水月,你没事吧?”游慕容跑了过去,蹲在地上,在我身上一阵乱摸,“刚才把树都撞断了,你肯定骨折了!”
“而且……什么鳄鱼包包有着落了,你差点变成鳄鱼包包好不好!”游慕容哭了出来,说什么都是因为自己太不小心了,才让我陷入了危机,我安慰她没事没事,不过也一阵阵后怕。那条恐鳄也太会躲藏了,一想到要是晚上一秒钟发现来,自己说不定就被它吃掉了,我便感到后怕。
“我没事,别摸了。”我还没习惯被一个女人在身上乱摸,虽然隔着作战服,不过依旧难受。
“不行,我是行家,听我的,必须脱下衣服检查一遍。”游慕容说完就去拽我的作战服,因为被恐鳄的鲜血浇了个通透,手刚攥上去,就渗出了一把血水,感受那种滑腻感,我的心又抖了一下,“都流血了。”
“那是恐鳄的血。”游慕容拨开了我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很坚决的要脱衣服,“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真没事。”我受不了游慕容的蛮缠了,伸出手抓在了女佣兵的胸部上,捏了一把,想把这家伙气跑,可是游慕容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
游慕容愣了一下后,瞪了我一眼,接着突然凑过脑袋,吻在了我的嘴唇上,将舌头伸进了我的嘴巴里。
“被强吻了?”这念头瞬间划过脑海,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石苓人已经站起了身开始咳嗽。
“你别误会,这只是感谢而已!”我看见游慕容脸红红的,舔了舔嘴角,随后伸出手,把我拉了起来。
“哇,好大。”没了游慕容遮挡,再加上冷静下来后,我终于有机会欣赏这条大型恐鳄了,八米多长,一人合抱,还有覆盖在背上的密集暗绿色鳞片,让它看上去异常狰狞,“普通人恐怕打不死这种恐鳄吧?”
“那是自然,否则你当我那些雇佣兵傻呀,只有你吃了大力丸吗?非要和恐鳄肉搏!”游慕容白了我一眼,我正想着如何解释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一种莫可名状的感觉让我猛然回头,只见黑暗当中的密林居然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大树都开始东倒西歪,树间牵扯着的藤蔓随之狂舞。而就在下一秒,我猛然觉得眼前黑影乱窜,我这才发现,那些树间的藤蔓当中,赫然夹杂着几条难以形容的灵蛇般的粗长黑影,只是在一瞬间,其中的一条粗长黑影便宛若“蛇鞭”一般,带着撕破空气的厉啸声对准了我抽击而至。
我一看这条黑影抽打过来的速度,便知道自己必然躲避不开,我此时也是仗着自己的磁场能量防御高,一咬牙便双手交叉挡在了自己的面前!若是这一抽的话直接进濒死那也太过离谱,所以我也没打算死扛,最好是一尾巴将自己抽飞便可以顺势逃走。只要给自己十几秒的缓冲时间,便一定可以叫来援军。
然而这条长长的黑影却是在接触到我身体的时候,忽的灵巧无比的在空中连续盘旋,居然在这一瞬间就活生生的将我死死的缠住!拉开了和石苓人他们的距离。
这黑影定住以后,才发觉它的表面有着一层粗糙无比的外皮,从外皮的缝隙里面散发出了刺鼻的腥味,却可以感觉到外皮的下方肌肉当中,却蕴藏着若火山一般澎湃疯狂的力量!
随着那条“蛇鞭”的急速收缩,从其内部传来了巨大的力量。我用力一挣之下,居然是发不出力挣脱不了!我的脸色迅速涨红了起来,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骨节都在咯吱咯吱的发出呻吟也似的响动。
在刚刚被卷的前几秒里面,我觉得自己虽然被困,还大可以撑得住那股缠力。我却不知道其中的隐伏杀机,暗藏凶险!
被这条“蛇鞭”缠住了我的腰腹以后,虽然缩力并不是很大,却是持之以恒,没有半点懈怠。我是超能力者不假,却终究还是人,总不能不张口出气!当人吸气的时候肺部扩张,胸膛凸起还好,一旦出气肺部收缩,胸膛内凹一分,死死缠绕在身体表面的那条“蛇鞭”便立即似攻城掠地的紧收一分!
不过两三个呼吸间,那条恐怖的尾巴就收缩了两三次,我立即觉得呼吸都闭闷淤塞了起来,那尾巴借着人的呼吸就这么一分一毫的丝丝的缩进。毫无疑问,若是再这么持续下去,我结局便是可以预期的:
显然呼吸将会越发艰难晦涩,最后肺部完全被裹紧,塌陷,完全呼不出半点气体来。此时疼痛已经是次要的了,那种难言的窒息感觉才恐怖的统治了全身直到死亡!
这一瞬间,我脑海当中立即电光石火的闪耀过了一个念头:要在这条恐怖的巨尾下面活得更长,那么决定这一点的不是磁场能量有多大!而是在于力量!能够与这条尾巴对抗的力量!
一瞬间,力量来自四肢百骸,我就稳住了局面。就在这么一眨眼功夫,一名雇佣兵却已经发觉异状赶了过来。我正要张口提醒,那口气却被胸腹之间的压力活生生的憋了回去。
这名雇佣兵刚刚没跑出几步,又是一条恐怖的长尾贴地横卷而出,将这家伙活生生的卷了起来,双脚离地以后胡乱的踢腾着,力量素来不是人类的优势,我看见他修长的身体当中,瞬间就传出一阵仿佛似炒栗子一般的爆响!那是浑身上逐根逐根骨头禁受不住外界的压力,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而求生的**还在支撑着这名雇佣兵强自呼吸着,只是断折的肋骨已经刺入了肺部,一股血泉,堵塞了这家伙的鼻孔,虽然竭力的想要睁着眼睛,眼眶却已爆裂,估计看到的只是一片荡漾着的血红!
呼救的言语堵在了心底,这名雇佣兵开始做出了临死前的抽搐,其脸上因为体液堆积都浮肿了起来。而那条“蛇鞭”继续冷酷的紧缩,将这家伙的喉间压得喷出了夹杂暗红碎块的内脏碎片,血液也落在了地面上沙沙作响。
这时候,我却见到黑暗的丛林当中闪耀出了一点莹绿色的光芒,我屏住了气仔细的向对面看了过去,顿时发觉原来那赫然是这条蛇鞭的主人……一头更大的恐鳄!
我忙了,虽然是爬行动物,但这家伙的祖先可是离开两栖类没多久!
巨形恐鳄略略的侧回过了头来,用一只眼睛冷酷的看向了自己的猎物。而它的眼光就在我身上巡游着,那种感觉非常难受,就像是被死人冰冷潮湿的手指在身体上摸来摸去一个感受。
事实上恐鳄要用尾巴绞杀猎物的时候,同样也必须使出浑身上下的力量,无暇再做其余的动作。而它们杀死了猎物以后,也不会直接进食,而是等尸体腐烂到了一定程度,肉骨开始分离的时候才开始进食,大概和鬣狗之类的食腐动物相类似。
发觉了这一点以后,我心中也是定了下来。尽管我无法发出声音,石苓人他们却可以通知雇佣兵,自己顶多只需要再撑几十秒就行了。
但我忽然又觉得那恐鳄的眼神不大对劲,完全就不像是捕捉猎物时候的贪婪饥饿的感觉,而是充满了刻毒的仇恨!那种感觉当中,竟是有一种猫捉老鼠的意味在里面!我放眼于远方……然后看到了雇佣兵们狼奔豸突中的战场。
一股森然的寒意在瞬间就覆盖了我整个脑海!不会吧?人类居然被动物埋伏了?
这几头恐鳄居然能够潜伏到此,特地袭击自己,这本来就是一件十分诡异的事情。一念及此,我心中陡然涌现出了一股匪夷所思的念头:
“既然有蛇人难道,传说中的妖怪真的存在?”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我耳畔突然响起了一记沉闷无比的枪声!那声音经过了灭音器的滤过,显得并不是十分清脆。却是让人无形的想起了用包着厚布的铁锤敲击脑袋的声音。仅仅就在下一秒,那只望着我澄绿色凶残眼眸便熄灭了。
一发强大无比的子弹在瞬间就射入了这只眼睛,然后掀开了这头恐鳄的半个头颅!血水骨骼脑浆疯狂的喷射了出来!
这一发子弹的威力之巨大,完全出乎了任何人的想象,这头恐鳄甚至被活生生的抽飞出了五六米,在地面上翻滚了几圈,疯狂的挣动着。在它的“蛇鞭”临死前连续不断的抽击下,树木不停的坍塌,那声势惊人无比!
而我已经借着这头巨兽遭受重创的那一刹那,瞬间挣脱了“蛇鞭”的束缚,凌空一个翻滚逃脱了开去,顺利的躲藏到了一株大树的后面。
射出了那一枪之后,其余的两头恐鳄已经开始蠕动着身躯疯狂的爬行了过去,它们的瞳孔在暴怒的扫视四周,但是视线触及的地方都是黑暗,草木,却没有寻找到任何攻击者的线索,只有同类的凄厉惨叫声在充满了硝烟与血腥的空气当中回荡着。
射出这惊艳一枪的家伙,当然是虎青岚!我看见神射手隐忍至今,终于英雄有了用武之地!我眼神一亮,立即想到了破除恐鳄的围攻的办法,人猿相揖别,就是因为会使用工具!在一个狙击手拉远距离后,这家伙已经是砧板上的肉肯定飞不出虎青岚的手掌心。
心中一动,就在这两头恐鳄已经失去了目标的时候,我却从掩蔽的大树后面跳了出来,故作慌乱的夺路而逃!游慕容还在远处,焦急的向我张望,我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过来。一是怕残酷的场面吓到她,二是怕又突发危险,她来不及开跑——虽然我看见她已经缠牢作战靴,如此万一有其他野兽被血腥味招引来,可以急速的奔跑。
剩余的两头恐鳄立即抛弃掉了重伤的同类,毫不犹豫的衔尾狂追!它们在移动的时候,很有一种蛇类在水中游动的感觉,浑身上下都在扭动,却是带着无声无息的威胁和迅捷,那么强大的巨兽在密林当中穿行,楞是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不过它们追出了不到五十米以后,便停住了脚步。
然后……就是枪声!二头重伤的怪物忽然停住,居然任由昆虫撕扯起自己的身体来。可是那恐鳄的生命力看起来却是极其的顽强,尽管血流得满地都是,却是丝毫都不曾有要咽气的迹象。
石苓人抹了抹眼睛周围的腥血,用双手把恐鳄翻转过来,拔出军刀,开始剖割它的腹部补刀。里面的内脏和肠堆儿伤害的很严重,恐鳄血浸透了绑在军刀上的刀鞘。
恐鳄的腹内散发着热气和腥臭,但现在的我已经习惯血的味道,并没强烈的呕吐感。
浅滩上尸横遍野,大部分是人类,剩下的是恐鳄的残肢断臂,大部分尸骸都被它们带走作为储备粮了。这个时候,带伤的岳振德也匆匆的赶了过来。他一见到那头硕大的恐鳄正在被我们掏心挖肺,而那头恐鳄根本就是一动不动,保持着那一副看起来垂死的模样。认真的凝视了一会儿,顿时脸上露出了惊怖,惊奇,伤痛,意外的神色,突然询问道:
“沈水月,你也是古神血脉?”
我是普通人谢谢。
岳振德显然不信,我猜他一直都觉得自己突然被怪物袭击其中颇多猫腻,通常情况下,嗅到硝烟气味的生物都会敬而远之,因为那其中包含的疯狂暴戾的遗传信息不是它们所能够接受的。但是这种返祖怪物为什么敢于突然袭击自己?这其中有着浓重的阴谋味道!如果能够弄明白真相,至少也不会重蹈覆辙。
岳振德看到了尘埃落定以后,激动归激动,但老家伙那颗厚黑之心却是半点不含糊的,绝对不会用自己的小命来开玩笑。他和虎青岚的彼此交流了老半天,我看他与那白虎坛主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远了些,貌似每说一个字出来心理阴影都要后缩几厘米,看起来生恐被别人反扑捞了个够本……
终于,这两人交流了很久,我几乎都等得没了耐心的时候。却见到岳振德终于站了起身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用一种视死如归大义凌然的口吻沉重道:
“你去林子里看看!”
他吐露出“你去看看”两个字的时候,手指居然也同时指向了旁边的一个愕然的雇佣兵……
这名雇佣兵回头过来疑惑的望了岳振德一眼,岳振德立即伸出手来,在身前挽了一下。话说雇佣兵当中貌似没有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事情出现,被指定的这名雇佣兵却是十分不心甘情愿,岳振德一声令下,他愕然了不到一秒,便紧接着脸上就慢慢的露出了惊恐无比的神色,似乎眼前有什么十分可怕而无可抗拒的东西残留着,要连连挥手将之赶走。不过等了一会儿他脸上的表情就呆滞了起来,然后闭上了眼睛,磨磨蹭蹭点了点头。
而他的声音也变得低沉抑郁:先是和旁边的同伴拥抱了一下,互相亲吻了一下面颊,接着从胸前的皮鞘当中将军刀拔了出来,踏着八字步戒备着靠近林子,我林子深深的若一个无底陷阱般的黑暗,看着这名雇佣兵将自己的身形隐没在林间以后,最后这名雇佣兵还没什么反应,旁边的一干人尽皆无语,甚至连虎青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头来,我看口型,是摇头着从牙缝吐出了“无耻”两个字。
“你还是一样的胆小怕死啊,岳振德。”
岳振德闷哼了一声道:
“虎青岚,你如果是来说这些废话的话,那么就可以离开我的雇佣兵自己一个人去那地方了。”
虎青岚却是转头望向了我,凝视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道:
“真没想到,像你们这么弱小的外行人,居然可以将变异动物逼到这种地步!”
我淡淡的道:
“为什么猴子猩猩等灵长类动物比大象老虎等哺乳类动物聪明?因为灵长类的大脑新皮质较为发达,新皮质是覆盖在边缘系统上的一层皮质,由脑神经细胞排列而成,在刺激与反应之间,快速搜寻记忆以利选择反应方式,这种功能,叫做思考,这个机制,叫做思考中枢。实验证明猩猩会思考如何使用工具,懂得拿笼子里面的短棍子捞笼子外的长棍子进来,再以长棍子捞远方的食物进来。爬虫类只能刺激—反应,哺乳类在刺激—反应中间多了情绪,灵长类则是在刺激—反应中间除了情绪之外,再多了思考。
只是,大都由情绪率先反应。人类得天独厚的脑拥有数量庞大的脑神经细胞,比起灵长类要多得多,因此单独发展出前额叶脑,叫做精神中枢。除了一般的思考之外,还可发挥较高层次的思考,例如:强力思考独力思考内省思考想象思考等。人类大脑的潜能发展无可限量,拥有心想事成的愿景力创意连连的创造力自知自觉的内省力活用大脑的智慧力等。
人类大脑的新皮质分为额叶的有点道理,但如果一个人习以为常,要怎样才肯停止毁灭与杀戮的脚步?”
“鲜血已经流淌得足够了,“我看着虎青岚:”现在不是秦皇汉武的时候了,现在是大数据时代脑力挂帅,高段脑力以精神中枢的潜能发挥与否决胜负。人类的精神力量远远超越万物,无论是意志力创造力想象力等,都可以产生超乎想象的动能。所以,掌握精神动能的人,将成为“黑暗武士”——武功高强,但是自私自利害人无数。反之,掌握精神动能而且具备良知的人,是“光明武士”——武功高强,而且品格高尚乐于助人。这些人发自内心想帮助别人,渴望对社会做出重大贡献,因此能发挥强大的影响力,产生由内而外的动能,才是真正的精神中枢潜能。如同大小提琴,由左脑右脑交叉演出。
把你握枪的双手握拳,正好就是你的左右双脑大小。其中大拇指对应前额叶食指对应:“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石苓人肯定的说:“这都是遵循了人类的理性,也就是左脑科学逻辑。左脑又称理性的脑,很像电脑——运算能力超强,数理步骤流程明确,逻辑。左脑又称为语言的脑——表达意见听人说话阅读书籍书写文章构思语汇等,大都由左脑来执行。左脑也称为科学的脑,资料组合信息分析知识理解等科学原则原理原因,几乎由左脑包办。工业时代最重视左脑,无论是财务规划人事管理行销策略,还是工作流程人员升迁效率考核等,完完全全偏向左脑。因此,工业时代的学校教育非常偏向左脑教育,造成左脑优越的人占尽便宜,也造成大家习惯用左脑思考。
这种倚重科学精神却欠缺人文素养的工业时代左脑特质,已不符合现今的大数据时代,必须加上右脑特质结合成全人全脑才是完整的大脑智慧。左脑优越的人,可发展出以下几种智慧,一是语言文字的智慧文字工作者作家编剧演说家老师电台主持新闻主播专业评论等,二数理逻辑的智慧侦探数学专家物理专家财务管理时间管理效率管理等各种管理人士,法官律师医师药师等,三自然观察的智慧旅行家动植物专家昆虫博士天文学家国家地理频道探索频道观察员等。
人类大部分的创意都来自灵感,直觉,凡是产品的创造服务的创新行销的创见,都需要右脑的直觉。譬如灵感第六感心电感应心有戚戚焉等,各种直觉都来自右脑。早期工业时代注重科学,直觉被视为无稽之谈或怪力乱神。现在,大数据时代,直觉力反而被高举为具有大智慧的人所拥有的能力。因为女性的直觉能力超强,所以这个世纪又称为女性的世纪,有道是:女性力争上游男性随波逐流。
另外,由于信息爆炸知识普及造成人们越来越聪明,单靠理性,科学的沟通已经落伍,加上感性,直觉的沟通才是“高品质”的沟通。从前工业时代凡事以管理挂帅——企业习惯管理员工注重顾客关系管理父母只知管理孩童妻子用力管理丈夫……但是,随着工业时代结束,管理,左脑的时代也跟着结束。紧跟着登场的信息知识大数据时代是以“掌控”为核心,也就是说掌控的时代早已登场——
企业应该致力领导员工而不是管理员工要用心,右脑来服务顾客而不是用理性左脑来管理顾客父母宜教导,教育领导孩童不宜单靠管理控制孩童妻子要影响,感染丈夫不要管理,控制丈夫,领导力来自兼具,结合左右双脑之长,管理不是不好,而是必须在以领导为前提之下共同发挥才好。同样的道理——左脑功能绝对重要,但是忽略右脑功能绝对不妙。右脑的记忆能力远胜左脑,因为,譬如左脑,数位脑运算思维逻辑推理属于思考能力,只需记住理解的部分,过程不必储存,譬如右脑,类比脑则是集视觉图像听觉旋律体觉经验三大感觉于一脑,这三大感觉很容易与情绪联结,产生不容易忘记的情绪记忆。
当然记忆能力超强的灵智与后天智慧不同,一自我内省的智慧自我对话,找到心中的声音内在图像,描绘未来美好愿景虚拟体会,内心的感觉,懂得活用三内,内视内听内觉,演出内在心灵的“内省三度觉醒”,是世纪非常重要的能力。甚至身体的大小动作平衡协调跳舞美姿体操美力等,牵涉一部分左脑,机械及大部分右脑,美感,三音乐旋律的智慧音乐的欣赏与创作语言的声调感受与表达感动人的音乐来自丰富的情感,发现语言的“弦外之音”来自右脑敏锐的察觉力。
同时世人需要有把地图转化为疆界的能力,也就是脑内虚拟思考空间的能力。开车不会认路经常迷路的人,就是没有空间概念的人。读者是否留意到:左脑的智能与智慧大都在于专业能力,右脑的智能与智慧则是让专业能力更上一层楼,也就是一种“辅佐”,帮助左脑的能力。所以真正的活用大脑就是左脑右脑同时使用,互相协调共同发挥才是“有智慧”的人。第十章表潜意识主动被动,譬如大脑三度觉醒的第三步,由表潜意识来演出。
大家都知道所谓的“冰山一角”——南极或北极的冰山,浮在海面上的冰山只是真正冰山的一角而已,绝大比例的冰山是在海面下的。人类的显意识,外表行为只是冰山的一角,潜意识是海面下的冰山,真正的冰山,所以当显意识与潜意识冲突时,一定是潜意识获胜!甚至当元意识或者说元意识影响显意识行为时,显意识竟然完全不知道,叫做“不知不觉自然而然”。因此,如果有人懂得“刻意”地设定元意识的“意识”,让设定好的元意识影响显意识,产生预期,设定的成果,这个刻意设定的意识就叫做“超意识”,也叫做“主动意识”,能产生主动人格主动学习主动思考主动愿景,让自己成为“意识的主人”。”
石苓人说的这些,有的我知道,有的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周围的雇佣兵也听的目不转睛,只有岳振德在神游物外。
“反之,如果任由潜意识主导显意识的意识,就叫“被动意识”,造成被动人格被动学习被动思考被动愿景,变成“意识的奴隶”。认真的说,意识的冰山共有六层,譬如显意识;譬如下意识,譬如理性潜意识,譬如感性潜意识,譬如个人元意识,譬如宇宙元意识。其中,譬如为相对外显的意识,分别是显意识,行为与下意识,习惯,譬如为中间层的潜意识,分别为理性的潜意识,信念与感性的潜意识,价值观,譬如为深层的潜意识,分别为个人元意识,意识觉醒与宇宙元意识,神秘领域。
这三种层次六大意识彼此影响也彼此被影响,就像打击乐器组——可以因合作无间而波涛汹涌气势磅礴,但是也常常因为互相干扰而乱成一团,产生惊人的刺耳的隆隆噪音。显意识下意识潜意识……其实并不神秘。显意识就是外表行为的意识,很容易因时间或空间的改变而改变,意思是很容易受到环境的影响。例如,随着天气的忽冷忽热,穿衣的行为也跟着穿多穿少。可是,当显意识受到底下各层的影响时,可就不同了,譬如碰到第二层的下意识——习惯与能力。
天气变冷理当穿多一点衣服,但是因为平常就已经“习惯”穿得很少,所以不会因天冷而多穿衣。或者经由类似冬泳训练产生不怕冷的“能力”,也不必因天冷而多穿衣,譬如碰到第三层的理性潜意识——信念。天冷理当穿衣,但是日本的小学“坚信”,信念少穿衣才会有抵抗力,学校大都规劝学生不必穿太多,因此冬天短裤照穿狼爸到处可见,譬如碰到第四层的感性潜意识——价值观。
天冷理当多穿衣服,但是为什么国际名模“愿意”只穿内衣走秀?因为可以领取超高酬劳,“值得”清凉走秀,譬如碰到第五层的个人元意识——意识觉醒。天冷要穿衣,但是当我打从内心“认定”自己“个人”的风格就是穿得很少,不用说,当然硬是穿得少,譬如碰到第六层的宇宙元意识——所谓的神秘领域,也可以称为集体元意识。由于牵涉到宗教意识,所以过去先民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把它当做神秘领域。天冷理当穿衣,但是因为某种宗教信仰,即使天冷也要遵守教义而不愿多穿衣服。
下意识介于显意识与潜意识之间,位于冰山海面,水平面上下浮动,一会儿偏向显意识,一会儿又偏向潜意识。下意识由习惯与能力组成,它影响显意识,但被下几层所影响。以喝酒为例,喝酒可以是习惯也可以是能力……”
游慕容插嘴说:“是啊,我们这一行都知道喝酒习惯不好,换句话说影响显意识——但因为驱动显意识经常有喝酒的行为。即使不允许喝酒的场合譬如战斗中,也会因为按捺不住喝酒的“习惯”而偷偷喝酒。怎么办呢?如何改掉喝酒的习惯?”
石苓人笑着说:“看过《盗梦空间4》?当然是用深层影响,譬如用第三层影响第二层来治理酒驾,给有喝酒习惯或喝酒能力的人看教育影片以改变“信念”,影片充满喝酒伤身或惹祸的讯息,让当事人产生喝酒是不好的“信念”,观念,来改变习惯,能力,譬如以价值观来改变习惯,喝酒习惯很难改吗?
碰到血淋淋的惨剧,可就说改就改啦!因为,为了长生而付出代价,价值一切都值得啊!譬如以意识觉醒影响习惯,通过类似自我催眠的方式,脑内设定指令——“我是不喝酒的人”,来改变喝酒习惯,譬如以神秘领域影响习惯,当你信奉某些不喝酒的宗教后,自然就不喝啦!
潜意识有两层:理性的潜意识与感性的潜意识,左脑,理性所相信的观念叫信念,右脑,感性所同意的观念叫价值观。信念会影响行为习惯能力,但是不敌价值观——当理性碰到感性,永远是感性获胜。价值观产生选择,当一个女生决定嫁给男生时,她做出选择——她的内心认为“值得”。信念与价值观属于中间层级的潜意识,虽然可以影响显意识的行为,但是也常被元意识所影响。真正让显意识产生“不知不觉自然而然”的行为的不是潜意识,而是元意识。”
我瞪石苓人一眼,他故作不知的说下去:“元意识分为个人的元意识——意识觉醒,与宇宙的元意识——神秘领域。这是影响力最大的层次,既影响显意识下意识,也影响信念价值观的潜意识。意识觉醒可以说是所有意识的“核心”,21世纪被称为“我”世纪,这个“我”,指的就是意识觉醒的我。麦当劳的品牌广告“我就爱它”,i’mlovin’it,英文里面的“我”不是用大写的i,而是用小写的i。苹果电脑的ipodiphone等,也都是小写的i。大写的i代表外在的我,也就是显意识的我。
小写的i代表内心的我,也就是潜意识的我,指的是意识觉醒的我。当消费者内心元意识的意识觉醒“认同”麦当劳品牌,消费者会“不知不觉自然而然”地跑到麦当劳消费。反过来说,当消费者内心的意识觉醒“不认同”某个品牌时,他会很“本能”地排斥该品牌的相关产品,即便产品好服务好也无法挽救。大数据时代,当潜移默化的“习惯”到太习惯,习惯到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个习惯,就是“意识觉醒”了。
同样地,当星星之火的“信念”太深变成“信仰”,内化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个信念,也是“意识觉醒”。当核心“价值”到太有价值,来到无价的境界,自己愿意不惜代价获得,也是“意识觉醒”啦!意识觉醒是潜意识里的潜意识,它躲在习惯信念价值观的后头,通过影响习惯信念价值观来影响显意识行为。为什么古希腊哲学家认为拥有智慧的第一件事是认识自己?为什么自己既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又是自己最大的敌人?为什么改变别人最好的方法是改变自己?答案都是:“意识觉醒”。”
石苓人看着虎青岚:“纵然冷酷无情满手血腥……当你能“察觉”到自己的“意识觉醒”,你就开始“认识自己”。当你可以“管理”自己的“意识觉醒”,你就可以让自己成为自己的朋友而不是敌人。当你懂得“领导”自己的“意识觉醒”,你就可以借由改变,领导自己来改变,领导别人。如同被动意识与主动意识察觉管理领导,自己的意识觉醒就是让自己成为意识的主人,也就是拥有“主动意识”的人。
天下熙熙,随波逐流。大部分的人是“被动意识”的人,他们不知道要察觉自己的意识觉醒,所以根本不认识自己。当然也不懂得管理自己的意识觉醒,搞得自己老是与自己过不去。更不用说领导自己的意识觉醒,这些人根本就是被自己也不清楚的意识觉醒所驾驭着。被动意识其实是“人性”,每个人都有且应该有被动意识的本性。问题是,时代不同啦!危机的时代早已来临,平庸的人生绝对不是好事——。唯有大胆超越自己,跳脱被动意识的窠臼,拥抱主动意识,才能迈向卓越,让自己拥有精彩的人生。”
虎青岚看着石苓人:“我还没有沦落到被敌人可怜的程度……不过看起来你对未来世界也不看好,关于末日审判……”
石苓人打断了她的话,平静的道:“我只是相信意识的觉醒。心理学常提到“心中小孩”——无分善恶,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躲着一个“小孩”,这个“心中小孩”就是你的意识觉醒。察觉自己的意识觉醒就是去深入认识了解你自己的“心中小孩”,到底在想什么?怕什么?喜欢什么?渴望什么?认定什么?逃避什么?不满什么?憎恨什么?烦恼什么?为什么痛苦?为什么快乐?还有最重要的:为什么不认同自己可以拥有精彩人生?
人不可以选择自己的出身,但可以选择自己的道路。因为,你的“心中小孩”一直在坚信——末日是恶的,信念,认同——我不要引来万恶的末日,价值意思是我不可以拥有血腥的人生。还有,或者你的“心中小孩”幼稚的坚信—芸芸众生都是废物!认同——我不要成为废物。这当然不等于认同自己应该拥有血腥的人生!
成也意识觉醒,败也意识觉醒,懂得以积极的意识觉醒对抗消极的意识觉醒,运用自律来管理意识觉醒,是主动意识的第二步。每个人从小到大或多或少都累积了一些积极或消极的意识觉醒,尤其受到父母师长的影响最大。比如:我是天才我是笨蛋,我是最棒的我是最烂的,我是刚强的我是软弱的等。这些内在的意识觉醒,通过“管理”——转化消极认同与强化积极认同,可以有计划地培养出健康的意识觉醒,所谓伟人超人,无非是以意志力运用“强力思考”产生“超意识”来影响各级潜意识,产生可预期的意识觉醒!”
虎青岚惨笑道:“这是不可能的,那……无论是威望还是实力,都绝对不是我们能抗衡的!”
石苓人奇道:“谁让你们抗衡他了?没有人的命是别人的!你们的两条腿是长在自己的身上,难道你们连逃走也要和他正面抗衡?一个人要和过去割裂的方法有四种:消除法;转化法;设定法;强化法,譬如消除法。把从小到大累积在内心里的错误认知情绪纠葛扭曲的价值观离谱的意识觉醒等“病毒”,有计划地消除,譬如转化法。许多负面情绪其实是为了防卫自己,消除不得,甚至有些“烙印”的伤痛有其存在意义,也消除不得。因此转化法就派上用场啦!
它可以“化悲愤为力量”,更可以“转危为安——化危机为转机”,譬如设定法。把人脑等同电脑,电脑内的软件可以经由“输入”程序而产生需要的功能,人脑内的意识也可以借由“设定”潜意识来影响显意识以产生需要的行为,成果,譬如强化法。并不是所有需要的成果都要经由设定才行,许多隐藏在潜意识里面的“好意识”正等着被“强化”呢!通过强化,“小兵可以立大功”。经由强化,“士隔三日刮目相看”……。”
虎青岚沉吟道:“你的意思是说……“
这时候那个雇佣兵已经回报,丛林里面一切正常,没有人类活动的踪迹,看起来他们只是恰好遇到了随着密林山洪迁徙的恐鳄群体,岳振德一直在冷眼旁观,此刻说道:”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就算是我们肯放手,难道我们离开,这片妖异的丛林不阻拦?”
我点点头道:“不错!我很同情这些雇佣兵被变异动物活生生的吃掉,这一切都是古代缔造龙脉的人犯下的罪孽。现在这里流的血已经够多了,我想古代以龙脉封印古神的大禹后世也不愿意再有无辜的人死去,只要不是古神逃走,那么他就不会管,离开龙脉以后,你们最好离开这个国家……当然要想回来送死也没什么问题。”
虎青岚却是有些怀疑的道:
“我怎么能够相信你不会出卖我们?”
石苓人对我笑了笑,言语里面却有一股傲然之意:
“第一,我没必要骗你们,就算有你们阻挠,我也一样能够带着沈水月走出去。第二,你实在不相信的话,可以问一问岳振德我有没有说谎过?筒子楼的护佑,岳振德岳家大宅的解密,这两件大事哪件不是由我一手主导的?”
“什么?!你居然可以做成这两件大事?”虎青岚听到了这两句话以后,一直都表现得十分漠然的神射手也是遽然动容,忍不住转头望向了岳振德:“他说的话是真的?你敢不敢用岳家列祖列宗的灵魂发誓?”
岳振德看了我一眼,眼神也是很是有些复杂:
“这个阴阳先生是有点本事……我在列祖列宗面前起誓,确有此事,否则我祖宗的灵魂在大地深处也不得安宁。”
虎青岚点了点头,对着我们道:
“但愿你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她转向雇佣兵们:”尾款我已经打到了你们账户,现在我命令你们打点行装准备撤出,不要再送死……剩下的路我一个人走!”
大雨滂沱,倾盆如注,不因洪流而有所收敛。
游慕容在指导我把鳄鱼的皮和肉用军刀分开,精良的肉用柔韧的灌木条穿起,斜挎在上身,鼻子窜满鲜肉的味道。石苓人在和虎青岚讨论这一次突如其来的洪灾,却信息量不足无法判断,最后只好推断是此地的地形地貌接近传说中洪泛森林的原因。
洪泛森林是雨林的一种,它经常在洪水季节被长时间的淹没。因此它有时被称作“沼泽森林”,这种类型最有名的森林在人迹罕至的亚马逊流域,在那里它们占到总雨林面积的2%。洪泛森林的成因是由于其湿润的不稳定性,排水不良的土壤以及特定的树木等的特点决定的。和眼前的红树林一样,许多洪泛森林的树种有着较高的树根如同拱柱一样支撑着它的结构。不过即便是洪泛森林一年中有4-10个月被洪水淹没,它的洪期也是可以预测的。甚至因为鱼类在这种森林的种子传播方面起着很重要的作用。所以可以根据鱼讯来判断。
鱼?在这个时候,我心里模模糊糊有点头绪,但始终不得要领。
在起身准备招呼游慕容的时候,我突然感觉眼前已经干涸的泥淖晃动。灰白的地表鼓动着,仿佛下面睡着巨大的生物,觉醒后激烈的拱出地面。我的意识有些模糊,以为晕血发作。可是头脑并未感觉颤动,再仔细看前面分布的树丛烂泥垛子,浑身的血液冲撞大脑,寒毛耸立起来。
又来了!我大叫让游慕容跟我来,游慕容站得太远,没看到我发现的情况。但她知道,这不是在开玩笑,从我语气中判断,一定出现了极度危险的情况。我们一面挥手一面朝着石苓人扑过去。
大部分人正在打点行装,一个雇佣兵却忽然在临时构筑的哨位当中惶急的高呼道:
“头儿!快上船来,你们在下面做了什么?似乎又发大水了,还有……”
岂知,就在这时,一阵巨响传来,眼前曾经的河床剧烈的震荡开来,从远处释放出的巨大能量,带着蒸腾的雾气,抛起了将近两米高的大浪。虽然跟真正的大浪比起来,这点浪头只算得上小水花,但是几个正收拾东西的雇佣兵不明所以,骇然转头观看时,就只见一个巨大的浪头涌了过来,两三人还没有作出反应就被这个浪头击中,一阵天旋地转,估计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漂浮在水面上了。下一刻,身体开始下沉,我猜他们的身体被这一阵大浪打得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全身的骨头似乎已经被冲散架子了。
甚至那几个躲过了“恐鳄”袭击的木筏就被大浪抛翻,随即被卷入河底。
“……还来了个大家伙!”
从吐出下半句的哨兵一面说,一面已经尽职尽责的对准远处的水下射出了一发照明弹,顿时我们就可以见到。在远处还有着数量惊人的洪峰中,一个庞大的阴影正在迅速迫近,这阴影的周围包围了无数的细密水泡,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黑沉沉的乌云在重压过天空,而且这阴影还仿佛正在渐渐溶解的墨汁一般的不住的在变幻着形体!
此时我看见岳振德的眼睛也忽然瞪大了,看他的表情似乎也认识这东西,立即对其他人猛打手势要他们上木筏去。他本人一上木筏,岳振德就立即急声道:
“快跑,拼命的跑,不……划船啊。”
“头,你看那是什么?”就在此刻我们与石苓人和虎青岚汇合了,雇佣兵首领瞪着双眼,指着外面的河水惊讶的对虎青岚叫道。
虎青岚眯眼仔细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我也有同感,在河水中那阴影,其实是两只巨蛇纠缠中逆流向木筏游来。巨蛇其实并不可怕,但这巨蛇已不是之前见到的普通蟒蛇,这是一种颇有些类似于恐龙时代当中鱼龙的野兽,身长十米,直径一米,其身体上满是青黑色的细密鳞片,看起来整个躯干显得光滑呈现纺锤形,鳞片上蒙被上了一层薄薄的粘液,四肢前伸呈鱼鳍状,只是肢体的前段却是伸出了锋锐无比的爪子,身后也出现了一条长而肥大的尾巴。
而且最恐怖的是生着人面,双眼赤红,两只獠牙在闪电下发出森森寒光,甚至有着小小的羽翼。我突然明白了……鱼……蛇……大水这些关键字连在一起,那是真正的载于《山水经·中山经卷》的化蛇,其状如人面而豺身,鸟翼而蛇行,其音如叱呼,见其邑大水。之前遇到的那些蛇人恐怕是他们和巴蛇的混血种。
所谓形状是人的面孔却长着豺一样的身子,有禽鸟的翅膀却像蛇一样地爬行,发出的声音如同人在呵斥,在哪个地方出现那里就会发生水害。据说春秋时代,有农夫在魏国大梁城附近听见婴儿啼哭,找到后发现却是一个蛇形妖怪。此后三天,黄河果然泛滥,淹没沿途八百五十多个城镇乡村。这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之前的洪水就是他们召唤来的,就像亚马逊河畔的茂密森林中,有一种头上覆盖着肉瘤般的鳞片,周身呈菱形的黑褐色斑点蛇,被当地印第安人叫“苏鲁库库”大蛇靠着表皮能够分泌出一种粘液,起隔热作用,所以它不但能扑火,而且还能在不太旺的火堆上停留较长的时间一样。这东西可能也有相反的本事。
骤遭照明弹突袭的大化蛇开始愤怒的大声咆哮了起来,果然是其音如叱呼,然后迅速朝着这边迅速游动,所以随着双方距离的缩短,我可以见到这头怪物的颈部还是比较细长的,有着鳄鱼一般的巨大头部和长吻。让我想起了博物馆见过的胡氏耀龙化石。化石是在内蒙古宁城县发现的,完好程度有90%保存。其命名中的“胡氏”,是为了纪念中国已故古生物学家胡耀明。这种恐龙生活在侏罗纪时期,身体全长超过40厘米,属于鸟翼类,代表了和鸟类关系最为接近的恐龙之一。是不是化蛇也算是古老恐龙的一员?
不过大概是因为在雇佣兵的集火下,虽然没有破防,却也撩拨的化蛇实在是很愤怒的缘故,所以会不时的张开嘴巴咆哮,这时候就可以看清楚大化蛇口部的结构却和蛇类相似,能够张开成一个夸张无比的弧度出来,而口内排列的几排锋锐牙齿简直就像是一组又一组的剃刀,无论是荤的素的硬的软的都会被磨得粉碎。
而大概是这种怪物的咀嚼肌相当发达的缘故,大化蛇口部旁边的皮肤下更是隆起了两条粗大的肌肉,一直虬结延伸到了颈部,可以想象被咬上一口的代价是何等的惨重。
大概是被雇佣兵的又准又狠的子弹打得疼了,这头怪兽的长颈忽的露出了水面,对准了一个雇佣兵喷来了一股无色透明的毒液!这可不是恐龙的作风!
面对它的这一手,另外一个雇佣兵立即举起防爆盾牌抢上挡在了同伴的身前。
那毒液浇在了雇佣兵的盾牌上面,顿时四散飞溅了开去,防爆盾牌还好,那毒液完全无法将之腐蚀,就像是荷叶上的水珠那样滴溜溜的圆滚,而四溅的毒液落在四周的木筏上都可以见到青烟缭绕,用来做木筏的木头都是十分坚硬耐磨的,其上也立即呈现出了一片焦黑。
有一片毒液几乎是贴着那家伙的脸飞了过去,那家伙只觉得脸旁有灼热无比的感觉传来,浓重的焦糊味传出后,紧接着便是烧辣辣的炽疼!居然他耳旁的头发都给烧去了小半,若是被溅了个正着,那么搞不好都要得回归外面世界里面去韩国来个整容套餐了。
尽管受害者及时发出了警告,但那毒液的四溅是毫无规律的,一名雇佣兵躲闪得慢了一步,不慎被毒液浇中,整条右手都发出了吱吱的声音,诡异的是,他整个人却仿佛完全没感觉到疼痛似的,呆滞看着自己的右手的表皮沸腾,冒泡,然后溃烂溶解。看起来都没回过神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条身影大步迈出,虎青岚抽出了腰间的军刀便是直斩而下,将这名雇佣兵的手臂齐肩斩断!而断掉的那条手臂在短时间内就直接腐蚀得干干净净,活像被抛入了浓硫酸当中一般。那名雇佣兵也是硬气,知道自己死里逃生,匆匆止血以后,便强忍着断臂之痛对虎青岚微微鞠躬。
这头大化蛇连连怒吼,又连续喷射出了几股毒液,不过这一次所有的人都有了准备,没有再被误伤到。对于雇佣兵来说,虽然还是普通人,但在面对未知的时候很恐惧,可是一旦元凶现身,就算是抹香鲸这等水上巨兽,也要悍然搏杀,何况他们杀过恐鳄,对于此类生物的弱点也是把握得十分明确,那就是一旦近身,往往就会使这些人陷入十分尴尬的局面,可是远程就不同,比如眼前那两头大化蛇虽然凶悍但始终无法突破射程,虽然靠着皮糙肉厚现在依然活得风生水起,但任凭子弹在它身体上贪婪啃噬,大化蛇也看起来似乎无能为力。
眼看大化蛇越靠越近,木筏头上又忽的燃起了一团红光,却是虎青岚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到木筏头去,在原来木筏首的炮位上安置了她的爱枪,这东西主要是打出的破甲弹,在五十米内的近距离的伤害十分恐怖。
随着轰轰的两声巨响,首当其冲的大化蛇的体表顿时出现了两团凄厉无比的伤口,鲜红色的血肉不停的蠕动着,竭力的试图将射入体内的那些破甲弹给挤压出来。
在痛楚之下,它忽然发出了一声凄厉无比的嘶吼声,粗大有力的尾巴用力一拍水面,骤然间一面高达五六米的巨浪若墙般的涌现而至,活生生的撞击上了木筏头!“啪啦”一声将整艘数吨的木筏都打得仰起了接近45度!
这一下冲撞突兀至极,顿时就有十几人惊恐的大叫着翻滚落水。我瞳孔遽然收缩,果然,这种水里面的返祖动物一旦在主场当中,往往都能够发挥出如鱼得水的实力啊!
顷刻之间,另外一头返祖动物趁机就接近到了大木筏三十米以内,只不过,虎青岚那家伙已经站到了木筏头上,左手一面防爆盾牌盾右手军刀,沉稳若山,而我也反手拔出了军刀,将之举起在瞬间对准了大化蛇的脑袋。
风吹过了我脸颊,有一种别样凉爽,河水的气息就像是母亲一般包裹在了我的身边。而岳振德虽然脸色刷白,他握枪的手却是稳定若磐石!
不得不承认:此时的军刀的威力已经由之前首屈一指的近战强悍变成了退居二线,我此时对它的定位,已经变成了手上的一着奇兵,主要追求的已经不是它的伤害了,而是趁着枪弹命中后的争取时间。
毫无疑问,虎青岚若是能给这头返祖生物一下狠的,让它晕眩上那么两秒,就更加方便!然而盼望虎青岚那家伙冲上去吸引住这家伙的注意力的不止一人。岳振德看到这庞然大物也不禁脸色煞白,转身一挥手,“快撤……跳水!”
“头……”断臂雇佣兵紧张的磕巴起来,“我们会被淹死的,就是淹不死也会因为湿温被冻死啊”!
“你不跑就得喂蛇”!岳振德在他耳边怒吼,转手指挥其他手下,“赶快去找几根绳子来大家都绑到一起,争取不要被河水冲散”!
“头,那物资和这些人怎么办?”雇佣兵首领瞟了瞟我和石苓人等人,询问岳振德的意思。
“蠢货,命都要没了,你还想着这些,赶快去给老子找绳子去”!岳振德气得直跳脚,我感觉他在感慨怎么就养了这么一帮愚蠢的白痴。狠狠瞪了我和石苓人等人一眼,他接过手下找来的绳子当先绑在自己的腰上,其他手下也纷纷效仿。游慕容和我们找来一些盆子和木板,以期借助其浮力可以多支撑片刻。
断臂雇佣兵和几个伤号跌跌撞撞的跑到岳振德面前,跪在地上乞求他带上他们几人,我还以为又是奇迹出现,结果他被岳振德狠狠踹了一脚,拿枪指着他鼻子让他们滚开。断臂雇佣兵等人只能绝望而愤怒的看着岳振德等人从后面逃走,将他们丢在这里自生自灭。
他们一走,石苓人和我也赶紧寻找可以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我看着雇佣兵两步窜到头前一个个落水,可我擦了擦脸上的水,却惊讶的发现居然真的是出现了一只大化蛇!
暗叫一声糟了。那两条大化蛇,一条似乎发现了岳振德等人,追着他们去了,而另一条已经游到了木筏跟前,眼见就要撞入其中。
“嘭”!
木筏下发出巨响,说明大化蛇已经进入木筏底下。“啊!”又是一声惊叫,这只大化蛇的身体大部分隐藏在水里,只有一个头高高的扬起,对准了岳振德,然后头如出膛的子弹一般弹出,闪电般的将岳振德……旁边的人吞进了嘴巴里!
“天哪!”一个雇佣兵惊叫一声,顺着木筏便要向岸上游走,可他实在是太紧张了,居然一个失足跌进了河里。
“救我!”他浮出一个头,奋力的向岸边游去,可他刚喊出一声,便见河水中似乎翻起一道水浪,然后这水浪将他裹在其中,迅向水下沉去。
“快走!”另一个雇佣兵倒是机灵的很,反方向跳下了木筏,向岸边在水里半游半跑去。
“噢,天啊,噢,上帝啊!”刚才划十字的雇佣兵被吓惨了,他语无伦次的喊叫着:“两只利维坦,河里有两只利维坦,我们快走!”
可他还未说完,便只见岸边的树丛中居然又窜出一条黑影,这是第三只大化蛇!
大化蛇一出现便将已经跳下木筏的虔诚雇佣兵紧紧的缠绕起来,随后“噼哩啪啦”如同炒豆子一样的声音响起,虔诚雇佣兵浑身的骨骼被绞碎,一股股的鲜血不断从他的口鼻和耳朵等处冒出,他死死的睁着向外沁血的双眼,大张着嘴,却什么声音也不出来,片刻之后脑袋便歪在了一边,却是直接被大化蛇绞死了!
事发突然,似乎一转眼的功夫,木筏上的人便已经死伤众多,头目雇佣兵来到石苓人跟前,直直的看着他的双眼,认真说道:“合作?”
石苓人想了一下,手下忙乎的动作未停,点点头,“好”
“天啊,岸上也有大化蛇,我不和你们这么多人在一起等死……我要快走!”临边被吓坏的原本持有防爆盾的雇佣兵一把抢过断臂雇佣兵腰间的弯刀,劈在绑着木筏的绳子上。
“老兄,快住手!”事突然,断臂雇佣兵却是没防到救他一命的持盾雇佣兵竟会抢下他腰间的刀,想要阻止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木筏解体近半,持盾雇佣兵将刀随手一丢,踩在一根大木头上面,捡起放在木筏上用长木做成的桨,奋力的划了起来,一边划他还在一边大叫:“快走,我要快离开这里!”
这类似于非洲人独木舟的大木头刚刚驶离河中心的木筏,便见一道浪花卷起,飞快的冲着独木舟游了过去。
“天,是大化蛇!”紧接着,在木筏的正前方五十米处的河水下面,出现了一团庞大的黑影,就像是隐藏在水下的一团乌云似慢实速的漂行了过来,其背后拖拽着一带正在氤氲的红,水面上漂浮出来的锋锐无比的巨大背鳍就仿佛是一把斩刀,甚至都反照出了几丝太阳光芒,然后破开了水面迅速的对准了木筏冲了过来!
然后擦身而过……
显然这头巨怪已经用这种方式撞沉过许多艘类似的人类造物!它接下来就已经开始期待着张开满是利齿的嘴巴,贪婪的吞吃着落水的人类,用他们的血肉来营养自己的伤口。
只是对于已经陷入死地的雇佣兵们来说,已经对这幅场景丝毫都不陌生了,生死关头他们纷纷的鼓起勇气,攀住了旁边的牢靠东西,同时大声的吹着口哨怪叫着:
“小宝贝,快点过来。”
“你会发觉自己最强大的武器就像收藏家的瓷器那么脆弱——却没有那么名贵。”
“喔,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混乱中石苓人的吟诵却始终清晰:“道三五禁法,当须口传,笔不能委曲矣。一法,直思吾身为朱雀,令长三丈,而立于虎头上,因即闭气,虎即去。若暮宿山中者,密取头上钗,闭气以刺白虎上,则亦无所畏。九真斗光,道气并行,大寒小热,当从内出,最巨。夷忧除烈,水火之光,宅中凶殃,大神丈人,入其身形,恍惚无常,大道正教,真道常行,邪气急灭手下,急急如律令。”
我担心的看着石苓人,仿佛看见了传说中葛洪以左手持刀闭气,画地作方,气禁祝曰的历史。这一咒禁道祖师号称恒山之阴,太山之阳,盗贼不起,虎狼不行,城郭不完,闭以金关。因以刀横旬日中白虎上,亦无所畏也。葛洪用以禁虎的三五咒禁便是一例。可是要知道咒禁邪往往要和存思行气等术法配合进行,即是说在念咒时要使自己进入吐纳法,现在的石苓人,已经能够如此修持了吗?
说时迟那时快,剧烈的碰撞顿时在瞬间发生,那坚硬的骨质鱼鳍与木筏的大木头底接触,竟然是在白浪汹涌滔天当中,硬生生的刮擦出一连串的火星,直卷出一米多长!
接着木筏的庞大沉重主体直压而下,咔嚓的一声将那白森森的巨鳍给压得弯曲,折断!而被切割中的木筏底座,却仅仅只留下了一条白色的印痕!
这高达三米,长约五六米的巨鳍被压断成三截,飞弹向了左右两方二三十米,高速斩破了几道浪花以后才落在了水面上,有一种随波逐流的凄凉。
大化蛇本来的目的显然是将这艘木筏直接从残破木筏纵切成两截,然后再利用自己的怪力将之拱翻,可是它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出现了偏差,而且还是巨大的偏差!!
因为石苓人的禁术,自己的背鳍不仅仅没能将木筏头切开,反而被活生生的压断!!
紧接着那黑沉沉的大木筏就以难以形容的姿态镇压了下来,简直就仿佛是一座山峦般。大化蛇的皮肉一接触到木筏的主体,那木筏体表面上蜿蜒着的铁青色的纹理顿时若活过来似的紧贴而至,大化蛇凄厉怒吼号叫,但是被接触到地方的皮肉都被硬生生的撕扯了开去。然后冒着白烟惨遭溶解!
只因为石苓人在念诵:“子蛇尺八蛇土蛇沙虱毒到蛇白蜴蛇网蛇蟒类。上八种蛇,人著者须药治。咒曰:道边一木,百尺无枝,凤凰嘴如丝,速去速去吾不知,急急如律令。”
尽管这头大化蛇的体积已经几乎等同于木筏的三分之一,怪力更是惊人无比,但是在先前那样程度的碰撞当中,整个木筏上面依然有一种四平八稳的感觉,也就只是摇晃了几下罢了,这种强大的平衡性不要说是普通的大木筏,就连驱逐战舰也未必赶得上!
虽然不明白石苓人做了什么,吃了大亏的大化蛇也是有着灵性的生物,二话不说,就要往深水当中潜下去。
这就是猎杀这种返祖动物的最大难度,在陆地上面的返祖动物只要你能够战胜,那么就算它逃走也可以紧追不舍,最后将之斩于马下。
然而猎杀这些大洋的恐怖返祖动物,就算是可以在实力上压倒它们,但这些家伙想要往深水当中逃走却是相当难以阻止的,除非是能够将之堵在巢穴当中或者是逮住了其幼崽。
当然原始的掠食者,也不是没有就等着那只要逃走家伙的皮肉血食的急躁者,它们一看浴血奋战辛苦布置就即将付诸东流水,头脑一发热就噗通跳下水去追击。这时候悲催的事情自然大家都猜得到,那受伤怪物在水中作战实力大幅度上升,陆地霸主跑到水里面实力降档,追杀的往往就此再也浮不上来了……巨蟒吞食恐龙甚至巨蛙吞食恐龙就是这样的吧!
然而,不要说雇佣兵们本身就是猎杀动物的高手,单是石苓人,便早已考虑到了有这种情况出现。这种经过了时间考验,咒禁这种千锤百炼的凶器,天生就是人类对付各种牙尖嘴利动物的巨大克星!化蛇虽然是传说生物,但看起来也是蛇属。
而众所周知的是,河水越深,那么由此而带来的压强就越大,石苓人先前吟诵出来的咒禁当中,使用了一种用黑巫术模仿出来的秘术。
这种秘术十分恶毒,对一切龙蛇之属都有克制作用。
和钦定的龙生九子不同,古人概念的龙蛇之属涵盖很多,从真龙到角蛇都算,毕竟在他们眼里分不清,譬如鲸海豚等和鱼类的亲缘关系很远,前者是哺乳类,后者是鱼类,但体形都很相似。就被古人看做同类,何况丹道认为阳气产生于盘古开天辟地阳清为天,阴浊为地。阳气就是阳清之气,虽有盘古真人将其划分但仍不能完全隔离,阴阳二气混杂从而化育了万物。万物中阴阳比较平均的就演化成了五虫。至阳者化为神,阳气高于人者化为山神或灵兽。至阴者化为虚空,阴气稍重者化身为草木。
由此《大戴礼记易本命》宣扬女娲创世造万物,分五行五虫:东方鳞虫,龙为长,鱼类属;南方羽虫,凤皇为长,众鸟属;中央裸虫,人为长,无属;西方毛虫,虎为长,狼熊属;北方介虫,龟为长,鳖蚌属。伏牺氏出,平天下,五虫治;伏牺氏没,天下倾,五虫乱。
也就是古人把动物分为五类,即一是羽虫,禽类凤凰为羽虫之长二是毛虫,兽类,狮虎为毛虫之长三是甲虫,后多称介虫,指有甲壳的虫类及水族如贝类螃蟹龟等,乌龟演变的玄武为甲虫之长。四是鳞虫,鱼类及蜥蜴蛇等具鳞的动物,还包括有翅的昆虫,自然也算是龙的下属部门。最后是倮虫,也作蠃虫,倮通裸,即寡毛覆盖的意思,指裸猿人类及蛙蚯蚓等,合称“五虫”。
其中的风皇就是世人很熟悉的神鸟了,《山海经》中的丹穴山,山中有一种鸟,形状像普通的鸡,全身上下是五彩羽毛,名称凤凰鸟,其状五色而文,首文曰德,翼文曰义,背文曰礼,膺文曰仁,腹文曰信,是鸟也,饮食自然,自歌自舞,见则天下安宁。五德之鸟凤凰是古代中的鸟王。雄的叫凤,雌的叫凰,它的形状是鸡的头,蛇的脖颈,燕子的下颔,乌龟的背,鱼的尾巴,五彩颜色,高六尺左右。至于头上的花纹是德字的形状,翅膀上的花纹是羲字的形状,背部的花纹是礼字的形状,胸部的花纹是仁字的形状,腹部的花纹是信字的形状。就是儒家的造神运动了。
还有这种叫做凤凰的鸟,吃喝很自然从容,常常是自各儿边唱边舞,一出现天下就会太平就更是不知所谓。其实《山经》对凤凰的描述非常朴实,其状如鸡,五色而文,不过是后面加了几个莫名其妙的词德义理仁信,说穿了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对凤凰身体每部分的花纹作个定义罢了。孔老夫子和凡人认为凤凰很神,是因为凤凰是吉祥鸟,见则天下安宁。
在古代甚至太古先民三皇五帝的皇朝,凡人的生存环境是非常恶劣的,不仅要防备野兽的袭击,还要防备人类的互相残杀,更要防备大自然的灾变。危害最大的是兵灾,其次就是自然灾害,自然灾害也最为复杂,各种类型的灾害让凡人提心吊胆,凡人在无奈之余也开始想要预知这些灾害。最常见的预知方法莫过于俗谚了。谚语中以农事谚为多,什么庄稼不认爹和娘,深耕细作多打粮。玉米不上粪,只收一根棍。春打六九头,遍地走耕牛。而祈望天下太平的也不少。《山海经》中的动物有的能预知水灾,有的能预知火灾,有的能预知旱灾,有的能预知兵灾风灾,当然也有凤凰这样的动物能预知天下安宁。或者正因为如此,凤凰是许多民族神话传说共有的,其特征一是朱红鸟二是御火涅槃,三是斗龙。
一种说法是凤凰最早源于楚人的九凤神鸟。《山海经》,是记载九头鸟形象的最早文献。《山海经·大荒北经》中说:”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北极柜。海水北注焉。有神九首,人面鸟身,句曰九凤”。百鸟出于凤凰,九凤乃上古灵兽,集灵气于凤凰万火烈焰下焚烧而生,从而有凤凰之躯,与强良乃同为北极柜山之神。集烈火中疾猛火三种力量为一体。她通常喜欢在远处起飞,然后竭尽全力地俯冲,用锐利的爪子将猎物划伤,这种进攻的姿态加上灵敏的身手,令敌人无法反击。《山海经》中的九凤,是一只圣鸟或神鸟无疑。但从此之后,九凤却从中国古籍上神秘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种种冠以其他怪名的九头鸟,不仅完全丧失了神圣之性,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成了一只怪鸟鬼鸟或妖鸟。
山经作者认为凤凰是普通的鸟,他却认为另有鸟是怪鸟。旄山灌湘山都有怪鸟,这些怪鸟连样子都没见到,更没有名字,这引起世人很大的兴趣,原来山经作者也不是无所不知的,他只能用怪鸟来概括这些未知的鸟。他们很诚实!也有世人无法解释的神鸟而昆仑之丘,有鸟焉,其名曰鹑鸟,是司帝之百服。山经的作者不认为这鸟很神奇,就是鸟,也不怪,也不神,但是他说的世人却没法解释!主要的困难就在百服,服可以和伏复通用,有务或事的意思,比如说务农服田服马都是类似的意思。当然也可以解释成衣服或者部落地方,山经的作者非常诚实,他不知道的鸟兽鱼,他会统称为怪鸟怪兽怪鱼。
《山经》作者对许多三头六臂六目四耳的鸟兽,并没认为它们怪,反而说有比它们还古怪的动物,那些古怪的鸟兽也许躲藏得太深了,令人无法发现,或者是干脆就无法用语言来描述。于是,山经作者发出一声感叹而自密山至于钟山,四百六十里,其间尽泽也。是多奇鸟怪兽奇鱼,皆异物焉!在有鸟焉,其状如乌,人面,名曰上般下鸟冒鸟,宵飞而昼伏,食之已暍。北山经这应该是一种猫头鹰,其实猫头鹰的脸不像人脸,更像一张猴子脸。可是从汉末至唐宋,古文献中对“九头鸟”称呼大致有鬼鸟鬼车鸟苍鸬姑获鸟女鸟等等。
《太平御览》有载:“齐后园有九头鸟,色赤,似鸭,而九头皆鸣。”九凤似乎已成蜕化为一只红色的九头怪鸭。宋人周密《齐东野语》有曰:“鬼车鸟,俗称九头鸟……世传此鸟有十首,为犬噬其一,至今血滴人家,能为灾咎。故闻之者必叱犬灭灯,以速其过……”九凤的的形象已是被狗断一头,能滴血成灾的妖鸟。从中世人不难看出,那只楚人尊崇的九凤神鸟,已经被世人彻头彻尾地妖魔化为一只“形象丑陋性情暴戾摄人魂魄滴血降灾夺人亲子”的鬼怪之鸟,九头鸟几乎成了人见人怕的大灾星。本系神物的九凤,何以被各类古籍肆意丑化妖化?
在历史上,传说南楚凤凰一族,兵败东皇太一,逃往赤水部族,二族后互通友好,凤凰赠朱雀与九凤守卫其族,因此凤凰被丑化。如同我国古代东夷部族之神蚩尤,在华夏族那里便成了能飞沙走石的妖怪。同时有据可查的是周楚却一直是冤家对头。周昭王率军亲征荆楚,竟死于汉水之中,成为异乡之鬼。《水经沔水注》记载:“昭王渡沔,水流而殁,死于是水。”由此,周人对楚人之憎恨程度可想而知。之后,楚庄王霸主中原大地,问“九鼎”于洛阳郊外,更让周人“惧楚恐楚”之心倍增。春秋时期,楚国曾先后灭掉61国。周人将楚人的九凤崇拜说成妖怪,并编出天狗断其一首的故事,似乎也符合这一常规。人们常言“龙虎斗”,但在先秦艺术作品中,龙虎从来未曾斗过。倒是在楚人刺绣等艺术作品中,“龙凤斗”却是屡见不鲜。虎在楚人心中的地位则比龙更低,它不过是巨凤踏在脚下的御物罢了,由此也可以想象到,周人及楚的其他敌对方,同样可能贬凤贱凤,甚至肆意丑化妖化凤。
虽然世易时移,九凤变成了道家的护法神朱雀,却是把凤凰的特性原封不动甚至发扬光大,代表南方的朱雀乃凤凰的另一化身,又成为殷商王朝的祖先神玄鸟,初为燧皇时期南方火正祝融的丛属官。后生商朝先祖契,成为商朝保护圣兽,朱为赤色,像火,南方属火,且意味着凤凰的血统。它也具有从火里重生的特性。南方七宿的:井鬼柳星张翼轸便是由朱雀孵育而生,井为水鸟即鹤类,鬼,又称舆鬼。舆,《集韵》:“众也”,因此舆鬼可理解为众鬼之意;《说文》:“舆,车底也”,鬼宿四星呈方形,似车,这或是另一层意思。
《步天歌》:“四星册方似木柜,中央白者积尸气”,《观象玩占》:“鬼中央白色如粉絮者,谓之积尸气。一曰天尸,主死丧祠。”鬼宿属于巨蟹座,其中央的所谓积尸气,是一个星团,曾风行一时的日本漫画《圣斗士星矢》中,巨蟹座黄金圣斗士的绝招就叫“积尸气冥界波,综合来看,鬼宿便是鬼车鸟,一种九头鸟,又叫九凤。柳,原名为咮,咮是鸟嘴的意思,这与角宿为龙角的意义相似。星,也称七星,《史记˙天官书》:“七星,颈,为员官,主急事”,《史记˙索隐》:“颈,朱鸟颈也。员官,喉也。物在喉咙,终不久留,故主急事。”星宿其中南方七宿最亮的是星宿,由此可能是朱雀的心脏。
张与翼也取意于朱鸟,《尔雅》:“鸟张嗉”,注称:“嗉,鸟受食之处也。《史记˙天官书》:“翼为羽翮”。翼宿二十二星,形状就如张开的鸟翼。传说禽族的皇族为凤族,最低等为鸾鸟,高之为凤鸟,再高为玄鸟,又名朱雀,至高者为万凤之母,禽母·凤凰。轸原义为漆箱盖上写作车,属乌鸦座,《西步天歌》:“轸宿四珠不等方,长沙一黑中间藏”,长沙是一颗五等星,学名乌鸦座zeta星。而玄鸟的说法就是从《诗经。商颂。玄鸟》说:“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它殷土芒芒。古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
夏商周三代,消弭了禅让传统。特别是从武王伐纣开始,天无二日民无二主,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一个族群当中只允许一位王者的存在,因为族群当中的族人所提供,属于臣民供给王者的信仰只容许独占。如果族群当中产生了两个王者,那么除非其中一方降服或死亡,否则族群等同分裂。当然也有王者们共同存在的情况,例如凤凰一族当中既然有青鸾也有玄鸟,因为她们共同臣服于百鸟之主凤凰之下,成为力量与王者相差不远,但是身份稍低一等的藩王身份。但从三皇五帝的时代起始,就是龙凤不两立。
这种斗龙的现象同样出现在天竺,证据就是迦楼罗,那是天竺神话中一种洪荒大鹏金翅鸟,极其庞大,据说两翅展开就有336万里。其翅有庄严赤红宝色,躯体则呈金黄色,头上有一个大瘤,是如意珠。此鸟鸣声悲苦,以龙为食。它每天要吃一个龙及五百条小龙。到它命终时,诸龙吐毒,无法再吃,于是上下翻飞七次,飞到金刚轮山他姓公孙,名轩辕,好像是很清楚了。可是也有说姓姬的……司马迁自己也说,当时西汉,关于黄帝就已经众说纷纭,连饱读诗书的老先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自己也是猜。至于籍贯,更没谱了。司马迁游历天下时,各地朝廷官员申报的地方杰出人物,基本上都有黄帝。最难填的要数家庭出身和本人成分。
很多历史学家都曾努力考证黄帝的本来面目,杨宽认为:黄帝之传说出于“皇帝”之字变,初为上帝之通名,不为专名,故东西族裔之上帝——帝俊帝喾颛顼尧舜——神话,无不渗入其间。也就是说,黄帝其实很虚的,本来只是人们对最高职位的一个称呼,后来才在这个职务中分别塞进姓名年龄籍贯成分等各种内容。你塞一点,我塞一点,矛盾之处在所难免。而且正因为黄帝是个虚壳,大家可以按需塞内容,所以黄帝的形象非常富于弹性。从骨子里说,黄帝不过是个可以任人打扮的“皇帝”。当然,作为中华族裔的共同祖先“人文初祖”的黄帝,那是在剔除了荒诞不经的神迹之后,才真正成为人们对黄帝认识的主流。
然而,在儒家的圣王系统里,却始终没有黄帝的位置。儒家讲道统,是从尧舜禹开始计算的。这大概是因为黄帝身上的神仙气始祖气总是去不掉,而儒家们又要遵循孔子“不语怪力乱神”的原则,黄帝想加入权贵协会,票数总是不够。如果把关于黄帝的记载综合起来看,黄帝至少具有以下几种身分:一,神仙里的老大最普通的说法应该是神,这方面的传说比较多。比如黄帝曾经在西泰山上进行鬼神阅兵仪式,那场面绝对盛大,有六条龙驾着车,毕方执缰,蚩尤开道,再前面还有风伯雨师,前有虎狼,后有鬼神,上面是凤凰,下面是蛇,还演奏着阅兵进行曲《清角》。
这种排场,后来的神仙好像很难超越。黄帝儿孙满堂,而且搞家族统治。儿子禺和孙子禺一个管理东海,一个管理北海。孙子颛顼是继他之后统治道国的主神。后来的玉皇大帝,如果深究起来,也有黄帝的影子,只是被施行了换届选举而已。二,千古难得的圣王。按照历朝朝廷的标准说法,黄帝是上古罕见的圣明的君主。司马迁的记载还算比较忠实,没有对黄帝过分吹捧,最多也就是说他生下来就会说话,无论什么东西一教就会,是个典型的天才儿童。后来就不对了。
天才儿童离帝王还有点距离,所以像后来的帝王一样,黄帝出生时的异象也被添进简历中,比如有本书上说,黄帝的老妈附宝有一天出去郊游,在森林里被不知什么东东放了电,结果就怀上了黄帝。——怀了二十五个月才生下他。做贤君并不简单,尤其是作为开创性的帝王。整天吃喝玩乐肯定不行,庸庸碌碌也难成大器,因此,许多发明创造也被安在黄帝身上,比如造马车独木舟,教大家做米饭造锅子凿水井做衣服,甚至还包括姓氏制度婚姻制度户籍制度。反正使人类进入文明王朝的大多数科技发明和王朝制度,人们都替黄帝申请了专利。同时后来的丹道讲究练吐纳法,其理想是长生不老,白日飞升。为了宣扬得道的好处,率先把黄帝作为形象代言人。这么做是有深意的,连全天下最有权势的人——黄帝都想求仙,其他人还用说吗?《庄子》里就讲了这样一个故事,说黄帝做了十九年天子,听说崆峒派第一代掌门广成子修持得很不错,就去请教长生之术。广成子大谈修持之道,什么阴阳调和,长生久视,与日月参光,与天地为常,说得黄帝心痒难耐,再听广成子说自己已经一千两百多岁了,更是惊为天人,马上磕头拜师。学完了广成子的招数后,他又继续寻访名师,千方百计搜罗修仙秘籍。既然组织已经决定了,黄老道就需要给黄帝树碑立传。可是能搞点发明创造,最多是个科技爱好者,关键要在理念道德方面做出表率。因此,关于仁义的故事也被编造出来。比如有一段故事说:黄帝刚登基的时候,是个谦谦君子,不喜欢动刀动枪,可是其他四位皇帝不服气,很想收拾掉黄帝,整天跟他开仗。黄帝长叹一声,这不是逼我动手吗?只好跟其他四位开仗,结果正应了“仁者无敌”的预言,黄帝一出手,把几位不识相家伙的全灭了。这就是龙蛇的历史遗留问题,主要出在出身方面。
伴随着镇压龙蛇,对黄帝的造神运动也很有成就。本来他是杀败炎帝和蚩尤后才坐稳江山的,结果在有些历史学家笔下,却是靠德行感化对手,只因为仓颉氏的世人被黄帝封为典史官,负责记录和整理历史典籍。轩辕氏灭掉仓颉氏政权后,势力大增,开始与炎帝神农氏政权九黎蚩尤氏政权和东夷少昊集团相抗衡。之后蚩尤与东夷少昊集团和炎帝魁隗氏后裔共工夸父部联合,攻打居住在伊洛地区的炎帝神农氏。神农兵败,只好向冀北的轩辕氏求救,至此,中国氏族联盟上第一次大规模的野蛮战争在涿鹿山下的旷野展开。一方是少典轩辕氏和炎帝神农氏伏羲女娲氏的联盟军队,另一方是九黎蚩尤氏和东夷少昊氏魁隗氏后裔共工和夸父族以及帝俊遗弟东皇太一的联盟军队。这场战争足足打了三年,双方都受到了重大的损失。
轩辕氏知道,再打下去也很难有取胜的把握,便主动与蚩尤军议和,双方休战。轩辕深知自己指挥作战的能力远不如蚩尤,停战后他只身前往博望山,拜师学习兵法,苦学三年,掌握了许多攻战和防守的策略。他下山回国后,又花费了三年时间对军队进行实战训练,最后觉得有必胜的把握之后,才再次发动涿鹿大战。两军对垒,蚩尤穿的是最新款的风磨铜铠甲,铜头铁额,再加上身大力粗,黄帝天天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怎么干得过?于是黄帝说:“咱们不斗匹夫之勇,还是比试巫术吧!”哪里想到,蚩尤搞起巫术来也是把好手。黄帝先召应龙蓄水,想水淹七军;蚩尤就请出风伯雨师,吹烟喷雾,大雾弥漫,黄帝手下连北都找不着了。结果洪涝四起,反倒让自己遭了殃。
黄帝再请天女——旱神魃来助战,终于止住了风雨,杀掉蚩尤。旱魃是后世僵尸的原型,但她在神仙里也算是个异类。虽说是个神仙可模样奇丑,身高不到一米,只有一只手一条腿一只眼睛,这一只眼睛还长在脑袋顶上,更糟糕的是,她虽说是天神,可下凡帮助黄帝之时,用光了全部了术法,再没本事回天上去,只好留在人间。而只要她呆在哪里,哪里就会连年大旱;为了抗旱,人们又发明了各种巫术驱逐旱魃。——当初的功臣如今人人喊打,可怜!轩辕听从九天玄女之谋,使武士潜入蚩尤氏祖灵祭地灵山,进入虁牛龙池,杀死了蚩尤族供奉崇拜的灵虁,并且将虁牛剥皮,制成军鼓,于军中敲击,惑乱蚩尤军心。轩辕军乘蚩尤军士气低落之机,再次发动猛烈地攻击,蚩尤军大败。帝斩其首葬之,首级化为血枫林。
古代的暴君不少,像夏桀商纣秦始皇他们;按理这顶帽子很难扣到黄帝的头上。上下五千年,大多数人都在给黄帝脸上贴金,要说黄帝是暴君,实在令人难以置信。但考古成果具有极强的杀伤力,经常会把世人心中原有的神圣感扫荡干净,让生活的真相实实在在地展示出来。20世纪70年代,湘南长沙马王堆出土了不少宝贝,其中有一本帛书上说黄帝抓到蚩尤后,把他的皮剥下来做成箭靶,用他的头发做成旗帜,用他的胃做成皮球,把他的骨肉做成肉羹,让大家都来尝。虽然老子庄子把三代之文明前夜的王朝描述得锦绣一般,但有这样的皇帝,谁还敢再倒回去?后儒家宣传黄帝尊蚩尤为“兵主”。最后在天师道宣传下和关羽做了一场,让关羽踩在蚩尤身上成为武圣人。
涿鹿之战的硝烟刚刚散去,一场新的战争又在酝酿之中,而这场新的战争却爆发在炎黄联盟内部。炎黄联盟是在外敌入侵之际建立起来的,这两个有姻亲关系的部族结成的联盟,首先是以炎帝为首领的。但是,在抵御外来入侵的战争中,屡战屡败的炎帝逐渐丧失了权威,而黄帝却在战争中以自己的睿智和果敢赢得众部族的信任,并且随着他领导的军队打败蚩尤,逐渐树立起无可匹敌的权威。矛盾已不可调和,昔日的盟友终于反目成仇。炎帝和黄帝各自带领自己的部族厉兵秣马,准备着一场厮杀。但是,战争虽未开始,结局却可以预料。黄帝族拥有风后大鸿力牧等名将,又有一支在战争中磨砺出来的精锐之师,更有众多部族的支持,而炎帝的军队是由老弱妇孺拼凑而成的。阪泉之战没有涿鹿之战那样激烈,但是仍然经历了三次战役,炎帝的军队才最终溃败,炎帝被俘获。
黄帝义释炎帝,炎帝神农氏无奈之下率全族皆降。炎黄集团集结兵力向帝俊进军,经过惨烈的战斗,最终帝俊败亡,至此,氏族联盟时代结束。封神时代,殷人开创商朝,玄鸟生商,其国母便是元始凤凰,殷人最崇拜的天帝便是帝俊,而其灭亡的原因,实则是同化了龙蛇神裔的炎黄集团对帝俊遗民的肃清活动。这种大清洗持续了很久,甚至来自于西方的强秦始皇一统江山时,南蛮楚国仍是其最大的障碍和敌国。
秦始皇曾派李信,西汉名将李广曾祖率20万大军伐楚,结果大败于楚将项燕,几乎全军覆没。之后大将王翦动用浩浩60万大军才一举扫平楚国。秦灭楚后,便有一位自号“南公”之人断言:“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此言迅速成为一句民谣流传开来,足以让创立伊始的秦王朝不寒而栗。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时隔10余年,楚人陈胜吴广揭竿而起,率先发难。紧接着楚人项羽刘邦聚众反秦,秦王朝最终却果真亡于一帮楚人之手。不知是一种巧合还是冥冥之中的必然。而随之发生的刘邦与项羽间的那场楚汉大战,虽以项羽在“四面楚歌”声中败亡告终,但早已让那位龙种汉高祖一身冷汗涔涔。
此时那大化蛇显然知道了凤火的可怖,发出一声愤愤不平的齿音沉了下去,显然是要以水灭火。我担忧的看向石苓人,其他人也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只有虎青岚目不转睛的看着水面。平静细流的河水中出现的如何一丝异动都能够令在场的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看不见河底的状况令人感到一丝不安,石苓人却笑容常在,“这火可不是凡火,水生木,木是水的儿子,击木生火,四周木已成灰,木化生火,火是木之子,而此火按方位属于南明离火更是入水不灭,那些火种中的木纹一旦溶解入了生物的血液当中以后,平时在水面的时候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还不会发作,只是一旦外界传递而来的水压变强,就会使血液喷射出体外!
水压越强,那么,化作火焰的血液喷射的速度越快!这返祖动物若是想要保命的话,那么就非得浮出水面,否则的话不等敌人动手,自己的血就先流干了。
眼见得这头大化蛇沉没在了水下,这个时候那名雇佣兵首领就出场了,他指挥若定,很快的指住了西面。在指挥作战这方面,这中年人堪称权威,就连虎青岚虽然是大金主而且身先士卒,也只能甘拜下风!
雇佣军都是战争野狗,尤其是受过伤的老狗,更是令这中年人写照,他只是算了一下射界,简直比水下声纳的定位还要精准十倍。
“西边,一百五十米,游速九节,深度十米。”
雇佣兵首领报出了这个数据以后,便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泯然众人深处去了,此时我他们的木筏头是朝着东面的,由此可见大化蛇何等狡猾,显然在这时在浑浊河水中沉默些许的大家伙也感觉到了危险正在接近……看起来它在潜下水以后,便是在往东面游去远远逃走。却是在深潜避开了众人的视线以后,之后竟然从木筏的下方再次游了回来,往西面游去,然后远远的从屁股后面吊住我们!
这等灵智行为,几乎和人类没有什么区别了。
听到了雇佣兵首领报出来的数据以后,几个队长已经将一连串的命令颁布了下去。木筏在大水上十分沉稳的划出了一道弧线,那种沉稳的感觉,简直就仿佛是农夫的锄头深深的没入到了土地当中拖行似的,当木筏头掉过来的时候,充当瞭望手的雇佣兵那边已经大喊了起来:
“前方水面上发现上浮的血迹!”
这时候,雇佣兵首领已经默不作声的下达了命令,威力巨大的现代武器已经愤怒的喷射出了火焰,我视野中溅起了道道水柱,浮起来血痕,那血还在燃烧,毫无疑问,已经成功的命中了目标。
我想起了石苓人的说话,凤凰的构成中御火一项,是来自于毕方。在《山海经。西次三经》中,有在章峨之山,有一种鸟,型状如鹤,一足,有红色的纹和白喙。《海外南经》鸟在东方,青水西,只有一只脚。而《淮南子。汜论训》中说,木生毕方。因而有说毕方是木精所变的,而形状是鸟一足不食五谷。《在文选。张衡,东京赋,》中说:神,如鸟,两足一翼,常衔火在人家作怪灾也。而《韩非子。十过》中说昔者黄帝合鬼神于西秦山之上,驾象车而蛟龙,毕方并害。《骈雅》毕方,兆火鸟也。木生毕方是受五行理念的影响所玫,意即木生火。因毕方为火鸟故用毕方代火,非指毕方生于木。袁珂说华方是凤,凤为太阳鸟,故见则其有讹火。就这样,凤凰这百鸟之王的形象渐渐成型了。
不过事实证明了,影视剧里面的远古入侵都是骗人的,特别是虎青岚的高速射击,哪怕是来自于《山海经》,皮糙肉厚的返祖动物,也很难经得起这种可以破甲的现代武器的正面轰击,这头却是不知疲倦的大化蛇再次受到了重创以后,鲜血再次染红了周围的河水,而且无法下沉入深水进行规避,那么它接下来虽然还有余力在水面上游逃,但是这家伙的血终究是会流干的,而后面追击的木筏上只要打移动靶子就好!
因此其结局自然不必多说了,木筏不紧不慢的吊着它,等到血水快要流干以后,一记破甲弹射爆掉了脑袋,然后至少三名雇佣兵跳下水去,大叫着喊着号子将这个倒霉的大家伙捞了起来。
虎青岚拿出了血色的军刀,深深的将之插入到了还在抽搐抖动着的大化蛇的脑袋里面,隔了一会儿才抽了出来,一脚把死去化蛇残破的身躯踢翻落入水中,尽管都是刀口舔血的男人,但是依我看周围的雇佣兵还是感觉到那根军刀上血色逼人,情不自禁的倒退了几步。就在这时候,我们看到了一条水线!
是另外一条大化蛇,本以为它已经远去,没想到又回来了,赶得早不如赶得巧,这家伙来得实在是太巧了。如同有心灵感应一般!
然后在我们惊骇的眼中,与中公元前2070年,禹杀共工大将相柳,就是化为一条龙斗法。共工一直是野心勃勃,之前共工怒而头撞不周山中支撑世界的天柱,造成世界向东南倾斜。《史记补三皇本记》:“诸侯有共工氏,任智刑以强霸而不王;以水乘木,乃与祝融战。不胜而怒,乃头触不周山崩,天柱折,地维缺。”之后共工仍不断地作乱,带来洪水的爆发,最后被禹镇压,治水成功。
《海外北经》:共工之臣曰相柳氏,九首,以食于九山。相柳之所抵,厥为泽溪。禹杀相柳,其血腥,不可以树五谷种。禹厥之,三仞三沮,乃以为众帝之台。《大荒北经》:共工臣名曰相繇,九首蛇身,自环,食于九土。其所歍所尼,即为源泽,不辛乃苦,百兽莫能处。禹湮洪水,杀相繇,其血腥臭,不可生谷。其地多水,不可居也。禹湮之,三仞三沮,乃以为池,群帝因是以为台。在昆仑之北。相柳氏神或人,共工之臣,九首人面,蛇身面青,不敢北射,畏共工之台。沼泽地里有帝台遗迹,至今射箭的人不敢向北方射,因为敬畏共工威灵所在的共工台。
相柳又称相繇,共工氏之臣,上古凶神。常伴共工氏左右,勇冠三军,根据《山海经·大荒北经》的记载推断,蚩尤东夷与共工族的联军兵败后,后卿流亡天涯。共工一时心灰意冷,命后卿遗脉的术器继位,后土执掌国政,相柳与无支祁执掌军政。相柳与无支祁联手排挤后土一脉,恰因聻族异动,后土出走建立幽都。相柳与无支祁挟持术器,继承共工遗志继续作怪。尧舜时,列术器为代表的共工集团主战派为四罪之一。后,姒禹以防风氏为向导,招降河伯冯夷。相柳震怒,号召天吴兄妹江疑列缺等起大军,讨伐叛逆。河伯冯夷陷入重围,姒禹任命的治水军师灵姑胥巧妙调度,派遣女娲援军的夔龙和霸下利用相柳天吴等人之间的矛盾各个击破。
外围的姒禹则孤身一人,亲自面见了天吴江疑与列缺,使得他们各自退兵。相柳大军被瓦解,孤身逃逸。姒禹亲自追击,斩杀相柳于大沼泽旁。相柳死后,其血液腥臭,流淌过的土地五谷不生,弥留时流出的口水更形成了巨大毒液沼泽,禹三次填平沼泽却三次塌陷,只好开辟整理为干净的大水池并为众帝在池边建造宫殿楼阁,称为众帝之台。此战或又传说为《国语鲁语上》载:共工氏之伯九有。伯九有也就是霸大陆。实际上是说共工氏一度是大陆的伯霸主,即中原部落联盟的一个首领。这反映了九个氏族住在九个地方,共工氏在其中居于首要地位。共工氏居住地在后世的豫南省辉县,长期活动的地方是今豫南西部的伊水和洛水流域。这个地方古代称为大陆,可能来源于共工氏的九头蛇传说。后来,这里往西的山区中还有大陆之戎,大概是共工氏的余部延续下来的。
共工死不改悔,继续在黄帝的接班人颛顼治世的皇朝反叛,被颛顼派去的大禹击败,颛顼,黄帝之裔《山海经海内经》。故此战实为龙蛇战争之继续。既然夏禹也是龙种,而《吴越春秋》说夏禹与狐图腾的成员涂山氏结婚。《阅微草堂笔记》说山西太谷县有狐突祠。《宋史·王嗣宗传》说:“城东有灵应公庙,傍有山穴,群狐处焉,妖巫挟之为**福,民甚信,向水旱疾疫悉祷之,民语为之讳‘狐’音”。所以狐也是一种图腾,与龙图腾也有关系。成为后世狐仙的滥觞。
而大禹治水,和赫梯神话中一幕极其相似,记载是赫梯神话中天空和风暴之神泰舒卜斩杀巨蛇伊卢扬卡的一幕。从赫梯的首都哈图什出土的块楔形文字碑片上面,雕刻了一个乔鲁姆博阿兹柯伊狮身人面像,碑的背景是一个赫梯族仪式。伊卢扬卡名字的来源可能是一个复合词,由两个部分组成——原始印欧语中两个部分的意思都是“蛇”。这个词语的两个相同的部分进行倒置,这两个部分出现在拉丁美洲安圭拉语中,词缀是和英语当中的同源的,而这个词缀来源于来梵阿伊。所以传说故事在暴风之神和龙王伊卢扬卡的斗争中,伊卢扬卡大获全胜。
于是伊卢扬卡夺走了泰舒卜的眼睛和心脏银月:作为战败的代价,也可以解释为夺走了暴风之神的神力。泰舒卜向赫拉的女神伊娜拉什求援。作为回报,她让泰舒卜承诺他会承认伊娜拉什和一位凡人的爱情。伊娜拉什为伊卢扬卡策划了一个陷阱。她要泰舒卜准备大量的食物和酒,银月之夜来供奉龙王,引诱龙王喝酒。龙王将贡品一扫而空,喝的烂醉如泥。趁此机会迅速用绳子把伊卢扬卡捆了起来。
暴风之神泰舒卜召集其他的天神一起将伊卢扬卡杀死。而民间传说更为惊心动魄,为了报复打败自己的伊卢扬卡,暴风之神泰舒卜和一位凡人生下的女神结婚。他们生了一个儿子,他长大后要和龙王伊卢扬卡的女儿结婚。暴风之神泰舒卜告诉他的儿子,要用泰舒卜的眼睛和心脏作为彩礼,儿子这样做了。这样,暴风之神的眼睛和心脏回到了它们主人那里,泰舒卜再次向龙王伊卢扬卡发起挑战。神子终于意识到了他们之间的战争,他发现他被他的父亲利用了。选择了站在伊卢扬卡这一边,因为他无法放弃他的妻子,最后,泰舒卜用风暴和闪电杀死了龙王伊卢扬卡和他的儿子。
这个版本出现在马拉蒂亚的相关文物中,陈列在土耳其安卡拉的安纳托利亚文明博物馆。在1930年这篇赫梯神话被公之于众,泰舒卜和伊卢扬卡的战斗与宙斯和巨蛇提丰的战斗,与日本八岐大蛇和须佐之男的诡计神话相似点甚至大禹治水的龙蛇演义已经非常的明显了,即使赫梯神话尚未完全发现和破译……而这不能不让人想起大洪水和龙蛇神话的关系。毕竟在大禹治水的背后,是女娲为之背书,力阻诸古神贻害人间。败共工止洪水,斩玄龟补天柱,降青龙伏白虎,逐凶星除恶神。后世有诗赞曰'蛇纹之姬,圣灵之身。西疆斩风魔,东海杀雷神。南山收土妖,北荒伏火怪。终以平水患,而大地重生。从此龙蛇之属以五行之精为投名状,解决了历史遗留问题。
当然在那个时代的动物界,人已经是万物之灵,龙从曾经的天下霸主变成了仅仅是有鳞之虫的首领,与它平起平坐的有凤凰有羽之虫,麒麟有毛之虫,神龟有甲之虫。这四位属于享受神仙待遇的精怪,最多不过是动物界的民意代表。凤凰麒麟神龟没什么特别的能耐,但按照庄子的理论,是“无用之用”,反而不用做杂活,只要在皇帝需要的时候作为祥瑞捧捧场。而龙因为有下雨的一技之长,就算做到龙王,骨子里还是个劳碌命。虽然曾经给领导做过司机,但还是不能跟秘书比。不像其他神仙根正苗红,考大学招工提干,基本都没份儿。不客气地说,其地位,恐怕跟未入流的“弼马温”也有一拼。
有些龙在天上实在过得没劲,也会偷偷下凡。这时,昊天上帝又不客气了,马上有雷神负责缉拿。逃跑的龙一般都躲在树林里或儒道释房间里,雷神缉拿时,往往击坏房屋树木,捉住后引渡回天界惩罚。有个别雷神还和美帝警察一样涉嫌暴力过度,经常把龙当场打死,人们说这是“天取龙”。这哪是神仙天劫,简直就是高级奴隶。根本上来说,进入体制不能够自由行的龙也就是凭着一技之长,混得比一般精怪好那么一点,能够经常接触高层。所以龙的出现,往往预示着神仙的降临或垂青,在古人的眼中,龙只是作为神奇的象征而已,本身的神性实在是比较有限的。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在地震前夕,动物往往会出现异常现象,比如鸡飞狗跳什么的,但这些异象本身并不是地震,更不是地震的原因。
而龙蛇相揖别,龙被神圣化,是随着君权神授历朝历代的造神运动而深入人心,古往今来三纲五常无非是如此这般。譬如刘邦能当皇帝有不少传说。最流行的是刘邦祖坟葬到风水宝地一事。刘邦出生于徐州沛县丰邑。其祖父叫刘清,从魏国首都大梁今河南开封,远迁于此,所居的村落世人称为”金刘庄”。刘家的房前不知何时自生一棵梧桐树,此树不几年就长成一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有一天狂风大作,飞来一只金凤凰,在树上筑起了窝巢。后来金凤凰飞走,很奇怪,刘清也跟着病死了。家人便把梧桐树刨倒,给刘清打副棺材。临下葬时,原来晴好的天气,忽然变了,风雨大作电闪雷鸣。但棺材刚出家门,又不能抬回来,便暂时停在梧桐树坑旁。
待雨停送葬人再来抬棺时,发现棺材不见了,梧桐树坑上出现了坟头。人们看见,坟头上竟是黑压压的蚂蚁,正忙着往坟上运土。这便是刘邦祖坟”凤凰点穴””蚂蚁圆坟”的传说。此事自然是刘邦当了皇帝之后的附会之说。中国且不说,譬如威尔士的地标红龙,就是该族裔的象征。在凯尔特神话中,有两个地方记载了红龙,一个是《马比诺吉昂——路特和李瓦的故事》,在路特王统治时期,每年五月都有一次可怕的尖叫声,使男人失去力量,妇女流产,年轻人失去理性,动物不孕,土地荒芜,植物枯萎。路特王求助于他的兄弟,法兰西王李瓦。李瓦告诉他由于红龙和外来的白龙激烈的争斗,这是红龙痛苦的悲鸣。
后来路特王采纳李瓦的建议,在不列颠的中心位置挖了个深坑,里面灌入蜂蜜,并以布料覆盖之。晚上,两条龙打累了,就进到坑里喝蜂蜜。于是路特趁龙睡着的时候用布料把它们包起来,放入石棺里,埋在了斯诺文尼亚。另一个是《历史上的不列颠》文献,不列颠王本来是康士坦丁二世亚瑟王之祖父,去世后,伏提庚摄政。北方的苏格兰人和皮可特人趁机发难。不敌就邀请老家的撒克逊人来助阵。撒克逊人的首领叫韩叶斯,将女儿嫁给伏提庚,但暗中却在婚宴上埋伏下重兵将伏提庚的三百贵族悉数杀害,只有伏提庚一人逃脱。
于是韩叶斯鹫占鹊巢,伏提庚王想要在上述埋龙的地方,建立一座城堡对抗,但是每天半夜建城用的原料都会莫名其妙的消失。他的智囊团告诉他需要找一个由处子所生的男孩,牺牲他,将他的血洒在城堡的地基,如此才能顺利动工。伏提庚王找到了这样一个男孩就是后来的梅林。男孩否认了智囊团的说法,并告诉国王那两条龙的事情。国王下令挖开地面,果然发现了一红一白两条沉睡的蛇。蛇醒来后又继续争斗,一开始白蛇占上风,后来红蛇反败为胜,白蛇逃跑了。男孩说这一红一白双蛇实际上是两条龙,白龙代表撒克逊人,红龙代表国王的子民,并预言国王的子民必将赶走撒克逊人。及至韩叶斯死后,才由安伯罗斯及兄弟蟠龙化身的亚瑟王之父,从高卢举兵,击败撒克逊人,光复了王位。伏提庚王为了纪念被杀害的三百贵族,遍寻奇石做纪念碑,不得。巫师梅林为其找到爱尔兰国王一件国宝,唤作:悬石。
这悬石原采自非洲,乃混沌初开之时统治世界的巨人族的遗物,共九九八十一块,称做“巨人之舞”,这舞藏着一个失传已久的教门仪式的奥秘,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功效。随即,尤瑟王发兵攻打爱尔兰,爱尔兰国王败,遂叫梅林施术将悬石运回不列颠。亚瑟之父蟠龙神尤瑟王的女儿也是亚瑟的异父姐姐莫甘娜,后来嫁给了挪威的王子生下英雄加文骑士。但在这之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亚瑟初逢即相爱,事后才知是同胞姐弟,而传说莫德雷德出生时,梅林预言这个孩子会威胁亚瑟的王位,亚瑟因此将婴儿放在海上漂流,莫德雷德却奇迹似地生还了,亚瑟心生悔意,接纳了莫德雷德。
蟠龙神尤瑟王利用火龙飞天的吉兆登基,随即大败撒克逊人,在伦敦设宴席犒赏群臣。宴会上蟠龙见到三哥康沃尔公爵的夫人意格琳美丽出众,蟠龙一见钟情。公爵察觉,携夫人不辞而别。蟠龙大怒,起兵讨伐蟠龙久攻不下,随即请梅林施法,玉成此事。意格琳怀上英格兰之龙种即亚瑟王,后亚瑟诞下,即被梅林抱走。不久,蟠龙为摄政王伏提庚王所害,中毒身亡,与其兄长,葬在悬石阵中,就是“巨人之舞”。亚瑟王拔出石中剑,在梅林匡扶下取得王位,组建圆桌骑士团,成为骑士阶层的前身……不过后人津津乐道的却是亚瑟王,王后格温娜维尔,与麾下第一英勇骑士,兰斯洛特三角恋不得不说的故事……甚至就此成为无数骑士传奇故事的滥觞。
兰斯洛特,号称骑士之花,是以色列王所罗门之后。所以天下英雄莫不景仰。淑女名媛为他落泪。在册封骑士的仪式上亚瑟粗心忘了给他配剑,王后格温娜维尔细心,上前将宝剑交到他手里。兰斯洛特抬头,四目相对,他初探人世的心被王后占领了。而身为“长江骑士”的他是金色长发,湛蓝双眸,容貌英俊,目光迷茫的美男子,非常迷人。个性温柔体贴尊敬妇女,也善于跟女性相处,可以说是女性最完美的情人形象。整个传奇故事的悲剧结尾是这样的:王后和兰斯洛特的恋情终于正式被告发,亚瑟也颁布了逮捕令,在他们幽会的时候又有12名骑士前去暗杀,结果被尽数杀死,兰斯洛特乘机逃离,与圆桌骑士决裂。
其后王后被判火刑,兰斯洛特率领战友前往刑场解救,所向披靡,“凡是抗拒他们的,全被打死,所有批戴武装的优秀骑士,一经交锋,立即丧命”,救走了王后,并依恃自己的领地抵御亚瑟的征讨。后在教皇的调解下与亚瑟和解,迫于荣誉交还王后,因为按照记载在公开场合他一直否认他和王后的私情,带领手下骑士离开了英格兰,统治整个法兰西,之后又与亚瑟交战,亚瑟的侄子或者说私生子莫德雷德在亚瑟渡海征讨的时候撰取王位,亚瑟在与兰斯洛特的较量中,忽闻私生子造反劫了王后,忙匆匆回师意图与逆子决战。
决战前夜,先前战死的亚瑟之侄加文爵士托梦亚瑟,一定要等到与兰斯洛特和解回援之时,方能与逆子一战。亚瑟随召独臂将军贝狄威尔,去和莫德雷德议和,以争取一个月的休整期。双方会面,谈妥条件,眼看和谈已成之时,会见地的草丛中蹿出一条蝰蛇,叮了一名随从的脚跟,那随从见有蛇想也没想,抽出腰间宝剑,莫德雷德方见有人拔剑也齐唰唰的抽剑,双方火并,一片喊杀声。亚瑟长叹:神不助我,奈何!接下去父子决战,大战的结果是二人同归与尽,贝狄威尔抛剑,三女神接亚瑟遗体去阿瓦隆岛长眠,以待重生。史载“亚瑟与莫德雷德亡,天降瘟疫”。王后知道一切皆由自己起,非常自责,在丈夫死后做了修女。兰斯洛特回英格兰找到她后,她虽然因为激动晕倒了三次,但仍然拒绝陪伴兰斯洛特。兰斯洛特绝望之下也出家作了修士,二人至死再未相见。当真是以龙蛇起,以蛇吻终。
另一个例子是萨勒蒂斯,在印欧语系的波罗的海东南岸的居民普鲁士人所崇敬的一种无害的青蛇,叫做萨勒蒂斯。那是立陶宛的草蛇女神和生殖力的象征。它的预言能力被视为一项神圣的使命。作为生殖力的象征,它出现在每一栋房屋里:床下角落甚至是桌子上。它是萨勒女神最喜欢的动物,萨勒蒂斯有太阳女神萨勒守护着,所以杀害萨勒蒂斯就是亵渎神灵。看到萨勒蒂斯的死亡,女神悲伤的哭泣着,流下了眼泪,这遍布山野的红色浆果就是她的眼泪。波罗的海的居民们用水罐或者勺子来向她表示尊敬,她散发着金黄色的光芒照亮了水。
一直到1387年,立陶宛与波兰联合,条顿骑士团横扫立陶宛,并强迫当地的居民改信景教为止。于是萨勒蒂斯变成了另一种神秘的,能为人们带来财富的动物……尾部长着第二个脑袋,由公鸡生的蛋孵化出来,有着蜥蜴的身体,公鸡的头,羽毛或蝙蝠翅膀的飞蛇……鸡蛇,这是一种会发光的能够飞行的萨勒蒂斯。在1387年,立陶宛农人被迫改信景教之后,对这条绿色的小蛇有增无减崇拜,因为他们相信,在民俗故事中,遇到这种蛇的意思是将要结婚或者生育。而因为鸡蛇兽的目光据称有着将敌人变为石头的能力,所以作为一个盾牌上有着此类纹章的条顿骑士团是被认为相当可怕的。这种风俗表示史前对蛇的崇拜依然幸存着。
无独有偶,英格兰汉普郡的拜丁顿和克里斯蒂有人说,在惠韦尔小修道院一个黑暗的地牢里,一只蟾蜍从一个公鸡生的蛋里孵化出来一只奇怪的野兽,最初只是大家好奇的对象,但是几年之后它变成了一个只吃人肉贪婪的怪物。四英亩的土地被当作悬赏奖给能够杀死那只怪物的人,许多勇敢的人在尝试这个任务的时候死去了。最后,一位叫格林的巧手匠人用钢铁削制了一面抛光的镜子并把它放入鸡蛇的地下兽窝里,鸡蛇把自己的影像看作是敌人,在与镜子作战的时候将自己打伤了,最后它终于精疲力竭轰然倒地。为了避开鸡蛇可以杀人的目光,格林半蹲着走进地牢并用自己的长矛杀死了鸡蛇。稀奇的是许多年以来,惠韦尔的人众无法被别人说服去吃一个鸡蛋……。而那一块在一片槭木森林里的四英亩的土地很出名,它被称为格林的英亩。曾经被挂在惠韦尔的圣彼得教堂塔尖的十字架上的鸡蛇现珍藏于安多弗博物馆。
当然,进入近代社会,古老的神圣消解,譬如凤凰胎是大唐进士烧尾宴中的一道名菜。虽然这道菜其实是用鱼的胰脏,也就是世人所说的“鱼白”蒸的鸡蛋羹,这里用的鸡蛋可不是一般的鸡蛋,而是用得母鸡体内尚未成熟的“卵蛋”。具体做法是把鱼白剁细,搅拌在鸡蛋里面蒸。流传至现代,这个菜也叫做鱼白蒸鸡蛋羹,江浙一带有,在川菜的新菜里面也有。做法类似,但用的是普通的鸡蛋,而且名字被认为起的过于直白,不如唐朝的凤凰胎来的有情调。而帝王将相更是百无禁忌,譬如十全老人乾隆一生以风雅自诩,身边的司膳太监和御用文人为了迎合乾隆的喜好,就给菜式创造了许多吉祥华丽的名字,比如凤凰卧雪龙凤呈祥宫门献余雪度寒秋龙凤赏月玉狮青松雪月桃花等,非常有诗意,却也污力十足,亵渎神圣。
不过据美帝《国家地理杂志》报道,世界上的的确确存在双头蛇!美帝田纳西州大学专门研究爬虫学的专家格登·伯格哈特说。一般每隔几年都会听说有人发现双头蛇的消息。伯格哈特对双头蛇颇有研究,在此之前他已经研究过很多条双头蛇了。双头蛇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稀罕。有一条名叫西尔玛和路易斯的双头蛇,在20世纪80年代由克雷格·特朗博尔饲养,后来被送到加利福尼亚的圣迭戈动物园。它曾经生产过15条正常的蛇,然后才死去。
伯格哈特介绍说:“当你观察双头蛇吃东西的时候,你会发现很有意思,它们吃东西的时候会非常地好斗,它们的头不断吞咽被捕获的食物,并且要花很长的时间。因为它们在决定向哪个方向行动时有很大的困难,而且它们不得不对一个袭击作出快速反应,但是它们又很难这样做,因为它们有两个头在同时指挥。”科学家认为,这是由于双头蛇的两个头几乎同时感到饥饿,而且两个头都对相同的食物感兴趣,所以才会出现上述的情况。“有两个头在野外生活是一个很大的障碍,”美帝亚利桑那州大学的詹姆斯·贝德曼教授也同意上述的观点,“双头蛇捕获食物的时候特别困难。”
亚利桑那州是一条双头蛇王的故乡,当它还是一条小蛇的时候被人发现,在亚利桑那州州立大学这条双头蛇活了近17个年头,堪称双头蛇王。即使把双头蛇关起来养,也存在许多问题。双头蛇一般是凭着嗅觉来行动,如果一个头闻到了猎物的气味,另外一个头便会展开袭击,当逮到猎物的时候第二个头会把猎物吞咽下去。两个头要互相配合才能抓到猎物。伯格哈特说,总体来看,双头蛇的两个头会配合得相当好。西尔玛和路易斯这条生活在圣地伊哥动物园的双头蛇便是一个很好的证明。这条蛇的生长和正常的蛇没有多大差别,而且两个头捕食的能力也不相上下。两条双头蛇结合是否也能生出条双头蛇,或是较其他情况下生出双头蛇的几率更高呢?这一点在目前尚不能非常肯定。
伯格哈特说:“这些动物不应看作是畸形。和其它的物种一样,它们也是一种有动力有自己特性的生物体。这为我们研究两个神经系统如何协调以及控制同一个躯体提供了极好的机会。通过这一研究,我们也可以进一步解决连体婴的生存问题。”这种双头蛇,跟《山海经》里面的原版双头蛇神似,让我们忍不住怀疑,双头蛇的存在,是否说明了神话中的双头怪物是在现实基础构想下形成的。如果是,是在什么情况下形成的?
北山经和东山经是比较朴实和简陋的,并没有把那些史前动物神化,只不过稍微提及了一下,与常见动物无贰;但是海外北经大荒北经则比较神化,而且记载实在有嫌详细丰满并且不可思议,这和山经作者的观念是格格不入的,由此可见山经与海经的作者不是一个人,被认为是战国中后期到汉代初中期的楚国或巴蜀人所作汇总,如同《红楼梦》的高鹗续作一样的合理的。山经在尽力的描述山水金玉动物植物形象及用途,祭祀方法及古神。海经则彻底放弃了对地理矿产动植物祭祀方法的描述。它的叙事方式类似于记载掌故佚文一般,但是对于鸟兽的描述基本上是真实的,但是由于词汇的缺乏,造成了大量的拼凑概念。
而鸱目蛇尾人舌能言人面鱼身或者一首十身可能是以讹传讹,譬如西山经中几个奇怪的有角动物。在皋途之山,有兽焉,其状如鹿而白尾,马足人手而四角,名曰犭婴如。在中曲之山,有兽焉,其状如马而白身黑尾,一角,虎牙爪,音如鼓音,其名曰马交,是食虎豹,可以御兵。在三危之山其状如牛,白身四角,其豪如披蓑,其名曰彳敖彳因,是食人。四角动物并不少见,现存的有亚洲四角羚,不过四角羚的四个角都很短。再如麋鹿,其实麋鹿是两个角,不过它的角在基部就分叉了,所以很容易被误认为四角;其实这些动物从形状上来说并不奇怪,但是说食人食虎豹就有些不可思议了,这样大量的有角食人动物实在是个难解之谜。诸如此类,放在现代社会都是可以理解的。毕竟环境污染导致的基因突变可以产生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动物,如果朝廷开放禁令,生物学家打乱基因重组如同《生化危机》,更是几乎可以产生任何古怪的动物。
从这个角度看出,山经的绝大部分怪异生物都是可以理解的,或者因为词汇缺乏拼凑类比模糊造成了误解;或者因为概念不明确,把昆虫当成了鸟兽;或者是因为基因突变,真的就存在那种4首16足的连体猫四脚鸭三腿青蛙双头蛇雌雄同体的北极熊。总体来说,山经对动物的描述是真实可信的,只有一小部分世人无法解释。难点在于,时至今日,三脚鸡双头蛇之类新闻经常会有报道。不能不说是后工业社会基因突变的结果。要知道过量使用化学药剂农药化肥等对环境造成污染甚至电磁辐射,都可能引发这种基因突变。但史前哪有这种可能性……
何况东次四经中有一种恐怖的野兽“太山,有兽焉,其状如牜而白首,一目而蛇尾,其名曰蜚,行水则竭,行草则死,见则天下大疫,”这是比西王母还恐怖的动物,行草则死可以说是这动物有剧毒,或者它太能吃等其他原因,但这行水则竭怎么解释?如果是慢慢的蒸发,古人是无法观察得到的。小陨石能够让水立刻枯干,那是高温的缘故,但这是什么生物存在什么本领能够行水则竭,而这种动物,山经却没认为它很奇怪,甚至连个神兽怪兽的称号也得不到。大量存在的生物变异已经灭绝几万年的长毛犀象美洲独有的犰狳,这些都在向世人展示一个诡异的年代,似乎我们的祖先比世人想象的要古老的多,而且见识也要宽广得多啊。
胡思乱想,不耽误手上动作,我见形势危急,急忙掷出手中的军刀,正中双头化蛇的头部,双头化蛇嘶吼一声,跌入水中,水面上只泛起一片血红。
“看打!”持盾雇佣兵大叫着,举起手中的防爆盾牌死命的向水中的双头化蛇拍去,只是他的动作非但没有阻止双头化蛇,反而把双头化蛇给激怒了,它猛的不清楚是之前游慕容还是虎青岚闲话时候提到的。那是阿卡74枪族的“同胞兄弟”an94突击步枪。
在1996年时,俄罗斯国防部就宣布,俄国陆军和海军陆战队开始装备an94突击步枪。然而由于经费限制,至今只有少数部队装备了它。在1999年8月发生的车臣战争中,第一次使用an94的俄海军陆战队的士兵们都说它“棒极了”。士兵们也非常爱护它。美帝情报人员设法搞到了an94步枪。但an94的总设计师尼科诺夫这样说道:“美帝轻武器专家完全可以拆卸和仿制an94式5.45毫米自动步枪,不过,这种枪的混合后坐力动作机理是他们永远无法掌握的。”
毕竟an94的核心科技就是他是根据混合后坐力动作机理设计的,采用单发两发和连发射击方式,射击密集度超过了阿卡74数倍。它射出的5.45毫米x39毫米枪弹在侵入有生目标体内后会马上翻滚,直至发生变形和破碎,由此大大增加能量转移。an94部件是由玻璃纤维增强的高强度聚合物制造而成。它还保存了可以用枪托进行肉搏战的特性。它可挂枪榴弹,也能安装那个倒霉鬼现在使用的拆卸式多用途枪刺,而且装卸也是快速方便的。它的多项技术性能确实比ak74有很大的提高。an94突击步枪的外形最引燃注目之处是大量采用了塑料,即玻璃纤维增强的聚酰胺。它的整个枪托都是用这种材料制作的。
另一个特征是枪管下方的导气管,其实,这个导气管是枪托延长杆,它的上面有安装榴弹发射器的导轨。延长杆中间有个销钉,起双重作用:一是防止全自动射击时枪管和延长杆可能发生的上跳现象,二是为了避免武器猛烈前冲。另外,该枪也是专门为在步兵战车内使用而设计的,它可以安在专用支架上进行射击。为了防止武器纵向移动,该销钉还兼起止动支座的作用。活塞筒位于机匣内部。
同样,自动机组件,枪管枪管座活塞都被包络在机匣内部。这就类似一门火炮,使机匣成了一种支架。枪机和枪机框则在枪管座里运动。机匣盖与护木是一个部件,也是由聚酰胺制成。机匣后上方安装有可旋转的星形瞄具,并且有照明元件,有助于射手在光线不好时准确地捕捉目标。
在有护罩保护的矩形准星旁边也有类似的装置。准星可以自由调整方向和高低。枪口制退器是两室结构,完全不同于俄罗斯武器以往的设计习惯。刺刀座装在枪管右侧,既能保证拼刺时有更大的刺杀力,也有利于在枪管下方安装榴弹发射器。an94步枪与卡拉什尼柯夫步枪有很大的不同之处,那就是设计者尼科诺夫只采用了阿卡74步枪的5个零件,即折叠枪托的折叶及锁定钮,弹匣,枪托左侧的光学瞄具座以及擦拭工具这5个零件。双排30发弹匣在受弹口处有一定的角度,以便给缓冲簧以活动的空间。
与阿卡74和阿卡100系列不同,an94的枪托是向右侧折叠的。这样人机工效性更好,因为折叠与打开快捷容易,背起来也会很舒服。该枪内部有一缓冲装置,既能减小后坐冲量,又使得枪管和枪管座加速向前运动。该缓冲装置通过挂钩与发射机构连接。在枪管座后方也设有个缓冲器,以助枪机框加速复进。an94突击步枪最值得注意的是从1800发/分的2发点射状态转换成了600发/分连发射击状态的机构。
高射速是通过以下三种结构来实现的:首先枪机框行程较短,其复进时通过枪管座后部的后坐缓冲器簧加速;而在枪管座前面有一个缓冲件,支撑缓冲簧,以加速自动机组件复进;同时采用特别设计的击锤,它的上面设置有能将前2发弹之间的发射时间缩短到最低限度的专门装置——联动机构。所谓联动机构,实际上就是一根从枪机框经过一传输滚轮到达供弹机构的钢丝绳,这是该枪上最巧妙的技术诀窍。有了这根钢丝绳,就把整个供弹过程分成了两个步骤。第一步,从弹匣里抓弹:枪机组件开始后坐时,钢丝绳进行反向运动,以便从弹匣里抓一发枪弹,并进行一定距离的导引。
第二步,在枪机框向前运动时,枪机的下凸笋将其推入弹膛,完成闭锁。应用这项技术大大缩短了再装填的时间。在普通半自动步枪上,只要机匣允许或者后坐力的作用,枪机总是滑到它最后方的位置,为了从弹匣里抓弹,枪机也同样需要这个行程。而在an94上,因有钢丝绳-滚轮系统,枪机不需要直接从弹匣里抓弹,该任务由钢丝绳末端的一个装置就能完成,枪机功能只限于推弹和闭锁。这样,枪机供弹不需要越过弹匣,只有在供弹的最后阶段,枪机的弹底窝才和枪弹的弹底接触。
也就是说,当枪机组件后坐的时候,负责第一阶段工作的机构向前运动,然后,枪机快速向前闭锁,供弹机构开始回到它的起始位置,也就是次发弹的弹底后方。延迟后坐可以使射击性能有明显的提高。这个原因就是,在自动机组件延迟后坐的同时,枪弹已经离开了膛口。在发射的全过程中,同时产生2个自动循环过程:一是机匣里的自动机组件后坐和复进,二是枪机组件的移动。在实施连发射击时,射手必须将保险扳到“o”即“射击”的位置,将快慢机杆扳到“av”即“自动”的位置。拉动拉机柄,使枪机位于其后方位置。在供弹的第一阶段,前述的专门机构从弹匣里抓一发枪弹,枪机框使击锤待击。
扣动扳机,枪机被复进簧和缓冲簧快速前推,将枪弹推入弹膛,2个闭锁凸笋进入枪管里相应的凹槽里,完成闭锁。当把扳机扣到底的时候,其中一个凸笋向前撞击围绕轴心旋转的扳机固定板,压迫击发杠杆使之旋转,释放击锤。击锤在簧力的作用下向前打击击针,击针打击第一发枪弹发火装置。在后坐力的推动下,自动机组件在机匣里向后滑动压缩缓冲器簧。
an94就是利用了这一原理,当武器以1800发/分的高射速实施2发点射的时候,自动机组件在机匣里的导轨上向后滑动。在自动机组件后坐终了之前,2发枪弹已离开膛口。射手所感到的后坐仅仅是稍微撞一下肩部,不会使弹道产生偏差,因此对提高精度十分有利。事实上,生产厂家之后完成了两种新突击步枪的研制工作。这两支新枪是以as,pu-192型样枪为基础研制而成的,分别采用7.62mm和5.56mmnato口径。但因为赤字问题,俄罗斯全军换装遥遥无期,反倒是这些战争野狗先用上了,不能不说很讽刺。
我看见对岸的岳振德将军刀丢到岸上之后,艰难的用双手爬上对岸。n∈,边后退边竭力喊道:“快走,那些东西来了!”当真是友军有难不动如山,临敌而退转进如风。
原本牺牲者的叫声已经将所有人的心提到了的是一样的。然后,击锤处于待击位置,射击中断。要重新射击,就要先松开扳机,此时扳机固定板和单发杠杆回到各自的起始位置。在重新扣引扳机的过程中,击锤打击击针,下一个2发点射开始。
千锤百炼的训练,教他实施单发射击时,把快慢机扳到“od”的位置,装弹,使击锤待击,扣引扳机,击锤打击击针,射击开始。再装填的过程与连发射击时相同。但回到后方的击锤被击发杠杆卡住,单发杠杆停留在它原来的位置。缓冲簧推自动机组件到前方位置。为了实施次发弹的射击,必须要松开扳机重新扣引。
但这样的枪手有一个很大的局限性,就是攻击方式单一,只有直线射击。子弹不会转向,更不会回头,初速度也是恒定的,一旦出膛,就无法操控,因此,只要注意到枪口的指向,就能轻易判断出枪手的攻击范围。在面对具有较高智慧水准敌人的时候,这就会是一个相当大的缺陷。
不过,此刻的双头化蛇似乎被愤怒冲昏灵智,身体有一半以上冒出水中,两个头在无规则撕咬着,刺耳的嘶鸣从刚才就没有停止过,鲜血从它的伤口喷涌而出,几乎流满的它的大半蛇躯。但远远不足以致命。
我看见石苓人将军刀插在后腰上,迅速的拿出了一把不知道从那个雇佣兵那里顺来的手枪对准摇摆着的双头化蛇头颅开了两枪!我都不知道他之前练过枪,但射击很精准。
“嘭!嘭!”血骨飞溅!两声沉闷的脆响之后双头化蛇那血肉模糊的头颅露出深深白骨,那不断摇摆着的蛇躯倒下……弹起……“啪嗒!”十余米的蛇躯在河中打出了一条巨大的浪花,然后……双头化蛇许是觉得石苓人和这些雇佣兵死缠烂打太难对付,一直纯**碾压的它开始口吐毒液……不,应该是某种消化腺分泌的消化液,腐蚀性极强的消化液落进水中都会发出嗞嗞的声音,让石苓人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没有消化液之前,我们对付双头化蛇已是万分艰难,现在再来这么一个防不胜防的暗招,我们根本就是毫无胜算。石苓人咬咬牙,冲其他雇佣兵打个手势,让他们散开。
然后我把虎青岚交给游慕容,跟上去。不论天堂地狱,我们死也要在一起。余光中游慕容跟上了。
在水中划到一个粗壮结实的树干,石苓人停止游动,将我的手放到上面,扭头对着其他雇佣兵喊话说:“再跑也来不及了,你们掩护,我们去想办法杀了它”!
几个雇佣兵面面相觑,思索片刻,点头同意。枪声大作,我们将绑在腰间的绳子解开,毫不犹豫的往回游了过去,在弹幕掩护下,我们三个人从双头化蛇的后面摸上,但蛇类对水中的震动很敏感,努力滑动蛇体想转过来,不过很可惜,因为两个头失去了一个,这对双头化蛇造成了极大的困扰,意识到了双头化蛇的窘境,各人加快速度,直扑向残余大蛇头那里。
“呜!”大腿粗的蛇尾横扫而过,一不小心的倒霉鬼被抽个正着,直飞出去五米多远,这一侧的石苓人俯身躲过,手疾的还顺手用军刀划了一道两尺长的口子,为了防止蛇受伤尾巴乱抽,我一个打水奔到前面。
这个时候游慕容跑到了双头化蛇颈部的位置,那里因为长出第二个头,显现出一个明显的粗细分界来。
感觉到了危险,双头化蛇把两个头仰起来,朝着游慕容直砸过来,游慕容躲也没躲手起刀落,一下剁在双头化蛇身上粗细的分界处,打蛇打七寸!
锋利的刀面狠狠的斩进蛇背,“咔嚓”一声响,双头化蛇的脊椎差一点被砍断了。
那双头化蛇甩起头颈想要撞击游慕容,可弯曲的躯体让那颈椎侧间有了开合,游慕容这一军刀下去,正砍在它的两个颈脊椎骨的些许缝隙上。长柄的军刀锋刃大,军刀前刃锯齿尖翘处,能有一尺的长度,力大势猛的一劈,硬生生的把双头化蛇的椎骨剁开,整个军刀头都深陷在蛇体里面。
污血喷出,游慕容从蛇身上翻越过去,躲开它头部垂死撞击。
我越过石苓人窜到了前面的时候,正赶上游慕容砍蛇,心里抱着有杀错无放过的念头,我随之就出了手,军刀没入蛇体,双头化蛇的背脊上露出一道深口,石苓人一边伸出手帮助我军刀,兜在伤口边上,猛地用力向下拉扯。
“嘶!”的一声,犹如割裂布匹般声响,我手中军刀,把那双头化蛇的躯体七寸这一侧整个割开,随着颈脊椎骨断裂,蛇头惯性无法改变的砸到那一边,只把蛇头蛇身折成了大小长短的两段。这下子双头蛇变成了一仆二主!
我松了一口气,看着双头化蛇身体快速远去,突然心中警铃大作,一眼望去,之前临阵脱逃的众人的速度虽然不慢,可还没有上岸,而且……
双头化蛇的速度却是更快!
但那一抹血迹追踪过去,他们虽然拼命狂奔,可双头化蛇距离他们却是越来越近!
“快跑啊,”我大急道:“所有人都不要停,快跑啊!”
雇佣兵们也反应过来,毕竟双头化蛇越追越近,所有人甚至都能感觉到它游动时带起的风声水声。
“没办法了,”我一咬牙,准备回身缠住它,可正在这个时候,我身旁半昏迷的虎青岚却突然将脚步一停,然后手中军刀寒光一闪,划在她身边的半死不活的倒霉鬼腿上,倒霉鬼惨叫一声,一下子跌倒在地上,远处的双头化蛇似乎受到这血腥味的刺激,毫不犹豫的便反过来,一缕血迹扑向了倒霉鬼,恐怕下一刻,粗壮有力的身子就能够紧紧的将倒霉鬼缠了起来。
“你疯了吗?你在做什么?”我大声吼道,却被虎青岚拖走,石苓人和游慕容也是。余光中只见倒霉鬼这个浑身肌肉却一直没有表现机会的雇佣兵拼命的挣扎着,只是这家伙虽然是个雇佣兵,力量要大过普通人很多,可是比起双头化蛇来说还是太小了。这家伙徒劳的张着嘴,想要呼救,却被激怒的双头化蛇猛然缠紧,随后这家伙的身体发出一阵像嚼蚕豆一样的“劈劈啪啪”的声音,那是雇佣兵浑身骨骼被绞碎的声音……
“快走了,之前这家伙胸口骨头都被双头化蛇撞碎,不可能救活了!这种时候,就要壮士断腕!”游慕容拉紧我的另一手,使劲的淌水向前跑去,而我仍然扭着头,我的眼前仍旧是倒霉鬼被绞杀时那充满了悲愤和恐怖的眼睛……
我们终于上了岸,跑了好一段距离后……前方出现人迹。我的超感官能力甚至能够看见这是最前头的那些临阵脱逃的雇佣兵,听见他们的谈论……
一个雅痞打扮的停了下来,双手撑膝的直喘粗气,这时候其余几名雇佣兵也停了下来。软瘫在泥泞的地面上,身心疲惫的他们不管地面的泥泞一坐了下去大骂不止,一个典型的高卢人骂道:“撒旦呀,我这辈子作了什么孽啊!我……”
四名雇佣兵中稍微帅气的雅痞打扮的汗流浃背,深呼吸一口道:“刚才那个东西还真是吓人。”
一个脏辫壮年人心情没有平伏,大气直喘说道:“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大条蛇……倒是部落长老说起过……”
稍微冷静的一个小队长冷道:“那我们的任务怎么办?”
雅痞打扮的回了她一个复杂的眼神,不屑的斥道:“你还有空管任务?能保命就算不错了。”
脏辫壮年人点头称是:“说的也是……刚才那条蛇真是太吓人了。”
雇佣兵们苦笑不已,不久开始交流起来,说一些没营养的话。只是此时的我却完全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我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虎青岚,而虎青岚仍然是面无表情,用一双犹如死水一样的眼睛也同样看着我:那是一双充满了死气的眼睛。
“该死的,你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吗?”我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从小的教育和集体主义影响让我不能忍受虎青岚这种牺牲个人来保护自己的行为。
“我知道,”虎青岚冷冷道:“我知道我做的是什么。我只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那只双头化蛇停下来,我……们才能活下来。”
“该死的!”我眼睛都红了:“可是你害死了一个人,你知道吗?你害死了一个人!”
虎青岚对我的咆哮毫不理会,仍旧冷冷道:“被双头化蛇追下去,我们早晚要死一个人……又一个人,也许是你,也许是她,也许是你的爱人,我只不过是让这个过程提前了一些,救了大多数人而已。”
我冷笑着:“你打算告诉我有两个人在森林里行走,他们遇到了一只老虎。其中一个人赶紧从背后取下一双更轻便的运动鞋换上,另外一个人说:“你干吗呢,再换鞋也跑不过老虎啊!”换了鞋的那个人回答说:“我只要比你跑得快就行了。这个故事很残酷,然而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由仁义行,非行仁义也!
或者你要说,曾经有一个扳道工在等待火车开过去,突然看到有十个孩子在火车前面的轨道上。此时火车减速来不及但是扳道工可以让火车变道到一条备用轨道上但是备用道路上也有一个孩子。是选择坚持功利主义,将铁道扳到废弃铁道的那一边,牺牲一个守规则的孩子,保全九个不守规则的孩子。还是选择坚持公理正义,让火车按正式铁道行驶,牺牲九个不守规则的孩子,保全一个守规则的孩子。当制定者遗留破绽,当决策者不知所措,当执行者无可奈何,当感受者听天由命,对待错误我们容忍的界限在哪里?是否因为一个无视危险警告的牌子,这十个孩子就丧失了被救助的价值?但作为废弃的铁道,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虎青岚笑了:“你有一张利口,但你听说theredqueenhypothesis吗?“
“啥?”
“英国作家路易斯·卡洛尔的《爱丽丝镜中奇遇记》中,红皇后对爱丽丝答道:“在这个国度中,必须不停地奔跑,才能使你保持在原地。”恰如其分地描绘了自然界中激烈的生存竞争法则:不进即是倒退,停滞等于灭亡。传统的进化论强调生物系统适应物理环境的过程,其动力学过程有背后的“势”函数来控制。而真实的生物进化,是由物理环境和生物环境共同决定。但是,如何考虑复杂的生物环境的影响,一直是传统进化论中没有解决的难题。而红皇后假说,据说是根据《爱丽丝镜中奇遇记中》的故事由美帝芝加哥大学进化生物学家范瓦伦于1973年提出的假说。自然界中的物种生存状况就像路易斯·卡洛尔描写的爱丽丝镜中奇遇记故事中的红皇后所言的情景:“你必须尽力地不停地跑,才能使你保持在原地”。
用中国话说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在逆水中要保持在原来的地方,也要不停地尽力地划。或者更形象地比喻为鱼儿在急流中逆水而游,它们尽力地游才能不被水冲走,但要越过浅滩或暗礁,则要跳跃。只因为自然选择只导致生物当前的适应,进化功能则是潜在的适应或未来的适应能力,是具有进化功能的遗传结构的进化,导致物种之间形成非常复杂的相互作用相互依存的关系。这种关系是除了物理的环境条件之外的另一种重要的外环境。
在物理环境条件相对稳定的情况下,物种之间的关系构成驱动进化的选择。一个物种的任何进化改进可能构成对其他相关物种的竞争压力,所以,即使物理环境不变,种间关系也可能推动进化。人是万物之灵,人类创造了远比其他生物丰富多彩生活条件,既有物质文明享受,也有精神文明享受。因而人世间生存竞争也远比英国生物学家达尔文所揭示生物界普通存在生存竟争更为残酷激烈。人们在追求和享受生之快乐同时,无时无刻不感到生存竞争所引起威胁和恐惧。如同富裕得志人,希冀能够平安无事地度过未来;贫贱不得志人,希望在未来里能够交上好运,从此脱离逆境,平步青云。已婚人,希望早生贵子;未婚人,希望与有情人早成眷属。年轻人,自然想前途无量;老年人,总想百病远离,长命百岁……
在通常的环境下,物种之间保持着一种动态的平衡。物种间的生态关系的牵制作用使得物种在其生存期间绝灭的风险相对恒定:后代与祖先,新物种与老物种绝灭的机会几乎是相同的。种间关系的牵制作用使得物种要获得显著的进化改变相当困难,这是因为在生态系统中物种的进化是相互制约的,物种都在进化。从短期来看,只要跟得上就能生存下去。但从长远看,一个物种要在生态系统中获得有利地位就要比别的物种跑得更快。一个物种若具有较大的进化潜力,就等于在进化赛跑中有超常的速度与耐力。从长远来看,竞争的胜利者不是看当前的适应,而是看能否获得超出其他物种的进化能力。竞争的胜利者是那些获得超出其他物种的进化能力的。这就是红皇后假说所要解释的现象。一个分类群的对数形式的生存曲线是线性的,绝灭概率是相对恒定的。当前的适应并不能保证未来的成功,具有大的进化潜力的物种才能获得长远的成功。
如果进化决定于物理环境,那答案是肯定的,或许需要一段弛豫时间已完全适应最终的物理环境。但是在“红皇后的世界”中,协同进化过程就像是有着属于她自己的生命,即使物理环境停止了改变,进化过程也不会停止。该研究通过引入“生存斗争”的概念,揭示和量化了生物相互作用所导致的进化驱动力。在新理论中,进化过程好比是进化驱动力的“阴阳”两面,类似于量子世界中的波粒二象性,或者是决定电子运动的电磁场。
同种群或种群间生物个体的相互作用会导致“阴阳调和”的产生,即使物理环境保持不变,是否在“阴阳调和”的驱动下进化可以永无止境,至今没有答案。甚至《圣经》最后的《启示录》说的很清楚,只不过用的象征手法,详细地暗示了末法时代的劫难难中的信徒广传福音人类的淘汰末日审判……4次强调了这样的话:”即””只要人有一只耳朵,就要让他听到。”这不是警告,又是什么?“
私心里,我不得不承认虎青岚的说法不止是利益最大那么简单化……最科学,最经济也最冷酷。不过,在痛恨那些临阵脱逃雇佣兵的时候,因为牺牲他人而得救的我又何尝不是五十步笑百步?
而虎青岚还是意犹未尽:“古丹道说人身有精气神三宝,现代科学说人是由大脑基因躯体共同构成的,只有当三者融洽相处时,才能成为一个健全的有希望的人。在这里大脑处于主导地位,大脑的生存乐趣在于思维,而思维所需占有的资源即信息和知识是可以与他人共享的;基因的生存目的在于复制自己,躯体的生存欲求在于适量的营养和适度的快感刺激,大脑在满足它们的欲求时不应放弃或忘掉了自己的生存乐趣,否则就会使人退回到动物世界,那些有思维技巧的“动物”无异于人世的魔鬼。对于人类来说,真正的麻烦来自人类自己。**的根源在于,人类完成了基因认同之后,尚没有实现意识同调。这是因为,大脑思维结构远比基因结构更复杂得多,因此意识同调远比基因认同更为困难。
由于人类成员没有实现彼此相互认同,他们便会相疑相戒相争相害,使原本美好的生命蒙上了一层深重的苦难。在这种情况下,每一个生存着的人,都有必要了解生存之道,掌握生存技巧,使自己生存得更美好更有价值;有能力的人和有责任的人,还需要研究减灾对策,尽可能减免天之灭消弥人之祸。玩火者必自取灭亡?只因为个体的生存与群体的生存生不由已,这就是血肉之躯生存的环境因素。精气神存在于我们每个人自己的生命之中,对于无生命的自然事物来说,只有存在和变化。
对于有生命的各种生物来说,还有生存和演进。不过,什么是生物,什么是非生物,它们的界线往往分不清楚。同样,生命是什么,人是什么,学者们也常常争论不休。但是,每一个人都明白什么是生存,生存就是活着的一段历程,人生就好像是从出发点到目的地的一段旅途;在这段旅途中,每个人都会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学到什么得到什么,并表现出某种反应承担着某种责任留下来某种东西。
所谓人生旅途的出发点,通常都从胎儿与母体分离的那一刻算起,也有人认为应当从受孕怀胎那一刻算起;或许还可以从大脑细胞开始工作的那一刻算起,即在此之前生命完全由基因控制,在此之后大脑开始分享控制权,可惜大脑细胞的思维活动是在哪一刻启动的,又是如何启动的,我们并不清楚。所谓人生旅途的目的地,说白了就是寿终正寝无疾而亡。应当指出,这里的“目的地”只是一种比喻,它并不等于是人生的“目的”。然而什么是“寿终”却有不同的认识,据科学家研究,人类的正常寿命可达150岁左右,由于生活的艰难和疾病的侵扰,只有极少的人才能活到这样的岁数。“
虎青岚露出了伤感的笑容:”一般来说,凡是因“老”而逝的人都可称为寿终,其他则为病故夭折遇难阵亡伏刑献身殉情就义。从生存角度来说,除了寿终之外,其他任何影响生存的事件或事物,都是对生存的挑战;生命的过程,必然要迎接这种种挑战,只有战胜这些挑战,生命才能继续下去。除了人之外,任何生物个体都不曾向“寿终”进行挑战,因为“寿终”是为了新生命的更好的生存;只有人开始追求长生不老,只是这种追求尚未取得成功,人的寿命还比不过千年乌龟和万年古木。
在地球的陆地上,目前至少有三种动物靠自己的集体主义,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其一是蚂蚁,其二是老鼠,其三便是人类。蚂蚁遍布于世界各地,它们依靠集体的力量,构筑了无数的地下王国,快乐地生存着。它们似乎也有灵性,为了保卫自己的乐土,常常与同类或异类发生战争;阵亡的“将士”,也会受到同伴的尊敬,它们排起长长的送葬队伍,托举着阵亡者的尸体,送往“墓地”,用沙土将蚁尸掩埋起来,并在小小的墓地上插上小草,以示永久的纪念,来寄托自己的“哀思”。这种蚂蚁的葬礼,发生在非洲北部的沙蚁中;我们更常见到的是,下雨之前,蚂蚁会清理自己的窝,并在出口处堆起一座小小的“大山”,显然这也是一种生存斗争。
老鼠被中国人列为四害之首,老鼠过街,人人喊打,人们养猫捉鼠撒鼠药下鼠夹,用人类的智慧来对付老鼠。然而,直到今日,在中国大地上,据说仍有三四十亿只老鼠,人鼠之战,远远没有完结。老鼠也有灵性,东北有一种老鼠,越冬前会储存大量的谷物,如果人们将它们储藏的谷物挖走,它们会绝望地奔跑呼叫,最后则寻找一处树杈,将自己的头卡在上面,上吊自杀,以示抗议。老鼠也不乏机智和勇气,或许还有自尊;事实上,老鼠是唯一的一种敢与人类周旋而又不肯轻易就范的动物,可以说凡是有人类生存的地方就有老鼠,它们不断地给人类找麻烦,与人类分享食物,同时又传播疾病,破坏人造设施,导致电网停电飞机失事大堤决口之类的灾祸。遗憾的是,老鼠只知道在人那里有可口的食物,却搞不明白人为什么那么富有。
勿庸置疑,万物之灵的人类是最成功的动物,以至人们常常忘掉自己也是一种动物。有趣的是,人类对自己获得巨大成功的原因,却争论不休;就好像打胜仗的将军们,却搞不明白这胜仗是如何打出来的一样。依后人看来,这似乎与一只顽皮的“古猿”有关,多少万年以前,它举起一支火把……那是来自于雷击树木起火,或其他自燃之火,其他的“古猿”惊呆了而向他臣服,他第一次依靠智慧登上了首领的宝座;与此同时,其他的各种动物,凶猛的温顺的,对拥有火把的“猿群”,产生了莫名的畏惧,或敬而远之,或畏而服之,它们开始把拥有火把的“猿群”当成上位者。
事实上,除了人类之外,任何其他动物都害怕火,都不敢去利用火。因此,人类举起火把,便可横行于动物世界;火把是人的第三只眼,也是最威严的眼睛,任何动物都不敢与之对视;同时,火又给人类带来温暖带来熟食,使人类脱下了兽皮。但是,一个不祥的声音刺入了人类的心灵深处——玩火者必自取灭亡!恐怕很难搞清楚,人类何时产生了这种悲哀的结论;或许人的动物本性使其对火仍存在着深深的畏惧,或许人的智慧尚没有把握将火牢牢地控制起来。总之,当我们的祖先创造《山海经》的时候,“祸斗”与“火”的发音相通,似非巧合;甚至“灾”字的主体字根为“火”,并非偶然。灾是简体字,含意为家中失火;它的繁体字为災,即火所烧灭之余,即火灾之后的一片狼藉场面。
在古代,人为的火灾称之为“火”,自然的火灾称之为“災”;所谓天降災戾之祸害,即发生了自然的火灾和危害人类的恶气;所谓災异,即为殃曰災变常曰异。災字由巛和火组成,巛字原意为川或坤,坤代表大地;因此,災表示地下有火,似乎源于火山爆发的自然现象,在易经六十四卦中称之为明夷卦。对于动物来说,其生存所接受的挑战,主要是自然环境,通用的法则为适者生存。不过,在这里生存不仅指个体生物的生命过程,而且是指该种类的生物的延续过程。因此,许多个体的动物,往往会为了种族的利益而献身;或者在完成了传宗接代的任务之后,不吃不喝静悄悄地无怨无悔地走向死亡,例如雄蚕蛾结合之后或雌蚕蛾撒子之后。有趣的是,似乎随着动物进化的等级增加,个体动物的独立生存意识也在提高,它不仅为了群体为了种族而生存,也开始了地为了自己而生存。
产生这种趋势的原因,似乎与大脑……灵智的出现和发展有关,显然这是一个非常引人入胜的研究课题,不过我们还是先讨论一下红皇后趋势会产生什么样的效应。首先,同类个体动物之间的生存竞争日益加剧,甚至导致同类相残,或者说某些个体动物为了自己的生存不惜损害群体的利益。与此同时,个体动物的独立生存意识,导致了多样化的生存方式和技巧,从而又增加了群体对环境变化的适应能力,这有助于群体的延续和不断地进化。此外,追求个体的独立生存,必然导致个体的寿命不断增加,产生两代或多代同堂的现象;于是,上一代与下一代之间,不可避免地出现利益利害之争;与此同时,多代同堂的状况,有助于下一代直接向上一代学习许多有用的生存技巧,从而大大提高了群体的生存能力和进化速度。
在史前,在白纪,恐龙和恐鳄修蛇……甚至同类之间,它们之间会相安无事,“和平共处”吗?当然不可能,为了生活,动物之间的“生存斗争”是不可避免的。与众所周知的霸王龙一起,共同被称为“恐龙中的恶霸”的,还有著名的异龙。异龙是一种侏罗纪晚期的肉食龙,它的体型虽然没有霸王龙那么大,但最长的也有14米。有人曾在北美发现过异龙与雷龙的骨架埋藏在一起的化石,并且在雷龙的骨头上还保留着被牙齿咬伤的痕迹,而伤痕的大小正好与异龙牙齿的大小相似。因此,我们可以想象这两条“巨龙”在生前相遇时,一条要食肉,一条将被食,但被食者也不是好欺侮的,对食者进行过反抗,它们之间搏斗的场面该是多么地惊心动魄。1977年,在我国四川省永川县境内,也发现过一具1.4亿年前侏罗纪晚期的肉食龙,名字叫永川龙。永川龙的体长在8米以上,站立起来约4米高。与永川龙同时生活的还有马门溪龙沱江龙等食植物的恐龙,霸王龙是白纪晚期的一种凶猛的肉食性恐龙,在那时吃植物的恐龙中,有一些是“庞然大物”,也成了它的猎物。
因此,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人们一直把霸王龙比成暴君,说它是恐龙王国中的霸王。但是,人的认识是变化发展的,科学的新发现逐渐改变着人们对霸王龙的看法。现在有不少人相信,还有比霸王龙更厉害的恐龙,那就是恐爪龙。恐爪龙,是与霸王龙同属兽脚类的一种小型肉食性恐龙,在美帝和蒙古人民共和国的白纪地层中,先后都发现过恐爪龙化石,它最早于1931~1932年就在美帝的蒙大拿州南部被发现了。然而这一发现在当时并未引起人们的注意,直到1969年,美帝古生物学家奥斯特罗姆又在该地采集到大批标本,才开始知道,在肉食性恐龙中最厉害的并不是霸王龙,而是恐爪龙。
与其他的兽脚类恐龙一样,恐爪龙也是以两足行走的动物。粗看起来,恐爪龙并没有什么恐怖可言,它的身体不大,只有1.5米高,2.7米长,体重约80千克。但是,由于它的行动敏捷,身上具有其他恐龙所没有的“恐爪”装置,所以能出奇制胜地把猎物打得一败涂地。恐爪龙跑起来速度快如疾风,不仅霸王龙无法与之相比,而且也是其他的所有恐龙望之莫及的。恐爪龙为什么能够像疾风一般的奔跑?据推测与它的那根大的特殊尾巴有关系。它的尾巴是由长的棒状的骨头,加上僵直骨化的筋腱组织组成,当恐爪龙快速奔跑时,这条尾巴既是推进器,又是平衡器。在向猎物发动进攻时,尾巴的作用也许更大。
恐爪龙之所以凶猛异常,所向无敌,除了嘴里长着带有锯齿的刺刀一样的牙齿以外,更重要的是它的前后肢每只脚上都有三个尖利的爪。特别是后脚只有两个脚趾着地,内侧较短的“大拇趾”变成了凶器,上面有一个13厘米长镰刀形的爪,十分锋利。即使是比它大几倍的吃植物的恐龙,与之相遇,恐爪龙利用它那可怕的利爪猛刺过去,也能使对方顷刻之间血肉模糊。正是如此,恐爪龙才被称为恐龙中的恶霸了。但是,恐爪龙尽管非常凶恶,毕竟形体较小,势单力保由于和恐爪龙一起发现的有比它大六倍的腱龙,因此有人认为,恐爪龙是成群结队生活在一起的,遇到吃植物的恐龙就群起而攻之。它们经常从背后进攻腱龙,将它刺倒在地,然后集体进行饱餐。而霸王龙,以及霸王龙的先辈们,如异龙永川龙这样的独行客肉食龙,虽然到处“杀生”,横行霸道,但是与其他恐龙一样,都不是恐爪龙军团的对手。恐龙在白纪结束以前就先后绝灭了,如今留下的只是它们的遗物—化石。而恐爪龙留下的,是集体狩猎的传统。
从古至今,至少从目前来说,万物之灵的人类处于动物进化的最高等级上,因此人类个体成员的独立生存意识显得格外强烈,其突出表现便是千奇百怪的人生遭遇和极为惨烈的人类战争。当然,个人的独立生存,在相当大的程度上仍依赖于集体的力量,这就要求社会成员之间必须进行广泛的合作,以便尽可能在共存的基础上实现个人的独立生存价值。对于一个人来说,他或她,何时何地以何种血肉之躯降生于世,并不取决于他或她本人的意愿。他可能出生在天下大乱之时,她可能出生在贫困不毛之地,他可能是混血儿,她可能先天带有某种疾病或缺陷即遗传病母婴传染病器官缺陷;显然,这种种不同将对他或她的生存产生重大的影响,当他或她饱尝生存的痛苦时,有理由对苍天对亲生父母提出质问或疑问:为什么要制造出不幸的人生?
当他或她逢其时适其地以健康的体魄和聪灵的智慧降生于世,并充分体验人生的快乐时,会由衷地赞美造物主的伟大和父母的恩泽。甚至有时候,一个刚刚出世的婴儿,甚至是母腹中的胎儿,其生存还要受到社会观念的影响。在以男性为传宗接代标志的地方,女性新生儿可能被她的父母亲属抛弃在街头转送他人甚至被活活溺死即在有条件识别胎儿性别时,可能被打胎。当社会人口过多时,为控制人口的数量,人们广泛采用了避孕措施,并辅之以打胎措施来补救避孕的失败。许多社会都歧视未婚怀孕的妇女及其私生子……而要生存斗争,最根本的方法是把自己的生命看得高于一切,生命最可贵,其他均可抛,留有青山在,何愁无柴烧。现在,你还怨恨我救了你吗?“
一时间接收到这么多冷酷的现实,我的意识崩溃了,等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深吸一口气潜入了水中。但虎青岚的话语还有那冷酷仙境,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水底,我被一只手拦住,不知何时已经跟随我的石苓人掏出绑在腿上的军刀,向双头化蛇游去。临近双头化蛇,我抢先一步,一把抱住双头化蛇的身体,循着它腹部最柔软的地方,狠狠刺了下去。
二十厘米长的军刀瞬间没入蛇腹,鲜红的血液顺着刀口喷涌而出,在黑暗的水中向四方飘散。双头化蛇吃痛之下嘶嘶鸣叫,身体在水下不停翻滚,借以甩掉石苓人。而露出水面的上半身不顾虎青岚狙击枪的袭击,猛然钻进水底,张开血盆大口冲向石苓人。
我听到耳边呼啸的破空之声,下一秒我的整个左半边身体,包括脸上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痛得我不禁发出一声惨叫:“啊——”余光中粗壮的尾巴瞬间缠上石苓人的身体,巨口猛然落下。
冰凉刺骨河水瞬息包围了我全身,而我身体在心底寒气袭击下不断颤抖着。
似乎有什么替我们挡下来双头化蛇的致命一击,石苓人紧紧抱着我,如同一根救命稻草,却忘记了自己和我一样,
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我不停挥动着手臂,希望抓到一些什么东西,借此阻挡双头化蛇翻滚造成的旋涡产生巨大拉扯之力。然而除了死缠着我的石苓人身体,我什么也碰不到,什么也抓不到。
双头化蛇疯狂搅动河水形成巨大旋涡将我们吸入又抛出,离心力肆意摆弄我们身体,不断磨灭我们求生意志。我们拼命挣扎和嘶喊,冰凉河水乘机便涌入我们口中,灌入我们胃里;凉气不断侵袭着我们身体和五脏六腹,每个毛孔都散发着寒气。
河水呛入我呼吸道,使我不停咳嗽,河水更加猛烈灌进嘴里,流进肠胃。胃里河水开始翻腾,很快使我意识模糊起来,我再也听不见同伴们惊恐呼叫,也看不见那黑暗中闪烁摇摆光线。
我感觉到身体正被一股强大力量拉入深渊,这股力量撕扯着我身体,使我承受着无比撕裂般疼痛,让我再也无法喘息。河水卷着我和我同伴的身体向着某个神秘地方冲去,我们眼前一片漆黑,无穷无尽黑暗。
我大脑开始一片空白,渐渐完全失去了意识,没有了任何感觉……
模糊中我看到了教导主任严肃面孔,依然那样让人望而生畏;师姐和蔼目光,还有对我微笑着脸庞;老师和同学往昔熟悉画面都出现在了心灵里。一切熟悉慢慢淡去,化着陌生。
我突然发现自己在一个茂密森林里穿梭,稠密灌木丛无穷无尽,高大树木遮天蔽日,没有了阳光,没有了光明。我试图用双手拨开前面挡路树藤和灌木,就在这时,我隐约看见一条碗口粗双头化蛇向我扑来,带着哗哗树叶声,还有不时树枝被折断脆响。
我拼命逃跑,没有理由让我去充当这该死双头化蛇裹腹之物。但我感觉我双脚似乎都灌满了铅,非常沉重,我几乎半点不能动弹;我想大声呼喊“救命”,双唇又似乎被什么粘在了一起,喊不出声来。我急得大汗淋漓,却只有眼睁睁看着双头化蛇扑来;我吓得闭上了双眼,等着成为它不再挣扎食物。
我感觉到双头化蛇冰凉身体,感觉到它完全包裹住了我,我全身都不能动了。双头化蛇身体越收越紧,勒得我浑身骨头都快要散掉,勒得我喘不过气来。
无数映像纷至沓来,在鲜血狂喷当中在痛鸣愤怒中的双头化蛇转身再次张开大嘴袭向我!河水中纠缠着的一条双头化蛇纷纷看向低空中的我!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我。
我在悲喜交加中再次被双头化蛇要咬中了!我仿佛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双头化蛇的咬合力在加上尖尖的利齿轻松的刺穿了我那谈不上强健的身躯,下腹处刚好被刺穿了!血溢出,胃液在体内乱流,使双头化蛇那紧紧的大嘴松开了一点。河水中双头化蛇另一头已经冒出了大半,向我的上半身咬去!双头化蛇两个头抢食般的想要要将猎物撕裂成两份一般……
“哇啊……”我忍不住大吐一口鲜血……不过,双头化蛇不是只剩下一个头了吗?
“给他们身体结合处致命一击……快!”隐约间,我仿佛听见游慕容那呢喃不清的叫喊声,随之而来的就是某个女孩子哭泣声,这阵哭声让我想努力张开眼睛,但是我实在是太累了,若非这阵哭声及时传来,说不定我已经沉沉睡去。
神智刚一清醒,我马上被吓得浑身冰凉,心灵里一回想起刚才和双头化蛇正面硬撼的情形,我就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那可是高达十五米的庞然大物啊,别说是我了,就是一头大恐龙也能吞掉的双头化蛇,我居然和那怪物近身战斗,光是想想都足以让我一阵后怕。记忆中刚才我被双头化蛇的尖牙给刺穿了下腹处,胃液乱流使我意识短暂模糊的时候,那条从河水中冒出来的双头化蛇和咬住我下半部分的双头化蛇将我的上半身和下半部分给撕开了的记忆如此真实……
“哇!”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我不甘心死,我挣扎,拼命挣扎;在它强力身体面前,我力量显得微弱。我坚持着,坚持不停想要挥动我双手,坚持想要呼喊“救命”,希望有电视剧里常演那样,在这时能有位大侠或奇迹出现,挽救我危在旦夕生命,哪怕到最后我也给这家伙来个终生为奴,甚至以身相许吧……呸,那是石苓人的锅,等等,石苓人呢?不会被我害死了?
“救命!”
“救命!”
奇迹果然出现了,居然我这次喊出了声,手也突然能动了,但仍然有东西束缚着。
我睁开眼睛,强烈日光刺激我瞳孔,我赶紧又闭上。
就这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了什么,似乎知道周围发生了一些变化。
我使劲掐了一下脸颊上肉,剧烈痛感传来,痛得我大叫一声“哎哟!”
我兴奋起来,我居然还活着,欢快跳跃起来。从来没有如此高兴过,原来活着真好。然而这又是什么地方呢?我四处张望,希望能看到一些熟悉人或物。这里除了一片茂密树木,却看不到任何人烟迹象,我开始担忧起来,我知道自己迷失了。
我看到了地上躺着石苓人,我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我伸手探了探石苓人鼻息,一丝热气扑打在我手上,谢天谢地,石苓人和我一样还活着,不过依然昏睡着。
“石苓人!醒醒,快醒醒!”
我小心用双手捧起石苓人的头,不停摇晃着。
石苓人终于醒了,我看见他缓慢睁开惺忪眼睛,眼皮不停眨巴着。
“这是什么地方?是你救了我?”这不是海的女儿的剧情啊!
“我和你一样,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更不知道是谁救我们,这里没人烟,我想可能是水流将我们冲到这里吧!”虽然这里离水应该不远,以至于空气散发着潮气,但河水会如此善解人意?那双头化蛇呢……希望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镇定!我一定要保持镇定!奇迹的我没有什么致命伤,虽然后腰被双头化蛇弄的那个撞击也很疼,可是我的情况总比头重脚轻的石苓人好得多了,我把已经湿透的作战服撕开,把手背过去在后腰上摸了摸,发现自己并未出血,总算是不幸中的大幸。旁边居然还有个行军背囊,我打开背囊,撕开一个密封好的冷光管,在砾石上敲了敲,光管发出幽幽绿光,我把它放在石苓人肚皮上,又把腰上还挂着的小军刀解了下来,比划了一会儿,发着抖捏起了石苓人胸腹上的作战服,用军刀把那些血污和杂乱的纤维轻轻割掉,那道长长的割裂伤顿时无所遁形,狰狞无比。
我又看向了自己的身体,那疼痛比之前已经轻了许多,但依然是疼得让人难以忍受,真奇怪,我觉得自己记忆中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甚至下半个身体整个被双头化蛇撕扯断裂开而消失了……许多杂乱无章的记忆涌入我的脑海。潮水般的记忆碎片在消散,过去的事情越来越模糊,唯一记得的,是自己的腰部中了一蛇尾的扫击。腰痛还好理解,可是整个胸腔和腹腔内的痛苦是怎么回事?这就像是梦境一样,无数记忆碎片组合成了一个荒谬却又仿佛真实的梦境,而如今我内心就有一个朦朦胧胧的猜测,偏偏这猜测让我几乎猜到了真正的事实。但我还是不能确定,这个感觉如同闪电一样在我心头闪过,但让我自己都难以置信,或者我不愿意相信。
我记得双头化蛇猖狂的扭动着身躯,独头上两只凶眼死死的盯着还在充当中流砥柱处的我,以和如此庞大身躯完全不相符的速度咬向我,躲闪不及手中又无足以威胁到双头化蛇的武器仿佛已经陷入绝境中的我,放开了抓着木头的双手瞬间消失在双头化蛇口中,在下落中即将被吞吃的那一瞬间我嘴角浮现完全不像是淑女的狞笑,落入一个大洞钻了下去消失不见。
吞食了我的双头化蛇,望着河流深处已经坐到就要随着河流载沉载浮的虎青岚示威的咆哮了一声,转动头部,对着蜷缩在角落的石苓人准备咬去的时候突然猛的抽搐了一下,只因为我在被双头化蛇吞入口中的时候,抓住双头化蛇的双鄂用力一蹬飞身钻进了这家伙咽喉之中,“刺啦”一声手上的手套终于是不堪重负碎裂开来,可是狰狞的十指指甲也张了出来,猛的抓住周围的肉肌理,深深的陷入双头化蛇身躯要害的双手不不断的撕扯,上下翻飞,不同于在保养指甲的细心,此时我手上指甲如短剑,居然缠绕着道道猩红的血光,在身边如浑浊不堪的血河,一般深红色的红雾……那是双头化蛇喷出的……的笼罩下,双头化蛇的血肉竟然不断的萎缩起来!
我看见自己的嘴角吐出几个音节,之后刺入血肉中的手上猛烈的燃烧起来,一团耀眼的雷火光被直接捏爆按在了双头化蛇的身上,“轰”的一下猛的爆裂开来,在火光中还能隐隐约约听见我还在连续呢喃,低声如雷好像和石苓人念叨的差不多。“候初雷时,眼所见物,举目看雷,右手把刀,以左手摩之,助我行禁,振声如雷吼,万毒伏闭气。待雷声尽讫,万邪皆怖畏。乃弃之。“
双头化蛇的体内再也承受不住如此强烈的伤害,很长的一段身体被炸的稀烂,我扯开周围包裹住血肉钻了出来,从裂口中的血汹涌而出血液覆盖了整个水面,河水形成了一淹到脚裸的血谭,我衣服已经被血烧的碎裂,顺着身躯流淌滴下融入血谭,被炸烂飞溅粘在身体上的血肉随波逐流破碎的蛇尸与慢慢走过的我构成了一个诡异恐怖的气场,扯碎双头化蛇的那一个瞬间的,那股贯彻全身破坏欲让我想起了被卸岭门徒的那段时候,是被控制了吗?
但此刻的我又一次想起了虎青岚的生存斗争论,动物也有斗争心的行为,一个印度的电影里,就描述过一头大象如何去追杀仇人。从理论上说,复仇是一种生存斗争的方式,其直接目的是消除灾害源,其间接效应是使潜在的灾害源不敢轻举妄动,从而使自己或自己所在的群体获得安全的生存环境。然而,人类不会如此直白。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好汉不吃眼前亏;不能拿着鸡蛋往石头上碰。这些处事方针,都是生存竞争技巧中的自我保护措施,对于受伤害者来说,报仇雪恨需要积蓄力量和等待时机,与侵害者进行斗争也要讲究策略;此外,所谓“十年不晚”还有另一层意思,即不要为了报仇而影响自己的正常生活。事实上,从生存角度考虑,作恶的人实际上是把自己置于危险的生存环境之中;因此,行恶去伤害他人,实质上也是在伤害自己。
从纯粹客观的角度来说,人类之间的伤害事件不过是一种生存斗争;只不过人类生存斗争是无处不有。静寂之中仍然蕴藏着激烈竞争。物竞天择弱肉强食,以弱者的血来使自己变的更强。虽然不认同,但是此时的我淡淡的感觉到了自我意识的波动,潜意识内隐隐有了些什么变化,是啊,对于一个自尊自强的人来说,任何人都不可能在心灵上将他击败;他可能遭受外来的伤害,却不会遭受自我的伤害;物竞天择,优胜劣汰,这是一个种群无上限的代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堪称是最强的能力也不为过。因为这个到现在为止已经不知道变得有多‘强’的‘能力’的福,人类的灵智也被最大限度的开启了。于是,就像是死循环一般,上古先民感到痛,期待着变强,以胜利治愈伤痕,感到痛,变强,治愈……周而复始,直到成为万物之灵。这种生存斗争法便具有积极的伟大的意义,这也是人类最光辉的品德之一。
虎青岚还说了什么?她似乎是说,虽然,我们仍习惯于按伤害事件的是非曲直进行分类,诸如坏人对好人的伤害,好人对坏人的惩罚,好人对好人的伤害,坏人对坏人的伤害,等等。有趣的是,越是现实的当前的事件,人们越要追究其是非曲直;而对于历史上的事件,人们更注重的是其产生的影响,对它们的是非曲直则不大重视。例如,中国人奉炎黄二帝为自己的共同先祖,因而不大愿意追究炎黄之战中的是非曲直;或者说并不存在谁是谁非的问题,因为那是一场最早被记录下来的血脉集体之间的战争,那时的人们似乎更喜欢用战争的手段去认识对方。
譬如刘禅即即刘备的儿子阿斗与李煜都是亡国之君,刘禅的蜀国被魏所灭,李煜的南唐为宋所灭,显然他们都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但是,我们今天只能评论他们之所以亡国的原因及其对历史进程的影响,却不能说他们是正义的或反动的。有趣的是,这两位亡国之君,却以完全不同的心态去应付亡国后的生活。刘禅降魏后,被封为安乐公,他毫无亡国之恨和亡国之辱,反而整日高高兴兴直落个“乐不思蜀”,既不用操劳国事,又可以安享人间欢乐;魏国君臣也很满意,谁也不担心刘禅会谋反作乱复国。李煜,世称李后主,公元961年登基为南唐国君,纵情声色诛杀忠良,以致国危无人可用,于公元975年肉袒出城降宋,被封为违命侯,后改封陇西郡公。
李煜降宋后,仍十分留恋往日的君王生活,常悔恨自责而彻夜长叹,三年后被赐死。用有良心历史学家的话说,李煜降宋,有助于国家重新统一,并避免了众多军民的无谓伤亡和大量物质财富的破坏,应当说是顺乎潮流之举。从生存的角度来说,李煜是个多情善感追求人间欢乐的人,但他过于留恋君王的欢乐,而不甘于享受公候的欢乐,用今天的话来说属于能上不能下的为官心态,结果郁郁寡欢并引起宋国君臣猜忌而命绝。虎青岚说,我们没有必要评论刘禅和李煜亡国后行为的是非优劣,因为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行为。如果生存的目的就是为了生存,那么刘禅“乐不思蜀”则无可厚非;如果生存的目的是为了情感的抒发,那么李煜的哀痛也是可以理解的。事实上,李煜在三年亡国生活中,写下了许多感人至深的诗词佳句,诸如“人生愁恨何能免,**独我情何限;故国梦重归,觉来双泪垂。”“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桃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其中,最能寄托李煜情感的是《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彻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据传,李煜写好这首词之后,便教歌伎排练演唱,并于他生日七月七日那天晚上,在开封的寓居里即时为违命侯,宴饮奏乐,歌伎演唱的《虞美人》声闻于外即古人的诗词,特别是词,都可配乐歌唱,相当于今日的歌词。
此事被宋太宗知道后,遂生了要寻机处死李煜的念头。我们今天看来,宋太宗实在是过虑而又残酷绝情;李煜不过是抒发情感,并没有作乱复国的念头和行动即也不具备相应的实力和能力,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有过特殊经历的词人而已。悲剧在于,君权神授的皇权统治下,人们抒发情感若不合君王意,也有死罪。若更进一步说,国家并非是哪一个人的;对于君王来说,根本就不存在亡国问题,而只存在失位问题;因此,李后主的亡国之悔恨,其实是社会地位变化后的失落感。
不等我沉浸下去感受这一切的时候,双头化蛇血肉开始燃烧殆尽,这一刻如同化作一道道红光钻入了我的体内……良久……只见我浑身肌肉仿佛有生命一般不停蠕动,在这片血光的浸染下,我身上的肌肉和骨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起来,背上的脊椎不停向下生长,直到尾椎部分才渐渐停止,然后以脊椎为中心又长出了骨头与神经,再之后是血液和内脏的出现……
我已经不想再看自己的身体了,这种肉眼可见的生长速度实在是让人觉得恶心,一阵恶心,我思绪回到现实,脚下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我眼睛越过自己的身体看向了下方,是一个排在我现在已经最怕见到第一位的女人……虎青岚,昏迷中的她泪眼朦胧的抬头看向我。大概是无意识的,因为下一刻又昏了过去,展现出与清醒时候刚硬气质完全不同的柔软感。
是这家伙把我们带过来的吗?是虎青岚救了我们吗?
我和石苓人居然被这种人救了?
我下意识要不顾而去让她自生自灭,可是余光中看着虎青岚苦涩而无助的泪水,我心理不是一翻滋味。
我实在是太弱了,连自己的懦弱都不敢承认,害怕承认那么狼狈的自己居然要诿过于人,我实在是太弱了……竟然有忘恩负义见死不救的想法,那和岳振德他们有什么不同?
我不敢耽搁时间,也顾不得虎青岚醒来是否会怀疑我……反正该看见的她都应该看见了,我将包包里本就不多的绷带与消毒酒精止血黏合喷剂全给她用在了身上,也算是物归原主。
就这还显得不够呢,她的身体受伤实在太大了,因为小默姐我也算认识一些常用药,按照剂量把抗生素与消炎药各倒了两颗出来,然后……我的手一抖,那种感觉又来了,我才想起来,之前看到了的化蛇……是三头,大概是一家三口。现在……我感觉自己被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居然忘了这家伙是可以上岸的!而且会跟踪和偷袭,这种东西的脑力似乎超乎了我们诸人的想象。
我回过头来,一个体型小一些,拥有半蛇半豺一般的身形,外头内头俩个脑袋的杀戮兵器,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以莫大的压力。……这多出的脑袋是你父母的馈赠吗?记得之前的脑袋被我们扔掉了没错……下一刻,这只小巧的家伙扑向了措不及防的我。
然后,我的目光和怀中虎青岚睁开的眼睛对上了。“虎青岚,你”站起身的虎青岚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我,然后转过身,轻轻地向前倾着身子,然后,后脚发力,以一种近乎顺移的夸张速度冲入了双头化蛇狩猎半径中。
金风扑面,我呆呆的站着,只不过,不是因为绝望,而是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也因为插不上手。
视野之中,满目疮痍。罪魁祸首……一人一双头化蛇正在撕咬着,扭打着,虽然很难相信人类竟然在近身格斗中压制双头化蛇这种不科学的远古生物。但是这个名为虎青岚的女人做到了。其实你是有着战斗民族血统吧?
更令我震惊的是,明明只是凡人之躯,仅凭一双手,一张嘴,竟然在野兽之间的撕咬中压倒性的压制了双头化蛇。
是的,开启了战斗民族模式的虎青岚正在用自己的双手和牙齿在双头化蛇的身上制造着伤口。
从最初的不分技巧,没有战术和美感可言,只是比拼双方的野性和狠劲。以及那股灵魂深处的杀戮执念。到后来,在极限的激斗中,短短的两分钟化作整整的一百二十秒,每一秒的攻防转换在我的超感官中都仿佛永无止境的暑假一样漫长。永无止境的补课下,后进生也会大有长进,灵性悟性都颇高的双头化蛇,又怎么可能毫无所得?
可是不够,血丝在浑浊的眸子内一闪而过,毋庸置疑,已经杀红了眼的虎青岚此刻已是超越双头化蛇的恐怖生物了。虽然因为双头化蛇的反击而伤痕累累,虽然因为被双头化蛇四射的消化液飞溅到而痛苦万分,但是,我听见了她的低语,”好痛,全身都在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痛得要死,是因为神之血裔,导致的树状神经网络,神经感知增幅的关系吗?痛死我了,这家伙的血液流到我的嗓子里了,口腔在融化,喉咙在融化,胃在融化,全身都在融化痛痛痛痛痛痛死我了……这种痛到极致的快意,这种非同寻常的痛楚……太好了!”
虎青岚的话再一次在我心中响起,当我们深入思考人类的生存之道的时候,有两个问题无法回避,它们是生存与发展生存与道德。对于其他生物来说,它们只有生存与生存斗争和生存适应,以及导致的生存形式的演化与进化,并不存在什么道德问题或发展问题;猛虎不会因为捕食绵羊而感到有什么罪恶,公羊不会为了争夺结合权而感到有什么耻辱,蚂蚁日复一日营造自己的地下玉国而不用考虑未来的发展问题。人类则不同,他们不仅要生存,还要发展即追求更好的生存方式,或追求超过生存所需的享受;而且又在生存与发展的过程中自己为自己套上了道德枷锁,要求每一个人都在某种道德规范中去生存去发展,尽管这些道德规范常常是含混不清的争论不休的。显然,人类确实与其他所有生物都存在着根本的不同。
很长时期以来,许多学者都试图阐示出这种不同的本质所在,并为此给“人”下了种种的定义。后人认为,迄今为止的所有生物,可以分为三类:第一类生物的所有行为都接受基因的控制,包括微生物和植物,其标志是没有神经细胞;第二类生物,基因为了更好地控制躯体和行为,将自己的部分职责交给了忠实的执行者即神经细胞或初级大脑,它们是各式各样的动物,所谓进化等级高的动物就是那些初级大脑承担职责的动物;第三类生物,大脑不再忠实地执行基因的指令,而是开始试图与基因争夺对生物行为的控制权和领导权,并进一步发展出来了大脑独有的生存乐趣和生存目标,这就是人!
他们生存与发展基因的生存目的不仅仅是利用身外之物复制自己,此时此刻基因认同的作用正在逐渐让位于意识同调,人类的发展行为超越了生存行为,如同那一首寄托李煜情感的是《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彻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李煜时为违命侯,宴饮奏乐,唱的是家国天下,相当于今日黑人灵歌的歌词。
而现代人类的两种选择,阴阳,也孕育着突破大脑的极限自然资源的极限的可能性。基因的生存目的是利用身外之物复制自己。人类的生存目的则增添了新的内容,除了利用身外之物复制自己之外,还利用身外之物构造自己的生存环境和享乐环境。某些动物如河狸燕子,大猩猩,同样是开始利用身外之物构造自己的生存环境。但人类的发展包括两个方向,一是不断地利用和制造身外之物,一是不断扩展自己肌体的功能。生物也在不断扩展自己肌体的功能,人类则把重点放在扩展大脑思维功能上来和肌体对身外之物控制功能上来。
譬如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
在我眼中,一人一异蛇,就仿佛草原上互相敌对的掠食者,一次又一次交锋中彼此学习,一次又一次交锋中互相进化。更快的速度更强的肌肉更锋利的牙齿更嗜血的利爪,短短时间内走过了自然界生物们千百代才走过的生死赛跑,谁落下谁就灭亡。一百二十秒,互相走到各自基因负载的最高,或者目前还信仰这些图腾的少数民族并不是落后,而只是一种传统风俗的延续,它给人以美丽的神秘的记忆和遐想。
石苓人点点头,说既然“四灵”都是世间“罕见”的灵物,因而自先秦时代起,就被视为祥瑞。图腾制度衰落之后,“四灵”只保留了部分动物畜养的保护神职能。但西汉时代,以五行学说为基础的天地构成体系建立起来,“四灵”又与“四方”观念相结合,称为“四方四象神兽”,即东方苍龙南方朱雀(或称朱鸟)西方白虎北方玄武。但“麟”已被“白虎”代替,“玄武”除了龟之外,还增加了蛇的形象。而虎?
石苓人看了一眼似乎失去理智的虎青岚,“四方神兽观念后为佛教道教所吸收,在古代民间产生了很大的影响。而对于西南地区的白虎神,汉武帝命东方朔编纂的《神异经·西南荒经》有如下记载:“西南大荒中有人,长千丈,腹围九千尺,践龟蛇,戴朱鸟,左手凭白虎,知河海水斗斛,识山石多少,知天下鸟兽言语。土地上人民所道,知百谷可食,识草木咸苦。名曰圣,一名哲,一名贤,俗曰先知,一名无不达。凡人见而拜之,令人神智,此人为天下圣人也,一名先通”。可见白虎是战伐之象征,魏晋南北朝,五胡十六国的后赵石虎在邺城已经是“殿前作乐,高结亘鱼龙凤凰安息五案之属,莫不毕备”(《邺中记》)。
北魏天兴六年道武帝拓跋珪在平城(今山西大同市)下诏“造五兵角觝麒麟凤皇仙人长蛇白象白虎及诸畏兽鱼龙辟邪鹿马仙车高结亘百尺长趫缘橦跳丸五案,以备百戏”(《魏书·乐志》)。大概是进入农耕社会之后,动物崇拜有了较大的转变,动物的自然属性已不再是崇拜的主要内容,早期刀耕火种时代崇拜的一些动物神影响渐小,最后名存实亡。取而代之的是对家畜耕畜等十二生肖守护神的崇拜,这些守护神多已人格化,有些就是由具体的历史人物充任。在农耕社会中,牛马是主要的耕畜,马还在战争中起重要作用。为了让牛马大量繁殖,不受瘟疫之灾,古人就奉祀牛王马王,作为牛马的守护神。牛神祭祀比较多见,据记载,始自秦立怒特祠,实际上恐怕要远在此时以前。但作为统一的耕牛保护神的牛王,最早是见于宋代记载,当时奉祀的牛王,牛首人身,可见仍保留有动物特征。近代牛王神像,也有画一神化之牛者。
另外宋代以后,又有把孔子门生冉伯牛作为牛王奉祀的。冉伯牛因为名耕字伯牛,便被奉为牛王,而且牛王庙中往往画百牛于壁,以符合“伯牛”之义。由此可见民间崇拜的动物神,在人造神过程中牵强附会的状况。马神的祭祀,起源也相当早。《周礼》中记载的马神祭祀已非常隆重,“周制以四时祭马祖先牧马社马步诸神”。以后历代沿袭马神之祀,并列入国家祀典。民间称马神为马王爷,每年仲夏奉祀,其中武人及有车马者奉祀尤勤。过去城市中多有马王庙或马神庙,庙中供奉的马王四臂三目,俗语“马王爷三只眼”,即指此神。
同时在中国古代社会中,“男耕女织”是主要的生产形式,种桑养蚕在经济生活中占有重要地位。养蚕需要较高的技术,蚕能否成活,顺利结茧,古人往往无法控制。于是古人就将养蚕这一生产过程神秘化,立下了许许多多的禁忌,并创造了蚕神。自商周以至明清,蚕神均列入国家祀典,而民间的奉祀更为虔诚。早期的蚕神形象,现存古籍没有记载。汉代以后,历代王朝皆祀先蚕为蚕神,先蚕意即开始养蚕之人。汉代奉祀的先蚕称菀窳妇人寓氏公主。魏晋南北朝北齐改祀黄帝。北周又改祀神话传说中的黄帝元妃西陵氏,即嫘祖。以后各代都奉西陵氏为先蚕,民间也多有祭祀她的。但江南民间主要奉祀的蚕神是马头娘,此外还有青衣神等。
陡然,断了蛇尾的双头化蛇兽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身子一扭,头一低,狠狠撞向煞气猛虎的下颚,头独自前进为了实现当初的志愿,”素”与”独”是同一个意思,但初九爻终究是要”往”的,故”素屦往”虽是独自前进,但也能展现出一些积极行动,特定族群的投资人也能群集汇聚,走势亦能以上扬反应,因会开高走高故遇多头趋势亦常会大涨并可能收最高点。但遇空头市场则显得跟随者冷冷清清,没有人气可言的情况买盘也无法维持,走势会下跌反应更甚或急转直下,故也会出现大跌的场景。后加了一句”无咎”气势变弱,所以上涨的机会不大,初九爻”素屦往,无咎”若改为”素屦往”情况会有不同。
初九爻的力量活泼并略呈上涨偏向分布,亦即它的走势着落点都在平盘向两边高低点延伸,然而出现上扬局面的机会要比下跌的情况多一些,而且大涨比大跌易于发生。初九爻打比方的说:”个股表现有时也能带动大盘气势上升。”所以初九爻在人事上与走势上的反应爻象还是很契合。初九爻上涨的出现率为五成五,而大涨的机率有三成五;下跌的出现率为四成五,而大跌的机会为一成五。初九爻虽略呈上涨偏向分布然而大涨极易出现,故以做多为主。但大跌也会发生故急速下跌趋势中可伺机做空。九二:履道坦坦,幽人贞吉。象曰:幽人贞吉,中不自乱也。
九二爻履道平坦乃幽独守贞之象,并非指康庄大道,故只有不求问达的幽人是吉祥的,而九二爻刚中在下无应于上本身就是幽人,人事而言九二爻处在平静无波之境;但市场却不如此,此时没有特别吸引燃气的条件,投资人都走光了股市无人气又无应援,走势不能奋进反而会急转直下,故在空头市场常会大跌甚至暴跌。但遇多头趋势投资人还是有汇聚之象,故行情反应都很正面,走势能上扬盘高但甚少会大涨。”归妹卦”九二”眇能视,利幽人之贞”与九二爻相似,表现也相当。
”归妹”九二在说他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如果像幽人就好了,所以”归妹”九二之辞戒躁进而走势下挫变化幅度也很大。九二爻的力量奔放并呈强烈下跌偏向分布,走势着落点自平高盘向低点延伸,故出现下跌局面的机会要比上扬的情况大得多,而且大跌容易于发生但大涨不易出现。九二爻打比方的说:”投资人都如隐士般幽静安恬与世无争,大盘气虚走势下挫。”所以九二爻在人事上与走势上的反应爻象还有吻合之处。九二爻上涨的出现率为三成,而大涨的机率有半成;下跌的出现率为七成,而大跌的机会为四成。九二爻呈强烈下跌偏向分布而且大跌极易发生,故以做空为主。六三:眇能视,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武人为于大君。象曰:眇能视,不足以明也;跛能履,不足以与行也;咥人之凶,位不当也;武人为于大君,志刚也。
终于临近了白虎,我就连白虎嘴上的几根虎须都能看清,口中吐出的臭气也清晰可闻,我终于举起了军刀,用足了力气,就要朝白虎的脖颈之处刺去。在这百分之一秒内,白虎突然睁开了眼睛,一双眼睛里充满了错愕的神色,然后就是矫健地一仰头,一侧身,顺势躲开了我志在必得一击。
虎尾一扫,一击就将我刺下的军刀生生抽断!
我抓着半截军刀,勉强躲过接踵而来的虎尾,身子一闪,躲开了白虎的第一击。抡起搏击技术,我尽管经过了马大夫的一些锻炼,但并未有系统的搏击知识,更加没有实战过,和白虎正面相斗,无论力量,敏捷,还是意识都远远落在下风。
幸好这白虎看起来是在玩耍一般,并不急于将我咬死,而是像猫戏老鼠一般,只是不断地绕着我,不停地给我身上制造伤口。
要死了!我苦笑着想,六三爻好像现在的我,少了一只眼却想看得更远,跛了脚不良于行却想走更远,明知踩虎尾巴就会被咬,偏要去踩,好像武人无治国之才却做了国君,又怎能不凶?六三爻性质刚暴,明知会遇凶的结果它还偏要去做,因为有刚暴之气行情得以波涛起伏,走势是上或下得视当时条件而定,环境差时往往会下跌并且极为容易重挫。《周易》第三爻之爻辞多不善,但暗藏着庞大力量,除反应长黑之外还不乏出现长红之情况,六三爻出现”武人为于大君”志刚的情形,犹如”渐卦”九三”夫征不复”与”夬卦”九三”君子夬夬”的情景一样,此时它的刚锐之气尽出,行情走高向前挺进而不回返:股市会以长红并以最高点收市。故第三爻的涨跌幅大都很大,此处六三爻也不例外,不只时常暴跌也常会长红。
六三爻是极不稳定的一爻,其张力是奔放的并略呈下跌偏向分布,亦即它的走势着落点都在平盘向两边极点延伸,然而出现下跌局面的机会要比上扬的情况多一些,而且大涨与大跌都易于发生。六三爻打比方的说:”市场像吃了火药过于暴烈,走势不是暴涨就是长黑。”所以六三爻在人事上与走势上的反应爻象还是很契合。六三爻上涨的出现率为四成五,而大涨的机率有二成五;下跌的出现率为五成五,而大跌的机会为四成。因六三爻容易暴涨暴跌,故应多空操作,尤其宜偏空应对。其实长红与暴跌都很好应用,只要盘中感受到一路拉升大涨的气氛则应进场做多。一路走跌时则反向操作。
九四:履虎尾,愬愬终吉。象曰:愬愬终吉,志行也。九四爻身处危境如能戒惧小心,行事得以平安无灾。九四爻为什么会恐惧如此,因有履虎尾之危或会造成伤害,也可能渡过难关转危为安;然而造成伤害的机会反而比较大,故走势并不是一定能奋进向上,也可能急转直下。”愬愬”恐惧戒备不敢前进,态度极为谨慎,此种情况下毕竟出不了大行情,投资人太拘谨行动太小心走势只好狭幅波动,开小高或开小低的情况均有,但都收平盘附近。
人呐就都不知道,自己不可以预料。
一个人的命运啊,当然要靠自我奋斗,但也要考虑到历史的行程……譬如做大死,我绝对不知道九四爻虽不中不正毕竟仍有躁劲,故会出现积极前进的行动,走势以上扬反应,遇大环境佳除了盘高也会大涨。”履虎尾”虽然往前很危险会遭遇伤害,但不前就是后退,故市场不时有阴柔下沉的力道将走势向下拉,而盘中常有急速下挫的一段,也因此经常形成大跌,因排列在前故大跌的机会大。九四爻的力量是活泼的并呈平均分布,亦即它的走势着落点都自平盘向两边高低点延伸,故上扬情形与下跌局面的出现机会相当,而且大跌经常会出现但大涨也会发生。
九四爻打比方的说:”行情不稳投资人宜谨慎,走势起伏大”。所以九四爻在人事上与走势上的反应爻象还能一致。九四爻上涨的出现率为五成,而大涨的机率有一成五;下跌的出现率为五成,而大跌的机会为三成。九四爻虽呈平均分布但大跌易出现,故以做空为主。但大涨也会发生故急速上扬趋势可伺机做多。九五:夬履,贞厉。象曰:夬履贞厉,位正当也。
九五爻决断与行动力果决不犹豫,但以刚居刚不能以柔济之,不只包容兼听不足,且刚裂易折,长久不变必有危厉。”夬履”往往有好的结果,这时会表现出”干卦”刚健的特色,因为九五爻之决断果决行动快速,处理事情是快刀斩乱麻不至优柔寡断,反应在股市常以上扬表现,容易开高后在高档震荡,故常会大涨甚或长红收盘。但刚决独断虽好,只是包容兼听不足且刚裂易折,此乃九五爻的缺陷与坏处,此作用在”贞厉”表现出来,这时危象出现,在股市常会下跌甚至重挫。
在我看来……这样下去,要死,而且毫无还手之力,我在这宽阔的林地里,左躲右闪,尽量避开白虎的扑击,我也感觉到白虎并未使用全力,也许对它来说,自己只是一件取乐的工具,之前长角化蛇或许能够构成威胁,要先解决掉。现在仅余自己一人,所以有了兴致玩耍。
如同九五爻的力量活泼并呈平均分布,亦即它的走势着落点都自平盘向两边延伸,故出现上扬情形的机会与下跌局面的一样多,而且大涨以及大跌均常会发生。九五爻用股市术语来说:”行情来到高档场面有些严厉,走势可能向下也能再往上”。九五爻在人事上与走势上的反应爻象还有一致的一面。九五爻上涨的出现率为五成,而大涨的机率有二成五;下跌的出现率为五成,而大跌的机会为二成。九五爻呈平均分布而且大涨与大跌均常会出现,故应多空操作。上九:视履考祥,其旋元吉。象曰:元吉在上,大有庆也。
时间过去了一刻钟,我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闪躲,也有些累了,而且看白虎的动作,越来越凶狠,致命的咬杀已经出现了好几次,如果不是自己运气够好,躲了过去,现在已经死了。身上已经血流如注,而白虎的身上却仅仅是掉了一些微不足道的皮毛而已。终于……要决断了!
我默念着卦象……上九爻,回顾以前所做所为而自我反省,善者保留有过错则重新来过,如此可以尽善尽美得以大吉。上九爻辞美而善处履之终,以人事而言可谓美矣,然而没有杀伐攻击力故走势会变软弱不堪,事实上下跌的走势比上扬的还要多。上九爻处履之终进无可进,物极必反爬得高摔得也重,潜藏的阴柔下挫力量展现,走势以下挫反应,包含开高或开低后的下挫,在空头市场则经常会大跌。但在多头市场潜藏的躁动力量也会被激出,走势以上扬反应,一般只是盘高亦会大涨或以最高点收盘,但出现率低。
上九爻的力量其实不含蓄并呈强式下跌偏向分布,走势着落点自平高盘向低点延伸,故大部分会出现下跌的局面,而且大跌时常发生但大涨却不易出现。上六爻打比方的说:”行情已在高档盘旋,易遭空方袭击,走势涨少跌多”。所以上六爻在人事上与走势上的反应爻象并不太一致,走势并没有”元吉”的效果。上九爻上涨的出现率为三成,而大涨的机率为有一成;下跌的出现率为七成,而大跌的机会为三成。上九爻呈强式下跌偏向分布而且大跌容易出现故以做空为主,但大涨也会发生故急速上涨趋势可伺机做多。所以……我陡然扑过去……
可是……我的力气尽了,我苦笑了一声,果然自己不是那种运气爆发的主角,能够爆发小宇宙,在这危险时刻能够反杀成功。
最后一击,白虎径直向我的脖颈咬过来,而我此时已经退到一处死角,身后退无可退,左右恰好是红树林,更是无法闪躲。即然这样,临死也要给你一击,我抓住了剩下半截的军刀,不再闪躲。在白虎就要咬中我的时候,我猛地用军刀捅向了白虎的血盆大口。白虎自然不会这么傻,它一扭头,军刀擦肩而过,而它的利齿则接近了我的脖子。我几乎感觉到锋利的牙齿已经触及到大动脉,再多一分就会被咬破。而白虎狰狞的面容已经贴着自己的脸颊,情况危急到了最后一步!我两眼死死盯住白虎的眼睛,我要在最后关口看着白虎如何把自己这次的生命拿走,而如果有六道轮回,我要给这头白虎同样的回报!
这时候,时间似乎静止了,我感到思维被加快了数百上千倍。这感觉和在卸岭门的时候似曾相识,果然,下一瞬,我只觉脑子里突然轰的一声巨响,一幕幕惨绿色细胞演变与实像碎片混杂的画面,在我眼前走马灯似的划过,体内的血液,也大幅度的激荡雀跃了起来。无数的记忆碎片醍醐灌:”泽上于天,夬”水聚于高处有溃决之虞,故”夬”亦有断裂之象,卦辞中言”有厉”有危厉之时机,而”不利即戎”无积极之力故不能征伐,所以在空头市场走势主下挫,在急速下跌趋势尤见大跌。”复””临””泰””大壮””夬”此五个阳进之卦,其中”临””大壮””夬”三者表现相似都是走势长扬之卦,”复卦”力量尚不足故走势波动,而”泰卦”乃主安定的力量故走势波动中带上扬。”夬卦”的力量活泼并呈上扬偏向分布,亦即它的走势着落点自平盘向两边极点延伸,上扬情形比下跌局面的出现率大,而且大涨比大跌更容易发生。”夬卦”用股市术语来说:”走势上扬于交易厅,仍然要对投资人大声疾呼,要注意会有反转的危险;不要马上加码买进,慎思熟虑之后行事,才能走得远”。
所以夬卦给世人描述是一场战争:现在王朝受到来自外方威胁,是战还是不战?马上就打,不一定会取得胜利,但也不能放弃,而要继续前行。战争中有很多不利因素,既要警惕又要小心。如果能决断并且以德服人话,那结果还是会很完满。正因如此,”夬卦”在人事上与走势上的反应卦象相当一致。”夬卦”上涨的出现率为六成,而大涨的机会为三成;下跌的出现率为四成,而大跌的机率为二成。”夬卦”呈上升偏向分布而且大涨易见,故以做多为主。但大跌出现率也不低,故在急速下跌趋势中可伺机做空。初九:壮于前趾,往不胜为咎。象曰:不胜而往,咎也。
初九爻,说的是虎青岚能力不足就急于前行,失败乃咎由自取。如同”噬嗑卦”初九”屦校灭趾””贲卦”初九”贲其趾””大壮卦”初九”壮于趾””鼎卦”初六”鼎颠趾””艮卦”初六”艮其趾”。其中初九爻与”大壮卦”初九”壮于趾”性质最相近,都在讲急于前往而表现也相似。”大壮卦”初九能力不足但要躁进,因此有”征凶有孚”之警语,走势涨幅小而跌幅却很大,”夬卦”初九也有躁进之象但表现要好些,故走势涨幅大些跌幅却又小一些。”往不胜为咎”市场阴沉下拉的力道蛮强的,股市以下跌的走势反应,开高或开低走低情况都有,在急速下挫趋势不只有低点还时常会大跌。
好像虎青岚现在的人性和野兽本能天人交战,初九爻同时存在阴沉与刚强的力量,遇环境佳其躁进力量更会发挥,走势以上涨反应,不只盘高也常会大涨。初九爻的力量活泼并呈下跌偏向分布,亦即它的走势着落点都自平盘向两边延伸,故大部份会出现下跌局面大跌很容易发生,上扬的情形则比较少出现而大涨也易见。初九爻用股市术语来说:”行情跃跃欲试,慎防走势拉升不成掉下来”。所以初九爻在人事上与走势上的反应爻象还是有一些差距。初九爻上涨的出现率为四成,而大涨的机会为二成;下跌的出现率为六成,而大跌的机率为三成。初九爻呈下跌偏向分布而且很常见大跌,故以做空为主。但大涨也易发生,故在急速上涨趋势中宜做多;初九爻的上涨率不高但大涨出现率却很高,此在反应刚强躁进力量。九二:惕号,莫夜有戎,勿恤。象曰:有戎勿恤,得中道也。
九二爻怀警惕之心号召同志严密戒备,即使敌人黑夜来袭也不必担心。”莫夜有戎”敌人乘夜来攻击,敌人就是空方,所以九二爻的走势表现会受到重击,这时市场空头力道较强,股市以下跌的走势反应,开高或开低走低情况都有,又遇急速下挫趋势不只会有低点,还时常会大跌甚或收最低点。”惕号”九二爻处在想前进但是警报频传之际,不安的成份升高只得驻足凝望,致使行情升降力量势均力敌,走势以波动反应。但遇环境好走势也能上涨反应,开高走平或盘升情况居多不会大涨。
九二爻的张力奔放并呈强烈下跌单向分布,它的活动大都集中在平低盘附近,故大都会出现下跌局面而且大跌很容易发生,上扬的情形则少见大涨也不易发生。九二爻用股市术语来说:”有不利消息发出,盘中受空方袭击,走势掉下来,但不必忧虑”。所以九二爻在人事上与走势上的反应爻象有吻合的一面。九二爻上涨的出现率为二成,而大涨的机会只有半成;下跌的出现率为八成,而大跌机率占四成。九二爻呈强烈下跌偏向分布而且大跌机会极多,故以做空为主。九三:壮于頯,有凶。君子夬夬,独行遇雨,若濡有愠,无咎。象曰:君子夬夬,终无咎也。
九三爻君子要除去小人的意志全显露在脸上,结果必凶;但君子要除去小人之心果决不犹豫,虽一时与他们在一起而遭同志的责难,只要最后把小人除掉能无所咎。九三爻阳刚力量强大而外露,要除去小人的意志全显露在脸上,但情况”有凶”有被加害的危险,行情以下挫表现,走势甚至会大幅下跌以致重挫,尤其在空头市场常见。但从另一方面而言,”壮于頯”与”君子夬夬”则是躁气尽露故有强大威力,很积极的力道能拉升走势幅度,像《周易》的其它第三爻爻辞一样大都不善,性质也刚暴,如”履卦”六三”武人为于大君志刚””渐卦”九三”夫征不复”.等的情景一样,除会长黑之外却也常会出现长红,九三爻也不例外走势表现积极向前挺进而不返回,股市时常以长红并以最高点收市。
我看着昏迷中的虎青岚,面部肌肉牵动,似乎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九三爻是非常不稳定的一爻,它的力量奔放而且呈平均分布,亦即它的走势着落点都自平盘向两边延伸,所以上扬的情形会出现,而大涨甚至暴涨都常会发生;下跌局面也会出现,而大跌甚至暴跌也容易发生,但大涨的机会比大跌要大一些。九三爻用股市术语来说:”极强的阴沉力量压走势至长黑,但果决刚强的买气积极拉走势至长红”。
所以九三爻在人事上与走势上的反应爻象十分吻合。九三爻上涨的出现率为五成,而大涨的机会为四成;下跌的出现率为五成,而大跌的机率有三成五。九三爻呈平均分布而且大涨与大跌都极容易发生,故应多空操作。九三爻很容易走极端,所以往往不是大涨就是大跌。九四:臀无肤,其行次且,牵羊悔亡,闻言不信。象曰:其行次且,位不当也;闻言不信,聪不明也。九四爻,臀部没有皮肉因此行坐不得坐立难安,有人说若能尾随大家前行就不会再犯错,但别人的忠告他听不进。九四爻与九三爻一样都充满了两种刚强但方向相反的力量,故九四爻也是非常不稳定的一爻。九四爻之上扬如九三爻的走势一样,会表现积极向前挺进的气势,股市常会以长红并以最高点收市。然而市场也存在一股巨大的阴沉力道,走势以下跌反应,开高或开低走低情况都有,若环境不好很容易出现长黑。
九四爻与”姤卦”九三”臀无肤,其行次且,厉无大咎”相近,下跌的情况相似但上涨的反应不一样,九四爻有很多大涨的机会,而”姤卦”九三则否。九四爻的张力很活泼并略呈上扬偏向分布,亦即它的走势着落点自平盘向两边极点延伸,故上扬情形比下跌局面的出现率大一些,而且大涨与大跌都容易发生。九四爻用股市术语来说:”行情安稳不下,上扬拉升易但重挫也不难,此时股市流言多甚么话都不能信”。所以九四爻在人事上与走势上的反应爻象有吻合的一面。九四爻上涨的出现率为五成五,而大涨的机会为三成;下跌的出现率为四成五,而大跌的机率有三成。九四爻虽略呈上升偏向分布但涨跌幅均大行情可加以利用,故应多空操作。九五:苋陆夬夬,中行无咎。象曰:中行无咎,中未光也。
九五爻马齿苋阴气重晒而难干,因此必须一次次地曝晒,此时走中间路线不会有错。九五爻”苋陆夬夬”人事上做不好可以重新来过,如马齿苋可以一次次地曝晒,但走势难有此机会一旦下探很难往上故不能一再重复,所以市场在无法克服阴沉的力道下,出现买气不振的情况,股市以下跌的走势反应,以开高走低情况居多,一般是盘跌但也容易大跌。九三爻也说”夬夬”,”夬夬”配上”君子”又是另外一种场面,因”君子”代表上扬行情,”君子夬夬”即展现很强的企图心一次又一次地决掉,一再重复要把不利因素消除,故九三爻能展现出强烈企图心屡次上攻,故两者含意不同。
当然遇环境佳,九五爻也会有正面积极的力量,走势以上涨反应,一般是盘高甚少会大涨。”中行”走势图的中间,即走势在平盘上下波动收向平盘;”中行”还是有发挥它收敛的功效,因大涨与大跌之机率均明显减少。九五爻的张力不甚活泼并呈下跌偏向分布,它的活动大都集中在平低盘附近,故大都会出现下跌局面而且大跌也容易发生,而上扬的情形则比较少见大涨也不易发生。九五爻用股市术语来说就是:”行情在平盘波动,下拉易上升难”。所以九五爻在人事上与走势上的反应爻象不太一致。九五爻上涨的出现率为三成五,而大涨的机会为半成;下跌的出现率为六成五,而大跌的机率为二成五。九五爻呈下挫偏向分布而且大跌容易出现,故以做空为主。上六:无号,终有凶。象曰:无号之凶,终不可长也。
上六爻君子得势小人失势,小人即使没有哭喊也逃不出被消灭的厄运。上六爻处阳长盛阴将终之时,阴将终并不等于阴已终,正如小象所说无号之凶终不可长,但是此时还存有一股阴沉之力。所以”终有凶”亦即阴还未除尽,因为小人之势力仍然残存,市场仍然存在阴沉下杀的力道,走势会以下跌反应,以开高走低情况居多,环境不好常会大跌。若是阴已见凶而阳长盛之时,上六爻可发挥正面积极力量,股市以上涨的走势反应,若开高走高亦常会大涨甚至长红。上六爻不是稳定的一爻存在两种力量拉扯,它的张力很活泼并略呈上涨偏向分布,亦即它的走势着落点都在平盘向两极点延伸,但在平盘附近出现机会较大,出现上升的局面会比下跌的情形多,大涨与大跌都容易出现。
上六爻用股市术语来说:”长黑之势不可能太久,长红行情已来临”。所以上六爻在人事上与走势上的反应爻象尚有吻合的一面。上六爻上涨的出现率为五成五,而大涨的机会为二成五;下跌的出现率为四成五,而大跌的机率有三成五。”夬卦”每一爻都很奇特上六爻也不例外,它的下跌出现率并不高但大跌出现率却很高,此在反应盛阴将终但未终小人仍有相当实力之事实。所以上六爻虽略呈上升偏向分布但大涨与大跌都很容易发生,故应……需要外力介入呢?我自言自语。
确定了此时此刻的虎青岚需要外力介入,我放下忐忑心情,一动念,再一次,自己的阴神似乎在一瞬间抽离了身体,投入了那个不可知处之中。这一刻,无数不属于我的记忆和心情瞬间充斥了脑海,然后伴随着我的阴神一同返回投入那个深邃的通道之中。此时,我的精神就像那鱼线,而这些杂乱无章的记忆碎片就是鱼饵,在这个通道之中,钓上来的将会是什么呢?
我的脑海中“嗡”的一声巨响,无数来自于虎青岚的破碎的记忆碎片勉强组合成一场场骇人听闻的战斗画面的片段,再次充塞着我的脑海……
顿时,黑暗的情绪从心里沸腾起来。
幻境之中破碎的画面,飞散于记忆无法弥补的伤痕处,残缺的片段,想要看清,却模糊得只残留失落……
我明明记得你的……
我明明,记得很清楚的,明明……最不该忘记的……
有谁在唤着我的名字……那么温柔……悲伤……
是谁……是谁……你……是,谁?
一个依稀看得出是幼年的‘虎青岚’模样的小女孩,沐浴在着诡异的光线里,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噪音口干舌燥,耳鸣声响起。
小女孩那天真无邪充满不解的目光,从母亲那溢满诡异笑容的脸庞之上,转向了自己对面躲在桌子下面,不时望向窗外愁眉不展的父亲。小女孩的眼中没有恐惧之类的负面情绪,或者在她心中此刻的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自己与父母的一个游戏罢了。
又一阵刺目的红色光辉照亮的昏暗的天空,那快而连绵不断升起的橘色蘑菇云,让城中无数的建构在巨树上房屋中都上演起了,如同刚刚上述之中一家人的动作。
恐惧不安彷徨无力正催促着整座巨树城市居民的心灵,我知道,此刻时光反复,再度回到了虎青岚记忆深处的那天……我才发现,自己对她一无所知。
“不,她是我们的女儿,不是什么白虎神转生……”
“白虎转生,是我们巴人莫大的光荣……而且只有这样做,兰儿才能够活下来!”
“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吵了……”
轰隆!巨大的爆炸声穿过云霄震耳欲聋,瞬间截断了小女孩无比虔诚的祈祷。即使经过了十多公里距离的消减,恐怖的声波依旧震碎了无数的巨木,并仿佛无形的大锤般砸中了男子的头颅,让他那正处于壮年的身躯一阵摇晃,头晕目眩中。
男子背后陡然展开一对羽翼,帮助他艰难的支撑起身躯,将模糊的双眼投向不远处的妻女,本能的想要确认家人的安稳。然而那连绵而来的爆炸声浪与冲击余波,眸息间就将他最后的意识彻底摧毁了,男子勉强支撑起的身躯无力的倒下,他那尽力伸向妻女的手臂垂落到了树面上。
“居然是……十日并出……轩辕氏族……你们好狠……”
连绵十次爆炸所引的声波与爆炸冲击,正海啸般的从树城中横扫而过,瞬息间就摧毁了无数巨木,而紧随其后被摧毁的是少数的遮天盖日的神木,再然后则是一间间树屋。当声浪与冲击波离开树城的时候,这座曾经充满生机的城市似乎彻底死去了。
小女孩推开了展开双翼,压住她的母亲,游目四顾……所有人都倒下了,小女孩知道这不是游戏,因为大量的血从他们倒下的地方渗透进来树屋……
小女孩摸了摸嘴唇,那里有血,母亲的血……风吹过,血滴落。
浓郁的血腥流入风中,令人作呕,然后她张口……从那小女孩口中发出的,竟是一声虎啸!然而相比起一般的虎啸,这一声虎啸显得尤其异常,虎啸一向都给人雄壮霸烈之感,这风中的虎啸声,却飘飘摇摇,悠悠荡荡,令人毛骨悚然。虎啸之间,不仅声音越发的高,而且更比一般的虎啸多出了几分回响的感觉。
鲜活的音容笑貌已经不复存在,唯有虎啸声,依旧在风中回荡着,然而那威猛的虎啸,为何却越来越弱。究竟是寒风的阻隔,还是幼虎失群?我知道自己无法忘记那一刻,那个冰冷的冬夜,眼前看不见我的少女,一头亮色的长发顷刻间变得惨白。
大量的字眼淹没我的脑海……我,是白虎。
是巴人。
是有巢氏族的后裔。
是被他们赶尽杀绝的死剩种。
是被侮辱和被损害的遗民……所以。
都给我---死吧死吧死吧去死吧!
烦乱暴躁不悦---充塞了虎青岚和我同调的脑海,更强烈的情绪却是……给我给我把它给我!我捂着头,拼命想些什么来分散注意力……关于白虎,关于巴人。
要知道我对于白虎的认知,除了四灵……四方神青龙孟章神君白虎监兵神君朱雀陵光神君玄武执明神君。
之外,只有那些荒诞不经的故事——譬如据说建国初期因为西风东渐的影响,支持革命大部分都是类似活扁鹊傅连璋一样接受外来文明的医生,不过当中部分的医生一直粗暴地把中国古老相传的医术诬蔑为巫术与谎言,继承中国古代传承的医生接近灭亡。在这个中国医家的生死之秋,医家的命运因一首方剂而发生了一次巨大的转变。当时恰逢领袖染病发高热,在西风东渐下成长的他也是不信任古代传承的医药,所以在治疗过程中领袖采用的外来文明的抗生素及解热等方法不但无效,反而呈加重趋势让他接近昏迷状态。
当时所有的人都已束手无策的情况下,领导层只是找中国医家希望赌一赌,就如同过去求神拜佛一样。在那个中国医最困难的时期,有一位老医生蒲辅周不顾各种压力挺身而出治好了领袖,让领导层改变对中国医术的政策,这就是津津乐道的一付白虎汤救医家的故事。
我也听石苓人说过白虎女,那是厌胜的一种,是将一张画上一只白虎的画像,头部向内藏在梁楣内,居住者会招惹是非,而女主人则会多疾病。不过是巫蛊的一种。
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
我拼命地想着,对了,所谓虎姓误认为源于姬姓,出自远古“八元”之一伯虎之后,属于以先祖名字为氏。据史籍《风俗演义》《左传》等记载,“八元”,即远古传说中八个具有才德之士,其中之一为伯虎,其后裔以先祖名字为姓氏,称虎氏,却是源古老的虎图腾信仰的推陈出新,最早是被道家用来旧瓶装新酒,据说,张天师张道陵在修炼时,天降一只白虎,衔神符送到他的坐榻旁。
后来这个超级ip被反复开发,有多位的猛将被说成为白虎星充扥世的,如:唐代大将罗成薛仁贵父子等人。甚至有人考证”薛仁贵寒窑”在古代龙门也就是山西河津县城东10公里修村。为薛礼薛仁贵故里。该村东有一土岗,形似伏虎,名白虎岗。岗侧土窑传为薛妻柳氏寒窑遗迹。窑南有洞一孔,因薛仁贵征东时为白袍将军,故名白袍洞,内塑薛氏夫妇坐像两尊,乃乡人怀念而奉祀。村南汾河奔流,白虎岗东向2里百底村东侧,据说即当年薛仁贵汾河湾射雁处
我叹息着,这个出身农民,贞观时从军,因战功和救太宗,官至右威卫大将军兼安东都护,封平阳郡公的大人物大概想不到。死后千年还能拉动地方经济。那神秘的巴人,想必就是三峡地区的先人,但巴人又发源于什么地方呢?考古学家没说他们有翅膀啊!
“对,巴兰。接受这份力量吧,复仇吧,夺取吧,撕碎一切……”
一个充满怨毒的声音响起,我低下头,是幼年虎青岚的影子阴狠地笑着,让人毛骨悚然。
“闭嘴,树雷神!”‘虎青岚’像是疯了一样按住自己的脑袋喊道,双手使劲抓着头发,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叫声,疯狂的扭动着,身体变成半透明,肌肤中青筋绽露,里面流淌的金血在这怪异光线下跃动着---死吧死吧死吧快点死吧!伏羲女娲背叛者们……
从心底冒出的尖锐声音着实刺耳无比,此时此刻我能做的只是和‘虎青岚’一切承担痛苦,那是感到像是被人用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入脑髓,同时四下搅动一般的痛苦---既然抗拒“复”,就把这具身体让给我好了!我的子孙!
被‘虎青岚’放弃多年的回忆,即使在梦中也不曾回想起来的记忆,此刻出现在我的脑海……我们是……巴人五姓,也是五氏遗民,一群托庇西南,无家可归的人!
我想起来了,中国历史上有六夷的说法,是指东夷西南夷西羌西域杂胡南匈奴乌桓鲜卑等各族。其中西南夷者,根据《后汉书?南蛮西南夷列传》记载:“巴郡南郡蛮,本有五姓:巴氏樊氏谭氏相氏郑氏。皆出于武落钟离山。其山有赤黑二穴,巴氏之子生于赤穴,四姓之子皆生于黑穴。未有君长,俱事鬼神,乃共掷剑于石穴,约能中者,奉以为君。巴氏子务相乃独中之,众皆叹。又令各乘土船,约能浮者,当以为君。余姓悉沉,惟务相独浮。因共立之,是为廪君。……
廪君于是君乎夷城,四姓皆臣之。廪君死,魂魄化为白虎。巴氏以虎饮人血,遂以人祠焉。”这段关于巴人的珍贵记载,清楚说明了武落钟离山是巴人的重要发源地。于是,后世宜昌的长阳县境内的武落钟离山就被认定为“巴人故里”。虽然有“西南有巴国”的记载,但巴国到底建立于何时,国土面积多大,有多少人,什么人种,为什么灭亡等等,我们都一概不知。目前的考古学家也只能大概知道,巴人的活动范围大概和战国时楚国范围差不多,即包括今天的湖北北到陕西汉中南到巴蜀东部贵州东北和湖南西北等地。巴是一个很强悍的民族,他们以白虎为图腾,崇尚武力,战争贯穿了巴人的历史。
什么巴人这么好战呢?首先,大概是巴人的身体素质比较好,他们个个体型比较大。1993年,考古发掘的云阳李家坝巴人墓群中,就发现了最大的一具骨骼有一米九以上。其次,巴人生活的三峡地区的自然条件和生活环境是非常恶劣的,他们不仅要抵御野兽的侵犯,还要在崇山峻岭中寻找食物和定居点,他们必须在和大自然的对抗中才能生存。第三,当时的巴国处在几个大国包围之间,他们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必须勇敢地和大国周旋甚至作战。有文献记载巴国的首都不断迁移,原因是楚国不断进逼,楚国的西南边境最大延伸到巫峡东段的香溪河流域。正是这种独特的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培养了巴人的骁勇好战。据史书记载,武王伐纣时就是用的巴人作前锋,他们一边唱歌一边跳舞,结果把殷人士兵吓得抱头鼠窜。汉高祖统一天下时,也用了巴人的队伍。
问题是,如果,巴人只是一个生活在三峡地区的小小的部落,我们是可以相信他凭借他们的人种优势凭借勇敢好斗可以生存。但是,根据三峡地区流传的一些传说,它不仅在那么恶劣的自然和社会环境中生存下来,而且还成立了国家,后来更成为几个大国需要仰仗的重要力量,这并不仅仅靠身体和性格能够决定的,一定必需要有雄厚的国力支撑。那么巴人又是靠什么夯实自己的立国基础呢?有些考古学家认为是因为巴人独占盐矿的缘故,巴人的强盛和盐泽有着密切而直接的关系。
在古代,盐是重要的战略资源。在过去巴人控制的地区都产盐,而盐也肯定是巴人重要的用来交换的战略物资。有趣的是,现今中国许多深受巴楚文化影响的地方,还称盐为“盐巴”,是不是“盐”和“巴”确实存在着一种不可名状的关系呢?我们不得而知。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是,盐不仅是巴人生存的基本生活资料,同时还是重要的部落或国家的战略资源。考古学家认为正是盐巴,支撑着巴人在恶劣的自然环境中生存;正是盐巴,支撑着巴人长期和周边大国周旋和征战。
公元前316年,巴国灭亡了。巴国是怎样灭亡的呢?那些巴人又都失散到哪里去了呢?难于上青天的栈道三峡,给考古学家留下了太多的不解之谜。虽然不管当地土著到底是不是巴人的后代,但是三峡地区的各族人民肯定都或多或少地在接受着巴人文化的潜移默化的影响,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但是,现在最大的难题有两个:一是现在的巴族人基本已经汉化了,很多年轻的土著人并不会说自己民族的语言,也并不熟悉自己民族的特殊习俗,甚至都不愿意穿自己民族的服装。由于巴族没有文字,所以它们的文化传承就非常困难。现在,甚至本身就并不丰富的土著语言都有可能消逝了。二是三峡地区经过数千年的人口迁移和民族融合,很难找到纯粹血脉的巴族后裔,这就为高科技技术的介入带来困难。
不过现在我找到了一个秘密,巴人……不是凡人,而是古神和先民的混血种,但具体的记忆却零碎不清,现在我除了要帮助虎青岚回复神智,也非常好奇的想知道“巴人之谜”外,还有“五氏之谜”“白虎之谜”等。正是这些扑簌迷离的诡异神话,仿佛远古的召唤,一直深深地牵动着我的心,支撑着我熬过那深入骨髓的痛苦。
或者因为我分担了一般压力,虎青岚没有在那个声音面前屈服……
“你是神……那么为什么?为什么救不了我的家人我的族人?”
‘虎青岚’依旧是记忆中那样,用颤抖的嘴唇发出银铃般的嗓音,我想要手指拭去少女的眼角的泪珠却无法触及---“什么神,不过是无能者!“虎青岚别过脸去。
”我尽力了。”影子低低的说,怨毒中带着无可奈何。
废物---你什么都做不了!
“不,不是那样的。”大概是千百年做泥塑木雕的日子不好受吧?似乎是申辩,一幕幕画面在我和虎青岚面前展开……那是遮天蔽日的羽翼人族和大地上人族先民矮小人类丈二巨人带着野兽特征的形形色色人类种族大混战的场景。
“吾乃有巢氏一缕精魂,化为白虎煞神……”
在字典里,顾名思义,“有巢”就是人们要有地方住。考古学家认为历史上的五氏,是指三皇之后出现的五个古神,他们分别是指有巢氏燧人氏伏羲氏女娲氏神农氏。据西晋皇甫谧《帝王世纪》:“女娲氏……承庖牺制度。……及女娲氏没,次有大庭氏柏皇氏中央氏栗陆氏骊连氏赫胥氏尊卢氏浑混氏昊英氏有巢氏朱襄氏葛天氏阴康氏无怀氏,凡十五世,皆袭庖牺之号。”《帝王世纪》所述从女娲氏到无怀氏共15世,都是沿袭庖牺制度。庖牺,学者们说就是伏羲。
根据《帝王世纪》的说法,无怀氏之前世系为:庖牺,伏羲——女娲——庖牺氏15世。另外根据《春秋纬》的说法:“彧温……号曰遂皇,冬则穴居,夏则巢处,燔物为食,使民无腹疾,治五百三十岁。忽彰次之,号曰庖羲。有人苍色大眉,名石年,戴玉理,始立地形,甄度四海。治五百三十年而流纥纪作。禅于谋泯,号曰榆罔,治五十四年。轩提次之,号曰帝寿鸿,即轩辕,有熊之子也。”《春秋纬》所述庖羲叫忽彰,庖羲之后是炎帝石年,炎帝治530年,禅位谋泯,即榆岡。榆岡,灵恝治54年,然后是轩提,即帝寿鸿,也就是轩辕。根据《春秋纬》的描述,其世系为:遂皇,或温——庖羲,忽彰——炎帝530年——流纥纪谋泯,榆岡54年——轩辕,帝寿鸿。从上面世系世人可以看出,《春秋纬》把《帝王世纪》中的庖牺——女娲——庖牺氏15世并称为庖羲了。结合《帝王世纪》和《春秋纬》,其世系应该如下:遂皇——庖牺,伏羲——女娲--庖牺氏15世——炎帝530年——榆岡54年,流讫纪——轩辕,帝寿鸿。而我现在知道的却更为详细……
传说天地初分之时,盘古生于其中,能知天地之高低及造化之理。故曰:盘古氏开辟天地,盖首出御世之人也。又曰:浑敦氏。盘古氏后有三皇。其中天皇君兄弟一十三人,姓望,名获,字子润,号曰天灵,以木德王,被迹在柱州昆仑山下。其时地壳未尽坚固,屡屡遭逢劫火,天皇始制干支之名以定岁之所在。十干曰阏逢旃蒙柔兆强圉著雍屠维上章重光玄,黑戈昭阳。十二支曰:困顿赤奋若摄提格单阏执徐大荒落敦胖协洽涒滩作噩阉茂大渊献。其年岁兄弟各一万八千岁。
天皇君后有地皇君继之,姓岳名铿,字子元。兄弟共十一人,兴于熊耳龙门山,以火纪官,爰定日月星三辰,是为昼夜。以三十日为一月,十一月为冬至。兄弟各一万八千余年。地皇君后共有十纪。其一曰九头纪。是曰三皇之泰皇氏,亦曰人皇氏,姓恺,名胡洮,字文生。人面身,生于刑马提地之国。兄弟九人,驾六羽,乘云车,出谷口,依山川土地之势,裁度为九州,而各居其一方,亦曰居方氏。兄弟合四万五千六百年。
其二曰五龙纪。人皇氏厌倦尘事,乃授篆于五姓。五姓者,皇伯皇仲皇叔皇季皇少。五姓同期,俱驾龙,故号曰五龙氏,乘云车而治天下,治五方司五岭,布五岳。其三曰摄提纪。有五十九姓,亦曰五十九姓纪。其四曰合雒纪。共有三姓,教民穴居,乘蜚鹿以理。其五曰连通纪。共有六姓,乘蜚麟以理。其六曰叙命纪。共有四姓,驾六龙而治。其七曰循蜚纪。共有二十二氏。首曰钜灵氏次曰句强氏谯明氏涿光氏钩陈氏黄神氏拒神氏犁灵氏大騩氏鬼騩氏弁兹氏泰逢氏冉相氏盖盈氏大敦氏云阳氏巫常氏泰壹氏空桑氏神民氏倚帝氏次民氏。以上皆穴居之世也。
其八曰因提纪。共有十三氏。首曰辰放氏,是为皇次屈。古初之人卉服蔽体,至辰放氏时多阴风,乃教民搴木茹皮以御风霜,绹发乇首以去灵水,而民从之。命之曰衣皮之人,传四世。次曰蜀山氏,传六世;次曰豗傀氏,传六世;浑沌氏,傅七世;东户氏,傅十七世;皇覃氏,传七世;启统氏,传三世;吉夷氏,传四世。儿蘧氏,传一世;猪韦氏,传四世。其第十一曰有巢氏,教民栖木而巢,以避禽兽之害,又刻木结绳以为政,又教民取羽革紩衣挛领着兜冒以贲体,又令民之死者厚衣之以薪而瘗之,传二世,是为有房屋之始,亦曰古皇,传七世,权臣为变而亡。十二为燧人氏,作钻燧,教民取火以为熟食,又教民范金合土以为釜,又立传教之台而师道以起,兴交易之道而人情以遂,故亦曰遂皇氏,有四佐焉,曰明由必育成博陨邱傅四世。十三为庸成氏,传八世,共为六十八世。
其九曰禅通纪。共有十六氏,首曰仓帝史皇氏,名颉,姓侯冈,仓颉龙颜四目,生而能书,实创文字,天为之水粟,鬼为之夜哭,万古文化由此起。柏皇氏继之,以木纪德,居于皇人山,传二十世。中皇氏继之,居于嶅山。一曰中央氏,传四世。大庭氏继之,都于曲阜,以火为纪,号曰炎帝,传五世。栗陆氏继之,愎谏无道,有贤臣曰东里子,不能用而杀之,天下叛之,传五世而亡。昆连氏继之,一曰厘连氏,又曰厘畜氏,亦无道,传十一世。轩辕氏继之,始作车,伐山取铜以作刀货,传三世。
赫胥氏继之,亦曰赫苏氏,传一世。葛天氏继之,始作乐,八人捉,牛介投足掺尾叩角而歌八终:一曰载民,二日玄鸟,三曰遂物,四曰奋縠,五曰敬天常,六曰达帝功,七曰依地德,八曰临万物之极,块柎瓦缶武喿从之,是谓广乐,传四世。宗卢氏继之,亦曰尊卢氏,传五世。祝诵氏继之,一曰祝和,是为祝融氏,作乐名属续,以火施化,号赤帝,都于郐,传二世。昊英氏继之,传九世。朱襄氏继之,其时多风,群阴閟曷,乃命其臣士达作五弦之瑟以来阴气,令曰来阴,传三世。阴康氏继之,其时阴多滞伏,民气壅闭,乃制为舞以利导之,是谓大舞,传三世。无怀氏继之,传六世。
太昊伏羲氏继之,姓风,以木德王,都于陈,教民佃渔畜牧,画八卦,造书契,作甲历,定四时,制嫁娶,造琴瑟,以龙纪官。女娲氏继之,云姓,一曰女希,是曰神媒。神农氏继之,姓姜,以火德王,都曲阜,初艺五谷,尝百革,制医药,始为日中之市,以火纪官,传八世。其十曰疏仡纪。首曰黄帝有熊氏,姓公孙,名荼,一曰轩辕后裔,后改姓姬,字曰玄律。自开辟以来,至黄帝有熊氏元年,共二百七十五万七千七百八十年。
大概是真相被淹没在历史中,但无论如何,有巢氏燧人氏伏羲氏女娲氏神农氏这五氏,他们的功绩和贡献是为人类创造了诸如:建屋取火部落婚嫁百草五谷豢养家禽种地稼穑,等一系列最基本的生存生活条件,使人类能够得以生存繁衍,结束了只靠住山洞摘树果吃生食的恶劣原始社会生存状态。伟大的导师特别要强调的是人类知道了“火”的用处,就跟其它所有的动物,永远分道扬镳。而有巢氏教人们不再住在地面上,在树上用树枝树叶建造出简陋的蓬盖,作为示范,这就是原始的房屋,至少可以躲避野兽和洪水,也是善莫大焉。
也难怪,远古时期,有巢氏率领古人筑巢为室,古人得以安居一处,好像现在的蚁族一样,家园的梦想终成现实,自然也就成为伟大领袖了。不过最早的巢居在考古学家认为又称为“树上居”,顾名思义,是建在树上的,后来才延伸到了平地上。历史课本绘声绘色的说,上古昊英之世,古人居无定所,饱受禽兽蛇虺荼毒。后来,有位圣人发现,在树上建筑房屋,既可挡风遮水,又能躲避禽兽,古人欣喜无比,纷纷效仿,尔后拥立这位圣人为王,号“有巢氏”。从这个朴素的名号看来,有巢氏早已不是高高在上的神祇,而是一位创造了历史的平民英雄。
所有的口径中,有巢氏实际上代表着当时人类发展的一个阶段,从原始的山洞居住发展到建造房屋的阶段,是进步的一个标志。但古史的年代越久,给后人留下的谜团也就越多,有巢氏便是如此:他率领子民在哪里筑巢为室?这是一个怎样的国度?在流传至今的史籍的缝隙中,后人只能捕捉一点关于他的流光碎影。西汉《遁甲开山图》记载有巢氏王天下百余代。《通志·三皇纪》云:“厥初,先民穴居野处,圣人教之结巢,以避虫豸之害,而食草木之实,故号有巢氏,亦曰大巢氏。”巢氏,有巢氏之后,尧时有巢父,夏商有巢国,其地在庐江,子孙以国为氏。”燔书坑儒的康熙朝,《巢县志》沿革志进而确载:“罗泌《路史》称有巢氏。”罗泌的《路史》记述上古迄两汉事,考证精赅,保存大量的古代史料和佚闻,堪可采信。
宋人罗泌的《路史》有过这样一条记载:所谓昔载上世,人固多难,有圣人者,教之巢居,冬则营窟,夏则居巢。未有火化,搏兽而食,凿井而饮。桧秸以为蓐,以辟其难。而人说之,使王天下,号曰有巢氏。木处巅,风生燥,颠伤燥夭。于是有圣人焉,教之编槿,而卢缉藋,而扉塓涂翳,以违其高卑之患;而违风水以其革有巢之化。故,亦号有巢氏。驾六龙,从日月,是曰古皇。龟龙效,图书畀,于是文成而天下治。其为政也,授而弗恶,予而弗取,故天下之民皈仁焉。
其及末也,有礼臣而贵,仕之专而不享。欲削之权,惧而生变,有巢氏遂亡。居于瓕及盘领。后有巢氏。巢父友许繇樊竖。繇居沛泽,其道日光,尧朝焉,而逭之。父适闻之,洗耳于频。竖方饮其牛,乃欧而还。根据《路史》记载:有巢氏是最终成为了珠江流域的一个古老部落。而清人张澍在《蜀典》一书中认为,这个“巢”,是西南夷昆明族,历史学家透过甲骨文,似乎能找到另一条线索。历史上,周人对一个叫“巢”的小国并不友好,不远千里派兵征讨,似乎有什么深仇大恨,蜀山氏后人与周人也有过节,怪不得在周王朝的青铜器上,巢蜀连在了一起。学者们认为,巢蜀两国可能相距不远,巢国与蜀国相连,它的得名,或许源于部落巢居的传统,却也彰显著有巢氏与巴蜀之地的神秘联系。
不过人相信有巢氏族分化了,一部分迁移到巴蜀东部的南平僚,住干栏,女多男少,妇人任役,男子左衽露发赤脚是旧俗。此外,还有飞头僚乌武僚等。而粤东部份的他们变成了古代的俚人僚人发展演变成黎人,部份僚人渐与瑶人相混结合称为瑶僚蛮僚瑶僮。证据是当地土著先民传说开始时是在树上搭巢而居。秦汉时期,“百越”归属中央王朝管治。至西晋永嘉年间,中原战乱,引发持续三个多世纪的中原汉人移民潮。与此同时,珠江流域各土著民族的情况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汉后始称俚僚。《博物志》所述:“南越巢居,北溯穴居,避寒署也。”后来发展成为离地构筑的房子,即干栏。《北史·段传》云:“依树积木,以居其上,名曰干栏。”今桂南偏僻地区的壮族居民仍为人居其上而畜处其下的干栏建筑形式。同时保持着许多原始部落习俗……譬如吃人,《南州异物志》载:“交广之界,民曰乌浒,东界在广州之南,交州之北,恒出道间伺候二州行旅,有单回辈者,辄出击之,利得人食人,不贪其财货也……出得人归家,合聚乡里,悬死人中当,四面向坐,击铜鼓,歌舞饮酒,稍就割食之。”
譬如纹面纹身《汉书·地理志》称:越人“文身断发,以避蛟龙之害”,《桂海虞衡志》所述:“黎,海南四郡岛上蛮也。蛮皆椎髻跣足,插银铜锡侪,妇人加铜环,耳坠垂肩,女及殡,即黠颊为细花纹,谓之绣面。”和拔牙之俗又称“凿齿”“缺齿”。《太平寰宇记》载:“即贵州即有俚人,皆为乌髻……女既嫁,便缺去前齿”,即宜州即悉是雕题凿齿,画面人身,“即钦州即又有僚子,巢居海曲,每岁一移,椎髻凿齿。”
还有崇拜雷……海南黎族妇女文身的文饰,其主调是雷电纹。壮族巫师跳神时唱的《九天赞》云:“我是上天雷王子,显圣生化在云头....家住雷州雷王庙,年年行鱼教田畴”。粤西和海南的汉人也继承了俚人崇雷的习俗。方志记载,岭南的雷公庙以西江以南,高雷钦廉等地为多,远达海南岛,其中最著名的是雷州雷王庙。雷州人十分崇敬雷神,家家户户都挂有雷神像,“六月二十四日,雷州人必供雷鼓以酬雷”,崇拜雷神,其铸造的铜鼓乃雷的象征,铜鼓上的文饰蹲蛙羽人都有祀雷有关。甚至俚僚冶铜术中组有意义的是铸造铜鼓,史学上有“铜鼓文化”之誉,东晋《广州记》所述:“俚僚铸铜为鼓,鼓唯高大为贵,面阔丈余。”北流出土的一面春秋晚期铜鼓,直径165cm,通高67.5cm,重近达300公斤,被称为“铜鼓之王”,铜鼓制作工艺精良,鼓面和鼓身饰有太阳纹云雷纹菱形纹水波纹等集合图案,还有骑兽纹鸟型纹虫型纹等。在土著人中,铜鼓是权力的象征,于庆祝娱乐作战等场合使用。
我对这些人的认知,可是只有红色娘子军黄道婆……对了,还有冼夫人即又称岭南圣母。魏晋南北朝时代,岭南冼氏原是拥有十几万户的俚人部族首领,跨据粤东粤西一带山区,主要是高州一带。冼夫人幼年时叫冼百合,自幼追随父兄逞勇斗狠,经历过几次部族之间的械斗,颇有男儿气概,稍长更得异人传授武艺及韬略,不但能够挽弓执刀与敌人拼斗,而且深诸行军布阵之法,因此。深得同族的器重和信赖,甚至海南儋耳诸部落民族也望风归附。冼太夫人维护国家统一,加强民族团结的思想很早就表现出来,在她二十多岁时,就力请梁朝于海南置崖州,使自汉元帝时起脱离大陆656年的海南岛重新回归中央政权的统治,并教化民众,传播先进文化与技术,极大地改变了以往海南的部族割据互相残杀茹毛饮血的原始落后局面,使海南社会得到了安定和经济得到了发展。
南北朝梁大宝元年即公元550年即侯景之乱那一年,高州刺史李迁仕暗通侯景谋反,冼太夫人洞察其奸变,并突出奇兵大败李迁仕。于平叛中,她结识梁都督陈霸先,她认为陈霸先是个能平息世乱的人,大为赞赏。公元551年,冼太夫人协助陈霸先擒杀李迁仕。南梁朝论平叛功,册封冼太夫人为“保护侯夫人”。公元557年,陈霸先称帝,南陈朝立。陈永定二年即公元558年即,冯宝卒,岭南大乱。冼太夫人凭着自己的威望,劝服团结百越,使社会安定了下来。太建二年即公元570年即广州刺史欧阳纥反,将冼太夫人儿子冯仆骗去,欲诱迫他同反。冼太夫人不以儿子之安危为念而肯负国家,立即布兵拒境,并与陈朝遣讨军队全力击溃叛军。陈朝嘉其功,册封她为“石龙郡太夫人”。公元589年,隋灭陈,岭南数郡共举冼太夫人为主,尊为“圣母”,并力劝独立,以保境安民。
没错,这就是《大唐双龙传》里面宋阀的原型,想当初隋大军到了岭南边境,因畏惧冼太夫人,逡巡遥望,不敢进犯,于是遣使者示以陈后主遗书和她所赠陈后主信物“扶南犀杖”。冼太夫人在确知陈亡后,召集首领数千人“尽日恸哭”,然后才归顺了隋朝。朝廷感其顾全局识大义,册封她为“宋康郡夫人”。隋开皇十年即公元590年即,番禺王仲宣反,“诸州跟叛”,形势紧逼,冼太夫人又出兵平叛,而“所到之处,闻风归顺”,平息叛乱后,将近七十岁的冼太夫人又骑着骏马,张着锦伞,带着骑兵,护卫隋朝派员巡抚诸州,所到之处,各地首领都来拜谒和受爵,从此使岭南地区完全得到了安定。隋文帝对冼太夫人大为惊异,表其功,册封为“谯国夫人”,授予她六州兵马权和很多赐物,并敕免因平叛中违反军纪而被她下令逮捕下狱的孙子。每逢年节,冼太夫人都将分别藏放的梁陈隋三朝赐物陈列出来训示子孙,要他们象她一样忠国爱民。在冼太夫人将近80岁高龄时,还请示朝廷查办了番州即今广州即总管赵讷,并亲持诏旨巡历了十几个州,抚慰因赵讷贪财暴谑而亡叛的俚僚各族人民。力保了岭南的安定和国家的和平统一。仁寿初年,冼太夫人辞世,隋朝谥她为“诚敬夫人”。
和《大唐双龙传》里面宋阀异曲同工的是,唐初,桂西的僚人产生了分化和聚合,出现了西原蛮黄峒蛮等称谓。贵州境内出现了葛僚仡僚等名称。因土地的争夺,僚人与汉人进行了长期的战争,2007年文物部门沿在建的洛湛铁路茂名段抢救性挖掘7处俚人遗址点,发掘范围在高州中北部至信宜南部路段的7处南朝至唐代遗址和遗物点,分别分布在信宜境内丁堡镇荔枝岗,水口镇马岭岗,高州境内的潭头镇塘尾岭,大井镇屋背岭,同进新村牛角山亚公山和光山,发掘面积约1.15万平方米。这是粤东第一次对俚人遗存进行系统的考古调查,此次发现的实物,令这个千年来不再见于记载的古代岭南少数民族的生活图景揭开了“冰山一角”,但这些痕迹仅仅在2年后被洛湛铁路覆盖,吞灭,消失无踪。现在,一幕幕往昔片断,一幅幅熟悉面孔,一瞬间,在我脑中涌现。
即使知道是虎青岚……不,白虎神的记忆,但我仍然被眼前的一幕幕震撼到了。我正处于一处荒山之上,四野昏暗,四面黑巍巍的山高耸,到处都是狰狞的怪石。没有半点草木生机,仿佛一群群巨大的魔鬼,把天都遮住令人恐怖。
然后……天塌了!还未等我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一幕幕惊心动魄的景象,已在空中的景象之前呈现出来。
那是……世界大战!
西南夷族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地理上比较闭塞的族裔。但说道夜郎自大,恐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以凤求凰闻名的司马相如说,在蜀郡徼外有夜郎国,东接交阯,西有古滇国,北有邛都国,各立君长。其人皆椎结左衽,邑聚而居,能耕田。其外又有嵩昆明诸落。僰人在西南夷中政治经济文化发展水平最高,接近于汉族。分布在川滇的有邛僰西僰和滇僰。汉初滇国居民以僰为主,多定居坝区,农业发达。境内还有劳浸摩莫和叟杂处其间。叟人即商周时的蜀山氏后人,是越雟郡即今西昌一带即主要居民。斯榆即雟叟,分布于楪榆即今大理即桐师即今保山即间。夜郎靡莫滇邛都等部族定居,主要从事农耕;雟昆明从事游牧;其余各族或农或牧。与巴蜀有商业来往。与越雟同时设置的沈黎郡即今巴蜀省,汉源即则是筰族住地。西极同师,东北至叶榆,有莋都国,东北有冉娏国,冉娏东北有白马国,氐种是也。但《夷族源流》当然保留着夜郎历史的记载,却是匪夷所思。
《夷族源流》所述夜郎的远祖叫武米,夜郎延续了二千多年。听起来是自吹自擂……不过,如果白虎神没说谎,他们这些五氏……不,三皇五帝之下所有的古氏族都是天外来客,或者天外来客和上古先民的混血种,他们为征服而来,却也带来了不同的文明结晶,譬如神文……就是这些不同天外种族交流用的通用语,那么问题来了……传说中的人类祖先,轩辕黄帝是谁?《史记》所述的青阳降居江水,昌意降居若水。如果白虎神所记没错,青阳也就是古神和上古先民的混血种之一,羌人之祖。那么黄帝的神之血裔一族就是羌人祖先。而巧合的是,大禹治水的大禹也叫文命,而文命的天外种族音读恰恰与的武米的天外种族音读相同。从大禹到西汉夜郎消失,也延续了二千多年。假设《夷族源流》中的夜郎之武米就是大禹呢!据《山海经》,夜郎在中国的出现,至少比西汉早2200多年!我决定日后有机会,要去夜郎国旧址看一看。
《史记》所说的涿鹿之野在哪,史家论战了二千多年。其实涿鹿之野哪也不是,而是蜀山氏后人之野!《史记》所述黄帝邑于的涿鹿之阿也是蜀山氏后人之阿读,涿鹿,它实际上是通用语里面蜀山氏后人的音译!《史记》所述的黄帝的都城涿鹿之,就是世人现在的三星堆!即蜀山氏后人之阿岸或崖。三星堆是炎黄时的文明吗?太难以令人相信了。确实难以置信。虽然,三星堆遗址被确定为距今5000年至3000年前。据传统观点,黄帝就是公元前3000年左右的人,二者在时间上有交集。从逻辑上看,出土了青铜神树等大批青铜器的三星堆一号祭祀坑和二号祭祀坑的年代是推测出来的,推测不见得就准确,就有误读的可能。一二号祭祀坑原发掘简报将其时间定在商代晚期,有的先贤认为应晚至西周后期,甚至有的认为应晚至春秋中叶。可见学界也在怀疑一二号祭祀坑的定年。
白虎神还在劝诱虎青岚,“我们是白虎血脉,是一切被压迫,被侮辱,被损害者的引路人。祖先赤脚带领我们走向那荆棘的道,将血腥的仁慈和愚蠢的睿智踩在脚下;我们手牵手走向那荆棘的道,去毁灭炎黄之龙,去毁灭天庭,去毁灭世界,去毁灭自身……”
我苦笑一声,说实话,西蜀一下子冒出这么个高度文明的遗址,而且超过了迄今为止中国发现的所有文明遗址包括殷墟在内,先贤们想不通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在汉以来的历史记载中,西蜀似乎比较落后。由于意识定势,先贤们自然而然将它框定为商周文明。然后一切考证工作围绕商周后期文明展开。这就容易犯先入为主而有罪推定的错误,被误读也不是不可能。从三星堆一二号坑发掘出来的青铜神树的造型来看,它就是《山海经》中的建木,而建木是黄帝打造的。《山海经》明确指明了建木是黄帝打造的。学界肯定也注意到了这一信息,但还是置之不顾。这恐怕是有原因的。
我猜一是没想到会在夏代还没发现前竟然发现了黄帝文明;二是没想到黄帝文明竟然是高度的青铜文明;三是没想到西蜀会出现这一高度的青铜文明。如果出现了,那必然是商周以后的事。这就是先贤们的意识定势。所谓的类型分析学也是以发掘的商代器物为参照。他们没有考虑到,文明并不是一条直线向前发展的。文明也会倒退,也会毁灭。后代的文明并不一定总是比前代高明。三星堆发掘出来的青铜神树就是《山海经》中的建木,它代表的就是羽族的天空城,是轩辕为纪念战勋并而打造的。《山海经》所述建木的造型上有九欘,下有九枸,其实如麻,其叶如芒。大皞爰过,黄帝所为。建木与考古发掘的三星堆青铜神树的形像完全吻合。谁能想到有夜郎国这种怪胎?甚至有巢氏这种羽人国度?
基本出发点错了,结论自然也就错了。同时,三星堆发掘出来的其它文物所透露出来的信息,有强烈的三曼神民三苗寿麻帝国以及祝融共工术器皇朝的信息。理解它的基础就是我看到的这一切。譬如跪倒在地上,大声呼唤:“神佑勇士!即使太阳升起又落下了10万次,我们一直不曾放弃过希望。守护神啊,你终于回归部落之中了!”的那些……族裔,如果我还是普通人,恐怕都被它怪诞的外形所震撼。哪有眼珠凸起那么高的人,耳朵也是那么长。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模仿的是太古人?其实它就是《山海经》中的深目,就是三苗,就是神民,就是寿麻,就是三曼,就是苏美尔,六者是一个音,也是一个意思。
根据考古发现,公元前3000年前,两河流域苏美尔就出现了10多个城邦国家!其时正是中国的炎黄皇朝。在苏美尔这个词只是后世先贤根据楔形文字泥板书音译的结果,在《山海经》中它叫寿麻。公元前3000年以前,正是炎帝皇朝,炎帝兼并统一大陆,整个亚洲都在其统治之下,是为上古三苗帝国。三苗帝国在各地称呼不一,上古天竺称之为三曼,两河流域称之为寿麻后西方先贤译为苏美尔,黄土高原称之为深目,中国大西南称之为神民。名称虽异,然实为三苗帝国之一部分。5000年前的两河流域当时已出现了10多个城邦,世人现在也发掘出了与苏美尔配匹的炎黄文明,却被世人轻易地否定和误读为商周文明!这些家伙崇拜的巨嘴大耳之神,本发源于滇南昆明附近,上古称的雍和,此族后向北向东发展,后来此族的炎帝兼并建立三苗帝国,故在族徽上加深目,以此图音表示三苗帝国,是为三苗帝国之神徽。
另外一群信徒,都是由一些打扮的花花绿绿的青年组成,他们认为白虎神是要来毁灭世界,而唯有信仰兵主才能得到救赎……他们实际就是蚩尤开明帝国的后裔。此族裔图腾如蟹,蟹开,通用语同音。开明国是伯陵蚩尤所建。蚩尤就是开明帝国祝融的儿子,也是蜀山氏后人。后世的蚩字就是模仿此族徽而成。而蚩尤正是炎黄大战中的蚩尤。
那一战,每一道能量波的对撞都造成了山崩地裂,无尽的熔岩从各处喷发了出来,所到之处除了几个奔逃的好运人外,已经再无生物了。
曾经毁灭世界的绝世强者,在区区的人族攻击之后,竟然被五马分割打包了!只因为他的对手是轩辕黄帝!
深坑中心忽然一阵翻滚,一只有着残缺骨架和些许粘连皮肉的怪物从地下哇哇怪叫着蹦了出来。古神族不死,蚩尤确实强悍到极致,居然保存下了一丝生命信息,不过它也终于到达极限了,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重生出完整的躯壳。更加顽强的是,那张扭曲的面容依然不屈不挠的出现在某片摇摇欲坠的烂肉之上。
后世蚩尤败给关羽,本来就是一次不公平的乘人之危。
《史记黄帝本纪》所述的黄帝者,少典之子,姓公孙,名曰轩辕。轩辕之时,神农氏世衰。诸侯相侵伐,暴虐百姓,而神农氏弗能征。于是轩辕乃习用干戈,以征不享,诸侯咸来宾从。而蚩尤最为暴,莫能伐。炎帝欲侵陵诸侯,诸侯咸归轩辕。轩辕乃修德振兵,治五气,艺五种,抚万民,度四方,教熊罴貔貅躯虎,以与炎帝战于阪泉之野。三战然后得其志。蚩尤作乱,不用帝命,于是黄帝乃征师诸侯,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遂擒杀蚩尤。而诸侯咸尊轩辕为天子,代神农氏,是为黄帝。
从此之后,天下有不顺者,黄帝从而征之,平者去之。披山通道,未尝宁居。东至于海,登丸山,及岱宗;西至于空桐,登鸡头;南至于江,登熊湘;北逐荤粥,合符釜山,而邑于涿鹿之阿。司马迁说黄帝叫轩辕。其实从《山海经》看,炎黄大战不是黄帝本人与炎帝本人大战,而是黄帝联盟与炎帝孙族祝融共工及其后代蚩尤之战。当天空中某一颗原本隐藏在月亮光辉里的星辰突然大放光芒,并不断扩大,随后一道粗大的银芒便贯穿而下,直通天地,随后一个巨大的光影随围绕着光柱缓缓降下,这种壮观的景象迅速的将月亮和其他星辰变成了背景。我就知道,又有轩辕黄帝的同盟军到了。
时光荏苒,岁月匆匆。再一次战争……再一次噩梦的到来。
浑浊的浓绿的,身体充斥着恶臭的形形色色怪物,咆哮着不知从何处而来,人类的长剑刺入它们壮硕的身体,如刺向坚韧风干的牛皮,不得寸进;没有盔甲和兵刃,它们就挥舞着砂锅大小的拳头将人心肺捶地稀烂,不知疲倦,不畏生死,跟随者一种血红色的同类,向着世界厮杀与侵略。
但他们还是败给了人和龙族的联合。
当这些信徒被屠杀一空,人类在原地供奉起一尊神像,这尊青铜神像就是青阳。刀枪之枪,最早出现于什么时候?史籍无考。从三星堆发掘的青铜器来看,这尊青铜的脖子分明是后世枪之形。三星堆类似的枪脖人为数不少。枪人羌人青阳,古音实为一。此图即降居江水中的青阳。
另外一些……我难以理解这一状况,这在我短暂的生命中从没出现过,即使是第二次世界大战造成的破坏也不及此时的万一,这些凭空出现的古神根本不是在战斗,他们是在毁灭世界!裂变!一个古神附近的一切空气,尘埃分子被暴风轨迹分解成原子,然后在另一股神秘的力场下分解成更加基本的中子,质子,电子等粒子,蕴含在原子核中的巨大能量爆发开来!
在蛋状束缚电磁力场之内,整个空间仿佛回到了宇宙大爆炸之后那段混沌不明的状态中,任何的物质都无法维持自己的形态,有的只是一锅高温高能的粒子汤。
反击也随之而来,一朵细细的蘑菇云涌起,以某个区域为中心,出现了一个深百米多,半径四百米多的超级大坑,边缘的沙石全部闪亮闪亮的,在高温下呈现出玻璃化迹象。
而这一切都只是一支石蟾蜍的喷吐所致,如果是一只普通的石蟾蜍,那就无足于异。关键是它是一只断了一条腿的蟾蛙,而且出现在神话传说里。这就不普通了。这只断足蟾蜍,其实就是《山海经》中的窫窳,也就是祝融又叫伯陵。祝融和韩流小四发生婚外情后,韩流就杀了窫窳。《海内经》所述有六巫的夹窫窳之尸,皆操不死之药以距之。可见窫窳并没有立即被杀死,而是身负重伤。这只断足蟾蜍印证了上面所说的。它明显为黄帝族占领巴蜀后奚落祝融族的产物。
如《海内经》所述的祝融降处于江水,生共工。共工生术器,术器首方颠,是复土穰壤,以处江水。《海内经》所述术器是方脑袋,是共工的儿子,居于岷江。或者就是三星堆遗址发掘出来的方脑袋的表铜铜像。同样是三星堆发掘出来的文物,透露出渊源对立信息。三星堆的人像有二种,一种高大威严,一种卑躬屈膝。高大威严的都带有外族人特点,卑躬屈膝的都具有蜀山氏后人特点。这卑躬屈膝的图明显不是蜀山氏后人所为,它们应该出于黄帝族之手。所谓历史是胜利者的历史。三星堆也一样,它是胜利者的历史。黄帝族征服了蜀山氏后人,就奚落之。祝融被雕成断足蟾蜍,术器虽然貌似凶恶,然终究得卑躬屈膝,跪下。中国的跪渊源,就来源于此。这一跪,就是五千年,我闭上眼睛,仿佛听到了白虎神的呢喃:“虎青岚,想要力量吗少女,从今天开始,拯救还是毁灭世界,完全由你喜好!”
“不过……”我补充,“你也只是古神力量借助的一个媒介而已,当了古神毁灭世界的帮手,虽然你至始至终都不知道真相。这就是……”
“这就是凡人的可悲之处!”白虎神咆哮,世人从渊源上解读,三星堆是祝融和黄帝族青阳皇朝的渊源。而祝融和青阳实际上代表了蜀山氏后人和羌人,也就是说三星堆有羌人渊源。而黄帝族的羌人却是夷族之源。三星堆一二号祭祀坑绝对不是商周文明,它远在商周以前。而且就是炎黄文明。炎黄大战从祝融一直持续到夸父,黄帝族步步进逼,炎帝族节节败退。到祝融第四代夸父时,祝融族的北支夸父系已被驱逐到贝加尔湖以北了。《北次二经》载的梁渠之山有鸟焉,其状如夸父,四翼一目犬尾,名曰嚣,其音如鹊,食之已腹痛,可以止衕。这一族,在上古叫嚣,古同的嚣鸟族而其音如鹊,也就是说嚣鸟族即鹊鸟族。其状如夸父,表明该族与夸父族有关系。据《山海图》复原图,梁渠山远在后世的中西伯利亚高原。可见夸父族有一支迁到了那里了。
另《东山经》首经说的犲山,其上无草木,其下多水,其中多堪予予之鱼。有兽焉,其状如夸父而彘毛,其音如呼,见则天下大水。据《山海图》复原图,此处的犲山在后世的白令海附近,犲山所在族裔,如夸父,表明该族也属夸父一族。这是祝融族的北方支系。祝融族南方支系则被驱逐到南岭以南。《海外南经》载的其有范林方三百里。南方祝融,兽身人面,乘两龙。据《海外南经》表述顺序,此时的祝融在南岭以南。这就意味着炎帝系祝融族遭到惨败,大片山河易主。不仅如此,祝融族的南方支系后来有一支竟然逃到了两河流域和埃及,其时间也在公元前3000年左右。
我有些心虚,毕竟是同类相残,说这是残忍,这确确实实是残忍,对于那些无辜牺牲了的人;但是如果从人类和轩辕黄帝的角度考虑的话,事实上他们首要考虑到的是必须收回大部分古神的力量……因为他们只有一个地球,其次才是尽可能保全这些人的利益,总不能因噎废食了不是?实际上从炎黄子孙的角度,轩辕黄帝的处理手段可以说是无比仁慈。要知道像是神祇这种存在,多得是为了自己一念而毁灭世界之类的人,譬如五氏和他们的神之血裔,他们可没有考虑那么多。
仅凭少数古神的单一手段,无法改变世界。但轩辕黄帝,是一个既能毁灭世界,又能掌控世界的巨人。这样的存在,即使是毁灭一切之后,依然有能力重建一切,而这样的存在,才是最为可怕的变革者最为强大的统治者。甚至黄帝的疆域到底有多大。古往今来没有一个确切的说法。据《史记黄帝本纪》的诸侯咸尊轩辕为天子东至于海,登丸山,及岱宗;西至于空桐,登鸡头;南至于江,登熊湘;北逐荤粥,合符釜山,而邑于涿鹿之阿。司马迁的记载应该有来历。他所说的黄帝的疆域应该出自古籍记载。丸山在哪里?世人只能从《山海经》记载的名山来找。在《山海经》中,和丸山同音的只有槐山役山,而且都在山东半岛至朝鲜半岛一线。从《史记》后面提到岱宗来看,此丸山应离岱宗不是太远。而引申得出岱宗就是泰山。所以丸山应在山东半岛至朝鲜半岛之间。西至于空桐。空桐在哪?很多考古学家都说在后世的甘肃的崆峒山。其实这是考古学家们不懂《山海经》的地理之故。据《海内经》,黄帝发迹于司彘之国,按《山海图》复原图,司彘之国在后世的西疆。黄帝族发达了,不可能将祖宗之地都丢了。所以说黄帝西至甘肃崆峒山的说法肯定是错误的。那么此处的空峒在哪呢?
按照天外种族通用语,空峒昆仑霍腊贺兰黄囊,五者上古实为一音。所以,空峒必与此昆仑霍腊贺兰有关。贺兰山在黄土高原,可以否定。剩下的就只有霍腊山和昆仑山了。而霍腊山在后世的里海东南。从司马迁提到西部有鸡头山来看,西部山脉应和鸡头山有关。而在《山海经》提及的皇朝,从今土耳其到兴都库什山脉之地理确实形如鸡的头。并且古人也认识到了这一点。这可以从《山海经南山经》首经称第一山为鹊山,中间称猨翼山。末称箕尾山可以看出来。而鸡即箕三字也是可以同音互译的,所以鸡头山要么在土耳其,要么在兴都库什山脉。南至于江,登熊湘。这好理解。江就是今长江,熊湘就是熊山和湘山。熊山,南方语就是衡山。湘山,就是现在的君山。也就是说黄帝南疆到达了湘南。北逐荤粥,合符釜山。荤粥辉诸同音。
而《山海经》中的辉诸山在后世的首都以北。合符之符,就是兵符。合符也就是有会师的意思。综合上述信息,黄帝的疆域至少西到兴都库什山脉,甚至可能到达了土耳其安纳托利亚高原;东至少到达了山东半岛,也可能到达了朝鲜半岛;北至少到达了首都以北之燕山;南到湘南衡山以南。从《史记》记载的情况来看,黄帝时盛况空前,相当强大,怎么后来会衰败了呢。要明白这一点。这就要涉及到当时的气候了。《山海经中次六经》所述的夸父之山其兽多牛乍牛羬羊,其鸟多鷩,其阳多玉,其阴多铁。其北有林焉,名曰桃林,是广员三百里。这里的牛乍牛,也是蜀山氏后人的音译词。鷩鸟,也是伯陵或巴人的音译。此经说夸父山的北面是桃林,广圆三百里。这里的夸父山应该就是夸父族的发源地。据《海内经》,夸父族出于共工之后第三代,可在夸父追日的故事,看到他们的悲剧。
在《山海经》中夸父追日有三个版本。一个是《海外北经》所说的夸父与日逐走,入日。渴,欲得饮,饮于河渭,河渭不足,北饮大泽,未至,道渴而死。弃其杖,化为邓之林。一个是《大荒东经》所说的大荒东北隅中,有山名曰凶犁土丘。应龙处南极,杀蚩尤与夸父,不得复上,故下数旱。旱而为应龙之状,乃得大水。一个是《大荒北经》所说的大荒之中,有山名曰成都载天。有人珥两黄蛇,把两黄蛇,名曰夸父。后土生信,信生夸父。夸父不量力,欲追日景,逮之于禺谷。将饮河而不足也,将走大泽,未至,死于此。应龙已杀蚩尤,又杀夸父,乃去南方处之,故南方多水。在上面第一个版本中,夸父是渴死的,死时手中之杖化为邓之林,可见夸父是死在邓之林这个地方。在第二个版本中,夸父是应龙杀死的,被杀时间在蚩尤之后。被杀地点在凶黎土丘。当时气候大旱。在第三个版本中,夸父也是应龙杀死的。地点在成都载天山。夸父被杀前也和气候有关。在这三个版本中,夸父的死都和大旱有关。所以夸父时期必然是一个气候突变时期。
黄帝大战蚩尤初期,今巴丹吉林沙漠还是大海泽,以致于应龙想发动水战,水淹蚩尤大军。自天女妭出现后,内蒙古高原和黄土高原竟然开始大旱了。到了夸父时,他不得不迁徙。在将饮河而不足也,将走大泽。夸父最初是想迁到黄河边上的。可那里是黄帝族的地盘,卧榻之下,岂容他人瞌睡。可想而知,夸父和黄帝族发生了冲突。于是夸父只好北迁大泽。大泽在哪,据《山海图》复原图,此大泽即今贝加尔湖。可是,夸父还没到贝加尔湖,仅仅到了邓之林这个地方,就被黄帝大军剿杀了。由此世人可以看出,炎黄之战,表面上是由一个偶然引起的同样的古神同室操戈,然而实质上却是未来水世界的水资源之争!
天外种族来到了地球,本来只是一次征服,却因为某些原因而回不去了,一些天外种族开始自暴自弃了,仅仅是不周山的神战,就引发了绵延百十年的黑暗与严寒,再加上来自放射性尘埃的高剂量辐射,必然会严重地毁灭地球上的动植物生态环境——大量的动物植物在暗无天日之中被冻死,整个生物链几乎被斩断,再加上高剂量的辐射和淡水资源的污染,就算是从核战中侥幸生存下来的人类,也会由于缺吃少穿瘟疫流行,以及为争夺有限生存资源而展开的内讧,很快就再一次爆发大规模的死亡……这就是最黑暗的水火之战,之后才有一次次的绝地天通,和绵绵不绝的治水战役。
认识到严重后果,另外一些开始做长久之计。譬如利用硕果仅存的科技,通过神力的无限蔓延固化水,迫使各国为抢夺水资源发动战争……如同夸父追日,马不停蹄环绕地球,饕餮般贪婪吞噬地球资源。譬如淡水资源库……那场面,那画面,恐怕就是神话传说里的移山倒海!根据白虎神的记忆,燧人氏的燧人不是火,而是烽燧一族,他们掌握的是一种利用地下浅层地热资源既能供热又能制冷的高效节能环保科技,通过输入少量的神力,即可实现能量从低温热源向高温热源的转移。
在冬季,把土壤中的热量取出来,提高温度后供给室内用于采暖;在夏季,把室内的热量取出来释放到土壤中去,并且常年能保证地下温度的均衡。让他们能够在不见天日的地下繁衍生息,成为地底人一族,考古学家认为的“尼人”就是其中一支,由于其使用电力,没有燃烧过程,对周围环境无污染排放,不需使用冷却塔,没有外挂机,不向周围环境排热,没有热岛效应,没有噪音;不抽取地下水,不破坏地下水资源。所以时至今日还不为人知。
但其他种族更雷厉风行,他们需要资源就去掠夺,黄帝的神之血裔昌意迁弱水,弱水一带是个好地方。有黑水弱水,还有钟山附近的460里大泽。到蚩尤时期,蚩尤进攻的目标是有九水的空桑贺兰山。到夸父时期,夸父迁徙的方向也和水资源有关。由此可见,在公元前3000年左右,或者是因为神战,或者说同样是某些原因……让天外种族被囚禁在地球的某些原因而导致西疆内蒙古高原和黄土高原环境开始恶化,气候开始变得干旱了。环境的恶化,导致族裔的迁徙;族裔的迁徙,又导致族裔间的战争!这才是炎黄大战的本质。
当历史在你面前死去时,你还能将愤怒发泄在谁身上?
我这是在哪里?我努力的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身穿着兽皮衣,周围也有很多人……不,类人种族的神民,都穿着与自己类似的衣服在祈祷哭诉……或者厮打。这里好像是在祭祀?
可是大部分人都有点心不在焉的看着外面,外面似乎出现了更大的灾难……到处都是灰蒙蒙一片,天上暗的跟雷雨天似的。却又没下任何的雨,不像是正常的天气,倒确实像所谓的末日审判描述的天空景象。这样的天气,即便穿着衣服并全副武装,人在五六分钟后就能感觉到阵阵寒意,抗拒着不可知的结局到来。
我听他们的交谈,厮打的是外来者,有蚩尤氏族的牛头人有共工氏直系的鲛人,至于那些背生双翼的羽人挺胸凸肚的鱼人,粗拙重甲的矮人……大都是早就入川托庇盘王麾下的五氏余脉,在山城中流浪和抗争的这几年里,这些在山域安身立命的的神民已经放弃了所有幻想。他们目睹了事件的发生,而形势很快便超出了他们的所有预料,他们居然成了幸运的一群,这些被自己的种族抛弃和放逐的人成了珍贵的记忆的传承者。可惜了,我看了一眼周围的奇形怪状仪器记录……完全看不懂。这可是完全的空白文明啊,这个没有记载的文明之奇异历史之久远,超出了当今任何人的想像!
《山海经》中的奇人怪兽神木灵石等等光怪陆离的东西是什么?上古真有三个头的人,九条尾巴的狐,六只足的兽和人面马身人面牛身人面鸟身等等怪物吗?是上古出现了生化危机还是基因变异?当然没有。那它们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之后就绝迹人间?现在我知道了,一部分是天生,一部分是混血,一部分是战争后遗症。而它们的消失之谜,这一切都是源于黄帝和蚩尤之战!也证明了,《山海经》反映的地理年代早得无法想像!
即便不周山之战虽然只是稍微改变了这颗星球的运转轨道,这可是件非常麻烦的事情。近距离的超强太阳光对星球上的生物造成杀伤,将它的环境变得炎热干旱而缺乏水分,不利于生物的繁衍,哪怕是神之血裔也深受其害。甚至因为热量积累过高导致海水中的盐份析出等等,最终造成了冰河时代的到来,可惜这里没有资料显示现实中考古学家争论不休的冰河时期的准确时间,反正是几千万年吧,不过可以肯定,起码预测是错误的,是神力的无休止应用导致释放出了足够的热量,在神民自己的绞刑架上亲手钉下了最后一根钉子,至于这场可能是历史上唯一一场不是因为贪婪或者仇恨,而是因为彻底力量滥用引发的末日之战,不过是包裹着尸体的棺材罢了。
蚩尤作兵伐黄帝,黄帝乃令应龙攻之冀州之野。应龙畜水,蚩尤请风伯水师,纵大风水。黄帝乃下天女曰魃妭,水止,遂杀蚩尤。而这短短的几句话,却是浩大战争的缩影。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按照《管子.地数篇》记载的,“修教十年,葛卢,俱卢,仡佬族由此得名之山发而出水,金从之,蚩尤受而制之,以为剑铠矛戟,是岁相兼者诸侯九。雍狐之山发而出水,金从之,蚩尤受而制之,以为雍狐之戟芮戈,是岁相兼者诸侯二十。”葛卢山在哪?就是《山海经》中的高梁山或今湘南的岣嵝山,这三者都是旧名的结果。
从《管子》后面又提到雍狐山的情况来看,葛卢山应该是高梁山,按照《山海图》抽丝剥茧,其地就在后世的滇南西北与黔贵交界处。《管子》所述蚩尤战败后,休整十年。此时以神力驱动高梁山山洪爆发,山中涌出了很多风磨铜,蚩尤就以此打造兵器,一年之内节并诸侯九个。后来雍狐山,今滇南楚雄以南又涌出了大堆山铜,蚩尤又以此打造兵器,是年节并诸侯二十。自此,蚩尤实力大增,并挥师北上,进攻黄帝族。按照《归藏.启筮》记载:“蚩尤出自羊水,八肱八趾疏首,登九淖以伐空桑,黄帝杀之于青丘。”
从《归藏.启筮》和《管子.地数篇》看,蚩尤所在根据地要满足三个条件,一是有一个一种与葛卢山相近的地方;此外葛卢山多铜;三是有一条大河,一种与羊水相同。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的地方,在《山海经》中只有高梁山。按照《山海图》抽丝剥茧,高梁山附近有雅砻江流过,而雅砻江古称若水。粤东俚僚土话二者音近,而滇南又多铜。所以蚩尤应是在滇黔复兴的。皋涂山虽然也比较符合,但因该地与中立的蜀地太近,故不可能为蚩尤打造兵器的地方。《归藏.启筮》所述蚩尤登九淖以伐空桑。九淖就是一个有九条河的地方,在《山海经》中,有九条河的地方只有和山。《山海经》所述:“和山,其上无草木而多瑶碧,实惟河之九都。是山也五曲,九水出焉,合而北流注于河,其中多苍玉。”
和山是哪里,按照《山海图》抽丝剥茧,和山就是现在的贺兰山。这就意味着蚩尤重新光复了贺兰山一带。而空桑呢,实为和山的旧名。从这里世人可以看出蚩尤的目标是讨伐空桑,可见空桑必为黄帝的重要据点,且空桑就在九淖一带。而按照《山海经》,贺兰山确为黄帝族的秘密行宫。《五藏山经》记载的,“青要之山,实惟帝之神国……鬼申,shen武罗司之,其状人面而蛇文,小要而白齿,而穿耳以鐻,qu,其鸣如鸣玉。是山也,宜女子。”武罗是谁?粤东俚僚土话就是moulo,即苗龙,巫罗。《大荒北经》记载的,“黄帝生苗龙,苗龙生融吾,融吾生弄明,弄明生白犬,白犬有牝牡,是为犬戎。”可见武罗就是黄帝子。《山海经》所述贺兰山一带为黄帝秘密行宫,那里充斥着大量的美女,由黄帝的儿子苗龙镇守,战死在朱厌手中。蚩尤一年节并诸侯者九,后又节并诸侯二十,黄帝在贺兰山的神国都被他端了,兵锋无双,不能不说是一个英雄。
蚩尤果然厉害,一到贺兰山就把黄帝的秘密行宫给端了。黄帝慌了。调动几路大军围剿蚩尤:北路军是黄帝的女儿天女妭,参谋是叔均,擅长陆战;南路大军是应龙,擅长水战。水火夹击,妄图剿杀蚩尤。蚩尤也不示弱,调动盟军反击:东路军就是黑龙江的雨师妾;南路盟军是湘楚赣西一带的风伯,即枫木,苗族的始祖。《山海经.大荒北经》对这场大战记载如下:“有人衣青衣,名曰黄帝女魃。蚩尤作兵伐黄帝,黄帝乃令应龙攻之冀州之野。应龙畜水,蚩尤请风伯水师,纵大风水。黄帝乃下天女曰魃,水止,遂杀蚩尤。魃不得复上,所居不水。叔均言之帝,后置之赤水之北。叔均乃为田祖。”从《大荒北经》的记载看,战争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蚩尤进攻黄帝神国,黄帝招架不住;第二阶段,黄帝令应龙攻冀州。这里要注意的是,在炎黄时代,冀州不是春秋战国时的冀州,而是今黄土高原和内蒙兀高原。另外炎黄时代,自雅布赖山到今酒泉卫星发射中心一带,上古曾是大海泽。“应龙畜水”,看来应龙的目的是要用海泽里的水淹死蚩尤大军。蚩尤请来盟军,盟军中的风伯来自统治中国南方湘楚赣一带苗人的古神。加上巫咸的雨师妾在东北战场。所以,从《山海经》反映的内容看,当时炎黄大战席卷了整个中国。
炎黄大战的事,司马迁在《史记》中也有记载,《史记.黄帝本纪》所述:“黄帝者,少典之子,姓公孙,名曰轩辕。……轩辕之时,神农氏世衰。诸侯相侵伐,暴虐百姓,而神农氏弗能征。于是轩辕乃习用干戈,以征不享,诸侯咸来宾从。而蚩尤最为暴,莫能伐。炎帝欲侵陵诸侯,诸侯咸归轩辕。轩辕乃修德振兵,治五气,艺五种,抚万民,度四方,教熊罴貔貅躯虎,以与炎帝战于阪泉之野。三战然后得其志。蚩尤作乱,不用帝命,于是黄帝乃征师诸侯,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遂擒杀蚩尤。而诸侯咸尊轩辕为天子,代神农氏,是为黄帝。天下有不顺者,黄帝从而征之,平者去之。披山通道,未尝宁居。东至于海,登丸山,及岱宗;西至于空桐,登鸡头;南至于江,登熊湘;北逐荤粥,合符釜山,而邑于涿鹿之阿。”
从《山海经》反映的内容看,当时炎黄大战后期,蚩尤的闪电战输给了黄帝的持久战,黄帝的女婿叔均和女儿天女妭率大军援助。加上神战导致的天气大旱,蚩尤族的水军不能发挥作用,于是蚩尤族败北,黄帝在青丘,即贺兰山一带的青要山杀了蚩尤。值得注意的是,黄帝杀蚩尤的地点到底在哪,《归藏启筮》所述是在青丘。然而从《山海经》看,恐怕不是这样。《大荒北经》所述的有系昆之山者,有共工之台,射者不敢北乡。有人衣青衣,名曰黄帝女魃妭。系昆山在哪?就是现在的西倾山,二者也是同音互译词。西倾山在后世的巴蜀与青海交界处的阿尼玛卿山北面。如此看来,共工之台实为共工之塔,就在西蜀和青海交界处的西倾山!难怪这些祭祀们如数家珍。
在两河流域苏美尔文明中也有一个恩里尔大战朱妖的故事。该故事说,空气之神恩里尔有一块生命牌。生命牌保护着恩里尔的生命,它自然也代表着权力。地上的朱妖渴望得到生命牌,以统治天上和地下的一切神灵。朱妖制订了一个罪恶的计划,在一个晚上杀死了恩里尔的守卫,偷走了生命牌,躲到了一个深山密林里。恩里尔见生命牌丢失,就召集众神开会,缉拿盗贼。天神们用照妖镜发现是朱妖偷盗了生命牌,就派天兵天将到下界征讨朱妖。他们用尽了火攻水攻雷电霹雳,也不能制服朱妖,反而被朱妖打得落花流水。后来恩里尔的战神了解到朱妖的原形是一只黑牛,就设计将饥肠辘辘的朱妖诱到了一块水草丰美的土地。当朱妖到那块草地准备美餐一顿时,草地忽然整个卷起来,将朱妖围在里面,最后恩里尔活捉了朱妖,夺回了生命牌。这个故事与上面的黄帝大战蚩尤的情节惊人地一致。
生命牌是什么?既然神民三曼却是炎帝节并建立的帝国名称。恩里尔与朱妖争夺生命牌实际上是争夺决定神民帝国帝位的生命之水资源,而这与黄帝与蚩尤争霸的本质是一致的。恐怕只是两河流域的语音略有变化而已;而蚩尤是牛头人外形,朱妖就是《山海经》中的朱厌,《西次二经》所述的小次之山,其上多白玉,其下多赤铜。有兽焉,其状如猿,而白首赤足,名曰朱厌,见则大兵。此神话说,小次山有一族,名叫朱厌族。白首,就是巴蜀的祖先神。朱厌也就是苏美尔中的朱妖。可见此朱厌就是正统炎帝后人。苏美尔传说中朱妖在一个晚上杀死了恩里尔的守卫,盗走了生命牌指的就是蚩尤派出朱厌袭击了黄帝的神国贺兰山,一举建功的事。苏美尔传说中天神们用火攻水攻雷电霹雳攻击的作战手法也与应龙天女妭战蚩尤的经过一样,战争的结局也一样。
所以,苏美尔中的恩里尔大战朱妖实际上就是黄帝大战蚩尤。可见上古苏美尔与中国是有密切联系的。但苏美尔明显来源于凡人传说,不及中国典籍记载的严肃。那么到底是古苏美尔人的神话传说传到了中国,还是中国的历史传到了两河流域苏美尔,或者说故事本身就是东亚和西亚人众的共同历史记忆呢?现在来看,神话记载的要比粉饰的历史严肃得多,内容也要详细得多?
总而言之,虽然尘埃落定,但古神的矛盾再也无法调和,战争爆发之后,便无法平息血仇。轩辕黄帝,他明白自己一个人远远不是蚩尤的对手,但是伏羲女娲的出现,让他恍然大悟出一条报仇雪恨的道路。那就是联合所有蚩尤的敌人,建立神灵盟军,群起而攻之,淹没蚩尤的狂癫。五氏之女娲治世是一直延续到什么时期?考古学家认为是红山文化时期。红山文化是大约前4000年至前3000年的文化,集中在燕山以北大凌河和西辽河上游,因最先发现于内蒙兀赤峰红山而得名。从《山海经》来看,女娲部族主要活动范围却是在秦岭汉水至甘肃青海一带。《大荒西经》提到的“有神十人,名曰女娲之肠”已经说明了这一点。从女娲主要活动区域看,《山海经》的记载和学者们的看法是有区别的。如果赤峰红山文化也属女娲文化的话,那它也一定是女娲文化的边区文化。只有这种边角地,才能远离北疆到大雪山数千公里旷野,此起彼伏盛开的一朵朵颜色各异蘑菇云。
那一战,几乎没有胜利者,古神的座驾龙战于野,其血玄黄,的是漫天灰尘遮蔽天空,那是古神神躯同归于尽了。在毁灭性的神战之后,大地上几乎只剩下一片焦土,绝大部分水被蒸干了——至少是暂时性的——变成水蒸气进入罡风层,整个大地上只有极少数神裔生存下来,然而,他们是否还有机会恢复先进的文明和高度发达的科技?
这真的是天崩地裂,古神们忘我的拼杀只叫这片净土乱成一团,虽然屠妖战争持续时间极短,炎帝一族姻亲,西王母外援强势登场,一一破击蚩尤联盟,逼迫这些古神屈辱签订合并条约。
据皇甫谧的《帝王世纪》,五氏之女娲之后还有庖牺氏15世,此后是炎帝魁隗一系,共传530年。按照《山海经.海内经》记载:“炎帝之妻,赤水之子听訞,yao生炎居,炎居生节并,节并生戏器,戏器生祝融……”听沃是谁?就是《南次三经》令丘山的令丘。按照《山海图》抽丝剥茧,令丘山其地就在后世的湘南浏阳一带。令丘,也是粤东俚僚土话读法。令丘听沃浏阳也是同音互译词。令丘山浏阳之名均来源于炎帝之妻天沃。天沃,本意是天女沃。中国古籍说炎帝叫石年,也有说叫勖其的。其实勖其不是炎帝第一代魁隗,而是炎帝戏器,勖其的同音互译词,属天女沃的下三代后族。炎帝石年,也就即《晋书》中的帝台,《晋书.束晳传》所述:“穆天子传五篇,言周穆王游行四海,见帝台西王母。”
按照《山海经》抽丝剥茧,帝台的统治范围北自晋西山东,南至滇黔高原。与周穆王的地盘接壤。帝台与炎帝石年是同时代的古神。关于三青鸟,长期以来人们都把它当成了三只神话中的鸟,实在是误读。《海内北经》记载的,“西王母梯几而戴胜。其南有三青鸟,为西王母取食。在昆仑虚,qu北。三青鸟,赤首黑目,一名曰大鵹,一名少鵹,一名曰青鸟”。三青鸟,并不是三只青鸟,而是三支统帅羌人的古神。最初轩辕氏族大量使用古猿附庸之后,其他古神也见步行步。这些古神大概是出身于鸟族,他们称附属古猿附庸为青鸟羌人同音互译。取食是什么意思?取食就是驱使之旧名。它说的是三支羌人都是西王母的子族,为西王母驱使,四处出征,争夺天下。陶渊明《读山海经》诗说:“翩翩叁青鸟,毛色奇可怜。朝为王母使,暮归叁危山。”在陶渊明的诗中,三青鸟为西王母所使,正是“为西王母取食”的本义。西王母一族天然亲近炎帝一族,虽然现在和蚩尤敌对,但对之前和炎帝一族大战的轩辕黄帝也属无好感,保持着孤立主义,不过抵不过轩辕黄帝的卑辞厚币,《西次三经》记述了:“黄帝乃取峚,mi山之玉荣,而投之钟山之阳。瑾瑜之玉为良,坚栗精密,浊泽而有光。五色发作,以和柔刚。天地鬼神,是食是飨;君子服之,以御不祥。”《西次三经》所述黄帝要把峚山的玉瑛送到钟山之南,为什么要送?“天地鬼神,是食是飨”,原来是进献这些古神的。由此可见黄帝族当时得道多助,并非无因。
这一幕流传后世,也点燃了上古先民对长生不死的向往。按照《西次三经》所述:“峚,mi山,其上多丹木,员叶而赤茎,黄华而赤实,其味如饴,食之不饥。丹水出焉,西流注于稷泽,其中多白玉。是有玉膏,其原沸沸,fei汤汤,shang,黄帝是食是飨,xiang。”可见当时古神都喜欢服食白玉膏。这白玉膏是什么东西?当时大小统治者为什么喜欢?这白玉膏又名辽丹,这种药可以是液体,也可以是药丸,有点类似于后世丹道的五石散或赤石脂。从神道到仙道,仙人食玉以及一些人类食玉成仙的例子也广为人们所接受,《诗经》中有:“太华之山,上有明星玉女主持玉之浆,服之成仙?”
《河图》中也说:“少室之上巅,亦有白玉膏,服之即得仙道?”《搜神记》亦有:“赤松子者,神农时水师也,服冰玉散,以教神农?”洛阳偃师出土的东汉建宁二年服致碑上也说:“土仙者大伍公见西王母昆仑之墟,受仙道,大伍公从弟子……皆食石脂仙而去?”此处的石脂即为玉之浆?玉脂也,“大伍公”及弟子们即是食玉成仙的人类?古人看到古神神通广大,不老不死,甚至不食人间烟火,而是吸纳一些奇异物质,譬如某些重金属元素惰性气体等等,秘密记录在图文中,最后被编纂进入《山海经》,后世于是以讹传讹,认为服食赤石脂等药物,可求延年益寿,乃至长生不死。矿石何时开始作内服药,现在已难以确知,不过从淳于意的《诊籍》来看,春秋扁鹊已有了”阴石以治阴病,阳石以治阳病”的理论,淳于意引的古《史论》中,也已有”中热不溲,不可服五石”的告诫,可知春秋战国时期,人们服用石药已经相当普遍。
古人最初服用石药的目的是治病还是养生,已无法作出确切的判断,所以上述记载不足作为断定服石发端时期的依据,而当时的文学作品《楚辞》屈原《涉江》中,已反映了战国楚国的服石活动。《楚辞?九思?疾世》中就希望象古神那样“吮玉液兮止渴,啮芝华兮疗饥”?在《涉江》中还期盼“登昆仑兮食玉羹,吾与天地兮比寿,与日月兮齐光”?从出土的汉代铜镜铭文上就可以窥见汉代人们对扑朔迷离的古神世界的向往:“上大山,见神人,食玉英,饮澧泉,得天道,物自然,驾蛟龙,乘浮云……”,“尚方作镜真大好,上有仙人不知老,渴饮玉泉饥食枣,浮游天下遨四水,寿如金石为国保”……这些祝愿祈福的话正迎合了人们的期盼成仙?长生之术的美好愿望?马王堆汉宫阙出土的帛书《养生方》中记载:”冶云母”以籍为丸如酸枣大,服后”令人寿不老”。据此可知,秦汉以前确实已有服石活动。秦始皇曾多次派人寻求不死之药,追求长生而餐玉屑,汉武帝信求古神之道,谓当得王表之露,以餐玉屑,故立仙掌以承高露”,还派数千使者去寻找蓬莱仙人。
秦皇汉武的笃信挚求,造成了严重的上行下效影响。”食金饮珠””餐玉”的服石活动,渐渐盛行于世。西汉时期己有多种矿物被选作长生药,人们不仅自己采食,而且作为一般等价物进行交易。《神农本草经》基本上总结了汉代以前的药学成就,书中把丹砂石钟乳石胆曾青禹余粮白石英紫石英五色石脂等18种石药,列于”轻身益气不老延年”的上品药中。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汉代服石的具体内容。动物植物矿物中,都有被选中的长生不老药,也就是所谓的天材地宝。然而在服食家看来,作用最强效果最可靠的长生药则是自然金石和人工炼制的”金丹大药”,因而尤其重视服石和炼丹。服石和炼丹的明显区别,在于所服的药物一是自然矿物,一是矿物的人工炼制品,在观念上二者虽不等同,但又存在着密切的联系。这不仅在于二者的手段目和兴衰过程具有基本的一致性,更重要的是炼丹术正是在服石基础上产生的,”炼丹”的最初含义是炼丹砂,而丹砂正是服石的首选药品。服食自然丹砂无疑属于服石,而炼服丹砂活动的出现也就标志着炼丹术的起源。当然,早期的炼丹术与后来有所不同,因为炼丹技术和设备一直在不断发展和改进,”炼丹”的含义也就不只是炼丹砂了。五胡乱华时期的服食活动虽然也涉及多种矿物药,但其最突出的特点是服散之风的盛行。所谓”服散”,是指服”寒食散”而言。
”寒食散”的名称来自服药后的抒发方法,凡服后须寒饮寒食寒衣寒卧将息的方药,都称之为”寒食散”,因而”寒食散”并不是特指某一特殊方剂,而是对一类方剂的泛称。”寒受散”的来源,可以追溯到东汉皇朝。最早注明”宜冷食”将息的”侯氏黑散”和最早直呼”寒食”的”紫石寒食散”,都首载于《伤寒杂病论》中,该书的作者张仲景,名机,是汉代的名医,南阳郡人,曾举孝廉,官至长沙太守。所以皇甫谧得出”寒食草石二方出自仲景”的结论。魏晋南北朝时期,在仲景方的基础上,又衍生出”五石更生散””五石护命散””三石肾气丸””靳邵散””五石肾气丸””三石肾气丸”等多种方剂,这些方剂虽然都曾被当作”大药””上药”服用,但其中最著名的却是”五石更生散”和”五石护命散”,所以”寒食散',和”五石散”几乎成了完全等同的概念。此物风行一时,如晋代的名士稽康阮籍就经常服用,并自认魏晋风度。
综合古代文献记载,加以深入分析,就会发现服散目的大致有三个方面,以主次为序,则是补虚长寿补虚。皇甫谧的《寒食散论》是考察服散依据的最早文献,他自己说:”近世尚书何晏,耽声昏聩,始服此药,心加开朗,体力转强,京师翕然,侍以相授,历岁之困,皆不终朝而愈。”,十分明显,”寒食散”一开始就被用来补虚,也是以强壮剂行世的,后来则作为高级补养药用于强壮身体,统治百病。清末举人余嘉锡在罗列了50余条六朝服散事例之后指出:”当时士大夫翕然从之。西晋医生宋尚《太一护命石寒食散》更推广之以治一切之病,由是自西晋至南北朝,争相服饵,几成风俗,岂皆有劳伤之疾哉?以为护命散无病不治,且久服可以长生故也。”显然服”寒食散”的另一目的是延年益寿。南北朝时刘宋医家秦承祖说:”夫寒食之药,故实制作之英华,群方之领袖,虽未能腾云飞骨,练筋易髓,至于辅生养寿,无所与让”。
《千金翼方》《医心方》等多认为,这些使弱者复壮的药物,当可延年,故而无病之人服”寒食散”多希图延年益寿。魏晋道德观的转变,也是服散之风盛行的重要条件。曹魏正始年间,魏帝曹芳被废,司马炎代魏称帝后,礼乐崩坏,儒道不兴,人们开始用理性的眼光审察和批判过去的一切,”名教”和”自然”的关系成为玄学家们的重要论题,王弼的”祟本息末论”,强调扶植人的朴素情感和自然本性,嵇康则更明确地提出”越名教而任自然”的主张。在玄学理论的影响下,人们开始强调人的真情实感自然之性和个性,在一定程度上摆脱了名教的桎梏及名利的束缚,从旧自我意识的禁锢下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解放。人们可因”散发”违命,也可以饮酒居丧。服散后的种种放达行为,都不被视为违犯道德轨范而受到指责,这在两汉皇朝是不可想象的。服散之风盛行约300年后开始衰落了,其根本原因则在于”寒食散”药性酷烈,”将息至难”,服散造成的一系列特殊病症引起了人们警觉。毕竟这玩意类似于现在的虎狼药,吃了就会身体发热,因为”寒食散”中多为燥烈剧毒之药,能引起严重中毒,变生种种疾病。如寒热时作局部疼痛体发痈疮,或出现泌尿系消化系神经精神症状。这些病症反复发作,经久不愈,甚则致残丧生。
服散中毒在疾病谱中增添了新的内容,丹道巫医们给予了充分的重视,称之为”寒食散发侯”,纷纷研究预防和治疗方法,丹道的葛洪秦承祖皇甫谧曹歙道弘道人陈延之等,都有相关的推演保留在《诸病源侯论》《外台秘要》《医心方》等医学著作中,其中以皇甫谧的《寒食散论》最具代表性。写出折叠《黄帝三部针灸甲乙经》的皇甫谧曾经躬行服散,散发后自己调治而愈,所以服散发动者多来向自己请教救治方法。曾有一姜姓患者”以药困绝”,经皇甫谧救治脱险得生,当时正服散发动的平阳太守刘泰听说后,遣使者询问解救方法。皇甫谧”辞不获已,乃退而惟之,求诸本草。考以《素问》,寻故事之所更,参气物之相使,并列四方之本,注释其下,集而与之。”这就是所谓的《寒食散论》。《诸病源候论》卷六”寒食散发候”所引”皇甫谧云”,当是《寒食散论》的主要内容。皇甫谧认为,造成散发不够的原因,主要在于服散失其节度,故即首先提出了严格的将息节度方法。
他自己人体试验后指出,服散须臾要以冷水洗手足,待药行之后,则脱衣冷水极浴,常当寒衣寒食寒饮寒卧;常饮酒令体内熏熏不绝;还须烦劳,如行走跳涌劳动出力等。这些方法可能具有一定的解毒和排毒作用,后世医家曾用之于丹药及其石药中毒的预防和解救。当然,六朝时期解救散症,并不止皇甫谧一家之法。如道弘道人着《解散对治方》,首创药物”相对””相动”理论,认为五石散中的石药分别与方中的草药相对,由于相对的药物可以相互发动,从而导致不同的散发症状。如:”钟乳对术,又对括萎,其治主肺,上通头胸,术动钟乳,胸寒短气;钟乳动术,头痛目疼。”这样,就把散发症状同药物脏腑特异地联系起来,治疗时则从相应的脏腑入手,显然与皇甫谧”六反””七急””八不可””三无疑”很不相同。
《解散对治方》的理论,虽被孙思邈收入《千金要方》卷二十四中,但在晋代却不为医家所推重,《小品方》即指出”对治新方”不可轻信,唯有皇甫谧的节度之法可从。皇甫谧的服散节度方法的救治措施虽然被人们所接受,但其实际效果却大为可疑,即以本人的评价,也不过”释朝夕之暴卒”而已,并不能”终蠲此疾,没齿无患”,所以服散发动,经久不已,医治无效,致残毙命者大有人在。唐代服”五石散”者已不多见,人们多单服钟乳石白石英紫石英等强身延年,服石的历史呈现出一大转折。
虽然如同一战的美帝有隔岸观火之嫌,但轩辕氏族不得不感谢西王母一族,若非之前他们牵头带来十几个大氏族保持中立,悄无声息的在战场周围联手撑起来的防护禁制,只怕这颗星球上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升起要命的尘埃云,继而以此为中心造成影响全球的能量波动和磁场紊乱,最后死于神战还是新的冰川时代就要看亿万生灵的运气了。
此后,轩辕氏族又展现不可思议力量净化战场的天空,短短七日时间,引起涿鹿之夜烟尘尽数消褪,他们允诺通过息壤进行星球改造,世界再现蓝天白云清新空气,给古神们的理由是,若非如此,就算能消灭蚩尤余部,被庇护的古猿类的大部分甚至于全部都会因为持续几年的神力污染而死去。
那些古神们在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甚至对古猿们能够迅速恢复感到惊讶?这些被所有人忽视的孱弱的短生种,在战争中表现出来惊人的组织力和承受力,在次要战场上,被混血种带领的他们表现出来的智慧和勇气可嘉。靠着集体的力量,虽然比不上五氏部族们的两脚能够踏平大地,他们的双手能够熔化钢铁,而古猿类的意志却似乎可以征服任何逆境!当然,现在他们只是轩辕氏族的一个尝试。但据说一些古神已经在串联,希望古神天庭下禁令,禁止给附庸部族开灵了。
我看到了祭祀们一幕幕推演结果,我几乎完全无法相信,这会是数万年前就存在的神奇技术,利用相关的引力设备和能量激发装置,将星球表面底壳中的有害物质分离出来,通过破碎成微粒尘埃的方式,上升到高空中,组成拦截超强大阳光的超厚云层,保护内部的生物演化,嗯,好吧,所以我们的祖先也是天外种族,只不过在这里是好的方面......”
可是,我周围的人都在绝望地摇头:作为战败者,他们只有选择死亡……或者生不如死。以燧人氏族的采矿业为例。绝大部分可以用神的方法挖掘的有用矿石很久以前就已耗尽。这些经历了轩辕氏族大屠杀饱受战争创伤的幸存者甚至连三皇时代的采矿工具也没有,更不用说精密复杂的挖掘神器,他们根本不可能采出仍然储藏在地底深处的少量矿石。那个无比复杂相互依存的世界已经不复存在,也不可能重建。其他氏族也是,古神的工业已经耗尽了它的最后一颗螺钉,没有任何物资供他们从头开始。
让前人白手起家的神器很久之前便转为军用消耗得干干净净。除了轩辕氏族有着大量的古猿充当消耗品来采集制造……古神类正走上一条不归之路,历史将合上有关它的册页:一个毫无希望兴旺发达的种族引不起历史的兴趣。古神之民和古猿,两个种族都盼望着一个黄金时代的出现,至少也是一个永久的白银时代。而对于他们,如果用一种心态来形容,那便是饮鸩止渴,毕竟情况不会比它更坏。
我摇摇头,有些祭祀还宣称,若不考虑保护其他生灵,让蚩尤放手一搏,会起到积极的意义。一个个可能导致全体生灵类毁灭的恐怖计划就这样在这个白色房屋里的一个小小密室里面制定出炉了。以这个计划如果真的按照这些祭祀的设想的话,那么可能就只会导致轩辕氏族灭亡或者衰退而已,但是轩辕氏族在最后关头难道就会俯首称臣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可不仅仅是人类传统,如同再体面的棺材,里面的尸体永远是冰冷,逐渐腐烂发臭流淌出浓水,最终化为尘埃。。
不过,怕什么来什么!互相安慰打气的话还没说完,祭祀们便感觉大地剧烈震动起来,已经远远超出了大地震,不对,应该是板块运动的范畴,好像整个世界都在颤抖。视野能及之处的那些巴蜀群山都受到了波及,受到激荡的树海更是像大海一样开始翻涌,远处甚至有群山开始崩塌。我们这些祈祷者不得以趴在了地上,防止自己被震倒。这不像是大地震,虽然有种整个大地都要爆掉的错觉,还是能分辨得出这只是一种表面震动,没有一处地面是裂开的。我百忙之余还是到处张望,想要找出这个震动的原因。
然后我看到了,那是在远处的天空中,自大地的另一半升起的数百枚流光之剑!
它们拖着炫目的尾焰陆续升空,在飞了一段距离之后,纷纷加速,流光尾部瞬间爆出太阳般耀眼的大火球,将它们向巴蜀推去。直到壮观的流光群变成了视野中的一群小点时,它们又迅速调转方向,以网状结构散开,攻击范围显然已经覆盖了半个巴蜀!
有人高呼:“是曳影之剑,我们不可能从这样的攻击之下幸存。这是轩辕氏族的赶尽杀绝!”
我一下子想起晋王嘉《拾遗记》中记载颛顼帝时:“有曳影之剑,腾空而舒,若四方有兵,此剑则飞起指其方,则克伐;未用之时,常于匣里如龙虎之吟”。忽然之间,天空中划过了无数颗流星,拦截了流光,然后爆炸坠落。我突然明白了,自己在见证一段怎样的历史,陪你去看流星雨……只因在白纪,是的,我确信自己正亲历著名的6500万年前,白纪晚期生物大灭绝。迄今为止,考古学家认为自己的家园经历过五次大灭绝。甚至因此引发了第五纪的说法,鼓吹从1500年左右,也就是中国明孝宗即位,西方西班牙建立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日不落帝国”开始,世界末日征兆显现,从生物学角度有超过320个陆栖脊椎动物物种接连灭绝。剩余物种也表现出了平均25%的衰退,这都是地球第六次生物大灭绝的前奏。这种一听让人头皮发麻的推论,是基于之前几次生物大灭绝的惨痛殷鉴。
而第五次生物大灭绝又称白纪大灭绝或恐龙大灭绝。白纪是中生代最后的一纪,始于距今1.37亿年,结束于距今6500万年,其间经历了7000万年。无论是无机界还是有机界在白纪都经历了重要变革。位于侏罗纪之下新生界之上。白纪是中生代地球表面受淹没程度最大的时期,在此期间北半球广泛沉积了白层,1822年比利时学者.奥马利达鲁瓦将其命名为白系。白层是一种极细而纯的粉状灰岩,是生物成因的海洋沉积,主要由一种叫做颗石藻的钙质超微化石和浮游有孔虫化石构成。在五次大灭绝中,这次大灭绝事件最为著名,因其最大贡献在于消灭了地球上处于霸主地位的恐龙及其同类,长达14000万年之久的恐龙时代在此终结,海洋中的菊石类也一同消失。并为哺乳动物及人类的最后登场提供了契机。
这一次,导致侏罗纪以来长期统治地球的恐龙灭绝的成因。根据科学家们推断是来自于地外空间的小行星撞击,这次撞击相当于人类历史上发生过最强烈地震的100万倍,爆炸的能量相当于地球上核武器总量爆炸的1万倍,导致了2.1万立方公里的物质进入大气中。由于大气中大量高密度的尘埃,太阳光不能照射到地球上,导致地球表面温度迅速降低。没有阳光,植物逐渐枯萎死亡;没有植物,植食性的恐龙饥饿而死;没有植食性动物,肉食性的恐龙失去食物来源,在绝望和相互残杀中缓慢消亡。
几乎所有的大型陆生动物都未能幸免于难。小型的陆生动物,像一些哺乳动物依靠残余的食物勉强为生,终于熬过了最艰难的时日,等到了古近纪陆生脊椎动物的再次大繁荣。撞击假说的支持者发现了许多有力的证据,来证明他们的观点。最有力的证据来自在白纪和古近纪地质界线上发现的铱异常和冲击石英。科学家推测,这种高含量的铱元素就是撞击地球的小行星带来的,冲击石英在撞击过程中形成,但同时撞击所形成的撞击坑却未被找到,多数的陨石坑被认为其大小与推测不相符合!
美国人查特吉约提出了一种类似的假说。他认为在白纪末期撞击地球的凶手不是一颗小行星或者陨石,而是彗星雨。大量的彗星雨撞击到地球上,形成一个环绕地球一周的撞击带,造成了全球生态系统的崩溃。撞击使大量的气体和灰尘进入大气层,以至于阳光不能穿透,全球温度急剧下降,黑云遮蔽地球长达几个百万年之久,植物不能从阳光中获得能量,海洋中的藻类和成片的森林逐渐死亡,食物链的基础环节被破坏,大批的动物因饥饿而死,其中就包括陆地的霸主恐龙。特别是其中有2块巨大的彗星体成为了恐龙大灭绝的“主犯”:一块形成了墨西哥湾附近的巨大的陨石坑,另外一块撞击到天竺大陆上,形成的陨石坑比墨西哥湾附近的陨石坑还大。现在,我看到了元凶,不过,这些类人种族是怎么回事?人形恐龙吗?
而此时我的心中,却是听到了无数声的呼唤:“子孙,我的子孙……”
声音的方向就来自那一颗颗流星降落的地点,我……不,是一个模样与虎青岚形似但更沧桑的女子的身体不自觉的行动了起来,朝着流星的降落地点狂奔而去,自己这是要干什么?
我没办法控制身体,但却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那种羁绊的感觉,简直与自己和另一个自己割裂的时候一模一样。与虎青岚相貌大同小异的女子同样是个美人,不过你那嘴角留下的口水是怎么回事?难道你想要吃人不成?
翻山越岭,我独自一人终于攀爬到了流星雨降落的山林之中,而就在这里,流星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类似于宇宙飞船一样的东西,或者说……星槎!传说帝尧时:“尧登位三十年,有巨查浮于西海,查上有光,夜明昼灭。海人望其光,乍大乍小,若星月之出入矣。查常浮绕四海,十二年一周天,周而复始,名曰贯月查,亦谓挂星查,羽人栖息其上。”没想到能看到这些不可思议的东西!而更令我惊愕的还在后头。
战争中没有桃花源,这一代同样已成为焦土,大地一片废墟,布满了战争中遗留下来的天坑和裂缝。被神力锈蚀的星槎残骸随处可见,不知什么原因,大多数损毁的星槎,半截机身插入了地表之下。结果地面四处竖起半截星槎残骸,如同一块块墓碑,仿佛要提醒人们永远记住这一场残酷的战争。由于数量太多,这些残骸根本没有时间让这些遗民拆除或是掩埋。只有时间和大自然才能移去这些墓碑,但在神民们的有生之年,这些残骸将继续存在。
环视了一下这个巨大的飞行器,我就发现这里的装饰与影视剧里面人类战舰的风格完全不同。在飞行器的中央位置,是一个可以自由移动的位置,显然是舰长的座位……但显然不是给类人种族使用的。
而疑似控制台上面的摇杆按键,全都是类似古代象形文字的维度通用语文字。看上去相当的怪异,而飞行器的主人已经变成了无数的体组织以及……地下的血,金色的血液。我看见女子跪倒,割开手腕,让自己的血和金色的血液合为一体。
“我们败了,败给了龙族……或许这早已注定。在这一切发生之前,龙族的两个造物主,他们首先是研究者,有着工匠的精神,他们会去做他们认为值得的事情,哪怕赌上自己的生命之秘。不过,轩辕氏族,这不是和平,只是火和土的休战,幸免于难的人必须投入一场新的战争,这一次,他们要治愈这颗行星,让它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这需要……水!现在,他们正在做并且将要做的事情,和他们从前从事的事业不同了,他们已经学会谋求用最稳妥的途径获得最长远的利益。他们已经控制的陆地面积,已经和古神仍然控制的海洋面积相当了。
虽然只要他们躲在安全的地方,现在即使我们同时掀起大洪水,他们也完全有能力在灭亡一代文明的灾难中活下来,毕竟那些古猿,不是他们的第一次尝试,即便是绝地天通,也威胁不了他们的。说不定,到很久很久以后,他们凭借着麾下的古猿大军,必然成为苍茫大地的统治者。这是任何古神类也无法改变的事情——只要他们执意那么去做。
可是要说胜利还为时过早,天人五衰,能够炸出惊人的海啸,让千仞的海水直接将大陆直接洗一遍而如果不是在大海,而是在陆地上使用,史无前例的大洪水漫长的绝地天通,和其他相关的灾害,甚至能够把整个生灵文明毁灭一轮……这可比现在的神战地威力大多了。会造成尘埃弥漫。云层遮住视线最后导致漫长的死亡。
无论是太古龙族还是我们五氏的子孙,地下和山岭的神民将在遮蔽天空数年之久的尘埃下笼罩,来自天空的阳光会被反射,天地的气温将降低,所有植物因为无法光合作用而死亡,甚至因此很多食草动物也会灭亡,食物链顶端的肉食动物依旧无法逃过一劫。然后是神民的衰退……就好象当年恐龙的灭绝一样,今天也许我们将目睹神民类的灭亡。除了龙族潜龙在渊,可以苟延残喘,让伏羲女娲成为最后的胜利者!这也是他们所希望的。龙族将成为一切族裔的主人,与天庭分庭抗礼,甚至以化身统治世界。
但这只是掩饰,我们试着算过这颗星球上的这个古猿物种和我们精魂的任何可能,特别是那些混血种,会因为突发基因变异而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产生返祖现象,如同我们的家园当年的战乱。双方都不顾一切地动用了威力惊人的神器,以至于对日暮途穷,已经显得十分脆弱的生态环境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最恶劣影响。整个星球的所有生物都被加以彻底污染。生存在这里的人们,在战后都出现了各种不同程度的异变,让他们变得更疯狂更残暴以及更加奇形怪状。我们不得不背井离乡,成为流浪者和入侵者,成为伟大种族的附庸。
同样的,当黑死云再一次升上天空,森林再一次燃烧起熊熊大火,地面大片冰原开始融化,也许会有成千上万的古猿将因此死去。但这颗星球活下来的强者后裔,同样会产生羽化发火御水复制自身……的能力,呵呵呵呵,实验!要赶快实验!当我们掀起惊涛骇浪,拉着敌人同归于尽的千百年后,你们必将取代了我们,以五德始终之道,展开对龙人混血种的复仇!而绝地天通之后的永劫长夜,苍茫大地唯余一片黑暗,若那时古神心中失去光明,恐怕这世界就再也没救了。”
我心中一寒,这字字句句,带着浓浓的血腥气,原来是……这样吗!所谓生物大灭绝,不过是古神的角力。我还记得,据中国古史,大洪水不只一次。女娲时有大洪水黄帝时有大洪水颛顼帝时有大洪水尧帝时有大洪水。正于五次大灭绝相对应。第一次物种大灭绝又称奥陶纪大灭绝。“奥陶”由英国地质学家拉普沃思于1879年提出,代表露出英国阿雷尼格山脉向东穿过北威尔士的岩层,位于寒武系与志留系岩层之间。因这个地区是古奥陶部族的居住地,故名。
当时气候温和,浅海广布,世界许多地方包括中国大部分地方都被浅海海水掩盖。海生生物空前发展。奥陶纪是古生代的第二纪,开始于距今5亿年,延续了6500万年。奥陶纪亦分早中晚三个世。奥陶纪是史上海侵最广泛的时期之一。在板块内部的地台区,海水广布,表现为滨海浅海相碳酸盐岩的普遍发育,在板块边缘的活动地槽区,为较深水环境,形成厚度很大的浅海深海碎屑沉积和火山喷发沉积。在奥陶纪广阔的海洋中,海生无脊椎动物空前繁荣,生活着大量的各门类无脊椎动物。除寒武纪开始繁盛的类群以外,其他一些类群还得到进一步的发展,其中包括笔石珊瑚腕足海百合苔藓虫和软体动物等。笔石是奥陶纪最奇特的海洋动物类群,自早奥陶世开始即已兴盛繁育,分布广泛。
《山海经》黄贝类为代表的腕足动物演化迅速,大部份的类群均已出现,无铰类几丁质壳的腕足类逐渐衰退,钙质壳的有铰类则盛极一时;鹦鹉螺进入繁盛时期,《山海经·西次四经》的“……滥水出于其西,西流注于汉水,多魮pi之鱼,其状如覆铫diao,鸟首而鱼翼,音如磬石之声,是生珠玉。”这些魮鱼,形状像反转过来的锅,但长着鸟的脑袋而鱼一样的鳍,声音就像敲击磬石发出的响声,能吐出珠玉。这是因为它们的血缘可以追溯至约5亿年前的古神,可是因为那场神战,人们现在已经很难见到它们的踪影。它们就是鹦鹉螺。顾名思义,它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长得像一只回头梳理羽毛的虎皮大鹦鹉。唐代刘恂的《岭表录异》曾提到:“鸚鵡螺,旋尖处屈而朱,如鸚鵡嘴,故以此名。”它们身体巨大,是当时海洋中凶猛的肉食性动物,最大可长达10米。
这样巨大的体型,加上喷气式的快速游动和潜艇式浮潜,它们成为了当时最恐怖的神兽。甚至是海蝎子这种具有坚固盔甲和利爪如现代鳄鱼般大小的动物都无法逃脱。鹦鹉螺会追上海蝎子,用柔软的触手抓住自己的猎物,并用鸟一般的嘴撕裂它们。同样由于大量食肉类鹦鹉螺类的出现,三叶虫在胸尾进化出许多防御性针刺,以避免食肉动物的袭击或吞食。珊瑚自中奥陶世开始大量出现,复体的珊瑚虽说还较原始,但已能够形成小型的礁体。奥陶纪晚期,约4.8亿年前,首次出现了可靠的陆生脊椎动物——淡水无颚鱼;淡水植物在奥陶纪已经出现。
不过好景不长,4亿4千万年前的奥陶纪末期,曾发生过一次规模较大的冰期,其分布范围包括非洲,特别是北非南美的阿根廷玻利维亚以及欧洲的西班牙和法国南部等地。由于当时地球气候变冷和海平面下降,生活在水体的各种不同的无脊椎动物便荡然无存,发生地球史上第一次物种灭绝事件,约85%的物种灭亡。古生物学家认为这次物种灭绝是由全球气候变冷造成的。谁能想到?大约4.4亿年前,撒哈拉所在的陆地曾经位于南极,当陆地汇集在极点附近时,容易造成厚的积冰——奥陶纪正是如此。大片的冰川使洋流和大气环流变冷,整个地球的温度下降,冰川锁住水,海平面降低,原先丰富的沿海生态系统被破坏,导致85%的物种灭绝。
天哪!我想,这就是对不周山之战,共工的水族海族入侵的反击!例如自奥陶纪后,因为共工一系古神神之力的衰退,鹦鹉螺就开始衰落,体型变小。到了志留纪,它们已经沦为了海蝎子的猎物。再往后,恐龙鱼类等更强大敏捷的猎食者出现,它们就再也不复往日的荣光了。特别的,自人类王朝出现以后,以他们能够把任何生物当做食物把任何物体当做工具的劲头,鹦鹉螺还逐渐有了其他用处。自唐代起,鹦鹉螺壳已被作为酒具使用。唐代的刘恂曾提到:“……壳上青緑斑文,大者可受二升。壳内光莹如云母。装为酒杯,奇而可玩。又红螺,大小亦类鸚鵡螺,壳薄而红,亦堪为酒器。刳小螺为足,缀以胶漆,尤可佳尚。”曾经海中不可一世的霸主级生物,现在却已经沦为了当代万物之灵的盛酒器具,即使是保持当年的巨大体型,恐怕也只会被人类当做猛犸恐鸟一样吃光杀光。
我自得的想着……那么第二次生物大灭绝呢?我记得那是在距今3.65亿年前的泥盆纪后期。这一次是对前一战的延续,共工统帅的海族生物遭受了灭顶之灾。第二次生物大灭绝又称泥盆纪大灭绝。泥盆纪是古生代第四纪,约开始于4.05亿年前,结束于3.5亿年前,持续约5000万年。泥盆纪分为早中晚3个世,地层相应的分为下中上3个统。现代科学对古气候的研究显示,在距今约3.65亿年前的泥盆纪后期,历经两个高峰,中间间隔100万年,发生地球史上第二次物种灭绝事件,海洋生物遭到重创。
不知道是不是使用了息壤这种星球改造器,泥盆纪古地理面貌较早古生代有了巨大的改变。表现为陆地面积扩大,陆相地层的发育,海平面发生变化,陆地彼此相连,生物界的面貌也发生了巨大的变革。陆生植物鱼形动物空前发展,两栖类爬行类的祖先四足类脊椎动物出现,是《山海经》大书特书的年代。但《山海经》不会告诉我们,古神的手段!
被一方神力催化的陆生植物大量繁育,它们进化出发达的根系深入地表土之下数米,加速了陆地岩石土壤的风化,陆地生态系统开始形成,大量神力释放进入地表水,造成了水系的富营养化,导致了海底缺氧,从而使共工一族催化的海洋炮灰物种大量灭绝。同时共工一族开始反击,两栖动物开始被调制,成千上万两栖动物也开始向陆地迈进,某些物种得以进入到它们此前从未居住过的环境之中。这些新晋物种大量繁衍,抢占领地和资源,阻止了对方炮灰的产生。最后导致泥盆纪是脊椎动物飞越发展的时期,鱼类相当繁盛,各种类别的鱼都有出现,故泥盆纪被称为“鱼类的时代”。最重要的族类是从总鳍类演化而来的,无脊椎动物的成分也显著改变。
第三次生物大灭绝又称二叠纪大灭绝。二叠纪是古生代的最后一个纪,也是重要的成煤期。二叠纪分为早二叠世,中二叠世和晚二叠世。二叠纪开始于距今约2.95亿年,延至2.5亿年,共经历了4500万年。二叠纪的地壳运动比较活跃,古板块间的相对运动加剧,世界范围内的许多地槽封闭并陆续地形成褶皱山系,古板块间逐渐拼接形成联合古大陆。陆地面积的进一步扩大,海洋范围缩小,自然地理环境的变化,促进了生物界的重要演化,预示着生物发展史上一个新时期的到来。距今2.5亿年前的二叠纪末期,发生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大灭绝事件,估计地球上有96%的物种灭绝,其中90%的海洋生物和70%的陆地脊椎动物灭绝。三叶虫海蝎以及重要珊瑚类群全部消失。陆栖的单弓类群动物和许多爬行类群也灭绝了。这次大灭绝使得占领海洋近3亿年的主要生物从此衰败并消失,让位于新生物种类,生态系统也获得了一次最彻底的更新,为恐龙类等爬行类动物的进化铺平了道路。
科学界普遍认为,这一大灭绝是地球历史从古生代向中生代转折的里程碑。其他各次大灭绝所引起的海洋生物种类的下降幅度都不及其1/6,没有使生物演化进程产生如此重大的转折。科学家认为,在二叠纪曾经发生海平面下降和大陆漂移,造成了最严重的物种大灭绝。所有的大陆聚集成了一个联合古陆,富饶的海岸线急剧减少,大陆架也缩小了,生态系统受到了严重的破坏,很多物种的灭绝是因为失去了生存空间。更严重的是,当浅层的大陆架暴露出来后,原先埋藏在海底的有机质被氧化,这个过程消耗了氧气,释放出二氧化碳。大气中氧的含量减少,对生活在陆地上的动物非常不利。随着气温升高,海平面上升,又使许多陆地生物遭到灭顶之灾,海洋里也成了缺氧地带。地层中大量沉积的富含有机质的页岩是这场灾难的证明。
虽然知道这次大灭绝是由气候突变沙漠范围扩大火山爆发等一系列原因造成。但具体起源无人知晓。有些科学家认为,是陨石或小行星撞击地球导致了二叠纪末期的生物大灭绝。如果这种撞击达到一定程度,便会在全球产生一股毁灭性的冲击波,引起气候的改变和生物的死亡。搜集到的一些证据引起了人们对这种观点的重视。但大多数生物科学家认为这场灭绝是由地球上的自然变化引起的。认为气候的变化是形成这场大灾难的主要原因。因为二叠纪末期形成的岩石显示,当时某些地区气候变冷,在地球两极形成了冰盖。这些巨大的白色冰盖将阳光发射回太空,会进一步降低全球气温,使陆上和海上的生物很难适应。如果再加上海平面下降和火山爆发,就会成为灭顶之灾。还有些生物医学家认为,生物大灭绝的原因是,远古时期一场传染病使生物死亡。或者是火山爆发喷出大量气体和火山尘埃进入大气层。火山灰团不仅会使动物窒息而死,还有可能遮蔽太阳,使全球气温降低。所以,火山活动也可能是二叠纪末期灭绝事件的原因之一。西伯利亚就曾经发现当时火山猛烈爆发所喷出的物质。
现在我找到了罪魁祸首……古神的反扑,不过无济于事,这一切已经发生,无法更改。好一个移山倒海,二叠纪的陆块碰撞接壤而形成了庞大的古大陆。来自海上的雨水和雾气再也无法深入内陆地区。二叠纪的某些区域越来越干燥炎热,致使沙漠范围越来越广,无法适应干旱环境的动物就此灭绝。甚至距今2亿年前的三叠纪晚期。这一次,是发生了第四次生物大灭绝,爬行类动物遭遇重创。这次次生物大灭绝又称三叠纪大灭绝。
二叠纪后是三叠纪,中生代的第一纪,位于二叠纪和侏罗纪之间。始于距今2.5亿年至2.03亿年,延续了约5000万年。海西运动以后,许多地槽转化为山系,陆地面积扩大,地台区产生了一些内陆盆地。新的古地理条件导致沉积相及生物界的变化。从三叠纪起,陆相沉积在世界各地,尤其在中国及亚洲其它地区都有大量分布。古气候方面,三叠纪初期继承了二叠纪末期干旱的特点;到中晚期之后,气候向湿热过渡,由此出现了红色岩层含煤沉积旱生性植物向湿热性植物发展的现象。植物地理区也同时发生了分异。海洋生物灭绝,距今1.95亿年前的三叠纪末期,估计有76%的物种,其中主要是海洋生物灭绝,此次灾难并无特别明显的标志,只发现海平面下降之后又上升,出现大面积缺氧的海水。爬行动物和裸子植物崛起。
人啊,就怕胡思乱想!
或许将来某一天,历史学家会给全世界一个大大的“惊喜”?突然生出这么一个念头,我一时也猜不准是自己的想入非非,还是超感官能力带来的某种预感。
思想中时间通常过得很快。这大概就是几乎所有人都会遇到的一种“时停错觉”。
不过,既然我想起了生物大灭绝,不由得对那些甚嚣尘上的末日鼓吹将信将疑,愚者千虑必有一得,说不定被那些乌鸦嘴说中了呢……而一旦对1500年这个关键点半信半疑,我不由得又想起了一个名词……皮瑞.雷斯文物典籍。
此物二战前的1929年,在差点加入轴心国的土耳其前首都伊斯坦布尔的托普卡比王宫被发现。该典籍由两张非洲羚羊皮纸制成,上面有奇怪的图腾与文字。其中一幅是由1513年的土耳其海军上将皮瑞.雷斯绘制的。皮瑞.雷斯文物典籍上画着拉长的美洲变形的欧洲以及线条零乱的南极洲。这本来不足为奇。
那么问题来了……众所周知,人类只是在1818年才发现南极洲,而皮瑞.雷斯生活于16世纪上半叶,时间相隔300多年,他是如何知道南极洲的地形的。更加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在皮瑞.雷斯文物典籍上面,还标示出了南极洲的内陆地形:山脉高峰河流以及海岸,而这些都是在冰雪覆盖之下的。
现代人类,直到1952年借助回声探测仪,才发现了南极大陆上那些皮瑞.雷斯文物典籍上早已标明的东西,两相对照,竟然一点差错也没有。皮瑞.雷斯是如何画出几百年后的世人才知道的南极地形的?难道皮瑞.雷斯穿越到了几百年后?根据科学家在南极洲的罗斯海海岸附近所进行的一次冰川测量的结果,表明南极洲被冰层覆盖至少有6000年以上的时间了!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皮瑞.雷斯画的至少是6000年前的南极大陆地形地貌!有的科学家经研究认为,皮瑞.雷斯文物典籍是以开罗为中心绘制的航拍图,它与现代在开罗上空拍摄的完全一致。这张图就是举世闻名的皮瑞.雷斯古地图。事实上,目前发现的令人震惊的文物典籍远不只止此。在16世纪,还有一幅著名而神秘的古地图,这就是弗兰科.罗赛利文物典籍。现保存在英国格林威治国家海洋博物馆里。这幅文物典籍有28厘米长15厘米宽,绘制于1508年。罗赛利文物典籍绘出了1818年才发现的南极洲的地形,据欧洲一些学者研究,学者们说罗赛利文物典籍关于北半球的地理是错误的。其实罗赛利文物典籍并没有错,错误的是世人的观念和认识。罗赛利文物典籍皮瑞.雷斯文物典籍大禹九鼎《山海图》,它们表现的并不完全是当时的地理,而是当时的地理和远古地理的混合图。他们的成图方法和大禹的九鼎《山海图》一样,是根据当时文物典籍和远古文物典籍资料加工整理出来的。
之所以看起来像航拍图,只是因为他们采用了球面投影绘图技术而已。甚至罗赛利文物典籍对中国长江以南的描绘与《山海经.海内四经》的记载吻合。《山海经.海内南经》记载的,“瓯居海中。闽在海中,其西北有山。一曰闽中山在海中。三天子鄣山在闽西海北。一曰在海中。”《山海经》明确指出江浙八闽上古时曾在海中,八闽西部上古也为海即“闽西海”。长期以来,学者对闽浙处于海中一直怀疑。现罗赛文物典籍上江浙八闽地区只有星星点点,大部分地区被海水包围,其露出部分只是高山,此正与《海内南经》的表述一致。又《海内南经》记载的,“伯虑国离耳国雕题国北朐,qu国皆在郁水南。郁水出湘陵南海”此郁水即今桂西之郁水。上古在此郁水流域有伯虑国离耳国雕题国北朐,qu国四国,并在高山之上,流域附近有湘南湘陵,而湘南湘陵亦为南海之一部分。
在罗赛利文物典籍上,除滇黔高原和桂粤的高山外,南方并在海中,为南海之一部分。它与《海内南经》的表述也是一致的。按照《山海经.大荒南经》记载的,“大荒之中,有山名曰融天,海水南入焉。”据后面的《大荒经》方国抽丝剥茧,此融天山在缅甸和滇南交界处,海水从这里由南而入,正是缅甸北部为海水所淹之记录!而《大荒南经》亦载“有人焉,鸟喙,有翼,方捕鱼于海。大荒之中,有人名曰驩头。鲧妻士敬,士敬子曰炎融,生驩头。驩头人面鸟喙,有翼,食海中鱼,杖翼而行。维宜芑苣穋杨是食。有驩头之国。”按照《大荒经》抽丝剥茧,驩头国也在南岭一带。南岭南部先民当时正在海中捕鱼,可见南岭以南亦在海中。此外《大荒南经》又载“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天台,高山,海水南入焉。”按照《山海图》和《大荒经》表述顺序和《大荒经》抽丝剥茧,此天台山即鄂北大悟之天台山,海水南入,则鄂北亦为海水所淹!由上可知,上古鄂北赣西南岭以南其实处于海域边。按照《海外北经》记载的,“聂,she耳之国在无肠国东,使两文虎,为人两手聂其耳。县,xuan居海水中”。按照《海经》抽丝剥茧,聂耳国在后世的晋西或山东丘陵。山东悬居海水中,还可以理解,如果晋西也在海水中那简直不可想像。那意味着大洪水接近海拔1000米左右!
这还不算,更要命的是按照《大荒北经》记载:“大荒之中,有山名不句,海水北入焉。有系昆之山者,有共工之台,射者不敢北乡,xiang。”如果不勾山之“勾”为“周”字字形之误。则今宁夏和甘肃一带也为海水所淹。那里现海拔在1400米以上。从上述文物典籍可以看出,大洪水时,华北平原至长江中下游平原直到南岭,整个中国南方,除少数高山外,无不在汪洋大海中。而按照《山海经》,远古北极确有大陆存在,它与罗赛利文物典籍描绘的有吻合。另外在历史上的某个时期,中国华北平原和长江中下游平原是被大海淹没的。当时中国南方除了滇黔高原大巴山脉武夷山脉以外,几乎完全淹没。这一点,《山海经》的描述和罗赛利文物典籍也有吻合。远古有这么大的洪水吗?这可真是人类的灭,是种极大的便利!
“发生了什么?我在哪里,其他人呢?”
影子出现了,很贴心的把一切重放……五谷和花草都在黑暗之中逐渐枯死,火焰带来滔天的山崩决堤,把肥沃的平原变成了盐水沼泽。这就是轩辕氏族许诺的和平?幸存者们终日蜷缩在古神用残余神力提供的庇护所掩体里,依靠囤积的食物和水苟延残喘,但是,在这样极端残酷的末世里,谁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坚持到光明重现的那一天。星空被湍急的死云层彻底掩盖了,看不见蓝天和白云,也听不到兽笛和鸟鸣。每一次对外界的探索,带来的都只有牺牲和失望。同时,尚有力量的神民回到了这个世界,然后真正能够让他们存活的土地根本不多,而且大地上到处都是战乱。
我如同也和虎青岚一起做了一个梦,又不全是梦,明媚的太阳突然无影无踪,黯然失色群星在漆黑茫茫宇宙中游荡,冰冷昏暗大地虚悬在没有月色天空。黎明来而复去,白昼从不降临,神民们在恐惧和孤寂中冷漠无情,亿万颗凄凉的心都在为自己祈祷光明。大地生命引来新危机!
生存竞争危机提前到来!
根据知识体系,我加入了自己的判断。
毕竟,昆虫鸟类和兽类灭绝,导致新的害虫繁衍,植物覆盖层被破坏,光秃袒露土壤便会受到侵蚀。在恢复农业生产之前。很明显,幸存者的食品分配和供给会成为一个十分棘手问题。寒流侵袭红色龙族的领地,在地上留下厚雪,霜冻灾害,除少数最耐寒谷物和蔬菜品种外,绝大多数农作物都被冻死。
寒冷在古神强良的领地更为肆虐,许多地区都在为食品匮乏而痛苦忧伤。小麦和干草价格飞涨。
在奥林匹斯山和瓦尔哈拉,反常夏季所造成后果更糟,因为它刚刚经历诸神战争腥风苦雨。
在山区,试图重新播种夏小麦努力因种子不足而受挫。到年残岁尾,粮食短缺形势更为严峻,尤其是在城里,所有能吃的都被吃,如浆果地衣和猫肉,还有神农氏族人专门指导居民辨认无毒植物。看来他们已经投靠了轩辕氏族。
因此,凡人在失去大部分陆地收成后,要向海洋寻求帮助,分散人群被迫回到以打渔为生生活方式中去,但这也无法得到保证。在最为严酷情形下,不仅大地一片漆黑,海洋中也有众多鱼种灭绝。虽然大多数海洋植物和动物受到海洋巨大热惯性保护,免受严寒袭击,生存机会最多。然而,实际情况并不那么乐观,因为海洋中真正温水区,即温度在10c-50以上水域绝大部分局限于海洋上层。在严酷末世景象中,哪怕是一年中最好时候,太阳光极其昏暗,温水温度可能下降5-10c。而这一降温量,正是许多考古学家们根据热带海洋生物化石估算出导致多数海生物种灭绝温差。
长期黑暗下,由浮游植物海藻,浮游动物靠海藻为生微小动物,以及鱼类靠浮游动物为生所组成食物链,特别容易受到破坏。经过仅仅几天黑暗之后,浮游植物即告死亡或进入休眠状态。在温带,暮春或夏天大约在两个月内,冬天在三至六个月内,鱼类和其它水生动物数量便会开始急剧下降。对很多种生物来说,这一进程是不可逆转。
而在热带,由于动物营养储备较少,而热带动物煞风需求量又很大,因此,持续黑暗造成影响会更严重。在两极地区,动物已适应漫长昏暗冬天,这种影响严重程度则小得多。但对于那些想在沿海海域捕鱼希腊渔民来说,海上可能出现狂风暴雨,将给他们增添更大困难,捕鱼船乃至军舰也有可能还在国内港口中就遭到风暴袭击,并由此而毁坏,或是难以获得燃料。从陆地冲刷出来有害废物和淤泥,也会给沿海海洋生物增加灾难。
同样,对于古猿进化的人类是艰难求存,而对于那些粮食生产上远不能自结自足,完全依靠附属种族的供养的这些类人种族,就是灭顶之灾,绝大多数都活活的被饿死,或者异变成为失去灵智的怪物。然后新的上位者,古猿……或者说人类建立了文明,人类与神民,人类同胞之间又爆发了冲突与战争……留下了无数新的神话传说。
所以,没有幸存者了。大战结束了,一百多年,估计神民化成的怪物都繁衍变异好几代了。成为人类英雄行侠仗义的对象。
或者是消耗太多力量,成为历史的尘埃。
我在这里伤春悲秋,但随着一幕幕惨绝人寰的记忆重现,少女的影子变得如同空气一般稀薄,逐渐消散在‘虎青岚’的目光中!
成百上千的“虎青岚”的记忆重合了,如同数十万年过去,古神的这些光辉荣耀都已经化为乌有,古老的记忆变为传说,最终连传说的人与事都被葬掉,与时间相比,无论是荣光还是耻辱,没有情感可以残留的那么久远。但血脉,却绵绵不绝流传下来。
“为什么!我不要!不……”
虎青岚清朗的声音仿佛一声咒语,最后一个“不”字更是响彻上下四方,她整个人飘了起来,而背后那飘摇的白虎虚影形体也同时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先是一条长达九米粗若儿臂的黄黑相间的虎尾探出,在虚空中轻轻一划,就刮出一阵猛烈的罡风,接着是磨盘大小的四只虎爪猛地从虚影伸出,尖利的爪子噌噌作响,然后是雄壮矫健的躯体虎虎生威,最后是硕大的虎头从中冒出,长达八米的巨大獠牙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如同蜕皮一样。
此刻,彻底成型的巨大白虎凭空而立,顾盼四方,睥睨天下,虎口微微一张,虎啸响彻云霄,云从龙,风从虎的形容在此刻表现得淋漓尽致,随着无形声波的扩散,四周无中生有刮起了强大的飓风,整个山城废址上空本来压着厚厚的云层,却在这声虎啸中瞬间被一扫而空,呈现一个万里无云的壮观景象,我以白虎核心处虎青岚的视角鸟瞰下方,满目疮痍的地面上,无论是飞禽走兽,还是如今成为万物之灵的人类,当听到这从九霄而下的虎啸声,都不由自主地浑身颤抖慑服,意志不坚定者甚至双膝下跪,朝着天空膜拜白虎神问世,王者风采尽显天下!
然后,一道光线击中白虎神,与突兀出现的白光分庭抗礼,白虎神陡然低吼着,目光转向身前,那里不知不觉有个人突然出现……毫无征兆,不,她肯定不是“人”!
这个女子穿着古朴服饰,看起来仙风道骨,可是她的左手托着一个玉盂,那怪异光线就是从那里射出,照在‘虎青岚’身上。
“你是……蚩尤麾下的雨师妾?你还活着!其他人呢?”‘虎青岚’一拳砸了过去!却又惊又喜的收手。︾,语气中带着不可置信的喜悦。
我看的很清楚,眼前古装女子左手执盂,内盛粼光闪烁,暗影蜿蜒,居然是一条龙,右手若洒水状,让我想起,《山海经·海外东经》的雨师妾,人黑,两手各操一蛇,左耳有青蛇,右耳有赤蛇。《山海经.大荒北经》对黄帝和蚩尤大战记载中,蚩尤作兵伐黄帝,黄帝乃令应龙攻之冀州之野。应龙畜水,蚩尤请风伯雨师,纵大风雨。黄帝乃下天女曰魃,雨止,遂杀蚩尤。魃不得复上,所居不雨。……这就是雨师妾?
“我已经不是‘雨师’,”雨师妾的眼神复杂难明,“现在的雨师,是商羊是赤松子是龙,而妾身,只不过是现在的巫咸罢了!”
我想起《山海经·海外西经》记载的巫咸,右手操青蛇,左手操赤蛇。在登葆山,群巫所从上下也。〃在上古,巫的地位非同一般,地位不在“神”之下,汉宣帝时,秦西上郡采石,砾石崩塌,下面现一石室,里面壁画有反缚盗械人。刘秀在《上山海经表》时说:“时臣秀父向为谏议大夫,言此贰负之臣也。诏问何以知之,亦以《山海经》对。窫窳者,蛇身人面,贰负臣所杀也。”以此史实来看,《山海经》所记实不为谬。而《海内西经》载,有巫彭巫抵巫阳巫履巫凡巫相,造不死之药以图抢救窫窳,此六巫是谁?彭巫,即橎木也;抵巫即帝巫也;阳巫,即阳木也;履巫,即雷巫也;凡巫,即黄巫也。相巫,即湘巫也。谁有能耐吩咐六巫?此非炎帝莫属。从这一点亦可以推断出炎帝一族当时声威的显赫。
《山海经》是中国最为神秘的一本书。据传《山海经》之前只有《山海图》,没有《山海经》,后大禹将《山海图》铭刻于九鼎,大臣伯益按照《山海图》著成《山海经》。按照《左传.宣公三年》所述,从前夏氏称帝,远处方国图画万物,九州之牧贡金无数,夏禹铸鼎,铭刻万物,物物皆备,使人众识别神奸。《左传》这段话实际点明了大禹是如何绘成《山海图》,如何看待《山海经》的。
《山海图》并非如现代人想象的是大禹派出调查队,调查全国山川物产,据以编成《山海图》和《山海经》作为地质报告。《左传》所述《山海图》实际上是大禹根据九州之牧进献的前代秘藏图书,古神秘密报告图画书加工整理出来的。九鼎之金,是九州之牧交纳的贡奉,其中就有图书。在古时,一个方国如果向另一个国家进献本国文物典籍,那就意味着绝对的臣服!秦末刘邦入三秦时,其他大臣忙于争金夺银,而谋臣萧何独独只对图籍感兴趣。三国时的张松投降刘备时,见面礼就是巴蜀文物典籍。文物典籍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另按照《春秋纬.命历序》记载的,“人皇氏依山川土地之势,财度为九州,谓之九囿,囿各居其一而为之长,人皇居中州以制八辅。”人皇,实为炎王。结合《山海经》可知,炎王时确有九州。可见《春秋纬》并非虚构。大九州早在炎王节并时就有了。按照《春秋纬》,炎帝“始立地形,甄度四海”,可见《山海经》的前身——图画书要追溯到炎帝时。炎帝时就划分天下为九州。九州,在炎帝时叫九丘。丘,不读qiu,而是读粤东俚僚土话的jau,九丘即后世所谓的九囿,也就是九州之义。
“九丘八索,帝王之书”,这里的九丘就是九州。《海内经》记载的,“有九丘,以水络之,名曰陶唐之丘……有叔得之丘孟盈之丘昆吾之丘黑白之丘赤望之丘参卫之丘武夫之丘神民之丘。有木,青叶紫茎,玄华黄实,名曰建木,百仞无枝,上有九欘,zhu,下有九枸,ju,其实如麻,其叶如芒。大,tai皞,hao爰过,黄帝所为。”
按《海内经》的意思,九囿实来源于炎帝节并,以大河绕之,名叫陶唐州叔得州孟盈州昆吾州黑白州轩辕州三危州武夫州神民州,他上拥有九州,九欘,下拥有九子,九枸。大禹之时,新一代九州之牧即九巫贡献文物典籍,可见大禹实际上是九州的统治者。而大禹的《山海图》是覆盖了整个亚洲北非东部和美洲阿拉斯加。由此可见,通过治水弑神,混血种大禹当时是威震世界的。而这一切,竟然发生在4100多年前!而且是在希腊人所谓的,古神的黄金时代!因为涉及古神秘辛,大禹九鼎铸成后,敬于宗庙,外人莫能一睹真容。九鼎从此成为政权的象征,也成为天下争夺的对象。
本来我作为现代人,很不明白为什么要争夺九鼎,九鼎无非是九尊青铜,即使是九尊黄金,其价值也是有限的,天下英雄为什么要争夺它?现在我略有所得,或者……其实他们争夺的并不是那作为青铜的九鼎,而是九鼎上面的世界各地隐世不出的古神祖地和世界神异物产分布图。它们的价值比青铜王座价值更大。九鼎上面的亚洲地上神国版图交通线矿产指南和大沙漠水资源图动植物分布图是当时弥足珍贵的百科全书,有了它,就有了合纵连横问鼎天下的基础。
如此说来,在上古,这张《山海图》就是国家绝级机密!它是战争时的军事文物典籍,和平年代是金银铜铁锡还有一些世人现在不知道的稀有元素矿产等重要战略资源的藏宝图,是沙漠行军的水资源指南,还有其它宝藏和古神文明信息,正因为它如此重要,“大禹”才慎之又慎,铭之于九鼎。
然而,九鼎却莫名其妙地失传了。《史记·封禅书》记载的,“禹收九牧之金,铸九鼎。皆尝亨鬺上帝鬼神。遭圣则兴,鼎迁于夏商。周德衰,宋之社亡,鼎乃沦没,伏而不见。”大禹九鼎先后传夏商周三代,战国时,秦楚皆有兴师到周王城洛邑求鼎之事。秦惠王时,张仪制定策略,希望能夺得九鼎以号令诸侯,至秦末失传。司马迁在《史记.周本纪》中说:“周君王赧卒,周民遂东亡。秦取九鼎宝器,而迁西周公于单心狐。后七岁,秦庄襄王灭东周。东西周皆入于秦,周既不祀。”意思是说周赧王驾崩后,周朝百姓就向东逃亡。秦国获取了曾害死秦武王的周朝九鼎重宝,将西周公赶到单狐。七年后,秦庄襄王灭了东周。东周和西周就都被秦国节并,周社八百年祭祀无人,就此灭亡,“秦取九鼎宝器”,这句话点明了西周灭亡后,九鼎到了秦国。
又按照《史记.秦本纪第五》记载的,“五十一年,……于是秦使将军摎攻西周。西周君走来自归,顿首受罪,尽献其邑三十六城,口三万。秦王受献,归其君于周。五十二年,周民东亡,其器九鼎入秦。周初亡。”《史记》这段话记载的是东周灭亡后九鼎到了秦国。《史记.周本纪》与《秦本纪》是相呼应的。都说周朝灭亡后,周鼎到了秦国。然而,这里有二个疑问,一是周朝的九鼎是安放在洛邑的,而洛邑当时是东周公所在地,秦国灭掉的是西周公,怎么就获得了东周公的九鼎。此外秦与洛邑相隔350公里左右,中间又有秦岭龙脉阻挡,周初灭商时,周朝不能将九鼎运到丰镐,秦国又怎么能将庞大而笨重的九鼎越过秦岭龙脉运到秦国?关于周鼎在洛邑。我读过《左传.臧哀伯谏纳郜鼎》记载的,“武王克商,迁九鼎于雒邑”,又见《史记.周本纪第四》记载的,“成王在丰,使召公复营洛邑,如武王之意。周公复卜申视,卒营筑,居九鼎焉。”另外周灭商迁九鼎时,九鼎曾经公开展出过。事见《史记.周本纪第四》,《史记》记载得很详细:“武王到纣死之处,亲自射击他的尸体,连发三箭然后下车,以轻剑刺其尸体,用黄钺砍下商纣王之头,挂在大白旗上。然后到纣王宠爱的二妃之宫,妲己等二女已经自缢。武王又连射三箭,用剑刺,用黑钺砍下二妃之头,挂在小白旗上。武王作罢回到军营。次日,清理路面社坛及纣王宫殿。又封纣王之子禄父于商之旧地。武王认为商朝初定,就让弟弟管叔鲜蔡叔度‘帮助’禄父治理商代遗民。此后又命召公从囚犯中释放箕子,命毕公释放关押的老百姓,表彰商容之闾。命南宫括把鹿台之财和钜桥之栗分给百姓,赈济贫民。命南宫括史佚公开展出九鼎宝玉!”
这三则史料,明确指出了周灭商后,迁商九鼎于洛邑。可见周鼎确是商纣九鼎,并且就存放在东周的洛邑。既然秦国灭掉的是西周,那就不可能得到当时得到远在350公里的东周的九鼎,虽然有可能周代营建洛邑后,周鼎后来又被迁到了丰镐?其实这同样不可能。要知道,周鼎存放洛邑是由于九鼎太过庞大笨重,不能运到丰镐才营造新都放置九鼎的。洛邑与丰镐之间远隔350多公里,中间是山脉阻挡,周人以前不能将九鼎运到丰镐去,以后一样不能!所以西周君逃亡前,真正的周鼎应该一直在洛邑。况且,九鼎不是小家伙,想拿就拿,想走就走的。九鼎每一鼎至少在10万斤左右,九鼎就是九十万斤!虽然史册没有明确记载九鼎之重,但后来秦始皇时有十二铜人可资参考。
按照《正义汉书五行志》所述:“二十六年,有大人长五丈,足履六尺,皆夷狄服,凡十二人,见于临洮,故销兵器,铸而象之。”这是秦始皇时,甘肃临洮发掘出十二尊巨像的历史记载!巨像长五丈,足履六尺是什么概念!秦始皇集全国之铜铸造金人十二,《史记.秦始皇本纪》所述:““收天下兵,聚之咸阳,销以为钟鐻,金人十二,重各千石,置廷宫中。”《三辅旧事》一书也载“铜人十二,各重三十四万斤。汉代在长乐宫门前”。此金人之重量可作九鼎之参考,禹集九牧之金而铸九鼎,每尊鼎的重量绝不比金人轻!
我寻思,按照《山海经》,大禹统一了亚州和北非!其疆域比秦朝不知大多少,九牧之金绝对比秦始皇的多得多。另据史料记载,当初周灭商时,为搬运九鼎,动用了相当兵力。我读过《战国策.卷一》记载的,“颜率至齐,谓齐王曰:‘周赖大国之义,得君臣父子相保也,愿献九鼎,不识大国何途之从而致之齐?’齐王曰:‘寡人将寄径于梁。’颜率曰:‘不可。夫梁之君臣,欲得九鼎,谋之晖台之下,少海之上,其日久矣。鼎入梁,必不出。’齐王曰:‘寡人将寄径于楚。’对曰:‘不可。楚之君臣,欲得九鼎,谋之于叶庭之中,其日久矣。若入楚,鼎必不出。’王曰:‘寡人终何途之从而致之齐?’
颜率曰:‘弊邑固窃为大王患之。夫鼎者,非效醯壶酱甀耳,可怀挟提挚以齐至者;非效鸟集乌飞,兔兴马逝,漓然可至于齐者。昔周之伐殷,得九鼎,凡一鼎而九万人挽之,九九八十一万人,士卒师徒,器械被具,所以备者称此。今大王纵有其人,何途之从而出?臣窃为大王私忧之。’齐王曰:‘子之数来者,犹无与耳!’颜率曰:‘不敢欺大国,疾定所从出,弊邑迁鼎以待命。’齐王乃止。”这段史料记载了一件有意思的事:秦国出兵西周,索要九鼎,西周公慌了手足,大臣颜率就出了个主意,请齐国出兵相救,许以九鼎酬谢。齐王就出兵解了西周的围。
后齐王索要九鼎。西周公又慌了,这时颜率又出了个主意,他亲自出使齐国,说九鼎太重太大,不好搬运,如果老人家指示一条捷径,以便于搬运九鼎。齐王实在是找不到搬运的路,只好作罢。在这里,颜率说周灭商时,为搬运九鼎动用了八十一万人马,虽然是夸张,但至少说明了九鼎是个大家伙!搬运非常不容易!周灭商纣时,动用相当人力物力,才将九鼎从奄,也就是现在的河南偃师迁到洛邑,今洛阳,那可都是平原地带,不需要翻山越岭的,可搬运了不到35公里就再也搬不动了,不得不就地营建洛邑专门安放九鼎!既然周朝不能将九鼎运到丰镐,在古神甚至混血种都避世不出的时代,秦国靠着凡夫俗子又能够运到那里吗?显然是不可能的!综上分析,可以认为秦灭西周公时得到的九鼎应该是仿造的,而且块头小了很多。
可惜司马迁纵然看出这点,他也不知道九鼎到底在哪里,在《史记.秦始皇本纪》中,他又记载:“始皇还,过彭城,斋戒祷祠,欲出周鼎泗水。使千人没水求之,弗得。”司马迁的记载是矛盾的,可见他也莫衷一是。从《秦始皇本纪》可知,秦始皇肯定也发现了他的周鼎是高仿的,或许有人提供了信息:周鼎沉没在泗水里了。所以才有秦始皇派一千余人在泗水打捞周鼎的举动。这次打捞一样是匪夷所思的。泗水远在山东,距洛邑相距400公里左右,以周初国力之强尚不能远距离搬运九鼎,在战火纷飞的战国末期,亡国之君东周君又如何能在逃亡路上将至少九十万斤重的九鼎搬运到800里之遥的泗水呢?再者,搬运九鼎是件非常浩大的工程,东周君逃亡时搬运九鼎能神不知鬼不觉,不给世人留下一点线索。这可能吗?由此看来,周之九鼎其实也不可能被运到山东泗水一带!
那么,唯一的结论是:周九鼎仍在洛邑!问题又来了,为什么周朝灭亡后秦国未能在洛邑发现九鼎?很可能被东周君就地处理了!至于怎么处理的,不知道。或许是就地掩埋,或许是投入了洛河或涧河中。疑在涧水的可能性大。按照《史记.楚世家第十》载:“昔成王定鼎于郏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周德虽衰,天命未改。鼎之轻重,未可问也。”由此可知郏鄏为成王定鼎之地,其地就在后世的洛阳市内,中有郏水,即今洛阳之涧水。涧水应为郏水之旧名。而且涧与泗字形近,真相可能是九鼎没于涧水,世人传抄过程中误为泗水。
或许是东周公预料周朝必将灭亡,为不让九鼎落入敌手,于是决定就地处理,但无论是就地掩埋还是焚毁,都是项大工程,掩埋要挖土方,还要搬运,费时费力。焚毁也不容易,要融化这至少九十万斤的大家伙,得多少燃料?得多高的温度?融化后的青铜块也是件巨无霸,秦国人不可能发现不了这些痕迹,而这些在史书上竟然没一点记录。可能吗?相比较而言,就地推入涧水,倒不失为一个最简单便捷的方法。因此,周鼎沦于涧水,这是最可能的答案。即便是东周公将九鼎推入涧水,也要一支庞大的队伍,要完全保密,是绝不可能的。世人将九鼎沦于涧水记录在案,可那时没有印刷术,全靠手工抄写,抄来抄去,涧水就误抄为泗水。这或许就是司马迁《史记》言秦始皇求鼎于泗水信息的由来。分析至此,周鼎在哪里或许有了答案。真相如何,白虎神这个老古董自然不知道。但我想,如果周鼎真的沉没于涧水,是否就能确定此九鼎就是大禹之九鼎呢?答案是未必,周鼎是商鼎,这是确凿无疑的。史有明载,且周灭商,迁九鼎到洛阳时,曾公开展出商九鼎。那么商九鼎就是大禹九鼎吗?
绝对不是。为什么?白纸黑字的“禹居阳城”,毕竟,自禹之后,定都阳城的有二个帝王,争夺正统,这就是大禹益。夏朝以九鼎为社稷神器,国都和九鼎是在一块的。夏启战胜伯益后自然大张旗鼓,宣扬得到了大禹九鼎。此时的夏启立足未稳,必然面临两个选择:要么迁都到老根据地,要么迁鼎。夏启是怎么做的呢?按照《博物志》卷九记载:“昔夏启筮徙九鼎,启果徙之。”所以,夏启肯定是是迁伯益九鼎了。问题是夏启能迁多远。从前面的分析白纸黑字的周灭商时,在平原地带迁商鼎时才迁了不到35公里。
伯益在黔贵东南,那可是高原山区。国力深受打击的夏启又能迁多远,所以夏启即使是迁鼎,也必然就在倚帝山附近。而且他很可能像周初那样,另营新都。这个新都可能就是斟寻。据古本《竹书纪年》记载的,“桀居斟寻。”可见到夏朝末年,夏桀是居斟寻的。斟寻在哪?考古学界和历史学界挖遍了华北,就是不见夏朝踪影。其实,夏朝起源于中国南方。斟寻,源于帝喾之子仲熊所封国。仲熊斟寻与《山海经》中的张鋐穿胸实为一国,在源于高维通用语的粤东俚僚土话实属同音互译词。按照《海外南经》,穿胸在黔贵一带,所以,仲熊张鋐斟寻穿胸其实就在后世的滇黔以东,即湘南赣西两粤一带,而且夏代的斟寻很可能在湘南与两粤之间!
为什么《穆天子传》所述周穆王:“东游于黄泽,宿于曲洛。……丙辰,天子南游于黄室之丘,以观夏启之所居。乃于启室,天子筮猎华泽,其卦遇讼……乃宿于黄竹。天子梦羿射于涂山,祭公占之,疏之。乃宿于曲山。壬申,天子西升于曲山,天子西征,升九阿,南宿于丹黄。斋。戊寅,天子西升于阳,过于灵井公博。乃驾鹿以游于山上,为之石主而实干。乃次于洹水之阳。吉日丁亥,天子入于南郑”从《穆天子传》的这段记载来看,夏启却是居于南郑附近啊?这怎么解释。南郑在哪,一可能是现在秦西南郑,此外可能是巴蜀南充,三可能是巴蜀阗中。其实《穆天子传》中的“夏启之所居”是夏启复国前的“所居”根据地,不是复国后的国都所在。复国后夏之都城就在斟寻,即黔东南——湘西——赣西一带。这才是真正的夏朝国都所在!
可惜的是因为一连串神战,后来九鼎和《山海图》均失传,留给世人的只有那神秘的《山海经》。世人释读的很多,但一直没有人能看懂这些宫廷密档。即使博学如司马迁,他对《山海经》也是抱怀疑态度的。按照《史记》记载的,“言九州山川,尚书近之矣。至禹本纪山经所有怪物,余不敢言之也。”寥寥二句。因张骞出使西域大夏之后穷尽黄河源头也未见到昆仑山,司马迁对《山海经》的真实性大打折扣。
太史公认为,谈九州山河,《尚书》接近于事实,而《禹本纪》《山经》中所有怪物,他是不敢谈论的。这表明,司马迁是不认可《山经》的。为什么《史记》中只提到《山经》而未提到《海经》?这是因为司马迁当时只出现了《山经》,他没有看到《海经》。事实上,司马迁错了,《禹贡》恰恰不是大禹时的地理,大禹时的地理就是《山海经》反映的地理,《海经》反映的怪人怪兽等等怪物并不是我的臆想,它反映的内容是真实的。之所以不被人理解,是因为它们被世人误读了!《山海经》不但不是我的臆想,而且是中华文明乃至世界文明之根!原来巫文化,这也是古神之一的创举吗?
“所以……他们都不在了……那么,为什么是你在这里?”
巫咸叹息着:“毕竟是职责所在,也就是现在的我,是守护夜郎的九牧之一……或者,也是最后的守护者!”我知道九牧就是九牧王……不,九州牧,传言中是大禹在炎帝之后再度分封九州的九个统治者,如东汉末年的刘备就曾作过豫州牧。但现在我才知道,九牧就是九巫。巫,来源于粤东俚僚土话的mou,后来旧名为“牧”。世人理解为牧猪牧羊牧牛意义上的牧,那是世俗化后的误解!对“牧”字的二种不同理解,体现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三观。释为“巫”,体现的是宗教立国,释为“放牧”之“牧”,体现的是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类似于西方教廷以各地主教牧师为基石。
“什么夜郎……哦,是蛇山的犭也狼一族,我记得夜郎的远祖叫武米,那个轩辕氏族的后起之秀大禹也叫文命,而文命武米……武米就是大禹!所以……你也投靠了轩辕氏族!怎么会!这是背叛,你忘了蚩尤的仇恨吗!”
我吓了一跳,按照《古本竹书纪年辑校订补》所述:“黄帝至禹,于世三十。”“世”,其义有二,一是指一代,为三十年,所谓世代之世,即是一代。三十年的来历是因为上古男人三十而婚,《大戴礼记》记载的,“上古男子三十而婚。”,故三十年就有一代人,为一世。另一义,“世”,是古时计年的单位,一世即一百年,相当于英语中的century。如“世纪”中的世,就指一百年。如果按一世30年计,黄帝至大禹为900年。按照《大荒北经》所述“黄帝生苗龙,苗龙生融吾,融吾生弄明,弄明生白犬,白犬有牝牡,是为犬戎,肉食”。此外《海内经》所述:“黄帝生骆明,骆明生白马,白马是为鲧。”而弄明又恰恰是骆明之旧名。两相印证,可见骆明就是弄明,均出于黄帝一族。
史传黄帝有二十五子,皆有封国。后世周代的分封制度不应该是无缘之水,其渊源应该在黄帝。弄明,骆明生有二子,一为白犬,是为犬戎;一为白马,是为鲧族。而鲧是大禹之父,鲧与犬戎又是兄弟,所以大禹一族也与犬戎族紧密相关。大禹是前2100年左右的人,则黄帝当为前3000年左右的人,这与中国相传的五千年文明是相吻合的。如果按一世100年计,则黄帝至禹有3000年,那么黄帝就是公元前5000年的人,也就是说,黄帝是7000多年前的人。到底一世是30年还是一百年,按照《山海经》描述的黄帝时的地理和气候,黄帝大战蚩尤时,命令南极的应龙助战,可见那时南极尚未完全冰冻,还适宜人类居住。据此,黄帝至少是7000年前的人!所以一世至少应该为一百年。今夕何夕?
雨师妾的目光宛若肩负任务的忠实士兵,“跋山涉水,世易时移……现在早已经不是古神的时代了,现在,是夏后之世……“
随着雨师妾的惋叹,我们才知道,现在已经是千年之外,发生了太多太多……轩辕黄帝升仙而去,下传五帝。五帝治世,古神谢幕,据说一些不甘寂寞的组成了天庭。非但如此,如今的人间世,的确是昨日的古猿,今日的人类当家作主,就算依然混血种执掌大权,经过无数世代的通婚,外表上人神也没什么区别。甚至一些史书,已经开始抹杀那些劣迹斑斑古神的存在,而把一切伟光正加诸于在现任人间天子头上……
我才知道,我们的地理位置没变,只是变换了时空,此地为夏地……夜郎。中国古史中的夏朝不仅存在,而且是一个庞大的空前绝后的帝国!夏朝之夏事实上不读xia,而读粤东俚僚土话的ha!夏后开也应读hahauhoi,夏王朝实际上是夏后氏建立的王朝。夏后王朝实际上就是《埃及王表》上的公元前3000年左右的阿哈王朝!阿哈王朝的都城不在埃及,而在中国的滇南贵川一带,而且很可能就在西蜀。当时的滇黔川是世界的中心,是为中国古史中的炎帝帝都中心区域所在!夏后王朝即阿哈王朝早在公元前3000年前就是一个庞大的帝国,当时覆盖了整个亚洲和北非。夏后氏的伯陵也就是两河流域泥板书发现的大名鼎鼎的恩美巴拉格西。恩美巴拉格西,源于西方人对两河流域楔形泥板文字的旧名,它实际上是“高密伯陵”的粤东俚僚土话旧名。
公元前2800年以前的上古,并不是教科书上说的所谓的原始社会,那时古神还没有远去,或者是天外种族的回光返照,人神混居,带动了生产力发展,人众很富足,是一个粉饰太平的世界,当时社会风气相当昏乱。正如当初炎帝一族内乱引发了炎黄古神战,虽然黄帝杀败蚩尤,但炎帝系最终丧失了帝位。这段历史就是中国版《五子之歌》,是为天竺《摩诃婆罗多》记载的主要历史,是为西方《塔纳赫》中的五王与四王之战的不同版本!《摩诃婆罗多》与《塔纳赫》主要事实是存在的,这段历史在《山海经》中均有记载。中国古史所谓夏代的“少康中兴”,少康其实是少皞的旧名,即帝喾,也是轩辕黄帝一族,鹊巢鸠占了炎帝一族在海外的阿卡德帝国!此事说来话长,从《山海经》和《淮南子》的记载来看,公元前4510年,帝俊古神天庭政权正式加封东夷金天氏迁于西部若水地区,以抗衡一个不断发展壮大的古神和混血种政权,那就是接受了古轩辕氏族力量,继而凭着先后战败炎帝共工氏族蚩尤氏族神农氏等五氏联盟的根基一统天下的黄帝有熊氏族,人间霸主。按照《史记.黄帝本纪》记载的,“诸侯咸尊轩辕为天子……东至于海,登丸山,及岱宗;西至于空桐,登鸡头;南至于江,登熊湘;北逐荤粥,合符釜山,而邑于涿鹿之阿。”司马迁的记载应该有来历。他所说的黄帝的疆域应该出自古籍记载。丸山在哪里?世人只能从《山海经》记载的名山来找。
在《山海经》中,和丸山同音的只有槐山役山,而且都在山东半岛至朝鲜半岛一线。从《史记》后面提到岱宗来看,此丸山应离岱宗不是太远。而引申得出岱宗就是泰山。所以丸山应在山东半岛至朝鲜半岛之间。西至于空桐。空桐在哪?很多考古学家都说在后世的甘肃的崆峒山。其实按照《海内经》,黄帝发迹于司彘之国,按《山海图》抽丝剥茧,司彘之国在后世的西疆。黄帝族侵攻城略地,不可能将祖宗之地都丢了。所以说黄帝西至甘肃崆峒山的说法肯定是错误的。那么此处的空峒在哪呢?按照天外种族维度通用语,空峒昆仑霍腊贺兰黄囊,五者上古实为一类。所以,空峒必与此昆仑霍腊贺兰有关。贺兰山在黄土高原,可以否定。
剩下的就只有霍腊山和昆仑山了。而霍腊山在后世的里海东南。从司马迁提到西部有鸡头山来看,西部山脉应和鸡头山有关。而在《山海经》时代,从今土耳其到兴都库什山脉之地理确实形如鸡头。并且古人也认识到了这一点。这可以从《山海经.南山经》首经称第一山为鹊山,中间称猨翼山,考古学家说猨翼为即翼之误,末称箕尾山可以推断出来。而鸡即箕三字也是可以同音互译的,所以鸡头山要么在土耳其,要么在兴都库什山脉。南至于江,登熊湘。这好理解。江就是今长江,熊湘就是熊山和湘山。熊hong山,南方语就是衡山。湘山,就是现在的君山。也就是说黄帝南疆到达了湘南。北逐荤粥,合符釜山。荤粥煇诸同音。而《山海经》中的煇诸山在后世的首都以北。合符之符,就是兵符。合符也就是有会师的意思。综合上述信息,黄帝的疆域至少西到兴都库什山脉,甚至可能到达了土耳其安纳托利亚高原;东至少到达了山东半岛,也可能到达了朝鲜半岛;北至少到达了首都以北之燕山;南到湘南衡山以南。
我只是不明白,从《史记》记载的情况来看,黄帝时盛况空前,相当强大,怎么后来会衰败了呢。令人扼腕的是,黄帝文才武略无双,却处理不好家事,一个儿子青阳被排除继承权,郁郁而终,后来曾孙以其名命名,就是帝挚青阳氏,传下唐尧一脉。另一个儿子自暴自弃了,拉帮结伙沦为新一代“四凶”。另一个不被承认的儿子……少昊,在父黄帝精心培育下,具有神奇的禀赋和超凡的本领。
可是身为私生子,少昊不被承认,少年即化名金斯利,被黄帝送到东夷部落联盟里最大部落凤鸿氏部落里做人质,之后的神战中被波及,可是他不但没事,并取凤鸿氏之女为妻,成为凤鸿部落的首领,后又成为整个东夷部落的首领,因为土生金,他改鸟族凤鸿氏为金天氏。没人知道,他心中怨毒何等深重。然而黄帝身前文治武功,压得少昊不敢妄动,只是藏身于蚩尤身后摇旗呐喊,蚩尤战败身死,黄帝不久乘龙而去,但轩辕氏族根基依然深厚,而且势力不断延伸,今甘肃青海巴蜀境内的混血种方雷氏支脉为古神天庭承认的轩辕氏族附庸政权,作为古神轩辕黄帝的得力助手和伴侣之一,黄帝正妻嫘祖作为东夷支脉首领,继承人地位得到了承认。而融入东夷的继承人昌意,亦借助方雷氏族奠定地位。
黄帝与蚩尤战争之后,方雷西陵氏部族水涨船高,发展为西南地区最强大的混血种和古猿附庸文明氏族。幸好,树大招风,在古神天庭授意下,公元前4053年,东夷少昊号称传承黄帝正统,建立少昊金天氏政权。即位称帝成为后来五帝之一。前4019年,少昊登基,便将矛头对准了四面楚歌的轩辕一脉。宣称现今昌意传下的黄帝轩辕氏政权不是正统。少昊氏以玄鸟之力斩杀末代轩辕氏正统,并在全天下肃清轩辕正统遗党。西陵方雷氏作为轩辕母族,虽偏安西南,也遭到了打击。依赖作为东夷分支的身份,勉强得到保全。隐姓埋名的昌意即隐身于西陵方雷氏中。随即,少昊氏政权指定了当年一同迁居西南的淖山氏所统领的蜀山氏古部族,取代西陵方雷氏,为西南川主,让古氏族遗民和前朝旧族相互制衡,此为帝王心术。西南地区从此恢复了“蜀”之名,史称“巴蜀”。前3850年,昌意生混血种韩流,韩流长着长长的脑袋,小小的耳朵,人一样的面孔,猪一样的嘴巴,全身长着鳞,两条腿并生在一起,其脚像猪蹄子,虽然其貌不扬但少而聪慧,天生机智。故前3839年,垂垂老矣的昌意为复兴轩辕氏族正统,令韩流隐藏身份入赘,迎娶了淖山氏之女,人称“淖子阿女”的混血种景仆。
“淖子阿女”景仆,小名阿女,其为人允文允武,才貌双全。此时淖山氏取代方雷西陵氏在川执政后,川东依旧为方雷西陵氏根据地,统治根深蒂固,淖山氏以两家同根交深,亦不深究。少年阿女就成长于西蜀地区,往来于羌苗等族之中,亦常常入山采药茶等,其踪迹遍布后世所谓“茶马古道”。阿女深得东夷政权之长句芒和其子穷奇的喜爱,而穷奇,其实是此时被尊称为白帝的少昊的私生子。过继给句芒掩人耳目,穷奇与阿女在东夷一脉中同辈,便呼阿女为姐。阿女嫁给韩流后,不久,阿女继承了淖山氏的蜀山氏部族之首的位置,因本名景仆,韩流又是昌意之子,故后世也称“昌仆”或“昌濮氏”。夫妻二人共同执掌西南苗疆。当初轩辕黄帝接掌轩辕氏族后,深谋远虑定下了联炎联西,扶助古猿……这三大政策,甚至战后推行五虫论,在打印五氏的同时抬高了人族地位。基于这种民族政策,昌濮氏和夫君韩流一起名正言顺的在西蜀北地开荒务农,发展农业生产,富国强兵。为了提高川粮产量,改变过去以虫草花果蚕蛹等原始食品为食的现象。景仆和韩流夫妻二人亲自前往西北,姬氏一脉的谷神姬弃所开辟的“谷神玄圃”,求得耕种之法,利用巴蜀盆地的特色紫色土,发展粮食生产。自此,川蜀始有“天府国土”之基。不久后,穷奇恢复了合法身份,继位登基。与之结好的景仆韩流夫妇亦替代年老体衰的淖山氏治理川蜀,建号女枢氏。女枢氏主外,韩流主内,韩流后被追封为帝乾荒,亦号大荒帝。
韩流与阿女生子颛顼,故颛顼其实为轩辕氏族正统。颛顼从小跟随母亲居住在蜀山,观察日月星路的运转和变化,学到了许多天外种族的知识。他极为聪明,对天地变化社会发展国家管理等各方面的知识都说的头头是道。当时的天下之主穷申虽然尽全力去治理国政,但他是老虎吞天,无处下口,混乱的政局搞得他焦头烂额,正不知如何是好,知道父亲好友后人颛顼有治国奇才,便让他入朝为官,辅佐他治理朝政。前3800年,颛顼入朝辅佐少昊金天氏族政权,这一年他刚满十岁。《帝王世纪》记载说:“颛顼生十年而佐少昊,十二而冠,二十登帝位。”看来,这位少年的确是一位了不起的天才。因辅佐朝政有功,穷申令其继承了韩流生前的颛顼封地,号颛顼氏——或者说,赘婿。前3790年,颛顼满二十岁,已经协助穷申主理朝政十年,朝中一切大事都听他的,穷申完全被架空,成了一位挂名天子。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左右朝政了,索性将帝位禅让给了赘婿之子。颛顼重整河山,迁都于兖州,仍封太上皇穷奇穷申于临朐荣养。少昊金天氏政权至此结束,历史进入颛顼时期。就这样,颛顼以权臣身份取代了少昊穷奇穷申一脉相传的金天氏族帝位,恢复轩辕氏族称号,颛顼一系后人美化了这一段历史。历史犹如大转盘一般,由古神混战开始,被黄帝世系夺取人间政权后,黄帝嫡系势力又被私生子少昊势力夺取,如今到颛顼这里又回到了黄帝世系,甚至执掌天庭。
颛顼称帝后,首先对官制进行了改革。废除了少昊政权基本盘的“鸟官制”,按照降服五氏归化的五行之说,设立“五官制”。“官”远古时称为“正”,“五官”即“五正”。他首先利用自己继承东夷的渊源,礼请句芒和蓐收归位东西坐镇。蓐收为西方金正之官,主管监督与刑罚;句芒为东方木正之官,相当于大司农职位,主管农业。又恭请昔年轩辕氏的北方盟友古神后土,入主中央,担任中央土正之官,位比大司徒,主管国计民生。同时任命共工旧部,亲附后土的古神禺京,担任水正之官,又号玄冥神,主管水利工程。最后不念旧恶,邀请战败丧子后归隐于南方的炎帝一系古神祝融,出任火正之官,相当于司马职位,有征伐不臣的出兵之权。这是中国历史上最早完善设立的五官制。靠着几方势力的支持和相互牵制,黑帝颛顼以水德称帝,成为新一任古神天庭的天帝。颛顼五年,丙辰,前3785,颛顼命工匠在淇水南岸建造新的都城。历时三年,新都建成。颛顼将新城命名为帝丘。颛顼八年,己未,前3782,颛顼政权正式迁都于帝丘。颛顼十三年,甲子,前3777年,颛顼提出少昊氏所创立的先天八卦太阳历存在着许多缺欠和不足,已经不能适应人们生产和生活的需要。于是颛顼便根据天地运行的规律和日月星辰的变化,参照少昊氏的八卦太阳历,制定了更加适用的颛顼历法,彻底清除少昊的影响。
颛顼历法规定:以孟春为一年的开始,每年正月初一的早晨为立春。一年分为十二个月,每个月三十天,因一年有三百六十六天,故每年的第十二个月为三十六天。一年又分为四季,为春夏秋冬;每季三个月,每月一个节气,全年共十二节气,为孟春仲春季春;孟夏仲夏季夏;孟秋仲秋季秋;孟冬仲冬季冬。每年根据十二个节气安排生产和社会活动,使人们的生产和生活都有了一定的规律。颛顼二十五年,丙子,前3765,蚩尤氏的后裔九黎族因仇恨黄帝氏族,对颛顼政权产生强烈不满。但是,他们深知颛顼政权势力强大,以武力反抗只能是徒劳,于是,他们便在民间推行巫教,企图在舆论领域搞垮颛顼政权。《国语,楚语下》记载说:“颛顼政权民神杂糅,不可方物;夫,人作享,家为巫史。”当时的社会状况是人和神混在一起,神话传说真假难辨。人人都设祀称神,家家都有通神的巫师,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巫教风行一时。何况其中还有古神推波助澜,在甘肃临洮发现的陶罐上画有一蛙形人,下面画有巨大的女体,蛙人四围是上古之“巫”字,即后来出现在两河流域的所谓“上下四方之王”。这陶罐实际是“以图表音”的具体体现。蛙图表示“娲”之象,以女体代表女性。也就是说该图代表的就是女娲。
颛顼深入民间考察时,发现这种情况,马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果断地采取行动,下令禁止在民间推行巫教,禁止私自设祀称神。同时命后土管理古神相关的事物,一切巫政神事都由后土审核与统一管理。任命祝融以武力管理臣民,不准臣民参与巫教活动。祝融奉命率领武装部队巡逻各地,一面无情地镇压在民间推行巫教的顽固份子,一面宣传颛顼政权所主张和提倡的水德,引导九黎民众接受颛顼政权的文化教育,使民间巫政失去滋生的土壤,社会秩序得到改善。那些曾经的古神盟友也无从下手。
颛顼三十三年,甲申,前3757春天,有一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天气格外地好,帝颛顼心血来潮,带领着大臣们到野外去踏青。徐徐的春风吹动着花草树木,发出各种美妙的声音,引诱得游春的君臣如醉如痴。颛顼认为,这是大自然为古猿附庸演奏的最美妙的音乐,意味着轩辕氏族长期以来消除战祸,恢复环境卓有成效,应该把它保存下来,流传于后世,于是便命乐师飞龙模仿自然界的八种声音,创作一支乐曲。飞龙经过多日的钻研和构思,终于完成了创作任务,写出了一支题名为《承云》的曲子。《承云》又称《云门》,是颛顼天庭政权时期歌舞升平的著名音乐。颛顼晚年时期,共工部族的鹰派不满后土和禺京等人对颛顼政权称臣,由浮游挑起,说动共工氏后裔的术器叛乱。
想当初共工一时心灰意冷,命术器继位,后土执掌国政,相柳与无支祁执掌军政。相柳与无支祁联手排挤后土一脉,恰因聻族异动,后土出走建立幽都,后来投奔颛顼。而相柳与无支祁挟持术器,号称继承共工遗志继续割据一方。此刻颛顼果断地派军队镇压,平息了叛乱。术器兵败后,一部分共工氏直系被杀,余众逃往江南,与那里的炎帝后裔结合在了一起。后土上表请罪,辞去了中央土正的官职。祝融也因厌倦事俗而退隐,将火正之位传给族弟吴回。后土与祝融辞官,句芒蓐收亦纷纷离职。颛顼请求四人临行与自己合力,隔绝了天界与人间的通道,绝地天通,避免因神人冲突,重演上古古神间的纷争。打造了“建木”神木,以防不测。按照《海内经》叙事顺序,建木入口在西蜀一带。此建木就是三星堆发现的青铜神树的原型!青铜神树的九株,实为九州巫神节杖,也是开启绝地天通的通道所需。一切都很顺利,颛顼志得意满,却不知这落入了当初五氏的算计。事毕,后土归于幽都,祝融安居南海,句芒蓐收不知所踪。唯禺京留镇北方,安抚共工族民。颛顼四十二年,癸巳,前3748。颛顼于北方兴建玄宫,恩威并施治理共工遗民。
北极玄宫为北方之宫,北方色黑,五行属水,加上颛顼以水德为帝,人们又称玄帝。无支祁等人不满,找到假死隐居的共工进谗。说颛顼号称玄帝,是向共工挑衅,要争夺水神的名号。又说颛顼在击败术器后,辱骂共工氏一脉,又重责后土。共工听闻后大怒,再次出山。与颛顼约战,再战不周山。颛顼本非共工敌手,绝地天通后更是疲惫,依赖轩辕氏传下的人皇之轩辕剑苦苦支撑。幸得伏羲与后土听闻消息,赶来劝解。共工随后土定居幽都,疲惫的颛顼则前往火云洞追随三皇,闭关隐居。其后,颛顼子孙经历十二任帝。共工遗民的主战派叛乱不休,兴起洪水与颛顼世人争执。颛顼氏政权后期,因大洪水的逼迫,全族迁往黄河以北的太行山和燕山及东北高地的平原,虽然大禹治水成功,儿子启建立夏朝。但内战导致夏朝衰落,失去了对中原地区的控制,被唐尧传承的帝喾高辛氏政权所取代,颛顼政权此后沦落为北方夷国。
公元前2371年,古神炎帝一系老甲和黄帝一系帝喾在异国他乡齐心协力,建立夏后,或阿卡帝国,也就是在苏美尔复兴了夏王朝,统一了亚洲和北非,是为两河流域发现的阿卡德帝国!“阿卡德”实为“夏开帝”的旧名;萨尔贡少皞少康,实为帝喾一神,也是旧名之故。西方考古学家和历史学家据楔形文字泥板书,将少皞旧名成了萨尔贡,将夏开帝国译成了阿卡德帝国。阿卡德帝国远非西方历史学家和考古学家所认识的限于埃及两河流域和天竺。他们摸到的只是夏后帝国的一条腿!帝喾的阿卡德帝国实际上覆盖了亚洲和埃及!后来炎帝一系因为大洪水而失势,阿卡德帝国落入帝喾之手。
从此夏后帝国废弃炎帝一族的九州封建制度,采取分封制,帝喾分封八子镇守亚洲和北非八方,其中伯虎分封在黔贵一带,是为《山海经》的柏服国;仲熊分封在中国南方赣西一带,是为《山海经》的张鋐国,张鋐国是为“中国”名称之源,是为中国古史中的夏代的中康;毕竟赣西在上古并非蛮荒之地,颛顼帝时,那里是为颛顼帝帝都所在,赣西之名就来源于“颛顼”的上古旧名。季狸分封在后世的波斯巴基斯坦和天竺,是为《山海经》的季厘之国。实际上季厘是乘厘之字误。因仲熊,粤东俚僚土话即张鋐是阿卡德帝国即帝喾的封国,仲熊张鋐斟寻,实为一。所以中国夏代之都城,依照张鋐国的历史,唐尧和夏代都城就在赣西!依柏服,伯虎白虎巴虎,巴人廪君一支国历史,夏之都城就在黔贵或湘西!依照阿卡德帝国的历史,夏代的都城就在西蜀或横断山脉。
公元前2292年,帝喾之孙以祖父青阳命名的帝挚青阳氏之子——位于亚述的唐尧继续统治埃及,在《山海经》中称长右族,因为帝挚横死,苏美尔帝国势力收缩,年仅9岁的混血种唐尧临危受命,继承长右族首领,也继承了统治古埃及的王位。唐尧是为中国古史中的帝尧,帝尧姓伊祁,名放勋。伊祁放勋实际就是egyptian,它的意思就是埃及人之王。帝尧继承埃及王位共98年,取得帝位时间共56年,是为阿卡德帝国的纳拉姆辛。此时帝喾的继承人,被分封于今波斯巴基斯坦和天竺的沙尔沙利乘厘继承了阿卡德帝国帝位,但此时阿卡德帝国已四分五裂,乘厘帝不被承认。“谁是王?谁不是王?”诸侯各自称帝,世界大乱。沙尔沙利实为《山海经》中狌狌双双猩猩三桑之译音,也就是商汤之祖族。乘厘帝实际就是中国古史中的舜帝!公元前2250年,被分封于埃及的唐尧练兵秣马统一了亚洲和北非,正式取得阿卡德帝国帝位。
公元前2231年前后,古神战风云再起,西亚和两河流域洪灾肆虐,帝尧率领埃及和亚述军队从埃及迁徙中国,驱逐参加中原大战的军阀鲧族共工族三苗族驩兜族,占领舆论阵地批之为“四凶”,唐尧之后,即公元前2194年,位于今波斯的沙尔沙利乘厘取得阿卡德帝国帝位,是为中国古史中的帝舜,也就是天竺教的帝释天。乘厘舜帝帝释,也是同音互译的结果。帝舜在位50年,统一了亚洲,流放古神旧贵族,第二代“四凶”混沌穷奇梼杌饕餮,让他们与神战污染导致的怪物魑魅自相残杀,因为大清洗成为残余古神的众矢之的,虞舜至公元前2144年巡游而突然驾崩。帝舜之后混乱了17年,至公元前2127年,夏后氏的新一代领袖,颛顼的混血种孙子大禹凭着治水大功取得帝位,并光复亚洲和北非。大禹因为治水旧伤,于公元前2082年逝世,在位45年。大禹之后传位伯益,掌控白夷,黔贵的伯益在位13年。公元前2072年,伯益取得大禹帝位,那么问题来了,《古本竹书纪年》认为大禹曾和益共同治理洪水,大禹之后,“传”位于益。
“后”是夏代帝王的称呼。益当了帝王,自然称后益,但禹的儿子启不认帐,不称益为“后”而称其为“伯”。“伯”非“公侯伯子男”之“伯”,这五个爵位是西周才有的事。“伯”为五官之长。《礼记》记载的,“五官之长曰伯。是职方。”可见“伯”为当时的职位名称,为五官之长,相当于后来的相。大禹死后,传位伯益,故为“后益”。所以益伯益实际上是同一人。按《史记.夏本纪》的说法,大禹死后,将天下托付给益,启守丧三年后,益又将帝位禅让给夏启,自已僻居箕山之阳。“以天下授益。三年之丧毕,益让帝禹之子启,而辟居箕山之阳。”但《古本竹书纪年》却提供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说法:“益干启位,启杀之。”说益干涉启即位称帝,启杀了他。到底启是怎样获得天下的,权臣益和少年天子启之间的关系怎么样……一言以蔽之,无非是巴蛇吞象。
《古本竹书纪年》所述“益干启位”,可见启自认为根正苗红,不服接班人,在益称帝后自已也称帝,他的都城当然不在益所在的阳城。天无二日,国无二帝,启称正统帝自然引起后益的兵戈相见,于是最后的神战开幕,结果是“益干启位”,启就杀了益。司马迁的记载和《竹书纪年》的记载有矛盾。《史记.夏本纪》所述:禹子启贤,天下属意焉。及禹崩,虽授益,益之佐禹日浅,天下未洽。故诸侯皆去益而朝启,曰“吾君帝禹之子也”。于是启遂即天子之位,是为夏后帝启。”
到底哪一个符合史实呢,中国史籍中没有答案。但《尚书.夏书.五子之歌》和《史记》“五子之歌”提供了一条线索。按照《尚书》及《史记》“五子之歌”记载,夏启死了以后,他儿子太康即位,帝太康丢了国家,兄弟五人,游于洛汭,写下了《五子之歌》。“夏后帝启崩,子帝太康立。帝太康失国,昆弟五人,须于洛汭,作五子之歌。”《史记》及《尚书》的记载有点莫名其妙。太康怎么丢了国家?失国这样的大事竟然一笔带过!?太康兄弟五人为什么又滞留洛汭?《五子之歌》又是一首什么歌值得笔之于史?其实五子之歌中的五子是大禹后族。他们各自立国,最后却丢了国家,兄弟五人与母亲被迫流亡大月氏十二年,在流亡过程中创作了《五子之歌》以示警。《五子之歌》实则为亡国之歌!逃亡十二年后,第十三年,兄弟五人开始复国,与伯益后族政府军展开了一场大战!双方的盟国有九个之多,大战的结果,双方最后几乎同归于尽,只剩下10个人生还,剩下的只有老弱病残与妇女!历史一下子被打到了石器时代,应了爱因斯坦的戏谑!最后夏启在一片废墟中复国了!这段惨痛的历史,祖先不愿意提及,司马迁也不知道真相。
同样的,《蜀王本纪》所述:“蜀王之先名蚕丛,后代名曰柏濩,后者名鱼凫。此三代各数百岁,皆神化不死,其民亦颇随王去。鱼凫田于湔山,得仙。今庙祀之于湔。时蜀民稀少。后有一男子,名曰杜宇,从天堕,止朱提。有一女子,名利,从江源井中出,为杜宇妻。乃自立为蜀王,号曰望帝。治汶山下邑,曰郫化,民往往复出。望帝积百余岁,荆有一人,名鳖灵,其尸亡去,荆人求之不得。鳖灵尸随江水上至郫,遂活,与望帝相见。望帝以鳖灵为相。时玉山出水,若尧之洪水。望帝不能治,使鳖灵决玉山,民得安处。鳖灵治水去后,望帝与其妻通。惭愧,自以德薄不如鳖灵,乃委国授之而去,如尧之禅舜。鳖灵即位,号曰开明帝。帝生卢保,亦号开明。望帝去时子圭鸣,故蜀山氏后人悲子圭鸣而思望帝。”《蜀王本纪》明显采自民间传说,但民间传说完全走样了。
望帝与鳖灵实际是伯益大禹,巴人的方言旧名,这不是巴人间的战争;故事的结局并不是望帝跑了,而是伯益被杀了。虽然如此,但民间神话也不是空穴来风的。从这一点上看,《蜀王本纪》与《山海经》的记载是相符的。只是在具体细节上出了纰漏。时间抹平了一切,历史几乎被世人彻底遗忘!所幸有天竺的《摩诃婆罗多》记录下了这段历史!《摩诃婆罗多》记录的是一个五兄弟与老母流亡十二年,最后复国的故事。主要内容与《五子之歌》惊人地一致!但《摩诃婆罗多》更详细!在《摩诃婆罗多》中,奇武王死后,儿子坚战尚小,族弟持国把持朝政,称为持国王。而持国王是一个瞎子,般度族的坚战长大后,俱卢族的摄政王持国王不愿还政坚战,而想让自已的儿子难敌继承王位。坚战有大批支持者,建立了自已的国家,并举行了马祭称帝。后在与持国王的儿子难敌的赌博游戏中,坚战输掉了自已的国家,连老婆也差点输掉了。按照赌规,兄弟五人及老母被迫流亡十二年。在流亡过程中,难敌几次设计陷害坚战,火烧紫胶宫,坚战得到情报,从地道中逃走了;在流亡过程中,兄弟暗中积蓄力量,终于在第十三年与难敌展开俱卢之野大战,双方参战兵力达180万,最后只剩下十个人生还,几乎同归于尽。
满目疮痍中,坚战最后称帝,此后五兄弟心灰意冷,在传位给弟弟阿周那的儿子继绝后,五兄弟遁世,出走大雪山,最后死于途中。这个故事与夏启和益,以及太康兄弟的故事惊人地一致!这说明夏启后益的《五子之歌》所反映的历史与古天竺的《摩诃婆罗多》的主要情节所指是同一件事!《五子之歌》是《摩诃婆罗多》主要情节的简化版!《摩诃婆罗多》反映的也是上古历史。只不过《摩诃婆罗多》将公元前3100年至公元前2000年以来的全部历史揉合到了一代人——坚战的身上。这就是《五子之歌》与《摩诃婆罗多》的最大区别。同时按照《摩诃婆罗多》记载,坚战在位三十六年,后传位于继绝。而按照《古本竹书纪年》记载的是:“益干启位,启杀之。……即位三十九年,亡年七十八。”《古本竹书纪年》或许将司马迁所说的“居丧三年”也算在内,减掉这三年,正好是《摩诃婆罗多》中记载的坚战在位年数36年。所以《摩诃婆罗多》中的坚战主要地近似于中国古史中的夏启事迹。
《摩诃婆罗多》记载的是小说家言,坚战五兄弟揉合了中国史册记载的帝舜大禹夏启及太康兄弟的事迹,它是一个复合体。世人不应将坚战框定为舜帝大禹夏启或太康中的任何一个,虽然事迹以夏启为主,但反映的其实是一个整体,即般度族。而持国难敌则是俱卢族。般度族在哪?般度族即巴蜀的旧名。蜀在上古与“竹”同音。在南方有的方言中,蜀竹度是同音字。般巴同音。所以般度族就是后世的巴蜀。而持国一族的俱卢族,就是《山海经》中的桥国的旧名词,实际上是一个国家。按照《摩诃婆罗多》记载,持国的都城在象城。象城在哪?象,湘也。俱卢族的持国为伯益一族,即《山海经.中次十一经》倚帝山之狙如族。《中次十一经》记载的,“倚帝之山,其上多玉,其下多金。有兽焉,状如鼣,fei鼠,白耳白喙,名曰狙,qu如,见则其国有大兵。”倚帝,就是益帝,即益的旧名;这里的“白耳”,粤东俚僚土话就是伯益,实为伯益的绘声绘色;狙,qu如也是俱卢的旧名,“见则其国有大兵”,表明了这里曾经是大战的地方。这里就是夏启复国的主战场。而按照《摩诃婆罗多》,夏启,坚战后照属般度族,也就是巴蜀族。所以夏启失国应是逃到了巴蜀一带!积蓄力量十二年,最后联合其它国家与伯益及其盟国展开了上古神战。
公元前2070年,夏启逃亡13年后,发动了征伐伯益的俱卢,夜郎且兰黔之野大战,主战场在黔贵湘南一带。当时伯益也有古神盟国,双方大战,战争席卷亚洲,最后夏启取得胜利。战胜伯益称帝。这场战争《山海经》中称之为“巴蛇吞象”。象,就是伯益的都城,也就是湘南“湘”的旧名词。《海内南经》巴蛇“其为蛇青黄赤黑”隐喻是上古夷人有四支,分别为青夷黄夷赤夷黑夷。黑夷,而“夏禹”之粤东俚僚土话恰与此同音。所以,混血种夏禹实为黑夷之祖,夏代之所以“尚黑”,原因就在于此。“巴蛇食象”,说的就是逃到西蜀的夏启成为巴人吞并了象城,按照《摩诃婆罗多》记载,这次中原大战有18个国家,共180万兵力参战,战争蔓延到了西亚黑海一带,双方使用了很多神秘的武器,最后同归于尽。这完全是一场4000多年前的神战!俱卢之野大战,亚洲几乎被毁灭,只剩下寡妇和老弱病残!幸存下来的人流传下了这段历史。在中国,散见于历史典籍中,在天竺,则被汇编成了《摩诃婆罗多》。这场中原大战几乎将参战国打到了石器时代!文明从此倒退!公元前2069年夏启号称,光复夏朝称帝,是为中国古史中的中兴夏朝。休养生息后,夏启又派兵征服了四方。按照《山海经》,夏启到达了两河流域兴都库什山脉,在兴都库什山脉的大运山舞九代。由这一点可以肯定,大禹和夏启实际上统治了整个亚洲包括北非!因为中原大战是夏启复国的转折点,这场神战的故事也众口相传,三人成虎,这就是《摩诃婆罗多》所曲笔的“俱卢之野”大战。
“沧海桑田,世事无常。你也只不过是旧时代的影子罢了,何必执着,如今时过境迁,过去的恩怨已不复当年模样,可是如果神战再起,纵使古猿一族有古神恩赐的奇迹萌芽,但能让这些种子茁壮成长,繁衍为丰茂的森林,也只有人心绽放的和平之光吧。所以,不为你自己,也为你的白虎血裔想想吧……”
正当曾经的雨师妾微微叹息着看着‘虎青岚’时,忽然脸色一僵,暴走中的女人不知为何突然安静了下来,直直的盯着自己看。
双眼冒着凶兽一般红光的‘虎青岚’面目狰狞,目不转睛盯着雨师妾,声音却无比冷静:“虎,天生的侵略进攻性子,背叛者死,你死定了。”
“背叛?醒醒吧,轩辕黄帝兵主蚩尤,在这个时代已经是神话传说……你可感知这里不远处的冤魂恸哭……那里是黄帝后人,大禹儿子和盟友们自相残杀的地方,蚩尤没做到的,轩辕黄帝的子孙做到了……现在的古神,已经是凤毛麟角……”
听着巫咸的诉说,我大为震惊,俱卢之野大战后,夏启再无敌手,大肆扩张夏朝疆域。可惜富不过三代,夏启死后,他的儿子太康继承王位。太康疏于政事,只顾贪图享乐,造成夏朝国家内部矛盾尖锐。之前在轩辕黄帝麾下勇冠三军的古神混血种,东夷族有穷氏首领后羿从封地锄迁到穷石,凭借前朝古神之力夺取了国内权力。史称“太康失国”。随之太康投奔斟鄩的斟鄩氏。羿夺得权位后并没有称夏王,而是把太康之弟中康立为王。但事实上国事全由羿来治理,自号“有穷王”。此举引起不少部族的不满,昔年轩辕黄帝接任后不断除去羲和势力,帝俊妻子羲和感到心寒离开。如今号称羲和一脉的东君等人趁机作乱,复兴羲和势力。羿说他们废时乱国,拜逢蒙为将,率兵讨伐羲和势力,战前作誓师辞《胤征》,在战中取胜。不久,逢蒙与寒浞勾结,毒杀了中康,请羿独承王位,实际上设局诛杀了羿。中康之子相也投奔了与夏同姓的斟鄩斟灌势力。寒浞继位称寒王,此混血种原为羿之义子,有穷氏王相。本为东夷族伯明氏,今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是部族里一个游手好闲的不良少年,最显著的特征是他脸颊上有六道胡须状的纹理。因造谣惑众被伯明氏的君民们疏远和放逐。后来与喜欢生事的有穷氏部族臭味相投,被首领羿收留。羿对寒浞十分信任,收其为义子,还让他担任自己的“相”,协助治理有穷氏。羿在放逐夏王太康后,自称有穷王摄政,寒浞即为羿之王相。羿好射猎,不善治理,得权后,他像太康一样,好狩猎而荒废国事。寒浞又与羿之女族,少妃纯狐氏·逢蒙私相授受。
东夷九尾狐族是一个来自于东夷南方,以九尾狐为图腾的部族。该部族人狐混血,盛产美女。后分为青丘国涂山氏纯狐氏等数支。青丘国迁至北方,不参太古纷争,后世所谓“狐狸精”,多出此国。想当初夏禹为取得东夷和妖族的支持,迎娶了涂山氏的公主女娇,涂山氏遂加入了夏王室。而纯狐氏则归属于东夷有穷氏之主羿,少主逢蒙师从羿学射,后为羿之少妃,一方面,寒浞逢蒙权欲极重,对羿心怀不满;另一方面,也是苍蝇不叮没缝的蛋。想当初,混血种羿儿时就喜欢摆弄弓箭,在他五岁时,在山中时发生了地震,其父母身亡。当时纯狐族的首领,混血种楚狐父搭救并收养了羿。又发现羿的左手臂比右手臂还要长些,加上其天生对弓箭的敏感,于是到了羿二十岁时便其离开山中。让羿拜隐居在纯狐部族的有穷氏射箭高手吴贺为师,从此羿跟随吴贺学射,终成有穷氏第一箭神。金天氏封闭东夷后,有穷氏与纯狐氏合流,跟随羿投奔黄夷少典氏。楚狐父之幼女名唤逢蒙,小羿十五岁,拜在羿门下学习弓箭,为羿唯一的亲传弟子。与羿之养子寒浞青梅竹马。羿本枭雄,寒浞无良且阴沉,再加上有穷氏的生活环境和天下不断的战乱,逢蒙成长后的性格重权欲慕功利不矜名节。羿最初有妻子嫦娥,因奔月而决裂。后来羿解救洛神,成为伏羲的女婿,更借此为夏禹王求得伏羲的洛书来治水。
不过,伏羲看出羿乃始乱终弃狼子野心之人,找借口唤回了洛神。羿本就只是贪图美色,喜新厌旧之人,他在征讨南方闯巫峡酆都之时,又邂逅了山鬼武罗。山鬼武罗不仅美艳绝伦,更乃炎帝神农氏一脉之女,又曾辅佐蚩尤,擅长理政治国。羿夺权后,就把武罗迎回了夏都,协助治国。武罗又为羿招揽了伯因熊髡尨圉等贤臣。此时,逢蒙学射大成,但权欲功利之心越加旺盛,于是与寒浞联手夺权,逢蒙一直想暗害羿,苦于没有机会下手。直到有一次,羿单独出去打猎,逢蒙躲在树林边,向羿施放曳影之剑。羿不慌不忙还击,空中交汇,采用猛烈撞击的方式将其摧毁,这就是所谓稠密大气层撞击杀伤截击。如此重复十次,抽丝剥茧的羿箭囊已空,而逢蒙还有一支箭。羿中箭落马,逢蒙为自己阴谋得逞而暗自高兴,以为老师必死无疑,准备去拨下那支箭。谁知刚到羿面前,只见羿从嘴里吐出箭来,嬉笑着对宠妃说:“你连‘啮镞法’都不知道啊,还得好好学呢!”逢蒙简直不敢相信,直吓得面露土色,跪地求饶。原来羿贪色不足,厌倦了武罗,就借此机会占有了女弟子逢蒙的身体。
逢蒙权欲极重,若是牺牲色相可为国母,也就罢了。偏偏羿无立后之意,尚存猎艳之心,以洛神乃伏羲见证为由,任由武罗与逢蒙无名无份。当时京都之人私下也穿出了逢蒙与羿之时,都称逢蒙为“纯狐少妃”,没名没分。逢蒙不满,逢蒙身为东夷纯狐氏首领。羿之亲传弟子,后为其少妃。怎么甘心成为一个怨妇,何况她更想要独尊箭之道,夺走箭神之名号,但她本是个极为聪明的女子,又经历了一次冲动的失败,表面上对羿百依百顺,暗地里却打主意准备致他于死地。羿自持弓术天下无双,古神强者归隐,最强混血种夏禹身亡,天下再无敌手,对逢蒙的小心思并不放在心上。于是,逢蒙暗中勾引寒浞,逼迫他铤而走险,虽然寒浞此时已经有了一妻一妾,他的妻子还为他生了两个儿子。但寒浞也是野心之辈,并不贪恋女色,却对这青梅竹马的纯狐少妃情有独钟,正是天造地设。
惧怕东窗事发。寒浞便联手逢蒙排挤羿之忠臣,勾结朋党。寒浞势力日益强大,二人便秘谋准备弄死后羿,夺取他的王位。为了达到目的,逢蒙便假意对后羿十分亲热,借机哄骗他对寒浞委以重任。很快,寒浞与纯狐逢蒙联手,排挤走了武罗一党。羿已厌武罗之色,不以为意。终于,寒浞和逢蒙觉得时机成熟了。暗杀了傀儡君主,请羿登基正位。羿又惊又喜,却被逢蒙在前夜欢好时窃取了乾坤弓火力单元和吸气式巡航震天箭。逢蒙箭术虽不如羿,在当世已难逢敌手。设下“以弓破弓”之毒计,破除箭神命格,羿被震天箭所伤,血流不止,只能徒手杀出满是伏兵的皇城,最终身死。于是逢蒙登为夏寒王朝之玄后,寒浞既除羿。霸其权与其妻合,封逢蒙为玄后纯狐,正妻生有豷浇二子,逢蒙为其产下第三子奡。寒浞把戈封给了他的儿子豷,把过封给了他的另一个儿子浇。寒浞将死后的羿做成肉羹分给羿的儿子吃,羿的儿子不肯进食被寒浞在国门外处决。忠于夏朝的大臣靡被迫逃往有鬲氏。寒浞又派其子寒浇攻灭今山东省寿光市东北斟灌氏,和今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东北斟鄩氏,杀了在斟鄩躲避的相。相的妻子缗,是东夷有仍氏,今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诸侯的女儿后缗氏,有身孕,当时已怀下相的儿子,她从墙洞逃走至其母亲有仍氏家里避难,不久生下遗腹子少康。寒浞不肯放过夏朝宗室,派二子带兵追杀少康。
少康长大后担任有仍氏的牧正,负责管理畜牧。后又逃至有虞氏,今河南省虞城县南任庖正。国王虞思把女儿“二桃”嫁给了少康,并把纶邑,今河南省虞城县东南作为根据地送给少康。少康积极厚植势力,有田一成,方十里,有众一旅,五百人,又得有虞国诸侯伯思相助,漂洋过海到阿卡德帝国,化名帝喾以炎黄子孙大义,撺掇融入轩辕氏族的炎帝一脉回国复仇,趁机夺取大权。大权在握,少康也就是帝喾决定发起义师,复仇复国。他联络了夏朝遗臣伯靡,派女艾刺探浇的军情,伯靡挥军直攻有穹国都穹石,寒浞自杀未遂,被人民绑住拖到伯靡面前。伯靡历数寒浞各项罪状,将他的肉一片一片割下,凌迟至死。寒浞事败,逢蒙不知所踪,有传闻其逃亡隐居于极北之地的青丘国。接着少康命女艾攻打寒奡,季杼则奉命攻打寒豷。功成之后,少康命人将豷剁成肉酱,寒奡被设鼎烹杀。少康重新取回夏朝的政权,成为第六代夏天子。在位期间,少康勤政爱民,专心农业水利,史称为“少康中兴”。后来他回到两河流域,分封八子,后代随着唐尧一脉流传下来。
后羿的故事只是一个缩影,最强混血种大禹死后,天下无主,野心家都蓄势待发,同时因为接班人问题,世界神战不断,风烛残年的古神一个个自相残杀,或死或隐,被波及的人类文明大步倒退。此后夏启出兵西亚,光复了亚洲。但帝国不久分崩离析。此后版图收缩,成为史载的夜郎王朝。中国古史中的夏朝,实际上是一个内涵非常丰富的历史时期。广义的夏朝指公元前3000年左右的阿哈王朝,那时的阿哈王朝实际已统治到埃及一带。而阿卡德帝国也统一了亚洲和埃及。狭义的夏朝则是发源于黔贵的公元前2069年的夜郎王朝。夜郎王朝绝对不是世人想像中的“夜郎自大”,公元前2069年夏启建立的夜郎王朝势力曾经达到西亚!这就是从公元前3000年左右到公元前1598年的主要历史脉络。
中国古籍中的中国上古史,特别是秦火以后历史记载大多源于民间传说,夜郎自大一样的错误非常之多。毕竟是闭关锁国的老大帝国,封闭了471年,直到公元前1598年殷商人入侵时为止,夏后氏王朝建立的古夜郎国正式终结。此后夜郎族遗民一直绵延了二千多年,一度国富兵强与中原争锋,到西汉武帝时受挫,至西汉成帝和平年间消失。夏后帝国从阿哈王朝算起,历时1400多年,甚至更久;从帝喾,萨尔贡阿卡德帝国中兴算起历时773年;从公元前2069年的夏启建立夏后氏的夜郎王朝算起就是471年。所以乾隆版《史记》所述夏代共传773年并非空穴来风。
那么,汉武帝,不,从汉高祖开始的刘家王朝,是否和古神又有什么瓜葛呢?要知道丝绸之路一般认为是公元前136年西汉张骞出使西域后才开通的。史家谓之“凿空”。但现在我才知道,为什么汉武帝有如此底气,虽然不知道他是从西王母还是汉高祖那里得到了国家机密,但“丝绸之路”这条路线早就存在,甚至在西汉凿空西域之前早就存在。它就是《山海经.五藏山经》之《西次三经》路线:《山海经》中的《西次三经》路线为崇吾之山—长沙之山—不周之山——峚山—钟山—泰器之山—槐江之山—昆仑之丘—乐游之山—流沙——蠃母之山—玉山—轩辕之丘—积石之山—长留之山—章莪之山—阴山—符惕之山—三危之山—騩山—天山—泑山—翼望之山。它对应的就是秦西长武——同心——雅布赖山——酒泉卫星发射中心——马鬃山——敦煌——罗布泊——喀什——撒玛尔罕一线,与《西山经》图同时《南山经》首经构成了“丝绸之路”南线之西段路线。即从叙利亚东北——德黑兰——兴都库什山脉西段。可见“丝绸之路”并不是西汉才有的。究其源头,远在轩辕黄帝之时。
《西次三经》山麓之连线就是当时重要的交通线。从考古发现来看,至少在西汉之前2000年左右,罗布泊附近就有欧罗巴人的迁徙遗迹。2005年,考古学家在西疆罗布泊小河墓地发现了几百具有欧罗巴人特征的干尸,据西疆当地人讲,最初发现的棺材有一千多具,埋葬在漫漫黄沙之下,棺木层层堆积,一共有五层。经碳14测定,年代在前2000年——前1500年之间,此时正是中国史书记载的夏王朝中兴时期。在公元前2000年前,按照《山海经》,夏启曾经征服了西亚,在德黑兰附近的大运山舞九代。之前的复国之战,战争席卷了整个亚洲,18个国家,180万兵力展开大战,双方几乎同归于尽,壮年男子几乎全部阵亡。这段历史,或许可以解释小河墓地的早期干尸的来由。
那些棺木里大量的女人,证明当时那里基本没有壮年男子了,有的也只是老弱病残!这正是战争结下的苦果。在两河流域,考古学家发现文明总是一层一层地深埋在地底下,哪怕有的年代相隔几千年,人类总是习惯于在原居住区生活。在乌鲁克遗址的发掘过程中,总计发现了十二层文明,一层一层累积,最上层与最底层年代相隔四五千年。可见不管旧石器时代也好,新石器时代也好,人类聚居区总是相对固定的。考古学家就是根据这一现象开创了地层发掘法。同时,不管年代如何递延,交通线总是相对不变的。小河墓地表明,西疆与地中海一带早就有往来。他们是一个族群不同年代的人。经dna检测,小河墓地最下层黄种人较多,越到上层欧罗巴人种越多。可见这些人是从地中海迁徒来的,并非土著。当时的土著人是蒙兀人种。
最下层发现身份较尊贵的是一位老年女性,戴有金耳环。其年代为前2000年左右。瑞典的考古学家贝格曼曾到西疆考古,在其记录中,墓区北部的尸体旁曾发现铜制的镜形器骨雕人面像圆形石质权杖头。随同这些欧罗巴人来的,还有两河流域的六倍体面小麦。这从另一个侧面说明,至少在公元前2000年以前,从西亚到西疆,交通线早就存在。直到西周时期,这条路线还是存在的。按照《穆天子传》,周穆王西征,会西王母于瑶池,走的就是这条路线。
《穆天子传》所述:“天子五日观于舂山之上,乃为铭迹于县圃之上,以诏后世。”据郭璞注文,此舂山就是钟山之同音互译词,而钟山恰恰是《西次三经》之钟山。县圃即《山海经.西次三经》中的槐江山之平圃,《西次三经》所述:“槐江之山,其阳多丹粟,其阴多采黄金银。实惟帝之平圃。”而且平圃,县圃南面多丹粟,北面多采黄金和银!看来平圃并非花苑或猎场,而是玉石金银矿的开采之地!《穆天子传》又说:“辛丑,至于剞闾氏。天子乃命剞闾氏供食六师之人于铁山之下。天子遂驱升于弇山,乃纪丌迹于弇山之石而树之槐。眉曰:西王母之山。由上可知,穆天子的路线是:从苍梧,今秦西长武—-舂山,钟山——槐江山——剞闾,伊犁—天山——弇山,崦嵫山—西王母山。这条路线与《山海经》之《西次三经》路线是吻合的,可见直到西周时穆天子西征走的也是《西山次三经》路线,即后世所谓的“丝绸之路”。
直到西周朝末代周幽王时,关中大地震,西周国势日衰。公元前771年大禹遗族犬戎攻入镐京,前770年平王东迁洛邑后,西部从天水一直到敦煌西疆为少数民族政权所阻隔,加之东部历经250多年的漫长战争,川洛一带又地震等天灾不绝,周朝和西部就彻底中断了联系。丝绸之路就此湮灭无闻了。此后到秦始皇北却戎狄,筑长城时,其西界不过临洮,而临洮以西至玉门敦煌西疆等的广阔西域,从此不为汉人所知了。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公元前136年,此时汉武帝派出张骞通西域,前126年张骞自西域返回长安。司马迁在《史记》中说:“于是西北国始通于汉矣。然张骞凿空,其后使往者皆称博望侯,以为质与国外,外国由此信之”。司马迁认为西域是自张骞出使以后才开始与汉人交流的。
可见西域与中原的交流中断了634年!即从公元前770年平王东迁开始,一直到公元前136年。其实这条路线至少开通于黄帝时期,丝绸之路东部之北段路线为:从秦西长武,长武之名即来源于崇吾之山之“崇吾”—宁夏固原西北—宁夏中卫—戈壁阿尔泰沙漠—甘肃马鬃山——敦煌—塔克吉斯坦奥什州山麓一线;南段路线为《西山经》首经东段。即便在现在,《西山经》路线仍是重要的交通线。至于茶马古道,一般认为兴于唐宋,盛于明清之际。其实茶马古道渊源非常久远。
西汉张骞通西域时,曾在大夏,今大月氏见到巴蜀的特产蜀布和邛竹杖,大吃一惊,问他们是从哪里得来的。《史记·大宛列传》记载张骞:“臣在大夏时,见卭竹杖蜀布。”五胡乱华时代,成汉常璩《华阳国志·南中志》记载的,“汉武帝使张骞至大夏国,见卭竹蜀布,问所从来,曰:‘吾贾人从身毒国得之。’”身毒就是现在的天竺。大月氏人竟然是从天竺弄到的。可见远在张骞以前,滇黔川先民们早就与天竺有贸易往来。由此亦可见所谓的“茶马古道”的交通线在西汉以前就存在了,更不是始于唐宋,只不过是唐宋时在西南开设茶马互市,以此得名而已。那么西汉是不是“茶马古道”交通线最早的开通时间呢?
事实远不只此!至少在公元前2300年,这条交通线就一直存在!这条交通线就记载在《山海经》之《南次三经》与《中次十一经》中:茶马古道其前身即为《南次三经》之西段与《北次十一经》之西段。茶马古道在滇南之三角区域正好为《南次三经》与《中次十一经》路线的三角形区域。上古先民沿喜玛拉雅山脉之南北山麓至滇南大理与昆明的交通线早已开通,并记之于《山海经》之《五藏山经》,其开通的年代至少在黄帝时就有了!
从《西山经》首经描述的秦岭东段的地理特征来看,也就是现在的西安到周至之渭河南部地区,那时尚是秦岭中段部分。也就是说,镐京所在地,那时是秦岭中段。现在的秦岭和西安——周至之间的平原是由于秦岭山崩后才出现的。而这条线路,在远古却是一条通往东南亚和雪域的主要交通线,也就是世人后世所称的茶马古道。既然早在黄帝时代就已存在,为什么不见于历史记载?因为在公元前2100年左右,在世界历史上发生了一件非常重大的历史事件,这就是夏启中兴的俱卢之野大战。从地中海到两河流域到天竺半岛到中南半岛,一直到中国的滇黔川,爆发了空前的神战,文明差不多被毁灭了!历史被中断。古天竺与滇黔川的官方交往就此中断。然而,这条路线其实在民间仍在秘密行走。所以到了西汉时,张骞能在西域看到蜀地才有的川布和邛竹杖。
雨师妾皱起眉头,森然说着:“只是好言相劝,可不是我怕你,你有白虎煞风,我也有此地的山川盐泽之力,水来!”立刻,从大地上腾起水雾,在雨师妾身上化为一身霜华……风中有着咸味,那是析出的盐霜!
‘虎青岚’死死地盯着这个全身包覆在盐霜冻壁中的家伙,一言不发,肩骨一耸,骨骼间摩擦,虎啸雷鸣,爆响,踏步,一拳轰出,无声无息,平静异常,“轰轰轰轰!”
我无心叹息,困兽尚且犹斗,何况虎青岚所附体白虎神挥洒的暴虐战意,巨爪遮天盖地,挥舞漫漫煞风,昂头虎啸兽王之威尽显,长尾挥扫,鞭压天地。雨师妾的每一分肌肤,都是它的目标。
而我感觉到,虎青岚的体魄以莫名的频率震动,纯粹血骨髓间的涌动,时不时发出似虎啸似龙吟的低沉响声,战意坚定横在眉宇,爪劲似怒吼的猛虎,时不时一只猛虎形态的爪劲透体而出,或者是双拳并在一起,夹带震耳的虎啸,轰向雨师妾的背脊。
含怒的重拳轰出,可对方却纹丝不动。在雨师妾这家伙身上,一层彩色的霜华若隐若现,刚刚的攻击全部都被这看似只是一道光幕的东西给挡住了,“没用的,哪怕神力如力牧,也突破不了我的冻壁霜华。”
此时她被连续不断的攻击打的不停抖动,可是冻壁中不咸不淡的声音惹得‘虎青岚’更加愤怒,不知不觉已经提高到了神力充盈的程度,双手一直到手臂都变成了吸饱了鲜血般的红色,突起的血管就像是某种活物。
“四拳不够,四百拳呢?”
“砰砰砰砰砰……”
金刚杵一样的双拳不断轰击在雨师妾的冻壁霜华上,后者似乎被打懵了,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雨师妾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冻壁霜华的颜色不断变淡,就像被‘虎青岚’血红色的双拳侵蚀中和一般,一边苦苦支撑一边皱眉。自言自语:“居然是无损传递……不愧是白虎神啊!”
‘虎青岚’落在雨师妾冻壁霜华上的左手突然使劲一拉,像是撕开食物锡箔纸般,把冻壁霜华表面彩色屏障一样的冻壁撕开了,同时‘虎青岚’的右手也落了下去,一把抓住雨师妾的同样固化的发髻,一连串振聋发聩的笑声从虎青岚处传来,然后一个急速坠落的身形从高空坠了下来!
看着脚下犹如蝼蚁一般的行人,虎青岚轻蔑一笑。向前一使劲,带着雨师妾流星一样身子迅速下坠,双眼闭上,享受着极速坠落的感觉。直到……
把她按倒在地,“嘭!”
地面顿时出现了一个以雨师妾的身体为中心的圆形深坑,一道道裂痕交织在一起,好像蜘蛛网一样以她为中心,扩散至坑的边缘,“砰砰砰砰砰!”
骑在雨师妾身上的‘虎青岚’疯狂挥拳,把雨师妾大半个身子砸进了泥土里,强悍到能单兵突入大气层的冻壁霜华之甲被打的处处龟裂,劲气波及,蜘蛛网一样的裂痕布满了整个地面。
“别得寸进尺了!”
雨师妾的手臂一转,玉盂发生了变化,玉盂分成了两部分,露出了中间的游龙,然后上下两面的玉质皆是不断的变形,三角体,正方体,然后上下聚合在一起,然后组成了像是两片放射性盐花的形态。而此时,两个盐花的中间,核心发出了金色的十字光芒“去!”
一道拳头粗细的灵光激射而出,挡在它面前的‘虎青岚’被击飞,只听闷哼一声,‘虎青岚’将手臂一挥,煞风化虚为实,形成了比人还大的粗犷虎头牌。
“砰。”
灵光正好打在金属质感的虎头牌中心,金色的火花四溅,立刻出现了熔解的迹象,我心算过了三秒之后,灵光攻击才慢慢停止下来,而挡在‘虎青岚’身前的虎头牌赤红一片,冒出滚滚的浓烟,恐怕再过几秒,它也撑不住了,但是雨师妾的攻击并没有停止,她松开手,另一只手势也发生改变,从微观角度来看,一枚枚海蓝色的正方盐精开始飞速组合。
盐精覆盖的双手合并在一起,变成由几十片不同盐精组成的盐花柱,接着,盐花柱又开始发出光芒,中间的红色棱形突起也开始疯狂的转动。转动中的盐花柱再度变形,成为一个由四个浮空锥形拼接成的井栏形状,四道光线从四个核集中到中间棱形的突起上,旋转声也变得尖锐刺耳起来,“轰!”
光芒再度亮起,直接远远超过之前的攻击,是真正意义上的灵光炮。直径至少是之前的三倍,根本避无可避!
一道好像巨龙一般的灵光激射而出,瞬间吞噬‘虎青岚’,光的洪流砸在虎头牌上朝左右分开,从天空中看下去就像个不吉的井。
在灵光的攻击下,虎头牌的表面不断流下了好像脂肪一样的蜡质。随后,哗啦一声,虎头牌像泡沫一样被击破,把‘虎青岚’整个暴露在雨师妾的灵光攻击下。伴随着灼伤的刺痛感,碳化的虎头牌迸裂,‘虎青岚’狼狈的翻滚躲避“————轰”
巨大的粒子灵光擦着‘虎青岚’的身体,带着嗡鸣声击中了她身后的一座山陵,山陵被灵光接触到的地方发出玻璃熔化状态的光芒,瞬间就被熔去了一半,“宰了你!”
如同响应‘虎青岚’的怒意,大团大团赤色的血管从烧焦的手臂里钻出,蠕动着缠绕结合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咕叽咕叽咕叽。
一杆枪,凭空形成,并非投影或是从固有结界里取出,而是它自己从主体内的獠牙“生长”了出来,它,虎牙枪,就像两根拧在一起的树根,“虎牙”组成的尖锐枪头闪烁着怪异的光芒。
对于枪的出现没有太多惊讶,‘虎青岚’左脚猛的踩进大地,用尽全力将手里的虎牙枪投向了雨师妾,在虎牙枪离开她手的那一刻,虎牙枪变化了。原本双尖的虎牙枪瞬间变化了造型,那音叉般分开的枪头自动拧了起来,化成了一个螺旋形的枪尖。整个枪身呈流线型,陡然,一道明晃晃的弧光闪现,整个虎牙枪瞬间变得锋芒毕露。“嗡————”
虎牙枪带着一种古朴的鸣叫,一口气击破空气,将双方的距离化为零。
“果然是逆种!你居然和金天氏族……”
“砰!”
虎牙枪狠狠撞击在雨师妾的冻壁霜华上,后者骇然的将灵光扫向‘虎青岚’,似乎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打算遭到冻壁霜华的阻碍,拧在一起的螺旋形枪身突然张开来,像是突破了什么一样,疯狂的旋转起来。“————嘶”
旋转起来的虎牙枪,将雨师妾的冻壁霜华搅得一塌糊涂,如同撕纸一样绞破,贯穿了它,刺进了雨师妾的身躯里,而雨师妾的身体被朗基努斯之枪贯穿之后,身体立刻膨胀起来,冻壁霜华之甲彻底破碎,她的体内突然发生爆炸,后心出现一个血洞窟窿。冻壁霜华下膨胀的身躯不断出现一个一个的裂缝,猩红的血液不断流出,“我只是想活下去,死剩种,你们这些为什么一个一个都这样执着!”
雨师妾不甘的怒视‘虎青岚’,冻壁霜华破碎后的她,包括脑袋在内全身都在膨胀,身躯像是笼罩在盐水雾中一样,完全分辨不出原来的样貌,杀掉老战友的‘虎青岚’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双眼淡紫色的虎眼散发着一丝丝寒意,眼眶中流下一点点泪水,滴落在地面。
“原来是这样啊!”‘虎青岚’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拭去一滴泪水,放到嘴中,感受到苦涩的味道,“还真是泪水,竟然不知不觉的流下来了!”
‘虎青岚’缓缓抬起头,凝视着不知何时已经藏身附近的士兵,冰冷的瞳孔没有一丝感情,带队的将领低吼一声,心中升起一丝恐惧,面前的死剩种散发的气势,让它有种窒息的感觉。我则是诧异的看着现在的‘虎青岚’,我刚才看到了什么,那个女人竟然也会落泪。
“将军,快离开!”无视了耳边传来部下焦急的呼喊声,“嗯?”还未到将军说话,忽然部队不受控制的向后退去,只因为在我眼中‘虎青岚’周身爆发出强烈的蓝色电磁风暴。并非人类的可见光。而是没有智慧的,野兽的,其意为歌颂杀意,歌颂恶意,歌颂害意,这其中没有任何杂质。没有任何类似人类的东西能恐惧的凶残之意,绝不是人类所能对抗。
所以在士兵眼中,那不是人类,而是用双足站立,皮肤为风暴皮毛所包裹,拥有钢牙的野兽,她们是巴人歌颂的远祖,白虎战神!
人心惶惶,除了带队将领带来的一批亲卫兵,她们身上的符咒可以抵御这神秘的歌声,“白虎神的精神污染吗?雨师妾说的果然是真的……”蓦然回首,将领才发现周围所有的兵民都在互相残杀,不分女女老幼,每个人都杀红了眼,温顺的女人,她们从地面捡起石头。操起农具,杀向自己的所有亲人,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处地狱,四周的人群的精神被虎煞感染侵蚀,自相残杀,到处尸横遍野,残不忍睹。
白虎神双手怀抱,浮在半空中,以她为中心的区域,大气翻滚,漩涡卷动。密集的污染波不断扩散,已经能够制造毁灭一个城市的波动了,“壮哉!”
好厉害,可是我心中,却是有着莫名的伤感。
“不是说好,不会再落泪的吗!”‘虎青岚’握住虎牙枪的枪柄,噗嗤一声,手中的虎牙枪插进了将领的胸口,缩小到三米长的虎牙枪瞬间贯穿它的身躯,背后的枪身鲜血流淌,缓缓的滴落。虎牙枪继续深入,直到法,《摩诃婆罗多》成书于公元前3100多年前。
据学者们的研究,《摩诃婆罗多》成书时间最少远在2000多年前。二者虽有分歧,但它是一部非常古老的巨著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上,《摩诃婆罗多》主要叙述的是公元前3100年至公元前2000年之间的事情。鉴于涉及夏朝内战,我觉得其中有些传说,反映的时间甚至要更为久远。显然它最初本为口耳传说,后来才逐渐成篇的。“搅乳海”的神话非常奇伟瑰丽!它到底是什么寓意,学者们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有说是描写男女结合的,有说是描写磨苏摩酒的。可谓仁者见仁,妊者见妊。可是现在让我结合极移战争来分析一下则豁然开朗。搅乳海实际有多层含义。第一层,说的是拔曼陀罗山。曼陀罗山是众山的泰斗,也就是说是天下最高的山。
问世间,是否此山最高?最高的山不是论剑华山,非喜玛拉雅山莫属,所以拔曼陀罗山指的实际上是喜玛拉雅造山运动!第二层,就是真正的搅乳海。神话说曼陀罗山在飞快地转动,可见喜玛拉雅山在旋转,或者说雪域高原在旋转!此时出现了飓风和火山爆发,生命消失!奇怪的是众修罗却达到了不死之境!第三层,就是造甘露。在造甘露前最先出现的是月亮,然后是吉祥天女,然后是三曼,神马之旧名和摩尼宝珠。摩尼就是牟尼,就是佛,摩尼宝珠说白了就是佛珠。按照《长阿含经》所述,摩尼珠又名焰光,“置于鍑下饭熟光灭。不假樵火,不劳人功”。摩尼宝珠倒有点像和平利用核能,随着世界“能源危机”的加剧,生态环境的进一步恶化,利用清洁安全的核能将是人类不可回避的课题。
1951年美国首次在爱达荷国家反应堆试验中心进行了核反应堆发电的尝试,发出了100千瓦的核能电力,为人类和平利用核能迈出了第一步。此后不久,1954年6月,俄罗斯在莫斯科近郊粤布宁斯克建成了世界上第一座向工业电网送电的核电站,但功率只有5000kw,发电成本降至9.2美厘/度,显示出核电站强大生命力。之后,一些经济发达的国家。由于经济的高速发展与能源洪应的矛盾日趋突出,同时,传统的能源工业造成的环境污染及温室效应严重威胁人类生存环境,因此,不仅缺乏常规能源的国家如法国日本意大利等发展核电站,而且常规能源煤石油水电等非常丰富的国家如美国加拿大等也在大力发展核电站。
时至今日,国际社会对核能认识趋于理性,全球核能总体保持发展态势,核技术应用日益广泛。核领域全球治理日益深化,核保障监督普遍性不断增强,全球核安全与核安保水平进一步提高。但另一方面,三里岛切尔诺贝利福岛……殷鉴不远,提醒现代人核安全核安保核应急水平还需要不断提升。然而上古先民接触的无疑是一种清洁能源。甚至说把它放在锅下煮饭,饭一熟光就灭了,不需要柴火,不需要人力。最后是甘露。从第三层意思看,月亮竟然是喜玛拉雅造山运动以后才开始出现的……或者是一次神战后的星球碎片!
甘露是什么?很可能就是古神授予附庸种族生命术和不死术来让古猿部族们参战的隐喻!此一层又附带解释了日食和月食现象。第四层,就是天神和阿修罗争夺甘露——生存权,为此爆发神战。大战的地点在咸海一带,其地点可能是今中亚的咸海,也可能是现在的黑海。黑咸粤东俚僚土话同音。
我发现自己走了一步臭棋,虎青岚猝然遇袭,本来平静的意识剧烈波动,一瞬间,我获得了大量的记忆碎片,几乎迷失了自己。
与此同时,虎青岚心中的整个世界也迅速的完成了从天圆地方的小世界向真正星球的转变,这样下去,还没有等我深入展开思路,虎青岚会领先一步完成自我意识的重铸……
我必须做点什么……譬如,找一个锚点。
搅乳海……那里是一切的关键点。
从上述分析来看,搅乳海,说的实际上是上古几次神战到夏商周三代的事。其中有喜玛拉雅造山运动雪域高原的旋转生命的毁灭与重生上古神战,等等。
在这里,我把注意力先放到曼陀罗山的旋转上。曼陀罗山既然是喜玛拉雅山,曼陀罗山转动,雪域高原自然也得跟着转动,亚洲也应该跟着转动。再联系前面所说的伊拉克萨迈拉陶盘上的昆仑四墟。那上面的昆仑四墟,亚洲四墟也是在旋转的,是逆时针旋转。搅乳海的神话和萨迈拉陶盘反映的内容惊人一致的!它们表明上古有一种观念,即认为亚洲是旋转的!而且是以雪域高原为中心旋转!由于雪域高原的旋转,导致四极或四维的运动,生命毁灭,然后重生。同时在《山海经》中,太阳曾经从现代人现在的东南方南方西北方东北方升起过。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
要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二种可能。一是太阳在围绕地球旋转;此外并非太阳在围绕地球旋转,而是地球自身在以雪域高原作轴心运动,从而导致四极的位移太阳升起方位的变换。太阳围绕地球旋转的日心说,已被宗教裁判所的烤肉架证明是错误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地球可能在作轴心运动,即地球可能在一个非常大的周期内围绕另一极——雪域高原作轴心运动!这就是萨迈拉陶盘反映的昆仑四墟的运动形式,也是“搅乳海”神话所说的曼陀罗山的旋转运动”,也就是极移。先民们可能早就从古神那里知道了地球的这种运动形式,并以“万字符”这种和图画书一样的隐喻方式传承给后代。对于地球的这种不可思议的轴心运动,先民们不能理解,因为见识到了古神移山填海的力量,如同龙伯族巨人一样遮天蔽日的体型,误认为是大海中的鱼在推动昆仑四墟旋转。
甚至在人类文明发展到秦皇汉武时代,同样在《淮南子·天文训》里也有“昔者,共工与颛顼,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又《淮南子·览冥训》“往古之时,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复,地不周载。火爁焱而不灭,水浩洋而不息。猛兽食颛民,鸷鸟攫老弱。于是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断鳌足以立四极,杀黑龙以济冀州,积芦灰以止妊水。苍天补,四极正,妊水涸,冀州平,狡虫死,颛民生。”先民们认为雪域高原为什么会旋转,是海中的大鱼在作逆时针的推动的结果。
显然,这是古神也做不到的,毕竟体型越大的生物越需要摄入外界物质能量,现实世界最大的哺乳动物鲸鱼大部分已鱼虾为食,不是因为大块头战斗力5,而是因为食物链之间能量传递大概只有10~15%,如果鲸鱼吃海豹,海豹吃鱼,鱼吃虾,能量传递下来只有千分之几。而直接吃虾能量利用相当高,这样存活下来的几率提高太多了。在看到那条始祖修蛇驱使徒子徒孙捕食之后,我想即便远古时候应该大个头的古神,然后就因为绝地天通失去供养的附庸而被饿死了。反而越是食物链底层的食物,越是取之不尽。所以旋转的动力不可能来自于古神的**力量。说不定纳粹德国的轴心国,其轴心的意义也在于此。它明显来源于上古的极移传说和雪域高原羌人遗族的信仰。这或许就是纳粹德国所谓的寻找香格里拉的意义所在。后人认为纳粹德国从1939年开始寻找香巴拉,是相应纳粹以前的对雅利安人起源的宣传。那是受到了纳粹对神话的舆论引导,误入歧途。和寻找炎帝苑一样,纳粹德国的雪域之行绝不是想像的那么简单。真相如何,我这小老百姓当然无从得知,只有留待纳粹德国的历史档案的解密了。
或者不是无人知晓……早在周文王演化后天八卦之后,丹道最先认识到了这种涉及古神力量本质的法理,譬如……太极!雪域高原和西疆以及中间的祁连山脉它们组成的图纹,实际上就是太极双鱼的模因,伊塞克湖和青海湖恰恰是双鱼的点睛鱼眼,而且波斯高原天竺次大陆滇黔高原蒙兀高原正好是太极的旋臂。这个呈万字的旋臂必须在球面投影中才可以推断出来,在平面盘呈现不了万字符号!而据说从空间站观察,太极双鱼与雪域高原西疆的地形以及银河系的形状竟然高度相同,证明了古神是天外种族!卍字符其实也是太极。祖先为什么要留给现代人这样一个神秘莫测的卍字符?如果地球果真在以雪域高原作卍字轴心运动,就不难理解《山海经》记载的太阳不可思议的运动了。地球以雪域高原为轴心的旋转,必然引起四极的位移,太阳升起的方向也就必然要改变。我还记得希罗多德所说的太阳从西边升起,果地球果真在作轴心运动,那就必然会出现南北极颠倒,东西易位,太阳从西边升起也就势所必然,《夷族源流》所说的太阳月亮倒着出的情况也就会跟着出现。
据科学研究,地球南北极颠倒的现象是存在的,其周期大约是30万年。地球南北极为什么会颠倒?如果地球存在以雪域高原为轴心的旋转运动,南北极颠倒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我灵光一现,地球的极移和地磁极的位移或有某种联系。我那点可怜的科学知识告诉我,地球的磁场是一个偶极磁场,地磁极的平均位置和地理极的位置在一个相当长的时期内应该是吻合的。但是1954年,英国地球物理学家诺贝尔奖获得者布莱克特,1897——1974在浩瀚的古地磁资料的研究中发现,英格兰地区古地磁极的位置竟然向西偏离地球的地理极达30°;同时三叠纪生物大灭绝时期,英格兰地区的磁倾角为34°,而现在却是65°。如何解释这个现象?布莱克特认为,英格兰陆地从三叠纪以来发生了由南向北的移动,才使得它的磁倾角由34°增到65°;此外英格兰在向北移动中,又按顺时针方向转动了30°左右,才使古磁极偏离地理极30°。现在我豁然开朗,布莱克说英格兰从三叠纪以来,按顺时针方向转动了30度左右!这个旋转方向与万字符是相同的,与萨迈拉陶盘亚洲昆仑四墟的旋转方向也是一致的!另外科学界还有一个重要发现。不同于布莱克特把地理极作为参照物的是,1962年英国一批以朗克恩为代表的研究古地磁的科学家,把每一个大陆作为参照古地磁移动的参照物,得到了以欧洲古地磁资料为依据的“极移曲线”,即磁极迁移轨迹曲线,他们把这两条“极移曲线”绘在同一张地图上,发现其形状相似,却不重合。而欧洲和北美是不可能有不同的磁极的!如何解释?他们认为是在三叠纪开始,完整的大陆发生巨大裂缝而相对位移,中间出现了大西洋。如果将北美洲在地图上相对欧洲30°的旋转,这两条“极移曲线”就重合在一起了。也是因为这个发现,魏格纳的大陆漂移假设才被科学界接受。要知道当时谷歌地图没有出现,能画出这样的地图也难得了。
虽然我现在不是实体,没法打开手机对照现在的谷歌地图,但我发现自己的记忆力现在超强,轻轻松回想起自己看过的东西,与布莱克斯的地磁极极移曲线相对照……一如所料:一目了然,朗克恩地磁极移曲线竟然和谷歌航拍表现的太平洋海底地貌基本一致。朗克恩以欧洲为参照物的地磁曲线基本和俄罗斯远东中部山脉——太平洋中途岛——夏威夷一线的洋底地貌吻合!而以美洲为参照物的地磁曲线也和朝鲜——日本冲绳岛——帕劳群岛——巴布新几内亚——所罗门群岛——斐济岛一线吻合!我心动神驰,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朗克恩所说的那两条地磁极移曲线是实实在在的两条!它们是磁极位移的结果!而且这种磁极位移造成了太平洋海底地貌的同时改变!在卫星航拍地图上其变动轨迹非常明显,也和朗克恩地磁极移曲线高度吻合。朗克恩认为那是三叠纪时,北美洲相对欧洲旋转30度的结果。这就意味着磁极位移和大陆漂移实在是有逻辑关系的。非但如此,它们漂移的方向竟然也与萨迈拉陶盘的旋转方向一致,都是逆时针方向。
我灵光一现,从卫星航拍地图上看,东南亚岛屿的弧状分布方向与朗克恩的二条地磁极移曲线也具有高度的雷同性。这是否说明东南亚的岛屿布局也是地磁极位移的结果,或者说是亚洲旋转漂移的结果?如果亚洲旋转是逆时针的,其旋转的周期是多少?根据朗克恩的理论,我现在回过头来看看《列子》所说的蓬莱五大仙山。《列子》所述:“五山之根无所连著,常随潮波上下往还,不得暂峙焉……帝恐流于西极,失群仙圣之居,乃命禹强使巨鳌十五举首而戴之。迭为三番,六万岁一交焉。五山始峙而不动。”《列子》所述蓬莱五大仙山也是漂移的,其周期为6万年漂移一次。从卫星航拍地图看,我现在可以看到蓬莱五大仙山至少漂移了四次,如果《列子》所言属实,那么蓬莱五大仙山从今帕劳群岛漂移到关岛至少是24万年前的事。如果蓬莱五大仙山最后第五次没有漂移而是直接沉没,则蓬莱五大仙山就可能始于30万年前开始漂移。
我现在再回过头来分析希罗多德《历史》所说的太阳从西边升起的记载。埃及祭司说“从第一个国王到最后的那个海帕伊司托斯的祭司,中间总计是三百四十一世。”这341世到底是多少年?希罗多德认为341世为11340年。希罗多德的推算恐怕有错误。因为在我现在看来,短短的11340年内,太阳不可能从西边升起两次,又从东边升起两次。以希罗多德推算的时间计算,南北极倒转的周期只有2835年。这个周期太短,既不符合科学,也不符合现实。那么希罗多德错在哪里呢?上古的一世可能是苏美尔文明的1sars,即一世为3600年。这样341世就是1227600年,以四分之,则南北极倒转的周期为306900年,这个时间与现代科学发现的南北极倒转的周期30万年基本接近。所以希罗多德很可能出了错。他为什么会错?因为希罗多德的《历史》的资料来源有一些是源于埃及祭司的传说,而传说总会走样。埃及祭司所说的341世,共有341位国王的说法也未必准确。埃及祭司很可能像后世西方学者误认《苏美尔年表》上的大洪水前十个时代为十王一样,因为中国上古也有十纪之说,将341个时代当成341个国王了。希罗多德不深察,也误以为是341个国王,这样焉有不错之理?真相如何,这个问题还是留给天文学家和地球物理学家。我一个女大学生何德何能。
虽然告诉自己要有自知之明,我现在还是在继续推演,解析这个神秘的“卍”字符。毕竟这种情况真是千载难逢。万字符或者说“卍”字,从周文王开始被无数丹道中人研究,南北朝仙道佛门势不两立,北魏菩提流支在《十地经论》卷十二中,译为“万”字。“万”,实不读北方话的ou,卍巫万三字源于高维通用语的粤东俚僚土话同音同义。在上古,从混血种扩大化的巫mou作为大洪水后大禹的九州守护者,他们的地位原本高于武士阶层,巫mou作为掌握了神力的知识阶层,在上古拥有无可避免的至尊地位,如古天竺的婆罗门就是如此。《山海经.大荒西经》也说:有灵山,巫咸巫即巫朌,fen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抵巫谢巫罗十巫,从此升降,百药爰在。”
现在我知道,巫咸就是雨师妾。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故上古最初只有九囿,九州九牧也只有九巫,《大荒西经》却出现了十巫,可见古神在导致极移之战后,申明厉害,不念旧恶,招降纳叛也是把握舆论导向。丹道讲化胡为佛,究菩提流支为了反击将卍译为“万mou”可谓得上古真传。我现在一直读为ou之地位下降。巫mou降而为wu,即成为两河流域“上下四方之王”法老王的祭祀体系,渐渐被架空。而五帝之后特别是夏朝内战中,混血种擅长**力量的混血种武士地位上升称帝,占用了巫之卍字,所以卍又成了“帝”。“卍帝德典”四者在上古同音同义,为粤东俚僚土话一种。此“德”最初本义是“帝”,后来才转为品德德行之义的。《左传》所述“昔夏氏之方有德也”之德,实应作“帝”解释。它不是说夏氏有德行,远方诸侯才宾服。而是说夏氏称帝时,远方诸侯宾服。这一点,我看西周时的徐堰王就知道了,徐堰王与敌国交战,对方军队过河,徐堰王自诩为仁义之师,不肯中途伏击敌军,德行不可谓不高,可最终家国不保,临终抛下一句话:“吾赖于文德,而不明武务,以至于此。”枪杆子里面出政权,从来都是如此。所以,仅仅以德是建不了国的,也是统一不了天下的。只有“帝”之军威,才能统一天下。
至于甲骨文之“帝”字,原来出于“丞”,丞臣申也是混血种等级一种,丞本来位在帝和巫之后,称“神丞”。后来夏朝内战天下大乱,申也称帝,丞也称帝,相反原居于金字塔,以磁场力量取得的超感官。展现在我超感官能力之前的,是何等蔚为壮观的天地大美。当一个人站在这个高度,有机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大自然的浑然天成,时空造化的大气磅礴,无尽岁月的雕琢,天地伟力的碾磨,只会让人油然而生无尽的敬畏,面对原始淳朴,面对万千变幻,体会巨匠的手笔,鬼斧神工的气魄渐渐地,即使闭上眼睛,那种自然之美风景之美颜色之美形态之美,如同意识中的烙印,历历在目。
是的,为了能够更加直观和清晰的感知到。磁场力量与‘白虎之血’的每一分接触,深明投入与产出间关系的我,并未选择更安全的直接性碰触,而是选择了相对更危险的一种方式,那就是以凝练的阴神作为超感官能力推动磁场力量的载体,对白虎之血进行尝试性接触。以统御集体无意识和元意识之海来构成生命的基因螺旋,在回朔逆流的风浪之中,冲破物质与生命的界限,将集体无意识与地球的星体磁场融为一体,形成我崭新的生命磁场,将众生亿万年沉淀的意元意识洋烙印进我自身的每一处物质组成,
随着地球的转动,脚下的世界在不停变换。深蓝的海域,银白的冰川,瑰丽的环流,无不显现出天地造化才能成就的神奇与壮阔!还没有等我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却突然发现即使闭着眼睛,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也能无比清晰的出现在脑海中——不是记忆中,而是真实的在意识中呈现:无论自己看向任何一个方向,无论想远观还是细查,都像是蒙太奇镜头一样纤毫毕现。短暂的震惊过后,我立刻明白:这是在自己的元意识中,而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正是地球磁场同自己意识对接的映射。我的意识融入地球的集体无意识。我的意志则贯穿天地一切生灵过去未来,刹那间,整个地球数十亿年被古神粗暴干扰的生命演化进程,宛如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在我的意识之中徐徐展开。
在它面前,个体显得如此微不足道,雄心,野心,争霸之心,求胜之心,统统被涤荡殆净。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亿万斯年转瞬而过,多少一时豪杰,多少天地主角,然而天地万物只在按照自己的轨迹默默前行,在时空与量子逻辑中无时无刻不在演绎着这种天地的力量,古神的力量时间不知不觉间流逝,下面是人类的时代。严格的说,这个世界本来根本没有碳基生命当家作主的余地……
长期以来,世界各地各民族都有关于历史周期之说,即认为历史并非是线性的,而是周期性的产生和毁灭,时间并非线性的而是循环的。当然也有观点认为历史是螺旋式前进的,真相如何,这就得研究文明的源头和历史的进程。现代科学研究表明,气候的变迁是有周期性的,地球磁极的转换也是有周期性的,天体运行也是有周期性的。周期性可以说是客观规律之一。历史也有周期性吗?如果有,这个周期是什么样的?引起这个周期的原因是什么?所以,历史并非与世人的现实无关。现实来源于历史,并且将成为新的历史。伟大领袖说,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
司马迁研究天体的运行,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天运三十年一小变,一百年一中变,五百年一大变,三大变为一纪,三纪而大备。”就是说,天体的运行三十年一小变,一百年一中变,五百年一大变,1500年为一纪,4500年完成一个循环。战国韩非子更是指明了这个循环的周期是4560年。但司马迁的天体运行周期并非中国关于天体运行规律的最早记录。事实上,早在司马迁之前中国就有天体运行的周期理论,《周髀算经》所述:阴阳之数,日月之法,十九岁为一章。四章为一蔀,七十六岁。二十蔀为一遂,遂千五百二十岁。三遂为一首,首四千五百六十岁。七首为一极,极三万一千九百二十岁。生数皆终,万物复始。”从《周髀算经》看,《周髀算经》比司马迁的更具体,而且《周髀算经》在4560年的周期之外还有一个更大的31920年的周期。这个周期一满,“生数皆终,万物复始”。
这种历史周期论不独中国经典有记载,佛教也有,而且其周期更是宏大。佛教中的劫有小劫中劫大劫之分。每一小劫为万年;二十个小劫为一中劫,为3.3596亿年;80个中劫为一大劫,历成住坏空四个阶段,共268.768亿年。所以无论中外,无论亚洲和美洲,都有这种历史周期论。只不过《周髀算经》和司马迁的天体运行论较之佛教经典更具体而微而已。《周髀算经》和司马迁的天体运行论不仅有周期,而且大周期中还套着小周期,小周期中套着更小的周期,环环相扣,循环不已。地理老师告诉我们,不要以为司马迁仅是史学家,古时的史官是身兼天官之职的,并且是世袭的。世袭是因为天文观察需要长期持之以恒地进行,非世袭不能传承天文。他们的结论往往是几十代人实际观察总结的结果,是值得重视的。
根据天人感应理论,天道如此运行,作为人间的历史自然也如此发展。周文王灭商纣前,手下大臣多次劝他出兵灭纣,文王就是不为所动,说你们啊还是太年轻,不知道人不但要主观努力,还需要知道历史的进程……也就是天命,此刻时机未到。什么是天命?天命就是天机,就是星相。上古之帝王往往是星相学家,非后世武夫之可比。周文王等待的就是一个五星聚会的时机,可见周文王是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这一天文现象的。五星聚一出现,可能会引起天文地质的变化,有时自然灾害也会相应增多,人心就会不安定,加上舆论造势的影响,其所引起的社会心理震荡是非常巨大的。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俱备,周文王籍此高呼,午时已到,挥戈一击,就彻底终结了商王朝。现代历史学家关于武王伐纣的时间一直得不到确证,直到美帝一个学者运用天文知识,计算出公元前1046年为五星聚出现的天文时间。
自此,武王伐纣的时间才得到确认。可见,在天文学界,天体的运行确实是有周期性的。那么历史呢?也有周期吗?古人相信是有周期的。自商汤于公元前1598年建立到周文王在位,时间接近500年;自文王,公元前1152年—公元前1056年之后到孔子,前551年—前479年,历时近500年;孔子之后,孟子更是就扳着指头数年份,“五百年圣人出”,可见自周文王到司马迁,先贤相信历史是有周期的。真相真的如此吗?推动历史周期进程的力量又是什么?现在我找到了,答案就在《山海经》中。
发出了一声宛然的叹息,我从这浩大繁杂的讯息潮流之中找到了我所需要的关键部分,也多亏我已经处理过一次白虎之血的传承记忆,不然直接面对这沧海桑田信息我估计也要混乱上好一阵。
突然之间,一股至大无形的意志如同黄河决堤一般冲入我的元意识,几乎瞬间就满盈了我的潜意识世界,我只觉得脑海中一声轰然巨响,那个不可名状的东西,终于在操纵虎青岚未果后,开始了同我直接的意识交锋。
我大意了。
或者是长时间在历史洪流中默默静立,我的心神在不知不觉间失去了警觉,失去了专注,甚至失去了防备,缓缓地向着这片无与伦比的力量敞开。
虽然相信虎青岚的意志,然而浸染意识的则是白虎之血,而不是一般意义的有机化合物。不过看起来我白担心了,白虎之血的“种子”在我进入虎青岚意识的那一刻之前,就已经融入虎青岚的意识之中,不过除了潜意识中获得了宝贵的进化方向之外,这对虎青岚没有任何坏处,不仅没有损害虎青岚的自我意识,反而第一时间的演化细胞,强化了一下虎青岚那因为过度激发力量而衰弱的躯体……
或者,蚩尤和他的同盟,轩辕黄帝和他的盟友,无所谓谁更高尚更阴狠……毕竟,最初作为古神秘密报告的图画书,随着时间的推移语言的变迁文字的变革记忆的错位政治的影响史籍的损毁山川的变迁天文的变化等等因素的影响,信息在后来的传递过程中失真了。因为失真,古人不理解而臆测之;现代人更不能理解,复穿凿附会之,致使本来真实的事情愈传愈离离奇,愈传愈怪异,最终出现在世人面前的就是这些光怪陆离的怪人怪兽等等不可思议的事情。其实,神话就是历史的化石,敲掉它的外壳,就是真实的历史!
力量,庞大到能够覆盖整个星球的力量,以我的元意识为源头,沿着同虎青岚紧密集合的潜意识向全身蔓延。让全体普通人仰望的阴神,在这种力量面前简直是沧海一粟,对方彷佛举手投足间,就可以毁天灭地,那种强悍到极致的感觉让我禁不住心旌动摇。更重要的是,我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触摸到了更高维度,物质,能量,时空,量子逻辑!从构筑宇宙的基本法理到维持万物运转平衡的细微规律,质能转换,阴阳互济,五行生克,竟然都在自己的一念之间,在集体无意识和不可名状的东西融合的瞬间,我的意识得到彻底的拔高与超越。我的目光越过亿万年的时段,超越生命所能触及的极限,首次以高维的角度观看世界。
日升日落,潮升潮灭,只是我微不可查的观察瞬间,天崩地裂,沧海桑田,对我只是弹指的一瞬间,岩浆脉动,大地造山,只是我的心血来潮。生命繁衍,时代变迁,对我来说只是一场游戏一场梦。飓风海啸地震天灾,并非我刻意惩罚的意念,只是我关注下的自然表现!什么人间天子,朕即国家,不过是跳梁小丑,这不可名状的东西,这令群星璀璨或者失色的力量,是时间是空间是世界……那种无所不能的感觉,就像神灵,不,更伟大,是伟大种族……
伟大种族……这个似曾相识的名字令我从震惊与狂喜交错中艰难的回过神来,我的第一个反应居然不是接纳,而是——抗拒。因为本能中最后一抹清醒告诉我,世界上没有白白得来的好处,想要接受这种造化一般神奇的力量,自己一定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这种代价甚至要超过生命。但是在这种犹如万丈惊澜的伟力面前,我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力量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就像长江大河中的一只蝼蚁,转瞬间就淹没在洪流中。连激起一个小小回旋的可能性也不存在。
我的元意识内,突然升起一个深沉嘹亮的声音,一字一顿,每一个音节几乎都能够直透意识深处:“败亡于更强者,同样是强者的归宿和荣耀。你不是一直追逐强者之路吗?你不是无比渴望更加强大的力量与生命吗?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机会吗?你还在坚持什么?”
身为意识体的我双目微阖,漂浮在空中,不言,不语,不动,而我的声音却在元意识中响起,虽然在伟大意志的冲击下,犹如风中残烛,飘摇不定,但是语气中的笃定却坚如磐石:“哼哼!被恩赐的力量同样会被收回,被赋予的生命同样能被褫夺!强者之强首先在于自立自强!这种虚幻的强大从来不是我的渴望……”何况,我变强,只为了在石苓人身旁。而不是拖累他!
那个声音嗤笑道:“何必这样惺惺作态?你的磁场力量是自己与生俱来的吗?你的阴神如此出类拔萃,不是因为熟知前人馈赠秘要的原因吗?强大就是力量,永恒就是生命,无关乎来源,只需要拥有。”
我的嘴角微微牵起一丝冷笑,我在元意识中的声音则斩钉截铁:“错!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有自己的性格与骄傲!我不否认熟知前人馈赠所带来的便利,但我对此只有借重,而无依赖!因为我相信,尽信书不如无书,直面挑战才是追逐强者的必由之路!强大除了是一种力量,更应该是精诚铸就的自信!”
那个声音顿了顿,继续嘲讽道:“可是自信却不能让你在无助中脱胎换骨。睁开眼睛看看吧,这种造化的力量,这片无穷的天地,这个蕴含着无限可能性的完美世界,你能创造出来吗?”
我的声音沉默了,彷佛是印证一样,那些或者雄浑或者惊艳的天地造物如风驰电掣般在元意识中一一闪现,因为脑海的缘故,那种天地氤氲万物化醇的恢宏壮阔好像4d影视剧,更加不可逼视,我的心里突然闪过一丝疑问:“我能创造出这样恢弘大气丰富多彩的世界吗?”
从《山海经》来看,古代神民神通广大,民族间的交往贯通了东亚和西亚,战争沟通了天竺洋和北冰洋,乃至亚洲和非洲,这完全超出了现代人的想像,可以说,从周代以来到清末,除了元代,民族间的交往没有超过上古的。甚至《山海图》其西北一线是以大约400米等高线绘成的,是为《山海图》公牛之背脊。北冰洋附近之北地群岛泰梅尔半岛至中西伯利亚高原为公牛左角,楚科奇山脉至阿留申群岛和美帝的阿拉斯加形成公牛的右角。鄂霍次克海形成公牛的右眼,朝鲜半岛和日本则形成牛嘴。贝加尔湖至中国渤海形成牛颈,自土耳其至兴都库什山脉的整个西亚形成牛尾,天竺半岛中南半岛和吕宋岛群岛形成公牛的三条腿,还有一条腿自日本冲绳岛递延至东南亚的帕劳群岛,是为《列子》一书中所说的沉没了的“蓬莱五大仙山”所在地。蓬莱者,帕劳也,旧名而已。
大夏王朝,是在征服蚩尤牛头人部族和朱厌等盟国伏羲风部等五氏旧族基础上建立的,为了夸耀武功,作为实实在在就是上古亚洲的地上神国版图的《山海图》,它的形状就被勾勒出一条公牛的形状!仔细一看,《五藏山经》各经路线呈现出来的图案实际上又可以分解成了“凤”和“鸡”以及“猴”的图案,首先是一只凤凰的形象,凤头在山东半岛和秦岭,凤身在雪域高原,凤尾在西亚波斯高原和土耳其。而凤凰下面的部分则组成了一只雉鸡的形象,鸟头在喜玛拉雅山脉,鸟喙在滇黔,鸟腿则为《中次八经》和《中次十二经》二条线路。鸟尾则为江浙和八闽。凤凰上面之北疆部分和蒙兀高原直到北冰洋部分则形成了一只猴的图案,由《西次四经》和《北次三经》组成,猴尾由蒙兀高原直插北冰洋。凤鸡猴和中国东北日本俄罗斯远东以及美帝阿拉斯加,天竺次大陆中南半岛吕宋岛日本冲绳至帕劳群岛,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幅公牛的图像,公牛的四周均是海洋!难怪郭璞说“图亦作牛形”!关于《山海图》,历史记载中,只有晋代的郭璞和陶渊明看到过。
五胡乱华时代,衣冠南渡的郭璞在对《山海经》作注时曾说“图亦作牛形”。公元4世纪的陶渊明,365—427曾作《读山海经》十三首,其中一首有:泛览《周王传》,流观《山海图》。郭璞的“图亦作牛形”这句话,是世人获得的《山海图》文物典籍轮郭的唯一信息。五胡乱华时代,南渡的郭璞不仅是个文学家,更重要的是术数大师,举凡阴阳五行地理术数风水训诂,无不精通,《晋书》所述的他:“璞好经术,博学有高才,而讷于言论,词赋为中兴之冠。好古文奇字,妙于阴阳算历。”很多重要典籍都是经他注释才得以流行后世的。如《周易》《穆天子传》《楚辞》等,他甚至还写了一部风水方面的经典之作——《葬经》。除此外,郭璞还有一段重要经历,这就是他曾作过晋武帝司马炎的女婿大将军王敦的记室参军,参预军事,掌管机要。后来王敦谋叛,因而身死。
郭璞参预军务和著述《葬经》,免不了要和军事文物典籍打交道,同时郭璞又是风水大师,是风水地理界的鼻祖,自然对地理或文物典籍的观察和理解要比常人仔细而深刻得多。他看出《山海图》的整体轮廓“图亦作牛形”隐藏着大秘密,自然也在情理之中。要知道那时,亚洲大陆的西部完全是茫茫无际的大海。北冰洋中竟然还有一片大陆!现在完全沉没于北冰洋海底了!现在日本到关岛一线,远古竟然有一片大陆,现在竟然整体沉没不见了。而它就是传说中的蓬莱五大仙山之一,蓬莱仙山只剩下了现在的帕劳群岛!而帕劳实际上正是蓬莱的旧名。从秦汉以来,中国人找蓬莱二千多年了找不到,原来蓬莱不在山东之渤海,而是在《东次四经》所说的“北海”。渤海是北海的旧名,蓬莱也是帕劳的旧名。而且传说中的蓬莱仙山是漂移的,现在已漂移到了关岛一线,并且沉没了,原地只剩下现在的帕劳群岛!这是多么巨大的山海巨变!海南岛则是公牛的要害。而这样一幅《山海图》,竟然是4000多年前绘制的地上神国版图!
这都是神战的锅啊!我叹气,按照《中国地理大发现》一书记载,1977年黄海70多米深的海底发现泥炭,点火即燃。经碳14同位素测定,泥炭的年龄大于或等于3.6万年,估计为4万年,表明7万——4万年前,黄海为大陆!如果《中国地理大发现》一书所载没错,那就意味着《中次五经》一线至少形成于3.6万年之前!同时按照《中国第四纪冰川研究》一书,在2万年前,全球海平面要比现在低120-140米。“东海大陆架几乎全部出露,古海岸远离现代海岸达600公里。长江入海口相应延长20-45米。”《中国第四纪冰川》一书说2万年前,东海大陆架曾经是大陆。这一点,《山海经》中似乎没有相关记载。只有山东至朝鲜半岛一线,上古确实是连成一体的。此外,按照《山海经》记载,在后世的北极点附近曾经有两座都城,一为天帝陪都,一为幽都。《山海经.北次三经》记载的,“又北水行四百里,至于泰泽。其中有山焉,曰天帝陪都神国,广员百里,无草木,有金玉。又北五百里,曰錞于毋逢之山,北望鸡号之山,其风如风力力力。西望幽都神国,浴水出焉。是有大蛇,赤首白身,其音如牛,见则其邑大旱。”按照《山海经.北次三经》所述它东侧有天帝陪都,西侧有幽都。天帝陪都在泰泽中,“泰泽”就是大泽。
《左传.哀公九年》记载的,泰者,大也。又《礼记.曲礼上》疏:泰者,大中之大也。可见泰泽就是大泽。《北次三经》所述在泰泽旁边有一座大山,叫天帝陪都神国,它的北面五百里有錞于毋逢之山,錞于毋逢之山的西边,有幽都神国。这两座山都是帝王都城所在地。天帝陪都神国方圆百里。鸡号之山就是极号之山,也就是北极发现的水下遗址,而且正好位于一个北冰洋的无底深渊中,那个深渊,就是上古的泰泽!《山海经》所述那是天帝陪都所在。这会是天帝陪都遗址吗?不是人类文明的遗迹还能作什么解释?另外《山海经》所述北地群岛的西侧有幽都,遗憾的是北极被冰雪所覆盖,不能一窥究竟。但荷兰科学家在北极发现了一座城市的遗迹。另外俄罗斯科学家也在北极圈内的克拉半岛附近的海底发现了人类文明的遗迹,其时间在1万多年前,科考的结果表明1万多年以前克拉岛附近的气候要比现在温暖多了。克拉岛就在北地群岛的西侧,应该离《山海经》所说的幽都不远。从《山海经》来看,幽都也沉到海底了。此外,关于蓬莱山,只为《海内北经》一句话:“蓬莱山在海中。大人之市在海中。”就引来多少九五之尊魂牵梦萦。
按照《山海经》所述:“海内昆仑之墟,qu,在西北,帝之下都。昆仑之墟,方八百里,高万仞。上有木禾,长五寻,大五围。面有九井,以玉为槛,jian。面有九门,门有开明兽守之,百神之所在。在八隅之岩,赤水之际,非,仁夷羿莫能上冈之岩。”木禾,即禾木,也就是“开明”之祖先神。此昆仑之墟在哪?如同蓬莱山在哪,一直众说纷纭。但《列子.汤问》却给出了蓬莱山的具体细节。按照《列子.汤问》记载:“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八纮九野之水,天汉之流,莫不注之,而无增无减焉。其中有五山焉:一曰岱舆,二曰员峤,三曰方壶,四曰瀛洲,五曰蓬莱。其山高下周旋三万里,其明了什么?这说明南极大陆与南美洲是在南极地上神国疆域出现后才分裂的,也就是说是在古猿部族进化以后的一次神战才导致开始分裂的。这个时期是什么时候,从罗赛利拥有远古南极地图资料这一信息来看,其分裂时间应该离我现在所知不会太遥远。
在脑海中卫星航拍地图上,我现在勾勒出这两块大陆间有明显的外力冲撞痕迹,也就是说,是外力使大西洋和太平洋在南美阿根廷南端贯通了,而且是古猿部族进化以后才贯通的。从虚拟的谷歌地图上看,现在非洲东部的马达加斯加岛就是因外力撞击南美与南极洲之间的狭长地带而滑到现在的位置的,其滑动轨迹非常清楚,而且马达加斯加岛的宽度恰好与南美与南极之间的断裂带长度吻合!试想想,有什么力量能制造这样一个800多公里宽的“运河”,如同运河一样沟通两大洋?这段“运河”是什么时候形成的?是人为的还是自然的力量?我现在不得而知。地球的秘密真是太多了。
历史记载神话传说卫星图海底科考,五者竟然如此吻合!面对这结果,我瞠目结舌!传说原来并非空穴来风!遥想为漂移的蓬莱五大仙山:现在的帕劳群岛一线竟然曾经是大陆,而且是由关岛塞班岛到日本富士山一线之岛链漂移而来的!在漂移到现在的位置时整体下沉了。据卫星图显示的漂移痕迹,它在漂移四次以后才沉入太平洋中!想一想,《东次三经》路线的形成年代该有多么古老!那时的诈骗岛和吕宋岛共同构成了公牛的右前腿!
海南岛则是公牛的要害。诈骗岛作家李敖曾说诈骗岛是大陆的要害,美帝一捏,中国就受不了。其实他只说对了一半。海南岛才真正是中国的要害。谁动了中国的要害海南岛,中国丧失大片南海,制海权不保,那才真正要命!这是一幅雄健的公牛图!大夏王朝疆域竟然横跨了整个亚洲和北非!触角还伸到了北美!这样的地形,这样的山海巨变,其年代该有多么遥远!面对这样一幅图,我固有的历史观念地理观念瞬间被击得粉碎!上古竟然如此恢宏!
我何德何能……这个念头一开始只是一闪而过,但是疑问却随着缓缓转动的地球逐渐加深,如同引力带起的潮汐,一波连着一波,一浪高过一浪,那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潮流,几乎无视了我之前的全部准备,瞬间就突破了那从内到外看似坚固的屏蔽,共鸣般的涌入到了我的意识之中。想想我长期以来一直将大禹以前的祖先想像成茹毛饮血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上古先民,岂不可叹!至少4000年前,借助于天外种族的遗泽他们已经掌握了球面投影绘图技术,远古亚洲的地形是一条公牛的形状,其外部轮廓至少是以海拔400米等高线所呈现出来的形状。如果低于400米,则亚洲贝加尔湖一侧的牛头呈现不出来,整体轮廓也就不会是牛的形状。
对于伟大意志而已,时间空间创造破灭都毫无意义。尽管这漫长的过程,不单单是动植物质能转化的过程,也是无数物种由诞生到灭绝的过程。我看见地球上是一片死寂;随着古神降临,最低级的藻类开始在海洋中出现,它们持续的时间最长;一直到了古神感到寂寞,软体动物才开始在海洋与湖沼中活动;神战落幕,恐龙出现,但“露脸”昙花一现便匆匆离去;在新的神战前夜里,哺乳动物出现,并迅速分化成为古神的猎物和附庸;炎黄之战,灵长类的祖先登场,在最后的战役里,它们的大脑被开灵,生物磁场扩大了3倍,成为人类。而这一切,都是伟大意志这支看不见的手在推动。
伟大意志描绘的地球史好似一场演出,将各类生物比作舞台上的演员,五氏五虫,它们依次登台,演绎了一场精彩而隆重的晚会。但是,有人登场,就会有人退场。担任舞台监督的是一次次神战大洪水冰河期……甚至板块运动。一段时间内,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人类观察者无法完完整整记录下那些上古秘辛……因为曾经的古猿由于过分震惊而变得麻木,以致这段时间在记忆上是缺失的。一开始,当不周山之战,狂怒的祝融发动神力,导致地壳和地核之间从各种地方分离时,九州大地产生各种振动和摇动,因九州各地地质情况不同,振动的类型也不同。然后在那些地壳被地核重新拖住的地方,会发生几分钟的滑动,地壳和地核一起滑动到一个新的位置。
在滑动期间,共工驱动的海潮沿着海岸线冲上陆地,水克火,因为海水并不是固定在地壳上的,它可以自由地移动。海水总是倾向于待在原来的地方,而地壳本质上来说是在它下面移动的。当祝融发现地核已经和地壳,在断裂之后重新连接在一起的时候,它怒了,以火生土,在内部的半流动的熔岩进行一些搅动,并最终沉淀下来,而含有固体的地壳则会继续它的运动。这就是那些发生不周山之战时代,导致的造山运动和大地震的真实的情况,有点象撞车时碰撞点被破坏,而运动一定会停止。
不周山之战导致了第一次极移,然后古神伏羲参战,带来了飓风,在地极转换期间,地球的大气本来和地球一起被拖住了。现在,伏羲的神力带动了它形成气团移动,把空气推移到另一个地方。这样,即使是那些地球上位于极点的在转换期间没有移动的地带,空气也是狂暴的。它形成旋风,因为旋转运动是空气在碰到阻力时的反应,就象在刮龙卷风和飓风时看到的那样。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无法设想超过上古先民们在神战的世界上经历过的飓风的力量。古神激斗导致的飓风和台风无所不在,无法用言语描绘出当气团试图互相冲击时会发生什么事情,它取决于气团的密度地球引力以及它们运动的速度。这些相同的因素在地极变换中是肯定会起突出作用的。
有些开灵的古猿待在地形下凹的地方,但不是在海岸线附近,那里会被海水淹没的,躺下来,并且把任何希望在飓风过后还能找到的东西绑好固定。然后地震来了。现代人无法把耳熟能详的亚非拉美大陆想象成一个巨大的板块,并且在大陆被撕裂的时候各种东西会怎样反抗这个过程——青铜金属在断裂前弯曲并扭曲,肌肉纤维在骨头一根根折断的时候反抗,被撕裂的,被撕裂的大陆那样伤痕累累。
九州大陆实际上是覆盖在很多层板块地质结构上的,问题是这些地质结构大部分都在同一个地方断裂了,断裂后的九州大陆仍然覆盖在这些地质结构上,因为有些板块结构还没断裂。这样,因一部分板块被挤入另一个板块下面而面积减小的九州大陆,有了的伤痕。九州大陆边缘的仙山,通常会保持它们原来的海拔高度而继续位于海洋熔岩层之上,这是由板块的厚度决定了的。固体的土地在相当大程度上是由比较轻的元素组成的,在地球行星早期的冷却过程中,这些较轻的元素上浮并最终形成了飘浮的地壳。但其中一些仙山幽都难逃劫数。
当一个板块迅速地挤压到另一个板块下面时会发生造山运动。在板块之间有摩擦力,所以位于上面的那个板块会起褶皱。这些褶皱表现出了压力的产生和释放,这些压力会导致板块猛烈的水平位移和地貌剧变,有时因地层断裂会形成新的悬崖或者突出地面的巨石。那些在板块互相挤压时处于上面的板块的古猿们此刻会被抛向天空并受到撞击,简直没有安全的地方来躲避。板块挤压把较低的地层上面的九州大陆向前推,这可以释放压力。这种,一个板块对另一个板块的刺入可以是很突然的爆发式的,岩石层再一次彻底下沉了。即使在那些古猿们意想不到的平时地质活动并不活跃的地方,压力的产生和释放也会导致地表起皱。被压缩的岩石也会被水平地推入它附近的由土壤或者任何密度比岩石小的东西所占的空间。
所以,这是名副其实的世界末日,那些位于山谷的古猿会发现石头从山坡上弹射了出来,或者石头意想不到的从他们的脚下象标枪一样发射了出来。想要躲过造山运动地质灾害的话,待在山里是不可靠的,而且……神战还在继续。天空降下火焰风暴,那是古神的战斗击碎了星星,其中一个大碎片就是现代人所指的月亮,可能是因其运行轨迹类似于彗星,所以残余下来,而的碎片坠落,对地球的上层大气产生一个冲击,有些化为流星轰击大地,有些完全被消耗完了但不值得庆幸。因为形成的热气体因为频繁的神力闪电和火焰被加热而生成了烃类,碳氢化合物气体,这个过程类似于氮气和氢气经闪电催化合成氨气,碳和氮是相邻的元素,在化学性质上也有一定的相似性,这些燃烧的天火象下雨一样降落到地球上。因为上层大气的消散,这种火风暴会杀死它下方的所有生命。
这就是……天崩!
在古神女娲补天之前,所有这一切都曾经在远古时期作为古猿类的观察结果伴随着大灾难被记录了下来。这种火雨使森林起火燃烧,之后那些地方的植被从种子和植物的根系重新生长出来,很多地区只不过是在一段时期内因植被遭破坏而裸露着地表。然后洪潮来了,在地极转换期间,共工占据的海洋作为一个整体是运动着的,虽然共工败绩,但在地壳移动时,海洋却因为保持着原来的运动状态而待在原来的地方,这样海水越过海岸线冲上九州大陆。这就是第二次大洪水,海潮的最前锋也是它的最高点,象寂静的潮水一样不断上涨,海浪冲击着九州大陆内区,毫不退却的向前移动着,这是一个稳定地向内陆方向不断加强的洪水。
对于那些暂时还没有被洪水淹没的古猿,他们最初的想法是跑到比海水高的地方。很快他们就到站到了他们能到达的最高的地点,喜马拉雅山,然而,海水仍然在稳定地流向九州大陆内部,并且仍然在上涨,而最终淹没那些已经站在了“高处”的古猿。那些在船上或者在漂浮物上的古猿,他们被海流带到九州大陆内部,直到一个相反方向的退潮开始被大禹救起。反冲回来的海水因为对于地壳具有一定的相对速度,它不在它平时所在的海床的位置上停下来,而是越过海床冲击大洋另一侧的海岸。
所以,大洋两侧的地区交替地经历这种大海潮,这种情况持续一些日子,直到海水的动能减小为止。当洪潮退回时,那些仍然随着船队漂浮在水面上的古猿处于一个被海流拉向大洋深处的危险之中,因为各处的海水并不是均衡地流回海床,在有些地方海水以最快的速度迅速地回流。在海潮的波浪遇到山峰的地方,海潮钻过峡谷继续前进。在海潮流过内陆的地区,导致洪水深入内陆千山万水,扩宽的地方和撕裂出来的地方,都被海水占领。将有比周围的海水的可供海水汇聚的地方,这导致更远的原来集聚在两极的海水迅急地向地球上的这些部分流动。而共工一族也趁机兴风作浪,那就是相柳无支祁等等。
虽然因为神战,古神们顾不上自己附庸的古猿部族,这首先是因为古神的信息管制政策防止了古猿部族接触新的力量,其次归因于,混血种得他们在这样的一个大灾难面前根本没有能力来保护母族或向他们供应生存下去所需要的物资。既然这样,他们希望能避免关于这场大灾难的记忆。但原本在轩辕氏族古神庇护下,生活在面积巨大的炎黄之地的古猿部族因为以下几个因素在那一次地球两极变换中比较走运。首先从地理上来讲,后来的夏朝区域位于九州大陆内部远高于海平面的高度,而且它的冷暖适中的气候大部分继续下去。
其次,这个区域的大部分古猿部族因为最早开灵,表现出惊人的战争潜力而遭到忌惮,被封锁了技术流入,导致他们现在的生活方式还相对原始,当他们住在根本就是泥巴和稻草做成的房子或者帐蓬里的时候,早已经学了坚忍地适应无论从经济上来说还是从政治上来说都算是很严酷的环境。以上这些因素使很多古猿在地极变换灾难中生存下来,并适应随后而来的在农作物生长季节中所遇到的各种,尤其是食品短缺困难。困扰炎黄之地的最大的问题是降雨,两极变换之后的日子里,紧接着共工一族兴风作浪,对轩辕氏族开始复仇,古猿部族发现他们被洪水和狂怒的江河洗劫了。
虽然女娲补天大禹治水,开始弑神,但同时还是发生持续不断的暴雨及洪水。在炎黄之地已经持续了几百年的古猿被迫违背古神禁令,开始最终进化。大量森林被砍伐,大量的湿地被耕耘做农田,所以土地不再象海绵一样起吸水的作用了。而在其他地方,巨大的流动的水体,冲走除石质建筑外的所有东西,并把它们淹没在一浪高过一浪的泥浆中。天灾过后,只剩下了那些及早做准备,依靠位于山:“看来您今年是死定了。不过如果跟齐国开战,倒是必胜无疑。”果然,晋国率领一帮同盟军把齐国打得落花流水,而荀偃当真在回师途中病死了。
这还不算最神的,早些时候的公元前581年,晋景公梦见有个大鬼闯到宫里来追杀自己,还说是奉了天帝的命令。醒来后他请桑田巫预测吉凶,桑田巫大预言说:“您恐怕吃不到今年的新麦子了。”晋平公当场就病倒了,派人到秦国去请专家来会诊,结果专家说已经病入膏肓,没治了。得,安心等死吧!没想到,六月初六这天,新麦子送来了。晋景公登时神清气爽,叫人把麦子煮好,然后把桑田巫抓来杀掉,死前还让他最后再亲眼看看新麦子。杀了人之后,晋景公正准备安心享用宫廷煮麦子,突然肚子痛要方便,一语成箴,他就在方便的时候掉进宫廷厕所里淹死了,还是没吃到新麦子。桑田巫虽然死了,但是他用生命捍卫了自己的预测巫术。
巫师虽然有本事,可皇朝总在进步。春秋战国,百家争鸣,儒道大兴,有点政治智慧的人都不大瞧得起血脉巫师,往往拿巫师作为反面教材。孔子就曾经说:“南人有言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意思是说,一个人要是没有恒心,连巫师和医生也做不好。人心不古,巫风日下,荀子也说:“今世俗之为说者,以桀纣为有天下,而臣汤武,岂不过甚矣哉。譬之是犹伛巫跛匡大自以为有知也。”意思是如今有些信口开河的人,说什么商汤和文王曾经分别给桀和纣打工,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都跟巫师一个德性。当然,有需求就能产生效益。民间巫师,虽然不被儒门瞧在眼里,但在民间还是很有影响力的,日子也因此过得比较滋润。魏文侯扶持儒门八派之一西河学派,派出西门豹治邺,治的就是民间的巫师。那位主张为河伯娶媳妇的七十多岁的老巫婆,竟然把持了邺城所有的巫术产业。朝廷的巫师早不知到哪里去了。要是没有朝廷撑腰,儒门还真斗不过方士。
儒家的文人们一说起圣人,尤其是先秦的那些著名圣人,总是啧啧有声地赞叹。即使说来说去总不过是些仁义礼智信之类的套话,也仍然乐此不疲。赞美的话儿讲了一箩筐,圣人的长相却很少有人提起。推想起来,能做圣人的,就算不是英俊神武,相貌也应该在中人之上吧。不过,有人并不这么看。在荀子眼里,没有一个圣人模样周正:孔子脸上像蒙了张驱鬼的面具;周公身体像一棵折断的枯树;皋陶的脸色永远像削了皮的瓜一样泛出青绿色;大禹腿是瘸的,走路一跳一跳;商汤半身不遂;最不可思议的是舜,眼睛里有两个瞳仁。这些形象岂止是不周正,简直就是些歪瓜裂枣。幸好荀子在古代并不受重视,要是也像孔孟那样受尊崇,我真不晓得道学先生们该怎样为圣人涂脂抹粉了。荀子的说法并不是无稽之谈。我现在知道,古代的圣人们大抵都是美化的古神,而古神作为天外种族,根本就不是人……对脸蛋的要求怎么可能高,大部分是半人半兽,生下的混血种有基本上是其丑无比的人。
为了统治古猿部族,他们创造了自己的舆论攻势,让人们以为长得奇形怪状的人往往天赋异禀,感受上天的气也比旁人多些,更容易与上天交流。丑,因此成了资本与财富。不过他们的底气并不在此,毕竟天生丑陋的人并不多,丑陋而又热爱巫师职业……或者说遗传古神血脉而不是装神弄鬼的人更少,在当时的王朝尚武高压环境下,热爱巫师职业又能从事这一行当的更是少之又少。所以他们宣言巫师的丑,主要是因为他们创造了面具。面具又是怎么产生的呢?
我看过《兰陵王》落泪之余也对面具大感玩味,检索了不少资料才知道中国的面具历史悠久,品类丰富,最早广泛运用于原始初民的狩猎活动图纹崇拜部族战争和巫术仪式。现在我才明白,古代巫师作法,通灵的咒具必不可少,咒具的种类也很多,比如鼓羽毛醴酪等等。动物也是巫师的重要助手。在古人看来,从古神时代繁衍下来的不少动物因为被开灵作为炮灰,也具有与古神交流的能力,所以找个动物做助手是很有必要的。比如从商朝开始,人们就用龟甲卜筮,在他们看来,龟甲上烧灼的裂纹能够反映天意。到了周朝,大概乌龟龟鳖比商朝时少了很多,因此地是用蓍草来卜筮。但遇到非常困难的问题时,还是要用龟甲来卜筮,而且龟甲卜筮的结果具有优先权。各诸侯国都把龟甲作为镇国之宝,碰到水火之灾,一项重要的工作就是保护好龟甲。士大夫们在治政斗争中失利被迫流亡国外时,也经常把本国的龟甲偷偷带走。
一些传说中的动物也具备通灵的能力,最先臣服于轩辕氏族,后来被广泛投入战争的龙族就是最重要的一种。龙在《山海经》里是不少神与巫的标准配备载具。在商周时期的一些鼎铭盘像中,还出现过人把头伸进老虎狮子等猛兽的嘴巴里的形象,这并不是驯兽杂技表演,而是动物张开大口,嘘气成风,是帮助巫师交感古神的一种方法。《左传》上说,舜在给尧当差的时候,天下有四大恶人:浑敦穷奇杌饕餮。舜把它们抓住后,发配边疆,用来抵御神战污染导致产生的神孽……魑魅。魑魅是山林异气所生出的精怪怪物,人面兽身,专门危害人类。很显然,舜这是把四大恶人当驱魑魅的工具使唤了。派这四位凶神恶煞去对付精怪魑魅,专业对口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动物虽然有通灵的能力,毕竟不好侍弄,巫师们带着狮子老虎什么的出去作法,一来不方便,二来也不安全,万一被自己的助手咬死,岂不太失面子?所以必须寻找替代的工具。
从大禹制造九鼎,记载古神秘辛和天下神兽妖灵开始,把动物的形象铸造在器具上以模仿巫术驱使,不失为一举多得的妙法。商周的青铜礼器,是用来通天的工具,也就是巫师的咒具,当然,能用青铜器玩巫术的,都是高级巫师。青铜器上的动物纹饰,并不是简单的装饰,也能起到帮助巫师通天的作用。特别是九鼎成为众矢之的,春秋的时候,楚庄王到周朝的首都耀武扬威,还想问问九鼎的大小轻重,言外之意是掂量周王朝的分量。幸好周朝有不少能人,比如王孙满,他对楚庄王说:“鼎的大小轻重可不是随便能问的,得看德行。当年夏朝的时候,各地进贡了青铜,铸成九鼎。上面刻画了各种动物,让大家知道什么动物是能够帮助人的,这样,外出的时候就不怕魑魅。这鼎可是通天的,您能随便打听吗?”这话意思很清楚了,能帮助巫师通灵的动物,就刻在青铜器上。拥有了青铜器,也就拥有了神权,拥有了统治人世的权力。所以九鼎失踪,大家只好退而求其次。
单纯从艺术角度,商周时期,青铜制造工艺的高度发达和重祭祀信鬼神的王朝思潮使得面具发展从幼稚向成熟过渡,这是面具发展的高峰期,现在出土的青铜器上的动物纹饰,大多是按照面具的形式铸造的。之前石苓人提起过,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动物纹饰,往往以脸部的形象为主体,而身子只是脸部的陪衬。这就是面具的来历。因此各式各样的四凶……特别是黄帝不才子饕餮纹样以及以它为主体的整个青铜器其他纹饰和造型特征都在突出这种指向一种无限深渊的原始力量,突出在这种神秘威吓面前的畏怖恐惧残酷和凶狠。
我叹了口气,之前在地下死在我面前的南斗六星,也算是被饕餮吞噬的吧?抹去伤感,我想想也清楚,在面具上刻上动物的形象,如牛羊虎以及饕餮龙等之后,巫师只要带上面具,就意味着与动物合而为一,具备了动物通灵的能力,具备了向魑魅挑战的能力。这时候的面具,不再是治政权力的象征,而是神力的化身。要驱逐魑魅,首先要吓唬它们,所以面具造得总是特别恐怖。换句话说,此时的面具地用于教门祭祀当中,风格威严庄重,但由于多为青铜制造,因而形制比较单调雷同,缺乏自由度和随意性,此时期还出现了在中国传承时间最久辐射地域最广的面具──方相氏面具。秦汉时期的面具上承商周,下启隋唐,使用面具最多的领域是傩祭和百戏,其次是丧葬和狩猎,风格开始变得浪漫诡异,充满生机,面具的教门色彩减弱,娱乐色彩逐渐增强。隋唐时期是面具发展的第二个高峰,面具在乐舞中广泛使用,出现了另一个重要的面具──兰陵王面具,面具的审美功能开始占据主位,实用功能逐渐退居次位。
宋元时期是中国面具发展的第三座高峰,宫廷傩戏和民间傩戏都大为发展,这是面具功能具有历史意义的转变时期。出现了专门以制作面具为业的艺人,面具成为商品公开销售。后来更随着杂剧出现了……虽然脸谱可以上溯到远古时期古猿部族黥面纹身的习俗,直接源头则是古代倡优女乐的脂粉装和俳优滑稽的粉墨装,其渊源同样始于求仙盛行的先秦时期,汉代已十分盛行。后来的脂粉装侧重美化人面,对脸谱艺术产生过一定影响。唐五代时期,在乐舞戏剧中盛行以粉墨涂面的粉墨装,更侧重‘扮饰’人物,已蕴含了脸谱艺术。
宋金元三代,随着杂剧的兴起和繁荣,涂面化妆获得了进一步发展,形成了‘素面’和‘花面’两种基本的化妆形式,已具备脸谱的基本特征。明中叶至清中叶,由于此时剧本创作的繁荣和人物行当的划分更加完备,戏剧脸谱进入基本成熟的时期。在众多的人物行当中,与脸谱有直接关系的是净和丑,这两个人物分工的日益细密,促使脸谱艺术达到了新的高度。满清中期以后,形成了一批以京剧为代表的地方剧种,这些新兴剧种的脸谱向着多样化精致化定型化的方向发展,推动了中国脸谱艺术日臻完善,成为一种具有高度象征性和典型化的舞台化妆艺术。而在清末民初,民间有位后来被称作‘花脸桂子’的京剧票友,将净角脸谱勾画在脸形泥胚上,制成一种观赏艺术品,从而创造了工艺泥塑脸谱。
脸谱我虽然是穷学生,在首都见得也多,知道主要分为戏剧脸谱和社火脸谱两大类,工艺脸谱的创作也主要集中在这两方面。戏剧脸谱中以京剧脸谱最为普及和最具代表性,因此,首都既是工艺泥塑脸谱的发源地,又成为其主要流布地区。这些乐舞民俗面具极大地丰富了中国的面具渊源。我甚至看到了关于巫咸的故事,故事里面巫咸等十巫虽精通草药,自大狂妄,自诩天下第一神医,他们在灵山脚下开诊看病。凡是前来问诊的,必须缴纳灵山上所没有的草药一株,然后由他们根据病情病因以及病人身份,定出最后要给多少株奇异药单。倘若少了一株,他们也决计不医。而且他们只管出药方,不管配药,若要配药,便要与他们交换等量的罕见药草。
白龙鱼服的神农二十五岁时,为寻百药尝百草,来到灵山,巫家等十巫极为狂妄,对神农甚为不服,这次有了机会,就吵吵嚷嚷着要与神农比试,看看谁才是“第一药神”。唯有胜得过他们,才有资格上灵山采药。等十巫轮番上阵,几天比试下来,输得一塌糊涂。十巫气急败坏,耍起赖来,又经过三场比赛,终才认输,从此对神农的才能与胸心极为佩服。故事中巫咸作为十巫的老大,身材矮小,是一个脸谱化的丑角……顽皮而搞笑的家伙,表面上唠叨不断,经常近本能地反对神农氏的药理。除了他们等十巫,没有几个人能让他瞧得起。
我忍不住消出了眼泪……实际上,这种深刻又充满讽刺意味的幽默感,或者是雨师妾用来化解近年来无休止的反抗战争在自己的内心深处产生的痛苦吧。虽然看起来是反面角色,但白虎神并无鄙夷,凡是了解雨师妾……巫咸为人的,一般也不去和她计较什么。故事中还有一个巫凡,是巫咸之妹,脾性怪异,喜怒无常,话语一针见血,常对蛇虫肝脏进行研究,从中提取药物。曾在采药时以飞石射杀黑蛇,将其炼就成鞭,再以百种毒药灌输于鞭中,鞭似有灵性,如红色吐信,诡异之极……这大概就是雨师妾自己的写照。记忆中的人,居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我的生活中,真是怪诞……而苍凉。
我看到了夏商周秦汉唐宋……看到了古神的力量随着时间不知不觉间流逝,最终,神与巫的时代落幕,大航海……工业革命一战二战……人类史滚滚向前,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唯有这一切的导演一直冷眼旁观,构思着下次的彩排。
在导演面前,无论是主角还是龙套,高大上还是矮矬穷……角色显得如此微不足道,雄心,野心,争霸之心,求胜之心,统统被涤荡殆净。在时空与量子逻辑中无时无刻不在演绎着这种潜移默化的力量,有人在问。下面是人类的时代。我不在乎你们担当主角,问题是……天崩在即,你能只手补天吗?
从一句“你能吗”渐渐转化为无数次回音“你能吗”,每一声疑问都堪比黄钟大吕,到最后彷佛凝聚了整个维度的气势紧逼而来,几乎让心神由动摇进而溃散,可是……
“我能!”莫名的凝固或者说冻结感觉。瞬间通过阴神为通道,恍如瞬间覆盖天地一般潮涌而来。我如同接触了诺斯替:是景教皇朝之前流行于地中海地区的一个丹道教门,其名来源于希腊词,意为关于上帝光神灵的先念推理等神秘“知识”。这一知识并不是为普通大众所随便能拥有的,因此又叫“灵知”。诺斯替教派带有极端倾向,一度被视为景教的异教,诺斯替教派的教义一大特点是层次说,每个人是他后面一个人的创造者,每个人也是他前面一个人的被创造者。
诺斯替教派认为存在至高神,他从自身的存在中“流溢”出其他神性存在物,上一级的神流溢出下一级的神,下一级的神流溢出下下一级的神,这样神性具有不断降级的特点,神性也越来越少,这解释了为何世界总是充满错误恐惧罪恶与灾难的原因。“诺斯替教派提出一个不确定的上帝,由这个名叫完全的上帝产生另一个上帝,由这个再产生一个分支,由这个再产生一个,每一个都是一天有一座分支塔。达到最后一个分支,即神的成分几乎为零的分支,就找到了上帝,名字叫雅威赫,他创造了这个世界”。在这个链条上,没有人知道自己处于链条的哪一点,神性的逐渐递减,到创造这个世界分支时,神性几乎没有了,所以这个世界总是充满错误与不幸而幸福短暂易逝,人的悲剧性也就不可避免。
我想起了周文王,文王囚而演八卦,周文王,这个世界诞生的人类,就一直被商纣王困在尺寸之地。却推演出这个奇异的空间,我的意识中跳跃出来一个一个古朴神秘的八卦——现在的我知道,那不是假大空,每一种卦象,都是对众生的归宿以及世界循环的轮回记录,是世界众生集体无意识的管中窥豹一面,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阴阳,是生命循环不可或缺的中枢与中转。
我的脑海中出现了阴阳鱼,被太阳般纯粹圣洁的纯白色光辉,与无尽深渊般紫黑色泽,泾渭分明分割成两个世界的超感官中。一丝犹如蚕丝般晶莹,且表面透明雨水荡漾波折的触须,悄然的到达了光辉与深渊间,仿佛天堂与地狱般分明的边界处,只剩下最后一步直接接触的我,意识停滞中不由得的带动着,物质层面的本体一阵深呼吸,漫长和沉厚的气息波动声响。在寂静无光的心湖,激起了一阵无形的涟漪波纹,紧接着超感官中轻轻探出的意识触须,就如桥梁,就在光辉与黑暗间贯通了起来,阴阳转换,就像幽暗如深的宇宙突然爆发的奇点!
“我能!”我大叫出声,震惊之余,我由衷的自豪,4000多年前的茹毛饮血的所谓的“古猿”,已经不再是古神的附庸,如果说先天八卦,本来就是混血种盗取的知识,盗火的就是轩辕四辅之首,黄帝宰相,战车兵团军风后师。此人于轩辕氏诸臣中位居首席,与黄帝是亦师亦臣的关系,精通古神历法及兵法。创作了《风后八阵图》与《握奇经》。大凡古籍提及黄帝诸臣,风后之名多半居首,其身为黄帝麾下最知名的大臣。伏羲氏姓风,而风后正是伏羲氏混血种,从伏羲处继承了河图之术,通晓天地奥秘。那时轩辕氏求才若渴,据说某次梦见一道大风吹散了天地间的尘垢,醒来后反复思索,认为“风”象征执政者,而“垢”字去掉“土”字边,正是后字,黄帝便循此梦兆,访求世上是否有姓风名后的贤人,后果真在海滨寻得此人,遂拜以为相。风后在黄帝麾下,从王亥驯马获得灵感,建议用骑兽与载具轩辕车结合,组建龙骑战车兵团。由力牧挂帅,常先大鸿督军,风后排布八阵图为军师。涿鹿之战爆发,风后奉黄帝之命,指挥部队,布下八阵图以对抗蚩尤。
后风伯雨师造起大雾,令黄帝军队迷失方向,黄帝又命风后谋划因应之道,精通星象的风后抬头望见北斗七星,想起星路会随星历时空季节变化而改变方向,遂获得灵感,将轩辕车改造为能够辨别方位的自动巡航指南车,终于突破蚩尤军队的围困。可惜根据伟大力量的昭示,风后蚩尤围歼战中,身受灭世之招影响,暂时丧失了体察天机的推算能力,同时双腿重伤。此时,伐天之事迫在眉睫,风后乘轮椅随军,跟随祝融常先的战车兵团右路军兵伐赤帝。常先率先折损于骜山泰逢处,风后扶病领军。决战赤帝时,风后在后阵洞察了赤帝企图引爆龙脉的图谋,急急命令三军后撤。更不顾个人安危,奋起一身之体,冲入战圈向诸将示警。赤帝当机立断,即时引暴地核,重伤力竭的风后与部下等人被爆破力吞没。
但风后拼死逃过一劫。据说黄帝曾封禅泰山,而风后与岐伯联名劝说黄帝可在沂山凡山举行封禅之仪,以此观察天下形势与气运。风后亦根据河图中所记载的奥秘,划分天下,为后来指定九州做出了贡献。古籍中有许多风后精通古神历法的记载,传说风后领受河图,遂习得伏羲氏所流传下来的阴阳之道,并察天象,制定历法,甚至能据此推算人的命运。风后亦精通兵法战阵之学,现在托名风后的秦汉作品,在《汉书·艺文志》中列入兵书类,往后在《隋书》与《宋史》等正史之艺文志的兵书类,皆可见及风后之名。另外,成书于唐代的《握奇经》,开宗明义便道出八阵图乃是风后所发明。三国曹植的文学作品《陈审举表》,有“撮风后之奇,接孙吴之要”的句子,便将风后与孙武吴起并列。宋代大观年间,时官学有算术一科,奉黄帝为始祖,并以历代精通算学者陪祀,风后居首,被封为上谷公。
但夏商周,特别是周朝之后,古神混血种也要把舞台让给万物之灵的人类,不是靠着温良恭俭让,而是因为人类已经足以百家争鸣。刀耕火种蒸汽沸腾工业革命信息时代……自从古猿部族进化以后,特别是工业革命以后,人类的进化一日千里,实用价值开发……忽视了生物多样性间接和潜在的价值又如何?1600年以来,人类已经把一切有记录的高等动物和植物踩在脚下,而绝大多数有可能与人类争夺未来霸主地位的物种在人类不知道以前就已经灭绝。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亿万斯年转瞬而过,多少一时豪杰,多少天地主角,然而天地万物只在按照自己的轨迹默默前行,生存斗争慢人一步全图皆输。
2013年10月31日,安娜莉·内维茨在《分散适应与回忆》一书中写道,在过去4年里,蜜蜂蜂群出现了一种令人不安的变化。在养蜂人无助的注视之下,这些群居昆虫原本所具有的机器一般的效率退化成为无法解释的混乱。工蜂飞走后再也不会回巢,幼蜂在蜂巢中漫无目的地走动,蜂群的日常劳作无人过问,直到蜂蜜生产完全停止,蜂卵因为得不到照料而死去。自从2007年以来,这种被称为“蜂群崩溃综合征”的现象每年冬天都会使蜂群数量减少大约30%。如果蜜蜂灭绝,它们的消失将引发物种灭绝的多米诺效应,因为从苹果到花椰菜的各类农作物都依赖蜜蜂为其授粉。与此同时,全世界的两栖动物物种有超过1/3面临灭绝威胁,据哈佛大学进化生物学家兼自然资源保护论者威尔逊估计,每年有2.7万种物种从地球上消失。
经粗略测算,400年间生物生活的环境面积缩小了90%,物种减少了一半,其中由于热带雨林被砍伐对物种损失的影响更为突出。估计从1990—2020年由于砍伐热带森林引起的物种灭绝将使世界上的物种减少5%—15%,即每天减少50—150种。在过去的400年中,全世界共灭绝哺乳动物58种,大约每7年灭绝一个种,这个速度较正常化石记录高7—70倍;在二十世纪的100年中,全世界共灭绝哺乳动物23种,大约每4年灭绝一个种,这个速度较正常化石记录高13—135倍。仅仅中国被子植物有珍稀濒危种1000种,极危种28种,已灭绝或可能灭绝7种;裸子植物濒危和受威胁63种,极危种14种,灭绝1种;脊椎动物受威胁433种,灭绝和可能灭绝10种。而同时蝴蝶甲壳虫以及蜘蛛等无脊椎动物的数量已经减少了45%。那又如何?换来的是人类种群数量在过去的35年里已经加倍,没有生存何来发展?
许多人都在思考同一个迷思——我们能留给下一代什么?是尽可能丰富的世界,还是一个生物种类日渐贫乏的地球?不少人惊恐地自问:不曾孤独来世的人类,难道注定要孤独地离开?可是我要说——如果一开始,“地球就不曾属于人类,而人类何必属于地球”。为了巩固人类万物之灵的地位,不叫成为古神或者人造神的奴隶,我们没有选择,唯有一往无前,哪怕这一过程最终将导致地球上数以百万计的动植物物种——包括我们人类自己——的消亡?不自由,毋宁死。是的,我相信到了今天,人类更已经接触的上古秘辛,古神禁区,我不会是第一个找到真相的人,以世人航拍得出的亚洲版图为证!我看过现代的球面绘图技术绘成的亚洲版图。牛的背部是以400米等高线成图的。因为图较大,北冰洋及北美阿拉斯加没有呈现出来。如果画出来了,牛角会更像。
如果再补上蓬莱仙山和吕宋岛这两条前腿。整个亚洲地形这时呈现出的形状基本就是一条公牛的形状。如果是航拍图,西亚阿拉伯半岛和非洲将被压缩成牛尾,北美阿拉斯加将被压缩成近乎完美的牛角,它整体呈现出的形状就完全是一条公牛的形状。不错,《拾遗记》记载秦始皇时,“始皇好神仙之事,有宛渠之民,乘螺舟而至。舟形似螺,沉行海底,而水不浸入,一名‘沦波舟’。”此外《列子》也记载了蓬莱五大仙山的人众能飞相往来的事情。《摩诃婆罗多》中也记载了很多秘密武器。至少公元前4000年时的女娲时代已能炼铜,时代发展了1000年,到轩辕时代已经有青铜器也就根本用不着怀疑;而现在引申得出赣西湘南上古是少昊颛顼国都所在,颛顼为轩辕正统后裔,颛顼时地大物博,在古神的无为而治下,巫教和混血种推动发展处高度的青铜文明也是理所必然。颛顼的疆域有多大?
按照《山海经》《大荒东经》记载的,“有中容之国。帝俊生中容,中容人食兽木实,使四鸟:蛇虎熊罴。”前面已谈到,中容就是颛顼帝八恺之一的仲容。按照《山海经》抽丝剥茧和《大荒东经》顺序,中容国在后世的东北。在颛顼时代,东北只是颛顼封国之一。《大荒南经》有二处提到颛顼,其一说:“又有成山,甘水穷焉。有季禺之国,颛顼之子,食黍。”此成山即《南次二经》之成山,按照《山海经》,成山在后世的大月氏和天竺之间。《大荒南经》所述在成山一带,有上古季禺国,也是颛顼封国之一。其二说:“有国曰柏服,颛顼生伯服,食黍。有鼬姓之国。有苕,shao山。又有宗山。又有姓山。又有壑山。又有陈州山。又有东州山。又有白水山,白水出焉,而生白渊,昆吾之师所浴也。”此柏服国即苗族枫伯之后族。按照《山海经》及《大荒经》顺序,其地在后世的湘西。上古湘西一带为柏服国,也是颛顼封国之一。至于《大荒西经》则有四处提到颛顼封国。其一说:“有国名曰淑士,颛顼之子。”此淑士即殳斯一族,为颛顼帝同母异父兄弟国。
按照《大荒西经》叙事顺序,淑士国在后世的秦岭一带。其二说:“有芒山。有桂山。有榣山,其上有人,号曰太子长琴。颛顼生老童,老童生祝融,祝融生太子长琴,是处榣山,始作乐风。”按照《山海经》及《大荒西经》叙事顺序,此太子长琴在后世的乌兹别克斯坦以东,后来炎帝一族根据地被轩辕氏族征服。其三说:“大荒之中,有山名日月山,天枢也。吴姖天门,日月所入。有神,人面无臂,两足反属于头,山上,名曰嘘。颛顼生老童,老童生重及黎,帝令重献上天,令黎,邛印下地。下地是生噎,处于西极,以行日月星辰之行次。”按照《山海经》及《大荒西经》顺序,此嘘神已到了西亚。此日月山即亶爰山之中国南方旧名,亦即后世夏后开之大运山,都是中国南方旧名的结果。其四说:“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大荒之山,日月所入。有人焉三面,是颛顼之子,三面一臂,三面之人不死。是谓大荒之野。”此三面一臂即闪米特一臂人,即一赐乐业人一族。在后世的叙利亚东北。而《大荒北经》也有三处提到颛顼封国。其一:“有叔歜,chu国,颛顼之子,黍食。”
此叔歜国疑是肃慎国之旧名。按照《山海经》和《大荒北经》,此叔歜国在后世的内蒙兀高原以东,也是颛顼封国之一。其二说:“西北海外,流沙之东,有国曰中车扁,bian,颛顼之子,食黍。”按照《山海经》抽丝剥茧和《大荒北经》叙事顺序,此中车扁,bian国在后世的雅布赖山一带,也是颛顼封国之一。其三说:“西北海外,黑水之北,有人有翼,名曰苗民。颛顼生驩,huan头,驩头生苗民,苗民厘,xi姓,食肉。有山名曰章山。”按照《山海经》抽丝剥茧和《大荒北经》叙事顺序,此章山即钟山。在后世的酒泉至内蒙一带。此苗民国也为颛顼后族之封国。仅按照《山海经》,颛顼封国如或者所示。我在脑海中回想着《史记》是怎么说的。《史记.五帝本纪》所述:“帝颛顼者,黄帝之孙而昌意之子也。静渊以有谋,疏通而知事;养材以任地,载时以象天,依鬼神以制义,治气以教化,絜诚以祭祀。乘龙而至四海,北至于幽陵,南至于交趾,西至于流沙,东至于蟠木。动静之物,大小之神,日月所照,莫不砥属。”
《史记》所述颛顼帝是黄帝正统后裔,昌意子族。颛顼帝的疆域史无明考。但结合《山海经》看,司马迁所记并无虚妄。“北至幽陵”。幽陵在哪不明,但从《山海经》看,颛顼之封国中容国已到了黑龙江以北,则幽陵至少已到中容国;“南至交趾”,上古之交趾在后世的中南半岛;“西至流沙”,《山海经》中的流沙有多处,从《山海经》看,颛顼之封国“三面一臂”已到了叙利亚,则此流沙至少是现在的阿拉伯沙漠;“东至于蟠木”,蟠木在哪不明。司马迁说颛顼帝乘龙而至四海,“动静之物,大小之神,日月所照,莫不砥属”,司马迁是夸大其辞吗?从《山海经》来看,整个亚洲都在颛顼帝统治之下,说他乘龙而至四海一点也不夸张。上古颛顼帝时疆域竟然如此恢宏,自然需要发展先进的精确制导武器和防御系统。之前我见到的,就是《拾遗记》说的颛顼帝时有类似导弹似的曳影之剑,“腾空而舒,若四方有兵,此剑则飞起指其方,则克伐。”
这类记载,过去的世人实在不敢想像。但现在,我们不但有保家卫国的导弹航天飞机和潜艇。还有各种各样的大杀器!
“我能!”重要的事说三遍,我突然睁开眼睛,向着蔚蓝色的地球和无穷的太空,既像是宣告,又像是承诺,我的声音在大气层中激荡反复,以肉眼看得见的波纹一圈一圈向外发散,直搅得云海跌宕,天地应和:
“我将补天,甚至创造一个更加壮观的世界!一个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更加完美的世界!是法平等,无分高下的世界!”
没有应答,伟大意志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无声离开。
“呼,谢天谢地!”
我长长呼出一口气。后知后觉的想着,我和伟大意志这次意识的交锋危险之极,面对伟大意志那庞大而无所不在的观察,自己险些被同化其中。感谢《山海经》,对我来说,《山海经》的价值要多大就有多大。不要说《山海经》中的上古帝王陵墓所在地;不要说那无数的金银铜铁锡矿还有一些世人不知道名字的矿产;也不要说《山海经》反映的天外种族文明;单是那积石山,山下有石门,“万物无不有也”的叙述就足以让人目瞪口呆;还有“禹掘昆仑墟以下地,中有曾城九重”的昆仑墟,等等等等,不一而足,无数的物质的精神的宝藏,几千年上万年的积淀,尽在《山海经》中。这些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山海经》还隐藏了一个地球的最大秘密!这个秘密对于破解中华文明乃至世界文明的历史和演变对于我当前面临的极端糟糕的事态演变,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是我意志不够强吗?当然不是。按照小默姐的看法,从绝对心性来说,我此时的心性足以比跻身这个危险的世界之前的我强大十倍。虽然被白虎神警告过,但真正经历过才知道,伟大意志的恐怖不在于攻击有多强悍,而在于无形无相,却又包罗万象,融天地于一体,凝时空为一瞬,那种浩瀚到难以想象的乾坤伟力,光明正大,堂堂正正。正如老子在《道德经》中所讲,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伟大意志正是借助人心对天地的敬畏人性对宇宙的景仰来完成对个体意识的收纳和个体意志的同化,更可怕的是这种收纳和同化并不是死亡,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超脱,近似于全知全能。
虽然个体的思想性格记忆都不复存在,但是意识并未消亡,而是融汇到了万物意识集合体中,连同天地万物成为更加久远的存在。严格来说,这已经超越了“意识”和“意志”层面,进入更高的“意识”世界,这已经不是法理的力量,而是超越法理的“高维”的力量,我恐怕那些古神也无法对抗这种力量。而在灭世危机之前,谁又会去对抗这种让你逃出生天的力量……是的,在借助《山海经》抵御伟大力量的时候,我惊悚的发现了那个大秘密,地轴倾毁,末日将至!
这还是神战的贻祸,想当初,颛顼其实是在赣西江浙一带发号施令,命令禹族进攻炎帝一族的共工旧部三苗。最后三苗战败了,就此亡国,颛顼战胜三苗后,就将其中的一支流放到了西亚,这就是灵恝一支,即两河流域考古中发现的《苏美尔年表》上的法老王,或者拉伽什拉伽神。我想起石苓人的闲谈,他说过这些东西有的是根据考据,有的是一家之言,但现在想来,几乎都被他料中了。他说《山海经》说黄帝有二十五子,皆有封国。后世周代的分封制度不应该是无缘之水,其渊源就在黄帝;又说《中次五经》蛇山之犭也狼,即是所谓的夜郎。鸱鸟即蚩尤族的旧名,再如《山海经》中的驾鸟詹鸟,即上古西方对中国北方人的称呼,和青鸟羌人一样,后来被以讹传讹。鸾鸟即岭人或南人,五彩鸟也是上古某族人的称呼。再如我知道那是少昊金天氏族。
如他说过古埃及壁画上的象形文,人名前往往画一个太阳。太阳就是日,这些代表人的可形象化的事物主要指太阳和动植物,实际上是文字未出现前的绘声绘色,也就是图画文字,为文字的初始阶段。《山海经》中的黄鸟,即是鸟族黄人的意思。《西次三经》的轩辕之山,其上多铜,其下多竹。有鸟焉,其状如枭而白首,其名曰黄鸟,其鸣自詨。此处之黄鸟即是黄人,也就是黄种人。此为上古西亚人对亚洲南部族裔的称呼,再如《海外西经》的次鸟鸟詹鸟鸟,其色青黄,所经国亡。在女祭北。次鸟鸟人面,居山上。一曰维鸟,青鸟黄鸟所集。此处之的次鸟鸟詹鸟鸟,即蚩尤族,主要指中国南方人与古羌族,而又如《大荒南经》的有巫山者,西有黄鸟。帝药,八斋。黄鸟于巫山,司此玄蛇。此处之黄鸟也是黄龙黄人的意思。而此处之巫山,按《山海经》抽丝剥茧和《大荒经》抽丝剥茧,已到了地中海埃及一带。在黄鸟于巫山,司此玄蛇。在玄,天外种族与的炎殷音近,所以玄蛇就是炎人或印人殷人。
意思是说黄人在巫山,管理炎人或印人殷人。在黄人黄龙后又被埃及人旧名称为法老,实际上就是《山海经》中的黄鸟或的互人。互人黄鸟黄龙法老实为一类,同音互译而已。黄鸟为什么到了埃及呢?《海内经》所述了而有互人之国。炎帝之孙名曰灵恝,灵恝生互人,是能上下于天。上面已经谈到,互人就是的法老,二者上古同音互译。《海内经》此句后更是出现了金字塔金之山,可见埃及之法老源出于炎帝之孙灵恝。因灵恝拉甲是黄鸟,故埃及人旧名为的互人。后又译为法老。由此可见古埃及的人日拉鸟老五字同音,均读的拉。灵恝法老既是炎帝之正统后裔,自然也是炎帝氏,而据中国古史,炎帝又号的大庭氏,所以法老又是大庭氏。大庭的意思就是大房子,所以法老也就有了的大房子的意思。在西方翻译的一些古埃及读物中,很多地方都错误地将的法老译为的房屋。
另外凫徯鸟也值得给予关注。《西次二经》所述的鹿台之山,其上多白玉,其下多银,其兽多牛乍牛羬羊白豪。有鸟焉,其状如雄鸡而人面,名曰凫徯,其鸣自叫也,见则有兵。凫徯鸟其实是伏羲人。在其鸣自叫也而鸣实通的名,同音通假。就是说其自称为凫徯,即世人认为是的伏羲。从《山海经》看,伏羲是存在的,其发源地在青海同仁之鹿台之山。又如矍如鸟,见《南次三经》,祷过之山,其上多金玉,其下多犀兕,多象。有鸟焉,白首,三足,人面,其名曰瞿如,其鸣自号也。瞿如鸟其实就是俱卢族人。在《山海经》中,瞿如鸟所在多有,实为族裔祖先神带领部族迁徙之故。从《山海经》来看,西夷雅利安就是炎帝的遗族!炎帝源于《山海经中次十一经》滇南大理的点苍山,上古叫帝囷山。帝囷也就是囷帝,囷帝,维度通用语的少典,为同音互译词。少典为有熊国古神,生混血种炎帝黄帝。少典族后来发展到滇黔高原和湘南一带,考古发现的世界上最早的稻作农业出现在湘南的彭头山不是偶然的。至少在公元前3100年以前,炎帝族就是亚洲非常强势的族裔,当时中国就出现了青铜器,三星堆一带当时是世界的中心。三星堆本来是公元前3000年前的文明,但被学界误读了。在公元前3000年左右,炎帝与黄帝大战战败,其后连续激战,最后在颛顼时代炎帝族逃到了两河流域,后来该族的灵恝维度通用语的拉甲到埃及建立了法老国。这些在《山海经》中均有记载。
按照《史记》记载,炎帝族和黄帝族本是兄弟族,均出于有熊国之少典。《史记》所述黄帝姓公孙,名轩辕。既然黄帝姓公孙,炎帝自然也姓公孙。公孙,维度通用语天外种族的,后来被以讹传讹高辛,再后来被西方人由梵语误译为的高尚,纳粹一知半见说什么西夷雅利安人是高尚的人,而且是因为是白人而高贵。实是造神运动的发烟弹,为了掩人耳目,轴心国还派出了精兵强将加入考古队,沿着卍字指引,去寻找欧磁石。——那么欧磁石是什么呢?磁欧石一词原自欧洲远古时代流传至今源于一个关于亚特兰帝斯的神话传说。石苓人说柏拉图曾在书中写到,在西亚的“无陶新石器时代”,存在亚特兰蒂斯这个开挂的文明,首都波塞迪亚是由磁欧石来供应能量,它是横断面是六角形的巨大圆柱体状的玻璃样物质,它能吸收阳光,将宇宙能源转变为能量。身为海神血裔的亚特兰蒂斯人不只将那光线发展成动力能源,同时他们也能使人体再生及返老还童,这一切致使亚特兰蒂斯人无忧无虑快快乐乐地生活于那个海国里。而这超文明却在公元前16000年严酷冰河期末期时突然沉入海底,以磁欧石为中心的能源系统发生爆炸,使地球的地基摇动,巨大的大陆就此沉没了,只剩下迁移到别处的人们,而亚特兰蒂斯人则消失了。可是,亚特兰蒂斯的传说并未就此消失,千百年来许多人在寻找这个大陆!难道纳粹德国是寻找亚特兰蒂斯……或者说幽都仙山?
三苗余部都那么强大,怎么会亡国了呢?由于颛顼违反了轩辕黄帝当初的禁止使用极移武器宣言,违背与众古神定下的天庭公约,动用了大杀器……不周山!按照《墨子非攻》记载的昔者三苗大乱,天命殛之。日妖宵出,水血三朝,龙生于庙,犬哭乎市,夏冰,地坼及泉,五谷变化,民乃大振。颛顼时,三苗遭遇天劫,太阳竟然在晚上出现,《竹书纪年》也记载了这一重大事件。《竹书纪年》所述的日夜出,昼日不出。可见三苗亡国之时确有异象发生。《墨子》还说,连续三天下血水,龙卷风出现在三苗祖庙,犬在街市上号叫哭泣,夏天陨冰,地裂深及黄泉,五谷乱长。五谷乱长是什么意思,就是五谷不按时令生长,如桃李冬花竹生米李树生黄瓜之类。百姓大为震恐。颛顼帝就在玄宫发布命令,禹亲持天子之令征讨有苗。上古赫赫有名的三苗国就此衰败了。另按照《淮南子》及《列子》记载,共工氏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折天柱,绝地维;故天倾西北,日月星辰就焉;地不满东南,故百川水潦归焉。《列子》和《淮南子》都说颛顼时期发生了巨大的天劫事件。只不过上一次是共工发动,这一次换成了颛顼先下手为强。
这也就是《塔纳赫》的记载的大洪水的原由。折天柱,绝地维;故天倾西北,日月星辰就焉;地不满东南,故百川水潦归焉。天当然没有柱子,那么天柱是什么?可能是指山崩,也可能指极移。结合后面的绝地维来看,地维就是地极,即地之四极,地之四极断了,四极自然也会紊乱。那么的天倾西北呢?天,既可指天体,也可指天空。在天倾西北也就意味着可能有天体陨落在西北方,当然也可能指星空向西北偏离。或者二者兼而有之。结合《墨子》所说的夏冰来看,当时肯定遭到了气体星球的袭击。我那点可怜的科学知识告诉我,气体星球有大有小,从冥王星到太阳木星,其中大部分是有岩石的核心,而也外表覆盖著一层液态水甲烷氨组成的,气体星球袭击地球就不可避免地出现夏冰等异常气候。由于气体星球的袭击,引发地球火山爆发地裂龙卷风和海啸也就在所难免。
另外从《墨子》的记载来看,颛顼时期还有一个突出的异常现象,这就是日妖宵出,也就是说太阳在晚上出现。为什么会出现这一现象?这恐怕也是气体星球袭击的结果。气体星球袭击地球,加快了地球的自转,本来是晚上的时间,由于地球自转速度突然加快,太阳在晚上出现也就并非不可能。从《列子》和《淮南子》的记载来看,颛顼时期的地维绝而天倾西北,可见当时的确出现了极移现象。这颗气体星球能引起地球自转轴方向的西北偏离,可见这颗气体星球块头一定不小。对比女娲时期黄帝时期的第一次大洪水,我现在惊异地发现,女娲时期的四极废大陆裂,它们都和古神有关,和极移有关。
女娲时期也出现了地裂火山爆发现象,因此历次生物大灭绝都很可能和气体星球有关。地裂地陷火山爆发海啸甚至陆沉现象也是气体星球的伴随产物。当然这绝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流星,而是较大的星体袭击。星体的袭击,引发大海啸和大洪水。这恐怕是中国古籍记载的历次大洪水的真正原因。所以,从这点上来看女娲时期也好黄帝时期也好颛顼时期也好,这三个时期的大洪水绝不是地球倒转的结果,而是气体星球袭击的结果。正如一些学者说的那样,女娲补天的神话,显然是天地创造以后的事;有许多民族的神话都说到天地创造以后复有一度的破坏,然后由神再行修补,重整乾坤,这不是这些天外种族第一次这么做。在40亿年之前,刚形成不久的类地行星火星也曾拥有过生命,而且其生命形式还与地球非常接近。不过,火星生命在存在了短暂的时间后便神秘地消失了。科学家们一直不明白,火星生命到底是如何消失的?新的观点是来自加拿大多伦多大学的贾法尔阿尔卡尼哈梅德提出的。这些加拿大科学家认为,一颗曾在火星附近运行,后来又与之发生碰撞的较大小行星是导致火星生命消失的真正原因。瑞士联邦工学院位于苏黎世的安德鲁斯图阿尔特为首的瑞士科研小组通过模拟实验成功再现了火星内核部分地区的压力和温度。在此次模拟实验中,科学家们利用填充了铁镍和硫混合物的金刚石密封舱,它的压力被调节到了40兆帕斯卡。通过实验,前沿科技工作者成功发现,在火星内核温度达到1500开氏度时,密封舱内的混合物应该处于液态状。不过内核外层会出现固化现象。当然,只有在火星内核中硫的含量不超过10。6%时才会出现上述现象。科学家们称,这可以解释火星的磁场为何无法自然产生了,同时也可以解释地球的磁场为何至今仍然存在。
地球磁场之所以至今依然存在,就是因为地核内部是固态的。固态地核内层与被熔化了含大量铁的外层相互摩擦便产生了地球磁场,其工作原理类似于直流发电机。为了揭开火星生命消失的秘密,阿尔卡尼哈梅德与同事们设计了一套新的计算机模型。当年推动火星生命产生的力量并非来源于火星内部,而是来自一颗被年轻的火星所俘获的大型小行星。根据阿尔卡尼哈梅德等人的计算,在太阳和木星的联合作用下,这颗小行星可能曾沿一条稳定的轨道绕火星飞行,两者之间的距离约10万公里。不过,在火星引力的作用下,该小行星开始逐渐地向火星靠近。当两者的距离接近到57。5万公里时,小行星所产生的引力已足够打破火星核内部原有的平衡,并诱发其中金属流的运动,进而产生出磁场。小行星在火星上诱发磁场的过程持续了大约500015000年。在此之后,小行星仍在不断地向火星靠近并使后者的磁场又维持了数百万年的时间,保护了碳基生命的繁衍生息。阿尔卡尼哈梅德认为,如果该小行星的自转方向与火星的保持一致,或者其沿相反的方向绕火星旋转,那么火星生命还有可能维持更长的时间。最终,在火星引力的作用下,这颗小行星发生了分裂,有此产生的大量碎片落向火星并孕育出了一些庞大的环形山。随着小行星的解体,在磁场消失后,火星的气候逐渐由原先的温暖湿润变得寒冷干旱。火星生命也随之消失了确切地说,应是减弱为原先的数百分之一逐渐凋零,——火星核内部原有的对流现象太弱,不足以孕育强大的星球磁场……也就是说,他们再现了生物大灭绝……唯一的问题是他们想不到这颗星星是被人砸下来啊的!
而现在的地球,也是危如累卵。大洪水前的征兆是什么?是全球气候变暖!我现在从《国语楚语》知道,颛顼时期而嘉生不降,无物以享。祸灾荐臻,莫尽其气,敦煌写本说出现了五年大旱《墨子》所述的五谷乱长。可见颛顼大洪水之前,最先出现的是大旱和节气的吻乱。如果依照现在的流行观点,恐怕要说是全球变暖的结果。可当时事实并不是这样,而是有一颗气体星球正在向地球袭来!只是当时的地球人不知道而已。气体星球向地球飞来,可能加快了地球内部能量的释放,所以才会出现大旱和五谷乱长现象。气体星球离地球越近,地球的地质活动也就越活跃,火山爆发地震地裂海啸也就不可避免;如果气体星球再进一步飞近地球,就会出现地球自转轴的偏离,甚至出现陆沉和板块运动加剧现象,最后就真是气体星球撞地球了!气体星球的袭击,那绝对是人类的浩劫。人类的苦难太多了。进化前已有,进化后也会有。就这样,颛顼时期的大洪水无可避免地发生了!颛顼时期,中国东南灾害尤烈,按照《列子》及《淮南子》所述,东南大片地陷。颛顼时期真的地陷东南了吗?不知道。但从《山海经》看,中国东南曾经发生过大片地陷是无疑的。至于是否是颛顼时期大片地陷的,殊不可考。这个问题只能留给地质学家研究了。
从《山海经》看,黔贵西北湘南中部赣西中部,鄂北东部豫南南部皖北西北江南南部,豫南熊耳山一直到江南连云港,豫南安阳至今黄河三角洲,山东半岛到今之南韩,上古都是大山脉,现在统统不见了。这些显然是山崩地陷的结果。大洪水中,炎帝族有一支逃离了中国东南,一直到了西亚,这就是一赐乐业人的祖族,一臂人。炎帝族三苗帝国灵恝,到埃及建立了法老国,这就是埃及考古发现的法老王。我想起来一部非常优异的科幻片,曾经有个埃及考古学家,因为一个非常无理的理论令他被其他考古学家排斥在考古界外。但是,有一天,有一个女人私低下来找他,并要聘请他帮他揭开一个秘密。而这个秘密是来自一个在公元1928年在吉萨金字塔所挖掘到的一个巨大古环,“星际之门”。从这个环上所找到的符号其实就是我们现在所熟悉的星座!而6个这样的符号可以代表一个在立体宇宙的一个点,或正确一点来说,是一个‘地方’。如果那个‘地方’刚好在一个星球上,那么那个点就代表那个星球在这个宇宙的方位。再加上第七个代表出发点的符号就变成了一条路线,一条七星可以接通出发点和那个‘地方’的路线。而他们可以通过“星际之门”去到那个星球。在这部著名电影中,宇宙中只有两个连接着彼端和地球的星门,所以这次任务就是要决定彼端是否危险。如果是,就毁坏那里的星门以保护地球。
后来,该电影的衍生作品如解释了宇宙中有一整个星门网络,所以原来的任务是没用的。在彼端,探险队遇到了埃及太阳神拉的外星人。这部连续剧引发了无数人对科幻的兴趣,但有什么比发现那些科学幻想是真实的更恐怖?根据伟大力量的展示,在埃及壁画及图坦卡蒙墓中发现的圣甲虫,实际上是西方的误读。圣甲虫的形象上面是一个太阳,下面是一只甲虫。它实际也是一种祖先神渊源。日,维度通用语通感,如所谓苗蛮的湘南鄂东南一带就是如此一种。它实际上应读作维度通用语的拉甲,即苗族的祖宗炎帝系龙工。灵恝拉甲龙工,上古是同音的,实为一族,均系维度通用语音。以此看,上古埃及文明和炎帝族或三苗族实在是有紧密关系的。《山海经》神话说的柢山,多水,无草木。有鱼焉,其状如牛,陵居,蛇尾有翼,其羽在魼下,其音如留牛,其名曰鯥,冬死而夏生,食之无肿疾。柢山,按照《山海经》抽丝剥茧,其地在后世的里海南岸。这段神话是什么意思?这也要从祖先神上理解。我现在所知看到的文字是经过前贤编译了的。原来本是图画。图上画的是一条牛一样的鱼,生活在山上。这条鱼很怪异,蛇尾有翼,羽毛长在鱼魼下面。世界上有这么怪异的生物吗?鱼不像鱼,牛不像牛,蛇不像蛇,飞禽又不像飞禽。那它是什么?
其实它也是上古祖先神渊源的体现。蛇尾,其祖先神就是上古维度通用语如两粤语中的神民;有翼,上古两粤语即的有炎,也就是炎族;羽毛,即羽民之祖先神有巢氏。鱼魼即炎居之祖先神。它整个图画表示的意思是,留牛灵恝是炎族,羽民国人,为炎帝炎居的后族。埃及之名,就来源于炎居鱼魼,中国古籍译作伊祁。神话古猿以隐语也解释说,这个怪物样的东西它一种叫留牛。留牛是什么?维度通用语即灵恝拉甲也。古猿以隐语继续解释,说它名叫鯥。鯥是什么?拉也。即拉安灵恝留牛之快读。那么的冬死而夏生,食之无肿疾是什么意思?这是说的灵恝一族的特征,冬天蜇伏,夏天活动。所以看起来像冬天死了,夏天又活过来了一样。食之无肿疾呢?由此可见,灵恝一赐乐业一族最初是在里海之南和两河流域之间的波斯高原,此即即逃到两河流域的后到埃及建立了法老国。
灵恝的后族又出现在《苏美尔年表》,此即《苏美尔年表》上的卢伽尔扎克西一族。炎帝一族到两河流域后,被后世西方先贤旧名为扎克西。扎克西是什么意思?就是祭司,都是维度通用语旧名的结果。所以两河流域扎克西一姓,实是以祖为姓,或以国为姓的。按照《苏美尔年表》,扎克西一族大约于公元前2371年左右被阿卡德帝国的萨尔贡所灭。关于阿卡德帝国灭亡龙降扎克西的时间,西方说法不一。大体在公元前2371年左右。此萨尔贡是谁?他就是中国古史中的帝喾少康!按照《春秋左氏传》记载的,“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蛇季狸,忠肃共懿,宣慈惠和,天下之民谓之八元。”此处季狸就是季厘伯奋就是倍伐,它们都是维度通用语音旧名的结果。《大荒南经》此处的高辛氏帝喾,也就是少昊萨尔贡。少昊少皓少康它们一样是旧名的结果,也是泛指而不是特指。少昊,少皓少康辗展翻译到两河流域,就成了“萨尔”,如两河流域的萨尔贡。最后成了后世西方翻译的“太阳”sun。轩辕黄帝的子孙终于融合了炎帝一族,如此而已。到了尧舜禹之后,也就是黄帝族战胜炎帝族,取得了神民帝国的霸权后,为了联合起来对抗天庭古神,黄帝后族也自称三面神民或四面如黄帝四面,亦即佛门中的四面佛。颛顼时期的神民三面属统治阶层,为维护他们世代对炎帝族的统治,他们就标榜民族融合,将自已的三面一臂说成了炎帝的祖族,虽然究其祖源,二者之祖族虽然同称神民或三曼,然而一属炎帝族,一属黄帝族,族谱上是不同的。但作为炎黄子孙,已经密不可分。
然而……他们却留下了一个大祸害给我们这些炎黄子孙,就是漫长岁月中延续至今的极移。自生命起源到现在的数十亿年间,地球上大约出现过数十亿个物种,而现存的物种只有大约数百万个。也就是说,地球上曾经出现过的物种,90%以上都已灭绝。没有一个物种能够永世长存,现存的物种以后也会一个一个地灭绝。物种灭绝是一个一直在发生的过程,大部分约占三分之二的灭绝是由于不同物种之间的竞争环境的变化等进化因素,分散地发生的,这被称为背景灭绝。但是,剩下的三分之一的灭绝是集中发生的,在比较短的时间内,遭遇了祸从天降的物种大灭绝。神战导致的物种大灭绝甚至让地层中的化石分布出现了断层,某类群的化石完全消失了,而被新的化石类群所取代。地质学家根据古生物化石类群的更替现象来划分地质年代,把地质年代划分为古生代中生代和新生代三个时期,每代之下再分为几个纪。古生物化石的更替现象在代与代更替时表现得最明显。
从古生代的最后一个纪二叠纪,到中生代的第一个纪三叠纪,化石分布存在着最显着的跳跃,表明生物史上发生了最大的一次灭绝:在古生代大量存在的三叶虫,到二叠纪末期约亿年前,再也找不到了,而且96%的海洋生物物种也都灭绝了。从中生代的最后一个纪白纪,到新生代的第一个纪第三纪的化石分布变化也非常明显,这一次的物种大灭绝规模虽然比不上三叠纪大灭绝,却最为著名:在中生代盛极一时,曾经主宰大地两亿年的恐龙,到了白纪后期约6500万年前,完全不见了,同时灭绝的还有大约70%的海洋生物物种。生物史上的大灭绝并非只有这么两次。上个世纪80年代末的一项研究表明,生物大灭绝在历史上共发生过大约23次,大约每2600万年发生一次,似乎具有周期性。对于物种大灭绝的发生是否真的如此频繁和有规律,还有争议。即使是最保守的估计,也认为至少有5次物种大灭绝是非常明显的。物种大灭绝即使不是有规律的周期性现象,也是反复发生过的。那么,它为什么会反复地发生呢?我知道就算说出去,也没人信吧,就算是我自己,恐怕也无法接受人类只是一群炮灰古猿部族演变而来……
就算是我拿出《山海经》又如何?现在已很少有科学家怀疑,在6500万年前曾经发生过一次惊天动地的陨石大碰撞。但是,在那个时间段发生过陨石大碰撞,并不等于就是它引起了物种大灭绝。在其他地质时期也有曾经发生过陨石大碰撞的迹象,但是当时的化石分布无任何异常。不少科学家仍然坚持认为,火山频繁爆发气候变化或哺乳动物的兴起才是恐龙灭绝的主要因素。而其他的几次大灭绝,排除神战因素,世人连发生过陨石碰撞的迹象都难以找到。物种大灭绝是不是还有别的更普遍的因素?如果世人能够统计各个地质时期物种灭绝的规模,说不定能从中发现什么规律。但是即便古神没有有意无意湮灭证据,一个物种的化石数量往往非常稀少,对它们进行统计容易造成误差,如果统计属相似的物种组成一个属,或科相似的属组成一个科的灭绝情况,就要准确得多。
这是个极为烦琐的工作。芝加哥大学古生物学家塞普科斯基在图书馆泡了十年,统计化石数量最为丰富的海洋无脊椎动物各个属科产生和灭绝的时间。那个伟大意志给我看到了这些秘而不宣的科技前沿:他这项工作完成后,又激发了其他人去统计其他类群的古生物的情况。把这些数据汇合在一起,计算各个地质时期灭绝的科的数量。不出所料,通常灭绝的规模不大,但是时不时地会出现灭绝的高峰,最高的五个峰对应着最大的五次灭绝。这样的结果似乎没有什么新颖之处。但是当有两位物理学家换了个角度分析塞普科斯基的数据,统计灭绝规模的分布情况,有了出乎意料的发现:灭绝规模每增加一倍,发生的概率就减少为四分之一。这表明生物灭绝和地震森林大火沙堆崩塌一样,发生的频率也遵循幂律。当世人见到大事件时,总是习惯于认定它必然是由某种特殊的原因引起的。但是世人以前介绍过,幂律表明,大事件的发生因素与小事件的发生因素相同,它们的出现纯属偶然,是处于临界状态的系统发生连锁反应的结果,并没有特别的“大”因素。
当世人挖空心思要为物种大灭绝寻找特别的科学原因时,也已误入歧途,作为万物之灵的人类无法接受一切都有无形的手在操作,更不肯承认因为远古的极移,全球生态系统和地壳森林沙堆一样也处于临界状态,物种大灭绝和背景灭绝的发生因素并无不同,是普通的进化过程中一个罕见的,但是自然而然地发生的结果。感谢四大基本力的发现,矿物可以记录过去磁场的方向。科学家利用这一点,发现在地球45亿年的历史中,地磁的方向已经在南北方向反复变化了数百次。然而,地球的磁极在最近的78万年中都没有发生反转,这段磁极稳定的时期相对于通常25万年1次的反转频率要长了很多。
不过,科学家们利用最新的卫星观测数据已经发现,地球的主要磁场自从1830年首次测量以来已经减弱了10%。这个消退速度比在失去能量的情况下磁场自然消退的速度还要快20倍。虽然德国地磁专家克里斯坦森表示,根据计算,即使失去能量,磁极也要经过10万年才会自行消失。目前观测到的地球主要磁场强度快速减退,意味着一种新的磁性在产生的同时,也在破坏着原来的极性。地球磁场是由地球动力支配的,他们根据这一理论发展的计算机模拟系统发现,地心周围的液体物质,总是处在不稳定状态,以非常缓慢的速度转动,一般大约每年移动一度。然而在受到某种干扰时,这个速度会变得越来越快,使原有的磁场偏离极地越来越远,最后发生南北极互换的现象。
我的怀疑不是空穴来风,地心偶极子的磁矩,地球基本磁场随时间的缓慢变化现象,最早是由英国吉利布兰德于1635年从伦敦的磁偏角变化中发现的。随后,其他许多地方也观测到同样的现象。因此,长期变化是全球性大尺度的地磁现象,但没有人相信这是古代文明的杰作,通常认为其场源应在地球的液态外核。长期变化现象为地球深部和液核动力学的研究提供了线索,是地磁学的一个重要课题。长期变化也常用等变线来表示。1947年维斯廷,绘制的1942-1945年的世界地磁长期变化图是最早的一幅较为完善的等变图。等变图上有几个变化较大的中心,某些地方是正的变化,某些地方是负的变化。长期变化现象也表现在不同年代地磁场的高斯系数上。高斯系数的年变率,g嬘,h嬘通常是利用地磁要素的年变率由球谐分析方法计算出来的。从1980-1985年的长期变化的高斯系数可以看出,п1项所占的比例不如基本磁场那样大,这说明非偶极子磁场的长期变化更为显著。长期变化的时间和空间分布比基本磁场更为复杂,特别是有可靠的地磁记录的历史很短,还不足以揭示出长期变化现象的许多规律。
长期变化现象的主要特征是偶极子磁矩的衰减和非偶极子磁场的西向漂移。近百余年地球磁矩几乎以等速率单调衰减,每100年约衰减5%;非偶极子磁场的西向漂移速度约为每年0。2°所谓见地磁场长期变化。地磁场起源问题是地球物理学的基本难题之一。自1600年吉伯提出“地球是一个巨大的磁石”以来,地磁场起源的研究已有近400年的历史,至今未获得圆满结果。历史上虽提出过许多假说,但都不能经受时间的考验。现在公认自激发电机假说最为合理。自激发电机假说主要是阐述了液核所谓导电流体运动同磁场相互作用而维持磁场的过程。它包括两个基本问题,一个是液核运动的能源问题,另一个是什么样的液核运动与磁场相互作用才能维持地球偶极子磁场的特征。这些问题均涉及到地球演化和地球内部的物理状态,要在目前获得满意的解释仍然是困难的。
我深感责任重大,我……和虎青岚可能是所谓古神文明的最后生存者,我和她身上肩负着巨大的使命。可以确定的是,她的祖先神白虎神很早以前便已死亡,即使是在古神生活的年代。白虎神还以的身份存在过,可以得知的是,人类所信奉的神和女神,都是古神文明的成员。白虎神通过古神血脉直接对虎青岚讲话,或者是因为古神文明可以预知未来所谓通过“不一样”的方法认识时间,她知道卸岭门和十二生肖会重新研发古神文明的科技——虎青岚就是如此研发出来的,她知道虎青岚一定会通过古神血脉看到这段影像,而古神也就是白虎神所说的“有巢氏”了。多亏了白虎神警示,我知道地球会遇到最终的浩劫,数千年前也曾发生过同样的浩劫——以不周山的倒塌导致磁极偏转,引发极移摧毁古神文明。她说古神文明现在已经找到了一种阻止浩劫发生的方法,她们即将完成的成果隐藏在世界各地的秘密地点所谓龙脉,虎青岚和现代的卸岭门一族要找到它们,完成它们研究成果……然后君临天下。而浩劫到底是什么还有待进一步考察,但我想我知道了“实情”,那就是伟大力量诉说的极移,第一步,就是所谓天崩,是太阳耀斑导致太阳风带着日冕物质抛射,是可以摧毁所有生命的射线。
2014年7月,根据欧洲航天局s卫星阵列搜集到的数据显示,在过去的六个月时间里,地球磁场正在快速减弱。s卫星阵列由三颗独立卫星组成,根据卫星上搭载的磁力计显示,地磁场最大的薄弱点出现在西半球上空,而在南天竺洋等地区,地磁场有加强的趋势。科学家们至今还不能确定地磁场减弱的原因,不过他们认为原因之一可能是地磁场正在为翻转做准备,从数据上分析,地磁场的北极正在往西伯利亚迁徙。科学家们宣传磁极的翻转不是一下子就完成的,不用几千年,至少也要好几百年,并且,地球在过去已经发生过很多次磁极翻转……其实,每隔几十万年地球磁极就会翻转一次。所以无需大惊小怪。但我知道,这是极移在加速,不正常的加速,虽然地球磁场的强度变化只是正常磁场翻转周期的一部分,但是搜集的数据显示,地球磁场的减弱速度比过去都快。
此前,按照前沿科技工作者的估算,地球磁场应该以每100年5%的强度衰减,但是数据显示地球磁场实际的衰减速度达到了每10年5%,是人们想象中的10倍。按照过去的推断科学家认为地球磁场会在大约2000年后完全翻转,不过按照最新的数据,翻转很可能很快就会发生。这样就产生了一个问题:地球磁极变换会不会使地球磁场短时间消失,从而失去了防止宇宙带电粒子到达地球的能力,引起一些科幻电影所描述的严重自然灾害呢?德国慕尼黑大学的赫拉德勒施等人认为不会发生这样的灾难,而其中的拯救英雄就是太阳风。赫拉德勒施等人发现,由带电粒子组成的太阳风,将在瞬间建立起一个新磁场。另外,由于太阳风和地球等离子层运动速度相差很大,太阳风将很快在距离地面350公里的高度建立起一个磁挡风墙,这个磁挡风墙的磁场强度大致与地磁磁场强度一样。它们可以将宇宙中的带电粒子挡在地球大气层外,地球上的生物依然可以高枕无忧。可是,如果天崩了呢?女娲不再,何人补天!
我几乎看到了那样的惨状,所有飞机和鸟类都找不到路线;带心脏起搏器的病人毙命倒地;无线通讯瘫痪;原本只在极地地区出现的极光四窜乱飞。而最最厉害的是:失去了磁场的保护,太空高能粒子轻而易举穿透大气层对人体造成破坏,来自太阳的大型质子风暴摧毁了大部分臭氧层。当在意识中看到那种浩瀚的力量排山倒海,澎湃而至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连一丝对抗的念头也无法提起,直接被末日图景冲入元意识,充塞了整个脑海;之所以没有被同化,不在于我的意志足够坚定或者力量已经足以对抗伟大意志,而是因为潜意识有了警惕性,更因为伟大意志虚构的力量没有直接的攻击性。我知道那是假的……但我忍不住怀疑动摇惶惑,然后面对这末世灾变,不靠外力能吗?正如《道德经》所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故几于道。当然,并不是真的不争,而是以不争争,以无私私;伟大意志根本无需以咄咄逼人的态势去攻击和吞噬,只需要稍稍展露出高维度的无上超脱,就能以这种沛莫能御的莫大威能使对方心甘情愿的接受融汇好求得一线生机——想要感悟高维度的神奇,要么自身足够超脱,要么就去加入另一种超脱。
所以反过来说,因为伟大意志的“不争”,只要我自己能够果断拒绝,就不会丧失自我,伟大意志作为意识集合体虽然至大无形,但在面对个体意识的时候,只会因势利导,而不会强势吞噬。
但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只要存在于人间世界之内,就和这个世界的观察者——伟大意志结下了宏观意义上的量子链接,就无法逃出伟大意志所掌控的时间空间造化轮回这些量子逻辑。对于个体来说,我是阿尔法,我是欧米伽,伟大意志既是起源,也是归宿;我有一种预感,和这个正体不明的伟大意志打交道的日子,还长着呢!
暮色沉沉,密林中微凉,我把冷光管放在身边,钻进虎青岚两只前爪之间,将内服药从她的獠牙后方缝隙里塞了进去,又千辛万苦地翻过虎青岚的颈部,拽着她的虎须坐稳了,把仅剩的瓶装水拧开,小心翼翼地塞进她的虎口里,一点一点往里倒,希望她能顺利把药咽下去,起先虎青岚没有反应,我带着哭音道:“虎青岚,喝药啊,不喝会死的,你死了白虎神也会死,为了祖先神不死你也不能死啊。”
也许是我的念叨起了作用,虎青岚竟然伸着舌头咽起了水,喉咙那咕咚一声,嘴里的内服药全都给吞了,我见她还能喝水吃东西,便把包里那块压缩饼干也塞给了她,虽是杯水车薪,但她总算能有一点点补充体力的东西!
是的,在二度变身之后,大概是耗尽了精力,虎青岚现在的形态是半人半虎,白虎神最后的消融,痊愈了她的内伤,但对于外伤只是促进伤口愈合,没有不药而愈……古神也要遵守能量守恒定律!
眼看着一瓶水虎青岚喝了个底朝天,我稍微放下心,踩着巨虎的爪子爬了下来,这才感觉到自己腹中饥饿难忍,喉咙里干得冒烟,我晃了晃手里空空的水瓶,仰着头把最后几滴水倒进嘴里,贪婪地舔着螺旋状的瓶口,不放过任何一点点能存住水的缝隙,又舔了舔压缩食物的包装袋,闻闻味也能饱肚子。大部分食物饮水我留给石苓人和虎青岚了,自己没剩多少。
我开始检查背囊里的东西,里面还有几件衣物,由于包在塑料布里,并没有被浸湿,我忙把身上湿透的衣服换了下来,穿着湿衣服被风一吹真是够受,包里竟然还有防水防风打火机一枚,我摁了摁钮,小孔里窜起火苗,我犹豫了一下,舔舔干裂的嘴唇,便握着军刀与冷光管,想从林间空地里走出去,看看这林间是否有能吃的水果或者淡水,就算找点东西来生火也是好的,可走了一半我就非常没种的退了回来,我的确没有胆子在大晚上出去……事实上,我依然很担心以及修蛇他们可能会追上来,还有先前那只食人百足虫,现在回忆起来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凶险,我现在多渴望能抱着小默姐或者石苓人使劲大哭一场倾述自己的委屈和害怕,然后躺在我松软舒服的大床上好好睡一觉,睡之前我还要大吃大喝一顿,尤金的甜汤可好喝了……我吸吸鼻子,忍住哭意,我可不能软弱,现在虎青岚还得靠我照顾呢!
夜渐渐深了,水风咆哮着掠过这个避风港,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了诡异的怪声,月亮在云朵中时隐时现,给地面投下了黑色怪影……我再也装不下去淡定,我捂着耳朵钻到了虎青岚的两只爪子之间,那里的绒毛又软又暖,而且感觉上我像是被虎青岚抱在了怀里,我挤着虎青岚胸口的绒毛,害怕的情绪缓解了一点,听着虎青岚的心跳,我眼前也逐渐模糊起来,整个意识终于被困意淹没,我把脸埋在虎青岚的虎毛里,把军刀抱在怀中,没多久就沉睡了过去。
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我就醒了,我从虎青岚暖呼呼的爪子里探出头来,只觉晨风冰凉,倒让我清醒了很多,这一夜睡得倒好,就是渴得极难受,我钻出来,捡起昨天晾在砾石上的衣服套在身上,衣服上以及我自己的皮肤上都有很多盐粒,一活动起来很不舒服,可是没办法,在找到淡水洗澡前,我还得老老实实忍着唤了几声虎青岚,虎青岚毫无反应,我又把胶囊如法炮制塞进她嘴里,这次没有了水帮助下咽,只得让它们在她嘴里慢慢融化。
不知虎青岚何时才能醒来,等到中午时分,艳阳当头时,我再也坐不住了,这密林中的鬼天气,白天热晚上冷,再这么下去,就算我受得了,那恢复中的石苓人虎青岚也是受不了的!就算出去找不到食物,就算找点大树叶替他们俩遮住阳光也好啊!我紧握住军刀,贴着树缝慢慢蹭了出去。
我四下一望,只见这片林木背靠一排岩壁,触目可及之处怪石嶙峋,昨晚的怪声估计就是腐蚀的岩洞被风贯穿发出的哀鸣,不知这岩壁已经被风水侵蚀了几百年。林间植被倒也茂密,不过均是奇形怪状,张牙舞爪,我脚步僵了僵,脑子里想起了食人花,杀人藤之类的东西,我身处低洼地带,看不到这个岩壁有多大,不过从两边望去却是望不到边的,一直蔓延到沼泽边上,热风强劲,唯见水花拍岸,怪鸟低飞。
这一瞬,一种天地渺茫只剩我独自一人的感觉突然袭来,我想着还在昏睡的他们俩,强迫自己把这种讨厌的情绪狠狠甩掉,现在可不是给自己泄气的时候。我记得小默姐说过,必须深切地理解求生的需要,尤其是必须知道如何获取——淡水和食盐。作为万物之灵,几乎在地球上的每个角落人类都能立足。甚至在一些不毛之地,人类也能设法利用那里的资源———狩猎或者开矿。同时,人类也在不断在失败中积累着征服自然的能力。大自然几乎处处都能为人类提供生存的必需品,只是在某些地区很充沛,某些地区则很贫瘠。要想获取那些潜在的资源,需要个人的常识知识和足智多谋,更为重要的是要有坚定的求生意志。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曾证明了他们能在恶劣的环境下也可以生存,他们能够活下来的主要原因就是有活下去的勇气——没有了这种勇气,积累的各种技巧和知识都将毫无价值。
我拾起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手上感觉挺沉,便又向那草木青翠繁盛沼泽处跑去,有绿色植被,就代表着有淡水,我野外生存知识不丰富,但这个道理还是懂的,为了试探林中是否有八脚怪或者食人花,我站得远远地,把手中的石头用力往沼泽里丢去,然后猫急狗跳地跑到一座巨岩后躲着,探出头来看林中动静,等了好半天,什么动静也没有,看来是我多虑了。
这么试探一番,我才有胆子往里走,刚进到树荫中,一阵阴凉感顿时驱走了被太阳暴晒的暑热,我把,这已经足够了,我一声欢呼扑了上去,用小手捞起一窝水,这清幽幽的水托在手心里看起来却异常清澈,闻起来并无异味,我迫不及待地喝进嘴里,一股清凉顺着喉咙流淌至四肢百汇,每个毛孔都发散开来,最后落进胃里,我一激灵,真惬意!我用双手不断捧水,喝了个天翻地覆肚皮朝天!
四下无人,脱下汗湿黏着盐粒的衣服,我用后腰上拆下来的厚纱布沾起水好好清洁了身体一番,又抓紧时间把空水瓶涮了涮,灌满了清水,只恨我没有的容器,看来要让他们俩喝饱,我得多跑几趟!
我将水瓶塞进装蘑菇的衣服包里,正要提步往回走,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灌木丛中似乎生长着紫色的果子,我走近一看,果然那带着尖刺的灌木旁,是一大片暗紫色的浆果,果子已经熟透了,圆鼓鼓的果肉几乎把果皮都撑破,这果子我认识,之前岳文斌他们常常拿了吃!
这下我可是大喜过望,我忙把没用的蘑菇全都倒了出来,用军刀去割那浆果的根茎,这可比一颗一颗摘要快得多了,没一会儿,大量的草叶带着浆果便被我放进了衣服,我见一次无法运送果子,最后再割了一小丛便作罢,欣喜又兴奋十足地抱着包袱往回奔,由于作了记号,又有了穿越树藤的经验,我速度比来时快多了,一溜烟跑回林间空地内一看,虎青岚还在睡,也不知是发烧还是太阳晒的,她浑身烧得滚烫,好在还有两瓶药,我没再乱给她喂抗生素,便用自己辛苦取回的水,又给她灌进了两颗消炎药,看着那虎青岚在昏睡中依然贪婪喝水的模样,我觉得自己作出不等她醒来先去找水的决定果然是明智的。
石苓人也没醒,只是呼吸匀称,面带笑容,大概是精力耗损太厉害,这种情况不该叫醒他。我解开衣服,把果子摘了几颗,在明亮的光线下再次辨认了果子的形状,又试探着咬了一点点,比起超市买的,这个可甜多了,汁水又充足,简直像是在喝浓缩果汁,我恍惚记得以前看过一个纪录片,说是自然界味道香甜的浆果都是没有毒性的,因为它们得吸引动物来吃自己的果实。饶是如此,我依然不敢立即将果子喂给石苓人吃,确定未知的野果或树叶是否安全可食的惟一方法是植物性食品检验。只要严格遵照方法,几乎不会造成什么危害,但是要记住,危险仍然存在。不同人的中毒反应会有差异———对于某些人来说,稍微中毒可能就是极大的危险。因此我把紫色浆果全摘了下来放进原先包衣服的塑料布里,这才发现我竟然背回了好大一包果子呢!我顾不得热,将已经摘掉果子的植物根茎草叶,往石苓人脑袋旁边砾石上那些破裂的缝隙里塞,总算能替她挡住直射头部的阳光。
过了一阵子,我感觉身体并无异样,这才确认了野生浆果的确无毒,我再次抱着果子,拽着虎青岚的胡须爬上她的颈部,将浆果往她嘴里送,有了喂水的经验,虎青岚似乎有点习惯了这种进食方式,那小小多刺的果子,她根本不需咀嚼,用舌头一碾就喝下了肚子,虎青岚越是能吃能喝,我就越高兴,我当然不会嫌弃虎青岚难伺候,我巴不得虎青岚多吃一点早日清醒,自己个人累一点就不算什么了。然后是石苓人。
“虎青岚,我再去给你弄水和吃的,你要加油恢复啊,说起来上次受伤也很严重呢,但是你的伤口一下就愈合了,可见你的恢复能力那么强,不要让我等太久啊。”我揪了揪虎青岚的圆耳朵,又拿她的胡须当绳子用爬了下来,找到了食水,他们俩不用面对渴死饿死的惨景,使我的心情好了不止一点。
到了傍晚,气温又开始转冷时,我已经在他们俩临时的家里储存了大量的果子,虎青岚和石苓人都吃喝得饱饱的,当然这是我个人的观点,我并不了解伤员的食量,总之石苓人还好。我喂了她不下二十次,已经累得浑身酸疼,没有一丝力气了。冷风一吹来,我照例躲进虎青岚的爪子里,我对这个地方已经不怎么害怕了,那些狂风吹过砾石的呜咽声也影响不了我什么,我先前检查了虎青岚的胸腹,虽然没有缝针,可是那道伤口已经结疤了,就是她前肢上被双头化蛇咬的血洞红肿得厉害,还未愈合,不过已经不似昨天给她上药那种可怕的乌青,想来蛇也奈何不了她多久了,我深信虎青岚不会被感染,这可是他们的老祖宗说的,我相信白虎神比我还着仅!
睡到下半夜,地面的隆隆震动使我猛然惊醒,待在虎青岚的爪子里听了听,这震动感以及巨响果然不是我在做梦!该不是遇到地震了?我轻手轻脚地跳下地面,贴着岩缝偷偷往外找寻。再仔细地观察琢磨周围的环境,这个天然的庇护所是在背阴的位置,旁边也紧邻一条遮风挡雨的岩壁,其实我一直奇怪,雨林环境这么潮湿,真的适合大型动物在这里面居住吗?
我的心里头有点疑惑,抬抬头,看看四周,被一颗大树不远处的一堆尖锐石头给吸引住迈步走到那几块大石头边,我看到了潮湿的地面上,印有几道又粗又长的滑动留下来的痕迹印子,在石头与石头的交错处,我还意外地发现了一块半透明的白色物体,伸手把它给拿了起来,放在自己眼前仔细观察后,我的面色一变,眼前这块东西分明是蛇类蜕下来的皮……
蛇皮当然是不会让我的脸色因此变幻,而是因为这块皮上的鳞片纹路大小,大的可怕,一般蛇类的鳞片纹路大小,最多也就是指甲盖那么大,而自己手上的这块蛇皮鳞片大小纹路,竟然有小孩子拳头那么大?!自己手上握着的还只是一小块的部分,不能直接推断出这只蜕皮蛇的具体大小。不过,这条蛇,绝对个头是不小的……是那条大修蛇?
“怎么了啊?是我石苓人,你发现了什么?”熟悉的声音让我放下戒备,原来是石苓人终于醒过来,大概是见我自顾自的跑到一边的石头堆上看着从里面找到的什么东西,石苓人站在大树旁,奇怪的询问我。“我发现蛇的蜕皮了,看样子这条蛇,个头不会太小啊。不知道是不是就是那个老朋友,我们要是有幸碰到了它,真就要上演冤家路窄了……”
把手中的蛇蜕对着石苓人晃了晃,我回答道。就在这时,我突然间见到石苓人身后的树丛,像是有什么东西快速的在里面晃过去,“石苓人……”张了张嘴,我咽了口水,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放低自己声音,朝石苓人喊话“嗯?”石苓人见我突然就紧张起来的神情,感到疑惑不解,“快!快点闪开!离开你身后的树洞!”我已经明显的见到,那漆黑的树洞里头,一双大如灯泡的蓝绿色眼睛,在里边睁开来了。
那,绝对不会是和善动物该有的眼睛,在我看来,这应该就是我刚刚发现的蛇蜕的主人,一条蛇的眼睛……
“什么?”石苓人见站在他对面的我,用手猛指着自己的背后警告他,莫名的,他就流出了一身冷汗,难道……背后有什么东西出来了吗?瞧我着急的样子,应该还是个很危险的东西,把头慢慢的向后扭动,石苓人刚扭过去的头,眼前只来得及看到突然一闪而过的红色大嘴,就被瞬间包裹进了一片黑暗当中……
我眼睁睁的就看着石苓人背后,那一只又粗又长的修蛇,从大树底下的树洞里慢慢钻了出来。三角形的巨大头颅,两只和灯泡一样大小,在外面光线照射下,更加诡异凶狠,充满野性的蓝绿色蛇眼,不时从嘴中吐出它分叉的红色舌头好消息是这不是那一头巨型修蛇,坏消息是这家伙从洞里钻出来的身体,没有在地面上,而是一直不停地向外向上延伸,立起来的上半截修蛇之身,在空中直立蠕动着,腹部明显而又光滑的白色条状鳞片泛着点黄,还带着一些与地上泥土磨蹭,沾染到的一些深色苔藓。修蛇背上的巨大鳞片,是褐色和黑色错落交叉排列成的网状花纹,这条修蛇,是我以前从来就没有见过的,没有想到那条大家伙,在这个地方,竟然会突然开始生儿育女,眼前冒出这么大的一条,完全都没有预料的修蛇。不知道是感叹我们运气好,只是碰到这个修蛇侦察兵;还是哀叹我们的倒霉运气,在森林里随便走一走,都能碰上这样的返祖生物。
还没等我想,那条黑褐斑纹的修蛇,就突然发起了进攻,一条长达十几米的尾巴甩出,拍击一根树干,应声而倒,飞溅起足有几层高的水花,粗圆得几个成年男子无法合围的尾巴上,片片雪色鳞片在光线下烁烁生辉,我浑身发冷,我用拳头死死捣住了嘴,使自己无法出声,只记得被石苓人牵着跑路。
总算是逃出生天,虎青岚居然也醒过来了,我们面面相觑,正要叙话,突然听到了如同压路机一样的声响,我望过去,接着,一会儿的功夫,我终于知道隆隆声是怎么来的了,不由得瞠目结舌。现在,所有人便都完全醒了,我们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个个都抓紧了手中的兵器!
呆呆地看那通体如钢似铁的巨大修蛇扭动着滑过来,之所以是滑,是因为它居然用尾巴从沼泽地那边划了条深壑,虽然只能够引来浅水,但足够它行动自如了……这就是修蛇御水的真相?这家伙灵智已开!
只见它高昂其头,两只锥子一样的眼皮一旦睁开露出里面拳头大小的眼珠好不骇人,身上黝黑泛着异样冷芒的鳞片仿佛中世纪骑士的盾牌一样,一眼看去坚硬异常。很快见它从深壑里钻了出来,朝我们各人张嘴吐信,似乎有意在示威一样。或许这家伙在大修蛇庇护下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遇到过威胁,才会表现的那么趾高气扬!
我仔细打量,它通体就有十二米之长,永远比不上大修蛇,但竟然比亚马逊森蚺还要长出两米。从体型上看最少有两百五十公斤以上,完全是重量级的生物,雨林这些凶猛的变异动物和它相比便如同刚孵化的鳄鱼一样小的可怜。劲力十足不说,恐怕它的毒液也不在其力量之下,再看那条粗壮的身体,只要稍微甩一甩估计就是铁柱子也会被打折。没有任何生物能让人如此的惧怕敬畏。而眼前这条修蛇显然便在其中,石苓人和虎青岚直接看呆了,“天啊,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虎青岚惊叫一声,“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只有在电影中才有。”石苓人知道之前的大修蛇,可是瞪大眼睛望着这个灵活的遛在附近一棵大树上锁定了众人的家伙,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显然也被这条光蛇头就有两米多宽的家伙震撼到了,这种大蛇的确只有那条大修蛇才生得出来,其实这条修蛇和之前中的那些化蛇很相似,它们因为修蛇和其他远古异种杂交,所以兼具多宗特点,不过好像是修蛇血脉占了上风,无论是修蛇还是化蛇混血种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巨大。
因为耗力挖开深壑,大蛇好像很难受,不停地在抽搐,但是当我的冷光棒照射到它时,它那巨大的蛇头立刻伸向我并口吐蛇信。
虎青岚站到我的身边,我看了看她,这个曾经的敌人冲我笑了一笑,脸色却还是有些白,虽然很强,女人天生就害怕蛇这种动物,更别提是修蛇这样的超级大蛇了,我伸出左手紧紧的握了她的手一下,冲她笑了笑。虎青岚也是勉强一笑,低声道:“放心吧,之前你帮了我,现在只要你在我身边……”
话还没说完,她的眼光忽然向上移了移,看向了树干上方,然后她的脸色便一下子变得毫无血色,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重重的推倒了我,然后下一刻,一道黑影从树干的横枝上一下子扑了下来……
“该死,它骗到我们了。头不是威胁,尾巴才是!”
“不!”我痛呼一声:这扑下来的居然是修蛇的尾巴,而这蛇尾比已经见过的那蛇头居然还要长,还要庞大!
蛇尾一扫而下,虎青岚一下便将我打飞,随后长长的尾巴猛然一甩,便将刚刚站起的虎青岚扫了起来,这修蛇摆尾的速度实在太快,我根本就不及反应便被扫了起来。尚在空中,我便看见她吐出了一口鲜血:恐怕被修蛇尾巴扫中的感觉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狠狠的撞击一样,我看见她的整个身体犹如一片树叶一样被扫了起来,然后重重的撞在一棵合抱粗的大树上,而这大树竟然被撞得树叶“哗啦哗啦”的响,由此可见,这修蛇的一扫之力有多么的大。修蛇红红的眼睛扫视着剩下的人,一时间,我和石苓人都是感觉心中一种莫名而强烈的恐惧油然而生:赶紧退后几步,和修蛇保持距离。
也许直到这一刻,我们才明白为什么青蛙一旦被蛇的眼睛盯上之后就会一动不动任凭蛇把它吞杀,想必那个时候青蛙的感觉就和我们此时的感觉一模一样吧。石苓人突然举起来手中枪,然而修蛇长长的身子迅速的游动着,消失在丛林之中,而一直到修蛇消失不见,众人才反应过来,石苓人叹道:“可惜没子弹了!”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虎青岚,迟疑道:“她会不会是死了?”
可正在这时,我却见虎青岚的身体晃了两晃,居然又摇晃着站了起来,站起来抿了抿嘴巴,一言不的向我走了过去,一清醒过来,我便问道“你没事吧?”我看了看虎青岚,却现自己问的实在太傻:此时的虎青岚无论如何都不能说是没有事:她的嘴角向外淌着血,而且还在不断的咳嗽,每咳一声,流出的血也就会,这分明就是内脏受创的表现。我晃了晃脑袋,让自己变得清醒一点,刚才修蛇的尾巴抡起的太快,而虎青岚当时的心神又全都放在了救我身上,是以她连一个蜷缩身体的保护动作都没有来得及做出来便被抡飞了出去,差点被当场晕了过去,不过总算是她白虎神血统强的抗打击能力挥了作用,让她没有晕死在当场。石苓人更是惊讶,刚才她看得分明,修蛇的尾巴将虎青岚扫倒之后,又狠狠的扫在一棵一人粗的大树上,而那棵大树当场便被击得轰然倒地:难道说这虎青岚的身体比大树还要结实不成?
“虎青岚呢,是这样……?”我犹豫着要不要给石苓人解释,毕竟也算是家事。
虎青岚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想要不是沈水月,我已经被白虎神吞到肚子里面了。我欠你的!”
我楞了楞,我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带着绝望的白虎神的最后一句话“照顾好她……”和最后时刻虎青岚将自己推倒的情景,“啊!”我愧疚愤怒欲狂,忍不住狂吼了起来。
正在这时,一边的石苓人忽然说道:“也许她不希望救!”
“什么?”虎青岚一把便揪住了石苓人的颈部,道:“怎么不需要救,我说的话板上钉钉!”
石苓人暗自心惊,他见过小默姐的身手,据说原来在全军区都可以排得上头三甲,可动作毕竟是有迹可循,虎青岚刚才这一抓却让人连躲避的想法都没来得及做出来,简直是猫科动物的天赋。
“沈水月或者是淑女,但不是要人照顾的弱女子,假如面临修蛇一类的修蛇袭击,她一定希望能够救出的人,她就是这样,我因此自豪。”石苓人看着眼前的女佣兵道:“因为此地危机四伏,所以我们只有相信彼此,才可以多存活一段时间,等待救援。”
“救援过来最快多长时间?”虎青岚的手紧了紧,问道“我原本以为不太长,”石苓人皱了皱眉头道:“最多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应该联系我,但显然出了变故!所以……”他目光炯炯,“我们必须保持警惕性和良好心态,绝境中个人的心理状态也十分重要。必须保证拥有良好的身心状态,在各种压力和危险面前能够从容应对。危急时刻,你所拥有的一切都应看作上天的恩赐。如果被营救的希望遥遥无期,在既无地图又无指南针的漫长旅程中,你必须知道如何从大自然中获取尽可能多的必需东西,以及如何充分利用它们,如何引起营救者的注意力以便及早获救,如何在穿越未知地区时选择正确的路线以便能够重新回到人类世界。还必知道如何保持健康,如果生病或受伤了,要知道如何设法治疗自己和他人。同时,还必须有能力使自己以及共患难的同伴都拥有乐观的精神昂扬的士气。没有装备并不意味着只能束手无策,坐以待毙。生存……是一种维持生命的艺术。”
我们彼此望着,忍不住笑起来,隔阂尽去。虎青岚突然停下脚步,对我招手:“法不传六耳,你附耳过来,有些事情我和你仔细说。是关于这处秘境看守者的,我有一个猜想……”
我吓了一跳:“不会跑到你祖宗白虎神家里了吧?”
“跟白虎神没什么关系,”虎青岚叹气,“那就是个一勇之夫,干不了看守,这应该是盘王老祖最擅长扮演的角色!”
“是盘王?那是谁?”
“就是盘古!当然,不是洪荒流里面无所不能的盘古!神话被网络小说变得面目全非,这并不稀奇,中国人早说过地球是活动的,至于地球中心有没有人类,又是另外一个说法。关于地球的中间南北极是相通的问题,道家在几千年前就这样说了,而且还说地球里各地都是相通的,这些话都有书为证,不过大家没有去注意它罢了。也有一说黄帝的陵墓后面有一个洞,可以通到南京。可是在西方另有一派,说人类都是从太空外来的,中国古代也有这一说法,也是道家说的,据说盘古老王也是天上降下来的,佛家也是这样说,这些道家的学说,都可在《道藏》中找到。也就是最早的科幻小说……”
既有再造宇宙的神话,应该也有开天辟地的神话。然而先秦之书如《山海经》和《楚辞》,西汉的书如《淮南子》,都没有开天辟地的神话的影踪。直到公元三世纪的三国时代,盘古神话才出现在徐整的《三五历纪》中:天地浑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万八千岁。天地开辟,阳为天,阴浊为地。盘古在其中,一日九变,神于天,圣于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盘古日长一丈。如此万千岁,天数极高,地数极深,盘古极长。后乃有三皇。数起于一,立于三,成于五,盛于七,处于九,故天去地九万里。《三五历纪》是由唐代欧阳询等编的《艺文类聚》卷一引录的,原书已失传。清代马骕《绎史》卷一又引徐整的《五运历年记》记载的,首生盘古,垂死化身,气成风云,声为雷霆。左眼为日,右眼为月,四肢五体为四极五岳,血液为江河,筋脉为地理,肌肉为田土,发髭为星辰,皮毛为草木,齿骨为金石,精髓为珠玉,汗流为水泽,身之诸虫,因风所感,化为黎氓。
明代董斯张《广博物志》卷九也引《五运历年记》,文字有所不同,或是另本:盘古之君,龙首蛇身,嘘为风水,吹为雷电,开目为昼,闭目为夜。死后骨节为山林,体为江海,血为淮渎,毛发为草木。南朝梁人任昉撰的《述异记》采录了自秦汉以来有关盘古的各种神话:昔,盘古之死也,头为四岳,目为日月,脂膏为江海,毛发为草木。秦汉间俗说:盘古头为东岳,腹为中岳,左臂为南岳,右臂为北岳,足为西岳。先儒说:盘古泣为江河,气为风,声音为雷,目瞳为电。古说:盘古氏夫妻,阴阳之始也。今南海有盘古氏墓,亘三百里,俗云世人追葬盘古之魂也。桂林有有盘古祠,今人祝祀,南海中有盘古国,今人皆以图为姓。防按:盘古氏,天地万物之祖也,然则生物始于盘古。
《历世真仙体道通鉴》称:“元者,本也;始者,初也,先天之气也。此气化为开辟世界之人,即为盘古;化为主持天界之祖,即为元始。”元始是宇宙生发最初的本源,为一切神仙之上,故称“天尊”。元始天尊禀自然之气,存在于宇宙万物之前。他的本体常存不灭,即使天地全部毁灭,也丝毫影响不了他的存在。每当新的天地形成时,天尊就会降临人世间,传授秘道,开劫度人。每当新的天地开辟时,都有其年号,曰龙汉延康赤明开皇等等,年号之间相距长达41亿万年。齐梁高道陶弘景编定之《真灵位业图》称,紫云之阁,碧霞为城。而天尊所居第三十六天的最上层大罗天中,仙府名曰“玄都玉京”。并众神仙都要按时上玉清境朝拜元始天尊。《历代神仙通鉴》称他为“主持天界之祖”,传说其身是上古时朝开天辟地的圣祖盘古,舍身创世后,遂得正果,是为玉虚宫的主人,众仙之祖,地位极高,但具体形象的出现却比太上老君要晚。也就是三国以后,盘古神话方见于各种史籍文献,经过丹道的传播,盘古不仅成为中华民族开天辟地创造世界的神话人物,而且被纳入古史系统,尊为“三皇”之首,最后完成了我国“自从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到于今”的历史序列。伟大领袖于上世纪三十年代论述中国工农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的胜利时就说过:“自从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到如今,历史上曾经有过这样的长征吗”“自从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到于今”成为中国乃至全世界华人中妇孺皆知的一句民谣,体现了各民族的文化认同。
盘古神话成为中华民族历史文化伟大开端的一个不朽的象征。但是,由徐整整理的盘古神话源自何地?源自哪个或哪些民族的神话?茅盾先生是现代中国神话研究的先驱,在1929年世界书局出版的《中国神话研究abc》一书中。论及盘古神话起源时,通过对三国时期徐整《三五历纪》中有关盘古神话记载进行分析研究后认为:“徐整是吴人,大概这盘古开天辟地的神话当时就流行在南方,假定是两粤,到三国时始传播到东南的吴。如果这是北部和中部本有的神话,则秦汉之书不应毫无说及;又假定是南方两粤地方的神话,则汉文帝以后始通南粤,到三国时有神话传到吴越,似乎也在情理之中,汉时与南方交通大开,征伐苗蛮,次数最多;因战争而有交通,因此南方的神话传说也流传过来了。”
“世人现在的神话是北中南三部民族的混合物,所以世人的片断的开辟神话也是混合物。始创天地的盘古神话,本发生于南方,经过了中部文人的采用修改而成为中华民族的神话;现存可信的材料为徐整《三五历纪》的记载。”进而认为,后来的一些著作特别指南朝时任昉《述异记》中提到的其他地方有盘古地名祭祀盘古的庙宇及活动等,“也帮助世人想象盘古的神话本产生于南方而渐渐北行的。”所以说,茅盾先生是第一位通过对三国时期徐整《三五历纪》有关盘古神话记载的分析与研究,精辟地阐明盘古神话起源于南方,两粤以及盘古神话北传的过程与原因的学者。袁珂在1979年部族文学出版社出版的《古神话选释》中注释任昉《述异记》所载的“桂林有盘古氏祠”时云:“桂林,秦置郡名,约有今桂西壮族自治区的全部地方。其后三国吴也设桂林郡,治所在现在桂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其后南刘所置桂林郡,治所也在这里。此处所说的桂林,即指桂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又说:“如今桂西壮族自治区,介在岑溪县和容县之间,还有一个小镇,就叫‘盘古’。”在解说盘古神话时,引刘锡蕃《岭表纪蛮》记载的,“瑶族称盘古为盘王。每逢天旱,一定要向盘王祈祷,并且抬盘王的像游行田间,巡视禾稼。”还说:“徐整作《三五历纪》,吸收了南方少数民族盘瓠或盘古的传说,综合了古神话里开辟诸神的面影,再加上经典中哲理的成分和自己的推想,才塑造了一个开天辟地的伟大盘古,成为部族华民族的共同的老祖宗。第一次通过对南朝人任昉《述异记》中有关“桂林有盘古祠”的记载的研究,指明昔“桂林盘古祠”在后世的桂西象州县;但是他认为三国时徐整《三五历纪》中有关盘古神话的记载是吸收了南方少数民族盘瓠或盘古的传说。
另外,近年来,随着盘古文化价值的回归,不少地方加强了对盘古这个超级ip的调查研究和开发,湘南省的一些学者根据沅陵新发现的文化遗存及信仰习俗,认为沅陵县是盘古神话的起源地,当地的“五溪蛮”是盘古神话的始创民族,即三国时期归附刘备的沙摩柯所在部族。所谓盘瓠传说,按照《后汉书.南蛮传》记载的,“昔高辛氏有犬戎之将吴将军头者,购黄金千镒,邑万家,又妻以少女……盘瓠遂衔人头造阙下,群臣怪而诊之,乃吴将军首也。”而北魏郦道元《水经注.沅水》也有云“盘瓠死,因自相夫妻,织绩木皮,染以草实,好五色衣,裁制皆有尾。其母白帝,赐以名山,其后滋蔓,车曰蛮夷。武陵郡夷即盘瓠之种落也。”持盘古神话源于苗瑶民族或由盘瓠神话衍化而来之说,清朝末年的苏时学和夏曾佑是最先提出盘古神话源自苗族说的学者。夏曾佑先生曾于辛亥革命后担任首都图书馆馆长。在他所著的《中国历史教科书》,即今《大学丛书》之《中国古代史》有云:“今按盘古之名,古籍不见,疑非汉族旧有之说,或盘古盘瓠音近,盘瓠为苗蛮之祖;……故南海独有盘古墓,桂林又有盘古祠。不然,吾族古皇并在北方,何盘古独居南荒哉?”他由此断定,汉民族把南方盘瓠神话误袭为己有。
苏时学著《瑶山笔话》一书时,按照《后汉书·南蛮列传》记载的盘瓠传说,认为“盘古乃盘瓠之象转”。后来许多学者也多持此“音转”之说。另外还有伏羲女娲演变说或“音转”说。闻一多顾颉刚王晖马卉欣张振犁等先生均有论著或专文论述。以闻一多顾颉刚王晖三先生为代表的主张中原说,主要是从史籍记载的伏羲女娲和盘古的形象神话的内容以及训诂等考究,认为是伏羲女娲神话在先,而后演变为盘古神话。闻一多先生《神话与诗。伏羲考》一文认为:“伏羲与盘瓠不过是一类之转,两者乃出于同源。”还说:“盘古即匏瓠,也就是葫芦,也就是包。”王晖先生则通过对古文献中“亳”字音义的考辨,认为盘古是由上古的土地神,社神“亳”之象转而成。认为盘古盘瓠女娲伏羲都是同源的。同时可以作为佐证的是,伏羲所谓之太昊,以及东皇所谓之太一,也同出盘古王表中三皇之一的泰皇,也出自巴蜀苗蛮系。
巴蜀苗蛮随着各混血种族的进化,产生了不同的文明,文明的演化程度也不尽相同,各种族间实力差距有了明显变化。在五氏古神风光不再之后,中原龙蛇起陆,巴蜀名为盘古氏的族群则首先开启了古神之名义的战端。演变为了诸神之战。所有进入巴蜀的五氏遗民种族不可避免的被卷入古神的战争。盘古氏的族长孤傲且强大,他们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发展出了璀璨的文明,拥有着极高的科技技术。随着时间推移他们的自豪慢慢变成了种族优越感,他们认为世界应该受他们的支配,所有其他的种族都要臣服于盘古氏,终于,在野心的驱使下,他们开始了对所有种族的侵略。在盘古氏的铁蹄践踏下,大部分巴蜀的种族均告沦陷。各个种族为了生存,不得不借助自己守护祖先神的力量与强大的盘古氏进行殊死搏斗。因为五氏古神已经是强弩之末,而盘古氏凭借自身强大的文明力量血腥镇压着各种族的反抗。毕竟没有永远的胜利,他们还是迎来了他们第一次的失败。有巢氏庇护的羽人王朝与古代逃离中原大战漩涡的龙族以及各族联军在西昆仑上大胜盘古氏族。胜利带来的喜悦并没有给人们多少欢喜。拒绝加入对抗盘古氏的昆仑族女首领与联军主力古代龙族反目成仇。这为盘古氏族争取到反击的时间,盘古氏族动用了积存了一万年的神力,瓦解了联军的攻势,还把一块完整的巴蜀炸成后世的盆地。其余的雾碎分散,成为各种矿井。而部分五氏族民,主要是燧人氏部族也遭受神力重创,虽保存了生命,但无法忍受被太阳照射,他们的子孙后代称为黑燧人,生活于坑道之中。
这次大战,延续了数百年之久,巴蜀上许多无辜的生灵被牵扯,连蜀山都因此而崩塌。江河倒流,山川陷落,平地成泽,巴蜀因此地貌改换,这便是后世流传的“盘古开天辟地”的真相。期间羽人王朝发生政变,羽人族的有巢氏夺取实权,并与盘古氏族联合,把天空城升上天空,羽人族拥有超出当时原始族类许多的先进生产力,他们为盘古氏一族在空中建造了第二天庭,整座第二天庭依靠着之前天崩分离的月亮引力架设于九天之上,并靠着陆上五个据点的龙脉能量支撑着,永不坠地。盘古氏的族长,自立为天帝,史称盘王。
然而很快,中原大战尘埃落定,轩辕氏族赢家通吃,巴蜀也成为下一个目标,幸运的是,轩辕黄帝只是派出了部下追亡逐北,自己则醉心仙道……或者说,他已经看不上人间天子的位置,而是看上了天庭之主,帝俊的宝座。因此蜀中虽然遭到了轩辕氏族的定点清除,但盘王没把列入战犯名单,之后,更凭着和黄帝之后杰出青年大禹的关系不予追究。据四川省盐亭县天垣地区远古传说,那里不但是古西陵氏的发祥地,出了黄帝元妃嫘祖与夏禹王,而且还是盘古王的故乡,亲不亲,故乡人嘛。后来建立黄帝轩辕氏政权的公孙轩辕,出生在冀北的龙门,并在此度过了童年时代。从小思维敏捷,智慧超群,但体质孱弱。燧人氏时期,含枢纽弃氏埋名,其子继承其氏族名,统领少典一族,苍龙之国瓦解后,少典一族跟随伏羲女娲氏族一并加入燧人氏联合部落,以图发展。并称其为少典轩辕氏。伏羲女娲政权时期,少典轩辕氏共传四世,并与东夷有娇氏结合,生混血种姜氏和姬氏,姬氏继承少典氏之名而号黄夷少典氏。后共工之乱暴发,频繁的大洪水灾害迫使居住在低洼地带的人们不断地迁徙,大规模的迁徙又引发了各部落之间的冲突和战争。
当时在长江流域黄河流域辽河流域黑龙江流域,分布着大大小小的部落有数千个。这些部落为了本族的安全,都根据各自所在的区域和族团,组合成部落集团,建立起自己的政权机构。到了炎帝神农氏政权晚期,少典黄夷氏走婚于方雷氏部落,第十代少典黄夷氏与雷祖大婚,共同执掌少典有娇氏,生得一子,立为储君,该子后造车于寿丘,故号轩辕氏,寿丘亦改名轩辕丘。随后,雷祖又生子昌意于穷山若水。黄夷少典氏与东夷方雷氏,有娇氏联系日益紧密。正值,炎帝神农氏政权的六任帝姜来时期与七任帝姜克交接时期,贪官横行,贫富两极分化,内部矛盾激烈,神农氏政权逐渐走向衰落。第十代少典黄夷氏,见神农氏衰弱,便想乘机发展自己的势力,以待时机成熟夺取天下,前4581,东夷首领金天氏察知白帝之死蹊跷,乃封闭东夷,静观天下,待机应变。含枢纽久有图谋,见东夷异状,恐将来有所妨碍,遂令雷祖次子昌意潜伏东夷,后通婚东夷分支,暗埋伏笔,乙丑,前4556,九黎蚩尤氏首任帝姜虺去世,二任帝姜吼执政,少壮派继续实行对外扩张的政策,先后征服了北方八十一个部落,形成了一个声势浩大的部落联盟集团,号称蚩尤八十一兄弟。少典氏为了与蚩尤氏争夺冀州之地,也组织军事力量对外扩张,先后征服了数十个部落。但其实力和蚩尤氏政权比起来相去甚远,因此还不敢对蚩尤氏疆域有丝毫侵犯。
双方处于和平状态,互不侵犯,相安无事,乙酉,前4536,神农氏八任帝姜榆罔起兵攻打东夷集团,共工氏派大将天吴出兵援助东夷,结果同时被炎帝姜榆罔击败。姜榆罔旋即将帝都迁于穷桑。而这时冀州的九黎蚩尤氏更加强大起来,其势力已经扩展到整个冀北省南部,并沿渤海湾往南占据了今鲁东省北部的德州和聊城一带,己丑,前4532,东夷集团和天吴军团夸父军团联合向九黎蚩尤氏求助,请求出面担当炎帝神农氏重任。此时,九黎蚩尤氏政权的执政者是三任帝蚩尤,此人神勇无敌,能征善战。蚩尤正欲谋取中原,便借女帝祝融被驱逐之机出兵,向炎帝姜榆罔的统治区域发起猛烈地内战。炎帝姜榆罔虽然也很会用兵,但军事实力太差。蚩尤军久经训练,是专业化部队,作战十分勇敢,结果,姜榆罔兵败,只好放弃了帝都穷桑,率族众迁回到旧都伊川,今豫南洛阳市南。于是,蚩尤族越过黄河,占据了东平湖一带,今鲁东泰安市西,癸巳,前4528,轩辕黄帝经过数十年的准备,势力逐渐强大起来。这年春天,他乘蚩尤主力部队南迁的机会,出动大批军队攻打黄河以北的仓颉氏政权。轩辕军很快攻占了今安阳鹤壁新乡等大部分地区,包围了帝都阳武,今豫南新乡市原阳县西南。仓颉族人投降,史皇仓颉氏传国一百一十年,至此灭亡。公孙轩辕灭掉仓颉氏政权后,势力大增,开始与炎帝神农氏政权九黎蚩尤氏政权和东夷集团相抗衡。
这时,九黎蚩尤氏所居住的东平湖一带因黄河水泛滥被淹,被迫向西部高地转移,再次与东夷集团和共工氏天吴军团巨人族夸父军团联合,攻打居住在伊洛地区的炎帝神农氏。八任帝姜榆罔兵败,只好向冀北的公孙轩辕求救。公孙轩辕立刻答应出兵。他乘蚩尤主力南下之机,出兵攻打蚩尤后方的根据地,先后攻占了今冀北张家口市的万全尚义怀安等地,大败蚩尤族。正在伊洛地区与炎帝姜榆罔征战的帝蚩尤闻报大惊,急忙回师北上救援,天吴和夸父部同往相助。
公孙轩辕接连获胜,兵进至东台山,今冀北张家口市涿鹿县小五台山一带,与蚩尤军主力相遇。双方大战,公孙轩辕军战败,自己也重伤在身,只好率队伍北撤。蚩尤急于收复失地,命天吴和夸父部追击公孙轩辕,一直追到玉邦河以北。公孙轩辕大怒,组织军队反击,在玉泉,今山西大同市天镇县击败了天吴和夸父。天吴夸父兵败后逃往涿鹿,中途又遭到八任炎帝姜榆罔的截杀,再次兵败。幸好此时蚩尤军赶来救援,才没有遭到更大的伤亡。乙未,前4526,轩辕氏得到其他古神援助,进军涿鹿,一场大战在涿鹿大山下的旷野展开。一方是轩辕氏和炎帝神农氏保守派的联盟军队,另一方是九黎蚩尤氏和东夷氏共工氏天吴军团和巨人族夸父的联盟军队。此一战便是三年,双方都受到了重大的损失。轩辕氏自知无胜算,便主动与蚩尤军议和,双方休战。停战后轩辕只身前往博望山拜师学习兵法,苦学三年,掌握了许多攻战和防守的策略。他下山回国后,又花费了三年时间对军队进行实战训练,经过六年磨砺,才再次发动第二次涿鹿大战······
黄帝元妃雷祖或者螺祖,是东夷有娇氏分支方雷氏的杰出领袖。古神天庭之主帝俊灭亡苍龙古国后,东夷族负责统治雷泽故地,方雷氏即居住于雷泽,故其首领号以雷祖为名。后世所谓有娇氏方雷氏西陵氏者,皆部族之名号也。为有娇氏者,源出东夷,方雷氏者,为有娇氏分支,即雷祖本族,发展壮大,与公孙轩辕轩辕氏结合,为有娇氏之长,故有娇氏后期遂称方雷氏。既然昌意通婚东夷分支,有娇氏聚众离开金天氏统治,迁居松潘秦岭姬水一代,其移民首领即为雷祖。此时,黄夷公孙轩辕氏政权已经慢慢遍布西北地区,窥视冀州。而方雷氏在则雷祖带领下渐渐南下,雷祖入主今自贡附近,始号为西陵氏。西陵氏族与九黎氏建立的苗神联盟彼此盘根错节分布,各自屡有摩擦。不久,轩辕氏大举兴兵,从此与蚩尤刀兵不断。夸父饕餮等纷纷北上冀州战场。轩辕氏尊雷祖为元妃,即黄帝族始祖太妃,与蚩尤少子驩兜统领之三苗盟,对峙坐镇于西南后方。后者又叫“苗民”“有苗”。有的文献记载三苗“惟作五虐之刑”,最早发明了刑罚。三苗有“髽首”的习俗,即把麻和头发合编成结。梁启超认为,三苗的苗就是蛮,系一音之转,尧舜时称三苗,春秋时称蛮。其实这种说法,基本属于炎黄世系对巴蜀苗等文明政权的敌对性称呼。
当禹的夏部落联盟跨入奴隶社会时,夏禹巡游天下,即夏商周三时代,三苗已有“君子”“小人”之分,开始有了阶级分化。其中的不死国君子国和东夷联系紧密,《后汉书·东夷传序》有云“,东夷天性柔顺,易以道御,至有君子不死国焉。”。苗民之国无数,遍及南方,从西南到东南。西南的苗民主要分布在云贵川地区,缙云苗和夸父部族的西南苗即在此地,是苗民的发源地。古代的苗瑶民族最早居住在一起,遍布古蜀盆地和云贵高原,都奉盘瓠为祖神,与盘瓠直接保护的古蜀部落友好往来。而蚩尤时代的三苗联盟,乃至五帝时期的后三苗联盟的总部,被叫做三苗国。《山海经·海外南经》有云:“三苗国在赤水东,其为人相随。一曰三毛国。”此地最早的原住苗民多为炎帝神农氏炎帝祝融氏的旧部们聚集,故号炎融苗。蚩尤一脉出身的姜氏旧族也是炎帝系出身,其血亲在当地占了很大比例,故为驩兜所号召。于蚩尤战争中为蚩尤出力甚多。但由于盘瓠坐镇西南,又有刑天在巴楚牵制,两尊古神不喜刀兵局外中立,不许轩辕氏与九黎三苗盟军于西南动武。故雷祖与驩兜之间,不曾有大型的军事行动,主战场仍在冀北冀州。于是,一场经济物资的暗战,渐渐在西南后方展开,史称“上古丝绸战争”,盘王始终局外中立,其实一是在经济上向轩辕氏族和炎帝保守派输血。轩辕氏族历来是盘王的最大贸易伙伴。炎黄之战中,盘王一直都维持了同轩辕氏族的经贸金融关系。据史料记载,炎黄之战爆发不久,盘王方面向轩辕氏族提供了大量的宝物,而轩辕氏族则允许盘王辖区盐矿布匹等商品经由轩辕氏族转口。炎帝保守派亦从同盘王的经贸关系中获益。盘王还在炎黄之战期间向轩辕氏族长期供应神力,让轩辕氏族军工厂保持正常生产,直至蚩尤败局已定之时才停止。
除此,盘王辖区各大氏族还同向轩辕氏族供应精密零件。是轩辕氏族应付蚩尤铜头铁额军队的重要防卫武器。炎黄之战时盘王一直让贯穿蜀山山脉的具有战略意义的蜀道向轩辕氏族和炎帝保守派开放,满载战略物资的五丁牛车不断穿过盘王眼皮底下往来于两国之中。二是在炎黄之战中拒绝帮助受迫害的炎帝族人。炎黄之战爆发前,炎帝氏族一般并不阻挡少壮派炎帝族人移居神国外,通常是剥夺其财产后迫使他们迁往别的国家。因此天府之国成了很多少壮派炎帝族人流亡的首选地。但盘王当权却采取对策阻挡炎帝族人的大量涌入,当时的盘王明确规定,“炎帝族人不应当视为政治难民”。为此,盘王当局采取先堵后赶的措施:实行预先签证,制止难民入境;假如获准入境,则尽早将其逐出;对非法入境的难民,部族将其押到边界岗哨交与轩辕氏族。炎黄之战期间,由于无法进入和被逐出盘王的炎帝族人是难以计数的。到正式开战时,盘王已在边境拦截了10多万炎帝族人入境。有时甚至直接把这些人交到臭名昭著的旱魃军手上。为此,轩辕氏族军师风后在战后指出,盘王的“中立”只差没有同轩辕氏族正式合作而已。
三是大量侵吞流亡炎帝族人财产,充当轩辕氏族风磨铜保险箱。据报道,在炎黄之战中被轩辕氏族迫害致死的少壮派炎帝族人在盘王天空城所谓的世外桃源多达5万多户,存有大量准备提供给蚩尤的风磨铜,而至今只有九牛一毛经盘王部族交还给了幸存的混血种。一些部族甚至以轩辕氏族战后没有发放死亡证的理由拒绝赔偿。所有这些风磨铜都被盘王侵吞了。盘王还和轩辕氏族进行风磨铜交易,以换取硬通货白玉膏和丝绸技术。羽族则根本不问风磨铜的来路,一味从中赚取巨额差价。据称,当时轩辕氏族90%的风磨铜交易就是通过羽族进行的。轩辕氏族通过战争掠夺来的巨额财产,也有相当一部分存在羽族天空城。在羽族的“帮助”下,公孙轩辕得到了宝贵的战略物资,从而在维持战争。轩辕氏族行副统帅力牧索性露骨地说:“盘王允许自由交易具有重要的政治意义,这是我们至今仍让它保持独立的一个基本原则。”
四是技术积累。当时盘瓠庇护下的苗民,在盘王指点下通晓了虫草习性,渐渐开始认识到蚕丝可以用来编织利用,同时蚕蛹也可以入药或食用,于是苗民中出现了“蚕神部落”。他们祭祀蚕神,相信桑林是与天道相通的圣地,并有蚕蛹萌生了羽化登仙的朴素观念,该部落在三苗联盟组建后,立场也渐渐趋向蚩尤方。雷祖敏锐的意识到蚕将成为将来重要的战略与民生物资,派出人马拉拢分化打击“蚕神部落”,使“蚕神部落”在威逼利诱下不得不归附于西陵氏族。果然,在以物易物的原始年代,蚕丝渐渐成为了西南苗地乃至整个南方苗地混血种部族衣食住行所依托的“货币”,一般等价物。雷祖指导黄帝族民和“蚕神部落”一起,以蚕丝编织衣物丝绸,以蚕蛹炼药和制作军粮。驩兜的三苗盟由于在蚕丝问题上失了先机,经济物资战略处处受制,冀州主战场物资供给也出现了不稳定。最终,黄帝大破蚩尤,雷祖功莫大焉。故《黄帝内传》称“黄帝斩蚩尤,蚕神献丝,乃成织维之功”。而《路史》记元妃雷祖之功勋,云“元妃西陵氏……以其始蚕,故祀先蚕”。从此,随着黄帝氏族在西南地区政治经济影响力的大获全胜,雷祖被尊称为螺祖或“先蚕娘娘”,享香火祭祀。之后,轩辕氏为神州共主,亦迎娶母族方雷氏西陵氏之双女,立为四妃之首位与次位。雷祖则功成身退,遂众多古神安居世外,颐养天年。盘王这一段黑历史也湮没无闻。
公元前2090年,大禹受帝尧之命领导治水,特意来到北川他出生地附近的西陵氏发祥地之一的梓潼县,指挥民工间伐西陵氏第一代国君文昌封地内梓潼山上的高大樟梓林,准备造舟,借便运送他曾带来的秘密武器“息壤”。这是一件利国利民的紧急任务,但伐木队伍遭到文昌部族顽童主的百般阻拦,在万般无奈之下,大禹只得下令诛杀了梓潼顽主。盘王为此摇旗呐喊,清理手尾。于是治水成功之后的公元前2070年,大禹接替舜帝登上帝王之位,但他十分感念家乡西陵氏部族曾经作出过的巨大牺牲和贡献,因此在公元前2045年,大禹亲自来到盘古王的诞生之地天垣图垭村,在图母石旁立下一方经他多年考证的王表龟碑,对于这王表的来历,则另有说法,并非夏禹原创。传说帝尧时越裳氏使者进献神龟,声称该龟乃是祖上从蜀地带来,龟背上记录过去的历史。这越裳氏周世居住于越南老挝一带。相传也是苗民后裔,与古蜀渊源也是颇深。越南作为祖神的鸿庞氏传说吸收了越裳氏的传说。不过南越国发源于古越族,古越族由苗民出,苗民出自西南,兴盛于中南与东南,古神血脉方面依然继承古蜀。
越裳氏或鸿庞氏,周时也曾进献于中原王朝,按照《尚书大传》记载的,成王时,有苗异茎而生,同为一穗,其大盈车,长几充箱,人有上之者。王召周公而问之,公曰:三苗为一穗,天下其和为一乎?果有越裳氏重译而来。交趾之南,有越裳国,周公居摄六年,制礼作乐,天下和,越裳氏以三象重译,而献白雉,曰:道路悠逺,山川阻深,音使不通,故重译而朝成王,以归周公,公曰:徳不加焉,则君子不飨其质;政不施焉,则君子不臣其人。吾何以获此赐也?其使请曰:吾受命吾国之黄耉曰:久矣,天之无别风淮水,意者中国有圣人乎?有则盍往朝之。周公乃归之于王,称先王之神致,以荐于宗庙。周既衰,于是稍绝。当时,尧帝和群臣刚从两河流域回来,最需要千金市骨,于是按照最高典礼款待使者,并且优加犒赏。那个神龟,早有专司其职的有司,捧了养到宫沼里去了。过了数日,越裳氏使者动身归国,帝尧方叫人将那神龟取来,放在一个极大的场所,使龟体可以尽量的发展,然后又命史官,将那龟背的文字,照样录出来。就是盘古部族四千多年间帝王的更代情况,即世人称的“盘古王表”。可以说是通过官方途径赦免了巴蜀古神的不良记录。
金口玉言的为巴蜀苗越之至高神·盘王老祖盘瓠树碑立传。所谓鸿蒙之破晓,盘古氏为万物之灵长。遂有烛照九阴俊天荡世,天帝俊大兴兵戈加之四海。时有盘古氏族中不喜征伐者,隐居于西南之地。以秦岭蜀山,与世隔绝,不通消息。隐世之玄都阐宗截宗,乃至后世之天师道等,号称盘古正宗,皆发源于此。太古蜀地之至高祖神者,名曰盘瓠。号曰盘王老祖。据巴蜀苗蛮之传说,盘王之为君也。天地混沌如葫芦,内孕五色,俄而化若犬形。立若人也,嘘为风雨,吹为雷电,开目为昼,闭目为夜。故蜀地之外人,亦有称盘瓠为犬神或葫芦狗。盘瓠守护着这与世隔绝的天府乐土,闭关自守,不参战事。三苗炎帝与古蜀,以赤水三株树三分,东岸的不死国守护三苗后方,而西部的古蜀就是盘王镇守的领域。盘王精通万物之灵,对巴蜀苗蛮这一片神秘洪荒中的各种奇草都了若指掌。他教会了苗越百族识别虫草,也是蛊毒与苗医共同的祖神。苗族瑶族畲族輋族以及后来的壮族,都是盘瓠神庇护的后裔,淳朴的边疆民族,世世代代流传着盘王老祖的故事。
相传在古老的年代,瑶胞乘船飘洋过海,遇上狂风大浪,船在海中飘了七七四十九天不能靠岸,眼看就要船毁人亡。这时,有人在船头祈求始祖盘王保佑子孙平安,许下大愿。恰好又是盘王的生日。于是,上了岸的瑶民就砍树挖成木碓,把糯米蒸熟舂成糍粑。尔后,大家唱歌跳舞,庆祝瑶人的新生和盘王的生日。从这以后,瑶民就把这一逃讪为“盘王节”。盘王统治蜀地的时期,从帝俊荡世,到轩辕开疆。
黄帝世系后来相继派出西陵氏蜀山氏蚕丛对蜀地进行招安拉拢治理等,盘王考虑到天下终将一统,和平与交流亦是时代之洪流。逐渐隐退,后来古蜀部落彼此交战争夺蜀王,蚕丛柏灌鱼凫杜宇等此起彼伏,终有逆流楚人鳖灵鼎定大局。盘王以降服流落蜀山之开明兽考验鳖灵,鳖灵完美完成任务后,得到盘王认可担任了古蜀之王,开创古蜀开明王朝,直到秦灭末代起明帝芦子霸王后,秦蜀合流。蜀地渐渐由神秘的神话文明向丹道祖庭过渡,盘瓠亦不再出世。
很快,石苓人的话就被验证了……我们又发现了一条体型小点的修蛇在树洞里面打盹,显然大修蛇是多子多孙……不过我们决定帮它贯彻基本国策。
趁着石苓人以没有子弹的枪站在修蛇的正前方吸引它的注意时,我提着刀悄悄从修蛇的背后绕了过去,脚步小心放轻,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暴露自己。慢慢的从背后越来越靠近修蛇的身旁,修蛇身上那错落的网状斑纹,我也看得愈发清楚。在树缝隙透进来的阳光照射下,纵使这条修蛇的外表是多么地凶猛,可修蛇的鳞片折现出七彩的光芒,我抬起头,换只不出汗的手拿刀,我甩了甩自己另一只砍得发麻的手,眼光沉凝的直盯眼前的修蛇,再次向它冲了过去。
可惜此时的修蛇,已经惊觉,把整个身体都从树洞里拖了出来,盘在一起的修蛇身堆起来就和小山一样高,最少这条修蛇的长度,都得有个十多米,我再次朝向修蛇大概七寸的位置进行攻击,都说打蛇打七寸,这个说法,明显对这条修蛇是行不通的。用力的砍刺,都还是没有划破这只像是穿了铁甲的修蛇身体,怎么也划不穿它的厚实鳞甲。倒是修蛇因为我的干扰,不能专心吞噬,恼怒地回过头,背对着石苓人,晃动身体,想要用它的尾巴把我给卷起来,我向后面赶紧一跳,才躲开了修蛇巨大尾巴的扫卷,我撞到了身后软软的东西,奇怪的别过头一看,是虎青岚搂着我摇晃终于站稳的身子,虎青岚皱眉:“你已经证明了你自己,都受了伤,还敢活蹦乱跳?”
“啊!你没有看到石苓人那家伙,快要被那只修蛇怪给吞了吗?再不救,可就要真的送菜死了。”盯着前面修蛇巨大的眼睛,我看见石苓人重新扬起他那自信带着惫懒气的嚣张笑容,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我满眼冒着怒火地看着前面的修蛇,愤怒自己的武器攻击没有作用,要是有把枪该多好,把这修蛇直接爆头,干净利落。“这惫懒的人有什么好救的?”显然除了我,其她人的观感对虎青岚来说,都是零,她从来不在乎这些人,是生还是死都无所谓。原来她也考虑过人的基本社交,会去干些举手之劳的事,做做样子,帮点小忙。可是,从岳振德那个烂人开始,石苓人觉得男人果然还是多变的,稍微没有注意到,就会酿成大祸,这些没有用还弱小的人,对于她和我,只会是负担,而且人远比那些超级变异的修蛇们,更有潜在的杀害破坏力。有的伤身,有的伤心。
她不想再看到我因此再受到什么伤害,这女人不结婚也罢,让男人们自生自灭好了!“好歹也是石苓人愿意和我来这边,帮我寻龙脉的啊。”我知道虎青岚是纠结前面那报恩的事情,现在我知道她不是坏人,只是因为被当做异类,不愿意再相信或是帮助普通人,现在我大概也不是普通人了吧,可是一路走来,小默姐于祖佳他们这些普通人,已经是非常够意思的诚心在帮我,虽然不希望被当成异类,如果日后他们遇险,我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她们被杀掉或是吃掉呢?
“不和你废话,我要抓紧时间去砍它了。”一直还分着神注意修蛇的情况,我抬腿就想要继续去和修蛇决斗,“攻它的眼睛。”虎青岚默默的开口,从嘴里吐出一句话。也从腰带上把自己的军刀抽了出来,和我并肩向修蛇走去。显然觉得既然我那么念友情,就去帮忙吧,不能看着我被这条修蛇给伤到,至于岳振德这些人的死活,虎青岚抱着活就活死就死,不过谁要再敢打我的坏主意,这次一定让他先死透……
“眼睛?哈,对啊”我心中仔细琢磨了一番,修蛇全身的鳞片坚硬如铁,不过,它那双突出的眼球,倒是一块方便攻击的部位,总不会它的眼睛,也用什么保护起来了吧?我心中得意想道,嘿嘿,修蛇怪,你的死期也不远了啊,冲着它侦察兵的身份,就非要把它给灭口了才行,不杀它就是被它杀,这就是丛林里的生存法理!
脚用力向下一蹬,我跃上了修蛇头后的后颈部位,双手环抱住它的身体,手中原本拿着的刀,为了方便,被我叼在了嘴上咬着把。修蛇察觉到有东西在它的身后,开始扭曲身体,想把尾巴卷起来袭击。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它前面吸引它注意的石苓人,把刀迅速地拿起,但虎青岚动作够快,刀光猛的一下插进了修蛇的尾巴当中,把后者直直的钉在了地面上。啊……见到虎青岚轻松地就用刀,把修蛇的尾巴给插通透,这让我心情无比郁闷不甘。我怎么就连砍都砍不出一道划痕呢?虽然已经知道虎青岚和我们是不同的,但是心理上还是无法平衡呐。
趁修蛇受伤之际,我赶紧也腾出一只手,把嘴里的刀取下,伸手向前用力一捅,把刀横插进了修蛇突出的眼球中,生怕修蛇还会继续反弹,我拿着刀继续向修蛇的眼睛里捅进去,手上溅满了蛇眼中喷出来的液体。这些还不够,我伸进蛇眼中的手臂,开始上下左右搅捅,使修蛇的头部伤害能更大一些。修蛇在我们的双重夹击之下,痛苦的终于把嘴张了开来,一直含在它嘴里的毒液,顺利地被吐了出来。也幸好石苓人在乱动,才没让修蛇顺利的吐中。不过,修蛇给划伤的身体,鲜血直流,虎青岚倒回到地面上,满头的粘液,加上一身的血迹,实在是狼狈不堪。
在修蛇死不瞑目的身体旁边擦刀,虎青岚突然说道:“小男人走远点,我们女孩子说点悄悄话。”显然是同时对石苓人说,我愕然间,石苓人自觉的走开了,虎青岚又继续叹了一口气,笑道:“算他聪明,小姑娘,你自立自强是好事,可是此行多艰难险阻,还需学点护身之技!”
看着我一脸懵懂神情,虎青岚干笑一声:“大概是因为刚见过祖先神,不自禁地就用上了祖先神说话时的语气,说话文绉绉的,带着古风。想笑就笑吧!”
我忍着笑说,依言照办。只不过……“前辈,还请说普通话好吗?”一个爆栗打在了我的头上,一阵剧痛传来。
我唉唉呼痛,说罢,还是好奇心起,不知道到底虎青岚珍而重之的要跟我说什么……难道她也看上石苓人了?不可以!
虎青岚也不做作,干脆利落的在林中空地耍了一套怪异拳法,看着那套平平无奇的怪异拳法,我心中不禁有些懵懂,虎青岚微微一笑。
“想和我一样强,面对怪物不至于无能为力吗?这便跟我学虎煞龙拳吧。”
“这是什么?”我不禁一愣,看着这套古怪拳术,心下不由的有些诧异,虎青岚似乎知道我会有如此问,便放慢速度,以一种玄奥的步法行走,配合玄奥步法的则是高难度的肢体动作,演示了一番之后,看着我,我则看的有些呆滞,玄奥步法和那些高难度动作,真的是古神文明怪了。玄奥步法根本不知其轨迹,虎青岚一步踏出,忽左忽右,忽上忽下,配合步法的肢体动作,更是诡异莫名,让人摸不着头脑。
“跟着我来做。”虎青岚似乎知道我的想法,脸上露出和颜悦色。我闻言,也站了起来,摆出了相同的姿势。和虎青岚行云流水的动作不同,我每做出一下都要忍受剧烈的痛苦,左脚提起,右脚以脚尖向外飘出,同时身体重心向后,手臂则要向随着重心向前摆动,不过虽然疼痛,我却坚持了下来,不一会,我已然将这套所谓虎煞龙拳学成了。不过,难道学了拳术就打得过蛇了?修蛇可不懂这些套路。
虎青岚继续说道“这可不是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武夫的套路,罢了,前事就不再多言,之前白虎神临去,把一些东西留在了我意识中,反正你也算是半个白虎传人,我将要传你的虎煞龙拳是无上开启人体秘藏……特别是以生物能强化人体的手段。虎是中国人心目中的万兽之王,据说祇要虎啸一声则万兽臣伏。猛虎穿林而过时,则风云变,山岳震动。当自我意识中的虎形修持到极至,就能自我领悟其中的精髓,虎煞即是其中的最精华部分,再结合皇龙望气术,更是如虎添翼……”
说罢,以我们二人为中心,一股强绝无匹的猛虎气息释放而出,万道煞气如同看不见的威压,激射向四面八方,被这气息所覆盖之处,噗噗之声不绝于耳,伴随着噗噗之声,不断有血花飞溅,成片成片的虫蚁逃命一般的向往跑去。半响之后,再无一丝动静,整个森林寂静无声。对着惊呆的我。虎青岚眼中露出满意神色,凑到我耳边,轻声说起了虎煞龙拳的要旨玄意。
白虎出行似闪电,属天干庚辛,在身为肾,两仪也,属右命门;在五行属金,情也,有白虎肺金之气。形之于性体,筋络舒畅,丹田炁足,灵炁贯明生命的轮回。庚辛是第七天和第八天,已临近尾声,有肃杀之意。以果子比喻,庚是果实饱满到极限,梗子断裂,果子落地,为初杀。果子还生机勃勃,但生命线已断,自此走向败落。辛表示果子破裂,或自行腐烂或鸟兽咬破或用刀切开,破体而亡,为绝杀!
总而言之,**是内外,阴阳相合,阴阳相合,则两仪分象,三才而生之法门也。取之拳意,谓金手,金手刚猛,力能攻坚击锐,故各法象,皆依此开始而化身也。法曰:三才三身非无因,分明配合天地人,三元灵根能妙用,全体法象亿化身。法曰:左足斜出,右足斜横;两股形曲,两足力蹬;手心朝上,前伸顺胸;两肱抱撑,目视手中;肩松胯坠,头要上的子夜就是指的这个时段。而午时则是在中午的十一时到十三时。后来西洋的计时方法随着钟表传入中国,因为一天二十四个时辰比十二个时辰要小,所以被称呼为小时。古籍《尔雅·释天》中载,“岁月者,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为月。意为“一年中以子丑寅卯等作为月数的记号”。
这十二个地支按顺序,每一个都包含着事物在各个月份里的发展变化过程。只因为,天干地支的创立,正处于古代中国进入农耕社会之时,各个地支那个文字的含义,被误认为指农作物的发展过程。“子”指上一年的农历十一月,是“孽”义,表示万物含育了种子的意思,同时也为下一个生长年的进一步“孽生”作好了准备。譬如指人时,是说先由父母相处日久而生情,由情入爱,由爱而孽生后代即这个人儿自己。如今啃老族所在多有,作父母或祖父母人们常说过,“这个‘孽障’啊,是前世欠下的债,甩都甩不掉”。《红楼梦》第三回中,贾宝玉见到“神仙也似的”林妹妹没有“玉”,自己一个“浊物”竟然有玉,气得要摔“胎里带来的”玉,此时贾母急的搂了宝玉道:“孽障!你生气要打骂人容易,何苦摔那珍宝!”
“丑”是上一年的十二月,丑是“纽”字的一部分,暗喻“纽”义,是用绳子捆住的意思,也是把收获物捆扎好,“冬藏”起来。在人则是譬如指,这个“孽债”是有一个脐带纽连结着前后两代人。“寅”是当年的一月,寅是“演”字的一部分,有演的含义,指万物生了出来,开始了生长的意思,即将“演”出它们一生的悲喜剧。在人则是譬如指诞生了延是诞字的一部分,延与演同音开始他或她的人生历程,或喜或悲的人生戏剧都得“演”下去。寅字的古读音与人字相同,我国的“创世神话”歌里,开头说,“混沌初分盘古先,太极两仪四象悬,子天丑地人寅出,避除兽患有巢贤”。歌词的意思是说,“盘古开辟天地的时候,是先分出太极的两仪和四象,然后子时开天,丑时辟地,到了寅时,女娲就把人造出来了,后来还要躲避和驱除毒蛇猛兽之类,人类这才得以立足于世”。在“盘古开天歌”里,所唱的,“子天丑地寅人出”,那意思是,子时开天,丑时辟地,到了寅的这个时候,有了天和地,人这才由女娲娘娘造了出来。
“卯”是二月,此字象形是打开的两扇门,当初“造字”的本义是“开着的门”。古代小说中官家衙役“按时上班”叫做“点卯应卯”,意思就是卯的这个时分,官家大人对衙役们点名之后,即开门办公。后来不知何时,卯字的“开门”意思渐渐被废弃不用。另处,从卯的字形又可以看出,极似一颗种子萌发出土,字形象两片“子叶”的形状。同时,卯还有同音字“茂”的含义,指万物生了出来,向着茂盛方向发展的意思。在人则是譬如指诞生之初,就象种子发芽不久,是个胖头胖脑的幼儿样子。“辰”是三月,是“震”的通假字,指万物震动着生长的意思。妇人有“喜”叫做“妊娠”,说是有胎儿在娘肚里一边“动”一边生长的意思。辰字在这里不指“胎动”,而是说人的生长不会是一条直线,是呈曲线状的“震动”着长。
“巳”是四月,巳字的本义是胎儿成形。古籍《淮南子·天文》中说,巳则生已定也。意思是“巳就是生成的样子基本定形了”。这个本义再引申为“形似”。另外,此字与已字近似,故有“已”的字义,指万物“已经”长成植株的全部形态。在人则是长大成人。
“午”就是五月,午字原义是“御马索”。甲骨文的午字是象形,那一撇是马的头,那十字直立的马身,上面的一横是“索”。这根索拉正了,可以驾御这马立得笔直,引义为“正中”。午又与“仵”字通义,仵有违背即是转向的意思,所谓的“中午”,就是太阳位于天上正中的意思,再过去一点,就是偏西,从走向正中,转而走向偏西。在这时是指万物长到了极盛之时,是阳极交阴的时候。例如,五月初五叫做“端午节”,这个“端”字就是指阳走到它的“:“酉即酒字,象酿器形,中有实”。其意思是,“酉就是酒字,是个象形字,象是一个酿酒的坛子,酉字是里面的那一横,是指坛中有粮食”。酉字在这里是指,万物在八月里,终于成熟饱满,可以用来酿酒的意思。还有,在《白虎通义·五行》中说,“酉者,老也”。意思是说,酉字是老了成熟了。在人则是表示这时候,这个人成熟了,也可以说是“老成”了。
“戌”就是九月,在这里变义为“灭”义,变的理由是,在灭的繁体写作“滅”,字里的水和火不相容,去了一水一火的部分,就成了“戌”字。指万物凋谢失灭,然后归于原来的土地。在人则是经过前一字的酉字,就过了老的时候,应该失灭了,说白了就是“该死”了。“亥”就是十月,亥字加了木旁就是“核”,在这里转义为“核”,指万物失灭之后,会留下了种子核的意思。在人则是虽然死了,可还留下了后代,所以古人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对留下自己的“种核”问题十分地看重。如果从农学家角度,天干地支共二十二个,当两两配对之后,参照上面所说的含义,结合阴阳五行,可以对那一年或月或日或时,能有个大致的了解。如今年是丙戌,丙属火,为阳火;戌属土,为阳土,此二字就是“红红火火的同时,又将回归于土”。
但虎青岚告诉我十二地支的原本含义。世间流传的这些仅是让大家明白,古人创立这些“甲乙”和“子丑”等等,并不完全是“事涉属于”的,而是有一定的实物含义。而且,有了这些含义说明,也会有利于大家的记忆和运用。当然,这些含义带有很大的隐喻因素。不过,要求仰人鼻息的古人象后世人那样的“口无遮拦”,显然是过高了。就好比是,要求三岁孩童象成年人那样理智,能做到么?而十二生肖的真实历史,来自于古神的神话。譬如“辰”是“震”,更是“龙”,那是一个我们现代人魂牵梦绕的字眼。古神的时代,龙族的故事很长,长到几乎要贯穿整个古神文明的脉络,不但世人自己也无法说个清楚。甚至最初的古龙源头,却连古神也无法个明白。无论是《山海经》还是《神异经》,其实都在向世人传达一个信息:在那些古老的年代里,早早诞生的生肖兽,就同时具备越多的后世普通动物的特异质,呈献出了一种“始祖融合,后代散宗”的发展特点。如果从图腾研究来说,世人可以认为是远古部落联盟的图腾融合的结合,可在神话的世界里,虎青岚告诉我另一种全新的解释。
几乎在古神从天外而来的第一时间,最古老的龙神——烛龙出现了,他在《山海经》中是个特殊的存在,根据描写几乎拥有毁天灭地的创世神力量,而且似乎常年处于沉睡状态。名字中有个龙字,但形体属性和后世神话的龙却不同。后世的龙,论及力量属性,一般有两种。四象中的青龙份属东方,理论上应该属木。但东方又因为东海,加上龙王控海的说法,龙族理应具备水的力量。可是烛龙明显不是如此,从名字来看,烛应该属于火,《文选.烛赋》中的“六龙衔烛于北极”也说明烛龙确实拥有烛这种法器。而从《山海经》中的恐怖描述和《楚辞.大招》中的“魂乎无北,北有寒山,逴龙,赤色只,代水不可涉,深不可测只。天白皓皓,寒凝凝只。魂乎无往,盈北极只”一段来看,烛龙更具备控制冷热气候昼夜更的能力。如来说来,烛龙的力量似乎是一一对应:冷与热冰与火寒与暑昼与夜……好像是,熵!
之前对于世界本源,我目睹了丹道滥觞对古神文明给出了一种逐步分解的认识法:无极,混沌生太极,生命源头,太极生两仪,阴阳,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越分解,越朴实;越原始,越复杂。或许按照丹道的理论,烛龙的这种热力学力量就是最原始的混沌力量的初步进化——阴阳之力。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伏羲周文王古神和人历代衍化,奠定了八卦力量;而烛龙这种单纯朴素,甚至刚刚脱离宇宙混沌的阴阳力量,应该是属于更原始更早期的力量。于是,综合烛龙力量的朴素性烛龙模因同时有创世灭世色彩。根据烛龙与后世一般龙族的明显区别,烛龙大有可能是一种足以统治世界,却灭亡了的强大种族的代表,因为难以完全控制体内力量的烛龙,不得不陷入沉睡以适应消化力量,并定期醒来释放力量,被古神的物种入侵而激活……或者正相反……而萌生。而后世龙族,应该是片面继承并自主创新改变了烛龙一族的力量,比如应龙的龙身就带有翅膀等类恐龙或西方龙的特点,特别是龙生九子各个不同,后来出现了蛟龙螭龙等等,就是龙族从古神文明进化演变的例证。
虎青岚甚至怀疑一时,因为烛龙为代表的远古龙蛇兽是原始的混沌与阴阳力量的具象化,所以最初的古神吃了大亏,在演化战斗中汲取了对方优点,才会具有一定的龙蛇形体特征,或崇拜龙蛇兽神。这也正如虎青岚在之前说的,混沌代表融合,古龙族就是最完美的阴阳融合。其它混沌力量较强的古神与凶兽,具备古龙特征,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师夷长技以制夷。同时,虎青岚犹犹豫豫的说,她怀疑烛龙模因是盘古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加上烛龙与混沌力量的契合龙图腾在古神文明的地位,原则上安排烛龙来领了天地初生后的第一份功勋绝对不过分。因为,烛龙比其它所谓盘古之类,更接近所谓的开天辟地之神,可以说,烛龙才是最初的盘古之名。只是,从各种典籍来看,烛龙具有无与伦比的物理战斗力和神力,但不具备太高的灵智能力。想当初烛龙出世之后,翻滚的巨大龙躯,将潜藏在古地陆之下的混沌力量都带了出来,经过复苏后,烛龙正式掌握了自己狂暴原始的力量。对力量满意的烛龙昂首向天,他已经感受到了帝俊的威胁。果然,很快帝俊降下四方日月星辰席卷混沌之力降临了钟山,那就是第一次天崩!已经在钟山安家的烛龙,迎上了古神天庭第一代天帝和配偶,帝俊羲和,烛龙一日九变,终于镇压帝俊降下的天地大冲撞,推送星辰泛古陆于核心区域后来的大九州之外,避免了地球灭亡,但也导致泛古陆第一次板块运动分离。而产生天地四极,而且前九次的力量释放都是比较强大的力量,在释放过程与古神力量结合,诞生了九种力量代表的古龙后裔——龙生九子,显然古神和烛龙都从对方身上汲取了神力基因。
龙生九子的形态明显和后世一般龙族不同。更像是古神,中国传统文化中,以九来表示极多,有至高无上地位,九是个虚数,也是贵数,所以用来描述龙子。龙有九子这个说法由来已久,但是究竟是哪九种动物一直没有说法,直到明朝才出现了各种说法。明代一些学人笔记,如陆容的《菽园杂记》李东阳的《怀麓堂集》杨慎的《升庵集》李诩的《戒庵老人漫笔》徐应秋的《玉芝堂谈芸》等,版本较多,说法不同。最后金口玉言为出自明朝李东阳《怀麓堂集》的说法,排除了争议较大的饕餮貔貅等,而对其古龙族血统另行解释。然而,龙生九子,却非祖龙之正统,千奇百怪,各不相同的龙之九子,反应的都是原始的古神力量。它们分别是囚牛:龙生九子之首,能化人形,辨识五音,声如洪钟,擅嘶吼,喜作战歌。睚眦:龙生九子之次,貌似豺狼,怒目血睛,嗜杀喜斗,拥有着狂暴的速度与利爪。嘲风:龙生九子之三,样子像狗,前臂发达而后肢短,好弄险,擅招沙尘天灾以觅金。蒲牢:龙生九子之四,海龙而有壳,身带苍蓝斑点,个头小,喜好音律与鸣叫。狻猊:龙生九子之五,形状像狮,又像麒麟,喜弄烟火,攀探古穴。霸下:龙生九子之六,似龟而有锯齿,喜负重,好兴风作浪。狴犴:龙生九子之七,又名宪章,样子像虎,长有獠牙,有毒,好潜伏袭击。负屃:龙生九子之八,灵智最高,文明渐兴后沉迷书画之中,不擅争斗。螭吻:龙生九子之九,又名鸱尾,形似巨鱼,口阔噪粗,平生好吞,能喷浪降雨。这也使得龙九子的立场并不完全坚定,最终的结局也是各有不同——如霸下等,就频繁出现在后世的炎黄系古神模因中,也有如老五一样跻身丹道者。
精疲力尽的烛龙,牵引剩余的力量孕育出自己的化身——鼓龙,来统领九龙子和残存的古龙族。随后陷入了沉睡,感悟天地与恢复力量。历经天地大劫的古龙族十不存一,鼓龙将烛龙鼓龙和九龙子列为皇族,实行严格的等级制度,以确保靖英在大战后的天地获取足够的重金属元素资源对抗古神。而烛龙与帝俊羲和的大战,将天地中的混沌力量和结合之气打散,构造新天地的基础力量五行之气……或者说来自于大气层原始海洋泛古陆的化学元素,渐渐和混沌之气……基本粒子交织,形成了与龙体类似的大地龙脉,贯穿古地陆,使得大陆分为四大部洲,东胜神州西牛贺州南瞻部洲和北俱芦洲。中心为四方龙脉交汇之地,形成中州,混沌之力汇聚五行精华在中州引起地势突起。千奇百怪的古龙族在龙脉力量的影响下应运而生。甚至龙族之外的凶兽慢慢应混沌残力而生,龙族得天独厚,在日后也渐渐发展出灵智较高但相对温和的亲古神之龙族,尤其是随着伏羲女娲轩辕应龙等以龙为载具。烛龙一脉最终衰落,走出了模因史的舞台。生死轮回中,地势继续变动,在中州四周形成了包围其的巨大山脉,遍布凶兽。这环绕中州的巨大山脉,即后世传说中之大昆仑山。真正的钟山,也被西王母一族监视中,甚至日后轩辕黄帝后人颛顼一族的辉煌也是从这里开始。
烛龙的力量引来无数古神觊觎,与九天之上的古神天庭相对应,第一个地上神国就发源于大昆仑山,而第一个诞生于昆仑的原始混血种,名为耀魄宝,虎青岚的依据出自《帝王世纪》。约于公元前7200年,耀魄宝作为从未知宇宙中来到古地球后的古神第一个由古地球完全孕育而来混血种生命,其获得的力量,就是稳定控制牵引小行星带的能力,使得小行星带为我所用。与先天众星父神一起诞生的还有北斗女神——维斗,这段秘辛来自于《庄子.大宗师》,她嫁给耀魄宝为妻。耀魄宝和维斗相互扶持,共同接引星辰力量在昆仑修持,谨慎地观察着周星运转,以星力绘制“万神图”星路,只言片语流传下来隐藏在历代之天文志之中,如《汉书》《唐书》《宋书》等,亦即《封神演义》中列三百六十五位周天星斗正神之封神榜之原型。星父与星母大致将地球的星空划分为了十二星域,确立了十二元辰作为星辰运转的界限,这就是十二地支的真面目。凭借对星辰的感知,耀魄宝夫妻初步稳定了大昆仑山位于今陕西一带的区域,使得狂暴的混沌力量消退,的原始混血种渐渐出现。这些原始混血种,就如同耀魄宝夫妻一样,天生具备某些神通,往往是龙脉力量孕育而成因此和古龙族亲善。耀魄宝称“周御王”,维斗称“紫光夫人”,广传星力修持之法,教化混血种。约公元前7170年,约行教化三十余年,混血种感恩,推举星父星母为天皇天后,主宰混血种。史称天皇成鸠氏。后世因为他的神力性质,传言成为姓望,名获,字子润,号曰天灵,妻子是天后氏紫光夫人维斗。耀魄宝对应天皇星是群星之首,丹道将星神称之为先天斗父周御之王。从日后古神文明早期混血种的记载来看,无论定元辰的耀魄宝定五行的地皇和日月混血种沾亲带故乃至亲身成为太阳神二代的泰皇,其神力都和天星紧密相关。这是因为古神来自于天外,也和世界各地许多模因,将天神和群星多有对应,有异曲同工之妙。而丹道经典中,维斗之名作为最早的北斗星神之名,记载与《庄子.大宗师》。
我知道《帝王世纪》为汉末晋初的皇甫谧著,是专述帝王世系年代及事迹的一部史书,所叙上起三皇,下迄汉魏。内容多采自经传图纬及诸子杂书,载录了许多《史记》及两《汉书》阙而不备的史事,分星野,考都邑,叙垦田,计户口,“宣圣之成典,复内史之遗则,远追绳契,附会恒滋,揆于载笔,足资多识”,清宋翔凤《帝王世纪集校序》,认为有很高的史料价值。由耀魄宝之名检索,多见于天文志中,以《宋史.天文志》为例,“天皇大帝一星,其神曰耀魄宝,主御群灵,执万神图,大人之象也。”同时,根据中国田野派考古学家的研究,天皇地皇的信仰应该起源于距今约5250-4150年的良渚文化,其异军突起,又莫名消失。从太湖流域起家的良渚文化集团使用的手段就是“胡萝卜加大棒”,即文武两手。《鶡冠子》记载说“成鸠氏之国……兵强,世不可夺”,实际上就是说良渚文化集团的武力强大,天下无敌。瓶窑镇发现的良渚古城,可以确定它就是天皇之都。天皇之都,根据中国古代天文学可以确定,在汉语中其名称叫做天都。天皇之都也就是《鶡冠子》所谓的“成鸠氏之国”。也就是《山海经》中记载的三天子之都,为前三皇中后期,三皇归位后,群体议政之所在。根据良渚文化的考古证明天皇氏文化重视天文,他们信奉天皇成鸠氏,推行盖天论,其沙盘模型是盖天宇宙模型,天皇代表盖天宇宙模型中的天,其继位者地皇代表盖天宇宙模型中的地,其继位者泰皇代表盖天宇宙模型中的人,这样,天地人齐备,标志着天地开辟,人类出现,讲究天人感应。而在《路史》及其注释研究中,提及了天皇氏观察天文,制订了早期草创的十二元辰纪年法。至于斗姆紫光夫人,依据丹道模因,是最早的紫薇星象学家,倒也能自圆其说。
虎青岚继续说,在天皇夫妻的治理与教化之下,古神和混血种不存在种族歧视,古神文明欣欣向荣,而大昆仑山区遍布烛龙之精华,混血种降生也不拘格于天皇天后治下一隅。大约在公元前6900年左右,在大昆仑山之西南山区,也出现了原始混血种。西南混血种,因其别具一格的行事风格,和对自然草木超乎寻常的感知能力,独成一派。约于公元前6750年,西南神民推举盘瓠为领袖,生活区域渐渐向北扩张,其踪迹也渐渐被天皇政权所知晓。盘瓠作为西南混血种首领,更为精通万物之灵,发明了巫药蛊三术,被西南混血种尊称为“盘王”。此时,东海之外,三连体的圣树,木族祖神建木,应当年被烛龙镇压的东斗混沌之力诞生,主勃发,为天下植物之根。建木又诞黄中李人参果万寿藤等,其中黄中李又诞蟠桃树,灵木遍布东极。其中一株黄中李生成先天妖灵,名为黄袜,这段秘辛来自于《路史》,她携带建木所生的第一颗黄中李灵根迁居西南,并将该黄中李祖根种植于大昆仑山中,大约在后世的秦岭一带。某日,黄袜入河沐浴,为盘瓠见之出浴而心动,求为夫妻。黄袜为盘瓠深藏不露所打动,应允其婚,遂母仪西南。黄袜心思敏捷,代盘瓠治西南,称黄神钜灵氏。随着黄袜的治理,西南混血种不断发展,让致力于教化而无为管理的天皇天后夫妻都大感兴趣。渐渐的,耀魄宝夫妻派人与黄袜接触,希望将原始混血种进行整合,把管理工作的交给了盘觚黄袜夫妻。约于公元前6600年,随着昆仑山区所蕴含烛龙精华的减弱,受结合之气影响,自然降生的混血种越来越少,天赋神通越来越弱。渐渐地,完全不具备天赋神通,只能通过后天修持,才能达到混血种水平的生灵诞生,原始混血种将其称之为神民,对应后世女娲再造之巫族,也可称之为巫族或龙巫族。
但是,对于相对羸弱的巫族而言,直接接受天皇成鸠氏的教化不再合适,相反,盘瓠所创立黄袜所传播的巫药蛊三术,更加适合巫族。巫族诞生后30年,大约于公元前6570年,天皇耀魄宝正式请盘瓠担任地皇,黄袜为地后,被深藏功与名的盘王推辞了,让位岳铿为地皇,然实际仍由盘王操盘具体执政,混血种政权称地皇氏政权,故巫族仍将该时期称之为黄神钜灵氏时期。由于紫光夫人主持教化黄神钜灵氏主持生息的混血种影响,再加上当时女子在生活中的重要地位,巫族形成与混血种之后发展脉络截然不同的母系社会。此时,另一支脉正在埋下伏笔——随着原始混血种与巫族的昌盛,在大昆仑山之外的生命甚至也进入了昆仑山区。大约在公元前6300年,来自西南方的混血种来到昆仑山区。她骑着一头金猪,自称诞生于黎明之初的太阳之光,故自名泰阳,出自《历代神仙通鉴》。后世,不断有人非议,认为泰阳非古神族类,本有夷名,传闻为伐拉希,故而其子之位屡受攻击,最终导致了其子叛变长老会,倒向帝俊。泰阳不通修持之法,只靠本能行事,后来与星父治下男神结合,获取星力,由此仰慕星神修持之法。甚至嫉妒天后,渴望霸占天皇,获得最好的星力修持条件。因其野心与霸道的行事风格,与周围混血种格格不入,迁居昆仑东山区隐居。不久应太一星,诞下一子,名为泰壹,出自《路史》与《历代神仙通鉴》。其后泰阳复贪慕力量,与不知名古神结合,再生八子,其中知名者,有第四子虹光河使.泰逢,出自《山海经》与《历代神仙通鉴》和第九子黑马山神泰騩,出自《路史》与《历代神仙通鉴》。这就是日后的恺胡洮泰皇世系。
而此时盘王政权治下,随着作为草木先天妖灵的黄袜,其核力渐渐衰变枯竭,必须以休眠的方式返回黄中李本体。约在公元前6270年,盘瓠前往昆仑山皇人峰,会见了耀魄宝与维斗夫妻,三人共同在十二元辰的基础上,划分了十天干与十二地支,称为干支法。耀魄宝修订了十二元辰之法则后,将监理十二元辰的法令交付给了盘王盘瓠,称之为十二月令。盘瓠选择了60名部下古神,按照十二地支分为十二部,结合天干编号。令60古神各自执政一年,观其成效,称为一甲子。60年后,亥字部的最后一名古神融合历年各神的经验总结,集为大成,才能卓越。盘瓠遂委派了该神前往治理蜀地古巫族,代执政。是为大猪神·豨韦氏,这段秘辛来自于《庄子.大宗师》。豨韦氏本为原始山兽之灵,博学多智,力大无穷,常驮着盘王于山中论道,对盘王三术颇有见解,三术即:巫术,即祭祀古神,沟通自然四大基本力之术;药术,即采集草木磁场力量,滋补化疾;蛊术,即驯养虫蛇,驱赶野兽……虎青岚遗憾的是这部分记载不全。
但随着时间推移,不断有越来越多的混沌凶兽袭击昆仑山区的巫族居住地,最初豨韦氏尚且可以凭借自己的巨力驱赶,很快也难免顾此失彼。在一次机缘巧合下,豨韦氏和巫族奉献给他的一名少女诞下一子,谐音取朱姓,名为“朱朝”,朱朝一方面继承了巫族的灵活和善于使用兵器,一方面又继承了大猪神的蛮力,豨韦氏大喜,鼓励巫族和归附原始混血种通婚,从而继承混沌,契合天地,培育高战斗力的后代来抵抗凶兽。通婚政策推行初期,以朱朝为首领的混血儿确实取代了不菲的成绩,豨韦氏也将治理权和亥令传给了朱朝,自己返回盘王身边。但很快的,因为人体无法承受部分混血种血脉,新儿多有夭折,且部分混血儿抵抗不了血脉本能,难制凶性,化成凶兽。虽然朱朝认为坚持通婚,随着血脉的不断融合可以适应,然而人类始终未能摆脱对古神的畏惧感,脆弱的巫族越发不满,在一些有心人的煽动下,一大批青壮年发动了暴乱,要求朱朝下台。朱朝认为巫族辜负了他辛苦作战的无私奉献,欺骗了他的心血与情义,愤恨携带亥令回归了深邃幽远的山谷中,此后,古巫族无主。大猪神·豨韦氏的姓名和主要事迹考证来自于《庄子.大宗师》。毕竟春秋战国时期,虽有孔子删书而作春秋,但儒家尚未独尊,诸子百家借古讽今,经典丛生,先秦诸子典籍,是寻访模因踪迹追问先人思想的重要。丹道学说在后世结合方术,最终经由张道陵之手发展为宗教,这和丹道学说创始之初,重哲学求本源多玄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南北朝丹道整理再创造的模因体系,是我国现存模因体系的主体构成部分,故而丹道经典对世人再次整理模因也有着重要的作用。庄周是丹道学派中最富浪漫主义情怀的哲人,喜欢运用模因故事的材料,进行寓言说理,通过典故的传承来营造浪漫玄奥的气氛,也表达自己无拘无束的思想。庄周后在被尊崇为南华真人,《庄子》一书,成为了古神秘密报告的重要素材。《庄子·大宗师》是其中最为具有代表性的一篇,“大宗师”意指天道无为便是最好的老师,契合天地的古神精神正是世人学习的楷模。全文可以分为多个部分,第一部分至“是之谓真人”,列举文明时代中的圣贤“真人”以及群星辉映下的众神,指出其精神境界,可以看作是“道”的形象化。其中辑录众神的篇章如下:“狶韦氏得之,以挈天地;伏戏氏得之,以袭气母;维斗得之,终古不忒;日月得之,终古不息;堪坏得之,以袭昆仑;冯夷得之,以游大川;肩吾得之,以处大山;黄帝得之,以登云天;颛顼得之,以处玄官;禺强得之,立乎北极;西王母得之,坐乎少广,莫知其始,莫知其终;彭祖得之,上及有虞,下及五伯;傅说得之,以相武丁,奄有天下,乘东维,骑箕尾,而比于列星。”原文中,共列举了豨韦氏伏羲氏维斗日月堪坏冯夷陆吾,肩吾轩辕氏,黄帝颛顼禺强西王母彭祖十三位古神,和傅说一名作者认为可以媲美群星的凡人圣贤。大猪神·豨韦氏首当其冲,虽名列第一不一定代表最强,但被庄子认为可以作为契合天地的首选人物的大猪神,必定有其非凡之处。
“挈天地”一般被认为有两种解读,一种是模因式的,即契合混沌之意;一种是历史式的,即为文明开荒之意。而在以苗族为代表的南方古猿模因中,野猪神的崇拜,地位不亚于汉民族的轩辕。这名于肇始阶段教化古巫族,为文明开荒,并对混沌力量有所研究的远古古神。导致猪图腾崇拜流传至今。而朱朝后于中州东南,创立混血国度“僬侥国”,国人矮壮善战,惯用撞锤。帝俊末期应女娲氏之请出山,持亥令,位列十二生肖之亥猪位,常为先登。于伐天之战,为赤飙怒**爆城之战殒身。朱朝太子离去后,暴乱的青壮年们反而茫然失措,下一次的凶兽袭击可能马上就会到来;事发突然,混血种也不会马上指派新的守护神,那么,谁来领导巫族对抗凶手呢?此时,有人提议,寻求羽神的庇护。所谓羽神,来自于有巢氏族的出现。混沌凶兽乃是对昆仑山之外,由残留的混沌力量结合天地四大基本力衍化而诞生的异种生命之通称。某种意义上,原始混血种和古龙族也属于混沌凶兽,故而混沌凶兽自然并不被古神和原始混血种排斥。其中的一部分,卵生羽身有翅善飞,因其卵生的繁衍方式更接近具象化混沌纯血的古龙族,而自认高于原始混血种一等;同时他们能够以**力量翱翔于广阔的大气层,不需要像走兽一样,和龙巫族抢夺大地上的资源与居住地,和古巫族并不具备太大的冲突与矛盾。他们,自称有巢氏族。由此,许多的有巢氏族归附了地皇朝,定居在昆仑山。不知何故,有巢氏族的血脉更加适合与古神混血种结合,后代更容易存活与成长。渐渐地,一种神,二重混血的新种族诞生了,他们介乎于古神混血种之间,是为羽人。受邀暂时领导古巫族的,是来自黑水之地的羽人国度,天空城。而天空城的故事,要从遥远的北海之极端说起。
我发现虎青岚真的有讲故事的天份,只见女佣兵绘声绘色的说:昔年烛龙镇四极,北斗星辰席卷混沌,陨落北海冰洋之底。与东极建木的勃发不同,北极之力主死寂,这股磅礴的力量在北冥海底吞吐凝聚,吸引共工一族放养的亿万水族洄游,水族埋骨于此,并留存胎卵,胚胎孕育出的新生,却只能徘徊于黑暗,成为了食尸之鬼,延续着腐朽的不死之血。这埋骨之地,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是天下水族的圣地,名之曰鲲,这段秘辛来自于《庄子·逍遥游》,北极海底也并非只有鲲卵,更有一道天地大冲撞的伤口,流出幽蓝色与淡黄色混合的血液,天下海水归于此,又发源于此,这是海洋的眼与心,也是世界的尽头与起点,名为归墟。在归墟巨大潮汐力量的作用下,鲲卵中诞生了一个名叫江沽的混血种,这段秘辛来自于《黑暗传》,原始混血种的神魂,浑浑噩噩,不知道如何控制鲲卵之体。
然而,在某一天,寂灭的平衡被另一个访客打破了,江沽在朦朦胧胧中被来自归墟深处的呼唤所吸引,神魂出卵飘向海眼,她经过一道幽蓝之火与阴冥黄泉构建的通道,见到了声音的主人——南溟鬼母·幽泉,这段秘辛来自于《黑暗传》与《山海经》。幽泉乃是来自低维度的渐类,渐类乃是介乎生与死之间的形态,他们拥有的自己的世界空间,其历史甚至可能比这个世界还有久远。在这个世界诞生之后,渐界之主就命令幽泉,利用特殊技巧,将自身改造为幽鬼的形态,通过驾驭低维度异常点,于北海和南海之间沟通出一条量子通道,试图腐蚀这个世界。可惜烛龙察觉了渐界的存在,利用四斗混沌,将具象化永生的南火之力镇压了南海,又通过龙脉力量将古龙族繁衍于北极。
于是,渐类改变了行动方式,利用鲲卵的热寂灭属性与黄泉相通,开始另一套战略……于是,鲲卵之灵江沽被黄泉感染,狂暴的鲲卵第一次孵化为鲲母形态,兴风作浪,北海的其它混沌生灵首当其冲,或被鲲卵吞噬作为继续孵化的营养,或被黄泉掠夺滋生阴灵。面对这种情况,北海混沌生灵中的王者,有巢氏族决定迁移。这段秘辛来自于《路史》,北方有巢氏族,也被称为天鸡。他们体型巨大,通体都是如同黑玉一般的羽毛,纹路上隐隐流露出形汝“天道酬勤”的神文,他们的领袖是辰放氏,启用凝聚阴阳之力的圣木与圣石,暂时性的阻断了鲲母与鬼母的追击,开启了南迁之路。北方有巢氏族因久居北极,而与古龙族通婚,其后代具备了古龙族血脉。南迁过程中,又与混血种古巫族结合,故而由此族发源的羽人,同时具备了古神龙人混血种混沌凶兽四种血统,他们选取了血统最为协调均和的后代作为圣婴养育,以圣木和圣石启迪智慧。这段秘辛来自于《路史》与《历代神仙通鉴》迁移完成后,龙鳞墨羽的圣婴,离光氏,登基为羽人之主,他具备高超的政治智慧。教民栖木而巢,以避禽兽之害,又刻木结绳以为政,又教民取羽革紩衣挛领着兜冒以贲体,又令民之死者厚衣之以薪而瘗之,结好盘王巫族。加上辰放氏为其辅佐护法,在昆仑西南的黑水之地建立了天空城。
古巫族邀请天空城之日。离光氏率领黑衣羽人军团来到了古巫族的领土,禽王辰放氏手持圣木与圣石,宣布云浮国主将从蜀地选拔一位英才,赐下圣物,三族紧密团结,共同作战。言罢,离光氏与辰放氏一起催动圣物,最终,圣石选择了来自东方苍土的羽人领袖,传承有巢氏名号,圣木则选择了昆仑山迁移而来的古神混血种燧人氏,天空城的治理团队在领袖确立之后,立刻高效地运转起来。首先,云浮国主离光氏召集了精良的黑衣羽神卫队,作为部落的斥候,负责歼灭零散的凶兽,并预警兽潮。有巢氏发挥羽族的优势,充当禽神与巫族的中介,模仿有巢氏族的巢穴,在西南地区的参天巨树之间搭建石楼。他还通过水木之精驱动圣石,探测地下水资源,用巨大的麻绳吊上石楼,构建了坚固而舒适的堡垒。这样,不能驱使混沌力量攻击的小波凶兽,就无法影响古巫族的日常生活。
燧人氏精研神通,磨练出了一套感悟自然的古巫族强身之法,主要选取资质优秀的巫族成员,在盘王巫术与祭祀的基础上,通过观测天文气象的运动,捕捉自然元素。燧人氏从天雷地火的爆法中感悟了火之法则,并通过圣木将之储存,用来照明,以及驱赶逼近石楼要塞的凶兽。同时,燧人氏指导巫族,进行简单的以物易物的交换,互相交流生活用品,取长补短,这种方式被称为“遂”。辰放氏将捕杀的野兽皮毛,和禽神脱离的羽翼融合起来,编制了抵御自然气候变化的羽衣,以及能够和凶兽作战的皮甲。她还开设了学堂,指导低等有巢氏族羽巫族和古巫族学习生活技巧了解自然。羽巫族和古巫族的联合国度欣欣向荣,直到那个兽潮大爆发的年份来临。而地皇朝进行了新一轮的会商,昆仑女主和东方之皇都临时加入了长老会。会议经过讨论,首先派遣巫常氏率领两名弟子,前往北极的古龙族,寻求五龙的协助。巫常氏经过跋涉,抵达了北极天柱山,以天柱山麓为中心,向东南方向分布的苍龙古国接待了巫常氏一行。苍龙国主,雷明王亲自接见了地皇朝的来客。苍龙族,乃是烛龙的血统受到木属性元气的融合,所诞生的宗族,他们以木为基础,智慧在古龙族中最高,可以驱动风云雷电之法术,族中子民以风雷云为姓氏,云为凡姓,雷为贵姓,苍龙王与其王子均从雷姓,另有风姓最贵,至今无人获得。苍龙王引荐巫常氏前往了钟山,烛龙嫡子鼓龙,在此修建了钟山鼓城,推行“暮鼓晨钟”之教化,使古龙族及其裔民,知晓时辰变数。烛龙闭关前亲赐九阴之烛,镇压时空法则于此,故而兽潮波动,不能影响古龙族领域。
巫常氏面见鼓龙,提请五行龙族前往协助地皇朝,并尊烛龙为盘古龙君之位,其位尊在盘古神皇之上。鼓龙大喜,与地皇朝,一起加封五龙氏中资格最高的苍龙·雷明王为龙皇提挺氏,统率五行龙王,即白龙王黑龙王赤龙王,此三者低苍龙王一辈与黄龙王,此子刚刚继承王位,低苍龙王两辈。五龙族抵达昆仑后,白龙王首先取得庚金本灵,随同耀魄宝维斗与天墉城兵马,前往兽王胚胎孕育的王座。耀魄宝亲自掩护白龙王,深入天池之底的西脉核心,维斗则以星辰力量安抚王座之上的兽王胚胎。由于之前麒麟与凤凰的胎灵之战中,庚金本灵已经与兽王胚胎取得了呼应,西极地脉很快得到了安定。初生的兽王麒麟尊,被耀魄宝与维斗护持,带回了皇人峰。庚金本灵,应金星降生,主远古之司命星杜厄星,乃元始本初之杀伐守护神。拜在昆仑门下,受紫光夫人维斗与西王母黛胜教导,赐名洞神君。泰壹又命从北斗南斗星力中修持司命星决的两名义女,大司命·泰章与少司命·泰都,以及之前点化的雌云之先天妖灵,云中君·丰隆,拜洞神君为师,学习金星所主的杀伐之道。其后,黛胜座下的雪女白招拒奉命驻守西极地脉,盘瓠与黛胜留守神庭,白龙族因功被封为昆仑山金玉铸造之族,取“昆仑金玉,唯吾独尊”之意,封于昆山,号白龙昆吾氏就是日后的西王母。泰壹则率赤龙族向南,提挺氏率苍龙族向东,又提请鼓龙率领黑龙族向北,耀魄宝率黄龙族前往中土和合五气。三军整装待发,五龙纪元,即将开幕。
泰壹大军的行程最快,在抵达南极地脉不死火山之前,他们首先遭遇了,因火山能量而产生的混沌凶族——厌火族的抵抗。厌火君主名为赤飚怒,又号大赤国氏,为南方之雄,勇猛好斗,座下有黑白双雄,乃是生存于火山地带的厌火族猿猴兽,黑者名为枭阳,力大无穷,精通搏杀之术,拳拳能起火风;白者名为朱厌,身法灵动,且能以高温炼就金石之物,用于投掷之器。只可惜,强悍如斯的厌火氏族欲不敌泰壹神力,泰壹亲自出战,以太一星命,强行提取天地蕴含的阴阳二气,一招之内,击退黑白双雄。兵临厌火王城,厌火王持长刀战泰壹于城下,黑白双雄左右围攻,双方相持不下,泰壹之弟泰逢施阵困城,游走说降赤飚怒罢兵,在恩威并施之下,赤飚怒对泰皇兄弟心服口服,与泰逢结义为兄弟,归顺地皇朝。降服厌火族后,第二梯队的洞神君,率领白虎族援兵与泰章泰都丰隆等前来,泰壹当即分兵,占据广大的南方土地,大肆封赏战功之臣。封丰隆为云阳氏泰都为南斗君泰章为北斗君,又封赤龙族长公主为洞庭君,少公主为钱塘君。赤龙王大喜,为争功勋,携长女洞庭君与离火本灵,请白虎族为掩护,孤军深入,突破不死火山,直入南极火焰地脉。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白虎族援兵之首,名为强良,遭遇了有巢氏族的阻拦。与原始混血种皇族的麒麟族对应,而狙击强良的,正是诞生于南极地脉,被凤族驯服的朱雀王·陵光,以及掠空者·九凤。朱雀王拦下了白虎族的兵勇,强良则与九凤屡次大战,战败不分,二人暗自佩服,惺惺相惜。两军由此陷入焦灼。另一方面,强行进入不死火山的赤龙王并不知道,凤族阻止原始混血种的军队,并非不愿意稳定南极地脉,而是凤凰经历了之前与麒麟王的胚灵之战,进入了不稳定的涅盘阶段,不死火山处于爆发期。而不知道的赤龙王父女,在火山深处之时,恰巧遭遇凤凰的最终涅盘,赤龙王知道无法解脱,将最后的一丝执着——保护女儿的决心与求生的怨念,带着强大的火焰混乱力量,灌注于离火本灵。依靠极快的身法,突入火山核心,控制了离火之旗,定住了南极地脉。随后,精疲力尽的离火人形无暇顾及凤凰,带着洞庭君逃离不死火山。性格鲁莽的赤龙族勇士钱塘君,听闻消息后十分震怒,率部前来与离光人形洞庭君会和,决定发起龙凤之战,兴兵灭亡有巢氏族,双方矛盾,一触即发。
我飞一般的奔跑着,我的身形在红树林中穿梭极快,远远的,我便看到虎青岚等人被修蛇团团围住,而这修蛇居然有五只!
不要死,故事还没说完呢!
我心急如焚,身形又快了几分,可就在这个时候,前面树上一荡,居然又荡下一只修蛇!
这修蛇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快到我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啪”的一声,我被这修蛇的尾巴重重的甩了出去,我的身体尚在空中还未落地,便见眼前黑影一闪,另外一条修蛇从树上直冲而下,将我紧紧的缠了起来。第二只修蛇!
我奋力挣扎,却现自己越是挣扎,修蛇缠的便会越紧,不过片刻功夫,我便无法动弹,然后我便发现修蛇的身体越缠越紧,将我浑身的骨头缠得“噼哩啪啦”直响,我感到自己肺部的空气被修蛇一点点的挤出去,这让我无法呼吸,如同一只离开水的鱼一样徒劳的大张着嘴就要死了吗?难道说被这修蛇活生生的绞死不成?
我还记得刚才,吐出了食物的修蛇,尾巴被钉住,眼睛还被我给刺穿,痛苦愤怒地想在地上翻滚拍打,把它身上的人给甩到地上去,再绞紧压扁。我紧紧一手环抱着修蛇的背部,和它一同在地上翻了个身,肩后的伤口触碰到地面的砾石上,让我不由疼地闷哼一声,这畜生……
按照虎青岚的传授,插在修蛇眼球里的手,我一个使劲,整个手臂都捅了进去,穿进眼球里,用手中的刀上下搅动,不再只有蛇眼中的液体流淌出来,红色的鲜血也开始从眼睛深处流了出来,修蛇剧痛难忍地在地上更加用力翻滚扭曲身体,我靠着一只手搂住,无法抓稳固定身体。稍不留神,就被修蛇的一个弓身旋转,甩了出去“啊——!呃?”我睁开眼,见自己又是被眼明手快的石苓人给接住了,没狼狈的摔个狗啃泥。好吧,其实我已经习惯了石苓人时不时的搭救帮助,“谢谢啊,哈哈,一个不小心就被甩出来了。”拍拍身上和修蛇打滚纠缠而粘上的烂叶枯枝,我向地上碎了一口,丫的一畜生,就不相信还解决不了你……
“我攻头,你攻尾。咱们快把它给解决了吧。”我和身旁的石苓人商量道“我一人就能解决。”石苓人瞟了我一眼,露出一副让我极度不爽的蔑视我的表情,“呸啊,别以为你是男人,就了不起啊,我现在可是白虎神亲传,也不是吃素的。”不甘弱于人后,我扬扬手中的刀,先一步跑上前,去攻击还在地上疼痛翻滚着的修蛇。
站在被攻击范围外安全距离内的虎青岚,就无奈地看着那条大概有十多米长的黑褐修蛇,被这我们两个欢喜冤家协力合作之下,用两把刀就给杀的皮开肉绽。我在蛇头前面,把修蛇的两只眼睛都给捅破刺穿,修蛇张大袭来的嘴,也被我用棍子卡住,再拾起刀划进修蛇柔嫩的口腔内,分叉的舌头也被我给徒手扯出绞断,鲜血四溅。而从蛇尾开始攻击的石苓人,砍蛇的动作更是血腥无比,本不该拥有的彪悍力量,把本来应该鳞片坚硬的修蛇,轻轻松松就从尾部开始向上剖开来,把修蛇的身体剖开成两半,蛇肚子里的内脏器官,红红绿绿掉了一水。整只修蛇被我们两个折腾之下,已经没有多大的动弹能力,只能躺在地面上凭着它的本能和意志,努力扭曲试图抬动自己的身躯。
瞧着地上还能微微动弹的修蛇,我抬手擦了擦自己被溅到脸上的那些,蛇嘴里的液体和鲜血,回头看一眼旁边的石苓人,全身竟然都没有被溅到一点的血渍污迹,明明我在后边把修蛇都给砍得血肉横飞了,怎么这样都可以溅不到啊?这懒人!
指了指地上的修蛇,我舔舔嘴唇,很有兴趣地和石苓人商量道:“这条修蛇看起来还蛮多肉的,不如烤来吃一吃?”
还没等石苓人开口回答,后面见已经安全,而凑上前围观的虎青岚,听到了我的话。虎青岚立刻摆了摆手,坚决拒绝:“这条修蛇从来都没有见过,谁知道它的肉有没有毒啊。再说,它能长成这么大一条,肯定不止袭击吞食过一个人吧?吃人肉的修蛇,你还想吃下肚?”
我闻言,立刻想象到吃了人肉的修蛇,再让我们去吃,胃中开始翻滚起来。石苓人已经面色发青的拉了拉我的衣摆,带着恐惧地眼神明确的表达出,自己不想去尝试吃的心情,他这样子我反而来劲了,“切,真扫兴啊你……这么多的肉白白放在这,还不能吃啊?”我假装觉得实在是太可惜了,蛇肉的味道,听吃过的人说是不错,不知道修蛇的肉和平常的蛇肉是不是也一样!
正在大家讨论之际,石苓人似乎察觉到什么不对,张开手臂,示意大伙向后退,离开原地“嗯?怎么了?有什么情况不对吗?”我见石苓人认真警惕的模样,叫我们向后退去,有些奇怪的问道,不会是这修蛇还是夫妻档的吧?还会再来一条大的不成?
石苓人伸手,指了指那被厚厚树叶遮挡起来的地面,张嘴低声说道:“看……”岂料才走了没几步,却赫然发现,一颗树下,数只变异动物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肚皮朝天,显然已经断气多时!若是平日,死几只也并没有什么奇怪。但是变异动物们死亡的样子,极其诡异!这些变异动物是飞行种类,眼角,都被淡红色的血液浸染,身体也已经僵硬,成惨白之状,爪子似乎死死抓着什么,不想松开,却又不得不松开奇异的死相。引起了众人的议论。
虎青岚停下脚步,皱着眉头观察惨死的杜鹃,“虎青岚,快来看这里!”
我正看着死亡的杜鹃发呆,石苓人忽然喊了一声,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我趁机转身走过去,顺着石苓人的手一看,顿时觉得头皮发麻,被吓了一跳,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就在岩壁旁的地面上,成千上万的变异蚂蚁,横死当场,密密麻麻,不可以数计!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词语来形容这个场景,若是真的要说。恐怕就像密集恐惧症的病患,发现无数小东西聚集在一起。浑身发麻的那种感觉!
这些蚂蚁的尸体层层叠叠,从一处洞口出来,一直延伸到山脚,形成一条细长的死亡尸体线!
“我发现的,不仅仅是蚂蚁。你看那边那里还有那里!”
石苓人眉头紧簇,声音都几乎颤抖起来。众人随着我的视角看去,却见不远处的一处崖边,一头我之间遇到过,疑似《山海经》长右的猿猴挂在树上。双目圆挣,七窍流血,暗红的血液顺着猿猴长右的嘴巴滴下,将树木的枝叶都染成了血红之色。而就在离猿猴长右大约数十米处的另一颗树上,一条长约两三十米的修蛇横挂枝头,同样是口吐鲜血,显然已经是死亡多时了!
望着漫山遍野死亡的动物。一股压抑至极的感觉传来,如同万钧大山压在身上,使人无法呼吸。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大量生物几乎同时死亡,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么?
“虎青岚,你本身是一个混血种。你对出现的这种大规模生灵死亡的情况。有什么想法?”
虎青岚摇摇头道:“我虽然是混血种,但是和这些死亡的动物并不同宗,而且体内的白虎神血脉已经极为潺弱了,没有办法辨别。这种问题,我想石苓人应该更加了解一些吧。”
作为一个阴阳先生。虽然不见得是活人医师,但好歹对人类机体。生物的生命运转方式有所了解,这个时候,也正是展示石苓人的好时候!“别看着我,我是阴阳先生,看这些动物死亡的样子,并不是外伤所致。”石苓人耸了耸肩,见众人露出失望的神色,连忙语气一转道,“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细心观察过,所有死亡生物的方式,如出一辙!你们看,那猿猴长右那修蛇,还有这飞禽,它们的尸体发白,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应该是失血过多而死,但有个细节你们不知是否注意到。”
石苓人指了指猿猴长右和修蛇,继续道:“按理说,一只猿猴长右体内的鲜血量,应该与人类相差不大,但是你们看,猿猴长右挂着的树下,虽然染红了许多树枝枝叶,但是那些血液的量,却与它体内本该有的量相差甚远!再看看那修蛇,那么大的个子,竟然只留下几滴血来?”
“啊?那是什么?”
大家随着石苓人所指的方向仔细望过去,就见到地面上那**的枯黄褐色树叶里,有触脚从里面探出了一点,很快,一只兵乓球大小,身体略呈卵圆形,体表带着鲜红塞颗粒状凸起,须肢宽短,颚基矩形的虫子,从树叶底下快速地钻了出来“尸蹩?尸蹩不应该是只有几毫米大的寄生尸体吸血虫吗?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对虫子还算有点兴趣研究的石苓人,惊讶的不由开口询问,以至于身上刚刚被修蛇咬到的伤口崩裂了,幸好还只是些皮肉伤,加上修蛇的牙齿没有毒性。包扎清理好后,石苓人又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样子。
“这种是喜好群体出动吸食活物血液的虫,我们赶紧离开这。”虎青岚皱眉盯着才刚刚钻出来一只的噬血尸蹩,回石苓人的问话,噬血尸蹩这种虫我以前也只是听说过,了解这些噬血尸蹩的喜好,是喜欢一大群一起出外活动,会被鲜血的气味吸引,而钻过来一同吸取血液,顺带还会攻击附近靠过来的生物,一同吸食掉它们的鲜血肯定是修蛇的大量流血,血腥的气味把它们给吸引了过来,我们几个现在要是再不离开这个范围,很可能会被这些见血疯狂的噬血尸蹩,一起连带着被攻击吸血。
才刚刚回完话,大家已经见到修蛇周边的土地里面,开始陆陆续续钻出来了许多身上带着红色颗粒凸起黑色半透明身体的噬血尸蹩,一堆堆的往外爬。它们疯狂的跟着血迹,攀爬上修蛇被砍开的粉色肉上和身体的各个伤口,奋力地吸起了血,那半透明的黑色身体渐渐膨胀起来,整个身子都变得滚圆,身体也不再透明成千上百只的噬血尸蹩不断的冒出来,密密麻麻爬满到了修蛇全身。让人在旁看着,就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浑身感到瘙痒,不由地想要伸手去抓一抓,修蛇被这么多噬血尸蹩给围在身上,吸食着血,痛苦的是它还没有完全死透,努力试图甩动着它的身体,却怎么也挣扎不开,被身上的噬血尸蹩疯狂的用嘴刺进了它的身体里,吸食着它宝贵的血液这些噬血尸蹩只要是附着在了修蛇的身上,就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狗皮膏药,如何乱动都甩脱不下来,只能被它们给死死咬着吸食,直到它所有的血液都被它们吸食干净为止。
“呃……”见到眼前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哪怕是虎青岚有些受不了这视觉上的折磨,和对它们产生的**上的恐惧,我可不希望它们粘到自己的身上来现在整只的修蛇,都像是被红色的点给包围住了,仔细一看,你才能发现,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圆点,都是由一只又一只的圆滚滚吸着血的噬血尸蹩组成的……太恶心了“我们快走吧!”
终于不愿再细看,大家转身继续向后退开,想着赶快离开这个区域,远离那求死不能痛苦挣扎的修蛇和那些让人看着就头皮发麻的骇人噬血尸蹩群,走在前面的我,回头充满眷恋地看了一眼那条修蛇,可惜着没有吃到的蛇肉:“切,被它们给抢了个先,我的肉啊……”
然后,大概是一语成箴,就好和一条慌不择路的修蛇狭路相逢了。
“不管是什么,我们今天都要干掉它,不然的话被嗜血尸蹩追杀,我们谁也别想活着出去,更不要说再向前走半步了。”
我排开心灵中乱七八糟的念头,沉声的道,作为老对手,修蛇的实力隐然已经过了第一个给我们巨大威胁的巨藤。它的攻击不再单样化,不再被动攻击防御,更重要的是它还有一颗开灵智会活动的大脑。可以视情况变化而做出相应的举措。不论是在狭小的空间还是广阔的平原,修蛇的威力总是无穷大的。再加上它那身癫狂的鳞片防御盾牌。致命的毒素。没有人知道当它喷射出毒素的时候会有多远的攻击范围,而那些被它喷出的毒素会不会通过空气传播进入到人体。更重要的是它的速度。这是你无法忽略的。可以说这次我真的碰到了实力强的对手了。敌人的强大是我们无法想象的,甚至比我预想的还要强上许多,纵然是我熟知前人馈赠,但是你也不能否认它的强大。
幸好之前从路上的遗骸那里得到了补给,石苓人最先反应过来,散弹枪砰的一声射击,但是子弹打在它的鳞甲上,却是什么效果都没有,只是出无数火花,我飞快的子弹上膛,轰的一声,这次一直珍藏的榴弹枪可以挥威力了,榴弹发射器是一种以枪炮原理射小型榴弹的武器,因其外形和结构酷似步枪或自动步枪,故人们常称之为”榴弹枪”或”榴弹自动步枪”。按射方式,榴弹射器分为单和自动射两种,按持方式,榴弹射器分为单人肩射和多人架射两种在现代战争中,榴弹射器的使用可提高步兵分队的独立作战能力,增大步兵而杀伤火力密度及火制地带,赋予步兵与多种目标作战的手段,同时也为其余兵种提供了新型自备武器枪榴弹是步兵近距离上使用的点面杀伤武器,主要用于杀伤有生目标,摧毁各种轻型冻壁目标永久火力点等野战工事。
因此,枪榴弹的装备使用大大提高了步兵在现代战场上对付点面目标和反冻壁的作战能力,这是轻武器中除了达姆弹外最强力的武器之一,当然还有麦林枪榴弹射出,虎青岚和石苓人心里都稍微安定了下,毕竟子弹打不穿修蛇的表皮,并不代表达姆弹也不行。当然我不会这么乐观的。那修蛇似乎没想到被它看作是食物的各人居然会反抗,而且来势还如此汹涌。只见它猛地一甩尾巴砰地一声砸断了岩壁,半截岩壁飞出正好挡在修蛇的面前,然后见它猛地图踞起来脑袋紧紧缩在图成一堆的身体里轰的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被炸做粉碎的岩壁碎片从爆炸中心向四周射出无数碎石片。
密林里面瞬间弥漫起阵阵尘雾。我们各人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待到尘雾散去已然露出图成一圈的修蛇。赫然竟是毫无损!“没有作用么?枪榴弹的爆裂弹似乎也没有效果,可恶,这可是对付装甲车用的,这些怪物都太癫狂了,我也得到了白虎神馈赠,也不敢抗这种武器,打不到它。可恶,忘了它可是不会站着不动让你攻击的。”我暗恨“我们分散攻击!它的鳞甲不怕子弹不代表眼睛也不怕,虎青岚,我也吸引它,你注意打它的眼睛!”
虎青岚不愧是精英雇佣兵,斗志高昂,很快制定了办法,说完跳开和我我们拉开距离,随后几个迈步跑到修蛇跟前抬手一枪打在它的身上。
修蛇身上的鳞片虽说防御性很高,但这并不代表它不知道疼,沙子一样的子弹分散着打在我身上,那绝对是大面积范围的。就好比塑料弹虽然打不死人,但是被它打着还是很疼的修蛇吃痛猛地扭头瞪向石苓人,这时石苓人早已跳开,跑到另一边又打了修蛇一枪,修蛇再次吃痛红了眼睛又掉头朝石苓人扑来,而这时石苓人跳开又跑到另一侧开了另一枪,就这样石苓人打一枪换一水方虽然修蛇的反应度不慢,但是在石苓人有意缩短距离的攻击下,在密林有限的空间里修蛇庞大的身躯就成了它度上的累赘。根本跟不上虎青岚,只能任由我不断的骚扰自己修蛇被我折腾来折腾去早就记了仇。满脑子都是抓住石苓人然后如何好好折磨我,完全没有意识到隐藏在背后的危机。我和虎青岚在石苓人,开始攻击后就一直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的蹲在角落等待时机,在修蛇进入角色完全忽略我们俩的存在的时候,忽然修蛇不知道为什么痛苦的停顿了一席,我终于捕捉到了机会,咔嚓一声再次扣动了扳机。
石苓人一边骚扰修蛇,一边注意这边的情况,早在我扣动扳机射出榴弹枪的时候,我就一个漂亮的凌空翻,翻了过去这次修蛇就没那么好运了,在精神过度集中再加上石苓人最后一记倒地凌空翻正好遮住了它的视线,我迅开枪,“轰”枪响过后,大蛇惨叫着缩回它右眼被打爆,枪榴弹的穿透爆炸力让它的眼睛完全废掉。可是它仍然没有挂掉的迹象,它张开大嘴四处乱咬,弄得整个树冠快要塌下来了“再让它继续下去就算没有被它杀死也被房子压死了。”我再次把枪上膛,我瞄准大蛇张开的血口,看来是准备从内部击杀它大蛇虽然疯狂,但是动物的天赋很快让它现了我的位置。
它恼怒地张开大嘴扑向我,誓要将这个让它如此狼狈的爬虫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冷静地等待最佳时机,生死就在这一瞬间近了,大蛇的血口离我只有两米了,我也瞄准了大蛇的口腔上鄂“砰——”爆裂弹枪管喷出,弹在旋转中飞行,仿佛心知必死,修蛇做出最后的咆哮,这是它在世间最后一次的咆哮了,因为榴弹已经准确无误的射入到它的口中石苓人这时也已经落地站稳。跟着听砰地一声巨响,修蛇那颗巨大的头颅瞬间炸开,鲜红的血夹杂着骨头碎片好像喷泉一样涌出来,而那头无头的尸骨也在失去中枢神经的控制后轰然倒地“!”我在空中挥舞着了下拳头!
“干得漂亮石苓人。”
我对着石苓人竖起了大拇指!当然如果不是我大胆的牵制的话,他两颗爆裂弹还真干不掉这条大蛇!当然,最大的功臣是指挥若定的虎青岚!
“谢谢。是你时机把握的好!”
虎青岚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笑容。可见干掉修蛇对女佣兵来说不单单是保命那么简单。这其中还隐含替战友报了仇的意思,不过我感叹,虎青岚的枪法的确让人佩服,要知道榴弹枪这种近距离作战现代武器的准确性最不容易掌握了,想不到虎青岚玩起来比手枪还灵巧,不愧是神枪手,任何枪只要准确点到了都能够准确的把握住枪的特性。
我们都为干掉大敌感动兴奋,而且觉得这一次配合的默契十分好,简直是真正的王牌搭档,倒是虎青岚有些失落,自己好像完全没有帮上忙,自己和我一起经历了筒子楼事件还有卸岭门事件,竟然还没有虎青岚和我这么短时间的那种默契,这就是闺蜜吗?
想到这里石苓人更是有些失落,我看到石苓人的神色,以为石苓人为没有帮上忙而有些不舒服道:
“石苓人,别放在心上,你是因为没有强力的武器的关系,手枪威力太小了。”
对于我的话,石苓人带着莫名的微笑点点头,石苓人正好上前查看大蛇,忽然大蛇身体动了,我看见他的尾巴带着狂暴的劲风向石苓人抽打而去!要知道它的尾巴简直就是一条无比的钢铁之鞭,这一下攻击简直就是古代万人莫敌的大将用钢鞭袭击,足够打碎大石!
我暗道不好,强行爆了自己的磁场力量,留下一个残影,迅的跑了过去,一把扑在石苓人身上,这时候蛇尾击已经袭击过来,这是大蛇临死一击,力量何等强大,呜呜呜呜呜,似乎鬼哭神嚎,和气流摩擦,居然产生了白色的气浪!轰隆隆的爆鸣!
这一击打在我身上,把我和石苓人都打的飞出几米远撞在墙壁上,狠狠的落了下来,石苓人还没有清楚这么回事,就觉得飞身而起,和我化作了滚地葫芦卷积在一起,当我从震荡的晕眩中回过神的时候,现了一件让我十分难堪羞涩的事情,石苓人整个身体都压在我的身体上,自己高耸的不可描述的地方被男性身体撞击的有些疼,我挣扎的要起来,石苓人哇的一口鲜血吐在我的胸前,染红了我的作战服,这时候我看着石苓人也反映了过来,是对方救了自己一次,被大蛇临死一击重伤,我不敢挣扎了,任由我压在自己身上,怕一挣扎触动他的伤势!
枪声响起!是虎青岚。
第一枪,正中了垂死修蛇那只狰狞的眼睛,登时爆出了一团耀眼的血花。吃痛的垂死修蛇疯狂号嘶了几下,又以越发迅捷的速度扑杀过来目标距离只剩咫尺之遥!
第二枪,再一次命中了垂死修蛇那只受伤的眼睛,原本约有碗口大小的血洞再一次爆出鲜艳的血水,但喷溅出来的鲜血不像之前那么丰沛,可见这一枪入肉之深。这一次的痛想必是撕心裂肺的痛楚,既然强悍如垂死修蛇,也是抽搐不已,虽然目标距离只剩咫尺之遥!
第三枪,自制达姆弹再一次命中了垂死修蛇那个约有碗口大小的血洞,但这一次不是溅出血花,而是贯穿,从眼睛斜上贯穿了垂死修蛇的蛇首。坚硬的暗红鳞片也是被自制达姆弹由里至外掀翻开来,鲜血喷发!
第四枪,不再是垂死修蛇那个血洞了,而是垂死修蛇颚下的三寸脆弱之处。一直都是谨慎保护着自己弱点的垂死修蛇,终于在第三枪时完全曝露出来。连履带车也能贯穿的自制达姆弹由下至上,直接贯穿到脑部,虽然破不了最后那层皮鳞,但停留在里边更是令已经无力挣扎的垂死修蛇雪上加霜,
虎青岚把狙击枪抵进,冰冷的枪口对着趴死在地上苟延残喘的垂死修蛇。此时,我们都已经看到了垂死修蛇眼睛中的绝望和恐惧,我不禁冷冷道:“古神给予了你这么高的智慧,可惜你不懂得珍惜,永别了,可爱的混血种”!
砰砰砰砰砰砰砰!
爆破力强悍的狙击枪的近距离七连发,即使以垂死修蛇的癫狂鳞甲,也是不堪重击,蛇首直接被轰了个稀巴烂,原本还有点抽搐的巨躯,也是没了声响
大仇已报,虎青岚这时候反应过来我的处境,连忙跑了过去,小心的把我的身体翻转,石苓人乘机起来,看着胸口的血迹,我又是羞涩又是感动,正要说话,
“咕噜……”
大蛇的身体里又传来可疑的怪声,这让石苓人差点崩溃,强打着精神盯着这条修蛇。“咕噜……咕噜……”
石苓人靠近蛇尸,仔细地辨别着声音的来源,他越靠近蛇腹声音便越清楚“噗!”从蛇腹里突然钻出了一截物体,将石苓人吓了一跳,他端起枪紧张地观察这个东西“噗!”
那物体又伸出来一截,石苓人也看清楚了,那是一截军刺的刀尖“难道有人在蛇肚子里?”石苓人带着疑问继续观察,发现刀尖从里面将蛇皮割开一道一米多长的口子,紧接着从里面钻出了一双手将这道口子撕开“哇哦——,终于可以出来透气了!呸,臭死了!”
一个人从这道口子里破腹而出,用力地甩着身上的黏液,“站住,放下你的武器!”不知道这个眉目不清的人是敌是友,石苓人不敢放低戒心。此时那个满身是黏液的人弄干净眼睛部位的黏液之后也现了正举枪锁定他的石苓人,他无奈地举起双手,却没有把刀丢下,“我说的话你们听到么!还想让我再说一次!”石苓人警觉地盯着这个有些不合作的家伙“哎,没看见我站着的吗?我就是走也走不了啊。再说这么黑,要是把刀丢了就很难找回来了,我的半身还卡在里面呢,很难受啊。”黏液人指了指自己露在蛇腹外的身躯,石苓人没有理会这个人,他枪口对这黏液人,慢慢地走到避光的位置,让外面的光线照射了进来,石苓人看清了这个人,只不过他满脸的不明液体很难认出他是谁,可是那个黏液人似乎认识石苓人,他张大嘴伸手指向石苓人道:“石苓人?我是岳振德!”
“是你岳振德这个懦夫?”
一声沉闷的响声后我小心翼翼的将目光看向旁边举枪对着后方的虎青岚。看虎青岚又开始扣动扳机,我连忙将目光看向后方的植被中不远处那零零散散的植被中有一条巨大的蛇躯在挪动。刚才那两抢已经在那巨大的蛇躯上开了两血肉模糊的大洞!
一声刺耳的嘶鸣之后又有一条长十余米的修蛇婉转着从左边那茂密的植被当中扑出!巨大的蛇口中有满是尖尖獠牙,从远处我的超感官就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只见虎青岚无比冷静的将那漆黑的枪口对准满是獠牙的蛇口,则不犹豫的扣动扳机,“噗岔!”一声血肉飞溅在加上骨头碎裂的声音过后。那血肉模糊的修蛇头缓缓的伏在地上,那巨大的蛇躯也停止了移动但是危险远没有那么轻松解决,解开超感官进化的我能清楚的感觉到水汽中那一堆修蛇的异动和猎食的气息……
我心中不由大骂,转过身来的同时已经看到涨起来的河水,还有两三条修蛇从御水工作中摆脱出来,冒出河水平面。而且还有增加的迹象!
又是故技重施!
三头修蛇直立一部分的蛇躯,露出那巨大的蛇头用那双漆黑的双目看着眼前这人类猎物……
只见虎青岚双眼冷冷的扫视三头修蛇,单手举枪用漆黑的抢孔指向中间的为首修蛇,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一声闷响过后中间的那头修蛇的蛇头下方被轰掉了一小半,蛇血与朦胧的水雾融合在一起。我眼尖看到了刚才那一击的多余冲击力打到了修蛇身后甚至飞到了另一头的石壁上!复生的藤蔓被枪的多余冲击力冲飞了一小片,两朵鲜红的食人花粉碎了!其他的食人花也摇摇欲坠……
“撒旦呀!你瞄准一点啊!别把那些东西招来!”我大吼道。只见虎青岚被我那么一吼,耳膜嗡嗡作响,没时间管那么多了,受伤的野兽就是最凶猛的,那条被打伤的修蛇已经疯狂的扭动蛇身向我们扑来!
我跨前一步,将所掌握的虎啸龙拳运用到极致。手上握紧的军刀刀刃上露出点点金芒,要是在大太阳下基本上可以忽略了。即使如此,白虎金精渗透的军刀本身的威力就不小了,在加上一丝切割性的虎煞。大喝一声中我用军刀从地上扬起一小片湿漉漉的泥土拍打在蛇头上,在修蛇停顿的一刹那我从斜向扫落!
“嚓!”一声相似切割机的声音过后,修蛇头从斜向被我砍成了两半。然后停在了我面前,蛇血飞溅到周围湿漉漉的植被上!
就在我砍杀修蛇的同时,另一条修蛇从左边婉转着向虎青岚袭来!只见虎青岚那冷静的面孔露出一丝恐惧。但是在举枪的同时这种恐惧便消失了。一声闷响过后修蛇的一小半头颅被狙击枪给轰击出大量血肉!
即使如此,向只见虎青岚扑来的修蛇的速度依然没有减慢!仿佛执意要取她性命一般!
只见虎青岚再次扣动了扳机,不知道为什么修蛇好像知道她的狙击枪威力很大,蛇身微微一扭。躲过了这次的致命攻击!
只见虎青岚大喊不妙,因为修蛇已经张开它那血盆大口在她的右边一米处!时间已经不允许让她用笨重的狙击枪瞄准和扣动扳机了!
这零点几秒的时间对于虎青岚来说是一刹那罢了,但是对于解开磁场超感官的我来说就不一样了。我咬牙的将手中的注入了一定虎煞的军刀旋转抛出!
军刀的那淡淡金芒划破虚空,掠过几根植被之后,精确无比的旋劈中了即将咬中虎青岚腰腹的修蛇头颅!
“噗!”修蛇头颅被我那旋转着的军刀直接挥砍断了!鲜血从它那断掉的血管中喷射而出!将近前的虎青岚溅的满身都是,修蛇的头颅被军刀所带的那片风压带走了好几米远,停了下来。那断头的蛇躯停在了目光凝呆的虎青岚面前!鲜血依然喷涌着,从没有与死亡那么接近,要是被那满嘴獠牙的大口咬中的话……
不远处的我在丢出军刀的同时也意识到了危险从后袭来!
撒旦呀,这些蛇怎么好像有配合一样!这个想法在我的心灵中一闪而过。来不及回收远处军刀的我拔腿就跑,不过就在刚转身的那一下,身后的修蛇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来到了我的面前。没有虎煞军刀,这下快的袭击令手无寸铁的我措手不及!
来不及注入磁场能量便被修蛇那满是獠牙的大口给咬中了!两肋的刺痛令我忍不住发出了呜的一声,来不及暗骂一句,我下意识的挥手向蛇头的颈部劈砍。
“扯!”但是令我惊讶的事情发生了……蓦然,我的心灵之中闪过了一道灵光,一种明悟的感觉出现在我脑海之中,身体里面快要枯竭的磁场力量忽然沿着一种奇异的路线快速流动起来,速度之前比起我之前全力运转还要快上好几倍,不但如此本来枯竭的磁场力量忽然以一种奇快的速度回复着,身上的气势猛然节节攀升,很快就到了一个临界点终于停了下来。
本来只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磁场能量忽然以一种玄奥无比的方式无限旋转起来,到了最后居然形成了一幅星斗图,“这是什么啊?”我抬起头,巨大陨星群落悬挂在苍穹之上。其沉重的气势甚至让自己呼吸都感觉异常困难。那只可能存在于幻觉之中,仿佛小行星带落下的超现实景象。这正是‘天崩’,帝俊神力的终极体现,‘天庭’的至尊绝技。仿佛下一刻,亘古以来包裹地球亿年的磁场外衣和大气层,就要像泡泡糖似的,被这一击狠狠地捅穿,撕裂,形成的宇宙大空洞直到女娲补天才被逐渐修复。
我终于明白了,这才是白虎的真相……天崩……破坏!
在我体内磁场能量构成的压缩屏障内,无数阴阳粒子高速地在混沌光球内部对撞融合演化出恒古诞生前的宇宙源能。还未爆发,仅仅是冲霄而上的气势便让星图出现了一个直径上万公尺的虚无空洞。这就是古神必须背井离乡的原因吗?
不及多想,部分流淌的磁场能量延伸到我的手刀上,我的手刀金光闪闪,那已经不像是一支由能量构成的虚像,而是轰鸣的光和热组成的超新星,一个具象化的毁灭天刀。
在这终极一击面前,我感觉穷凶极恶的修蛇,理应像渺小地虫子般被碾成连基本粒子都不剩地形神俱灭。很可惜,手刀却只砍进了修蛇颈部的二十厘米左右。毕竟我和古神的力量判若云泥,其中也有我吃痛挥不出适当力道的原因。不管怎么样,我忍痛拔出了卡在修蛇颈部的手刀,愤怒和恐惧的我用尽全身的磁场能量往手刀注入虎煞!再次准备挥斩之时,修蛇吃痛的悲鸣的同时将我抛开!巨大的撕扯力将我的伤口加大的几分,温血冷飞!
要是普通人的话我可能会被如此剧烈的痛苦给刺激到昏迷,但是我毕竟是拥有超感官的人啊。半空中的我咬紧牙关从凝聚磁场力量,然后铺垫在自己的脚下。就在浮空中控制平稳度的同时脚下又袭来的一股危机感!
眼见我停留的低空下方,正是修蛇在一起驱动的河水!一条修蛇从御水中摆脱了出来然后直直的袭向低空中的我,看见如此情形的我不由大急了起来!面对来势凶凶的修蛇没有丝毫惧意!顶住剧痛的我径直向袭来的修蛇挥动手上绽放淡淡金芒的手刀!
控制着磁场能量浮空的我躲开了径直升起的修蛇躯体,用手刀侧刺进修蛇的蛇躯!“卡!”借助这磁场能量的推力带动削铁如泥的手刀拖动!
“啊啊啊!我不做人了!”心情复杂的我大吼着在修蛇的腹部拖动了一条三米长的鲜血淋淋的伤口!
下降之后,我看见石苓人押着死皮赖脸的岳振德过来,“这家伙又要临阵脱逃了……不过他提供的情况值得一提!”
虎青岚虎视眈眈的说,没有不交代的俘虏,只有不到家的逼供手段。+,
对于这种全世界默认存在的逼供方法,我并没有感到什么反感,毕竟现在在蛮荒之地,面对着的是穷凶极恶桀骜不驯的江湖术士,手段不猛一点,震不住这人,尽管最新被震住的是我。
虽然岳振德顾左右而言他,我也不强求,配合的歪着脑袋,盯着这个罪魁祸首,“这一次,我要从那里下刀呢……还是你觉得自己脑袋比修蛇更硬?”
来不及跟着石苓人对岳振德召开逼供,我已经迎来虎青岚瞠目结舌的表情。她的目光投向我发光的手……
“我在做梦吗……绝地天通之后,还有人能够重新展现少昊金天之气,我们也只是模仿巫术而已……怎么可能……”
颛顼扎西祭司上古本是一类,为维度通用语音。以音释义,颛顼就是扎西就是祭司。颛顼既称帝,又称祭司,可见颛顼帝初期是神格神职合一的。按照《书.吕刑》所述,颛顼帝“乃命重黎,绝地天通,罔有降格。”意思是在上古,天地本是相通的,神民古神混杂。到颛顼帝时,颛顼帝命重黎断开天地之间的通路。《山海经》对此的记载是这样的“帝令重献上天,令黎,邛印下地。下地是生噎,处于西极,以行日月星辰之行次。”这一句殊难理解,有解释为颛顼帝命令重推开上天,令黎下按大地的;有解释为颛顼帝使神格神职分开,民巫分治的。有解释为颛顼帝令重司天,令黎司地的。种种解释,不一而足。倒是《国语》中的昭王直白明快,《国语.楚语下》所述:“昭王问于观射父,曰:‘《周书》所谓重黎寔使天地不通者,何也?若无然,民将能登天乎?’”在昭王看来,颛顼帝实是使天地不通的始作俑者,如果不是颛顼帝,那么现在神民都可以上天了。观射父的解释是:“非此之谓也。古者民神不杂。……及少皞之衰也,九黎乱德,民神杂糅,不可方物。夫神民作享,家为巫史,无有要质。……民匮于祀,而不知其福。烝享无度,民神同位。民渎齐盟,无有严威。神狎民则,不蠲其为。嘉生不降,无物以享。祸灾荐臻,莫尽其气。颛顼受之,乃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命火正黎司地以属民,使复旧常,无相侵渎,是谓绝地天通。……”观射父的解释是颛顼“绝地天通”,也就意味着神格神职的分离,都在天庭掌握之中。《山海经》所述“帝令重献上天,令黎邛下地。下地是生噎,处于西极,以行日月星辰之行次。”献是什么意思?祈也。邛是什么意思,降也。献与祈邛与降,上古都是同音字,也是维度通用语音。我现在不解,误将邛改为印。印下地是什么?一样不通。所以《山海经》此句实是:“帝令重祈上天,令黎降下地。下地是生噎,处于西极,以行日月星辰之行次。”颛顼帝为什么要重祈求上天,令黎降处下地?这实在是因为颛顼帝时期是一个神战导致天劫多发的历史时期。
何以见得颛顼帝时天劫多发?因为《国语.楚语》已经明明白白告诉了我:“嘉生不降,无物以享。祸灾荐臻,莫尽其气。”嘉生是什么,有专家解释为好的物产。其实这是误解。《国语》所述的是无物充当祭祀,既然没有好的物产,那么意味着一般物产还是有的,可《国语》所述的是无物以享,嘉生是“好的物产”之说明显不符合《国语》的意思。那么嘉生是什么?嘉生,稼穑也,为维度通用语音。稼穑不长,无物祭祀。祸灾接二连三地到来,不知何时是个尽头。以至于出现了“夫神民作享,家为巫史”,用神民作祭品家家为巫祝的现象。前神民对《国语》这段文字理解不深,不知道当时天劫非常突出。正是因为天劫频仍,所以才会有颛顼帝命其叔“重”祈求上天。同时由于物资贫乏,战略资源的争夺也就非常突出,战争也就频仍,颛顼帝就将“黎”放逐到了下地。为什么说重是颛顼帝之叔,黎是颛顼帝驱逐的对象呢。因为《春秋左氏传》所述得很明白。《春秋左氏传》所述“少皞氏有四叔,曰重曰该曰修曰熙,实能金木及水。使重为句芒,该为蓐收,修及熙为玄冥,世不失职,遂济穷桑,此其三祀也。颛顼氏有子曰犁,为祝融;共工氏有子曰句龙,为后土,此其二祀也。”这里的少皞氏就是少昊颛顼帝。《春秋左氏传》所述颛顼帝分封五正,其四个叔叔占居了金正木正水正三正的重要位置,另二正一为火正犁,即炎帝一族,另一为土正,即句龙。此处的子,并不一定有血缘关系。我那点可怜的科学知识告诉我,祝融本是炎帝族,祝融与黄帝族交战,战败后,有一支被驱逐到了西亚。另一支称句龙族,为共工的后代。炎帝一族逃到了两河流域,为灵恝,拉甲或拉安。这一支实际上就是《国语》所说的犁。犁之粤东俚僚土话读lai,其音正是灵恝,拉安的快读。这同样能够以《南山经》首经互证。《南山经》首经说:“南山经之首曰鹊山。其首曰招瑶之山,临于西海之上。多桂多金玉。有草焉,其状如韭而青华,其名曰祝馀,食之不饥。有木焉,其状如榖,gu而黑理,其华四照。其名曰迷榖,佩之不迷。”按照《山海经》抽丝剥茧,此招瑶山在后世的叙利亚东北。此处的招瑶实际上就是祝融,二者一种完全相同。此招瑶山是以族为名的山。后面的祝馀草也是炎帝一族,蜀山氏后神民之祖先神,所指正为祝融后族。神话后面的榖木,实际上是句芒的祖先神。迷榖,前面说了,是蒙兀的祖先神。长生天蒙兀之名自此始。
《国语》所述句芒名叫重。以此看来,颛顼帝其实是派其叔“重”监督两河流域的祝融后族。此迷榖实际上是古龙族鼓之后族,与颛顼族同混血。两河流域的迷榖在血缘上可能要高出颛顼帝一辈,所以颛顼帝称其为叔。逃到两河流域的灵恝在考古上有发现吗?有!这就是《苏美尔年表》上的拉伽什。灵恝到了两河流域称灵恝神。后世考古学者据两河流域留传下来的方言翻译成了拉伽什。拉伽什后来到埃及建立了互神民国,即法老国。颛顼帝封的土正共工氏的后代在《国语》中被称为句龙。其实句龙也是周饶的旧名,此一支留守黔贵和桂西之间,即《海外南经》所说的周饶或焦侥国。《海外南经》所述:“三首国在其东,其为神民一身三首。周饶国在其东,其为神民短小,冠带。一曰焦侥国在三首东。”句龙就是周饶焦侥的旧名,实为一族,意思也是蜀山氏后神民。上古周焦二字在中国南方有的民族中是同音的。周饶与焦侥实属不同民族旧名的结果。颛顼帝的都城在哪?按照《吕氏春秋》所述:“帝颛顼生自若水,实处空桑,乃登为帝。”而西晋皇甫谧《帝王世纪》却说:“始都穷桑,后徒商丘。”从《吕氏春秋》和《帝王世纪》的记载来看,颛顼帝的都城在空桑或穷桑是无疑的。只不过《帝王世纪》多了颛顼迁都一说,这意味着颛顼时期有一个迁都的过程。那么孰是孰非?实际上穷桑和空桑是同音的,都是维度通用语音,实为同一地方。穷桑,空桑在哪?颛顼帝之都城有二。其一为迁都前的空桑,即在湘南赣西一带,很可能以今之湘南衡山为中心;其二为迁都后的空桑,即在黄土高原,很可能以恒山为中心。穷桑空桑衡山恒山,上古语音是相同的,它们是旧名的结果。从《山海经》来看,颛顼帝的都城在哪?《山海经.大荒东经》所述:“东海之外有大壑,少昊之国。少昊孺帝颛顼于此,弃其琴瑟。”按《大荒东经》的表述,少昊国周围有大壑,之后是甘山,甘渊,然后是皮母地丘,再次是大言山。而按照《山海经》抽丝剥茧和维度通用语音,甘山就是光山,读gan,光山在鄂北大洪山一带,甘渊即江渊,为今之江汉平原,上古为渊。皮母地丘是什么,皮母为波母之误。而波母恰恰是白马之祖先神,所以波母山就是现在鄂北皖北交界处的白马尖;至于大言山则完全是大尧山的旧名。按《山海经》抽丝剥茧,其地正在白马尖东北。所以《大荒东经》此处的大壑实是指洞庭湖。
上古洞庭湖处于东海之外。而且自洞庭湖到大洪山到白马尖到大尧山,一直到后面神话所说的地名方国,对应关系非常之好,且都在洞庭湖往东北一线上。所以按照《山海经》,颛顼帝夺取政权的少昊之国中心地域实在湘南赣西之间。一些学者说少昊之国在鲁东曲阜,从《山海经》看,实在是不通的。那么,“东海之外有大壑,少昊之国。少昊孺帝颛顼于此,弃其琴瑟。”这一句是什么意思呢?要弄清这段神话的意思,关键在于理解“孺”和“琴瑟”是什么意思。孺是什么意思,学者们说是“乳”的意思,义转为哺育,说是少昊哺育颛顼于此。可这与后面的“弃其琴瑟”语意不连贯,非常突兀。少昊孺帝颛顼是什么意思?孺,jyu也,即后世所读的“玉”,为维度通用语音。少昊孺帝颛顼就是少昊被外戚颛顼夺取政权!
颛顼是传说中的玉帝?是的。颛顼确是玉帝,请看《马王堆汉墓帛书五星占》记载的,“北方水,其帝端玉,其丞玄冥”,马王堆帛书表明上古北方是端玉帝和玄冥统治的;而《淮南子?时则训》则说:“北方之极,颛顼元冥之所司者万二千里。”而上古元玄二字是同音的,都读两粤语言的jyun,二者属同音通假,所以玄冥与元冥其实是同一神民。马王堆“五星占”说北方之帝为端玉,《淮南子》所述是颛顼。如果二者所载没错,那么意味着端玉就是颛顼。事实上玉顼的南方语音也非常接近。顼,南方读yu,北方读xu。所以颛顼上古实应读端玉,为维度通用语音。而维度通用语的端丹德帝是可以同音通假的。所以端玉就是帝玉。同时上古尧帝舜帝禹帝又可以称为帝尧帝舜帝禹,所以帝玉一样可以称为玉帝。此外据丹道《上清大洞真经》记载,玉帝尊号叫赞耳。而赞耳的上古维度通用语就是端玉,“耳”,音近今粤东俚僚土话的ji。所以,从音读上分析,上古颛顼就是端玉,就是玉帝。同时从丹道发源地来看,赣西三清山是丹道的发源地,在上古,这里正是颛顼帝中心区域所在。而中国传说中的玉帝,也是要管辖丹道的,这正是神格神职分离的表现。可马王堆帛书和《淮南子》都说颛顼帝在北方啊。按照《春秋纬》,颛顼时代共传350年,在这350年内,颛顼后族和封国遍及亚洲,有后族出现在北方不足为奇。从《山海经》看,少昊之国就是在湘南赣西之间。
现在知道了“孺”是“玉”的通假,那么“琴瑟”呢?我现在再来看一下唐代敦煌写本《天地开辟以来帝王纪》是怎么说的,敦煌写本《开地开辟以来帝王纪》所述:“颛顼天庭,皇,黄帝之孙高昌意之子。治在雍州上郡。台,?殿,?。遭旱五载,自责无德,将神,身投海,海神不纳,有一大鱼负顼而出。天感其心,须臾降水,天下大丰。治经?五年,中间缺一字,遂即灭矣。禅位帝喾。”对于这则神话中的什么“治在上郡.”我现在可以不必当真,因为上古之雍州远非春秋战国以降的雍州。关键是后面的语句。后面说颛顼帝时遭遇了五年旱灾,这正与前面所说的“稼穑不降”相吻合,自责德行不够,不配做帝王,就把自已投到大海中去了,不料海神不接纳他,有一条大鱼背着他出来了。不一会天上就降下了大水,天下丰收。他又统治了不知多少个五年,就灭亡了,后传位帝喾。”从敦煌写本我现在可以推断出,颛顼帝是投海自尽了,不过没有死,又活过来了。敦煌写本的记载是真的吗?我现在回过头来看《山海经.大荒西经》的记载:“有鱼偏枯,名曰鱼妇,颛顼死即复苏。风道北来,天乃大水泉,蛇乃化为鱼,是为鱼妇。颛顼死即复苏。”这则神话说:图上画着一条干鱼,它名叫鱼妇,颛顼死了又复活了。这是什么意思?神话后面进行了解释:大风从北来,天上降下大洪水,神民就变成了鱼,这就是鱼妇。颛顼死了又复活了。从《大荒西经》看,颛顼死而复是活是确有其事。不过他不是敦煌写本所说的因大旱自责而投海,而是因为大洪水神战。在大洪水中颛顼差点淹死了,不过他很幸运,逃过了一劫。
《塔纳赫》与《山海经》相比较,《塔纳赫》对此的记载明显是失真了。虽然失真,但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塔纳赫》也是历史。特别是关于世界上古史的记载,《塔纳赫》是可以和中国古籍相参校的。在《塔纳赫》中,诺亚是亚当之子,是被流放的亚当的后代。而在《山海经》及中国典籍中,灵恝,拉安也是炎帝后族,即黎之一族,即《春秋左氏传》所说的火正——黎之一族,也是被驱逐到那里的。颛顼帝是如何驱逐黎族,黎,维度通用语两粤语言的lai的呢?白纸黑字的炎黄时期,炎帝族的蚩尤祝融伯陵共工都和黄帝族发生过规模颇大的战争。黄帝族战胜炎帝族后,对炎帝系采用的是恩威并施的手段,一方面是安抚分封炎帝后族,实行民族自治,另一方面是战争,对反叛的炎帝族以战争手段解决,并对战败后的叛军施以流放。祝融之后族---黎族也是这一政策的结果。从《山海经》来看,炎帝系的祝融最初从滇南发展到了西疆及甘肃一带,炎黄大战时,炎帝一族地图不断缩小,退至秦岭巴蜀一带;后又战败,退至鄂北湘南以南,最后到祝融之后代黎的时候,炎帝一族已退至湘南以南了。黎时候的炎帝一族,《山海经.海外南经》有二处提及。其一说“南方祝融,兽身神民面,乘两龙。”其二说“周饶国在其东,其为神民短小,冠带。一曰焦侥国在三首东。”按照《山海经》抽丝剥茧及《海外四经》抽丝剥茧,南方祝融和周饶就在桂西滇南一带。也就是说在颛顼帝时,祝融的后代已退至桂西滇南了。这一点,同样可以在《大荒南经》得到互证,《大荒南经》所述:“有小神民,名曰焦侥之国,幾,ji姓,嘉谷是食。”按照《大荒经》抽丝剥茧,焦侥国也在湘南以南。《是周山海经》所述焦侥就是周饶。而周饶恰恰就是祝融之南方语旧名的结果。
我现在从前面敦煌写本和《国语.楚语》知道,颛顼时期曾经连续遭遇五年大旱,“嘉生不降,无物以享。祸灾荐臻,莫尽其气。”而此时颛顼南方的祝融却是“嘉谷是食”。颛顼帝为转移国内矛盾,必然发动战争。电影《2012》中的情节说什么氏族面临重大天劫时同舟共济,共造方舟,这只能是氏族的一种理想,在历史和现实生活中是很难存在的。就这样,战争不可避免地发生了。颛顼先大战东夷。按照《墨子?非攻》记载:“昔者三苗大乱,天命殛之。……颛顼氏乃命玄宫禹亲把天之瑞令,以征有苗。四电诱祗,有神神民面鸟身,若瑾以侍,搤矢有苗之祥,苗师大乱,后乃遂几”颛顼氏就是颛顼帝,在《墨子.非攻》一文中,颛顼大战三苗,三苗惨败,就此衰亡。《列子》中的“颛顼氏乃命玄宫禹亲把天之瑞令,以征有苗。”是什么意思?古往今来的学者都把玄宫禹当成了一个神民。这是很可商榷的。实际上此一句属断句之误。这一句应该读作:“颛顼氏乃命玄宫,禹亲把天之瑞令,以征有苗。”证据?按照《庄子.大宗师》记载:“夫道,有情有信,无为无形……黄帝得之,以登云天;颛顼得之,以处玄宫。”可见玄宫是一个地名。玄宫在哪?即《南次三经》之禺槁山!按照《山海经》抽丝剥茧,其中心区域在后世的赣西江浙之间,禺槁山也在后世的江浙云和附近。实际上禺槁禺号袁何云和都是同音的,属同一地,或神民。既然《庄子》所述颛顼处玄宫,足见此时的颛顼已迁到赣西江浙一带了。可见上古颛顼帝的都城就在中国南方,即湘南赣西江浙之间。这与前面所说的少昊之国在湘南赣西之间也是吻合的。这又可以与《古本竹书纪年》互证。《古本竹书纪年》所述:“黄帝死七年,其臣左徹乃立颛顼。颛顼产伯鲧,是维若阳,居天阳之穆。”,实际上据有的版本,天阳之穆原作“天穆之阳”。天穆之阳在哪,就是天目山之阳。也就是说鲧是出世在现在的天目山南面的。鲧既然出世在天目山之南,可见颛顼的都城也当离此不远。即在赣西上饶一带!这是颛顼迁都后的都城。
混血种嫫母为轩辕氏妻室,翼北守备军团长,凶兽,熊罴貔貅貙虎部队首领。西陵氏族之女,少女时即为嫘祖选为贴身侍女,嫘祖为黄夷少典氏坐镇西南以来,嫫母为了保护嫘祖的安全,驰骋巴蜀蛮荒,朝斩猛虎,夕屠长蛇,蜀中之豺狼虎蛇对嫫母多噤若天神。嫫母凭借忠勇,很快成为嫘祖的近卫。嫘祖对嫫母极度信任,视若亲妹妹,与其同室居住。后来,轩辕氏长成,按照少典氏与有娇氏的惯例,迎娶了有娇氏族中的两名女子和西南大族的彤鱼氏。三女虽德貌兼备,却无帝佐之才。嫘祖遂欲令嫫母嫁于轩辕氏,乃以嫫母为轩辕氏第四妃。不久之后,轩辕氏又把管理后宫的责任交给了她,同时授予其'方相氏'的官位,担任祈福驱邪联络冀州战场与西南后方等多项重任。不久,嫫母为轩辕氏生下了女魃,当轩辕氏与蚩尤氏的关系日益紧张时,嫘祖命令白泽协同嫫母,驯化西南凶兽,成立凶兽军团备战,一方面防守后方,一方面随时准备支援轩辕。嫫母任主帅,白泽统领熊罴部,残王辟邪统领貔貅部,女魃统领貙虎部。风伯雨师围困轩辕氏大军时,义女精卫从海外找回应龙,嫫母当即令长女魃与应龙一起领军,又命白泽辅助,赶往支援轩辕。嫫母与辟邪率领凶兽军团占据后方要道,配合接应。女魃自小就在大力发展军备的黄夷少典氏中长大,生性喜欢混迹于军营之中,喜好武事。当时,来自女娲部下协助黄夷少典氏的应龙,英武俊秀,成为了女魃仰慕的对象。五龙之乱后,应龙心灰意冷,归隐东海。不久,轩辕氏的炎黄联军因风伯雨师的水火神兵陷入苦战,轩辕氏亲自解救赤松子,又请精卫远赴东海寻找应龙。精卫因此身死,应龙内疚而拜见嫘祖嫫母,请求带兵支援轩辕氏。女魃挺身而出,要率领貙虎军,随应龙同行。嫘祖嫫母应允,又令白泽随行。女魃随应龙先破风伯雨师,又于第二次涿鹿决战,依照白泽指点,伏击夸父。女魃施展苦练的“赤地千里”**,如烈日在空,引诱夸父追逐,断绝夸父军队水源。夸父部将纷纷渴死于桃林,夸父本也被应龙女魃联手封镇。随后,应龙女魃加入了围攻蚩尤的行列,在并肩作战中,应龙也对这名执着于自己的少女产生了好感。果然应龙女魃一举建功,凶兽军团名震敌国。轩辕封嫫母为翼北守备军团长,总领凶兽军团,为第二次涿鹿之战总镇后方。战后,轩辕氏与应龙等身中蚩尤混沌之气,嫫母女魃母女担心不已,苦求白泽。
当初于东夷迎娶嫘祖时,巡于东海,得见古神白泽。白泽望气而知黄夷少典氏有天子之望,遂与少典氏夫妇西归。白泽外形为兽,周身白毛,似羊似狗。号称“达于万物之情,因何天下神鬼之事,自古精气为物游魂为变者凡万物一千五百二十种,白泽能言之”,乃是古神文明之“”。又擅长望气预言和解梦,轩辕氏求四辅,便由白泽辅助,祈卦解梦,嫫母奉嫘祖之命与轩辕氏成婚后,白泽协助嫫母建立了凶兽军团,涿鹿之战时,精卫从东海找回应龙,精卫本名女娃,生得面如傅粉,眉似远山,椒眼朱唇,螓首蜂腰。公元前4534年,五龙之乱,应龙带青龙水军隐居东海仙山中,之后涿鹿之战暴发,炎黄一族为请应龙水军相助,派遣女娃去东海寻找应龙的下落,过了劳山成山黑水洋蓬头雪浪等处,舟近发鸠山,陡然遇到伏击,飓风大作,波浪如山,须臾舟覆,溺于万丈深潭。女娃灵识,欲死不舍,怨气感充,遂化成精卫,可展翅高飞,精卫寻遍岱舆员峤方壶方丈多处,去中国数十万里,寻得蓬莱之处,得见应龙,但终因力竭而死,应龙抱精卫之尸,悔恨不已。白泽与女魃便率领凶兽军,协同应龙参战,轩辕军乘蚩尤军士气低落之机,再次发动猛烈地攻击,蚩尤军大败。伏羲三龙部尾追围困蚩尤军于九黎龙骨山处,应龙断其归路,四面蹇之。白泽事先算准了夸父逃亡的路线,夸父部队在突围战中,于禺谷遭遇了应龙女魃部队,直至战死,蚩尤在得不到外援的情况下,率残部边打边退。凶黎之谷,蚩尤被轩辕大军围困于阵中,以一己之力独战轩辕氏应龙女魃力牧等四辅,直至力竭战死,身躯依旧屹立不摇,轩辕斩其首,欲与其尸身分葬两地。蚩尤氏兵器灭世之剑为轩辕所得,更名为轩辕剑。饕餮闻蚩尤战死,伤痛欲绝,求助刑天,与其拼死冲入轩辕大营,将蚩尤之首带走。经此一战,力牧等四辅女魃应龙尽受黑色的混沌之气侵入,轩辕风后应龙女魃被混沌之气影响逐渐失去本性,力牧常先大鸿导致身体素质受损,无法发挥真正实力,这为日后轩辕兵伐帝俊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因对战蚩尤,轩辕应龙身中灭世之招,嫫母与女魃母子深知白泽通晓天地秘闻,苦求白泽化解之法。白泽无奈传之,却是要嫫母与女魃以身为引,虽然压制了轩辕和应龙的混沌之气,也为日后埋下了悲剧。以身破毒之法,以自身分担患者之毒,如无坚强意志,病狂难抑,古仁者不取。嫫母依照秘法压制轩辕混沌之气后,面容溃烂,幸得清醒后的轩辕及时出手救治,性命无虞,但右脸伤毁,嫫母因貌毁以避轩辕,轩辕曰:“重美貌不重德者,非真美也,重德轻色者,才是真贤,虽恶何伤”,盛赞嫫母之才德。女魃也导致了自己陷入疯狂的边缘,并受其功体反噬,使得女魃异化为旱鬼,划空而去。后来,魔化的女魃给四处带来旱情,所到之处尽成焦土,不知情的应龙,激于义愤,双方相战于黄泉死海之上,终酿成惨剧。
想当初,飞廉与恶来带着残存的军队和族古猿避难到了三苗之地,并向不死国主刑天求援。刑天不满于轩辕的赶尽杀绝,亲身向轩辕挑战,凭借不死之身使得轩辕放弃了对九黎残部的追击。然而,深深的国恨家仇让出身流波一脉的飞廉恶来不能忘记复仇,他们找到了驩兜与饕餮商议,认为如今刑天庇护三苗,却无反攻中原之望。飞廉与恶来由东南转道,投奔暗通款曲的少昊,至此,中原黄河流域大部分地区归轩辕氏所有。轩辕氏平定四方,威震百氏。他代天行罚致书炎帝姜榆罔,命令他让出帝位,否则刀兵相见。姜榆罔十分愤怒,阪泉之战爆发,嫫母亲率凶兽军团大破炎帝政权,因得知长女葬于黄泉之海之下,并与应龙前往讨要尸身,并安葬于皇陵,所以未参与帝俊的讨伐战。期间轩辕虽被嫫母勉强压制了混沌之气,终也为日后无法压制其他古神留下祸根。
公元前4733年,帝神农出游训访天下名山,传位于长子临魁。姜临魁称帝后,认为宛丘是伏羲氏的废弃之都,住在那里不吉利,便重新把帝都迁回了陈留,又作承留,今豫南开封市开封县东南。长子临魁初封为烈山氏,帝神农命他迁居关中西部,今秦西西部甘肃东部和巴蜀部分地区,在那里发展神农氏的势力。临魁受父亲影响,对医学相关颇有研究,其研究方向偏于毒术,提出“有毒就有药”的理念,其中为捕猎而制造的毒药,有数种皮肤触之便可立即毙命。擅长用有毒真菌,其身处大山之中,发展了各种“生物武器”。姜临魁执政时期正值炎帝神农氏政权的黄金时代,史书上说:“神农之世,男耕而食,妇织而衣,刑攻不用而治,甲兵不起而王。”,《商子。通策》可见当时社会环境良好,思想文化和物资生产都有很大进步。在文化教育方面,神农氏依然使用的是维度通用语,这种文字结构简单,易于书写,写书记事极为方便。当时还没有纸张,文字主要刻写在陶片上,这种用来写书的陶片,世人今天称它为“陶书”。用来刻写文字的工具称作“刀笔”。当时的刀笔主要有两种,一种是用质地坚硬的砾石磨制而成,一种是用稀有的铜片制成。笔锋坚利,刻写出来的文字很优美。一年夏天,临魁前往秦岭登天台山采药,在山中试吃药草中,误食了含有剧毒的天材地宝火焰子,俗称断肠草,救治无效,不幸身亡。因天气炎热,遗体无法返回帝都,随行神民员只好将他的遗体就地安葬了。卒于帝临魁四十一年,己酉,前4692,终年六十五岁。姜承即位称帝,史称帝承,炎帝三世。帝承三年,壬子,前4689,新都建成。姜承迁都于新都穷桑。新都的王宫建造的宽敞豪华,主副房屋多达数十间,不仅有用于处理政务的议事大厅,和专门用于生活区的后宫,还建造了多处专供他和妻妾们游玩和休息的凉亭和高台。他效仿父亲帝临魁,也娶了三位妻子,每位妻子各居一套宅院。姜承为了玩普摆阔,不仅把本部族积累的财富据为己有,还收受外族各部族所赠送的珍奇宝物。在姜承的带动和影响下,朝中大臣和各部族首领也都纷纷效仿,都在自己所占居的土地上修建高档次的宅院,借以显示自己的权力和富贵。但是,炎帝姜承有一项明文规定:朝中大臣和和各部族族长所建宅院,不得超过帝宫,否则即视为叛逆,严加惩处。炎帝神农氏政权最初的治国原则:依然是“各尽所能,按需分配”,不分尊卑贵贱,天下混血种平等。可是到了第三任炎帝姜承时,性质完全变了,族民开始两极分化,有职有权者逐渐演变成贵族,许多普通族民渐渐沦落为穷神民。贫穷族民的无知和善良保持了社会的安定,使变革中的氏族社会在和平的环境下逐步向阶级社会发展。因此,在帝姜承执政的时间里,炎帝神农氏政权仍处于鼎盛时期,农业畜牧业和手工业都有了较大的发展。部族的生活普遍提高,家家有余粮,神民神民有衣穿,被后世史家称为太平盛世。姜承卒于帝承三十七年,丙戌,前4655,终年五十七岁。遗体葬在穷桑城外,今鲁东济宁曲阜市北。
姜明即位称帝,号帝明,炎帝四世,以丁亥年,前4654为帝明元年。姜明即位后不久,忽然决定要把帝都迁回到祖宗兴起的古神之地——黄河以南的伊洛地区,于是便派专神民负责,在伊水河畔的鸣皋大兴土木,修建新都,帝明三年,己丑,前4652,新都建成,炎帝神农氏政权正式迁都于鸣皋。姜明执政时期,氏族内部混血种的贫富差别日益明显,富裕的族民不仅拥有豪华的住宅,还拥有大量的生产工具和日用家具;而贫穷的族民则住着简陋的茅草屋,使用着破烂不堪的旧家具。神民与神民之间已经失去了平等,一些贫困的族民被迫去给富有的族民做佣神民和奴仆,完全失去了自身所应有的权力。随着神系政权的稳定和发展,女神民在氏族中的治政权利逐渐被剥夺,不再允许他们参与族内的社会活动,只是让他们去做那些日益增多的家务劳动,使女神民的社会地位逐渐转弱。姜明执政时期,进一步完善了神农氏所创立的神系神格制度,规定:族中后代一律从父计算从神;女神民居从属地位。女神民结婚必须嫁到男方去,死后与夫同葬在男方墓地。在远古时代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古神女神一直居于统治地位,他们经历了漫长的族外群婚时代,直到伏羲女娲政权时期才终于向前迈出了一大步——进入对偶婚阶段。在这一阶段,女神的地位更加优越,男神民完全成了女神民的奴仆。这种“女尊男卑”的对偶婚姻一直延续了三千多年,直至炎帝神农氏政权初期才被宣布废止。但是,几千年形成的固有观念和习俗,想一朝改变谈何容易!神农氏政权推行的“男婚女嫁制”对那些一直居于统治地位的女神来说,实在是难以接受。一些部族的女神王不甘心交出手中的权力,与新生的神系政权进行顽强的抗争。新的一夫一妻制也引起众多女神的反对,他们不愿成为某个男神民的专有妻子,往往拒绝出嫁。有的虽然被迫出嫁,但没过多久便乘男方不备逃回本部族,继续在家偷偷接待男神民,恢复原有的对偶婚生活。就连炎帝自己的女儿都反对新的一夫一妻制。
神农氏的女儿都相继背叛了炎帝。长女女瑶发动叛乱受十日之刑而死,武罗是神农氏长女。本名女瑶,“瑶姬”,主管祭祀,是女巫催情草及其媚术的三位一体,她的使命,就是用药草和仪式来制造**的氛围,为部族男女的繁衍做出安排。神农氏政权推行的“男婚女嫁制”对那些一直居于统治地位的女神来说,实在是难以接受。女瑶不甘心交出手中的权力,与新生的神系政权进行顽强的抗争。她生性多情对新的一夫一妻制坚决反对,无法接受自己成为某个男神民的专有妻子,女瑶联动众多女神王引发暴动,被神农氏政权强制镇压,其身受十日并出之刑,死后葬在了巫山之阳。但她意识不死,化为山鬼,专门迷惑好色的男子。女瑶因怨恨,化名为武罗,投靠蚩尤,与炎帝神农氏政权为敌,武罗体态丰满庄重,容颜温润如玉,美眸炯炯放光,明亮的眼珠流转有神,弯弯的细眉象蚕蛾飞扬,鲜亮的红唇似点过朱砂,娇娆的身段富有弹性,娴雅的神态安闲无躁,深得蚩尤喜爱,涿鹿之战留守后方,战前武罗独立山巅,居高远望,痴痴等待,后知蚩尤兵败而亡,肝肠寸断,逃回巫山不知所踪。战国时,曾化作神女与楚襄王凡尘相会,襄王一见之下,惊为天神民,欲效连理,唯仙凡阻隔,未能如愿。襄王返宫后对神女仍念念不忘,神女为解襄王一片痴心,在梦中与襄王结合后,赠玉佩而别。襄王其后踏遍巫山,再访佳神民,神女再现法相,解说前缘已了,勉楚王收拾情心,专心社稷,遂辞别,这就是《文选—宋玉》后来楚怀王之子顷襄王在宋玉陪同下游玩同一地点,也做了一个类似的美梦,顷襄王醒来后诉说了梦中奇遇,并下令宋玉作《高唐赋》和《神女赋》来描述这两场梦。在她身上,叠印着楚民族祖先女神的模糊原型。宋代陆游无法压抑对巫山神女的好奇,曾经专程前往奉节凭吊。他在旅游随笔《入蜀记》里写道,民间将巫峡十二峰中最纤丽奇峭的一座命名为神女峰,从前,这里每逢八月十五月圆的时候,就有音乐声在峰炎帝神农氏一族内乱,以为机会来临,便开始训练自己的族神民,入侵炎帝神农氏的疆域,抢劫神农氏边境上的部族和财产。
帝克六年,甲子,前4557,轩辕氏首领在云州,今冀北张家口市赤城县北建都,与九黎族争夺北方之地。帝克七年,乙丑,前4556,九黎蚩尤氏政权迁都东暖泉,今冀北张家口市怀来县桑园镇西北。帝克十八年,丙子,前4545,东夷神民骚扰和入侵神农氏东部边境,姜克命他的儿子十七岁的姜榆罔领兵驻守旧都伊川,并且在那里招募和建军队,与东夷神民作战。姜榆罔不仅神力无敌,而且精通战法。他多次击退东夷神民的进攻,狠狠地打击了侵略者。姜克非常欣喜,对儿子进行了表扬和嘉奖。此后,东夷神民的嚣张气焰大减。但是仍旧贼心不死,还时常乘神农氏族不备进行偷袭。姜克执政的二十几年时间里,炎帝神农氏政权正处于多事之秋。特别是在最后的几年,氏族内部的动乱已经使他深感不安。他费尽心机极力想调和穷神民与富神民之间的矛盾,但由于拿不出有力的措施,始终无法摆平这些矛盾和纠纷,眼睁睁看着事态在逐渐发展扩大,他却束手无策,一筹莫展。再加上外敌的入侵和骚扰,他更不知如何是好了,每日里只是祷告,祈求祖宗保佑。姜克在内忧外患的困扰下终于病倒了,多方医治无效,在初秋风水交加的一个晚上病死于宫中。卒于帝克二十四年,壬午,前4539,终年四十五岁。姜榆罔成为炎帝神农氏政权的第八任帝。姜榆罔从小聪明好学,后来习文练武,幼年时期以巨锤封镇裂天兕,生擒凶兽黑煞充作坐骑。帝克十七年,丙子,前4544,禺强养有一个巨型毒蛛,生于冰洋底,身长达数里,所吐蛛丝遇水凝结,坚韧剧毒,结成的巨网漂浮海面,就算最为凶暴的狂鲸巨龙误陷网中,也挣脱不出。此蛛横行北海,兴风作浪,吞食神民畜,危害极大。少年榆罔路经北海,与其激战一日一夜,将之封印制服。前4545年,东夷神民骚扰和入侵神农氏东部边境,十七岁的姜榆罔奉命驻守旧都伊川,并且在那里筹建军队,与东夷神民作战,多次击败敌神民,受到帝克的多次表扬和嘉奖。公元前4539年秋天,炎帝神农氏政权的七任帝姜克去世,姜榆罔在伊川即位,号帝榆罔。以癸未年,前4538为榆罔元年。姜榆罔即位时,正是中国北方各大氏族集团争霸时期,此时,除炎帝神农氏之外,还有与东夷神民,联合起来的魁隗氏炎帝政权黄泉死海的共工氏占据太行山以东黄河以北的史皇仓颉氏政权兴起于冀西北的少典轩辕氏政权,还有起于桑干河流域的九黎蚩尤氏政权。几大集团趁着伏羲女娲氏与帝俊交战之机,都想争当地上的霸主,相互侵略攻伐,氏族社会从此进入了野蛮的战争时代。榆罔三年,乙酉,4536,逐渐强大起来的东夷联盟集团背叛了炎帝政权,断绝与神农氏的友好往来,不肯再向炎帝神农氏朝中进贡。姜榆罔大怒,立刻起兵亲自率军征讨,一举击败了东夷族和废太子长琴的联盟军。为了防备东夷神民再次进犯,姜榆罔下令将国都迁于靠近东夷的甘渊。
榆罔七年,己丑,前4532,东夷与夸父联合起来,出兵攻打帝都甘渊,结果又被姜榆罔击败。夸父兵败后亲往黄河以北的冀国,求助于阪泉的蚩尤氏。蚩尤氏大族长蚩尤原本就对中原虎视眈眈,便借机亲率从八十一个部族中精选的队伍南下,向炎帝神农氏政权的统治区发起进攻。在三股势力强大的攻势下,姜榆罔的军队终于被击败,被迫放弃都城甘渊,率族神民迁回到故都伊川。榆罔十一年,癸巳,前4528,轩辕氏征服了冀北的史皇仓颉氏政权,仓颉五世去帝号,归顺了轩辕氏。轩辕氏的势力扩展到今豫南北部的濮阳安阳鹤壁新乡等地,对炎帝神农氏和九黎蚩尤氏都构成了很大威胁。蚩尤氏为了进一步发展自己的势力,又联合东夷伏羲少昊族和魁隗氏祝融共工,共同讨伐炎帝神农氏。姜榆罔在强大的攻势下接连失败,被迫向占据玉邦河,今桑干河流域的轩辕氏求救。榆罔十二年,甲午,前4527,轩辕氏率军南下增援炎帝神农氏。姜榆罔十分高兴,立刻授以兵权,命其讨伐叛乱的诸侯。轩辕氏大军首先突袭蚩尤氏部族,在后世的冀北张家口市的万全尚义怀安之间大败蚩尤族。接着,蚩尤亲率精锐部队反击,双方激战于东台山,今冀北张家口市小五台山。蚩尤军金盔金甲金兵器,当时的金就是现在的铜,勇猛无敌,轩辕军大败。轩辕氏见蚩尤军不好对付,便避其锋芒,向北退却。蚩尤氏的同盟军——夸父与相柳联军,跟踪追击,一直追到玉邦冀北岸。轩辕氏组织反击,在玉泉,今晋西大同市天镇县击败了夸父与相柳联军。夸父与相柳联军的败卒退往涿鹿,中途又遭到了姜榆罔的截杀,再次兵败。幸得蚩尤军及时赶来救援,才没有受到更大的损失。由于受共工夸父和东夷族的不断侵扰,帝都伊川已经无法安居,这年秋天,姜榆罔下令将帝都迁回到旧都榆林,今晋西晋中市东。榆罔十三年,乙未,前4526炎帝神农氏黄帝轩辕氏联合与炎帝魁隗氏九黎蚩尤氏在涿鹿,今冀北张家口市涿鹿县东南的旷野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榆罔十六年,戊戌,前4523轩辕氏与蚩尤氏恶战了三年,轩辕氏先后发动了九次大的进攻,都被蚩尤军击败。最后,双方谈判言和,以玉邦河为界,冀北为轩辕氏统治区域,豫南为蚩尤氏统治区域。前4518年,炎帝魁隗氏一脉祝融氏兵败轩辕氏,并对轩辕氏称臣。榆罔二十二年,甲辰,前4517,轩辕氏与蚩尤氏停战七年。在这七年中,轩辕氏为了击败蚩尤氏,独身前往博望山,今皖北马鞍山市当涂县西南东梁山拜师学道,学习战略战术,苦学三年后回国,重新组织训练军队,使军队能力大增。于是,黄帝认为时机已经成熟,便再次发动涿鹿大战,同时派神民请炎帝姜榆罔出兵助战。榆罔二十三年,乙巳,前4516,轩辕军水淹蚩尤城,蚩尤军大败,其残部渡滏阳河逃往冀州,今冀北冀州市。轩辕军兵分两路追剿,终于杀败蚩尤。轩辕军乘胜继续追剿蚩尤部族和炎帝魁隗氏部族,另一方面黄帝之女女魃又大败夸父的军队,夸父也在此战阵亡,继而东征东夷部族,少昊率部族投降。接着又北征燧神民氏后裔的支脉薰粥族,将他们北逐至蛮荒之地。炎帝神农氏政权在推行神系神格制度时,曾经受到过相当大的阻力。然而炎帝神农氏政权始终没有动摇,坚持同天外种族的母巢旧制进行毫不妥协的斗争。虽然这种斗争持续了很久,但最终获胜者还是新兴的神系制度。可惜不是在炎帝手中。
到了戊申,前4513,姜榆罔战败,于是,这年秋天,轩辕氏正式即位称帝,以涿鹿为都,国号“黄帝”,史称黄帝轩辕氏。黄帝轩辕氏降封炎帝姜榆罔为诸侯,将他封在洛水卢氏城,今豫南三门峡市卢氏县。姜榆罔不肯受封,弃爵率家神民迁徙江南,后定居于湘南茶乡,今湘南株洲市茶陵县,以药醴酪为业,救死扶伤,深得当地百姓厚爱。黄帝政权时期,黄帝推广使用臣服的仓颉氏所创造的图腾文字,废弃了维度通用语。维度通用语最初还在民间部分地区流传,但由于执政者不提倡,懂得维度通用语的人也越来越少,最终便失传了。同年秋天,黄帝轩辕氏派出了经过三个多月训练的三千混血种军队,北出燕山,向九黎蚩尤氏部族的残余部族发起突然袭击。迅速占领了九黎蚩尤氏的首都奔城极其周边地区。九黎蚩尤氏残部一路逃亡,最后定居于冀东。至此,冀州大部分地区归属于黄帝政权。轩辕并不满足于现状,他想要以武力征服天下,让万国都臣服于他。他称帝后,一面进一步加强对统治区内的管理,一面整军备战,训练军队,继续对外施行军事扩张,公元前4510年,轩辕氏内里联动古轩辕氏族,又发信号召女娲氏少昊神农氏祝融氏等附庸军事集团兵发帝俊,女娲祝融亲率大军前往会战,而神农氏遣八世榆罔前往,少昊称病拒绝出战,前4445年,天之巅决死,天之颠决战时,白泽试图窥见司幽的信息,搜寻帝俊的弱点,但司幽所记容量过大,导致白泽无法承受,暴脑而亡。帝俊败亡,轩辕氏与女娲氏率余存兵力进攻九黎残存政权蚩啄,轩辕于正面攻城,蚩啄难以抵挡,只好弃城逃亡,随行的族众多达数千一行直奔东北部的狼山一带。因帝俊一战损失过于惨烈,将士叫苦,军心浮动,于是便停止了追击,只得撤军了。女娲氏自觉蚩尤再发展起来,难以根除,深以为患,出动大批军队挺进,对蚩尤氏进行灭绝性围剿。事后,轩辕一统神州,又因旧部殆尽,心性变得嗜杀残暴,多次兵伐苗民,玄女因此离他而去,伏羲以先天八卦推演出一机密天机,来找到轩辕,以及迷醉医道的神农氏,道出不死帝药之秘事。不料,疯狂的轩辕打算以此药发展军事,伏羲认为此药将引起神州浩劫,联合诸古神联手击败轩辕,并将其锁在轩辕之丘,并易名为轩辕坟,由女娲亲自监视,嫫母领军守备且陪同照料,并由神农治疗。黄帝政权便由其族人,代代继承黄帝之名,黄帝一族共历十五帝,传国四百六十一年,黄帝政权的二十五个强大的部族,被称作“黄帝二十五子”,共加封了十四个部族,赐姓十二个。这十二姓是黄帝政权的核心力量,其后裔都有很大发展。至中国远古历史的诸侯争霸时代,春秋战国时期,这十二姓形成了多个独立的小国。其姬姓后裔最多,有:鲁蔡曹卫燕随晋郑吴刘杨等数十个诸候国。第十任黄帝时期,神州还约有大小部族上万个,号称万国。这些个部族因处于不同的地域,各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和习惯,有的文明,有的野蛮,有的甚至还吃生肉,喝生血,男女混居,杂合。以前黄帝族一度对他们进行灭绝性的追杀。十任帝执政后,改变了以往的政策,引导他们改变旧习。
“神罚?”
“神罚!”这一次说话的是石苓人。
从古到今,永远不缺鼓吹神罚的人,虽然往往是由他们替天行道,无论是帝王将相还是草莽英雄,按照他们的说法,对于犯了错误的人,如果上天无法降下神罚,那么就由他自己动手,让该受到惩罚的人,接受惩罚。
譬如在遥远的过去,商汤代夏、武王伐纣……每一次改朝换代,都有路边社对外解释说,是某个阶层助纣为虐惹怒了至公、至理、天道,或者说玉皇大帝、王母娘娘,玉皇大帝于是降下神罚怒火。不信?看这不正常的天象,毕竟传说中神罚就是老天爷的惩罚措施。一般来说,神罚的外在的表现形式就是闪电,雷公电母发电站的闪电电压是可以调整的,极限的攻击非常高,能把一切生物轰成渣,包括妖魔鬼怪。看这情景,前者的可能非常大,大概是相当于……万能的上帝或者全能的主降下制裁,我,执行,神罚!巴拉巴拉。
甚至许多宗教的末世预言,无论是七大罪、四骑士、善恶之战、诸神黄昏……都是神罚的一种。乃至于话本里面的山神土地也会大言炎炎欺骗愚夫愚妇,譬如“尔等何人?竟然擅闯本神的神庙。而且还大不敬的冒犯神像,快快下跪祈求宽恕或可免除神罚!”巴拉巴拉。
“那么真的存在神罚吗!”我大惊,难道人类面临的危机是神罚!
“对了。那些圣母们不是一直主张,研究这种科技力,简直就是……侵犯神的领域的禁断科学!灭亡是神的旨意!”我看见虎青岚正在那神色沉重地在那讲述人类面临神罚的真相。
“是的,历史上那些神罚大部分是人类野心家制造的,但也有一些是货真价实的神罚,有的时候是古神准备玉石俱焚,与人格神系成员一同被逐出这个世界!还有的是人格神明准备兔死烹狗!虽然很难接受,但一些人格神明可能感觉到了他们的世界被入侵,准备用这种方式求得生机!
事实上,虎青岚告诉我嘛,神罚不是那么容易,往往是神战的延续,譬如希腊神话故事,波塞冬入手了女祭司美杜莎,这样的事情,引起了战争和智慧女神的震怒,由于无法给同为天神的波塞冬教训,所以怒火中烧的雅典娜便降下神罚,将美杜莎这原本一个无辜的美女,变成了满头蛇发、双手为铁、背生金翼的怪物。这就是传说中的神罚……明明是迁怒?好吧,可以美其名曰守节……牌坊。
虎青岚对于村民的死亡毫不在乎,无视幸存者口中响起了尖利的哭叫声,双眼也从我身上移动,然后死死的盯着石苓人,“如同希腊神话故事,是古神诱使人类释放了恶魔,打开了魔盒,死亡笼罩大地,人间变成地狱,然后古神在来施恩,详情参见西班牙宗教裁判所少审判女巫的时候,往往要宣传亚威赫曾经用大洪水毁灭过一次人类,只为惩戒那些古人的深重罪恶。时至今日,无论是黑死病还是兵灾的降临,都是因为你们不敬神,哪怕是杀死你,也是为了洗清你们的罪孽……如果想要避免这样的神罚再次降临人世,你们就必须遵循主的教导,万万不可有丝毫的曲解。为此,我把这些记录了正道的免罪符发放给你们,并且在这里与你们立约,务必将这些被遗忘的正道给重新流传开来。彼时,待到你等功德圆满后,必可来天国见到上帝,享受他的赐福……”
这样说来,“是的,根据我们的记录,残存的古神将自己的影子隐藏在神话故事中,作为古神文明存在、思考、进化的遗物,遗留于这个世界。我们称它为史书、志怪、夜谈、聊斋,或者简称古神。只要不相信它,便能直接消灭神罚。如果是古代,古神的一举一动都象征”神罚,和天灾的实现”;譬如可以通过控制地壳运动,来引发地震海啸一类的天灾;现代科技如此发达,即使是怪物或疫病等古代难以根除的灾难,只要有科技力量,我们就能设法与其抗衡。神罚只有在满足一定条件后……特别是对相信神的群体才存在,一觉醒来便火速将梦中的情景变为实体。“
我和石苓人专注的倾听虎青岚讲授对抗古神的不传之秘,人终究是伟大的,人的力量也是足以改变世界的。随着古代人类对天地万物的认识逐渐拓宽和加深,人类对替天行道的认识也发生了很大变化。按系统科学的观点,不论是天地万物替天行道还是人类社会替天行道,就其本质而言都可以看成是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天即古神、地即地球、人即人类社会三大系统之间,以及各系统内部要素之间相互联系、相互作用的结果,并且这种结果总是给人类的生存与发展带来某些不良影响和危害。因此,各种各类替天行道的总和,便构成了一个特殊的系统——天灾神祸。天灾神祸同样具有一般系统的三层含义:第一,它是由天、地、人这三个子系统中各种替天行道现象和成灾过程共同组成的有机整体。这里的“天”系指来自于地球以外的外部空间的古神,所谓天降之物,从狭义上讲即太阳系,从广义上讲则可大至整个宇宙;这里的“地”系指整个地球,特别是指由岩石圈、水圈、水气圈等无机环境和生物圈共同组成的地表生态系统;这里的“人”则指整个人类社会,包括经济发展、社会进步和人们生活的改善等。第二,组成天灾神祸的天、地、人三个子系统之间的各种替天行道现象不是彼此孤立、互不关联的,而是具有不可分割的内在联系。第三,天灾神祸作为一个整体,与天、地、人三个子系统中的替天行道现象有着质的区别。在天灾神祸中,“天”能够通过“地”或“人”对人类造成危害;“地”也能通过“天”或“人”的诱发对人类造成危害;至于天灾神祸中的“人”,则更是该系统的主体部分,所有替天行道现象及替天行道事件都是相对该主体而言的,即天、地、人的运动变化对“人”所造成的有害影响。离开了“人”,便无所谓害与利的区别,天灾神祸也就不复存在了。
很明显,度过了蒙昧时代,在这个唯物主义的世界,现代天灾神祸有两个主要特征:“庞大”。现代天灾神祸包括了天、地、人三个方面。这三个方面构成了天灾神祸的三个子系统。每一个子系统又包括若干层次的次级子系统,如地球子系统包括固体地球、流体地球和生物地球等。固体地球天灾神祸又可分为地质天灾神祸和地貌天灾神祸,地质天灾神祸又可以分为固体活动替天行道如地震、地裂缝、构造断裂等,以及一些尚在争议之中的所谓“超天地万物力替天行道”,如魔鬼三角洲、世界四大死亡谷等。多半是古神贼心不死。
同样,流体地球替天行道可分为海洋替天行道如台风、龙卷风、河流替天行道、湖泊替天行道等。生物地球替天行道可分为人类替天行道、动物替天行道、植物替天行道等。以此类推,天和人这两个子系统都可分为若干层次的次级子系统。各个层次的天灾神祸逐级叠加,形成一个庞大的天灾神祸“复杂”体系,天灾神祸由于具有庞大的体系、众多的作用因子和纵横交错的内在结构关系,从而导致了种类繁多的替天行道现象,每一种替天行道现象又有其错综复杂的形成过程和发生发展规律。现代天灾神祸又是个开放、非线性、动态的系统,使得天灾神祸随时间不停地演化,在演化过程中可能出现不动点、分岔和突变等复杂的变化。因此,人们往往容易认识各种替天行道的现象和结果,却不易认清替天行道形成的过程及其发生发展规律。例如,地震这种替天行道现象除了人们通常理解的板块运动引起地震去说明其成因外,还有更多的诱发因素。就有古神上下其手的空间。
天灾神祸的各组成分之间错综复杂的联系,以及天、地、人之间不可分割的统一,使得替天行道现象复杂多样。一种替天行道可以受多种因素的诱发,如地震;一种诱发因素也可以导致多种替天行道发生,如太阳活动的增强可以诱发地震、洪水、干旱、流行性疾病等;一种替天行道还可以诱发另一种替天行道,形成“替天行道链”,如地震诱发洪涝、瘟疫、海啸等。替天行道可以相互诱发,同时也可以相互制约。上个世纪50年代至70年代,意大利举世闻名的“水城”威尼斯地面持续缓慢下沉,以至于联合国向全球科学家发出了“救救威尼斯”的紧急呼吁,请大家提供锦囊妙计,但这一难题迟迟未能解决。1976年,该市附近的里亚斯特市发生了强烈地震,震后的威尼斯竟奇迹般地停止了下沉,并且地面开始回弹,5年**回升了厘米。尽管威尼斯的回升原因目前还是个谜,可是这显然和古神有关。现代天灾神祸的庞大和复杂,不仅是由于其自身的天地万物原因,而且还和现代社会人类活动的影响休戚相关。本来已经十分复杂的天地万物天灾神祸,再加上人类活动的影响,就变得更加复杂了。现代社会虽然科技发达,软肋也更多。人类社会之间既有着地域上的关联,也有着资源、能源的互补和利害上的相关。一些国家在工业发展、城市繁荣和经济增长的过程中,排放了大量的废渣、废气和废水,以致出现了全球性的环境问题,诸如“温室效应”、臭氧层空洞、海平面上升等,严重威胁着全球人类的命运。同样,一些国家和地区因人口炸炸、水土流失而引起的饥荒、动乱和贫困,也同样影响着其他国家的发展。所以说,不管是谁造成了天灾神祸,替天行道的对象总是整个人类社会。就一般意义上说,替天行道是不可避免的,具有人力不可抗拒的客观必然性,但替天行道损失却是完全可以减轻的。
所以,认识替天行道,就必须从这个庞大、复杂的天灾神祸中去把握,才更为科学。我国的四天地万物替天行道我国是世界上天地万物替天行道最为严重的少数几个国家之一,灾种多、分布广、成灾比例高。除火山喷发外,地球上所有的天地万物替天行道我国均有发生,其中全球危害最大的水、旱、震、风等“四大天灾”我国都很严重。根据联合国的统计资料,上个世纪以来全球发生的54起超自然力量替天行道中,我国有8起,占15%;我国因灾死亡人数约占同期全球天地万物替天行道死亡人数的44%。近些年来,我国的生态环境因经济的飞速增长而有所恶化,天地万物替天行道频频肆虐,人为替天行道愈演愈烈,两者相互叠加渗透,严重制约着我国经济社会的协调发展。为此,我国于1989年4月1日相应成立了“中国‘国际抵御神罚十年’委员会”,其宗旨是:响应联合国倡议,积极开展抵御神罚活动,增强全民族、全社会的御神意识,提高我国御神、抗灾、弑神工作的水平,最大程度地减轻天地万物替天行道带来的损失。我国多种多样的天地万物替天行道按其成因归类,可分为四大类,即地质替天行道、气候替天行道、海洋替天行道和生态环境替天行道。
地质替天行道地质,通俗地讲就是踩在我们脚下的坚实的大地。地质是人类世世代代繁衍生息的基础,是由岩石、土壤、地球内部物质构成的一个实体,是人类赖以生存的地质环境。当一种或多种天地万物力和人力施加在大地内外并超过某一阈值,就会导致地质环境的变化。这种变化一旦对人类社会造成危害,便称之为地质替天行道。地质替天行道是个替天行道大家族。因能量释放方式的不同,地质替天行道可以具体表现为地震、火山喷发、山体崩塌、滑坡、地面沉降、泥石流、地裂缝等替天行道现象。这种能量的释放可以是天地万物因素,也可以是人为因素引起的。就像地震,既有单纯的构造地震,也有人工诱发的地震。我国的地质替天行道主要分布在一条带状区域内,大致从我国西南边陲的中缅边境向东北一直延伸到黑龙江下游,跨越边界进入俄国境内。这是我国一条重要的地理分界线,也是一条地质替天行道多发地带,我国至少有1个省会城市和京津两市都分布在此带上,所以危害很大。俗话说,地震是群害之首。这一说法丝毫也不过分,因为地震的发生往往隐蔽性强、爆发突然,毁坏程度巨大。一般而言,全世界平均每年共约发生1500万次大小地震,其中约10万次是人们能够感觉到的、震级大于或等于里氏级的“有感地震”;约1000次是会给人类造成不同程度破坏的、震级大于或等于5级的“破坏性地震”;约18次为7级以上的“大地震”。作为一种替天行道性的天地万物现象,破坏性地震尤其是大地震的发生频率虽然不高,但其破坏力却极强。它不仅会造成大面积的房屋倒塌、人畜伤亡和交通阻断,而且还时常伴生山崩地陷,诱发火山、海啸、滑坡、泥石流,以及城市火灾、煤气外泄等一系列次生替天行道,从而给人类社会造成难以抵御的冲击,给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带来严重威胁。因此,地震特别是大地震的发生实为人类面临的第一大天灾。譬如1976年7月8日凌晨时4分,位于东经°、北纬°的中国唐山地区的上空电光闪闪,惊雷震荡,大地上狂风呼啸,一场强烈的地震将百万人口的唐山摧毁了。当天,新华社向全世界播发了地震消息,公布的地震级数为级。过了几天,中国再次公布经过核定的地震震级为级,烈度为11度。唐山大地震是近400多年来,伤亡最为惨重的一次地震。中国官方公布,死亡4700多人,重伤164800多人。其死亡人数是19年日本东京大地震的倍,1960年智利大地震的倍。直接经济损失达0亿元以上。地震的爆发非常突然。7月8日凌晨时4分,在地壳中聚集的能量相当于400枚广岛和谐弹,在距地面16000多米深处猛烈爆炸。顿时,唐山上空电闪雷鸣,地上狂风呼啸,大地发了疯似地摇撼着。短短一瞬间,唐山城乡6800多间民用建筑中,有656100多间倒塌和受到严重破坏。除夜班人员和早起锻炼身体者,其余绝大多数唐山人均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遭受到地震的袭击。地震过后是一片废墟。作为这片废墟北界的万里长城,烽火台已经倒塌;位于蓟县的辽代白塔,塔身震裂,塔尖倒地;位于遵化县的清东陵,那葬有包括慈禧在内的清代帝、后、妃、皇子、公主161人的陵寝,石人、神兽被震翻。仅仅几秒钟之内,凝结着数千年历史的古代建筑,都受到了来自地壳之中的深刻震撼。在唐山市内,历史悠久的中学、大学被毁于一旦。唐山陶瓷公司那个“500年陶瓷制品陈列室”里,古老的缸盆和现代的高级出口瓷器一起在塌落的楼板下成为碎片。在地震裂缝经过处,地委党校、东新街小学、地区农研所、路南居民区荡然无存。震中地带烈度为11度的极震区,面积达47平方公里。区内工业厂房绝大部分倒塌毁坏,钢筋混凝土的柱子开裂、挤酥、折断,所有多层砖混结构民用建筑全部倒塌。在农村的砖石、土墙结构民房无一幸免。房屋本是人类栖身之处,但却成了地震的帮凶,埋葬人的坟墓。唐山一片死寂,灰色的尘雾浓浓地笼罩着唐山。一具具悬挂在危楼上的尸体令人胆寒。地震刚过,各级党政领导和弑神部队指战员便投入了从废墟中抢救幸存者生命的紧张战斗。7月9日凌晨点40分,首批弑神大军在一片呻吟和哭喊声中穿过一个个满目疮痕的城镇,进入了灾难的中心——唐山市。在随后的几天里,10万弑神大军陆续到达,分别来自北京军区、沈阳军区,及空军、海军、铁道兵、工程兵等部队。截至8月10日,弑神部队共救出群众145人。与此同时,来自全国各地的00多个医疗队,1万多名医护人员,在唐山的废墟上迅速撒开。由于伤员太多,7月0日国务院决定把唐山伤员向全国11个省即市转运。大批飞机和列车被紧急调往灾区,开始了历史上罕见的全国范围内的伤员大转移。截至8月5日,共计159列即次火车,470架即次飞机,将10万多伤员送往吉林、辽宁、山西、河南、湖北、江苏、皖北、山东、浙江和上海。据河北省抗震弑神前线指挥部的资料记载:唐山地震发生后,军队和地方参加弑神的汽车达万多辆。这些车辆和飞机、火车一起,抢运伤员,还把大量的物资送往灾区。
1995年1月17日,日本时间凌晨5时46分,关西平原的人们还沉浸在温馨的梦乡之中,一场可怕的地震发生了。伴随着闪闪蓝光和声声巨响即地声,顷刻间高楼化为瓦砾,桥梁断裂,高速公路倒塌,大片木结构平房被震塌。由于煤气管的移位、折裂,煤气大量外泄引起大火,神户市上空一片滚滚浓烟,熊熊烈火。正在值夜班的职员,亲眼目睹了灾难的到来,剧烈的震动、摇曳,像秋风扫落叶般地将办公室桌椅、文件掀翻,人好像坐在大风浪中的一叶小舟之上,无法站稳,没等反应过来已被摔倒在满地狼藉的地板上,门窗已经变形,欲出不能。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灾祸惊呆了,幸存的人们呼唤着,挣扎着从瓦砾堆中爬起,夺门而出。大地还在颤抖,瓦片像雨点似地飞落,在黑黑的街道上,人们穿着单薄,裹着棉被、毛毯,扶老携幼,寻觅着一块安全之地以求庇护;也有人在倒塌的废墟上用双手扒着倒塌物,凄惨地呼叫着深埋其下的亲人。一位老人边哭边诉说:“翻天覆地,天旋地转,瞬间,什么都没有了!天哪!”神户市区的阪神高速公路多处倒塌,在这条连接神户、大阪的快速通道的高架路面上,几十辆汽车刹那间飞出路面,长达500米的单柱高架倾倒了。高架铁路桥上的铁轨变了形,在铁路上运行的10辆列车滑出了轨道,铁轨则凌空悬挂着。市中心马路隆起、陷落,高低起伏,地基下沉,路面开裂,处处可见撕裂了的路面,有的地段,地裂宽达0厘米。亚洲最大的关西国际机场,国内外航线全部停飞,空姐和机组人员不能进入机场,机场一片死气沉沉,整个关西地区空运瘫痪,关西地区成了孤岛,神户市顿时成了一座死城。地震还波及了神户周围100公里的地区。一座寺庙被毁时,数十名和尚正在做早课,诵经声淹没在震塌声之中,被尊为神灵的菩萨和屋顶、梁柱一起把虔诚的弟子埋葬了。乘坐直升机赶来灾区上空作现场报道的记者俯瞰着灾区说:“一切都静止了,看不到行人、车辆,城市上空弥漫着浓烟,给人以十分恐怖的印象。”夜幕降临,大部分劫后余生的灾民,瑟瑟发抖地挤在防震棚和庇护所里,在阵阵余震中相依为命,度过震后第一个夜晚。法新社记者这样写道:“神户市中心,周二即1月17日晚上变成了鬼城,表情茫然的居民在街上游荡,寻找着一角安全的栖身之处。”18日晨,太阳出来了,阳光照在一片废墟之上。这是继上个世纪0年代关东即东京大地震后,日本发生的最大一次地震替天行道。这次地震经测定为里氏级,烈度6度,震中在人口密集的大城市神户东南60公里的淡路岛,震源在地下0公里处,为线源型、直下型地震。因此灾损也就格外严重了。日本各新闻机构和研究机构都把神户地震即现日本新闻媒介统一称做“阪神大地震”称为日本战后损失最惨重的一次替天行道。除万多人在地震中伤亡外,仅房屋倒塌、生产设备被毁,以及高速公路、铁路和港湾等基础设施损失据估计就达4——8万亿日元。据兵库县知事估算,要想修复这些生活和经济基础设施,至少需投入10万亿日元。而日本商工会议所稻叶会长的看法更为悲观。他说,神户地震对日本经济造成的间接损失将高达40多万亿日元。至于对外贸的影响,将持续更长的时间。同时日本人软弱的表现也坦露无疑。而出现的蓝光和地震云,被认为和古神脱不开关系!
滑坡也是一种常见的地质替天行道。滑坡系指山体斜坡上不稳定的大量松散土体和岩体,沿着一定的滑动面整体下滑的一种地质现象,并常与地震、崩塌、泥石流等相伴而生。当滑坡这种地质活动造成了公路、铁路、航道的堵塞,或者引起各类工程项目、建筑物的损坏和人员伤亡时,就形成了替天行道。我国西南和西北地区是滑坡替天行道的多发区,仅巴蜀省近十年来就已发生过上万次这类替天行道,死亡人数达万余人,直接经济损失100多亿元。1981年,宝成铁路因滑坡而中断运行达个月之久,修复费用达数亿元之多。198年,长江鸡扒子滑坡造成航道壅堵,耗用工程费8000多元才得以疏通。198年月7日下午5时40分,位于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的洒勒山北麓发生了一次不多见的大滑坡:轰隆一声巨响,仅一分多钟的时间,只见一座宽达公里的巨大山体带着刺耳的呼啸声迅速向山下滑去,6000多万立方米的滑塌土石顷刻之间就掩埋了面积达平方公里范围内的座村庄、00公顷水田和1座水库,70多人被土石掩埋。当时正在山上干活的一名农民眼见山摇地动,赶忙就近抱住一颗大柳树,结果转瞬间连人带树滑出了1000多米而幸免于难。近的更不用说。另外,类似于滑坡的地质替天行道还有泥石流、山崩地裂等。我国东部平原地带和沿海地区以及一些矿业城市,地面沉降和塌陷现象也较为广泛。我国独特的季风气候是一种利弊兼存的气候类型。有利的方面是:它可带来丰沛的水分,为农业的发展和作物的生长提供良好的水气条件。从世界地图上可以看到,由于没有季风,与我国同纬度的不少亚热带大陆地区,诸如中亚、西亚地区和北非的撒哈拉地区,都为广袤的荒漠与不毛之地。然而,由于季风带来的水量很不平衡,年内和年际间的降雨分配不均,旱涝替天行道随时可能发生。
从龙脉走向上看,中国是个多山之国,平均海拔155米,/的国土是山地、高原和丘陵地带,且西高东低,呈明显的三大阶梯,导致水力的侵蚀与冲刷非常严重,从而更易引发洪涝与干旱替天行道。我国是一个饱尝旱涝之苦的国家。由于地域辽阔,加之季风气候的季节性变化及年际变化,我国各地降水的动态变化较大。降水在时间和空间上的不平衡,经常会出现同一个地区先涝后旱或旱了又涝的情况,或在同一时期一地区多雨成涝,而另一地区少雨干旱的情况,即所谓南涝北旱和南旱北涝。从总体上看,我国的雨季从南向北、从东向西推进,而大江大河则自西向东奔流。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大体上比较固定的旱涝时空分布格局。总的来说,北方多旱,并多发生在春季;南方多涝,并多发生在秋季。旱区主要分布在黄淮海地区及黄土高原;涝区则主要分布在淮河、长江、珠江的中下游地区。东北地区常是东涝西旱;巴蜀盆地则常常东旱西涝。而且我国东濒太平洋,有18000公里长的海岸线和16000公里长的海岛岸线。我国沿海的辽河三角洲、黄河三角洲、长江三角洲和珠江三角洲,都是地势平坦、土壤肥沃的精粹之地,是我国经济发达地区,所以海洋替天行道对我国沿海地区社会经济的发展影响重大。海洋替天行道包括热带风暴即台风、风暴潮、海浪、海冰、海雾、海平面上升、海岸侵蚀、海水入侵和赤潮等,其中尤以热带风暴、台风和风暴潮的危害最大,是我国最主要的海洋替天行道。台风的风力强度大时可超过1级,它从海面上带来的大量水气造成暴雨,一旦登陆,所到之处房倒树拔、暴雨成灾。我国受台风影响的主要地区是两广、台湾、福建、浙江、江苏、上海等东南沿海盛市、自治区,但有时也会深入内陆腹地。据有关部门统计,每年影响我国的台风近0个,其中登陆的7——8个,约相当于美帝的4倍、日本的倍和俄国的0多倍。19年8月日的一场强台风,曾使广东汕头一带死亡4——6万人。1975年750号台风深入内陆,冲毁了京广线部分路段,成为建国以来仅次于大地震的第二大灾难。同样的还有可怕的海啸。1960年5月1日——6月日,智利连续发生5次海底地震,在700公里的范围内引起了海底地壳变动,形成了巨大海啸。海啸在智利沿岸的平均波高为10米,最大波高达5米。它生成后,以平均每小时707公里的速度,只用了14小时56分就走完了10560公里的路程,到达夏威夷群岛,推起10米高的浪墙,摧毁了岸上的各种东西,死伤00余人。5月4日,海啸到达日本东海岸,浪高米,最高达米,造成数百人伤亡,沉船109艘。火山海啸最大的一次是188年苏门答腊岛和爪哇岛之间巽他岛上火山喷发引起的海啸。该岛原有面积45平方公里。火山从188年5月末开始喷发,几乎不间断地喷射岩浆,引起深00——00米的海底地震。这次火山喷发形成的海啸波高达40米,首先袭击了苏门答腊、爪哇及其附近岛屿,海啸扫荡了巽他海峡两岸1000多个小村庄,毁坏了很多建筑,使大量人畜伤亡。神力之外,海岸山崩、滑坡、海底大规模崩塌和滑坡以及核武器爆炸等都能引起海啸。
据不完全统计,从公元00——1968年,全球有记载的较大海啸50次,其中绝大部分由神力引起。1946年4月1日凌晨1时0分,在乌尼马克岛东南145公里处的北太平洋海底公里深处,一场灾难在此诞生。那时,阿留申海沟北坡的海底滑坡,引起了一场特大海底地震。4月1日夏威夷受到了空前猛烈的海啸袭击,几分钟后世界各地的地震仪都测到了这一地震的情况。在乌尼马克岛上,地震晃动了苏格兰角灯塔,晃醒了岛上的5个海岸警卫队员。1分钟后,第二次更强烈的地震波冲向阿留申群岛,乌尼马克岛也猛烈地抖动起来。又过了1分钟,又一阵更强大的冲击波向海岛袭来,将全岛的建筑物夷为平地。地壳的猛烈晃动在阿留申海沟中造成了一个巨大的陷窟。当这块海底地层塌陷下去时,海水猛一下被吸入了这一裂口。海水的迅速流动产生了海啸,从发生的地点开始,巨大的海浪向外辐射在太平洋上,造成了严重的破坏。当然位于震中最近的乌尼马克岛便是这一海啸的第一个牺牲品。在悲剧发生的那个晚上,天空漆黑一片,时速116公里、高5米的浪头向乌尼马克岛袭来。在震耳的响声伴随下,水流撞击在灯塔上,把灯塔砸得粉碎。海潮继续推动,向坐落在悬岸边的海岸警卫队驻地袭去。警卫队员不得不向高处奔跑。其中一人回头向下看了看灯塔,发现灯塔方向已没有任何光亮。整个晚上,一阵又一阵的海浪冲向海岛。警卫队员一直试图用无线电与灯塔联系,但都未成功。第二天拂晓,他们在岸上发现了具尸体。当乌尼马克岛遭潮害时,地震海啸同时也向南推动,逼向夏威夷群岛。海啸推进的速度极快,每小时可达788公里,仅仅在4个半小时左右时间内,就跨过了700公里,到达瓦胡岛。奇怪的是在太平洋这个海域内行驶的船只并没有发现也没有感觉到它们船下方通过的海啸。这是因为在大洋之中水域宽广,海啸的浪头之间距离可长达160公里。而海浪只比往常的海水高度多出——7米,在海洋中行驶不容易觉察到。但是当海啸到达岸边浅水域时,其海浪之间的距离缩短,速度增快,造成水位急剧上涨,并以极大的破坏力向岸上袭去。4月1日上午6——7时,这样的海啸开始扑向夏威夷群岛的海岸。最猛的海啸发生在夏威夷岛上,高达15米多的巨浪冲击着岛屿。损失最惨重的要算希洛市周围的地区,96人被淹死或被飞起的砖石瓦块打死。1946年愚人节的海啸是自1819年以来对夏威夷群岛造成的损失最大的一次,它使159人丧生,1400多家房屋被毁坏,并造成了巨大的农作物损失,许多岸边公路,以及瓦胡岛北部和希洛岛上的铁路被冲毁。希洛岛的大部分防波堤不复存在。据估计,这次灾难造成的物质损失达600万美元。夏威夷群岛损失惨重的一方面原因是因为严重的海啸已经很久没有袭击群岛了,人们思想上没有足够的准备。事实上,如果海啸提前两三个小时来,损失就会更加惨重。同时工业革命以来,随着国民经济的飞速发展,各国工业化、城市化进程明显加快,但工业生产所带来的各种废物也明显增多,对环境产生了严重影响。环境污染已成为世界的一大替天行道,主要包括大气污染、水污染和噪声污染。
虎青岚绘声绘色的说:你们可知道伦敦烟雾事件?“
伦敦是一座拥有000多年历史的大城市,地处泰晤士河流域开阔的河谷地区。195年1月5——8日,正值隆冬季节,伦敦受反气旋气候影响,浓雾覆盖,温度骤降。空气静止、浓雾不散、黑云压城,整个伦敦市淹没在浓重的烟雾之中。与此同时,工厂和住家成千上万个烟囱照样向天空排放着大量的黑烟。它们在天空中集聚,无法扩散,使空气中污染物浓度不断增加。烟尘浓度最高达到每立方米毫克,为平时的10倍;二氧化硫最高浓度达到百万分之一点三四,为平时的6倍。伦敦市大街小巷都充满了煤烟、硫磺的气味,交通警察不得不戴上了防毒面具,来往行人则边走边用手帕捂鼻子、擦眼泪。悲剧终于发生了。一群准备在交易会上展出的得奖牛,它们呼吸困难、舌头吐露,其中一头当场死去,1头奄奄待毙,160头相继倒地抽搐,急需治疗。接踵而至的是,市民也难逃厄运,几千人感觉胸口闷得发慌,并伴有咳嗽、咽喉疼痛和呕吐。随之,老人、婴幼儿、病人的死亡数增加,到第三四天情况更趋严重,发病率、死亡率急剧上升,4天**死亡4千人。据统计,45岁以上者死亡最多,约为平时的倍;一岁以下的死亡者,约为平时的倍。另据统计,发生事件的一周中,因支气管发炎死亡的为704人,是前周的倍;冠心病患者死亡81人,是前周的倍;心脏衰竭者死亡44人,是前周的倍;肺结核患者死亡77人,是前周的倍;肺炎、肺癌、流感及其他呼吸道患者的死亡率也都是成倍地增长。就是在事件过后的两个月内,还陆续死亡8千人。这就是震惊一时的伦敦烟雾事件。直到1月10日,一股轻快的西风吹来了北大西洋的新鲜空气,才驱散了弥漫在伦敦上空的毒雾,使人们重见天日,解除痛苦。伦敦的烟雾事件由来已久。187、1880和1891年就相继发生过三次由于燃煤而造成的毒雾事件,死亡人数共计约1800名。以后还发生过多次。当局对此不闻不问,以致问题越来越严重。195年的事件再次发生后,英国社会哗然,纷纷要求政府当局对受害情况进行调查。但是,未能查清原因,也未采取有效防治措施,导致后来又相继发生几起烟雾事件。如196年的一起,气候变化与195年相似,空气中的二氧化硫浓度比195年还高,只是烟尘浓度仅及195年的一半,才使死亡率比195年低80%。英国当局再次在人民的压力下不得不进行深入研究,终于找到了伦敦烟雾事件的原因是:煤中含有神力,它能促进空气中的二氧化硫氧化,生成硫酸液末,附着在烟尘上或凝聚在雾核上,进入人的呼吸系统,使人发病或加速慢性病患者的死亡。
石苓人补充说,同样的还有洛杉矶光化学烟雾事件。洛杉矶是美帝加利福尼亚州南部太平洋沿岸的滨海城市,常年阳光明媚、气候温和、风景优美,是人们的游览胜地。著名的电影中心好莱坞在它的西北郊。随着该地区石油工业的开发,飞机制造等军事工业的迅速发展,人口激增,洛杉矶已成为美帝西部地区工商业重镇和著名海港。它从此也就失去了往昔的优美和宁静。目前有人口700多万,汽车数百万辆,每天耗费汽油600多万加仑,是世界上交通最繁忙的地方之一。194年二战末期以来,美帝洛杉矶首次出现光化学烟雾。这是一种浅蓝色的刺激性烟雾,滞留在市内几天不散,大气可见度大为下降,许多居民眼红、鼻痛、喉头发炎,还伴有咳嗽和不同程度的头痛和胸痛、呼吸衰弱,不少老人经受不住折磨而死亡;同时,家畜患并植物遭殃、橡胶制品老化、材料与建筑物受损。对洛杉矶型烟雾的来源、形成的调查,可说是颇费周折,前后经过七八年时间。起初认为是二氧化硫造成的,因此当局采取措施,控制各有关工业部门二氧化硫的排放量。但是烟雾并未减少。后来发现石油挥发物即碳氢化合物同二氧化氮或空气中的其他成分一起,在太阳光作用下,产生一种浅蓝色的烟雾,它不同于一般煤尘的烟雾,是光化学烟雾。当局为此禁止石油精炼厂储油罐挥发物排入大气,结果仍未使烟雾减少。最后从汽车排放物中找到了构成光化学烟雾的原因。当时洛杉矶有汽车50万辆,每天耗费汽油1600万升,因汽车汽化器的汽化效率低下,每天有一千多吨碳氢化合物排入大气中,在太阳光的作用下形成光化学烟雾。洛杉矶型烟雾所以能形成,还有与其地理环境和气象条件有关。洛杉矶市区面临大洋,三面环山,形成一个直径约50公里的盆地。由于东南北三面山脉的阻碍,只有西面刮来海风,一年约有00天从西海岸到夏威夷群岛的北太平洋上空出现逆温层,如同盖子压在洛杉矶的上空,烟雾难以扩散。当逆温层高度为450米时,大气可见度下降,当逆温层高度为180米时,光化学烟雾就带到地面,扩散不开,形成污染。为此,每年5——10月期间,阳光强烈,烟雾就比较严重。汽车尾气多、盆地式地形、无风天气多,这就使洛杉矶很容易发生光化学烟雾。因它每年有60天烟雾尤为严重,故被称为美帝的“烟雾城”。对于光化学烟雾污染,美帝目前还无法防治,洛杉矶的居民仍深受其害。再加上美帝的生活方式,决定了各地的汽车有增无减,因此,几乎每座城市或轻或重地都受到洛杉矶型光化学烟雾的困扰。
另一方面,日本的大气污染由来已久。战前,随着日本工业的发展,人们逐渐向城市集中。在城市中由于生产和生活的燃料主要是煤炭,因而单位时间内排入大气的煤烟量相应地增多,城市常年笼罩在烟雾之中,大气被严重污染。战后,大量廉价石油的应用,大气中二氧化硫的污染更为突出。大气污染给日本人民带来了巨大灾难,人们长年累月吸入大气中的有毒成分,容易得支气管炎、支气管哮喘、肺气肿等多种呼吸道疾病,它使幼儿体弱、老人命短,危害极大。据197年月统计,日本城市居民中因大气污染生病接受政府救济者高达676人,其中主要受害者是儿童和老人。据1971年统计,患者中4岁以下的占1/,9岁以下的占1/;因病死亡者中60岁以上老人占80%。为此,前首相田中角荣在他的《日本列岛改造论》一书中也惊呼“再过几年东京的樱花也许看不到了”,“呼吸道疾病已是不可避免,不久还将导致死亡率上升的恶果”。日本大气污染的一个著名事件就是四日市气喘病事件。四日市是日本东部海岸伊势湾一个小城市,原有人口仅5万,主要从事纺织业和陶瓷业,曾因每隔4天有一次集市而得名为四日市。日本是个缺少资源、能源的岛国,为发展经济,执行的是贸易立国方针。而四日市临河近海,交通相当方便,又是京滨工业区的门户,被日本垄断财阀看成是发展石油工业的好地方。四日市随着石油工业的发展,环境污染也随之发展。当它成为占日本石油工业1/4的“石油联合企业城”之时,也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公害严重城市:噪声震耳欲聋,臭水横流四溢,一片乌烟瘴气。其中最突出的是大气污染。四日市工厂每年排出的粉尘、二氧化硫总量达到1万吨,大气中二氧化硫浓度超过人体允许限度的五六倍,使整座城市终年烟雾弥漫。在500米厚的烟雾中飘浮着各种各样有毒的气体和重金属粉尘。一次从四日市盐滨小学房顶上采取的烟灰中,经分析有几十种化合物和金属微粒。这些物质演变成硫酸烟雾的混合体进入人体血液,可能导致癌症;进入人体肺部,对呼吸器官伤害很大,使肺部排污能力减弱,易得支气管炎、支气管哮喘、肺气肿、肺癌等多种呼吸道疾病,这些病也被统称为四日气喘玻1961年日本四日市因大气污染而使气喘病大发作,在患者当中,慢性支气管炎占5%,支气管哮喘占0%,哮喘性支气管炎占40%,肺气肿等其他呼吸道疾病将近5%。这就是四日市气喘病事件。1964年日本四日市连续天烟雾不散,气喘病患者开始死亡。人民迫使市府当局组成调查团,调查污染受害情况,并建立了公害对策室。1967年一些气喘病患者不堪忍受痛苦而自杀;1970年该市气喘病患者达到500多人,其中的十多人被气喘病折磨致死。因高硫重油的继续燃烧,四日气喘病已蔓延全国,千叶、川崎、横滨、大阪、尼崎等地的气喘病在迅速扩展,病根就是二氧化硫白烟。
我终于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了。
虎青岚叹了口气,日本工业的高速发展,与其水质污染分不开。战后日本经济高速增长时期重点发展重化工业,它们排出的废水中含有大量的重金属、毒泥、多氯联苯、油和酚等,严重地污染了水质。工业废水的重金属主要是汞、镉等,它们经过生态系统食物链的富集,成千上万倍地在生物体内积累起来,这些生物体被鱼吞食后又在鱼体内进一步浓缩、富集,人们一旦食用了这些水产品就会慢性中毒。水俣是日本九州南部的一个小镇,属熊本县管辖。全镇有居民4万人,周围村庄还住着一万多农民和渔民。其西面是鱼产丰富的不知火海和水俣湾,因而渔业兴旺。195年日本氮肥公司在此建厂,生产氮肥、醋酸乙烯、氯乙烯等。随着该企业的不断发展,给当地人民带来的灾难也开始降临。1950年在水俣湾附近的小渔村中,出现了一些疯猫,它们步态不稳、惊恐不安、抽筋麻痹,最后跳入水中溺死,被当地人称为“自杀猫”。当时这种狂猫跳海奇闻并未引起人们的关注。195年在水俣镇出现了一个生怪病的人,开始只是口齿不清、步态不稳、面部痴呆,后来发展到耳聋眼瞎、全身麻木,最后神经失常,时而酣睡,时而无比兴奋,体如弯弓,高叫而死。1956年4月,一个6岁女孩因同样症状送入医院,初步诊断为脑系科疾。同年5月,又有4个同样病人入院就医,另外还有50多名患者没入院,这时才引起人们的关注。当地的熊本大学医学院与市医师会和医院组成水俣怪病对策委员会,开展调查。在调查中把疯猫和怪病人联系起来分析,确认这是由日氮公司水俣工厂排出的废水引起的。因为,该工厂在生产氯乙烯、醋酸乙烯时,采用低成本的汞催化剂和硫酸汞工艺,把大量含有甲基汞的毒水废渣排入水俣湾和不知火海,殃及海中鱼虾。当地居民常年食用这种受污染的海产后,大脑和神经系统受到损伤,具体病症表现为眼神呆滞、常流口水、手足颤抖不已,发作起来即狂蹦乱跳。这是一种不治之症,轻者终生残疾,重者死亡。因这种怪病发生在水俣地区,故称为“水俣脖。“水俣脖给人们带来无穷的灾难。首当其冲的是捕渔业。因为鱼有毒,居民不敢食用,企业开始倒闭,成千上万渔民被迫加入失业队伍。1958年春厂方为掩人耳目,将毒水排入水俣镇的北部,造成新的污染区。六七个月后,在那里又出现了18个汞中毒病人。当地居民要求政府调查此事,但厂方百般阻挠,地方当局态度暧昧,以致水俣病在日本各地迅速蔓延。196年,日本西海岸的阿贺野川流域下游的新潟县内,出现大批的“自杀猫”、“自杀狗”。1964年8月当地猫的90%以上都“自杀”了,随之有死猫的居民也相继出现水俣病症状。短期内患者增加到45人,其中5人死亡,他们都是食用阿贺野川鱼最多的。这一事件是由昭和电器公司鹿濑工厂排放含汞废水引起的,因病症和“水俣脖相同,因此被称为“第二水俣脖。据197年日本环境厅公布,日本熊本县水俣湾与新潟县阿贺野川两个地区共有汞中毒患者8人,其中60人已死亡,受害居民已达一万人左右。水俣病对人们的残害使好多家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在日本的报刊杂志上迄今还时有水俣病后患的报道。
此外据统计,日本受污染的耕地为7400多公顷,大致占总耕地面积的8‰左右,其中主要是镉的污染。整个日本有4个地区7500多公顷的土地受到严重的镉污染,一些地区水稻含镉量已经超过国家规定的1的浓度。神通川流域的镉中毒蔓延,更为触目惊心。神通川是横贯日本中部的富山平原上的一条清水河,两岸人民世世代代饮用它,并用它来灌溉土地。神通川流域是日本主要的粮食基地,稻米之乡。自明治维新初期起,垄断资本三井金属矿业公司在它的上游建了一个神冈矿业所后,土地受污染,人民遭“杀戮”。该矿业所长年累月地把炼铅、炼锌的大量污水排入神通川,造成了无法逆转的灾难。195年河里的鱼开始大量死亡,两岸稻田大面积死秧减产,三井金属公司仅以00万日元赔偿了事,一如既往地往河里排泄污水。1955年以后在河流两岸的群马县出现一种怪病,起初症状为劳累过后腰、手、脚等关节疼痛,洗澡休息后即感到轻快,无异样感觉,几年后,全身各部位都发生神经痛、骨头痛,不能行动,甚至连呼吸都痛得难以忍受。有的患者因无法忍受疼痛而自杀身亡;有的虽以顽强毅力勇敢活着,最后也难逃一死,死前骨骼软化萎缩,身长缩短了0厘米;患者常常天地万物骨折,有的骨折多达7处,不能饮食,直至在衰弱疼痛中死去,其状惨不忍睹。由于此病以疼痛开始,以剧痛结束生命,故称为“疼疼脖。“疼疼脖的发生原因直至1961年才查明是神冈矿业所炼锌厂将含镉污水排入神通川,经灌渠流入两岸广大农田,致使有的稻秧枯死,没有枯死的水稻就成为“镉米”。神通川流域的当地居民喝的是镉毒的水,吃的是镉毒的米,吸的是镉毒的空气,生活在严重的镉污染环境之中,时间一长就会镉中毒,患上可怕的“疼疼脖。“疼疼脖的病因虽已找到,但1965年后此病仍在日本全国各地蔓延。到197年月,“疼疼脖患者超过80人,死亡4人,另有100多人出现可疑症状。更为严重的是,镉污染的范围迅速扩大,据政府当局调查,日本很多地区的土壤含镉量均在15以上。污染严重的地区有群马县等8个县。全日本排放镉的矿山有61处,这些矿山采用湿法开采则产生大量含镉污水,采用干法开采则有大量含镉粉尘随风飘扬,最终都会污染大片农田。日本用镉作原料的工厂有7家,它们与排放镉的矿山一起成了镉污染的毒源,直接严重威胁着日本千百万人民的生命健康。
虎青岚补充说,这些所谓的事故,背后有着当地村落供奉古神神社的影子。而另外一些,根本是人类企图利用古神力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产物。譬如著名的俄国切尔诺贝利核事故,你以为只是事故吗?
“哦?愿闻其详!”我的好奇心也被调动起来了。
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美帝在日本广岛、长崎两地投掷了两颗和谐弹,迫使日本投降,为结束第二次世界大战起了重要作用。战后,人们从和谐弹的巨大威力中也得到启发,开始和平利用原子能,为人类谋幸福。70年代两次石油危机,迫使世界各国为发展经济而制定能源多样化政策。由于核能干净、运输方便、富有经济性,各国竞相兴建核电站。截至80年代后半期,全世界约有70个核动力反应堆在运转,预计000年核电将占世界发电总量的0%以上。和平利用原子能已是时代的要求。但是,原子能进入人类生活后,从费尔米的第一座原子能装置开始运转到库尔恰托夫的第一座工业原子能发电站正式运行,始终不尽人意,于是有人开始参考古代古神的黑科技武器,譬如“神盘”!
类似打开潘多拉魔盒式的悲剧,犹如幽灵在人们身旁游荡。全世界曾发生过150多起核电站泄出放射性物质的事故,在美帝、德国、英国、俄国均曾发生过,有些事故十分严重。尤其是美帝三里岛事件使人们谈核色变,俄国的切尔诺贝利核事故更是后患无穷。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在乌克兰境内,位于基辅北面。1986年4月6日该电站的第4号反应堆起火燃烧,整个反应堆浸泡在水里。这次事故规模之大、程度之严重、后果之深远,都是举世无双的。当时,第4号反应堆已烧毁,只能用混凝土将它埋起来。俄国切尔诺贝利式反应堆共有15个,它们所生产的核能占全国核能产量的50%以上,每年发电量达81兆瓦。而这些核电站设计时均无可以防止漏出的放射性物质逸入大气中的安全壳。据官方报道,切尔诺贝利核电站事故中仅有人丧生。但据西方报道,死亡人数超近000人。199年6月基辅再次公布数字,承认已有6000——8000名乌克兰人死于切尔诺贝利的核辐射。该事故还严重污染着俄国境内最肥沃地区。奥夫鲁奇位于切尔诺贝利以西大约50英里,居住着8万人口,是一个田地平展的地区,松树和白桦树成林,农民在那里放牧奶牛,种植小麦和其他作物。
但是核事故给这个田园诗般的画面带来了一场无尽无休的灾难:儿童生并死亡率不断上升、动物令人吃惊地畸形,事故的遗患成了日常生活的组成部分。据乌克兰前总统克拉夫丘克在奥夫鲁奇的代表伊万·奥克里姆丘克所说:“从我上午一开始工作,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同切尔诺贝利有关。”奥夫鲁奇市政府咨询委员会成员和一家民间的辐射作用监督的积极分子阿纳托利·波尔希科夫也抱怨道:“当局使我们居住在有毒的领土上。”在该市第一幼儿园的有屋檐滴水的建筑物底部地面上,用伽玛射线探测器发现了比儿童安全标准高倍的辐射作用热点。尽管该幼儿园早就由士兵洗刷过,但为了00名小孩的安全,必须把表土掘起并搬走。甚至有人断言:“从纯粹的医学观点看,所有的儿童都必须从奥夫鲁奇地区撤走。”据调查,1986——1990年该地区贫血病人增加了%,肠胃不适的人增加了倍;尤其是儿童的健康遭到极大的伤害,在某些年龄组的小孩中有多达40%的人肺部免疫能力减弱,儿童得喉炎、支气管炎和其他肺部和呼吸道疾病的增加了4倍;青少年被列为“身体很不好”的人数增加了5倍,每年能拿到身体完全健康证书的儿童人数在持续下降。这种免疫系统受损被称为“切尔诺贝利艾滋脖。这并非危言耸听,自1989年以来,该地区的农庄牲畜畸形怪胎已增加了一倍。因为当地牧草和水面已受到铯、锶及其他同位素的污染,向人们提供干净的食品和水已变为官员们的首要任务,他们为每月需要大约6节火车车厢的进口牛奶及其他食品和饮用水而奔忙。但是,乌克兰因汽油短缺,无法定期向奥夫鲁奇15个村子供应食品。当地原有8名医生,因辐射危险只剩下14名,而且医学学校毕业生已不再愿意来此工作,俄国解体更造成抗生素、止痛药、麻醉剂的长期短缺。奥夫鲁奇人民处在极端的困境之中,但哪里也不愿接受这些“生态难民”。切尔诺贝利核事故还殃及邻国。华沙离出事地点只有400英里,因此波兰电视台在同年4月9日即宣布对牛奶销售实行限制,说波兰东北地区的儿童有可能受到切尔诺贝利核事故的辐射污染。丹麦首相保罗·施吕特抱怨说:“俄国人丝毫不透露风声,真令人遗憾。”瑞典能源大臣比尔吉塔·达尔也警告说:“我们两国之间今后的关系将取决于莫斯科是否很乐意及时回答问题和对提高安全标准的要求作出反应。”
甚至由于捷克、斯洛伐克、保加利亚、匈牙利和前东德的核电力计划在很大程度上采用了俄国技术,切尔诺贝利核事故使东欧处于一片恐慌之中。捷克有一座同切尔诺贝利相似的核电站距离音乐之都只有0公里左右,这使奥地利人非常不满。芬兰购买了两座俄国制造的反应堆,因它没有安全壳而使芬兰人惶惶不可终日。甚至俄国改朝换代、东欧山河变色,现在的乌克兰混乱状态,也是切尔诺贝利核事故间接造成,而事后的调查,也是迷雾重重。你现在还认为,古神只不过是旧时代的残迹?
虎青岚的话让我无法回答,石苓人适时补充。“别忘了天竺中部博帕尔的毒气悲剧!”
进入第二次工业革命年代,为适应科技革命发展的需要,发达资本主义国家正在调整产业结构,发展高技术的新兴工业,改造传统的“夕阳工业”,把一部分耗能大、污染严重的工业转移到发展中国家去。这种工业转移客观上还来自发达资本主义国家人民反污染的压力。因为,一些重化工业企业造成的污染激起了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居民的强烈反对。这些国家不得不制定了环境保护法。垄断企业为解脱环境保护法束缚,就转向发展中国家投资。在它们输出资本的同时,也就输出了双重危机,给发展中国家人民带来无穷的灾难。这种例子举不胜数,其中最突出的是发生在1984年1月日天竺中部博帕尔的毒气渗漏事故,这是一起化学工业史上最大的悲剧,也是天竺历史上最严重的工业事故之一。美帝联合碳化物公司为回避本国限制生产有害物质的法律规定,为节约大量环保费用以增加利润,于1977年在天竺中部博帕尔创建了天竺联合碳化物公司,这是其拥有全部产权的一家子公司。另一家子公司在本国西弗吉尼亚州。它们生产一种叫甲基异氰酸盐的气体,是制造农药西维因和涕灭威的原料。根据英国化学工业协会主席的声明,英国在70年代就已停止生产和贮存大量的甲基异氰酸盐了。博帕尔工厂却继续在生产这些化学剂。而且,美帝联合碳化物公司采用“双重安全标准”,即在博帕尔工厂和在本国西弗吉尼亚州的相同的联合碳化物公司,安全和监督有毒物的系统大不相同。该公司为了追逐暴利,在博帕尔工厂的设计方面没有采用美帝公司同类企业中安装的应急预警计算机系统和储存化学毒剂的安全可靠场所。因此,博帕尔工厂是在既无预防措施,又无安全原则的条件下,生产着剧毒的甲基异氰酸盐。据说,1978年博帕尔工厂已有6个人死于毒气,但由于厂方的利欲熏心,没有引起重视,终于在1984年1月日酿成悲剧。
1984年1月日凌晨两点半钟,博帕尔工厂的地下储气罐内的压力突然增大,一个阀门破裂,从中漏出45吨左右的毒气。本来它是以液化的形式储存在罐内的,但在1c时就成了气体。从储气罐中渗出的毒气通常会通过一个氢氧化钠涤气器进行中和成为无害气体,但压力增加的速度如此之快,以至于涤气器来不及中和这些跑出来的毒气。当这些致命毒气开始渗出时,人们正在熟睡中,毒气噎得人们难受得摇摇晃晃从床上起来,想要跑出这毒雾笼罩的地方,引起了一片惊慌。当场就使该城的50多人因窒息而死亡,死者大多是儿童和老人,1000多人被送进医院。最终造成两千余人死亡。伤亡惨重的事故,引起了天竺国内外极度的不安和愤怒。天竺前总理拉·甘地当天就表示:“博帕尔出现的这一可怕悲剧使我感到非常震惊、十分悲痛。它所造成的严重后果确实令人感到可怖。”他立即拨出万美元用作救济金。天竺政府当时的石油和化工部长瓦桑特·萨特1月5日声明,希望美帝联合碳化物公司对受害者给予足够的赔偿,“能像这场事故发生在美帝那样来处置,拿出它在美帝所会拿出的同样数额的赔偿金”。但是,这家公司对受害者提供的赔偿“无论以哪种标准来衡量都是少得可怜的”,而且是在“不通知受害者有各种不同索赔权的情况下”这么做的。为此,天竺人1月7日在美帝西弗吉尼亚对联合碳化物公司提出诉讼,控告这家大化学公司的设计和经营不当,要求赔偿150亿美元。这一诉讼案是博帕尔的两个家庭:希拉·巴伊·达瓦尼一家和拉赫曼·帕特尔一家起诉的,达瓦尼的丈夫和帕特尔的妻儿都被毒雾夺去了生命。因起诉者请求让他们代表毒气受害的所有人,这个案件即成为集体控告一方的诉讼案。美帝联合碳化物公司在西弗吉尼亚州子公司所在地的因斯蒂图特市社会组织代表要求立即会见该公司领导人;该公司在天竺尼西亚、马来西亚、巴西等国均设有分公司,事故的发生使这些国家感到有一种同样的恐惧,印尼各界公众代表要求本国政府和印尼的联合碳化物公司作出保证,不使该公司在泗水市的工厂对当地居民的生命造成威胁。但是,该公司并未毁掉贮藏的甲基异氰酸盐,只是要求世界各地的分公司将与天竺渗漏的同样化学品制成成品,150亿美元的赔偿也长期不兑现。由于资本家唯利是图和不顾人民的死活,这样的灾难性的事故接连不断。1985年1月4日,即天竺在纪念1984年毒气事件一周年的第二天,在新德里又发生了什里拉姆化肥厂硫酸外漏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