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暗夜倾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好月圆夜。
春风旖旎,百花含羞。
与万盏琉璃灯交相辉映,把肃静冷清的六王府笼罩在一团喜气之中。
今夜是濯焰王朝的六王爷濯焰沄与京城首富百里家二小姐百里紫玥的新婚之夜。【备注:“濯焰”读音:zhuo-yan】
宽敞豪华的殿堂洋溢着欢声笑语,觥筹交错中,连微微拂过的风也沾染了那醉人的酒香。
然而,在众人欢愉尽兴之时,一名紫服华衣男子却缓缓起身,离开筵席。
夜风扑面,带走了他浅薄的酒意,亦如世俗的尘嚣,染不了他一身潇洒。
优雅雍容的脚步似轻渺,如流云。
踏着夜色,沿着百花盛放的曲径,向内院徐徐走去。
“王爷,您可来了!”
等候在黑暗中多时的老太监——安宁,终于盼见人来,他佝偻的脊背直了几分,尖哑的嗓音里挟带着如释重负的叹音。
人未言语,懒洋洋地展开双臂,任由安宁将那红艳艳的喜袍换置在身上。
漫不经心目光似在望月,那双深邃的黑瞳却流转着噬人的阴鸷。
安宁是打小服侍他长大的人,仅从一个眼神便深知他心,轻声劝道:“王爷,这么多年您都忍了,还差今儿这一遭吗?”
男人迎着月光,唇边漾起一抹笑意,似笑非笑,带着残酷至极的美,蛊惑得连那柔和的月光也飒然清冷了几分。
“王爷!!……”
安宁心中升腾不安,欲劝说几句。人却已悠然转身,步入了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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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似锦的洞房里,静谧无声。
只有红烛默默燃烧,陪伴着身着喜袍的夕颜。
夕颜撩起盖头一角,琉璃般的眼珠打量着冷清清的新房。
受了冷落,她倒暗自高兴:看来百里紫玥所言不假,六王爷果然也不赞同这门联姻。
这样最好,待会趁新郎官不注意,给他一包**,自己功成身退,他也皆大欢喜。
计划得完美,可是夕颜的心里仍不停地打鼓。
以往对待猎物,她只需快、准、狠地摸一把就跑路。像这种与人周旋,下**,还真是头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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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颜不觉连捏着**的指尖也泛起冰凉,心里不停地琢磨着:待会是把药混在合卺酒里?还是把人直接放倒更稳妥?!
听说六王爷是出了名的冷面王,不近人情。
既然他也不满意这门婚,八成也不会跟自己喝什么交杯酒。
那么,还是直接放倒的好!
“呼——”
夕颜的小思想正在天马行空,突然房门被推开,一股劲风袭扫而入。
听着簌簌的脚步声向自己靠近,夕颜赶紧放下盖头。敛眉垂眼,端庄坐好,顺便也把**藏在袖口里。
她这边刚做好准备,就见,一双穿着金线刺绣黑靴的脚,停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随之,是一只修长白净的手在她面前缓缓撩起。
刹那,夕颜的心就像拉紧的琴弦,绷得又紧又直。
随那人的动作,一股清爽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旷神怡,却仍叫人不能忽视落在头顶上视线。
夕颜觉得好像有一把刀子悬在头上,让人心里发毛,头皮发紧。不知不觉中,低垂的头颅已经贴上胸口。
“呵呵!”
一声悦耳的轻笑遁入耳中。
平淡的笑声似乎没什么特别的意味,可还是令听者十分不爽。
夕颜小脸一沉,恢复冷静的同时暗自鄙视自己:紧张什么!真枉自己前世是一个贼!这要传出去,将来还怎么混。
思及此,夕颜又是一副胆大无畏。
抬起头,不服输地迎上那双审视她的眸子。
对视的刹那,她猛地晃了晃眼。
不知,是他太耀眼,还是,在满室珠光宝气闪的人眼花。恍然,面前的男人竟是那么的不真实。
那精致的五官仿佛被精雕细琢过,尤其那双细美狭长的眼目。
犹如一对盛满光华的弦月,微笑中清亮如秋波艳艳,衬着两片纤薄的红唇,真是****几许。
辉映他英气的剑眉,高挺有度的鼻子,与昂藏身段上那袭大红的喜袍搭在一起,使他看起来竟像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红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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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如玉”大概描绘的就是他这种画中人吧!
“呃,我在想什么,他明明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蓦然,夕颜也被自己这无稽的想法逗得忍俊不禁。
“在笑什么?可否说来听听!”
抑扬顿挫的音调,行云流水,动听远胜天籁,附着唇边漾起的那抹浅笑,优雅极了。
只不过,这和颜悦色却叫她心头一凛。
明明他在笑,为什么那双妖冶的黑瞳燃起了幽深的光,幽远深邃如两道漩涡。
就像藏着万千凶险的深渊,危险的叫人不寒而栗。
夕颜灿烂的笑脸蓦地沉静下来,眸绽冷光地警惕着他。
然而她的防备在他眼中视如无物。
他好看的眉眼微微上挑,打量着她的眼神里忽而浮现一抹诡异,砸吧起嘴,似带疑惑地品头论足道:
“听说百里家二小姐是我朝第一大美女,貌美倾城,身材火辣。如今一看,怎么是一个没长开的毛丫头?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啧啧!”
夕颜本被他极具侵略的目光看得气虚。
但谁会想象到,一个风姿绰约的玉公子,不但转眼变成阴鸷夺人的魔王,摇身一变,竟又成了嬉笑轻佻的混混。
这变化莫测,连头脑伶俐的夕颜也一时反应迟缓。
瞧着他眼里的戏谑与轻薄也没了淡定,腾地站起身,与他怒目相视地质问道:“你说谁是毛丫头?!”
男人没言语,只朝她斜挑了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似乎在说,这不明摆着么。
好死不活,夕颜全看懂了。
怒不可遏!
这一次连废话都懒得说。
夕颜一手擒拿住他的肩膀,身手敏捷地将他摔翻在床。
蹂身而上,手脚并用。
眨眼已将他两臂反剪,制伏于身下。
这男人看着人高马大,气势凛人,却像嫩豆腐一样不禁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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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颜也忘了自己刚刚的惊悸,不顾他惨绝人寰的叫声,手下用力,睨视着他警告道:“这就是惹本小姐的下场!”
男人双臂都快被她拧断,疼得连俊美的五官也全拧在一块儿。
可即便如此,也没耽误他那张恶毒的嘴:“瞧瞧你这行为举止,哪像个大家闺秀?本王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百里紫玥!”
夕颜听他不长记性,正准备再加一把力。
但当听到他后面的质疑时,不觉心一紧。
她怎么忘了,这一世她叫百里夕颜,是替那逃婚的二姐来走过场的。
说好迷晕他就走人的,怎么和他纠缠起来了?
都怪这痞子招惹自己!
瞅着他受制于人还是一副玩世不恭。
夕颜火大,口气也极其不善,驳声道:“难道大家闺秀被人欺负就得忍气吞声?对付你这种轻浮的人打你都是轻的。”
这态度虽强硬彪悍,夕颜倒也收回了压制他的手脚。
可恨那该死的男人得了自由,轻佻不但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勾起笑,翻过身,头枕双手躺在床上与她****的说:“瞧娘子说的,像娘子这样的如花美眷本王心疼还来不及,怎么会欺负你呢。本王只是心急着与娘子洞房,哈哈哈。”
这嬉皮笑脸比地痞有过之无不及,完全的轻薄。
夕颜怒火膨胀,瞅着他呵呵的笑音里都带了狠劲,暗自咬牙:“这可是你自找的,怨不得我心狠手辣。”
想即做,她夕颜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妙手搭上的他的胸膛,在他心窝上撩拨似的画了一圈,娇嗲地说:“既然王爷这么心急,我怎能叫你失望!”
话音未落,只见她手指挑逗般微微一扬,一缕极不易察觉的粉末,被释放出来。
夕颜暗自高兴,只要数到三,今晚就**了。
并且,作为他轻薄的惩戒,待会她走的时候非把他的东西全搬光,看他还敢得瑟不。
“呃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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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在关键时刻,身下那个被她****得眼神动情如水的男人,竟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随着他的喷嚏,一股不知来处的劲风袭扫,把细微的粉末吹调了方向,直朝她自己扑面而来。
夕颜暗叫不好!
可惜,借着强劲的风势,粉末的速度比她的反应更快。
她连口鼻都来不及捂,便眼皮儿一翻,一头栽倒在男人身上。
人事不省。
男人用手指戳了戳身上的女人。
确定她真的昏了过去,他好看的眉眼一挑。
那把动听的声音里戏谑十足:“本来看你挺有意思,打算陪你玩玩,想不到你比本王还心急。”
想算计他?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男人冷傲的笑里,尽是无人能懂的高深。
翻身坐起,打算将百里夕颜放在一边去,下床走人。
忽然,在翻倒她的瞬间,他锐利的视线瞥见她腰间冒出的一缕金丝流苏。
男人眨了眨宝珠般的黑眸,直觉那金流苏十分眼熟,便顺手从她腰间拽了出来。
这一看,他笑了。
这不是他身上的火龙玉佩吗?
真是大意了,阎王爷竟然真的着了小鬼的道儿。
眼瞅着身边沉睡的女人,他嘴角弧度扩大,玩世不恭的音调里也带了几分真兴味:“毛丫头,原来你是个小贼!”
百里家族温良贤淑的三小姐不但是一个爱动粗的毛丫头,还是一个小毛贼!
这一发现,可比刚才揭开盖头时发现她的真身有趣多了。
男人细美狭长的眼目里光辉流转。
黑亮深邃的眸子,透着前所未有的兴致。
一边快速地给彼此脱衣服,一边狡猾地声明道:“既然咱俩都是冒名顶替的,又是同道中人,本王就陪你好好玩玩。”
“咱可说好了,毛丫头,这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将来可不许哭鼻子,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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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下彼此衣服,手臂一勾,把她抱进怀里翻身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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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本想戏弄百里夕颜,等着看她的好戏。
怎料,先饱受折磨的人却是他自己。
怀抱温香软玉,眼瞅如花美眷。
他的心就像被放进滚烫的油锅烹炸,而她如兰的气息浅浅的喷洒在他的心窝,更似一把把烈火丢在心上。
一颗狂乱的心,几欲挣破胸膛。
可俗话说,盗亦有道。
他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不屑趁人之危。
不过,亲亲小嘴不算趁人之危吧?
盯着她秀色可餐的小嘴,红嘟嘟,随着呼吸清浅地翕阖,仿佛雨露招展中的红樱桃,邀君采撷。
男人看得心猿意马。
刚琢磨着就亲一下,下一刻他纤薄的红唇已经将它纳入口中。
而那所谓的浅尝辄止,也一发不可收拾。
越来越爱不释口,欲罢不能。
直到微红,他才意犹未尽地饶过尚在昏迷的她。
可是,他却像冒了烟的房子,七窍里统统往外冒热气,险些把她就地正法。
他不是孟浪少年,身边美女如云,几曾为一个女子像这样疯狂过?
垂眼瞧了眼怀中睡得憨恬的女人,男人苦笑一声:“真是自作孽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终是没舍得放下她。
就这样,一抱到天明。
很久以后,回想起这奇妙的一晚,连他自己也觉很不可思议。
想不通,到底是什么叫他如此坚持?
夜幕褪去,一把银白色的曙光透过窗户洒照进来。
渐渐地,满室披洒上朝阳绯红的霞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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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煎熬整整一夜的男人,呓语了一声。
终于抱着女人,朦朦胧胧走入梦乡。
只是这眼刚刚闭阖,便听门扉一声大响。
有人硬闯了进来。
听那急匆匆的脚步,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来了。
男人睡意霎时褪去,嘴角勾勒起一抹高深的笑痕。没掀眼,只是收拢手臂将怀里的女人抱得更紧。
“你们在做什么?!”
直到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怒问,男人才慢悠悠地睁开惺忪的睡眼。
睨视着地中央一脸风暴的六哥濯焰沄,恍若不知地问道:“六哥怎么来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男人在装傻充愣,濯焰沄又岂会不知。
目光落在床上两个衣衫不整搂抱在一起的男女,眼看自己心仪的女子正一脸憨恬地睡在别的男人怀里,濯焰沄冷峻的脸已经蒸腾起骇人的狂潮。
连声音也仿佛被烈火屠戮过,冷硬得慎人,盯着床上的男人质问:“老九!这是怎么回事?”
“呀!!”
不等九王濯焰烈回答,濯焰沄的身后突然窜起一声尖叫。
一个身穿粉色衣裙的漂亮女子,满脸惊讶地冲到床前,眼瞅着濯焰烈怀里的百里夕颜,一惊一乍的地唤道:“三妹?!你怎么……哈哈……!”
百里紫玥想说“你怎么假戏真做了!”
可话没说出口,她已经忍不住捧腹大笑。
难怪昨晚自己在六王爷府外接应她一个晚上,都没见着人影。
原来是被美男****,没舍得走。
听着百里紫玥幸灾乐祸的笑声,濯焰烈抿唇,濯焰沄咆哮:“百里紫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是她?”
濯焰王朝的六王爷是出了名的冷面王,深沉冷傲,自持力更是极强,像现在这样不顾形象的暴怒,还真是头一遭。
但别人怕他,她百里紫玥可不怕,眼皮儿一翻,冷笑着奚落道:“这不是明摆着吗?你能用替身,我自然也能。”
“你!”机关算尽,濯焰沄万万没料到,自己竟被一个女人狠狠地摆了一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沄指着百里紫玥的手都带着煞气,似乎下一刻就会出手,活活掐死她。
“吵什么吵?烦死了!”
睡梦中的夕颜正做着温暖的美梦,却被耳边不停的聒噪打扰。
她不耐烦地咒骂一句,翻个身循着温暖的地方拱了拱头,想继续她的好梦。
濯焰沄眼看着她钻进濯焰烈的怀里,额上青筋条条绽放,突突直跳,瞪着他们眼神里,火焰一节比一节高。
因为职业关系,夕颜的直觉本就比常人敏锐。
被人这么凶狠地盯着,内心的警戒倏然拉高。
她疑惑地掀开眼,入眼,是一张魅惑众生的笑脸。
“这张脸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
尚未完全清醒的夕颜兀自琢磨了片刻才醒过神,顿时,她回想起了昨晚的变故。
一惊吓,就要推开他。
怎料,她一动,大腿内侧立即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夕颜猝不及防,“啊”地一声惊叫出来。
当夕颜觉醒,是身边的男人在用手指使坏戳自己时,气得她大声嗔骂:“你干什么?好疼!”
一声“好疼”顿时叫屋内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没人知道被子里的乾坤,只看到,百里夕颜的娇嗔,和濯焰烈宠爱的笑脸。
这打情骂俏的场面,和那一声疼联想在一起。
人们自然而然地遐想成,那是****旖旎的洞房时留下的余韵。
霎时,濯焰沄的青黑的脸色风暴凝聚,咬紧的牙关把他冷魅的俊脸绷得如刀削石刻般。
屋内随行而来的侍女们,皆被他骇人的戾气吓得悄然后退。
就连百里紫玥也掩着嘴,静观其变。
这庞大的气场压抑得人胸闷,夕颜皱着眉,终于将视线调转在濯焰沄的身上。
他的容貌虽同样丰神俊朗,但与床上这位的嬉皮笑脸的男人又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生人勿近的阴鸷冷酷,即使盛怒中,仍不减他慑人的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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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颜皱着眉头,坐起身。
瞥向一旁看似拘谨,实则看戏的百里紫玥,又扫了眼一身冷劲的濯焰沄,冷静地向百里紫玥询问道:“二姐,你们这是在唱哪出?”
百里紫玥听她问,笑眯眯地走上前一步。
纤手朝地中央的男人轻轻一指,好心地介绍道:“这位是六王爷!”
“……”
一句话差点叫夕颜活活被自己的唾沫星子噎死。
她惊讶地看看地上一脸寒霜的男人,又转头看看身边一脸微笑的男人。
舌头都有点不利索,指着身边的男人问:“那,他是谁?”
百里紫玥似乎嫌不够热闹,意味深长地瞟了眼濯焰烈,笑得妖道道的说:“那是九王爷呀!我朝第一美男子!小妹你可赚到了,哈哈哈。”
夕颜心一跳,差点吐血,瞅着惟恐不乱的百里紫玥,冷嗖嗖地笑道:“二姐好像忘了,小妹这是在替谁受过,你倒好意思幸灾乐祸。”
受夕颜贬损,百里紫玥倒是一副不以为然,笑容不减:“这可是三妹自个答应的,怎么怪起姐姐了?再说,二姐也是付了一半的嫁妆做酬劳呢。”
百里紫玥不提这茬还好些,一提,夕颜真是悔怒交加。
想自己鬼马灵精,坑蒙拐骗无数,竟在百里紫玥这条阴沟里翻了船,人说话的口气也点了邪火:“要知道你是骗子,就是全给我也别妄想我帮你!”
“骗子”两个字就像哑药,立马叫伶牙俐齿的百里紫玥偃旗息鼓。
确是她先以“有心上人,誓死不能嫁他人”为由,骗心肠软的“三妹”帮她演场戏的,事到如今出了这偏差,她确实难辞其咎。
道理是没错,但被夕颜当众奚落,百里紫玥的脸面还是挂不住,忍不住嘀咕:“这交易是你情我愿,也不能全怪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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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们两姐妹旁若无人地翻小账,屋内两个大男人一头冷汗。
眼看夕颜的狠劲,濯焰烈暗笑。
从昨晚的经验来看,这丫头要不是念在百里紫玥是个女人,估计早一拳打她满地找牙了。
瞧着她们两一副剑拔弩张,未避免大打出手,濯焰沄低咳一声,提醒道:“眼下该怎么处理?”
“问我们做什么?这事你也脱不了干系!”
百里紫玥不敢冲夕颜发火,可不怕濯焰沄,邪火一股脑全倒在濯焰沄身上。
见百里紫玥不时地暗瞄自己,心虚地眼神直闪,夕颜忽然泄了气。的确不能全怪她,事到如今自己也有责任。
要不是猝死后醒来发现自己身在异世,想为自己将来谋个后路,她又怎么会为了几个钱答应这种荒唐事。
这回可真应了那句: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
不过,事已至此,多想无异,夕颜冷静地下决定道:“既然新娘不是新娘,新郎不是新郎,也就没什么好纠结的,大家一拍两散,该干嘛干嘛去。”
听出百里夕颜准备散场的话,濯焰沄冷凝的脸色微微缓和。
倒是一直笑而不语的九王爷濯焰烈不高兴了。
翻身坐起,霸道地将百里夕颜扯进怀里,不悦地指控道:“娘子好无情!我们拜过天地,入过洞房,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什么叫一拍两散?”
“谁,谁,谁和你洞房了!”
夕颜听他敢毁自己的清白,惊讶得险些咬了舌头。
濯焰烈没言语,只朝她抛了一记****的媚眼。
这男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妖孽,连眼神也满是风情万种,旖旎勾魂。
可她夕颜也不是好唬弄的。
一个眼神就想征服她?笑话!
她略低头正想推开这无赖,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只剩下一件粉红色的肚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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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夕颜尖叫!
迅速拉过被子的同时,对他一顿拳打脚踢:“死混蛋,你在做什么!”
见自己被这么多人看**,气得夕颜蒙上被子,破口大骂:“滚出去,全都滚出去。”
这气急败坏的骂声,顿时叫满屋子人惊觉,大伙儿立即做鸟兽散,迅速撤出房间。
连怒气冲天的濯焰沄也脸色一窘,轻咳着退出内室。其实,他刚刚只顾着生气,还真没注意到她露的模样。
此时眼中浮现出她莹莹如玉的肌肤,他的喉咙也不自觉地滚动了几下,有些口干舌燥,心猿意马,与百里紫玥站在外室,一副眉宇难舒的怅然。
百里紫玥也是察言观色的好手。
瞧出濯焰沄的恍惚,百里紫玥笑得无比纯美,吐出的话却是恶毒至极:“怎么,后悔找替身了?可惜这天下什么药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啧啧!!”
“住口!”
濯焰沄被她说中心事,脸上的恍惚刹那烟消云散,随即又是一脸寒霜冷凝。
受他呵斥,百里紫玥娥眉轻扬,没见害怕,倒更像幸灾乐祸。
濯焰沄冷哼一声,不再看她。
突然,里面又传出一声惨叫。
这回不是百里夕颜,而是濯焰烈。
两人对望一眼,十分默契地同步进入内室。
入眼,竟是百里夕颜骑坐在濯焰烈的身上,愤怒地挥着拳头。
而一向只会吃喝玩乐,手无缚鸡之力的九王爷,此刻正狼狈地护着头,左躲右闪,被欺负的那叫一个惨字了得!
眼看他们这****的姿势,连思想活跃的百里紫玥也不禁脸热。
瞄了眼身边的濯焰沄,见他那张俊脸冷得足以冻死人,握紧拳头,蓄势要冲过去拆散他们。
百里紫玥眼疾手快,一把拦住濯焰沄,拉扯着他出了内室。
来到外面,紫玥才压低声音警告道:“莫不是你想闹到皇上那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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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紫玥说得不错,皇上已经对自己心存芥蒂。
倘若再被皇上知道自己对同胞兄弟大大出手,那么,多年来努力也将付诸东流。
其实濯焰沄比谁都清楚,这场所谓“天作之合”的联姻,不过是皇上藉此削弱、掣肘他势力的把戏。
所以他才巧算老九,迫使老九帮自己脱身。
没想到,百里紫玥竟然用百里夕颜替嫁。
他虽不屑与无权无势的商贾联姻,但对百里夕颜却是一见钟情。
自从那日灯会匆匆一瞥,便是情根深种。盘算着,假以时日,娶了正妻便向百里家求亲,将其纳为侧室。
怎知,倒被濯焰烈误打误撞占了先机。
濯焰沄是喜怒不形之于色的高手,百里紫玥也不是善类。
从他紧拧的眉头,阴鸷的眼神里扑捉到他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懊恼。
百里紫玥不由冷笑。
想她百里紫玥也是心气高傲的女子,竟被他视如敝屐,这讥笑中也带了几分报复的挖苦:“呦,难道六王爷也有为女人放弃一切的热血?这笑话可大了!”
濯焰沄没心情听她疯言疯语,郑重警告道:“百里紫玥,你给本王适可而止!否则……”
“王爷,皇上下旨,诏您与九王爷以及百里家二位小姐即刻进宫面圣!”
房间外突然传来一声禀报,打断了濯焰沄阴狠的警告。
濯焰沄与百里紫玥同时一惊,大惑不解。
这刚发生的事情怎么就传到皇帝的耳中?
二人眼中皆闪过一抹慌乱。
但事已至此,逃避无济于事。
濯焰沄对屋内打闹的两人匆匆交代一句,便率先出去准备进宫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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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颜每回想起昨晚被濯焰烈暗算的事,她满腔的怒火就足以燎原,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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瞅着身下挨揍的男人,尽管气愤难平,还是立即停手。
从他身上跳下来,迅速穿好衣服,就要溜之大吉,却听,床上那个该死的男人悠哉地说起了风凉话:“想走?晚了!”
夕颜被他气到炸肺,到现在他还敢威胁她。
真是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回头,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扬拳警告道:“闭嘴!”
“哼,你是****吗?就会用拳头说话?”
不顾她凶狠的眼神,濯焰烈一边慢条斯理地穿着衣服,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知道这行为是什么吗?这可是杀头的欺君之罪。”
“本王劝你,要是不想满门抄斩,就乖乖听话。”
怎料听他这番恐吓,没见百里夕颜害怕,反倒冷嘲热讽道:“嗬,你当我是吓大的?我欺君,那你是什么?忠君?我下黄泉,你也得进棺材。”
瞧她临危不乱的神气儿,濯焰烈在心里笑了。
这女人还真不一般,他的兴致真是越来越高涨了。
心里乐和,表现上他可严肃得很,正儿八经地对她说道:“本王可不是唬你!欺君犯上在先,畏罪潜逃在后,你这辈子就只能过亡命天涯的日子。”
还别说,一句“亡命天涯”真叫镇定的夕颜打了怵。
上辈子她就是在行窃中被**追得紧,跑得太慌结果心脏抽搐,导致了猝死的下场。
这一世,她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但是,任人宰割可不是她的性格。
夕颜眼波流转,瞅着同样狡猾的濯焰烈,不容欺哄地问道:“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见他张开就答,她先声截住他的敷衍:“别说你没阴谋!”
“呵呵,和聪明人就是好办事儿!”
濯焰烈好整以暇地靠在床头,双手枕着头,翘起二郎腿,笑眯眯地奉承着。
每见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夕颜就气不打一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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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没看出这痞子与传说中阴沉的六王爷大相径庭?!
倘若一早发现,她也不必受制于人,越想越火大,人说话也没有好气:“痛快说!否则老娘可不奉陪!”
“啧啧!温柔贤淑的百里家三小姐原来这么粗鲁!”
见她又要睁眼,濯焰烈也知适可而止。
收起二郎腿,不再吊她胃口:“为今之计只能告诉皇上我们已经生米煮成了熟饭,让联姻继续下去。”
“你想得美!”
这男人真叫人恨得牙痒,时刻想着占她便宜。
“我说的是“为今之计”!你该不会连这个意思也不懂吧?”
被他不动声色地将了一军,夕颜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但也只是须臾,只见她笑吟吟地奉承道:“小女子才疏学浅,还真是不懂。既然九王爷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解决这点问题自然是信手拈来!”
“看来这里已经没有小女子用武之地,那么,小女先告辞了!”
“喔……对了,先谢谢九王爷的救命之恩!”
见她狡猾的要开溜,濯焰烈在她身后撇撇嘴,慢声拉语地说道:“别介,本王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呢!”
“别说本王没提醒你,将来你若是被关进天牢,或是推向午门斩首,你可别埋怨本王。”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夕颜暗自咬牙,背对着他的小身板都在隐隐颤抖,显然已经濒临愤怒的边缘。
濯焰烈恍若未见,继续悠哉道:“其实想保命也不难,只要你跟本王合作,本王便能保你周全。”
“而且——事后本王不但既往不咎,还可以再给你一笔丰厚的酬劳,如何?”
夕颜从没见过像他这么厚颜无耻,还理所当然的人。
冷笑着转过身,兴味十足地戏谑道:“呵呵,既往不咎?我倒想看看,你凭什么!”
濯焰烈眼角微扬,没言语,修长的手指往她腰间一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的胸有成竹倒叫夕颜愕然,抬手顺着他的视线在腰带里摸索了一把。
蓦地,她心神一紧,稍纵即逝的皱眉划过一丝懊恼。
昨晚被他轻薄,一时气恼便顺手从他身上摘下这块玉佩。
本想给他点教训,不想这时倒成了搬石砸脚,被他拿捏住了把柄。
濯焰烈看出她刹那的窘态,嘴角噙笑,语调悠扬地说道:“你该不会告诉本王,那只是不小心带去的吧!”
听他尽在掌握的叫板,夕颜幡然醒悟,怒道:“你算计我!”
濯焰烈耸耸肩,未置可否。
俊脸上扬起好看的笑容,嘴上却说着恶劣的言语:“若被人知道百里家三小姐是个小贼,你猜会怎样?”
“你真卑鄙!”
“本王只是迫于无奈!”
话一出口,濯焰烈已起身下床。
同时他所有的嬉皮笑脸也顷刻荡然无存。
黑亮深邃的目光里是灼人的认真:“帮我,也帮了你自己,何乐而不为呢?还有大把的银子赚,横竖你都不吃亏!而且本王保证,银子绝对比百里紫玥付得丰厚。”
迎上他的清澈的目光,夕颜看到了他的诚意。
冷静思考,其实他说得也有道理。
自己总不能因为一时意气就再被官府通缉一辈子吧。
见她在斟酌自己的提议,濯焰烈又故态萌发,凑上前与她****的笑道:“这不过是一场假婚姻,你在执拗什么?还是……你已经对本王一见倾心了?哈哈哈……”
“呵,你还真自大!”夕颜毫不客气地翻他一记白眼。
遂即,酷酷地说道:“这话该是我提醒你,别一不留神爱上我,到时候姐可不负责。”
“这还真不好说,像三小姐这种性情中人,本王的心现在就蠢蠢欲动了!哈哈……哎呦!”
濯焰烈刚笑了一半,腿上已经被人狠狠地踹上一脚,乐极生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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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统一了战线,夕颜与濯焰烈携手出了房间,准备与濯焰沄他们一同进宫面圣。
看着他们谈笑风生,濯焰沄阴霾的脸色就像别人欠了他几万贯似的,瞧谁的眼神都带着煞气。
迎上他爱恨交织的眼神,夕颜诧异了。
不由在心中琢磨:难道他与这个身体的主人有过一段?
不管曾经怎样,如今她跟濯焰烈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可不能站错队。
况且,她并不喜欢濯焰沄那种唯我独尊的眼神。
好像全天下就该围着他转,否则就是大逆不道一样。
一路上,因为身边有濯焰沄这么大一坨冰在,他们一行人都沉默得紧。
仅仅出六王爷府这么一段路程,夕颜就差点憋得上不来气。
到了门口,也不看濯焰沄的脸色,直接拉着百里紫玥上了旁边的马车。
被她疏离,濯焰沄心里很不是滋味,倒也没说什么,与老九同乘一辆。
坐上车,耳边响起车轱辘碾动声的同时,也传来濯焰烈淡淡的声音:“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破坏了这桩婚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履行承诺?”
“只要你做得好,我自然会放了他。”
听濯焰沄阴谋十足的口气,濯焰烈又笑了。
妖孽般的笑容能让人神魂颠倒,玩味悠扬的语调又足以叫人血溅三尺:“你放心,百里夕颜已经是我的人了。”
果不其然,当濯焰沄听到这一语双关时,眼神倏地一紧。
气愤中挟带着懊恼般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的挑衅。
车里顿时陷入静谧。
一路上,只有马车穿过集市时,偶尔传来的喧闹声。
相比之下,夕颜与百里紫玥的车里可热闹多了,不时地传出欢声笑语。
夕颜和百里紫玥都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吵过闹过,两人很快冰释前嫌,有说有笑。
并且,借着这段路程的闲聊,夕颜也从百里紫玥那儿,套到不少的小道消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谈论到王孙贵胄,夕颜不动声色地问道:“二姐,濯焰烈这个人怎么样?”
听三妹问及濯焰烈,百里紫玥笑得诡异,逗趣道:“怎么,真对九王爷上心了?”
夕颜但笑不语,表现出几分羞涩之意。
心里则是另一番想法:既然是合作,她至少得知道与自己合伙的是人是鬼吧。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百里紫玥虽然平时爱打小算盘,玩个心眼,但在大是大非上她还是很有原则。
见百里夕颜不予回答,她也敛正态度,认真地嘱咐道:“三妹,你不要被九王爷英俊的外表蒙骗,他可是出了名的****鬼。女人在他那儿连衣服都不如。”
“还有那个濯焰沄,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出百里紫玥对濯焰兄弟有偏见,夕颜似兴趣更浓,追问着:“姐姐这话是怎么说?”
百里紫玥瞧了她一眼,见她兴致高涨也不好扫她的兴,只好将自己的听闻如实相告。
原来,濯焰烈与濯焰沄是濯焰帝最宠爱的兰贵妃所生。
可惜,红颜薄命,兰贵妃在生下濯焰烈不久后便韶华早逝。
自此,濯焰沄两兄弟的地位也是一落千丈。
被抛弃在深宫里,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但也正因如此,他们兄弟二人才能在腥风血雨的皇家存活下来。
在惨烈的宫闱斗争中,濯焰皇十位皇子折损得只剩下五位,而其中两位便是他们。
不过,这两兄弟虽是一奶同胞,性子却是南辕北辙。
老六善于心计,城府深沉,一心向上爬。
老九则终日不学无术。
整天不是提笼架鸟的游手好闲,就是钻进花街柳巷几个月不见人影。
据说连皇上也不待见九王,十次见面九次严训。
可恨,所有的教诲全被他当耳旁风。
表面一副聆听教诲,出了宫门照样该干嘛干嘛,典型的阳奉阴违。
久而久之,皇上也懒得管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连朝中重臣们也一度认为,皇上已经对其放之任之。
谁知,前几天竟然传出消息,说皇上要为九王爷与当朝正一品护国大元帅南宫耀阳的爱女南宫若离赐婚。
天下尽人皆知,南宫耀阳是濯焰王朝最骁勇善战的勇士,手握重兵,得其支持便如同猛虎添翼。
而那南宫若离更是艳冠群芳,美名远播,是多少翩翩才俊梦寐以求的俏佳人。
世人千猜万猜,谁也没料到,这样一朵娇花竟然掉进九王爷这坑泥浆子里。
扼腕之际,朝堂上下更是纷纷议论。
可惜,自古君心难测。
任百官想破头,也猜不出皇上的意图。
听到这里,夕颜恍然。
濯焰烈之所以不择手段地迫使自己与他合谋,无非是想利用自己当挡箭牌,不去娶那个炙手可热的南宫若离。
可转念又觉得不合情理。
假如那位南宫若离真如百里紫玥所说,有权有貌,濯焰烈为什么放弃这种一飞冲天的大好机会呢?
百里紫玥瞧出夕颜一脸若有所思,嘴里啧啧,上下打量着她,打趣道:“要我说,这濯焰烈纯是脑袋被驴踢了,连你百里夕颜都下得去手,难道是吃惯了荤腥,想换盘素的新鲜新鲜?”
这玩笑开得叫人哭笑不得,夕颜叹气:“二姐,你要不要这么毒?好歹我也是你亲妹妹吧!”
“再说,我哪儿比人差了,这身材也是凹凸有致吧。”
“哈哈,你倒会安慰自己。”百里紫玥也被她的玩笑逗乐。
转而似想到什么,打量着夕颜眼泛疑惑地问道:“三妹,我发现你变了。以前的你就像一只闷葫芦,三棒子也打不出一个声来。现在不但伶牙俐齿,也爱说笑了。”
百里紫玥的洞察力夕颜亲身领教过。
见人生疑,夕颜立即打起精神,以笑遮窘:“瞧二姐这话说的,我再变也是你的亲妹妹。”
百里紫玥刚要回话,突然马车一顿,停了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机灵,借故挑帘一瞧,惊讶道:“呀,这就是皇宫吗?”
借着这个岔口,成功地分散了百里紫玥的注意力。
夕颜兴高采烈道:“好气派啊!姐,我们下去吧!”
百里紫玥不疑有他,跟着百里夕颜下了马车。
濯焰烈下车后看见百里夕颜笑容满面,走上前,****地调侃道:“娘子有什么好事?也和我说说!”
夕颜望着他灿烂的笑容,总觉得那笑里藏着刀,没几分真意。
联想着刚刚百里紫玥对他的评价,不禁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
恐怕眼神毒辣的百里紫玥,这一次也要走眼喽。
“娘子怎么了?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濯焰烈体贴地嘘寒问暖,却叫夕颜心一凛。
夕颜立即收敛心神,狡辩道:“我什么时候叹气了?”
濯焰烈勾唇一笑,修长的手指朝她的眼睛指了指,在她耳边嘘声道:“这里!”
“你就瞎掰吧!眼睛还会叹气?!”
夕颜笑嗔他一句,反手又报复似的掐他一把。
结果又惹来他一声夸张地哀嚎:“你怎么就会动手,没听过君子动口不动手么?”
夕颜扬起尖俏的小下巴,理直气壮地答道:“我是女人,不是什么君子,没听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嘿,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毛丫头!哈哈……”
濯焰烈一局惨败,反倒心情大好,朗朗大笑。
他们肆无忌惮的说笑引来不少宫人的注目。
宫女们见是她们心仪的九王爷,连请安都面对羞涩,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夕颜笑他是祸害。
他不但不以为然,似乎还很享受这殊荣,那优雅迷人笑容愈发光辉灿烂。
与前面一脸阴郁,沉默寡言的濯焰沄形成鲜明对比。
说说笑笑间,夕颜的眼睛也没闲着。
走过路过,皇宫的一草一木也尽收眼中。
四周宫殿重楼,错落有致,气势雄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金砖玉瓦交辉、巍峨壮观。
道路两旁繁花似锦,几重宫门偶有一处小桥流水,九曲流觞。
五彩斑斓的小鱼在清清池水中欢快畅游,嬉戏,也为这庄严肃穆的皇城添了一抹盎然生机。
走在这富丽堂皇的宫殿中,恍如走在故宫的大路上。
身处相似之中,人也不期然地记起前尘往事。
只不过,往事不堪回首,又何必牵肠挂肚!
夕颜略有自嘲地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抹掉眼底那抹怅然。
侧目看向身边的濯焰烈,这才发现,刚刚还有笑得灿如莲花的人,转脸又换上了皮笑肉不笑的微笑。
垂眉顺眼间,完美地掩藏了他所有表情。
夕颜挑挑眉头,这家伙的笑脸还真是花样百出。
短短一天之内就让她见识到微笑,狂笑,嘲笑,媚笑和这皮笑肉不笑。
像这种以笑示人的人心思也最难扑捉。
好比平地刮起的风,诡异莫测地让你连方向也抓不住。
向来自信的夕颜忽然也有种不确定:与这种聪明绝顶的男人合作,到底是不是明智之举!
然而,她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
忽听,濯焰烈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到了!”
风轻云淡的两个字似乎没有过多的情绪,却清晰地给恍惚中的人敲响了警钟。
夕颜提起精神,抬眼看向前方。
原来,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来到了皇帝的寝宫——“景祥宫”。
夕颜虽是见多识广的现代人,但是觐见一国的君王还是头一遭。
紧张之余,为表尊重,她也敛正态度,表现出恬静端庄,与濯焰烈默默随行。
这宫殿内陈设也与中国古代相仿。
雕梁画柱,龙腾凤舞。
青花雅韵,金玉富贵。
一炉香炉袅袅,紫烟缭绕,把这富丽堂皇的殿堂烘托得古香古色、雅致祥和。
使这肃穆之中,也多了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宁静祥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跟随濯焰烈等人向濯焰皇行礼叩拜过后,悄然抬头瞄向座上的王者。
诧异地发现,濯焰皇竟与濯焰烈十分貌似。
同样细美狭长的眼目,浓密的剑眉;
同样英挺的鼻梁,浅薄的唇廓。
神态,样貌,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不同的是,上了年纪的濯焰皇举手投足间雍容中,多了一股不容侵犯的王者威严。
在濯焰皇身边陪伴着一名身穿华美宫装的中年女子。
刚刚参拜的时候,夕颜已经知道她正是六宫之主——皇后娘娘。
皇后虽已是半老徐娘,依然风韵犹存。
眉眼间一点朱砂为她平添几许妩媚,也隐约透着一股骄纵之气。
尤其当皇后看向濯焰沄与濯焰烈时,犀利的目光里,流露着显而易见的不善之色。
这种眼中钉,肉中刺的嫌恶,夕颜深有感触。
前世她之所以做一个小贼,并不是因为家穷吃不上饭。
确切地说,她本是豪门大小姐,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人人艳羡的富贵日子。
可恨,天妒红颜,早早地带走了她温婉善良的母亲。
父亲耐不住寂寞,妻子尸骨未寒,便迫不及待地领回来一大一小两个女人。
那天她才知道,原来父亲背着母亲早在外面养了****,生了私生女。
也由那天开始,她从千金大小姐沦落到连私生女都不如的凄凉境地。
夕颜为自己不平,更为母亲委屈。
为了报复他们,让他们寝食难安,她不停地去偷。
巧妙地留下痕迹,让**时常成为他们家的座上宾。
每每看到他们低三下四地打点掩盖丑闻时,她心底的愤怒才会平息。
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
她所信奉的是有仇必报非君子。
因为你的容忍和宽厚,往往只会成为别人变本加厉的筹码。
好比此时的皇后,濯焰烈越是垂眉顺眼,她越是嚣张跋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看着皇后憎恶的眼神,夕颜忽然觉得,她与濯焰烈似乎有了一点共鸣。
只可惜,她还来不及仔细琢磨那是什么,便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夕颜收拢心神,狐疑地调转目光望去……
原来是濯焰皇在静静打量她。
虽然濯焰皇打眼给人一种慈眉善目之感。
但当他审视的视线落在你头上时,那凌厉的气势就像一把寒光闪闪的钢刀擦过头皮。
即使胆大包天如夕颜,在这种威慑下也不由心虚气短,缓缓垂下头。
不知不觉中,连手心里也捏满了汗水。
就在这紧张时刻,忽然,有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握住她泛凉的小手。
夕颜诧异,抬眼望去,入眼,是濯焰烈安抚的笑容。
不同于往常刻意地蛊惑人心。
这记笑很浅,似乎只是微微抿了一下唇角。
但却给人传递了一股如沐春风的暖意,也让人紧张局促的心情随他渐渐放松。
夕颜扬唇,很自然地回了他一个感谢的笑脸。
然而,他们之间的默契,落在濯焰皇的眼中却成了眉目传情。
濯焰皇微微蹙眉,不疾不徐地宣布道:
“昨晚之事,朕不想过问,安静地各归各位吧!”
一句轻描淡写的“各归各位”便将一场罪不可赦的欺君风暴消弭于无形,不禁令在场所有人为之错愕。
皇后不甘,正欲开口向皇上谏言,但在迎上濯焰皇不轻不重的眼风时,又不得不偃旗息鼓,乖乖地收回到了嘴边的挑拨。
不过,皇后虽惧怕龙颜,她瞅着濯焰兄弟的眼神里戾气可没减少半分,咬牙切齿。
对于皇上的决定,濯焰沄也深感诧异。
只是在这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既然皇上网开一面不再追究,他们自然应该感恩戴德。
于是,濯焰沄举步便要上前叩谢皇恩。
不承想,身后却抢先传来濯焰烈清亮的声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启奏父皇,儿臣有事禀奏!”
遂即,濯焰烈出列,阔步走到濯焰皇面前,跪地叩拜。
濯焰皇在濯焰烈出面的刹那脸色便阴沉下来。
似乎察觉出九王的意图,连事由都懒得听,断然回绝道:“下去吧,有事改日再奏!”
濯焰烈岂会那么容易打发。
执意地跪在那里,自顾朗声言道:“求父皇恩准儿臣与百里氏三小姐百里夕颜的婚事!”
“胡闹!”
濯焰皇一声沉喝吓得其他人一个激灵。
唯独濯焰烈执着地伏地不动,一脸不容撼动的决绝。
濯焰皇威严的俊颜上隐隐呈现风暴之色,毋庸置疑道:“婚姻大事由不得你做主,跪安吧!”
听出皇上话音里浓浓的警告,濯焰烈并无半点退缩之意,神情严肃地据理力争:“父皇!儿臣昨夜已与百里小姐拜过天地,行过夫妻之礼。”
“如今只凭皇家一句话便抹杀一切事实,若传扬出去,儿臣受人唾弃不要紧,只怕会连累父皇英明,朝廷颜面。请父皇三思!”
听他巧舌如簧,夸夸其谈,濯焰皇气得扶在龙椅上的手已经紧紧攥起。
怒视着下面一副大义凛然的濯焰烈就要狠狠训斥一番,却见,百里三小姐快步走上前,与濯焰烈并肩而跪。
夕颜漂亮的眼眸里蕴着水样光泽,一副委屈难诉,可是低柔的声音却不卑不亢:“求皇上成全!民女与九王爷已有夫妻之实,还怎能各归各位?”
“何况,嫁出门的女,泼出盆的水!如今天下尽人皆知皇室与百里氏联姻,刚出嫁就被退回,不只民女无法做人,父母亲人也要受人唾弃。”
“如此,民女只能以死明志,保全名节!”
听百里夕颜这高亢的决绝,濯焰烈先是一凛。
以他对皇上的了解,那可不是什么宅心仁厚的主儿。
他敢笃定,皇上下一句绝对是“恩准!”
毛丫头此举无疑是将一只脚送进了鬼门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果不其然,只见皇上已经表现出不耐烦,抬起手似要裁决。
濯焰烈心口一紧,张口欲帮百里夕颜斡旋。
然而,夕颜并没有给他们任何人机会。
突然一声高亢,声泪俱下:“但民女不能死!”
一句话令在场所有人惊愕,也给大家提了神,都十分好奇接下来她将如何自圆其说。
不顾大家惊讶的眼神,百里夕颜戚戚然落泪道:“正如王爷所说,民女生死事小,龙颜受损事大,朝廷蒙羞事大。民女怎能因一己之私而连累无辜呢!”
“且俗话说,鸳鸯鸳鸯,少了一只,另一只也难独活。民女与王爷便正如这鸳鸯,生死全在您一念!”
“求皇上垂怜,求皇上成全!民女愿对天鸣誓,民女与王爷真心相爱,如若有半点虚假,愿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百里夕颜梨花带雨的哭诉真是吾见犹怜,痴情痴心更令人心生怜惜。
大家都对她拘了一把同情的眼光。
只有濯焰烈心里清楚,这是演戏!
但他也始料不及,这毛丫头为求逼真,竟然连天打雷劈这种恶毒的誓言也敢搬出来。
这疯狂是真是假,连他都快分辨不清了。
夕颜掩面装哭了半天,也没听见濯焰烈的动静。
衣袂遮挡下的目光瞥向他,见他正一脸错愕地望着自己。
夕颜皱眉,他小子该不会是把自己的台词当真了吧?
借着掩袖的瞬间,朝他腰间狠狠一掐。
恍惚的濯焰烈猛地一惊。
还别说,这一把真让他清醒过来,紧接着悲声唤道:“父皇,儿臣此生亦非百里小姐不娶,若您真要棒打鸳鸯,那您就赐儿臣一死吧!”
濯焰皇真被他们这一唱一和气得须发飞张,龙颜大怒:“那就去……”
死字尚未出口,又听濯焰烈伤心欲绝地说道:“儿臣不孝,往后儿子不能再伺奉父皇,不能再聆听父皇教诲,不能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话说一半,濯焰烈已经哽咽得吐不出声音。
好半天,他突然一头磕在地上,咬牙恳请道:“求父皇成全吧!”
随他叩首,两滴泪水从眼眶直直掉落。
水珠溅落,四分五裂,凄迷了光滑可鉴的地板。
看在人眼中心思也各不相同。
夕颜诧异,这小子真是演技派,他不做演员真是太可惜。
濯焰沄注视着濯焰烈眉头紧皱,深沉的眼光叫人看不出他的心思。
百里紫玥却被他们感动的一塌糊涂,心里也跟着难受一把,暗叹:想不到这****成性的男人也有真性情。
只有皇后冷眼旁观,一脸轻蔑的冷笑。
然而,令所有人诧异的是,濯焰皇的态度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阴霾的脸色忽而淡出几分无奈,轻叹一声:“罢了,你想娶就随你吧!”
众人听出濯焰皇疲惫的语气中透着妥协的意味,真是好不惊讶。
尽人皆知,濯焰皇赏罚严明,且一旦决定的事更是无人能改。
今天不但没有追究他们的欺君之罪,还如此轻易地改变主意,这怎能不让人目瞪口呆。
只有濯焰烈微微勾唇,低垂的脸上一抹狡猾一闪而逝。
所有人都知道皇上的犀利狠绝,却不知有一种东西能叫他的铁石心肠化为绕指柔。
那便是,自己的眼泪。
濯焰烈仍记忆犹新,在很小的时候,有一次被父皇训斥,委屈地哭。
当时一脸严厉的父皇忽然变成慈祥的父亲。
还和蔼地告诉他:男儿的眼泪就像鲜血一样宝贵,绝不能轻易流淌。
也由此,他时刻谨记这教诲,再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今天实在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
本是孤注一掷,竟是意想不到的效果。
抹了抹眼角,濯焰烈也奇怪自己的眼泪怎么这么好使。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
这时,听到头顶上又传来濯焰皇徐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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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颜惊讶,皇上还真是老谋深算,竟使了一招以退为进。
先给个糖球再给个嘴巴,叫你打落牙齿只能往肚里咽。
她无奈地瞥向一旁的濯焰烈,心道:“这可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她本以为濯焰烈注定栽在皇上手里,不是伤心欲绝,就是气愤难平。
怎料,人却是一脸淡定。
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种情况,朝皇上恭恭敬敬地磕头谢恩:“谢父皇恩典!只不过……儿臣昨日才明媒正娶百里氏为妻,新婚十日便添房,会不会不太好?!”
濯焰烈的态度绝对诚恳,绝对没有半点敷衍或者忤逆之意,可是却叫座上的王者变了脸。
然而,不等皇上责怪,濯焰烈侧目对百里夕颜体贴地征求意见道:“爱妃,你介意不?”
一句“爱妃”差点叫夕颜笑场,也终于明白了他那句“明媒正娶”的含义。
俨然在告诉皇上即使南宫若离进门也只能做侧室,你就看着办吧。
这小子还真狠,连皇上都敢算计。
夕颜迎上他真诚期冀的目光,柔柔一笑,大方得体地回道:“能得到王爷的厚爱,臣妾已是三生有幸,感恩不尽,又怎敢妄想一世一双人?全凭皇上做主吧!”
轻轻的一番话尽显端庄贤淑。
濯焰皇对百里氏的识大体也有了一丝满意,冷峻的脸色终于有所缓和。
无人留意到百里夕颜眼底飞快闪过的那抹狡黠。
但是,濯焰烈看得真切。
被她摆了一道,濯焰烈没动声色,只是朝她含情脉脉地一笑。
刹那,他柔情万千,情意****的模样如穿云闪电般迅速电击了夕颜,电得她浑身酥麻,小魂儿差点被勾飞。
夕颜不得不狼狈地别开眼,偷偷喘口气,才平复剧烈的心跳。
瞧着她憨然的窘态,濯焰烈嘴角抿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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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颜大悟,原来这是他小子的打击报复!
他还真是三分钟不打,上房揭瓦。
心想着,夕颜的眼睛也立了起来。
濯焰烈已经掌握她的火候,见情况不妙,立即敛正态度,狡猾地调转头向皇上叩谢道:“儿臣谢父皇厚爱!只是委屈了南宫小姐,还请父皇费心。”
濯焰烈那点小九九在城府深沉的濯焰皇眼中,犹如秃子头顶上的虱子,一清二楚。
不过事已至此,濯焰皇也懒得与他再周旋。
疲惫地挥挥手,命他们全部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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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皇宫,百里夕颜与濯焰烈同乘而去。
眼看着他们兴高采烈的离开,濯焰沄站在宫门外,迟迟不动,深邃的眼光一片恍惚。
百里紫玥见他这副失魂落魄,抿唇一笑,淡淡的笑容带着几分戏谑道:“我劝六王爷还是趁早死心吧,为一个女人自毁前程可不是你六王爷的作风!”
丢下贬损,百里紫玥压根不看他的冷脸,独自迈着轻盈地莲步先行离去。
望着百里紫玥远去的背影,濯焰沄紧锁的眉头沟壑更深。
百里紫玥的直接虽能叫人内伤,但也是不争的事实。
刚刚在大殿上,眼看百里夕颜主动上前帮助濯焰烈,有那么一刹那的冲动,他险些冲上去向皇上坦白一切。
可惜,最终他仍是没有迈出那一步。
扪心自问:自己真的可以为一个女人抛弃多年追逐的一切吗?真的可以像濯焰烈一样随心所欲吗?
冷静下来,答案自然也是否定的。
他永远忘不了,母妃死后,他们兄弟过的是怎样非人的日子。
从那时起,他便不断地告诫自己一定要出人头地。
一定要将所有践踏他们的人统统踩在脚下,把屈辱十倍百倍地偿还给他们。
也从那时起,他的生命中只有对权利的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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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情爱,于他终是一种奢侈吧!
濯焰沄转身,一个人形单影只地离去&amp;amp;#65377;
黄昏日落下,不知是风在加剧,还是人在叹息。
一声若有似无随风飘荡,仿佛晚秋的落叶,是那般的寂寥萧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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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王府与皇宫只隔着三条大街。
也是众王之中距离皇上最近的皇子府。
按照濯焰烈自个儿戏说:“父皇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绝对没安好心&amp;amp;#65377;以后,咱可得悠着点儿。”
夕颜被他逗笑,打趣他道:“那是你老子,你怎么跟防贼似的。”
濯焰烈扬扬眉,语气十分很中肯地评价道:“父皇可比贼精明多了,贼见到他老人家都得绕道跑。”
这狂放不羁的言谈举止虽与王爷尊贵的身份不太相称,倒给人一种亲和力。
夕颜也起了玩心,与他逗着闷子:“背后说皇上坏话可是大逆不道,要杀头的!”
随即,朝他眨了一个狡黠的眼神,趁机威胁说:
“以后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就去告发你,让皇上砍你的头。”
濯焰烈狂笑,煞有其事地拍着胸口。
只是说出的话却又恶劣得很:“好可怕,本王岂敢。”
“不过你似乎忘了,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本王死了,你也跑不掉,我的爱妃,哈哈哈……”
“谁是你的爱妃,你再乱占我便宜,咱就一拍两散,恕不奉陪。”
夕颜被他的********成一张大红脸,朝他扬着拳头警告。
孰料,她这恼羞成怒的小模样,更惹来他肆无忌惮的大笑:“哈哈哈,你简直就是一个小****,只会用拳头。”
“用拳头说明你欠揍!”
夕颜也被他笑睁了眼,恶狠狠地瞪着他。
“啧啧,说你胖,你还真喘,真把自己当蛮子了?我的三小姐!”
濯焰烈满嘴油腔滑调,夕颜也不是省油的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反唇讥道:“我是蛮子,你就是痞子。”
“嘿,那咱俩不是更登对了?哈哈哈哈……。”
“想得美,谁和你是一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斗得热火朝天。
最后夕颜发现,自己越理他,他就越来劲。
索性翻眼皮儿望天,对他视而不见,省得他逞疯晒脸,加紧地得瑟。
濯焰烈见她抿嘴不语,舔着脸笑嘻嘻地凑上前,摆明了坏心眼地诱她就范:“爱妃放心,从今往后本王一定对你非常好。”
“本王吃肉,绝不会只给你喝汤,咱有肉同吃,有酒同喝,有福同享,够意思吧!”
“像本王这样的绝世好人,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了。”
这越说越不靠谱的得意忘形,让人即使明知他是故意的,也实在忍不住出言嗤得他两句:“濯焰烈,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要相信男人那张破嘴&amp;amp;#65377;”
“爱妃这话可真叫人伤心,我这颗火热的心呀,真是拔凉拔凉了!”
夕颜侧目,开口正要挖苦他别装了,抬眼却迎上他委屈的眼色。
与之前的涎皮涎脸完全判若两人。
他那双细美狭长的眼眸本就光辉耀眼,此时微微勾勒,就像天边溢出清辉的弦月。
似乎再多弯一分弧度,就会泻下一片春潮。
衬着他那张魅惑众生的容貌,看在眼里哀怨又****。
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般叫人心疼又不禁自责。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风情万种的妖媚,在他这个大男人身上表现出来,竟没有丝毫的阴柔造作。
就像,初见时他的恬淡缥缈,威胁她时的阴险狡诈,与皇上斗智斗勇时的深沉机智,与她逗嘴耍贫时的吊儿郎当,现在的妩媚惑人……
种种矛盾的气质于他一身本就是浑然天成,天经地义得简直人神共愤。
而这变化莫测更叫人如雾里看花。
真真假假,扑朔又迷离。
永远看不透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望着他的眼神渐渐淡出迷惑,不经意中问出了心中所想:“濯焰烈,你到底是怎样的人?”
嘻笑中的濯焰烈,显然没有料到她会突然问及这个,微微愕然过后,似真更似假地笑道:“自然是好人!”
“自大狂!”
夕颜算被他的厚颜无耻彻底打败,撇着小嘴翻他一记白眼。
“那你呢?你又是怎样的人?”
濯焰烈好像并没看出人不待见的眼色,刚分开丁点距离的脸,又立马凑了回来,一脸兴致盎然地杀了她一记回马枪。
夕颜的运气真不是盖的,每逢遇到这种不能回答的问题时马车就会适时停下。
似乎连老天爷都在帮她解围。
夕颜挑帘,打量着外面门庭高大的王府,故意发出一声诧异:“这就是九王府?”
说完也不等人回答,她已经动作利索地跳下马车,一阵风似的逃了。
望着她逃跑的小背影,濯焰烈在后面微微扬眉。
毛丫头这点心思他懂得很。
不过,她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用不了多久她便会乖乖臣服。
濯焰烈唇边的笑容加深,愈发地光彩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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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王府的老管家安宁已经接到消息,今日他们王爷将带着新王妃一同回府。
安宁早早地率领九王府所有家仆,在门口列队迎接。
马车到来,没见着王爷,倒见一个精灵般的女子先跳下车。
安宁急忙上前搀扶,惊险地叹道:“姑娘小心,可别伤着。”
夕颜站稳脚,灵气十足的大眼打量眼前这个神态随和的小老头儿。
这老头儿年纪一把,脊背微驼,精神倒很矍铄。
满面和气使他周身的气息也有一股祥善之气,一看就是善心人。
夕颜眼光毒辣,向来自信什么牛鬼蛇神都逃不过她的法眼!
呃……貌似除了那个像迷一样的濯焰烈!
夕颜瞬间晃神,暗恼自己怎么又拐到濯焰烈的身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赶紧收拢心神,微笑着对安宁说道:“大叔不用担心,没事的!”
安宁服侍过多少尊贵的人,像这种活泼开朗的女子倒是头一次见,精明的眼神也不动声色地多打量了她几眼。
这位姑娘长相秀美,面带和善。
尤其那双乌黑水灵的眼睛,即使静静地注视着一处仍透着无比的灵气儿。
安宁在心中暗赞,真是一个妙人儿。
正琢磨这是哪家的小姐,忽然视线越过夕颜,瞥见她身后慢悠悠步下马车的九王爷。
瞧着主子一脸春风得意,安宁明白了,这位就是他们九王妃。
安宁立即率众跪拜迎接。
濯焰烈来到夕颜身侧,对安宁和蔼地吩咐道:“安叔,王妃劳累了一天,先送王妃回“水云间”歇息吧。”
濯焰烈这个看似平常的安排,听在家仆们的耳中不次于冬日惊雷。
底下人情不自禁地传出一阵轻诧。
只有管家安宁平静如常,恭顺应是。
转而向新王妃毕恭毕敬地邀请道:“王妃请!”
夕颜端庄回礼:“有劳安叔。”便跟随安宁进了九王府。
濯焰烈并没有入门。
站在门外一直看到百里夕颜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他才背负着手,转身离开了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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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濯焰沄回到六王府时,天色已晚。
偌大的王府因下人歇息,更显空旷。
他摇摇晃晃地回到寝殿,连灯火都没点亮便一头栽倒在床上。
“借酒浇愁可不像你会做的事。”
漆黑的屋内,忽然扬起一把奚落十足的声音。
濯焰沄腾地坐起身,熏醉的大脑霎时清醒,沉声冷问:“你怎么在这里?”
濯焰烈在此等了他一个晚上,劈头换来这句意外。
人不禁冷笑一声,戏谑道:“六哥果然是贵人多忘事!那九弟就提醒提醒你,赐婚的事已经结了,你准备什么时候放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九,明明我们才是亲兄弟,为什么你对谁都比对我这个哥哥好呢?有时候我真怀疑,我们到底是不是亲兄弟。”
濯焰沄借着酒劲难得发一次感触。
只可惜,话不逢时。
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他纵然是发自肺腑的感叹,也被人理所当然地归为是虚情假意的阴谋。
濯焰烈呵呵笑起。
低沉的笑声清晰地回荡在寂黑的夜里,是分外的凉薄:“还想让我为你做什么?不妨直说!何必玩弄亲情这种烂把戏。”
“哈哈!”听到嘲讽的刹那,濯焰沄彻底清醒。
以大笑淹没了那不经意间表露出的情绪,再开口时又是他的冷酷:“既然九弟这么说,六哥也无需客套。我只说一句,听闻父皇前日拟了遗诏。至于我要什么,你懂的。”
冷静如濯焰烈,在听到濯焰沄这番话后,心也不由自己地狠狠一颤。
嘴角上扬起深刻的笑痕,衣袂下却是双拳紧握。
好半天才不动声色地平复下波澜起伏的心情,玩世不恭的音调慵懒至极:“这我可帮不了你!”
“你能!”
不容濯焰烈敷衍,濯焰沄先声夺人,强硬道:
“你的能耐瞒过所有人,瞒不过我这个亲哥哥,你临摹父皇的字迹,以假乱真到连父皇自己都分辨不清!”
根本不给濯焰烈任何嘲讽的机会,濯焰沄又胜券在握般言道:“你一定听说过“南浮光,北掠影”这两个名头吧。”
“他们就是纵横南北的神盗双雄,听说“浮光掠影”联手,天下无所不能。”
“这与我何干?”濯焰烈听罢微微哂笑。
比星辰还要璀璨的黑眸,在幽暗的夜色里,闪耀着玩味戏谑的光焰。
“真的与你无关?常笑就是“南浮光”!而你,心高气傲的九王,为了一个盗贼竟然心甘情愿承受代娶这种耻辱。”
“那么,我便有理由怀疑你就是“北掠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沄继续威逼:“你说,倘若被天下人知道,堂堂九王爷是一个盗贼,那将会是怎样一番情景?恐怕连父皇也要对你深恶痛绝。”
濯焰沄步步为营,却怎么也没料到濯焰烈在听到他的威胁后,只发出一声嘲弄的长叹:“原来这就是你口中的“亲兄弟”!呵呵!”
心凉如水。
斗转间,濯焰烈清透的声音也淡如凉水。
就像濯焰沄这个人在他眼中连陌生人也不如,不留一丝情面地奚落道:“难道你不知道“有理由”这三个字正说明你无凭无据么?在我面前耍诈,你还是省省吧!”
丢下藐视,濯焰烈转身欲走。
又听身后也扬起濯焰沄冷劲十足的威胁:“只要你踏出这里,明日就到午门为常笑收尸吧!”
“可得记得多待几名家丁,斩首全国赫赫有名的南盗浮光,那场面一定很火爆。人少了,我怕你连他的尸体都抢不到,哈哈……”
“哈哈哈哈……”
黑暗中突然爆出濯焰烈劲透的笑声,比濯焰沄更狂妄,犹如一把利剑瞬间斩碎了濯焰沄阴狠的冷笑。
濯焰沄听着他比自己更冷酷,更嗜血的笑声,双拳暗自攥起。
明灭的眼神盯在他的身上幽深得看不见底。
不过,这一次倒是没再步步紧逼。
或许,濯焰沄终是笃定濯焰烈再狠,也断然不会不顾常笑的死活。
确实如了濯焰沄的意。
濯焰烈尽管怒火中烧,杀气四溢,最终还是硬这澎湃的怒意生生隐忍下去。
只是那从喉咙深处溢出的声音,混在这寒冷的夜晚里,是彻骨的冷:“放了常笑!”
“可以!”
对于濯焰沄不假思索的答应,濯焰烈并没有感到意外。
只可惜,濯焰沄机关算尽却仍算漏了一件事:他濯焰烈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摆布欺凌的“亲弟弟”。
算计他必须付出代价,无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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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月色淡薄,星光璀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站在“水云间”五层高台的顶楼上,一边听着老管家安宁介绍着王府里的琐碎,一边凭栏远眺欣赏着京城繁华的夜景。
这座“水云间”建于湖间,构造独特。
楼下四条曲径由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蜿蜒连接。
九曲十八弯,打远看,就像一件精美复古的艺术品设立在水中央。
站在至高点,更可足不出户便将京城大半的繁华一览无遗。
俯瞰万家灯火阑珊,仰望天边寒星密布,让立于顶端的人恍然有种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的意境。
然而,耳旁清风徐徐,脚下水波潺潺,身边青竹淡淡……
又让人少了几分清冷孤寂,多了几重诗情画意。
这矛盾的感觉糅合在一起,竟是那般妙不可言!
“启禀王妃,这座‘水云间’是咱王爷自个儿设计的。”
老管家安宁眼看百里夕颜享受中透着赞叹,他尖哑的声音也带着无比自豪。
“是么!”
夕颜微微一笑,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那个男人做出怎样惊天动地的事她也不会觉得惊讶。
因为他本身就是一团解不开的谜。
蓦然间,回想起初见他时的模样。
公子如玉,如诗如画。
然而,那温润美好中又不乏睥睨众生的傲然。
柔与硬,暖与冷。
种种极端不正与这座“水云间”有几分相似?
或许,纸醉金迷并不是真正的他,这份高雅淡泊才是他真实的一面。
忽有一股夜风如一缕轻烟袭扫而过。
纵然微乎其微,仍叫安宁微微一寒。
安宁上前,向夕颜劝谏道:“王妃,夜凉了,回房歇息吧!”
夕颜正想说好,却在回眸间瞥见无垠夜色中一道风影倏然掠过。
刹那,夕颜的心砰然一跳,急忙将视线再次投向夜空。
茫茫夜色,风过亦不留痕。
夕颜不禁在心中嘀咕:“是我看错了?不应该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以贼的眼光看,大半夜飞檐走壁的人也多半是个贼。
“王妃,回吧,小心着凉!”
这时,耳边又传来安宁尽职尽责的关照。
夕颜敛目,回头望了眼深沉的夜,倒也没再迟疑。
向安宁微微点头与他一同步下顶楼,回了三层的居室。
安宁命人为她铺好被褥,熄了烛火,又点燃夜灯。
一切安置妥当后,他才默然退出。
末了又在门口守候半天。
待确定倘佯着潺潺水声的空气中,隐隐夹杂着人均匀的呼吸,他才安静地离开“水云间”。
只是,前脚,安宁刚走,后脚,里面睡着的人已经翻身起床。
夕颜迅速穿上一套简单的长衣出门。
在夜色的掩护下,偷翻过墙头,潜出王府,朝着刚才发现风影的方向疾步追去。
夕颜并不是好奇心很重的人。
只是出于职业的关系,遇到同道中人,她还是很有兴趣了解下这里的贼是怎么干活的。
沿着大道,凭着匆匆一瞥的直觉,顺着一个方向一路小跑。
跑了三条街,直到前方被一座恢宏的建筑横档,她才停下脚步。
望着眼前紧闭的宫门,夕颜诧异:
怎么跑到皇宫了?
这里的贼可真大胆,连皇宫也敢偷?
夕颜身如夜猫,脚步轻盈灵动地绕着墙根先巡查了一遍。
可惜,已无迹可寻。
追逐到此,夕颜岂会轻易放弃。
稍加琢磨,决定先找个僻静地方蹲守。
今晚一定要看看到底是哪路英雄比她还胆大包天。
坐在墙角,受了大半夜的冷风,别说人影,就连鬼影也没见半只。
夕颜难免失望,考虑到若是一直徘徊在宫门外,别没见识到同行,自己反被当贼,那可成了天下奇冤。
思及此,她站起身,掸掸身上的尘土,准备撤退。
可这脚还没迈开,突听宫墙里传出高声呐喊:“站住!哪里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顷刻,声声追缉,阵阵疾跑,把静谧地夜踏个粉碎。
听到动静,夕颜心想,坏了,八成那位同道失手了,正被人追杀呢。
夕颜动作利索地攀上高墙,便想要一探究竟。
怎料,她刚爬上墙头,迎面一道黑影迅速朝她扑来。
吓得她心口一紧!
想躲,整个人却被那人牵连带着翻过墙头。
“嘭”地一声,又摔回了原地。
背部着地的同时,那人也全趴在她的身上。
这剧烈的撞击和压力,让夕颜险些直接晕死。
夕颜狠狠地吸了几口气,才缓过气来。
夕颜不禁暗呼倒霉,戳着身上将她压个结实的人,没好气地催促道:“喂,你快起来,还真把我当人肉垫子使了?”
可是任由夕颜呼唤,那人就是一动不动。
是可忍孰不可忍!
夕颜用力将身上的人掀翻在地,恶狠狠地盯着他就要破口大骂。
但当看到他紧闭的双眼,紧拧的剑眉时,夕颜倒吸一口冷气。
带着惊讶,伸手拉下他蒙了半张脸的黑布。
霎时一张俊美绝伦的脸跳进眼底,把她惊得小嘴大张,语无伦次:“你,你,真的是你!濯焰烈,你在玩什么?你,该不会就是那个贼吧?老天,打晕我吧!”
听她在耳边不停聒噪,神志恍惚的濯焰烈恹恹地掀开眼,虚抬起手示意她别出声。
瞧他这奄奄一息的样子,夕颜终于发现异样。
敏锐地吸嗅到一股血腥,大惊,低呼道:“你受伤了?”
然而,不待濯焰烈回答,宫墙的那边已经宫门大开。
一声声急促的人马声,追缉声,回荡在深夜,惊心动魄。
夕颜来不及细问,赶紧搀扶起濯焰烈,磕磕绊绊地朝黑暗处跑去。
“刺客在那边,快追!”
“刺客?不是贼?”夕颜诧异。
但逃命要紧,哪儿还顾得上盘问其他,拖着濯焰烈拼命朝前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平时最自豪自己跑得快。
此时因为拖着足足比她高一个头濯焰烈,那两条飞毛腿也跟打了钉子的木桩子一样,不听使唤。
火把在夜风中撕扯呼啸。
照亮了黑夜,也照亮了追兵手中的刀剑。
夕颜慌张回望,明晃晃,逼得她瞬间汗流浃背。
死命地拽着濯焰烈向前逃,恨不得两肋生翅。
可惜,任她使出浑身解数,也跑不过后面兵强马壮的追兵
眼看追兵越逼越近,夕颜心如电转。
私闯皇宫,无论是刺客还是贼,被抓住都是脑袋搬家的罪。
现在摆在她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是,丢下濯焰烈自己跑路;二是,陪他同归于尽。
她刚获新生,还没来得及享受一下这里的美好人生,如果就这么又挂了,真是做鬼也是冤死鬼。
可是用出卖义气换来的命,她同样一辈子寝食难安。
“怎么办?”夕颜六神无主。
尽管思想在剧烈挣扎着,脚步却丝毫不减,费力地拖着濯焰烈逃亡着。
“站住,再跑放箭了!”
身后追兵转眼只剩几十步之遥,再不下决定,可真要一路去阴曹地府了。
夕颜艰难地望了眼怀中呼吸越来越沉重的濯焰烈,猛一咬牙,恼道:“冤家,上辈子真是欠了你的!”
她终是不能抛下濯焰烈独逃。
夕颜迅速脱下外衫,动作麻利地将濯焰烈紧捆在背上。
拉开决斗的架势,眼冒决绝的狠光就要与追兵一决生死。
追兵围拢,亮出刀剑。
生死一线之间!
轰!
伴着突来的一声炸响,一股呛人的白烟在夜风中迅速弥漫散开。
浓烟滚滚中顷刻扬起喷嚏声,咳嗽声,以及马匹慌乱的蹄踏声……
夜晚空旷的大街上霎时乱作一团。
夕颜机灵,知道有人相帮,正准备趁乱跑路。
怎料,她尚未动弹,便眼前一花,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她与濯焰烈已经飒然悬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们二人被人拎在半空中,急速飞行。
冰凉的夜风吹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但这丝毫不影响人逃出生天的喜悦。
只是这劫后重生的欢呼还没出口。
突觉身体一沉,她和濯焰烈竟又被人从高空抛了下去。
“啊——”
夕颜大惊失色,惊恐地尖叫。
来不及思考双手已经反抱着濯焰烈凌空翻转一圈,让她自己面朝地面摔去。
然而,就在夕颜以为必死的瞬间,身后不知是谁拉了她一把。
握住她的腰肢,将飞速坠落的身体向上猛提了一截,助她双脚先着了地面。
尽管如此,夕颜还是狼狈地向前踉跄了好大一步才站稳脚跟。
虽然有惊无险,但在半空中当了一把空中飞人,饶是夕颜胆大如斗也被吓得心惊肉跳。
脚着了地,心还像踩在云团上一样不真实。
骇得她闭着眼睛,猛拍胸口给自己压惊。
“还活着?”
忽听,耳边响起一个奇怪的调侃。
夕颜诧异,是在和她说话么。
只是不等她回答,身后已经有人替她说话:“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别插手么!”
“这就是你支开我的目的?为什么不让我帮你?”
“说完了吗,说完赶紧滚!咳咳……”尽管濯焰烈虚弱的声音,夹杂着咳声,却有一股不同以往的威严。
夕颜虽听不懂他们话里的玄机。
但听到濯焰烈与人若无其事的聊天,刹那,她以为自己又被那恶劣的男人捉弄。
顿时怒不可遏,扭头瞪着身后面色惨白的濯焰烈,恨道:“你又耍我!亏我为了救你连命都豁出去了,你就这样报答我吗?狼心狗肺的家伙……”
夕颜还没骂酣畅,忽见濯焰烈一头栽在她的肩上,昏迷了过去。
“死小子还敢装死?真不知死活!”
夕颜怒气腾腾,伸手在他腰间死劲一掐。
没听濯焰烈反应,却摸了一手黏稠湿漉。
冰凉凉,挟带着血腥味。
分明就是鲜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的心跟着一紧,立即解开身上的绑带,将他放下。
借着微弱的光线,夕颜和常笑看到濯焰烈的腰间已经被鲜血完全浸湿。
而濯焰烈絮乱的气息也渐渐微乎其微,眼看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夕颜惊呼:“濯焰烈,你快醒醒,不能睡,千万不要睡!”
“怎么伤这么重?”
常笑看着那血淋淋的伤口,骇然心惊。
抬手在濯焰烈的身上连戳几下,封住他的穴位止住鲜血。
而后那人也不和夕颜知会一声,抱起濯焰烈眨眼消失在夜色中。
“等等!”
夕颜被这种独断专行的人气得够呛,怎么全是一帮唯我独尊的疯子。
夕颜在后面一边腹诽恶劣的常笑,一边用尽有生以来最快地速度疯狂地追。
可她哪儿追得上江湖人称南盗浮光的常笑。
好在她天生直觉敏锐,很少出错,一路疾跑,终于跟到一处宅门前。
抬眼一看,又好惊讶。
怎么转悠来转悠去,又跑回了九王府?
难道跟丢了?
夕颜也犯了迷糊,站在王府外张望、踌躇。
夜深人静,连风也悄悄隐退。
茫茫夜色,已是万籁俱寂。
夕颜站在门外,叹了口气,心忖:看那人的紧张一定与濯焰烈是朋友,这样她也算放心了。
抬眼望了眼天边渐行渐远的新月,估计要不了多久天就该亮了。
今晚闹了这么大的动静,皇上肯定要派人彻查。
为避免再生枝节,夕颜思前想后,决定先回王府。
这样即使来人调查,她也能先为濯焰烈挡一挡。
打定主意,她绕过正门,翻墙原路返回。
可是当夕颜抹着黑回到水云间时,惊讶发现,二层的阁楼上有昏暗的灯光在摇曳。
“难道九王爷也遭贼了?”
揣着疑惑,夕颜像只猫一样,蹑手蹑脚地进入阁楼。
这脚刚迈上二层的楼梯。
突然,一把寒剑抵在她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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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当辨认出那道低沉的声音正是刚才带走濯焰烈的男人,夕颜又惊又喜,赶紧出声,圆滑道:“别误伤!是自己人!”
常笑也听出她的声音,惊讶不已。
收回宝剑的同时,取笑她道:“谁和你是自己人。”
解除危险,夕颜也恢复了硬气,冷嗤道:“别自作多情,我只是担心刀剑无眼误伤了我。”
“伶牙俐齿!”
常笑与濯焰烈不同,常笑比较沉默,平时一句话能解决问题,绝对不说第二句。
自然,像他这种惜字如金的人,遇到夕颜这种嘴皮子厉害的角色,也只能甘拜下风。
常笑不与她缠斗,转身的同时利剑归鞘。
动作优雅如清风,真是潇洒又漂亮。
可惜,刚刚交过手,再帅气夕颜也当他是耍酷。
夕颜在后面撇撇嘴,抬脚大大方方地也进了房间。
常笑诧异,回头看着她问道:“你怎么也进来了?”
夕颜鼻音出气,语气又冷又硬:“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进?倒是你,未经主人允许擅自闯入,我没追究你私闯民宅,你倒鸠占鹊巢了。”
常笑被她一番贬损堵得哑口无言。
可转念,又无比惊讶,不可置信地问了句:“你真住这儿?!”
这座“水云间”是濯焰烈的私人禁地,平时连王府里的仆人也不能随便踏入。
想不到他竟然会将这位假王妃安排在这里。
夕颜不知道常笑在想什么,也没兴趣知道。
对于他弱智般的问题更懒得与他周旋,经过他,径自步入内室。
绕过屏风,果然见濯焰烈正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正被一名老者医治包扎。
待看清那老者正是九王府的管家安宁时,夕颜错愕。
今晚的惊讶还真是一件接着一件,连她都快应接不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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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刚刚安宁劝她安寝时,不正是她发现有飞贼的时候吗?
夕颜勾唇冷笑。
她向来信奉这世上只有人为,没有凑巧。
刚才安宁一定是察觉她也发现了异动,不想她追根问底,才刻意混淆她的视听,意图掩盖。
思及此,夕颜又很诧异。
这不也正说明安宁早就知道濯焰烈要夜闯皇宫?
安宁身为王府的管家不会不懂主子进宫行刺是何等大罪。
他更该清楚,一旦东窗事发,他们做奴才的也得全跟着陪葬。
而他,非但不怕死,不阻止濯焰烈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行径,还试图为其遮掩。
这是什么道理?
还有,濯焰烈身为王爷,为什么要进宫行刺?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夕颜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眼前这一切就好像站在大戏台上看戏。
每个人都扮演着不同寻常的角色,演着不可预知的戏码。
叫你想置身事外,又蓦然发现自己已是身在其中。
这时候,安宁已经将濯焰烈的伤口处理妥当。
回身,见九王妃犀利的眸子盯在他身上。
安宁微微一怔,随即恭谨地行礼:“夜深了,王妃请回房安寝吧!”
见安宁在自己的注视下仍是一副若无其事,夕颜并没有自以为是的追问。
绕过安宁走到濯焰烈的床边,看着那刚刚包好的纱布上又渗透出鲜红的血迹,夕颜蹙着眉问道:“他,会有危险吗?”
安宁看出她的忧心,如实回道:“不会!”
夕颜没再多话,凝望着床上的男人,怔怔出神。
昏暗的烛光将他了无生气的脸色照得更加苍白。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像冬日里的冰雪,又白又冷,刺得人眼睛也跟着一痛。
夕颜抿抿唇,心底没征兆地漾起一股难受。
不禁感慨,生命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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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眼中那张苍白的脸上眉宇微蹙,刻下几分痛苦的沟壑。
夕颜立即放下所有心思,上前坐在床边。
低柔的声音充满关心:“濯焰烈,你醒了?伤势要不要紧?”
濯焰烈恍惚地张开眼,入眼,是一双充满担忧的眸子。
刹那,他的心不禁一暖。
缓缓抬起手,抚上她被尘土染脏的小脸,虚弱的声音不乏温柔:“没事,你呢?”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叫夕颜眼神一紧。
不是她多愁善感,只不过,自从母亲过世,很多年,她都没再听到这种关怀的声音。
多少凄风冷雨,她都是孤独一人。
如今这久违的温暖忽然而至,叫她沉寂的心也不禁怦然一动。
不过,多年的伪装让她很快收敛起澎湃的心潮。
转眼她又是一脸灿烂,豪气地对他说道:“我能有什么事,我可是金刚,铁打不坏!”
濯焰烈虽身受重伤,眼睛可没瞎。
清晰地扑捉到她稍纵即逝的哀伤。
看着她强颜欢笑,他的心也难受得紧,一股想要抱她的念头支撑着他坐了起来。
夕颜见他勉强起身,赶紧扶住他,劝道:“你快躺下,需要什么和我说。”
“我想要你!”濯焰烈眼望着她,悠悠笑道。
这本是轻佻的玩笑在此情此景下,竟也是那般情深似海,令人实在无法怀疑他的认真,也令屋内所有人目瞪口呆。
夕颜明知他在开玩笑,心还是不由自己地泛起一缕开心。
但当眼角瞄到屋里那两个大活人,她脸皮再厚也不禁无地自容。
虽没再与他斤斤计较,还是忍不住拿小眼神狠狠剜了他一眼。
“哈哈……咳咳……”
濯焰烈被她可爱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不想,却乐极生悲,牵动了伤患。
“该!”夕颜瞪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一边动作轻柔地帮他顺气,一边在他耳边低低嗔骂。
眼见他们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常笑与安宁对视一眼,二人很有默契地退出房间。
待他们离去,濯焰烈笑颜上淡出真意,轻缓地说道:“谢谢你!”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夕颜却完全明白。
回想刚刚的生死一念,真叫人既赧颜,又感慨。
同样,也只有她最懂濯焰烈心底的感触。
因为他们同病相怜!
因为他们都是孤寂的人!
心中百味杂陈,让人不知如何开口。
好半天,夕颜才言不由衷地笑道:“你别太感动了,我救你,只是因为你答应我的银子还没给呢。你要是这么死了,我找谁要钱去。”
“我会给你双倍价钱,小财迷!”
濯焰烈轻笑着打趣她,趁机靠在她的肩膀上,揩点油水。
她的肩膀很柔很软,给人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和安心。
不知不觉,濯焰烈闭上了沉重的眼。
听说有双倍的银子拿,夕颜一扫阴霾,兴高采烈的说着:“这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可别赖账,否则我搬空你的王府。”
“嘿嘿……对了,不止今晚要付双倍,以后每帮你一次就要多加一份才行,听到没有?”
夕颜笑眯眯地精打细算着,她笃定过了今晚他的麻烦肯定少不了。
到时候自己就能狠狠敲他一大笔,最好把他钱全变成自己的。
可惜她自言自语了大半天也没有听到濯焰烈的回答。
夕颜疑惑地垂眼,以为他舍不得,正要取笑他小气,这才发现那人已经熟睡。
凝望着他病恹的气色,夕颜脸上的玩笑褪尽,小心翼翼地将他放躺下,为他盖好被子。
火烛在黑夜中静静燃烧,发着昏黄的光。
静悄悄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将他嘴边的那抹微笑照得无比柔和。
夕颜在床边躺下,静静地,注视着濯焰烈的睡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时候的他,不再轻佻,不再狡诈!
睡像安稳的像个毫无戒心的孩子。
孩子?!
恍然,夕颜又被自己古怪的想法逗得轻轻笑了。
小孩子要像他这么多心眼儿那还得了。
恍然,那一直徘徊在脑中的疑惑也不期然地再次浮现:
“濯焰烈,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夕颜躺平,头枕着双手,闭上眼,想在心里好好琢磨琢磨这两天发生的事。
可是当她再睁眼时,已是天光大亮。
不知不觉中,她竟然睡着了。
一夜无梦。
这是自打来到这个世界,她睡得最安稳的一晚,并且是在一个算不上熟悉的男人身边。
这对习惯了一个人的夕颜来说,绝对的不可思议。
夕颜侧目凝望身边的男人,想思考下过去和将来的问题。
可惜纵然她脑袋灵光,面对这多变的事态,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忽而,她笑了。
所谓:既来之则安之,事情再糟糕也不过如此。
想罢,夕颜收拾起凌乱的心情。
见他还没有醒来的迹象,轻轻地掀开被子,查看了他的伤处。
虽然纱布上渗出大片血红,但血迹已经开始干涸。
看样子伤口止血了,能止住血说明伤势没有恶化。
只要按时换药医治,再好好补养一段时间,应该很快就能恢复。
端详着他没有血色的脸,夕颜重新为他掖好被子后悄悄下床,出了水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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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放亮,王府里还很肃静,只有清扫的家仆在默默地打扫着。
夕颜在一名叫秀香的小丫鬟带领下,来到王府的厨房。
打算为濯焰烈亲手做一些滋补的汤水,给他恢复元气。
对于厨艺夕颜并不陌生,母亲在世的时候,每天都会煲一些美味的汤留给父亲。
还时常念叨,父亲为这个家太辛苦,自己能为他做的,就是给他调养好身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瞧瞧多么贤良淑德的妻子!
可惜,她心目中的好丈夫,却在她辛辛苦苦操持家务的时候,陪着****风花雪夜。
从父母身上,夕颜很早就学到,男人是靠不住的。
想过得好,就得靠自己。
想起母亲,夕颜的心情很沉重,连表情也渐渐木然。
秀香很伶俐,见王妃突然变脸,也不敢多嘴多舌,默默地帮她准备食材。
夕颜并不是那种迁怒于人的人,看到秀香小心翼翼的乖巧,她掩起心事,与秀香若无其事地闲聊了起来。
“你在这里多久了?”
秀香见王妃终于不再板着脸,也跟着松口气,笑着应答道:“已经五年了。”
“这么久?那你多大了?”
“奴婢十岁进府,今年已经十五了!”
提及自己的年纪,秀香的话音和眼神里都带着一种期待的憧憬,似乎很想快快长大。
“难道秀香想嫁人了?”
夕颜本是随口的一句玩笑,没想到,却叫秀香红了脸。
瞧那少女怀春的羞涩,夕颜诧异。
这女孩才十五岁就思春了,还真早恋。
不由地,打趣她道:“你这么小就想嫁人,莫不是已经有了心仪的人?”
怎料,秀香听了,认真地看着她,说道:“奴婢不小了,王妃应该也和奴婢年纪相仿吧?”
夕颜点着她的小鼻子,自然而然地回道:“我已经二十五了。”
“怎么会!王爷今年才二十四!再说王妃怎么看也不到二十岁啊,您一定是在逗奴婢呢!”
秀香的一惊一乍倒提醒了夕颜。
她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应和着秀香的话说道:“呵呵,小丫头倒挺机灵的!”
秀香被她赞扬,高兴得有点得意。
夕颜趁机转移了话题,问道:“这王府里除了王爷,还有其他人吗?”
秀香很喜欢这位平易近人的王妃,对她的问题自然是知无不言。
很热情,事无巨细地向她介绍着九王府的人和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从秀香的口中得知,因为九王不喜与官员往来,又时常不在府上住,以至九王府可谓门可罗雀。
而王府里,除了九王爷也再无其他主子,终日冷冷清清。
这倒让夕颜略有诧异。
很难想象,像濯焰烈这种游戏人间的纨绔子弟也会过着“灶坑打井,房顶开门”这种清心寡欲的日子。
不过,这与世隔绝倒正合夕颜的意。
藉此,她也好安安静静过段舒坦日子。
但转念,夕颜又觉得不对劲。
按照百里紫玥所说,濯焰烈仗着长相俊美,风流倜傥,惹了不少****债,身边必定侍妾成群,怎么会孤家寡人?
“难道这家伙也喜欢金屋藏娇?”
这臆想令夕颜忽然不屑地冷哼一声。
男人果然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就该把他们的腿打断,再让他们变太监,看他们还怎么花心。
夕颜恶毒的想着,连手上的菜刀也带了狠劲。
当当当,剁得又狠又急。
吓得秀香赶紧噤声,小心翼翼地在旁边伺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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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朝阳普照。
灿烂的光辉落在清澈的湖水中,把那流水也染了五光十色。
绚烂的波光透过宽敞明亮的窗户映入房间,连飘满药味的空气也披上琉璃般的光,让刚刚醒来的人有些不适。
濯焰烈眯了好一会儿眼,才看清身边的忙碌的人。
环顾四周,只有安宁在为他换药包扎,他黑亮的眼目微微闪动。
安宁伺候九王多年,主子的一颦一笑皆在他的心中。
安宁恰到好处的汇报道:“王妃正在厨房为王爷煲汤!”
听说夕颜在为自己忙碌,濯焰烈有些高兴又有些诧异:像毛丫头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也会煲汤?
濯焰烈觉得好笑,实在怀疑那个毛丫头煲的汤能不能喝。
待会要是一不小心被她给毒死,那他可成了全濯焰国最大的冤死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玩笑的同时,濯焰烈也发觉出不同寻常:这个百里夕颜怎么与初见时判若两人?
他清楚的记得,那日在灯会上,百里夕颜举止婉约,婀娜聘婷。
连笑都带着一股大家闺秀的温婉娇羞。
宛如在水月里绽放的水仙,楚楚动人又光彩照人。
令人怜惜,令人向往。
就连性格冷酷的濯焰沄也对其一见倾心。
但是,现在这位百里家三小姐。
啧啧,叫人实在不敢恭维。
不但脾气火爆,行为粗鲁,言辞犀利,更有一手神不知鬼不觉的偷技。
若非她们容貌一模一样,而百里夕颜也并无孪生姐妹,决计无人相信她们是同一人。
难道百里夕颜以前的温柔贤德都是装出来的?
现在才是她的真本性?
蓦然间,濯焰烈在心中萌生了和夕颜同样的疑惑:“百里夕颜,你到底是怎样的人?”
“六王爷这么早就来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正当濯焰烈心思恍惚的之际,忽听外面传来说话声。
从百里夕颜不善待的口气,濯焰烈听出是濯焰沄前来滋事。
“他也确实该来了!”濯焰烈勾勾唇角,淡出一抹似笑非笑。
而后,朝安宁递了一个眼神。
安宁会意,出去准备将六王打发回去。
但当安宁来到楼下,看着那对恃的两人,他并没有参与。
而是静静地侍立在九王妃的身后,等候差遣。
濯焰沄听说昨晚闯入皇宫的刺客受伤逃脱,一大清早便赶来九王府查探虚实。不想,却被百里夕颜拦挡在外。
瞧她俏丽的容颜上全是冷冷冰冰,濯焰沄的心也仿佛被霜冻了一般。
从头寒到脚,又只能保持着声无波澜地说:“本王听说老九病了,前来探望。”
听濯焰沄此言,夕颜顿时明白,这是夜猫子进宅啊。
恐怕探望是假,探查才是真。
夕颜笑里带着狠劲:“呵呵,是哪个不开眼的敢诅咒我家王爷?真是无法无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末了,夕颜脸上又挂上几丝皮笑肉不笑:“六王爷请回吧,我家王爷身体好得很,不劳费心。”
“嗬!”
眼看着她维护濯焰烈,濯焰沄鼻音冷笑,话里有话地说道:“难不成将客人拒之门外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六王爷这话可严重了。进门便是客,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只不过这里是我与王爷的内院,您造访此处恐怕于理不合吧?”
“若六王爷不嫌弃,请到前厅稍坐,我定会命人好生招待。”
夕颜也不是吃素的,从她懂事就见惯了打官腔的人,再难缠的小鬼遇到她也得退让三分。
果不其然,濯焰沄听完她冠冕堂皇的理由脸色一沉,明显不悦。
不过他也不是善茬子,不达目的岂肯善罢甘休。
抬脚逼进一步,注视着夕颜阴沉地说道:“如果不想传到皇上那里你就让开。”
夕颜并没有因为濯焰沄凉薄的兄弟情感到惊讶。
世态炎凉她看多了。
别说区区兄弟,就是亲生父亲不也为了自己的幸福而牺牲了她这个女儿么。
对待这种无情无义的人,只有比他们更绝情绝义。
夕颜笑得无比纯美,说出的话却如剔骨的刀子,冷酷无情:“敢问六王爷这是何意?还是说,饱读诗书的六王爷连‘唇亡齿寒’的道理也不懂?”
“你与九王一奶同胞,就算要斗也该等到把所有敌人全部肃清之后。”
“我不认为你现在向皇上打小报告是明智之举。”
“因为不管你承不承认,在所有人眼中你与九王就是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不看濯焰沄冷厉的脸色,夕颜又言道:“我也送六王爷两句话:‘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六王爷请吧,恕我今天不适,不能招待。安宁送客!”
下了逐客令,夕颜转身进屋。
反手,毫不留情面地将大门紧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不清楚濯焰沄此行的真正目的,但夕颜相信,一个满心权谋的人是绝不会自掘坟墓。
濯焰沄被百里夕颜奚落得不轻,铁青着脸站在门外好半天纹丝未动。
那闪烁的眼神似生气,更似惊讶,变化莫测实在令人更难揣摩。
安宁静默地守在一旁,并没有促催。
眼看着六王爷吃瘪,他心情倒是出奇的好。
没想到自家这位友善活泼的女主子说话这么毒,三两句话就把濯焰王朝最厉害的六王爷打得哑口无言。
真是痛快!
心里解气的同时,老管家对这位新王妃更是赞赏有加。
“哼!”
濯焰沄转身,正瞧见安宁微微的得意,心火更盛,冷冷地扫了安宁一眼,拂袖而去。
若非安宁曾是尽心尽力服侍母妃的人,就凭他藐视亲王这条罪就足够死上几百次了。
濯焰沄怒气冲冲地出了九王府,翻身上马。
但他并没有立即离去,回头望向九王府的大门,回想着刚刚的种种,他心头沸腾的怒火竟忽然平息。
虽然一大早吃了一记闭门羹,但从百里夕颜包庇的态度,倒已能确定濯焰烈是真的受伤了,而且伤的不轻。
濯焰沄心想:看来自己高估了老九,他根本不是什么北盗掠影。不过是只知吃喝玩乐,一无是处的九王罢了。
倒是百里夕颜让人好生意外。
以前只觉她娇美婉约如一朵水仙,惹人怜爱。
不承想,她却是一朵带刺的蔷薇,美艳又刺人。
这样的女子更叫人怦然心动,难以割舍。
濯焰沄压抑扑熄的情火再次死灰复燃,且来势汹汹。
心忖:纵然她已是九王妃又如何?只要他想要,从没有得不到的。百里夕颜,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下定决心,濯焰沄驾马奔腾而去。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么贱皮子,唾手可得的总是不屑一顾,处心积虑去抢的才是最好。
濯焰沄便是如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打发走六王濯焰沄,夕颜端着亲自煲的汤来到二楼。
进门便见濯焰烈一脸古怪地瞅着她笑,那似笑非笑的样子直叫人毛骨悚然。
夕颜将托盘放在桌上,夸张地耸耸肩,嗤得道:“你大清早的抽什么风,想吓死谁吗?”
濯焰烈假意揉揉脸,换上一副很无辜的嘴脸,嘀咕道:“难道我笑得不够真?我这是在赞扬爱妃的聪明机智哪。”
“得,你还是收收吧,我还以为你又在算计我呢。”夕颜盛了一碗鸡汤,端到床边。
一边与他逗贫,一边将汤吹凉些递给他。
濯焰烈盯着面前清淡的鸡汤,光闻着香味,他已经饥肠辘辘,可还是半天没敢接。
夕颜见他想吃又怕烫的样子,笑话他道:“怎么,怕我毒死你?不吃拉倒,你可别后悔。”
说着话,自己舀了一勺津津有味地喝了起来。还不时地砸吧着小嘴,故意惹人眼馋。
眼看一碗美味的汤全进了别人的肚子,濯焰烈端不住了,伸手抢过汤碗,一口气喝干。
这汤咸淡适中,口感清爽。
也不知用了什么特殊的做法,苦涩的草药与鸡肉炖在一起,不但没有任何难以下咽的苦味,连肉质也有一种奇特的甘香,令人回味无穷。
濯焰烈意犹未尽地咂巴着嘴,说道:“再来一碗。”
夕颜好歹也得过母亲的真传,对自己的手艺有绝对的信心,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瞧他这副得了甜头的馋样,一面去为他盛汤,一面调侃道:“不怕我毒死你了?”
濯焰烈滑头,没理也得抢三分:“爱妃这可冤枉本王了,本王是心疼爱妃操劳,才想爱妃先喝点,滋补一下身体。”
“又能满嘴油腔滑调,看来这伤好得差不多了,这样我也就不用再为你操劳。”
“别介,爱妃这手好汤本王就是天天喝,月月喝,喝一辈子都不嫌够。”
“那要看你付得起银子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知他在说恭维话儿,可听在耳中还是叫人心情无比的舒畅。
夕颜展露笑颜,这发自内心的笑使她愈发光彩照人。
再混着她身上特有的那股灵气儿,真是美艳不可方物。
看得那男人眼神一愣一愣的,连递到面前的汤碗也忘了接。
“还看!”
夕颜被他赤-裸-裸的目光瞧的面红心热,难得地露出几分憨然的窘态。
濯焰烈接过汤碗,没有喝,而是放在床头的案板上,抬手招呼她道:“过来。”
夕颜狐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不过看他一脸神秘,还是好奇地靠了过去。
怎料,却被他突然一把抱进怀里,“啵”地一声,在她的滑嫩的脸颊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这回可真是好奇害死猫!
夕颜的大脑轰地一下空白,怔怔地望着他,半天没醒过神儿。
濯焰烈望着怀中惊呆的小女人,明明得了便宜,还装得很大气地说道:“毛丫头,这是赏你的。”
只有傻到家的人才会把轻薄当成赏赐。
见他得便宜还卖乖,夕颜与他怒目相视,咬牙道:“你真是活腻歪了!”
言罢,她如凶狠的小豹子,猛地将他反扑在床,骑在身下就要抡拳头。
“住手”
突然,一声厉喝横空传来。
濯焰烈与夕颜同时一怔,望向门口。
然而,就在他们呆滞的瞬间,门外怒气腾腾的少女已经飞冲过来,不容分说,抓住夕颜的身体,用力甩了出去。
“啊——”
夕颜措手不及,惊呼中“嘭”地一声被摔在地上。
眼看夕颜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表情痛苦地紧捂着身体.
濯焰烈腾身跃下床,一箭步冲过去将夕颜抱入怀中,急急询问道:“怎么样?摔伤没?”
见她微微泛白的小脸上冷汗涔涔,明明很痛还在向他摇头。
濯焰烈的心就像被人拿一把钢针狠狠地扎了一下,一股心疼没征兆地自心底蒸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烈瞬间怒火澎湃,倏地掉转过头,对一旁行凶的少女怒斥道:“你胡闹,滚!”
这一嗓子,阴沉沉,不高亢,却如一把利剑瞬间射透人的心魂,叫人心惊肉跳。
虽然早已觉察他这个人就像一头酣睡的雄狮,有着股深不可测的危险。
但当真正面对他的怒火时,夕颜还是很吃惊。
瞥见一旁的少女也被他吓得手足无措,眼泪汪汪地委屈难纾,夕颜有些于心不忍,对濯焰烈说道:
“我看这只是误会,没必要大惊小怪的,先扶我起来吧。”
少女听夕颜为自己说话,也意识到一时鲁莽了。
连连点头应和的同时,便想上前想帮忙搀扶夕颜,却又被濯焰烈一个冷眼吓退回去。
濯焰烈小心翼翼地将夕颜抱起,安置到床上,确定真没大碍他才舒了口气,回头瞪着少女,训斥道:
“要是把你九**摔个好歹,我唯你是问。”
少女好心办了坏事,心里也委屈得很,不敢大声反驳,只能在底下小声嘀咕:“我以为她在欺负你……”
濯焰烈听得真切,心里也明白她的心意。
不过一码归一码,看着夕颜被摔得惨痛,态度虽不再那么阴恻,语气仍恶劣至极:
“你哪只眼睛看见她欺负我?打是亲,骂是爱,你懂什么!”
少女心直口快,回嘴道:“我是不懂,把挨打当亲热,那不是贱胚子么。”
“……”
碰到这种较真的人,纯属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通。
濯焰烈懒得跟她争辩,转眸,向夕颜慢声细语地介绍道:“这是小七,濯焰漪漪,不懂事的毛孩子,你别跟她计较。”
“毛孩子”三个字,濯焰烈咬得特别重,意味深长,明显在替夕颜出恶气。
夕颜会意,笑他睚眦必报的同时,一股淡淡的温暖也盈上她的心头。
连夕颜都了解濯焰烈的意图,从小在他身边的七公主濯焰漪漪又怎会不懂——
PS:提示一下,濯焰,在这里是复姓,汉语拼音:zhuo-yan,“濯”同灼音,濯焰来源于一种上古神鸟。濯焰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漪漪委屈地瞪着眼,朝他恼道:“九哥,有你这么损人的吗?亏我还担心你吃亏。”
濯焰烈挑了挑眼角,不领情道:“你少给我惹点麻烦,我就念阿弥陀佛了。”
“你……”
濯焰漪漪扁扁嘴,水盈盈的大眼,泫然欲泣。
怕是濯焰烈再多说一个字儿,那眼泪就会掉下来。
夕颜看在眼里,对身边的濯焰烈轻声责备道:“你真是不识好歹,人家心疼你,你还怪人多管闲事。”
濯焰烈诧异,张张口,正要言语却又被濯焰漪漪抢先说道:“就是!还是九**善解人意。”
濯焰漪漪甜甜的一句“九**”唤得夕颜瞬间红了脸。
也让濯焰烈的阴霾尽褪,俊脸上终于又淡出笑意。
抬手点了点夕颜的小鼻子,宠溺味十足地调侃道:“你倒会做好人,也不想想我这都是为了谁。”
夕颜被他自然而亲昵的举动弄得浑不自知。
眼角余光瞄到站在床边笑呵呵看着他们的濯焰漪漪,羞赧的同时,小手又在他腰上狠掐一把。
这一回濯焰烈没嚷嚷,两道整齐的剑眉微微一拧,一抹痛苦之色在眉宇间稍纵即逝。
夕颜看得清楚,立即敛起笑闹,低头查看他的伤处。
这一瞧,吓了一大跳。
刚刚还雪白的纱布上又被鲜血浸染湿漉了大片。
夕颜急道:“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情闹,你这人到底有没有心肺啊!”
怒斥出口,夕颜更是自责,说他没心没肺,自己又何尝不是没轻没重。
面对她的紧张,濯焰烈却掩起衣襟,阻挡了伤患,漠然置之:“无碍!”
然而,这习惯性的戒备就像一根看不见的冰刺,缓缓棉藏进夕颜的心里,让人醒悟。
无论他们怎样谈笑风生,嘻哈笑闹,说到底,他们不过是两旁世人。
当各自达到目的之时,也是曲终人散之际。
那么,又何必事事上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着一抹懒洋洋的笑在唇边漾起,夕颜那才敞开一丝缝隙的心扉又缓缓关闭。
心思敏捷的濯焰烈,同样察觉出夕颜的淡漠。
只不过,他面如止水,连一丝涟漪也未曾起伏,又怎能让人看穿他心中所想。
一旁的濯焰漪漪满心全在濯焰烈的伤势上,并没有察觉出他们之间微妙的气氛。
看着濯焰烈遮挡的伤处,濯焰漪漪担忧道:“九哥,你这样还能参加狩猎吗?”
“狩猎?”
濯焰烈轻问出声时,嘴角又不自觉地漾出几丝玩味的笑意。
濯焰漪漪点了点头,如实道:“其实我今天是来传话的,父皇已经下旨,明日邀群臣围场狩猎,并要求,所有皇子公主以及家眷,必须一同前往。”
这时夕颜已调整好心情,见濯焰烈深沉的笑也顿时明白。
这狩猎只是一个幌子,怕是意在调查昨晚的行刺。
濯焰烈稍加思考,对濯焰漪漪平静如常地说道:“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九哥……”
濯焰漪漪听他有伤在身还要前往,便想劝他收回决定,却被他一个眼神阻止。
小七漪漪不甘心,正欲再开口,又被夕颜轻柔地截住:
“公主不必担心,王爷自有安排,公主先请回吧!”
尽管夕颜也觉得此行颇为冒险,不过,濯焰烈的决定是对的。
在这个风口浪尖之时,他若是借故推脱,反会惹皇上疑心。
濯焰漪漪瞧他们一副淡定自若,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何况,她也深知九王的性情。
别看他整天嘻嘻哈哈,没个正调似的,性子却坚如磐石,一旦做了决定便是雷打不动。
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伤得不轻。
笑闹尚已勉强,又如何在马上纵横驰骋,弯弓射箭……
忽然,濯焰漪漪心猛地一紧,脸色大变,语带惊颤地问道:
“九哥,有件事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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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意她:“说吧!”
濯焰漪漪瞧了眼一旁的夕颜,并没遮掩,直言不讳道:“不知是哪里空穴来风,宫中传言,你与九**并无夫妻之实。如果此事属实,恐怕这次狩猎就是有心人设的圈套,到时候……”
往下的厉害,濯焰漪漪没有细说。
但这“欺君罔上”意味着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眼观他们皆是一脸凝重,摆明了合谋欺骗了父皇,濯焰漪漪叹息!
这结果既是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
刚刚看到濯焰烈对百里夕颜的紧张,有那么一刹那,濯焰漪漪以为百里夕颜在九哥的心中与众不同。
她甚至高兴地以为,终于有一个人能打开九哥封闭的心门。
如今看来,这不过仍是自己的一个奢望罢了!
濯焰漪漪没再逗留,最后看了一眼他们,默然离去。
然而,就在濯焰漪漪转身的瞬间,夕颜清晰地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混在潺潺流水声的空气中,听在耳中竟有一种悲悯的意味。
夕颜怔怔神!
恍然,那走出眼中的少女也徒然褪去几分稚嫩的娇纵,平添几分成熟的沧桑。
“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感触?”夕颜心中疑惑,柳眉难抒。
濯焰烈睨扫她一眼,缓缓起身。
走到桌边自斟了一杯清茶,端起的瞬间,风轻云淡地说道:“你要怕死,离开就是了。”
听他无所谓的口气,夕颜回神。
望着他笑了,揶揄道:“真的这么简单?”
“不然呢?”濯焰烈挑眉,抿了口清茶。
放下杯盏时,又是轻佻的玩笑:“话说,如果爱妃愿意假戏真做,本王也十分乐意效劳。怎么样?爱妃,想好了,是走,还是留?”
瞧他挤眉弄眼的****劲儿,夕颜鼻音出气,一点儿不含糊地翻他一记大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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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了一鼻子灰,濯焰烈不以为意,反倒心情大好地畅快欢笑。
也是,这不过就是他的一个调笑罢了,傻子才会当真,何况是百里夕颜这种聪明绝顶的女人。
可惜,事情往往出人意料,这世界还真有傻子。
只听百里夕颜十分严肃地说道:“留就留,还怕你不成!”
嚣张的叫板瞬间杀了濯焰烈一记回马枪,令他的大笑戛然而止。太过突然,还险些害他咬断舌根,错愕得连声音都不连贯了:“你,你,你……”
“你什么你!舌头被猫儿叼了?”终于逮着他吃窘的机会,夕颜尽情地嘲笑他:
“一句话就把你吓磕巴了,亏你还是堂堂的王爷,我看最没胆的是你!”
但此时,濯焰烈哪儿还有心情与她逗贫。
深邃的星眸紧紧地盯在她的脸上,不放过她纤毫表情。
然而,纵使在谈笑风生,她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仍没有丝毫的闪烁。
仿若幽潭的眸子盈满坚定的光,不带一丝玩笑。
濯焰烈眉宇沟壑深深,轻缓的声音亦如他深邃的眼神,深不可测:
“你可否想过,这么大的赌注,你一个女人能否承受得起?”
孰料,面对他犀利的质疑,夕颜不屑地笑了笑,明知故问道:“你指什么?清白?”
“或许这里的女人把它看得比命还重要,可是在我眼里,它与几百条人命相比什么都不是,我更不能因为我个人,陷百里家族于不忠不义。”
“再说,你现在才来问我赌得起,赌不起,不觉得太晚了吗?”
不看濯焰烈微变的脸色,夕颜好整以暇,从容言道:“其实你心里很清楚,从你胁迫我与你同谋那一刻起,我的命已经被你押上赌桌成,皆大欢喜,败,身首异处那么,你又何必猫哭耗子惺惺作态?”
“而我,既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就已做好承担一切的准备,敢做就要敢当。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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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大义凛然,正气浩荡连濯焰烈也不禁拍手叫绝。
由衷恭维道:“想不到百里小姐竟有如此气魄,真是令天下男儿望尘莫及!”
“小姐尚有如此豪情,本王再磨磨唧唧岂不有负大丈夫之名。来吧!爱妃!”
濯焰烈向来是行动派,说风就是雨。
言谈间,他已经站起身,迈着优雅的步子,一边向床边踱步,一边挑指解开衣带。
这世界太善变,前一秒还瞻前顾后的人,下一秒就成了勇往直前。
转变太快,叫人还真一时难以应对。
夕颜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怔怔地坐在床上,瞅着他一步一步地靠近。
眼看着他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美感的胸膛,向她展开双臂,只等佳人投怀送抱,夕颜突然大喊一声:“等等!”
“还等什么,你该不会临阵退缩吧?哈哈,女人到底是女人!”
“这激将法对我没用!”
迎上他戏谑的神态,夕颜冷哼一声,倒也恢复了镇定,傲然道:“我的词典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后悔’二字。”
这话倒是实话,虽然夕颜从不认为自己是好人,坑蒙拐骗偷,她从不会心慈手软。
但她也有原则!
她还没恶劣到随便拿人生命开玩笑。
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欺君罔上”是何等大罪。
性命攸关,她虽孑然一身无所畏惧,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百里家因她的谎言遭受灭顶之灾。
不过,本着礼尚往来,只要她一个人牺牲怎么行!
好歹,他也得付出点儿什么才公平!
思及此,夕颜对环抱双肩站在床边睨视着她一脸看戏的男人,扬眉道:“你想坐享其成?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噢!”明明看出她的小伎俩,濯焰烈还佯装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随后,煞有其事地应和道:“依你之见本王应该拿什么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白?本王早就没了!至于别的,说出来多伤感情,是吧,哈哈哈哈……”
这滚刀肉似的男人真叫人吐血。
对上他无赖的嬉皮笑脸,泥人也得气跳脚。
但他好像忘了,她可不是好欺负的。
夕颜貌似惊讶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雏鸟对老家贼就是注定吃亏的买卖。不行,看来我也得先去找个男人学学经验,这样才公平嘛。”
“呵呵……呵呵……”
这女人的性子还真野,这么不矜持的话也敢说得理直气壮,还真是不服天朝管了!
濯焰烈笑,只是空洞的笑音里狠劲十足,冷飕飕。
让夕颜觉得一股危险的气息排山倒海地从头顶压下。
夕颜微微眯眼,内心的警觉瞬间拉高。
突然,濯焰烈猝起攻击,身如迅豹欺压而下。
夕颜时刻提防着他,他动的瞬间,她也已出手。
两手猛擒住撕扑的他,双脚曲蹬,手脚并用愣将健硕的他整个人摔翻在床。
乘胜追击,迅速将他压在身下,禁锢他的双臂,叫他动弹不得。
见他又被自己制伏,夕颜激动,兴奋地叫嚣道:“我可是空手道九段,敢和我玩阴招,你省省吧。”
夕颜一时得意忘形,没有留意到,濯焰烈在听到她奇怪的说辞时,眯过的眼色;
更不知道,濯焰烈已将她的字字句句暗记于心。
这剧烈的撞击,使得濯焰烈的伤口顿时崩裂,冷汗瞬间湿透。
但他并没有像前两次一样夸张大叫。
沉缓的声音似无起伏,话音里的意味却极为挑衅:“什么生亦何欢,死亦何惧,不过是空口白话。女人哪,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要相信女人的嘴。”
听他竟拿她自己的话来对付她,夕颜真是啼笑皆非。
钳制他的手本想再加把力道,狠狠给他一个教训。
然而,在瞥见他微微变白的脸色时,她蓦地松开了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眼神下瞄,看到他缠腰的纱布已经被鲜血全部浸透。
她的心也不禁一颤,紧拢眉心才将心底升腾起的那股异样强压下去。
同时暗恼:这该死的家伙总有办法惹她动粗。要不是看在他受伤的份儿上,绝不轻饶。
恼得咬牙切齿,夕颜倒也没再动手。
翻身坐好,直接道出了条件:“我的要求很简单,我只要你把实情告诉我。”
濯焰烈错愕,问道:“什么实情?”
夕颜明眸紧锁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告诉我你为什么进宫行刺!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呵呵!”
听完她的要求,濯焰烈笑。
不同于平时的嬉皮笑脸,这一次他的笑容很深。
就像那夜洞房内初见时那般深奥莫测。
墨黑的眼瞳幽远深邃似两道漩涡,流转着噬魂的光。
这回夕颜看得真切,但她没再移开眼,而是坦荡荡地迎上他慑人的目光。
她莹莹的目光里有一股特别的执着,就像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以往,濯焰烈最不喜欢这种一条道跑到黑的人。
可唯独遇上她时,他竟无法讨厌。
似乎这执着落在她身上也有了蛊惑的魅力。
濯焰烈看似漫不经心地别开眼,音调平缓地拒绝道:“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被人防范,已在意料之中。
毕竟这赌注很大,万一她真是别有居心,将来以此要挟,他就算不伤大雅,也难免斡旋麻烦。
夕颜叹了口气,坦言道:“知道一件和知道十件有差别么?我已经知道你进宫行刺,知道你故意受伤。那么,你是不是应该杀了我灭口?”
听完她的叫板,濯焰烈沉默了。
夕颜看出他的动容,一鼓作气道:“我不会奢求你有多信任我,但如今我们坐在一条船上,“唇亡齿寒”,如果我们之间连起码的信任都没有,那么,又怎能同舟共济,共渡难关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同舟共济!”濯焰烈轻声咀嚼着这四个字。
忽而,他沉寂的脸上又泛起笑的涟漪,伸手将那能言善辩的女人搂进怀,在她耳边低柔地说道:“是不是告诉你,你就心甘情愿了?”
这突来的亲昵叫夕颜浑不自知,本能地就要推开他,却在听到他此问时停止了挣扎。
夕颜抬头,视线迎上他清冽的目光。
那幽深的眼光清清亮亮,纯净剔透的不掺一丝杂质。
将她的倒影清晰地映在其中,鲜活得仿佛她是活在他的眼中。
“濯焰烈……”
夕颜无意识地呼唤着他,大脑空茫得不知所措,心却又无比清明!
他……是认真的!!!!!!!!!!!!
望着怀中的女人眸子愈发潋滟如潮,迷离的眼中没了算计,没了防备,濯焰烈柔柔笑了。
这发自内心的笑意刹那点燃了他妖娆的眼目,使得本就光辉四溢的眸光,霎时浩瀚如烟波千顷;
映衬着那抹微微勾勒的纤薄红唇,处处是道不尽的迷人风情。
蛊惑得那未经事的小女人再也无法自拔,沉醉在他的柔情之中。
忽然,他俯首,轻轻地吻上她。
刹那,夕颜惊慌,用力推开他,惊怒交加,道:“你做什么?!”
濯焰烈被她问的一懵,望着她防狼般的戒备,他眼中的柔情似水渐渐变淡,转眼又是一潭深邃的清幽。
注视着他渐冷的目光,夕颜幡然清醒:这是已经达成的共识,他并没有轻薄她,只是她一时难以适应,反应激烈了。
回想清楚,夕颜冷厉的小脸闪现一抹尴尬,脑中飞快转动,支吾着自圆其说:“我,不是后悔,只是,只是……濯焰烈,你耍赖!”
终于在心里翻腾到借口,夕颜顿时又中气十足,指着他指控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就想吃霸王餐,不厚道。”
“喔!原来如此!”
明知她在强词夺理,濯焰烈还是很给她面子,顺势递了她一个台阶:“怪本王心急了,还请爱妃宽宏大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有错在先,受他歉意直觉赧然。
但又不想承认自己的懦弱,在他面前丢脸,只好打肿脸充胖子,强装大度道:“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追究了。现在说吧!”
濯焰烈扬扬眉,不紧不慢地讲述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濯焰沄以常笑的安危要挟我进宫篡改遗诏。我在宫里转了一圈,故意让侍卫发现,并刺伤。这样一来,濯焰沄只会当成我不济事,不会再纠缠于我,我也可籍此逃过这大逆不道。”
“就这么多?”
“这还少啊!哈哈,毛丫头可不能不知足哦!”
濯焰烈虽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中的凶险,夕颜完全能够想象。
只是她依稀觉得,事情远不止这么单纯,他一定隐瞒了更重要的东西。
可惜,一时间她也猜不透那会是什么。
但也正如他的玩笑,篡改遗诏已经是滔天大事,够份量了。
夕颜知分寸,并没有纠缠不放,转而问了下一个问题:“那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我么?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
好一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真是巧妙到了极点。
你说他敷衍,这答案又分明深奥无比;认真,又模棱两可,叫你不满也只能干瞪眼。
“狡猾!”夕颜磨牙。
“那你又是怎样的人?”
夕颜听他问,眼波一转,把他的话又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哈哈哈,原来是同道人!”濯焰烈一语双关,转眼他又故态萌发,痞气十足地笑道:“问完了,咱们可以继续了吧?我的爱妃!”
语毕,不再给她任何机会,大手在她身前一划拉,眨眼衣衫尽褪。
夕颜本能地惊叫一声,又蓦地收声,紧紧地咬住嘴唇,死死地闭上双眼,身体绷得僵硬如石,就像英勇就义般视死如归。
濯焰烈微微垂眼,微笑间一抹冷意一闪即逝,完美地掩盖在他的妖冶风华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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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知道是太强烈,还是她太紧张!
渐渐地,夕颜的视线开始模糊,大脑也开始停滞……
夕颜再也看不清,想不清……剩下的,只是无休止的梦幻旖旎!
梦里,有他……
梦里,她睡在云端,享受着世上最温暖,最舒适的怀抱……
……
这一觉她睡的很沉,很香,再醒来时,已是翌日的清晨。
夕颜张开惺忪的睡眼,望着眼前俊美的男人,恍然,她竟分不清哪里是梦,哪里是现实。
明明无一处不在真实的提醒她的经历,可是为什么?她依然感觉不到真实?!
“我这是怎么了?!!”
夕颜找不出答案,越想,头越痛,最后叫她不得不放弃思考。
“爱妃醒了?”耳边传来濯焰烈温柔如水的声音和关怀:“还好吗?”
这直白的关心,即使是亲密爱人也叫人吃不消。
夕颜羞涩地藏在他怀里,再也不敢抬头。
“哈哈哈,原来你也会害羞!”濯焰烈又不知死活地趁机取笑她,不过,他还算有自知者明,在她实施报复之前,已经狡猾地起身下床。
唤人为他沐浴更衣时,也吩咐秀香进来为夕颜洗簌装扮。
夕颜坐起,当看到自己的“遍体鳞伤”时着实吓了一大跳。
这男人是狮子,还是老虎?!还真是恨不得把她拆解果腹了?!!
这副惨不忍睹的狼狈,哪儿还敢让秀香帮她更衣。
只好自己忙活着找了一件领子较高的裙装穿上,可纵然这样,仍遮挡不住。
这回夕颜可囧大发了。
在心里把那罪魁祸首的男人骂了千百遍也不解恨,赌气,直到出了水云间也没和身边的濯焰烈说一句话。
濯焰烈瞧她气鼓鼓的模样,突然一声大笑,将她拦腰抱起,横抱在怀中阔步走出王府的大门。
“啊!”
夕颜猝不及防,惊吓中紧紧抓住他的肩颈,一想又不对劲,在他怀中挣扎扭动就要下去。
可是越挣扎,他抱得越紧。
夕颜赧然,含气道:“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不放!”
濯焰烈笑逐颜开,痞痞地张扬,对那较劲的小女人语出威胁道:“你再动,我现在就亲你!”
随笑意浮现,他那星子般闪亮的眸子也愈发光辉闪耀。
“你敢!”夕颜面红耳赤地瞪着眼恐吓他,但当看到他阴恻恻的笑里满是不怀好意,她的心没来由地绷紧。
果不其然,突然,他俯首袭击。
夕颜惊叫,摇头闪躲。
“哈哈哈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烈在与她近在咫尺间停下,看着她像受惊的小兽般不知所措,他蓦地爆出促狭得逞的大笑。
夕颜意识到又被他捉弄,气急,回头像发怒的小狼一样狠狠咬在他的肩膀上。
“嘶——”濯焰烈发出一声绵长的叹息,似痛苦,更似捉弄,落在人耳中就像一团火落下,烧得人耳根子发烫。
夕颜恨极,咬着他的小牙正准备再加把劲。
忽然,眼角余光瞥见随行的家仆们都在用诧异的眼光看他们。
她浑身猛地一抖,被气昏的头脑也霎时清醒过来,松开牙齿,转眸一瞧!
轰!大脑又一片空白。
方才只顾和他斗气,没留意他们已经走出了王府的大门。
此时坐在他怀里,看着往来路人投来的异样眼光,她脸皮儿再厚也挡不住那汹涌袭来的羞赧。
夕颜猛地一头扎在濯焰烈的怀里,再也不出来,学起鸵鸟装死了。
而她这俏皮的举动自然又惹来濯焰烈爽朗的笑声。
濯焰烈眸光瞟扫过往驻足观望的路人,笑容愈发深刻难以捉摸,抱着百里夕颜,大摇大摆地上了马车。
夕颜耳尖地听到马车车轱碾动,才腾地坐起身,瞪着濯焰烈恼道:“你这是做什么?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咱们是夫妻,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听他满口不以为然,夕颜火气冲天,跳脚地怒斥道:“胡说!别说这是思想守旧的古代,就是在现代,也没人随便把老婆抱怀里,在大庭广众下****的!”
濯焰烈听她满嘴新鲜词,不觉好奇:“什么古代,现代?还有,“老婆”是什么意思?”
问过,濯焰烈自个儿低低沉吟。
他也真是聪明绝顶,在脑中稍加串联,忽而惊喜掺半地笑道:“老婆是不是指夫人?这词儿还真新鲜。”
夕颜在听他的自言自语时,已经幡然惊醒自己一时冲动,说漏了嘴,正在心惊,不知如何自圆其说。
听他只执着于“老婆”这个词,她赶紧趁机不动声色转移他的注意,奉承道:“没错,你还真聪明,这也猜得到。”
“哈哈哈!”
濯焰烈被她称赞得心花怒放,眉眼一挑,抛给她一记风情万种的媚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被他轻佻的红了脸。
别过眼,坐在他对面望着窗外不再吱声。
聪明人无需多言,一个眼神夕颜已经明白他放过自己一马。
但这并没有让她轻松,反之,心更是紧紧地吊起。
很明显,濯焰烈已经对她有所怀疑,自己以后必须加倍小心,再露出马脚定然后果不堪设想。
濯焰烈看似慵懒地仰躺在卧榻上微眯眼眸休憩,修长如玉的手指,附在大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弹动,优雅自在极了。
但那双幽深的眼睛却像明镜一样照在夕颜的身上,将她忧心忡忡的模样尽收眼底。
不觉,那盘桓已久的疑问再次浮现:“她究竟是什么人?”
夕颜生性敏锐,他默不作声的打量仍没避过她。
夕颜转过头,与他对视,斟酌着说道:“濯焰烈,等事情结束了,你会如约放我走吧?”
只要离开,也就不必再过这种如履薄冰的日子,是不是一缕幽魂又如何。
濯焰烈懒懒地掀开眼,望着她,勾唇,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似笑非笑。
语气明明****得不得了,却又叫人打心底升腾起一股森森的寒意:“你还舍得本王吗?我的爱妃!”
“舍得舍得,不舍哪有得!”
夕颜避重就轻,不直接回答他玄机重重的问题,又巧妙地道出了自己的坚定。
聪明如濯焰烈,怎会听不出她的奥妙,冷哼一声。
故意曲解其意,戏谑道:“你还想得到什么?莫不是本王没有满足你?”
“谁说不是呢!”
夕颜本想平心静气地与他谈几句,结果又被他的轻佻奚落气得冷笑岑岑。
睨了眼傲然挑衅的女人,濯焰烈并没有像往常与她斗嘴,而是缓缓闭上了那双深邃的眼。
他觉得这种争吵根本没有意义。
事情几时由她做主?
他若不想,她就永远也跳不出他的五指山。
可惜夕颜不懂他的心思,他的退让在她眼中全成了不理不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忽觉很无力,不禁心想:“也是,曲终人散时,他们便是陌路,又何必争这一时的长短。”
夕颜不再言语,将视线调向窗外。
随着颠簸的马车,默看过往的风景。
两旁的绿茵静静地看着行过的人,偶尔随风扬起几片落叶,又很快随风卷落,就像那过往的过客一样,不留痕迹。
只有那车轱,不停地碾动着道路,发出的咯吱声,风中犹唱。
可是听多了,连那枯燥声中也多了一抹寂寥。
亦如这颠沛的人生!
无论经历多少繁华****,遭遇多少悸动过客,终究只有自己孤单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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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远的道路因沉默而愈发冗长无尽。
直到夕阳西下,日落西山时分,马车的速度才缓缓减慢,在山脚下一处宽敞地停泊。
马车停稳,外面传来安宁的轻唤声:“王爷,王妃,围场到了!”
夕颜敛神,起身便要下车。
忽然,手臂被人握住。
夕颜微微蹙眉,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濯焰烈,用眼神疑问。
濯焰烈缓缓站起身,抬起手亲自将她略有凌厉的衣领整理服贴,轻柔地对她说:“别怕,一切有我。”
温柔的安慰落在夕颜的耳中却是别样滋味。
一般女子只怕被感动的感激涕零,而夕颜却是笑里带着一丝嘲讽。
淡漠的声音掩不住冷意,告诫他道:“不要轻易对女人说这种话!”
言罢不再停留,率先步下马车。
她从不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承诺,更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美丽编织的幻境。
上一辈子的摸爬滚打让她很早就学会了一件事:一切只能靠自己。
但濯焰烈怎会知道她的过往,十分不解一个顽劣调皮的女人为何突然变得这么冷漠疏离。
他宁愿她整天牙尖嘴利地跟他斗法,也不愿看到她这副深沉孤傲,就像她是一个饱经沧桑的世故人,已经没什么值得她一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烈打心里不喜欢这样的她,望着她凉薄的背影,眉宇沟壑难平,莫名地荡出一股郁结之气,面沉似水地随后步下马车。
“九哥!”
濯焰烈刚站稳脚,便听身后传来一声亲切的呼唤。
夕颜也听到声音,转眸望去,入眼是一位衣着华丽的青年向他们疾步走来。
青年如阳光般的笑脸,在夕阳金子般的余晖下,愈发光辉灿烂,连他身上绛红色绸缎长袍也被渡上一层淡淡的光辉。
使他看起来光芒四射,活力充沛。
他大踏步走到他们面前,亲切地向濯焰烈问候:“九哥好!”
目光落在夕颜的身上,他又亲切自然地笑道:“这位就是九**吧?十弟给九**请安了!”
“嗯!”
夕颜听到濯焰烈不待见的哼声,不觉诧异。
抬眼瞧向身边的人,却见那人一脸寒霜,就像谁欠他几千吊钱似的。
濯焰烈整日以嘻哈示人,喜怒不会形之于色。
他越生气,笑容只会越深,是那种万千凶险藏于心的男人,像这样毫不掩饰的怒气还是头一次见。
再瞧十王爷被他不冷不热弄得面色发窘,夕颜只好出言打破尴尬,微笑着回礼道:“十王爷客气了。”
“哪里哪里!九哥九**请!”
十王爷濯焰闻好像天生的好脾气,给点阳光就能展露笑颜,礼数周到地请夕颜他们先行。
濯焰烈对他们的寒暄视而不见,濯焰闻话音未落,他人已经背着手独自走向围场的大门。
留下身后的夕颜和濯焰闻尴尬不已。
夕颜被他晾在一边,嘴角抽搐,目光扫视,正好瞥见安宁意味深长的憋笑。
刹那,夕颜懂了,合着濯焰烈在和自己呕气!
可她不明白,自己又怎么惹那瘟神了。
“难道是因为我的那句告诫?”
思及此,夕颜也觉有气。
不是他先疏远她,让她看清事实的吗?
怎么这会儿又狗皮帽子,里外全成他的理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欺负人也不带这样的,高兴了抱起来逗两下,不高兴就扔一边不管不顾,把她当什么?
这一想歪,人的怒气也跟点着的炮仗似的,噌地窜起八丈高。
哪儿还管身在何方,掐着腰,指着朝前面的男人指名道姓地吆喝道:“濯焰烈,你站住!”
这含着怒气的一嗓子,在空旷的场地格外响亮。
陆续到来的车马人流都被她惊诧,站在原地愣愣观望。
只有濯焰烈置若罔闻,依旧大步流星。
夕颜气急,这人还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反了他了。
盛怒之下,撩起裙摆,摆了一个助跑的姿势,嗖嗖两步疾跑,像一只小豹子从后面噌地跳上他的脊背。
双腿紧锢在他的腰上,双手抱着他的脑袋,也不管是脸,还是耳朵鼻子,逮着就往死里掐。
“百里夕颜,你给本王下来!”濯焰烈被她掐的满脸火辣辣的疼。
一手扯她逞凶的手,一手往后抓背上的她,想把她扯下来。
怎料,这女人就像章鱼一样,死死地盘着他的腰,不用劲儿还真斗不过她。
可即便被她在大庭广众下骑着打,濯焰烈也没舍得用大力气,潜意识中并不想伤了她。
夕颜此时怒不可遏,哪儿还管你谦让还是心疼,边掐边扯边骂:
“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当我是什么,你养的阿猫阿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任你耍?你做梦!我揍死你。”
濯焰烈听她的指控也上来火气,一面拿手遮挡着脸,拦打她逞凶的手,一面反唇道:
“那你当本王是什么?萝卜白菜?想吃就吃,想扔就扔?天下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儿。”
“好啊,不服气,那咱今天就一决高下!!”
夕颜听他把责任全推卸在自己身上,更恼,话音里都带着狠劲,两手使劲掰他挡着脸的手。
两人在围场外面打成一团,揪扯不清,惹来更多的人驻足围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旁的濯焰闻和安宁也被这火爆的场面震慑,全看傻眼了,连劝架都忘了。
不知是哪家的夫人惊呼一声:“天啊!那就是百里家三小姐?九王妃吗?太彪悍了!”
有人起头,自然有人应和,这世界永远不缺捧臭脚的。
“可不是,真是不知羞耻,简直就是泼妇。”
不止如此,竟然还有人趁机指桑骂槐:“要说这商贾家的女儿就是少教养,不是狐狸精,就是母老虎。”
不多时,周围议论纷纷,矛头全指向了夕颜,鄙夷轻蔑,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夕颜耳聪目明,自然听得清楚,看得明白。
但她不觉羞愧,相反以一种怜悯又傲视的眼光,凌厉地扫视着那些三姑六婆说闲话的女人,眼神极尽挑衅。
似乎在骂:我就是悍妇也比你们这些说一套做一套的怨妇强。
她这桀骜不驯顿时引来更多女人不满,纷纷朝她怒目相视,唾弃谩骂。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家两口子打情骂俏吗?都给老子滚一边去!”
夕颜没理会闲言碎语,撕扯中的濯焰烈却对围观的人口出怒斥。
同时,手朝身后一抓,将那女人扯下来,往肩膀上一扛。
大手朝她臀部“啪”地一巴掌,恼道:“死女人,看回家怎么收拾你!不叫你三天下不了床,本王的名字就倒着写。”
夕颜被他打屁屁,气得浑身哆嗦,剧烈挣扎要给他好看。
可谁知,他竟然在大庭广众下顺口开河,说出这么惊世骇俗的话。
饶是夕颜是现代人也被羞臊得无地自容,猛地用手捂着滚烫的小脸,猫在他肩上再也不敢露脸。
瞥见她终于安分下来,濯焰烈嘴角扬起大大的弧度,一副旗开得胜的得意,就差没唱两句凯歌,扛着媳妇招摇过市。
九王的狂放不羁是出了名的,比这恶劣过分的事多了去,连皇上都没少顶着干。
所以,尽管受他冷言冷语,也没人真的放在心上计较。
见他们走了,也各自携带家眷进入围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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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焰烈眉眼一挑,淡淡地嗯应了一声。
随后,将肩膀上的女人动作轻柔地放下来。
一边替她整理凌乱的发髻和衣襟,一边在她耳边低柔地说道:“父皇要见我们。”
这稀松平常的一句话只有他们二人懂其深意。
夕颜会意,看来皇上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追查他们是否合谋欺君。
她也敛正态度,抬起眼,想表现得端庄点儿,可是当视线落在他的脸上时,又忍俊不禁噗笑出来。
印象中他总是仪表堂堂,风流倜傥,即使病恹恹地躺在床上,也是衣容干净整洁一丝不苟。
可眼前这个男人却是一头乱发,衣衫不整的邋遢样。
眼看着自己的杰作,夕颜心底的那口恶气彻底出了,瞅着他咯咯直笑。
把自己弄成这样,她还敢幸灾乐祸,濯焰烈眼皮儿直跳,冷飕飕地说:“满意了?”
夕颜也知见好就收,强憋着笑,口是心非道:“我笑是因为,你这样更帅了!”
是人都喜欢听赞美之词,濯焰烈也不例外。
不管她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他都很受用。
撩手将挡在额前的散发潇洒随意地撩到脑后,朝她抛了一记“那是自然”的眼风。
夕颜笑他臭美,不过心里还是得承认,即使邋遢狼狈,他依然俊美得一塌糊涂。
几绺碎发自在地拂过那张风华绝代的面容,也带了几分野性,为他的妖冶平添了一股不羁的性感,迷煞万千众生。
夕颜唏嘘,他要是女人绝对是祸国殃民的祸害。
打归打,打过闹过两人还是一条船上的,总不能让他这样子去见皇上。
夕颜一边帮他把头发整理好,一边唠叨道:“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濯焰烈很配合,略倾下身,让她更方便为自己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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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回答他的又是一记大白眼。
濯焰烈朗声大笑之后,倒也收敛了几分嬉皮笑脸,牵起夕颜的手,与她携手前往皇上的营帐。
两人似乎都早把那传令的老太监忘到九霄云外,临走,谁也没瞧他一眼。
老太监亲眼目睹他们在外面的厮打,再见,一转眼两人又好的跟一个人似的,真是惊讶得不得了。
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远去,一动不动。
直到安宁走到他身边,提点他快去向皇上通报,他才回神,赶紧提步去通禀。
安宁走在后面看着自家那对冤家主子,笑容背后是默默一叹。
也不怪别人惊讶,连他,也快忘记九王这种无忧无虑的开心是曾几何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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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帐前,太监传达旨意:“九王入帐面圣,九王妃前往皇后帐内请安。”
濯焰烈听罢,眼神紧眯,正欲抗旨陪同夕颜一同前往皇后大帐,却被夕颜暗中拦下。
夕颜对他轻轻摇头,示意自己应付得来。
濯焰烈也知此时不该节外生枝,只好放手,可是他眼底的忧虑却愈发浓烈。
夕颜不解他为何这样忧心忡忡,他们已有夫妻之实就算要验身,也没什么可怕的。
正想向他问个清楚,身边却传来太监的请催。
夕颜只好先作罢,独自随老太监来到皇后的帐内。
刚进帐,便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迎面而来。
夕颜见皇后面无表情地正襟危坐在首位。
两旁分别侍立着一名上了年纪的女官,瞅着她走进来,皆是一脸阶级斗争的严肃。
顿时心如明镜,这是要给她三堂会审呢。
可惜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这算盘你们是白打了。
思及此,夕颜坦荡荡地走上前,向皇后行礼:“皇后安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后连与她虚伪都省了,迫不及待地直切主题:“皇上接到奏报,揭发你与九王合伙欺瞒圣君,可有此事?”
也不待夕颜回答,皇后又一摆手,独断专行道:“你无需解释,是真是假,一查便知。张宫人,为九王妃验明正身。”
“是!”
皇后身边的女官们应诺,来到夕颜面前,面无表情地请她宽衣。
虽然此时屋内只有他们四个女人,但在人前脱衣服仍叫人很不自在。
夕颜皱了皱眉。
然而,她的迟疑落在皇后的眼中,却成了心虚的表现。
皇后眼神一厉,朝女官丢了一记眼神。
两名女官立即会意,上前一步,不容分说地就要强制脱夕颜的衣服。
“住手!!”
夕颜肩膀一闪,轻巧地躲过她们的魔手。
同时,她冷厉的目光扫过女官,犹如两把利剑瞬间刺入人的心魂,吓得两名女官同时一哆嗦。
座上的皇后见自己的人竟被百里夕颜给震慑住,顿时大恼,厉声对夕颜喝道:“大胆,你敢抗旨?!”
夕颜压下心中的怒火,注视着皇后面无表情地说道:“皇后言重了,臣妾几个胆子也不敢抗旨。但臣妾好歹也是九王妃,岂容这些奴才动手动脚?!”
随后,夕颜不再给皇后藉机发威的机会,不屑地瞟扫一眼对面那两个狐假虎威的女官,阴沉道:“不想死都给我滚一边去。”
恶鬼也怕不要命的。
九王妃连皇后都敢顶撞,女官们自然也要畏她三分,惶恐地站在哪儿瞄着皇后与九王妃不知如何是好。
夕颜并不给皇后发怒的机会,说完话,自己亲自一件件脱下衣服。
当夕颜满身痕迹展露在人前时,顿时掀起一阵惊诧。
女官们低呼:“天!这,这是怎么弄的……”
皇后本被她的桀骜气得不轻,但在看到这情景时也吃惊不小。
转而,冷哼着对她冷嘲热讽道:“你还真不一般,把男人迷丢了魂儿?真是天生的狐媚子。”
被人这样赤-裸-裸地羞辱是个人都受不了,何况是心气骄傲的夕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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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考虑到濯焰烈的事情尚未解决,此时不宜节外生枝.
夕颜只好暂时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冷地问:“验完了吗?”
“呵呵,你急什么!”
皇后笑得阴森森,随即,朝女官们递了指示。
女官们领命,上前为夕颜检查**。
但九王妃刚才的凶狠着实给她们不小的震慑,两人都有些打心底惧怕这位九王妃。
动作畏畏缩缩,轻也不是,重也不是,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皇后等得不耐烦,声色俱厉地斥骂问道:“没用的狗奴才!这都做不好,要你们何用!”
女官们闻听,噗通全跪在地上,诚惶诚恐地禀报道:“都……肿了……”
皇后听她们遮遮掩掩,正要再骂,但当听到后面的话,又不觉冷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了一眼夕颜,不怀好意道:“肿了也得验!”
瞧着皇后小人得志的嘴脸,夕颜顿悟,皇后这是假公济私要把自己羞辱到无地自容,彻底踩踏在脚下。
是可忍孰不可忍!
夕颜紧握着双拳,欲与皇后试比高。
“母后!”
突然,帐帘一挑,七公主濯焰漪漪闯了进来。
夕颜惊诧,迅速拾起衣服遮挡在胸前。
皇后也没料到会有人突然闯入,惊讶过后,对濯焰漪漪不悦道:“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
皇后的语气虽有不悦,对待濯焰漪漪的态度倒十分温柔。
可是闯入的濯焰漪漪并没有回答皇后,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全落在夕颜伤痕累累的身上,显然也被这触目惊心给惊讶。
皇后瞧濯焰漪漪一个大姑娘盯着夕颜猛瞧,脸色也变了,一边训斥濯焰漪漪:“这有什么好看的!快过来!”一边谩骂夕颜:“赶紧穿上,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伤风败俗。”
夕颜没说话,迅速穿好衣服。不过,这仇已深埋在她心中。
有仇不报非君子,这个羞辱她一定会双倍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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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凶神恶煞的皇后,在面对濯焰漪漪时,完全是一副慈母的温柔,柔声细语地问道:“小七,找母后什么事?”
濯焰漪漪望了眼夕颜,欲言又止。
皇后看得清楚,转脸对夕颜冷冷遣退:“下去吧!”
夕颜深深地看了眼濯焰漪漪,转身出了大帐。
大帐外,夕颜并没有走远,如果猜测不错,濯焰漪漪马上就会出来。
果然,不到两分钟,濯焰漪漪便从大帐内走出来。
看到站在远处等待她的夕颜,七公主怔了怔神。
随即走上前,笑容满面,明知故问道:“九**在等我吗?”
“你怎么会来?”
夕颜并没有与濯焰漪漪弯弯绕,直截了当的说出心中的疑问。
濯焰漪漪微愕,随即打哈哈道:“我是过来看看母后……”
濯焰漪漪的敷衍,在迎上夕颜不容欺哄的眼神时,再也说出下去了。
不由一叹,如实说道:“是九哥担心九**被我母后欺负,所以叫我来解围。”
“果然是他!”
夕颜低低呢喃,从刚才她就觉得濯焰烈有诡异。
只是她不懂,他到底在担心什么。
没再与濯焰漪漪交谈,夕颜怀着满腹心事,独自向前走了好远一段路。
当回过神时,又蓦然发现自己的心迷茫得空洞,不知身在何处,要去向何方!
抬头望着暮色苍茫的天空,夕颜默叹。
这里的事,这里的人,真叫她说不出的疲惫。
人人带着面具,处处藏着心机。
即使是你的枕边人,也仿佛隔着一层纱,扑朔迷离,让你看不清真实。
“爱妃怎么了?累了吗?”
耳边传来濯焰烈关怀的声音,也拉回了夕颜遥望的目光。
夕颜回眸,朝他浅淡一笑。
夕阳迟暮下,美人嫣然一笑,令天地也顿失了颜色。
只是为何,那绝艳的笑容背后是道不尽的苍凉!
似乎她是一朵浮云,一缕轻烟,随时会与那风一同散去,不留一丝眷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烈眉宇紧蹙。
不再等她回答,已经伸出双臂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话有心生,温柔的话语又是那般坚定不移:“相信我,只要有我在一天,就不会让你受委屈!”
这一次夕颜没有挣扎,缓缓依偎在他宽厚的臂膀,扪心自问:“真的可以相信么?”
思想在彷徨,疲惫的心却已经不由自己地,向那点点滴滴渗透过来的温暖靠近!……
忽觉,一股淡暖的气息沿着耳畔轻轻拂来。
那是——他特有的味道!
似青竹林里倘佯的微风,清清爽爽,沁入心脾,又令人熏熏欲醉。
夕颜如凝脂般的脸颊渐渐漾起粉红,羞涩地闭上了眼……
怦然跳动的心脏,紧张中挟杂着无意识的期待。
胭脂醉人,犹赛天边灿烂云霞。
濯焰烈深深地凝望着怀中千娇百媚的女子。
刹那,他的心醉了!
连那双幽深的眸子在夕阳的余晖中也泛起碎金的光,粼粼闪耀。
不再等待,他俯首吻上她的唇。
情意绵长,辗转悱恻。
这一刻没有过往的心伤,没有现在的烦忧,也没有前途的迷惘……
浩瀚天地仿佛只有他与她,两颗纯净的心紧紧依偎!
夕阳无限美,却远不及天幕下那对****亲吻的身影。
日落的余晖将他们依偎的影子拉得纤长,映在苍茫大地上,看在眼中是那么的完美契合。
站在远处的濯焰漪漪看到他们如此琴瑟和谐,嘴角也漾起柔美的笑。
默默转身,准备将这片充满温存的天地留给他们。
然而,在转身刹那,瞥见同样站在远处观望的濯焰沄。
濯焰漪漪皱了皱眉,本打算绕道过去不与理会;
却还是鬼使神差地走上前,直言不讳地道出了心中的疑问:“是你吗?”
没头没尾的质问,叫濯焰沄的眉眼微微一动。
不过,他始终未置一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尽管他没有承认告密的人是他,但沉默已经足以叫人相信他心中有鬼。
濯焰漪漪为九王烈抱打不平,出言指责濯焰沄:“你真以为他们被父皇砍头,你就能坐收渔翁之利吗?怎么说九哥也是与你一奶同胞的兄弟,你怎么能这么狠?……”
濯焰沄并没有听完濯焰漪漪的责备,转身的刹那,一把声音徐徐传来:“父皇不会杀他们!”
淡漠的声音里是满满的笃定,倒叫漪漪愕然。
她张口欲唤住那离去的人,又默然敛口。
凝望濯焰沄孤傲冷漠的背影,恍然,看到一股寂寥的落寞淡淡地萦绕于那道挺拔的身影。
漪漪蹙眉,若不是刚刚在他转身的瞬间,她清楚地看到一抹伤痛从他幽深的黑眸闪过,她也实难相信,冷酷无情的六王爷也会有如此寂寞。
只是,他的痛来自何处?
又为哪般?
濯焰漪漪回头望了眼远处相依的二人,恍然间,她似乎有些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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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远处的营地传来震荡天地的锣鼓声,昭示着晚宴即将开始,也终于将那对人拉回现实。
濯焰烈似意犹未尽地拿唇瓣轻轻地摩挲着她光洁的小下颌,引来她咯咯的笑声和娇嗔:“痒死了,别闹了!”
“偏不!”夕颜越是怕痒地左躲右闪,濯焰烈越是逞疯赛脸地逗弄她,还故意用略冒胡茬的下巴扎她,惹她大笑连连。
夕颜趁他防备松懈,一把推开他,像只小兔子似的撒腿就跑。
“看你能跑到哪儿去!”
濯焰烈故意让她几步才如猎豹般迅猛追击,一把将她拦腰捞起。
抱着她在半空中划出几道漂亮的回旋,得意地笑声朗朗,洒满天地。
只是在这欢笑声中,掺杂着他的认真:“毛丫头,答应我,以后不要再愁眉苦脸!”
夕颜一时错愕,还来不及感动他的关怀,紧接着,又听他大笑着促狭道:“因为你皱眉的时候,真的……好丑!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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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还没反应,紧接着又听他大笑着促狭道:“因为你皱眉的时候,真的……好丑!哈哈哈……”
“你!找死!”
夕颜本已被他的话动容,怎知,他竟死性不改。
恼,抱起他的脖子,狠狠咬了一口。
“哎呦!谋杀亲夫哪!”
濯焰烈夸张地哀嚎,又是一副被媳妇欺负得死死的衰样儿。
“你们在做什么?简直是胡闹!”
突然横空传来一声呵斥,令笑闹中的两人同时一怔。
夕颜转眸,入眼正是率领众臣欲前往宴会场地的濯焰皇。
濯焰皇亲眼目睹他们没边没沿的疯闹,气得脸色铁青,胡须飘洒。
眼见龙颜大怒,百官惊诧,夕颜赶紧从濯焰烈的怀里下来,端正态度,垂眉顺眼地向濯焰皇请安:“皇上安康!”
倒是濯焰烈,受了训斥也不以为然,仍是一副嬉皮笑脸:“儿臣给父皇请安!”
濯焰皇瞧他这副吊儿郎当就不顺眼,连骂的力气都没了,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恭送父皇!”
濯焰烈还嫌不够气人,在后面扯着嗓子高喊一声,冲着濯焰皇的背影鞠了一个一百二十度的大腰,垂直的手臂恨不能杵在地面上。
伴君随行的文武百官看他这副朽木不可雕的德行,皆是暗自摇头。
待人走远,夕颜看他还在那儿老头儿弯腰,啪地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笑着揶揄道:“别演了!人早走了!”
可是当濯焰烈缓缓直起身,那张魅惑众生的脸上已无半分嬉笑,沉静得仿佛一池没有波澜的深潭。
目光滞留在皇上离去的方向,性感的薄唇里溢出一句几不可闻的呢喃:“您为何就不肯放过儿臣呢!”
“你在说什么?”夕颜没听清。
这时,打从皇上离开的方向,快步跑回来一名老太监,打断了他们之间的交谈。
老太监来到他们身边,恭敬地传报道:“九王爷,皇上命您即刻前往宴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烈没理会老太监,转身对身边的夕颜安排道:“你先随安宁回营帐,我去去就来……”
“九王爷,皇上还说,九王妃也要参加!”
老太监适时地传达了皇令。
“滚!”
濯焰烈脸色蓦地一沉,低沉的声音在黑下来的傍晚里格外的阴森,狭长眼目寒光四溢。
扫视过老太监就像一把凛冽的钢刀擦着头皮而过。
吓得老太监膝盖一软,噗通跪伏在地。
皇命固然难违,可这九王也是他惹不起的。
在这风云变幻莫测的宫廷,没什么事能瞒过这些老奸巨猾的老太监;
皇上表面对九王怒其不争,实际却是纵容溺爱到无法无天。
否则以九王的狂傲不羁和胆大妄为,不被关到暗无天日的宗祠终身反省,也被放逐到哪个不知名儿的犄角旮旯,自生自灭了。
可惜当局者迷,九王对皇上的苦心从来都是视而不见。
夕颜怎知老太监的盘算,看着他一把年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有些于心不忍,趋步上前,便想搀他起来。
却被他惊惶地拒绝了:“奴才不敢有劳九王妃!”
边说话,老太监边拿眼神瞄向一旁阴沉着脸的九王,见人不待见地递了自己一记滚蛋的眼风,他赶紧识时务地爬起躬身退下。
濯焰烈凝望夕颜,一副欲言又止。
看惯了他运筹帷幄的自信灼灼,此刻他的忧心忡忡看在眼中是尤为刺目。
夕颜暗叹一声,不觉话有心生:“你不是说,一切有你吗?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安慰出口,夕颜自己也是一怔。
这鼓励的话,怎么听起来好像自己对他很关心呢。
果不其然,只见濯焰烈又恢复了几分痞性,笑吟吟地望着她,问:“你在关心我?”
夕颜百口莫辩,此时说什么全是欲盖弥彰,索性敛口,不回答。
不过,瞧他春风满面的德行,还是忍不住使劲儿地翻他一记白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烈不知死活,继续嘲笑她:“百里夕颜,你也会心虚!哈哈……”
“住嘴,我哪儿有!”
夕颜被他调侃得脸色大窘,以怒遮羞,凶巴巴地朝他咬牙。
“你就有!”
“再说我打你!”
“哈哈,知道你这叫什么不?恼羞成怒!哈……哎呦!你还真打啊,真成小****了!”
夕颜绝对的行动派,嘴上斗不过,拳头可不软,追打得他四处躲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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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降临,往日寂静的山峦,今晚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偌大的广场中央,火红的篝火上烤着肥美鲜嫩的牛羊。
惹人馋涎的肉香混着烈酒的清香,随风飘满了每个角落。
观赏着曼妙动听的歌舞,品着美酒佳肴,畅谈着津津乐道之事,真是好不惬意舒畅。
濯焰皇与百官畅饮,还不时与座下首的一名玉带金冠的中年男子聊上几句。
也不知他们说了什么兴事,濯焰皇总是能爆出开怀的笑声。
只是身处在这其乐融融之中,夕颜却发现濯焰烈愈发沉闷,一晚上缄默不语,偶尔浅酌几口清酒,也是意兴阑珊。
连夕颜也被他影响,热闹的宴会在眼中也变得乏味无趣。
这时,又听到濯焰皇爽朗的大笑。
瞧着与濯焰皇谈笑风生的男子,夕颜用手肘暗中轻戳了濯焰烈一下,向他低低问道:“那人是谁?”
濯焰烈眸光轻扫过那人,徐徐答道:“南宫耀阳。”
“濯焰王朝声名大噪的封疆大吏南宫元帅,南宫若离的父亲?”
夕颜咀嚼,怪不得皇上兴致这么高涨。
同时,夕颜也了悟到,濯焰烈不希望自己参加宴会,也正因为这位南宫耀阳。
瞟了眼座上的濯焰皇,夕颜端起面前的酒杯,低低一笑,心里无比清明,今晚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忽听,随上一段歌舞谢幕,一把婉转流畅音律叮泠泠响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乐起,两队青纱舞姬从舞台两端鱼贯舞上高台。
随她们的舞动和旋转,刚刚还平整完好的舞台竟慢慢敞开一个圆口。
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台,在音乐和歌舞中缓缓升起。
人们惊叹!
伴着突然高亢的一声琴音,荷花怒然绽放,事先低伏在花心的女子,水袖高扬,在旋转中翩翩起舞。
纯白的轻纱在黑夜中格外突出。
然而,这纯洁如仙的美,却遮挡不住她自身的绝色倾城。
芙蓉面淡扫脂粉,没有铅华厚重的粉饰,只为她的清丽脱俗添上一笔妩媚妖娆。
特别是那双秋水盈盈的黑眸,在灯火辉煌下,闪着耀眼的波光。
仿佛会说情话般,引人沉迷。
搭配着那灵逸的舞姿,犹如九天玄女舞动瑶池。
真是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
全场在座无不为之倾慕,皆停下手边事,专心致志地欣赏这场美轮美奂的歌舞。
唯独九王这边自娱自乐,玩乐得欢快。
九王的视线仿佛黏在九王妃的脸上,含笑地望着那突然狼吞虎咽,大吃大喝的女人。
一边帮她擦拭唇边的残留,一边调笑着:“慢点吃!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本王饿着你了。”
温柔的声音,溺人的眼神,在外人看来,真是柔情似水千倾。
夕颜风卷残云般解决了最后一块梅花糕,才有功夫搭理他。
瞟着小眼神,轻描淡写的声音里同样戏谑十足:“我这是储备能量,否则待会哪有力气为你战斗。”
“哈哈哈!瞧你这话说的,好像要和谁打架似的。”濯焰烈被她逗得开怀大笑。
清朗的笑声极具穿透力,穿过那醉人的歌舞,灌入每个人的耳中。
夕颜没回答,只向他努了努小嘴。
濯焰烈顺势看去,见在歌舞落下的同时,皇后瞟了他们这边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
遂即,便听到皇后与皇上的笑谈道:“皇上,南宫小姐品貌端庄,才艺出众,我朝第一佳人果然名不虚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了皇后的赞誉,濯焰皇也身有同感,微笑着点点头。
转而对下首的南宫耀阳夸赞道:“南宫元帅真是教女有方,将女儿教育得如此出众,我朝第一才女当之无愧啊。”
“谢皇上皇上皇后夸奖,小女子实不敢当。”南宫若离大方得体地回礼,连那莹莹动听的声音也是千娇百媚。
随后施礼退下,在其父南宫耀阳的身侧端庄落座。
举止优雅,处处体现大家闺秀的风范,自然又赢得一片赞美。
但南宫若离眼神中一闪即逝的骄纵得意,却没有逃过夕颜的洞察。
夕颜看在眼中,笑在心里。
像这种装13的女人在现代的上流社会比比皆是,南宫若离能欺瞒所有人,可骗不过她。
不过,夕颜并没有因此而轻敌,她深知这种女人最难缠。
要么阴狠到骨子里耍尽心机;要么蛮横到强取豪夺。
总之一句话,被她粘上那就是狗皮膏药。
看来自己是任重而道远哪!
“皇上,臣妾听闻九王妃琴棋书画样样精湛,也是京城首屈一指的才女,今儿不如也请九王妃也献上一段,为大家助个兴吧!”
皇后终于使出杀手锏,将矛头直指百里夕颜。
濯焰皇在听了皇后的提议后,也是一副颇有兴致,立即点头应允。
濯焰烈淡扫了一眼夕颜,并没有表态。
虽知这是他们故意摆的阵仗藉此抬高南宫若离,打压百里夕颜。
但在尚能掌握全局的情况下,他也十分好奇百里夕颜会如何为他战斗。
夕颜傲然自信地丢他一记等着瞧的眼神,在人们的瞩目下缓缓起身。
走出席间,来到皇上皇后面前福礼,不卑不亢道:“恭敬不如从命!只是,臣妾听闻南宫小姐舞技高超,任何曲目只要聆听便可舞出绝妙之姿。不知臣妾可否有幸邀小姐共谱一曲?!”
九王妃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天下第一的才女高调宣战,顿时在全场掀起不小的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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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笑话百里夕颜不自量力;
也有人对她的胆大无畏暗自叫好。
皇后见百里夕颜如此嚣张,脸色极为不悦,便要出言呵斥,却被坐在她下首的濯焰闻抢先一步。
十王爷濯焰闻似没察觉到周围微妙的气氛,兴致盎然地应和着夕颜道:“九**这个提议不错,大伙儿又有眼福了!”
既然十皇子如是说,南宫若离纵然不愿也不好推诿。
为表现识大体,她起身上前,对帝后说道:“小女也正有此意!听闻九王妃琴技无人能及,小女早有仰慕,今日若能与九王妃同台,实在荣幸之至。”
“哈哈!好好!”南宫若离博得龙颜大悦,连声称赞。
但这虚伪却叫下面的几位皇子公主暗皱眉头。
南宫若离接下战书,百里夕颜也不再多言,径直步上高台,在摆好的古筝前优雅落座。
芊指抚上琴弦的刹那,她的气定神闲中渐渐淡出一抹怅然。
她出身豪门,琴棋书画也是必须的修养,弹琴唱歌对她而言小菜一碟。
只不过,自从母亲过世后,她便再也没有碰过这些东西。
手指无意识地拨动一根琴弦,一声悠扬沉重的音符,在夜空中缓缓荡漾开来,静谧了全场,也唤醒了夕颜。
抬眼瞧见南宫若离也已经步上舞台,傲慢地等待她的挑战。
夕颜微微一笑,双手抚琴,以一调浑厚大气,婉转流畅的连拨开场。
陌生而激进的音律令人不知所措。
南宫若离皱着眉注视着百里夕颜,用眼神传达着嘲讽,似乎在嘲笑百里夕颜的这种下马威很不明智。
夕颜淡扫她一眼,对她的挑衅视若无睹。
相反,二十一根琴弦在她十指间也仿佛有了生命,雄壮浑厚的音律奔腾跳跃而出。
如大河湍急,嘹亮高亢……
又如行云流水,蜿蜒流畅……
听在耳中,令人犹如身临其境,由心迸发出一股酣畅淋漓的痛快。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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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琴音一声斗转!
激流的音符仿佛迎上了烈风,飒然消弭于风中!
只余一尾余音****缭绕,眷恋难去……
叫人的心情也跟着莫名一伤!
南宫若离很聪明,抓不住的音律,她并没有冒然起舞,站在台上静静地观望。
而夕颜也似乎早已遗忘她的存在。
随着另一串低缓的音乐起伏,她轻启朱唇,悠悠歌唱:
竹林的灯火,到过的沙漠,金色的国度,不断飘逸风中
有一种神秘灰色的漩涡,将我卷入了迷雾中
看不清的双手,一朵花传来,是谁经过的温柔
穿越千年的伤痛,只为求一个结果,你留下的轮廓指引我,黑夜中不寂寞……
穿越千年的哀愁,是你在尽头等我,最美丽的感动,会值得,用一生守候……
一支陌生的曲,一首奇怪的歌,在夕颜完美的演绎下,不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而她婉转柔美的嗓音也仿佛有着特别的魔力,深深吸引着人们。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依然静寂得仿若无人。
还是濯焰烈率先起身,啪——啪——啪——,连抚三声手掌,大声喝彩。
这女人真是叫他大开眼界,这一仗打的漂亮!
濯焰烈望着台上的夕颜,眼神里毫不掩饰地流露着喜爱之情,俊美绝伦的脸上也因自然焕发的得意愈发光彩夺目。
九王鼓掌,唤醒了众人,大家争相给与了掌声。
掌声如雷,回荡在山间的夜晚中,格外绵长。
谁胜谁负已见分晓。
然而,这胜负在夕颜眼中已经没有分量!
她徘徊、深陷在自己的思想中难以自拔。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这首歌。
尤其在唱到穿越千年的时候,她的心就有股莫名地痛。
就像,在某个不知名又遥不可及的地方,真的有一个人在苦苦守望着她,等她归来!!
亦或,是她在等待着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看不穿,迷离的目光扫落在台下那道挺拔昂藏的身影上,神情恍惚地站起身,情不自禁地向他走去。
“小心!”濯焰烈惊呼!
眼见她像中邪了似的一直朝前走,走到舞台边缘仍没有停下的意思,就要一脚踏空。
濯焰烈惊魂,不顾一切地飞冲过去,却还是晚了一步。
在夕颜摔落的瞬间,她被临近的濯焰沄抢先接住,稳稳抱入怀中。
夕颜恍惚的视线越过濯焰沄,落在濯焰烈焦急的脸上,吃吃一笑,呓语般唤了句:“濯焰烈……”便不省人事。
那痴迷的眼神,眷恋的呼唤,犹如一道雷电瞬间击透了两个男人的心脏。
只不过,心境各不相同。
濯焰沄蓦地收紧抱着她的手臂,心像被人剜掉一块肉般,疼痛又难耐。
而濯焰烈在对上她忧伤的眼神时,浑身一颤,一股不知来处的痛苦在他的骨血中迅速蔓延。
但此时此刻,他已无暇理会。
此时任何事,也比不上濯焰沄紧搂着她更惹人愤怒。
濯焰烈伸手去接夕颜,竟被濯焰沄闪躲开。
刹那,濯焰烈低沉的声音杀气四溢:“放手!”
同时不顾濯焰沄的坚持,霸道地将夕颜抢回怀中。
倨傲的眼神扫视全场,桀骜淡漠,睥睨众生,向濯焰沄,也向在场所有人,宣示着百里夕颜不容人染指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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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盛开的藤花伏地蔓延,犹如一张花网铺洒在大地上,绵延百里,没有尽头。
夕阳橘金色的霞光洒落,把那****的花瓣照耀得金灿灿,像金子一样,耀得人眼花缭乱,辨不清花原本的颜色。
“金色的花?好奇怪的花!”
夕颜站在花海之中,疑惑中透着惊奇,便想要采摘一朵看个明白这花到底是何物。
然而,手尚未触及,眼前那饱满绽放的花朵竟随着夕阳的陨落,一点一点地开始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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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无论她怎么努力,那大片的美丽仍在无声无息地落败,消殒……
而夕颜的心也仿佛随着这些凋落的花瓣而枯萎。
短短的一刹那,犹如历经了几世的沧桑与无奈。
随最后一抹残阳消失在地平线上,她的心也空无一物,只余满腹的悲怆和不甘……
“回来吧!”
蓦然间,夕颜已是泪流满面,她放声呐喊,悲怆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地间无限绵延。
似乎连那枯败的花藤也感应到她的心声,在风中发出簌簌之音,就像在与她一同呼唤和等待。
杳杳无音,四周却突然蹿烧起大片大片的火焰。
刚刚那美丽迷人的金色花海已骤然变成波涛汹涌的火海,淹没了她的声音,也淹没了她……
夕颜浑身上下是无尽的灼烧,仿佛这滔天大火燃烧的不是花朵,而是她。
恐惧笼罩着身心,她忍着火热的疼痛拼命地奔跑,想要逃脱这无边的火海。
可惜无论跑向何方,都是无边无际的大火。
夕颜茫然地站在大火中,看着自己渐渐被大火吞噬,一抹绝望笼上心头……
“爱妃,醒醒!”
忽然,一把动听地声音横空传来,宛如一把擎天利剑,顷刻粉碎了世间的一切威胁。
夕颜滞缓的大脑反应了片刻,才分辨出那道声音的主人。
顷刻,她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激动地大声呼喊:“濯焰烈,救我!!!”
“我在这!别害怕,慢慢睁开眼,醒过来!”
濯焰烈的声音温柔似水,如暖江拂过人躁动不安的心,霎时,抚平了她的不安,也终于唤醒了她的意识。
夕颜听他的指引,一点一点放松紧绷的心神,缓缓掀开眼睑……
入目,真的是濯焰烈温柔的眼神和安抚的微笑。
此时的濯焰烈在人的眼中犹如一道曙光,瞬间照亮了人被黑暗惊悸的心,夕颜猛地一把抓住颈项,紧紧地抱住,似乎狠怕一松手这点光明就会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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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烈被夕颜突来的害怕和依赖怔住了神,连那双正在为她擦抹药的双手,也定格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整个人完全陷入滞愣,好半天,才听他柔柔地问道:“做噩梦了?有我在这儿,别怕。”
感觉怀里的女人因梦魇而颤抖得厉害,抱得他的双手收得越来越紧,濯焰烈勾起一弯邪美的笑,浅浅的弧度,漾着一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满足。
一句话,动容了人的心。
夕颜想回答他,却不知是身上活血化瘀的药力太灼人,还是被他的温柔溶化,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融化在感动之中,呜咽的嗓音再也发不出往日无所谓的字音。
自从母亲过世,这么多年来,几乎再没有得到过一丝温暖,她……一直是一个人,无论做出什么样的叛逆事,无论她多么努力的抗争,到最后都吸引不了那人一寸目光,一点关怀。
她……始终是一个人!孤零零的一个人!
可是,就在这恍然的一瞬间,身边这个不靠谱的男人却给了她太多无法言喻,又渴望太久的感觉,让她几乎辨别不清楚,这一刻究竟是梦想成真的现实,还是依然纠缠在梦境中,梦醒后,一切是空……!
夕颜缓缓地闭上眼睛,不管这一刻是否真实,她都有一种贪心的眷恋,想要多拥有一刻这样的温情与温馨。
然而,美好总是转瞬即逝,消失得不留痕迹。
只见抱着她的男人微阖的醉眼倏地张开,潋滟迷人的烟眸如遭遇了劲风,飒然冷却,取而代之的又是他玩味戏谑的笑意,突然,用力掐她一把。
“呀——你……!”
夕颜毫无防备,瞬间被他掐得高声呼痛,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的同时,精神也顿时彻底清醒过来。
该死的家伙,居然搞恶意偷袭,亏她还为刚才的温情感动的一塌糊涂,果然,她就不该对这缺德冒青烟的家伙有任何的期待。
夕颜娇艳的小脸因气恼愈发水润欲滴,瞪着掐她的男人,杏眼立得比猫还圆。俨然进入随时抗战的状态,只要他再敢动一根手指头,她就会把他捏成全身瘫痪。
眼见她像一只愤怒的小兽般瞪视自己,濯焰烈魅惑的俊颜上漾起诡异的笑,却又坏心眼的不解释。
而是冲着她突然大口大口的喘气,挤眉弄眼地喊道:“爱妃……本王……厉害吧……”
说话间,他还伸手握着支撑着帷幔的床杆,使劲地摇出“嘎吱……嘎吱……”的摇床声。
夕颜眼看着他的自娱自乐,傻眼了,躺在他的怀里一脸不知所谓的迷茫。
濯焰烈一边朝她抛媚眼,嘲笑着她的呆样儿,还一边大呼过瘾。
这模样直叫夕颜冷汗直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突然发了羊癫疯,精神失常了。
可这想法只是一瞬之间,便被夕颜断然否决!!
瞅着他卖力的表演时的挤眉弄眼,夕颜顺着他的眼神望去。
蓦然发现,在帐外有一个影子在火光中摇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瞅着他卖力的表演时的挤眉弄眼,夕颜顺着他的眼神望去。
蓦然发现,在帐外火把的照耀下,影影绰绰,有一个影子在火光中摇曳。
夕颜顿时了悟,原来有人在监视他们!!!
看来验明正身也不能打消他们的疑心,这些人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夕颜冷瞥外面一眼,忽而眼波一转,计上心来,朝濯焰烈伸出两只小巴掌。
濯焰烈微愕,看着她张合的十根手指头和狡黠的小眼神,眼波一转,明白了,人这是在要演出费呢。
可他也不是冤大头,她漫天要价,他就地还钱。
濯焰烈一边卖力地喘息哼唧,摇床杆,一边腾出一只手,收起她一只手。
夕颜瞧他上来就砍个对折,不高兴了,连连摇头,挣脱开他的手再次出价。
不过,这回她只伸出了九个手指。
意思是九千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濯焰烈扬扬眉,这一次不但压下她一只手,连另一只手的手指头也被他收起一根。
夕颜瞪眼,以口型警告他:别得寸进尺,否则可就别怪她不讲义气。
濯焰烈笑,一副不以为然。
夕颜也不是好惹的,立即下马威似的朝门口嚷道:“王爷,你快别装……”
“装”字刚吐出个前音儿,她的小嘴就被濯焰烈一把捂住。
濯焰烈朝她瞪眼,无声地警告她:要是搞砸了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夕颜傲慢地扬起小下巴,同样丝毫不为所动。坚定地伸出十根手指,这回连一折也不能少。
濯焰烈暗自咬牙,但迫于形势,即使明知她在敲诈,也不得不点头。
夕颜完胜,大赚一万两雪花银,顿时心花怒放,笑逐颜开地趴在濯焰烈的胸膛上,全力配合着他的演戏。
酥麻的声音就像要被丢在火盆里融化了似的,嗲声嗲气地哼唧着:“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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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书:
1《奸妃戏妖皇1》君临天下的妖孽霸主与异能少女的铁血柔情,恩爱****。
2《奸妃戏妖皇2:龙凤斗》他又妖又痞又腹黑,她又精又灵又强悍,在这场欢天喜地的龙凤斗中,究竟谁能降服谁。
3《天成佳偶:别样也倾城》妖孽伪娘男与穿越女的搞笑爱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笑逐颜开地趴在濯焰烈的胸膛上全力配合着他的演戏,酥麻的声音就像被丢在火盆里要融化了似的,嗲声嗲气地哼唧着:“王爷……”
声音出口,连夕颜也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演技。
强忍着爆笑的冲动,得意地瞟着身下一脸惊讶的男人。
似乎在说:怎么样,物超所值了吧?!!
随后她更加倾情投入,每一声娇嗲都酥得入骨三分,逼真至极。
濯焰烈听她的放浪形骸的叫声,那叫一个专业,连情场老手也拍马不及。
惊讶之下,俊颜阴云密布,邪火肆虐,连妖美狭长的眼目也泛起猩红的火光。
咬着银牙低低戏谑:“本王还真是低估了你!”
猛地,有力的双手惩罚似的,狠狠地掐了她一把。
夕颜玩得正嗨,猝不及防又被他猛掐了一个哆嗦。
心恼:这该死的男人真叫人怒火攻心。
她哪儿还顾得上演戏,像一只发怒的小豹子,两手掐住他劲瘦的腰肢,腿一勾,眨眼将身上的他整个人翻倒,按在身下就要抡拳头……
突然,伴着“咔嚓”一声脆响。
他们连人带被褥,“嘭”地摔掉在地上。
“啊——”夕颜又是一声尖叫。
定睛一瞧,瞬间窘得满脸通红。心道:这床纸糊的?怎么说塌就塌?她根本没用力好不好。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研究怎么回事,就听濯焰烈痛苦的****:“啊!我的腰,腰折了!”
夕颜乍听吓一跳,惊呼:“濯焰烈,你……”
话未说完,忽见他扭曲的俊脸朝她露出一抹狡猾的笑。
霎时,夕颜明白了,原来弄塌床的人是他。
瞧他入戏十分,夕颜真是哭笑不得,趁机在他腰上报复地狠掐一把,低低笑话道:“就你鬼!一支箭就射了七八只大雕。”
濯焰烈嘴上疼得嗷嗷大叫,眼里却全是得意,瞟着她,似乎在说:那是,也不看看他是谁。
夕颜极力配合他,可仍憋不住笑,朝外喊的声音都在打颤。
歪打正着,这憋笑的声音在外听像极了急得啜泣:“快来人哪,王爷受伤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夕颜不失时机地在他耳边敲诈道:“记得再加一万两!”
瞧着那狡猾的小女人,濯焰烈眼皮儿嘣嘣直跳,恨不得再咬她几口。
可恨的是,夕颜的时间算得太准,他尚未开口,帐帘已经被人挑开。
安宁闻声,带着下人们急匆匆地进来查看。
濯焰烈只好忍气吞声,继续卖力哀嚎。
可是,他瞅着夕颜的眼神都迸射着狠劲,警告着:小丫头片子,你给我等着瞧。
夕颜假装视而不见,佯装忧心如焚地招呼人快扶王爷起来。
忧心如焚的安宁,见夫妻两衣衫不整地趴在床板的废墟上挤眉弄眼,惊诧过后,立即会意。
嗷唠一声,扯开嗓子尖声惊叫:“哎呦喂!王爷,王妃,伤着没啊?!”
安宁一面小跑着上前,帮助九王妃扶起“重伤”的九王;一面吆喝随行的太监,赶紧去召太医。
安宁尖锐的嗓音像惊雷一样,瞬间穿透夜晚,响彻整个营地。
几乎所有的帐篷同时点亮灯火,大家披衣,纷纷出来观望。
人仰马翻地折腾了大半夜,大家总算明白了怎么回事。
原来是九王夫妻玩的太过火,把床玩塌了不说,连九王的腰也差点交代了。
这对夫妻还真荒唐得令人啼笑皆非!!!
亲者痛,仇者快。
濯焰皇被九王夫妇他们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而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则私底下极尽嘲讽,四处撒播谣言。
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九王夫妻的荒唐没两天功夫已传遍了街头巷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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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九王受伤,诊断为腰骨错位,第二天的狩猎比赛自然无法参加。
可即便如此,濯焰皇依然没有放过濯焰烈,命他留守在营地,陪王伴驾。
濯焰烈心知反对无效,也就没再兴风作浪,乖乖留下。
夕颜不想多生事端,所以,陪伴在濯焰烈的身边也是尽可能地收敛。
可偏偏又事与愿违,你越想安分守己,越是有人咬着你不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陪伴在濯焰烈身边尽可能地收敛,不听、不看、不言。
很想做一个隐形人,让忙碌的人们忘了她这一号的存在。
怎奈,你越想安分守己,越是有人咬着你不放。
在打猎比赛即将开始之际,皇后又出了幺蛾子,向濯焰皇进言道:
“皇上,九王妃活泼开朗,想必一定会骑马射箭。正好,臣妾听闻南宫小姐自幼跟随南宫元帅驰骋草原,善骑射,不如,今儿让她们也参加,增添增添气氛。”
夕颜一听这话,心里直咬牙,这可真是躺着也中枪!
不禁在心里对皇后好一番腹诽:尼玛,谁不知道百里夕颜是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什么时候成了弯弓射大雕的巾帼人物?亏你还是一国之母,连编瞎话也这么低能。
她本想装死,不表态。
但转眸迎上濯焰烈紧蹙的眉宇,那张俊脸上已明显呈现风暴之色,下一秒准会对皇后的刁难出言反击。
再瞧一旁瞟着她暗自挑衅的南宫若离。
忽然,夕颜改主意了。
抢在濯焰烈之前,她主动上前,落落大方地言道:“既然皇后有如此雅兴,臣妾岂能扫兴。只不过,臣妾骑术不精,要是出了丑还请大家多担待。”
濯焰皇对百里夕颜的识大体十分满意,笑盈盈,满口慈祥的说:
“哈哈,无妨,重在参与!”
“谢皇上!”
百里夕颜向皇上施礼后,主动邀请南宫若离前往马厩挑选良驹。
南宫若离尽管极力保持着她的高贵优雅,但她急切的脚步,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雀跃。
夕颜勾唇,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紧随南宫若离经过皇后身边前往马厩。
濯焰烈见夕颜主动应战,未置一词,静静地望着她。
自然,夕颜在经过皇后时的小动作也全落在他的眼里。
只见皇后衣带似随风一飘,一件淡**的饰物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入夕颜的手中,转腕,已无影无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动作又快又准。
神入化的手法,就连濯焰烈也不禁为她暗自叫绝。
只是当反应过来她拿走的东西时,他玩味的笑容蓦地一凝。
这丫头拿什么不好,怎么偏偏是它。
濯焰烈暗自忧心。
怎耐,他现在是“闪着腰”的病号,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明里暗里盯着他。
他除了安分地依躺在四人抬的撵上,什么都不能做。
眼看夕颜与南宫若离各自挑选好马匹,骑上马,准备出发。
濯焰烈命安宁赶紧去传话,叫夕颜过来一趟。
安宁得令跑到夕颜身边传话,怎料夕颜听罢,端坐在马背上只望了濯焰烈一眼,便双腿紧夹马腹,一马当先冲出了营地。
濯焰烈气恼,却也无计可施。
只好再向安宁暗中递了一记眼色。
并以身体不适向皇帝请假回帐歇息。
濯焰皇睨了他一眼,鼻音出气,显然余气未消。
不过,倒也没再为难他,命人小心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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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劲角弓鸣,将军猎渭城。
草枯鹰眼疾,雪尽马蹄轻。
忽过新丰市,还归细柳营。
回看射雕处,千里暮云平。
夕颜最喜欢王维的这首《观猎》,第一次读时,那一连串飞动的场面,就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纵横驰骋的潇洒快意。
没想过,有一天她也能真正的参与一回。
这让她高度警觉的心,仍掩不住那澎湃的激动。
夕颜就像一只终获自由的鸟儿,在广袤的天地间,策马奔腾,恣意飞翔,连超那些骑术精湛的男子。
睨视着他们的诧异,夕颜心中冷笑:
谁也不傻,他们会揣着明白装糊涂地看她笑话,她就给他们点颜色瞧瞧,看谁能笑到最后。
夕颜的心中燃起了战火,高挥马鞭。
马儿受重,四蹄生风。
突然,她眼尖,瞄到前方稀疏的林边,卧着一只肥沃的灰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驰骋中的夕颜,毫不迟疑地摘下马背上的弓箭,“嗖”地一箭射出。
片刻,只听记录战绩的侍卫高声呐喊:
“九王妃,野兔一只!”
无论是皇子,还是大臣皆亲眼看见那犀利的一箭,真是好不惊讶。
想不到九王妃骑术精湛狂放,箭术也是一流。
濯焰沄看着她在马上的飒爽英姿,心也跟着热了起来。
眼看夕颜又瞄准了一只猎物,濯焰沄率先搭功,一箭猎杀。
夕颜见到手的猎物被人抢了,心里这个窝火。
回头一看,原来是六王爷濯焰沄。
注视着濯焰沄悠然的笑意,夕颜扬扬眉,悠悠的声音里饱含傲然的挑衅:“六王爷也想与臣妾比试一番?”
“哈哈哈,本王荣幸之至!”
濯焰沄大笑,爽快应战,顿时叫所有人错愕。
尽人皆知六王乃是当朝骑射第一人,十六岁便打遍京城无敌手;
久负盛名,连常年在外带兵打仗的三王濯焰庆在骑射上也要让他三分。
只可惜,六王对玩乐之事极为淡薄,鲜少与人争锋,不知令多少仰慕者扼腕遗憾。
今天他不但主动抢了九王妃的猎物,还一口应承了挑战,怎能不让人意外。
众人面面相觑,直觉这次狩猎将会不同往昔。
夕颜回头扫了眼稍落下风的南宫若离,又看了眼跃跃欲试的濯焰沄;
眼神一厉,斗志高昂地高喝一声“驾”,策马率先冲入山林。
她可不管他名头多响亮,既然他主动挑衅,今天她就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双。
见九王妃远去,濯焰沄与南宫若离紧随其后。
其他人观望的同时也被他们的狂劲带动,不甘趋于人后,纷纷策马,开始寻找猎物。
徐徐山风,在马蹄的踏过中也带了烈性,吹得枝叶摇曳,绿草呜咽。
劲草疾风中,夕颜百发百中。
不到一个时辰,她已经猎杀十余只野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之所以有这么好的骑术和射术,还要感谢她那招人恨的父亲。
出身蒙族的夕大总裁最大的兴趣不是高雅稳重的高尔夫,而是彪悍放纵的骑马射箭。
为此还专门开了一间骑射场供其享乐消遣。
闲暇时也会扮演好父亲的角色,带着夕颜到马场驰骋一番。
所以她从五岁时便能独自骑着小马驹到处跑,八岁就能在马上拉弓射箭。
眼前这些刁难,对于真正的百里夕颜或许是一道过不去的坎儿,但对于她夕颜而言,就是一碟小菜。
不过,夕颜并没有因此骄傲自恃,始终是全神贯注地应战。
眼见目光所及之处,已是僧多肉少,只见人,不见猎物。
夕颜暗自盘算一番后,驱马独自向树林深处寻去。
山林深处,古木参天。
道路也愈发崎岖难行,走在其中就像进入了原始森林。
夕颜美眸四扫,本以为山林深处猎物会多些。
怎料,这里更难寻觅,走了半晌连只野兔也没见着。
眼望森森林间,繁茂的枝叶遮天蔽日。
炙热的阳光透过枝叶,星星点点洒落下来也没有了半点暖意。
夕颜勒马驻足,正琢磨着要不要继续前行。
忽听,身后响起草木沙沙之音。
夕颜大喜,以为是野猪拱树,搭好弓箭,准备随时猎捕。
咻!
蓦地,一声破空之音擦破空气,一支厉箭呼啸着射向她的眉心。
夕颜全部精神都在猎物之上,突遭袭击,反应稍迟了一秒。
生死之间,一秒已足以丧命。
眼看箭矢与她咫尺之间,霎那,已能真实感觉箭尖上锋芒的阴寒之气刺入皮肤……
夕颜绝望,想不到这一世又草草结束,老天还真会捉弄人!
不知下一世她会怎样?
恍然,呆滞的眼中浮现出梦境中那大片金灿灿的花朵。
不知为何,如果可以选择来世,她想做那其中的一朵!——
【推荐:《奸妃戏妖皇》1,2部,喜欢的朋友支持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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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之际,一叶翠绿从眼前闪过,击中暗器,擦着夕颜的额头,被绿叶击落。
咻!咻!咻!
偷袭者似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接**出数枚暗器。
说时迟,那时快,暗器凶狠杀至的瞬间,夕颜的身体飒然悬空,与那人飞纵于树木间,轻盈地躲过了袭击。
绿叶沙沙声中,救她的面具人手尖在枝叶上一泯而过。
指一扬,指上绿叶如刀剑朝树林隐蔽处****而去。
随之,是血肉破裂是声音,和遁逃的凌乱声。
很显然,是那刺客受伤逃了。
但是救了夕颜的人并没有趁胜追击。
带她落地,尚未站稳脚,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在她身上摸索起来。
夕颜做梦也无法想象,一秒之间,她竟然从鬼门关转了一圈。
要不是她心理素质够强悍,恐怕没被杀死,也被活活吓死,真真是三魂去了七魄。
然而,当她透过面具望进那双幽深的黑眸时,她惊悸的心淡定了。
笑吟吟地对他说道:“不在我身上。”
虽然蒙着面,但从他身上隐约散发的清新气息,夕颜已经识破了他的身份,更明白他在找什么。
被夕颜识破,濯焰烈并不感到意外。
扯下面具,注视着她说道:“拿出来,那不是你能动的!”
此时他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上全是冷峻之色,低沉的嗓音也再无半分慵懒随意。
凉凉的语气飘荡于林间,竟比那幽风还叫人心生寒意。
这声色俱厉倒让夕颜有些意外,心里琢磨:那不就是一块玉佩么,值得他这么紧张?
濯焰烈从她晶莹的目光中读出她的疑惑,此地虽是深山老林,他仍十分谨慎。
确定了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说道:“那不是普通玉佩,它关系到百万大军。”
“兵符?!”
夕颜挑挑眉,想不到自己报复皇后的顺手牵羊,竟然牵了一只大肥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烈说:“你很聪明!既然知道事关重大就赶快交出来。”
“我说过,不在我身上,不相信你就搜吧。”
濯焰烈被她胡搅蛮缠得火气上升,语气更为严厉,愠怒道:“本王亲眼看见你拿走的,不在你这儿难不成在本王这儿?”
这是濯焰烈第一次对她大吼。
面对他的疾言厉色的不信任,夕颜的心竟没征兆地荡起一股委屈。
灵气逼人的双眼瞪着他,不说话。
濯焰烈本是气极,但对上她楚楚的目光时,心没来由地一软;
别开眼,本不想去看她的委屈,上扬的视线又清晰地落在她额头上的红痕。
那痕迹纤细如线,却极为刺目,正是刚刚暗器擦过时留下的印记。
濯焰烈冷冰冰的脸色霎时一凝,随之,一抹心疼不由自己地淡出眼底;
抬手轻轻触摸着她的额头,语气也柔和下来:“疼么?”
“疼!”
夕颜扁扁嘴,难得收起尖刺,一副小委屈般直拿眼神瞄他。
只不过,这表面上装怂,人的心底可是另一番谋算:
敢吼她,她就叫他的心狠狠的疼。
濯焰烈不知她的小算盘。
见她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再想她一个弱女子因为自己处处遭人算计,这心也难受得紧。
把她抱在怀里,摩挲着她的脊背,温柔抚慰。
不过,这批评教育仍是不能少,轻声责备道:“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自作主张!”
“濯焰烈,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我这都是为了谁?”
虽然夕颜也被他的温柔动容,可是那刀子嘴依然得理不饶人。
“呵呵,这么说,你报复皇后全是为了我?那我岂不是要感激涕零了?”
道理讲不通,濯焰烈就跟她插科打诨讲歪理;
还真不信邪,他堂堂九王爷还收拾不了一个小丫头片子。
怎料,那牙尖嘴利的人却突然转性,根本不与他正面交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明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认真,凝望着他忽然说道:“告诉你玉佩在哪里不是不可以,但我要知道,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会在皇后的身上。”
瞧她时刻不忘讨价还价的狡黠,濯焰烈心底残留的火气彻底荡然无存。
修长的手指点着她小鼻子,宠溺地取笑道:“你还真是一点儿亏都不能吃。”
夕颜张扬地瞟着小眼神,一副那是自然。
濯焰烈终是拗不过她,一笑之后,倒真的为她讲诉了一段鲜为人知的秘密。
原来:
当年濯焰氏的祖先为取得天下,以共享天下为****,拉拢了当时最具实力的四方力量与前朝抗衡。
推翻前朝后,濯焰氏如约,把天下划分五块。
并依照约定,为了防止有人起贪念,再掀****,五人将调动天下百万大军的兵符一分为五,分别各持一块。
盟约,只有五块兵符合并之时,才能调兵遣将,缺一不可。
但是常言道:卧榻之上岂容他人鼾睡。
何况,还是对皇权虎视眈眈的各地诸侯。
为此,濯焰氏祖先寝食难安。
又碍于天下初定,再也经受不住战火的洗礼。
最后,经过百般思量采用一名谋士的建议,暗中布置了一场秘密**,将所有诸侯及其家族以各种非常手段斩草除根。
这计划本是万无一失,孰料,在诛杀四人之后,那四块兵符竟不翼而飞。
起初,濯焰氏还十分忌惮,派人四处秘密寻找。
可惜历经数十年仍无半点蜘丝马迹,似乎那些秘密大军根本曾不存在。
时过三百年,这秘密也随着岁月的流转,被淹没于历史的长河之中。
若不是几年前在京城发生的那一系列怪诞的杀人事件,濯焰烈也不会潜入皇宫的藏书阁翻阅资料,从而发现了这段秘史。
也正因为他的一时好奇,才把他自己推到漩涡中无法自拔。
想起这些过往,濯焰烈时至今日肠子还是青色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尽管濯焰烈说得轻描淡写,但夕颜完全能想象那是怎样一番腥风血雨。
可又觉得有些问题仍是想不通:“依你的意思,皇后的玉佩就是濯焰氏所持的兵符?可是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交给皇后保管?”
“看得见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再说,除了当年盟约的五人,世人并不知情。历经几代传承,这兵符也就变成了璞玉作为每代皇后的传承之物。”
该说的都说了,濯焰烈脸色一正,注视着夕颜说道:“现在能告诉我,你把它放哪儿了吗?”
夕颜笑得狡猾:“我真没拿!”
眼看濯焰烈幽深的眼睛愈发深邃,一股慑人的清辉弥漫眼间,令人无法直视。
夕颜灵眸转动,小声嘀咕:“我把它偷偷放在南宫若离的身上了。”
“不听话!”濯焰烈抬手“啪”地一巴掌打在夕颜的臀部上。
夕颜吃痛的同时,眼睛也立了起来,抬头朝他恼火道:“你干什么!”
“你说,你给了南宫若离?”
夕颜以为他又要耍赖转移她的注意力,怒道:“听见了还装什么聋?”
濯焰烈没理会她的火气,眼波流转间,忽而朝她挤眉弄眼地神神秘秘道:“毛丫头,想不想报仇?”
夕颜一怔,审视他黑亮的眼睛里并没有半点戏弄之色,她也被勾起了好奇。
濯焰烈见她心动,主动附耳上前,与她窃窃私语了一番。
夕颜听罢,有点犹豫:“会不会太狠了点?”
濯焰烈扬扬眉,淡淡的语气直叫人脖后冒凉气:“无毒不丈夫!”
“对敌人慈悲就是对自己残忍。也许,刚才的刺杀就是他们所为。”
罢了,他又玩味地戏谑一句:“怎么,你该不是怕了吧!”
话是这么个道理,可是夕颜无法忍受被他小觑。
心中同意了他的计谋,嘴上仍刻薄道:“笑话,我怕什么!倒是你,小心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夕颜俏皮地笑了,转移话题道:
“我说九王爷,您老现在是腰不能动的病号,这么明目张胆的跑出来溜达,就不怕被皇上抓包,再治你一个欺君之罪?别瞎转悠了,赶紧回去养伤吧!”
说话间,夕颜已经翻身上马,握缰提马,准备走人。
“你去哪儿?”
夕颜回头,笑吟吟道:“当然是去继续比赛,笨。”
“你敢骂本王笨?真是反了你了,给我下来!”
濯焰烈在后面吹胡子瞪眼地叫嚷,就要收拾她。
“傻子才会下来,笨!哈哈哈……”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夕颜驭马,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一溜烟地跑了。
眼见她跑得快,濯焰烈并没有追击。
站在那里凝望着她活泼又透着野性的小身影,勾了勾唇角。
无心的笑意连他自己也没察觉,那笑痕里载满了宠爱。
抬眼望了眼天色,他不再耽搁时间。
身如魅影,眨眼间消失于林间,向营地的方向返回。
刚入营地。
忽然,他锐利的视线扑捉到一道人影,飞快闪进了一座气派的帐子。
濯焰烈眉眼一挑,唇角那抹似笑非笑,也在不经意中加深了几分。
眼观六路,确定周遭无人,他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在帐外附耳聆听。
这时,从里面传出两个男人的对话。
其中一个颇有气势的男声问道:“解决了吗?”
另一个人的声音杀气沉沉,却是谦卑中透着惊惧:“被人救了!”
“混账!”
随怒骂,“啪”地响起一嘴巴。
紧接着是噗通下跪声,和铿锵有力的表忠心:“主子放心,奴才今晚一定办妥。”
“今晚再出差池,提头来见,滚!”
“遵命!”
濯焰烈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
听辨出那人的身份时,他细美的黑眸紧眯成了两道如弦月般好看的弧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不过,那细美妖魅的眼光,在笑意的衬托下,竟犹如魔鬼的笑靥般。
一切尽在掌握的阴鸷中,又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狠戾。
……
当夕颜下山时,天空已染暮色。
端坐马上,她看了看天色,耽搁这小半天的时间,看来败局已定。
虽然有些不甘心败给他们,但想到刚刚的惊魂,与命相比,这胜负又算得了什么。
想得开,夕颜的心情又是一片****灿烂。
轻驾马匹,马儿嘶鸣,撒开蹄一路悠哉小跑。
没了比赛的紧张,人也有了欣赏风景的闲情逸致。
盛夏的山林枝叶繁茂,青草茂盛。
绿油油的草甸上零星地点缀着一簇簇五颜六色的小野花,引来五彩斑斓的蝴蝶恋恋围绕。
静谧又静好。
让身处这纯天然的美景之中的人也舒爽惬意极了。
忽有几片翠叶从身旁的树木上随风飘落,粘落在马鬃上。
夕颜拈起一片,凝望着它,脑中不期然地浮现出刚才濯焰烈出手救她的情景。
在那惊心动魄的一刻,濯焰烈真是帅呆了。
出手犀利狠绝,身姿潇洒飘逸。
尤其是与他一同飞舞在半空中时,真是惊险刺激又妙不可言。
夕颜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怦然跳动,满眼,满心,全是他惊为天人的模样。
“呃,我怎么也会犯花痴,还是对那个大白痴!”
回想他气急败坏的吼声,夕颜的嘴角也不知不觉地漾起笑。
咻!
“小心!”
正在夕颜恍神的瞬间,一支箭矢朝她射来。
随后,她又戏剧性地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夕颜以为又是濯焰烈在紧急关头救了她,抬眼笑盈盈地正要开口呼唤。
入眼,是一张陌生面孔。
这人温文尔雅的俊美虽与濯焰烈有几分神似,却不是那人。
与这男人对视的刹那,夕颜澎湃的心潮霎时褪去,眼泛疑惑地问道:“你是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男人清晰地读到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失望,倒也没介意,只是朝她微微一笑。
然而,他尚未开口回答,便听打远处传来一声担忧:“你没受伤吧?”
夕颜也听到声音,转眸望去,见是濯焰沄焦急地驭马过来。
在与她还有几步之遥时,已匆匆飞身下马,冲过来,一把将她从男子的怀中扯了出来,紧张地上下检查。
“我没事。”
对于濯焰沄过分的关心,夕颜深感别扭,淡淡地回应时,也不动声色地推开了他的手。
确定她安然无恙,濯焰沄绷紧的脸色才略有缓和,但被她明显的疏离,脸色又不觉难看了几分。
这时又有几匹马跑过来。
端坐在马背上的南宫若离手持弓箭,看到险些射中的人是百里夕颜时,她脸上的紧张反倒平静不少,傲慢的问:“没事吧?”
眼见她险些射死人,还敢如此飞扬跋扈,濯焰沄的态度也冷得慎人,凉凉道:“你说呢?”
与刚才的暗杀不同,夕颜看得出这是一场意外。
她本没打算深究,可是南宫若离趾高气扬的嚣张实在令人恼火。
流年不利,出门又遇小人,夕颜这无名火也是芝麻开花节节高,干脆静观其变,冷眼旁观濯焰沄为她出头。
南宫若离方才只顾追赶猎物,才险些误射百里夕颜,此时被六王爷当众奚落,脸色也不觉一变,语出尖锐道:
“六王爷这是何意?本小姐向来光明磊落,从不屑暗箭伤人。”
孰料听了她的傲慢,濯焰沄倒笑了,徐徐言道:“本王前段日子可是听说,有一名小童只因在街上说了南宫小姐几句微词,当晚便横死街头呢?”
南宫若离显然没有料到六王爷耳目如此灵光,远在边塞发生的事也了如指掌。
镇定如她,俏颜也不禁闪过一抹慌乱。
但很快,又被她完好地掩盖下去,佯装若无其事道:“这与本小姐何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沄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百里夕颜;
复而才抬眼注视着南宫若离,一语双关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听他这话,夕颜的心突地一跳,直觉濯焰沄的弦外之音是冲她来的。
郁闷的是,自己竟猜不出他到底所谓何来。
南宫若离见濯焰沄为了偏袒一个平民女子,不惜得罪她,这火气也是怒不可遏。
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救了夕颜的男子走上前。
不动声色地打破僵持,微笑着对南宫若离说道:“没人受伤便是万幸,大家又何必为了一场误会自伤和气!”
南宫若离见男子出来说话,气煞的脸色微微僵硬。
她好像对说话的男子颇有几分忌惮,纵然满心不悦,还是硬吞下了这口恶气。
端出几分宽宏大量,回道:“四王爷说得是,平安就好。那么,我先告辞了!”
言罢,南宫若离谁的颜面也不看,驾马离去。
对于南宫若离嚣张的气焰,四王爷濯焰真恍若未见。
转而,面色如常地对夕颜语出关心道:“姑娘受了惊吓,本王派人送你回去休息吧!”
“不劳四王爷费心!”
夕颜尚未回答,濯焰沄已经神情戒备,冷声冷气地断然回绝。
夕颜微愕,暗恼地朝他皱皱眉,警告他别多管闲事。
濯焰沄看得明白,注视着她的冷眸霎时流转出几分煞气。
受人戒备濯焰真并没有计较,又是微微一笑,举止优雅地向夕颜告辞。
濯焰真并没有见过百里夕颜,救她只是恰巧。
更不知,她就是这两日人们口中争议极大的九王妃。
目睹他们吹胡子瞪眼的凶恶,还以为在打情骂俏,便很识趣地洒然离去。
夕颜早在百里紫玥那里听闻四王爷濯焰真乃是谦谦君子,从不与人争锋。
性情温文尔雅,待人友善,朝野上下无人不对其赞赏有加。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再加上四王爷刚救自己一命,这好感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夕颜一直目送着他远去。
“怎么,被他迷住了?小心他把你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听出濯焰沄的冷言冷语中挟带着一股酸溜溜的醋味,夕颜回眸,神情严肃地瞅着他提醒道:
“六王爷似乎忘了,我是九王妃,不是六王妃!”
怎料,濯焰沄听她此言,忽然扬起一抹诡异的笑。
阴恻恻地逼近她,黑眸锁着她的眼睛低沉道:“你不是百里夕颜!”
夕颜心一跳,但身为一个小贼心理素质可不是一般的强。
很快,她便镇定自若。
俏丽的嘴角勾起一弯玩味的笑,迎着濯焰沄犀利的目光,反唇相讥道:“六王爷这是何意?是没睡醒说了胡话,还是别有居心?”
“呵呵,你很冷静!”濯焰沄十分中肯地评价一句。
受她讽刺,深沉的他并没有丝毫动容,而是同样冷静至极的说道:“据我所知,百里夕颜只是深闺淑女,文静恬淡。”
“弹得一手好琴,却因喉疾无法歌唱;因自小身体羸弱不能长途跋涉,芳龄十七连出门也是屈指可数。”
“而你,歌声优美,骑**湛,性情直爽,……,往下,还需要本王继续枚举么?”
饶是夕颜定力非常,也不由越听心越虚,似乎真得了喉疾一样嗓子干涩发紧。
不由暗自心惊:这濯焰沄到底对百里夕颜迷恋到什么程度,竟然对她的事了如指掌。
但是夕颜很清醒,此时她绝对不能表现出半点心虚。
否则以濯焰沄的精明,今天一定栽在他的手上。
夕颜心如电转,尽量眼无波澜地对视上他犀利审视的黑眸。
低缓的声音,成功地掩盖了那微微颤抖的嗓音:“原来六王爷喜欢道听途说!”
“也难怪,我在家时一向很乖巧。但这并不是真正的我,至于我是怎样,也不必向无关紧要的人解释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话越说越顺理成章,夕颜也恢复了底气,沉缓的声音犀利至极:“我希望六王爷能停止这种无端的揣测。”
“相信六王爷一定懂得“人言可畏”这四个字,不能因为你的凭空想象,而让世人对我有偏见。”
“否则,我无法不认为六王爷此举是居心叵测。”
面对百里夕颜掷地有声的警告,濯焰沄冷峻的脸上反而淡出了几许笑意。
状似诚恳地说道:“小姐多虑了,本王只想保护你,别无他意!”
保护?这分明就是威胁!
看出他的狐狸尾巴,夕颜心中咬牙。
不过,表面上仍是一派气定神闲,望着他悠悠笑道:“敢问六王爷要保护我什么?如何保护?”
眼看她像竖起尖刺的刺猬,濯焰沄很聪明地转移了这个冲突一触即发的话题。
敛正态度与她诚言道:“南宫若离不是好对付的,你此时抽身还来得及。听我一句,这浑水不是你能淌的。”
夕颜微愕,显然没有预料他会突然转**度。
但纵然他是出于一片好意,也无法打消那已经存在于心的隔阂。
夕颜疏离地回道:“谢谢六王爷的提醒。不过也请六王爷谨记,我是九王妃,即使需要保护,也该是九王爷的责任,告辞。”
言尽于此,夕颜不再停留,翻身上马,策马朝营地而去。
………腾讯原创………
夜幕时分,狩猎的人们陆续返回营地。
因为有六王爷等人比赛的噱头,今天大伙的兴致也极其高涨,各个满载而归。
偌大的广场上,四处堆起小山高的猎物。
经过盘点,胜利毫无疑问的归于本朝骑射第一的六王爷——濯焰沄。
然而,两位女子也是巾帼不让须眉,仅以毫厘之差落败。
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深闺养尊处优的淑女九王妃,竟与从小在马背上驰骋长大的南宫若离,旗鼓相当,打了一个平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面对这结果所有人心思迥异。
南宫若离尽管心里很不服气,还是表现得十分大度,微笑着与九王妃道贺。
只是,那张虚伪的笑脸比僵尸脸还硬,看得人头皮一阵发麻。
而最惊讶的莫过于救了夕颜的四王爷濯焰真。
此时知道了夕颜的身份,濯焰真和煦的笑里也掺杂了几分意味不明。
不知为何,此时看到濯焰真温和的笑容,夕颜忽然想起了濯焰沄的警告:
“小心他把你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不禁暗自思忖:这样温润美好的男子,会是一只表里不一的虎豹豺狼吗?
如果这不是出于濯焰沄之口,夕颜一定会冷静观察。
但此时又见濯焰沄冰冷的目光投来警告之意,夕颜直接把他当成了别有居心。
倒是九王爷濯焰烈,对九王妃百里夕颜的佳绩表现得很平淡。
似乎已是见怪不怪,沉默地坐在一旁观望。
而今晚最开怀的非濯焰皇莫属,一句豪气万千的全部有赏,将场中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篝火燃,歌舞声起!
又是一场热闹的宴会。
夕颜打从回来,就察觉到濯焰烈今晚的脸色不同寻常。
谢恩后,她直接回到他的身边,低低问道:“出什么事了么?”
“今晚你要与我寸步不离。”濯焰烈拉她在身边坐下,清淡的声音里是无庸置疑。
妖目瞟扫热闹的场面,嘴角又扬起令人难以捉摸的笑意。
夕颜眼见他嘴上的笑痕分明带着几分骇人的狰狞,眼底却是一片澄清的平静。
明白,今晚绝对是一场惊涛骇浪。
坦白说,她也非常好奇,濯焰烈到底有怎样的手段。
蠢蠢欲动的好奇心,也瞬间淹没了她心底残留的那点于心不忍。
坐在他的身边,精神抖擞的准备看场好戏。
宴会丰盛又盛大,歌舞喧天。
群情高涨,推杯换盏间真是好不畅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今晚的濯焰沄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独自坐在那里自斟自饮,表情异常阴郁,冷峻的俊颜上略显心事。
偶尔瞟一眼九王这边,稍纵即逝的眼神,又让人扑捉不到他在看向何物。
而九王濯焰烈,依旧一副慵懒自在。
泛着桃花之色的亮眸,目不转睛地落在舞姬妖娆舞动的身段上。
看到兴致时,还会跟着音律击打节拍助兴,完全一副沉迷风花雪月的纨绔之态。
家眷们看到九王毫不顾忌身边的九王妃,与舞姬眉来眼去的****,有不少幸灾乐祸的女人对夕颜投来轻蔑的怜悯。
然而,夕颜不为所动的淡定反叫她们自讨了没趣,悻悻然地调转视线。
夕颜心中冷笑,眼观众位王孙贵胄,她倒觉得这里没人能比得上这吊儿郎当的痞子。
无论样貌,还是才智,是骡子是马,一拉出来立见分晓,你们还有什么可得意的。
这一比对,让夕颜忽然想起那位唯一素未谋面的三王爷——濯焰庆。
听百里紫玥说,三王庆可是位家喻户晓的厉害人物。
十四岁上战场,勇猛彪悍。
为救同伴一人横扫重围,将敌人杀个人仰马翻。
十六岁便把当时赫赫有名的杀神魂断在自己的剑下,立下威名。
如今,纵横沙场十数载更是无一败绩,书写了沙场神话。
这种种美誉不禁让夕颜对那位三王爷心生好奇。
望着濯焰烈在心中思忖:若是濯焰庆与濯焰烈在一起,谁会更胜一筹呢?
思及曹操,曹操到。
夕颜这边刚产生兴趣,那边便有一名侍卫快步上前传报,三王爷濯焰庆已经在外面请求觐见。
皇上听罢心情大好,笑声朗朗:“快传!”
与皇上的喜悦不同,诸位皇子皇女,在听说三王到来时,互望之间,皆带几分耐人寻味的凝重。
就连濯焰烈乍听之下,妖冶的眼里也淡出一股深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侍卫的通传,一名身材魁梧,身着银色铠甲的男子阔步走入。
与京城里养尊处优的王爷们不同,终日在外带兵的濯焰庆,肤色是那种极为健康的古铜色。
面如刀削斧砍,俊美硬朗,虎目剑眉。
薄唇紧抿,自有一股不怒自威。
连走路的姿势也颇有军人刚硬的风范,气场澎湃,令人肃然起敬。
濯焰庆气宇轩昂地走到皇上面前,单膝跪地,稳重沉缓的声音中气十足,请安道: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安康,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到父皇身边来,叫父皇好好瞧瞧,哈哈哈。”
面对皇上慈父般的宠爱,濯焰庆没有一丝骄纵。
举止反而更加谨慎,不失君臣之礼。
谢恩后,在皇上左侧的席位安然落座。
这份不骄不躁,荣辱不惊,着实让夕颜暗自赞赏一记。
这时,夕颜发现濯焰庆虎目似不经意地扫过他们这边,而濯焰烈也恰巧望了他一眼。
四目相接,一抹不易察觉的默契在他们彼此眼中转瞬即逝。
这诡异让夕颜的心也跟着莫名的热了起来。
她从不否认她有恐怖分子的特质,唯恐天下不乱。
看到他们高深莫测的交流,她竟有些迫不及待下面将要发生的事。
当然,在没开场之前,她也不会错过眼前的好戏。
暂停的歌舞继续,歌声依旧,似乎没有什么改变。
但夕颜发现,在场的每个人眼神里都有些微妙的变化。
刚刚不觉得,此时濯焰庆到来,就像是五彩绚烂的画布上猛添了一笔浓重的素色,让这些本就各具****容姿的王爷们立见春秋。
威风凛凛的三王庆。
温文尔雅的四王真。
阴鸷深沉的六王沄。
****不羁的九王烈。
以及,朝气蓬勃的十王闻。
各有千秋的帅哥们汇聚在一起,连丰富多彩的歌舞也立刻索然无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座的各位少女,**,大妈,大婶们眼光全被这五位王子吸引,眼冒狼光,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了。
夕颜暗笑,这五个人要是一同出现在大街上,那天下的男人不得全哭了。
濯焰烈看似在享受歌舞,眼神却不时地瞄着身边的女人。
见她灵眸顾盼的欢快,不觉蹙眉:
这女人还真是与众不同,自己在她面前招蜂引蝶,她反倒自娱自乐的高兴。
难道自己在她眼里真的不屑一顾?
这想法叫濯焰烈蓦地想起她在马车上所说的话。
他的大好心情忽然沉底,人也莫名地烦躁起来。
伸手一把揽过她的腰肢,将她霸道地搂进怀里。
夕颜惊讶,不知道他突然抽什么风。
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香喷洒在她的耳根,她白皙的皮肤瞬间红个透彻。
羞赧中,想回头叫他闪远点。
怎料,反倒擦枪走火。
转头的刹那两人唇瓣相擦,一股热流如触电般,迅速窜入彼此的心尖上。
濯焰烈猛地一怔。
遂即,如玉的脸庞宛如夕阳下泛起春波的湖水,蓦然晕开两抹潋滟的红晕。
细美勾魂的黑眸妩媚如丝,半笑半嗔地瞄了她一眼。
这人面桃花相映红,真是道不尽的****妖娆,男女通杀,瞬间勾走人是三魂七魄。
夕颜的心脏蓦地一窒,饶是她定力强悍,也被他勾-引得心跳加速。
忽听,他霸道的声音低缓地飘进她的耳中:“记住,你的眼里只能是我!”
这强烈的占有欲,叫人心慌中,又掺杂着难以忽视的激动,夕颜对上他的星眸似有话说。
突见,一把寒光如镰刀刺破夜的黑,直奔濯焰烈的背后射来。
夕颜惊悚,一把扑倒濯焰烈。
“王爷小心!”
与此同时,欢乐的场面窜起安宁的惊呼。
尖锐的嗓音如惊雷,瞬间贯入每个人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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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深深刺入安宁的左肩。
顷刻鲜血迸流,迅速染红了他整个臂膀。
安宁眼皮儿一翻,昏死当场。
濯焰烈眼神一紧,看着为他受伤的安宁,深邃的黑眸涌荡起一抹复杂之色。
惊魂中的夕颜抬眼,正好扑捉到他一闪即逝的诡异,瞬间明白,原来这是他预谋的。
只是夕颜不懂,诬陷南宫若离偷走玉佩需要利用刺客吗?
还是,他有更惊天动地的计划?
这么危险的计划他都没知会一声,不能不让人怀疑,他对她根本就没有信任。
如此一想,就算眼前的戏再精彩,夕颜也再提不起兴趣。
郁郁起身,端坐在一旁,冷眼旁观。
濯焰烈自然发觉她的不悦,但此时根本无暇解释。
这时,随皇上一声令下,禁卫军立即**了场地。
抓捕的呐喊顷刻荡满山谷,听得人心慌意乱。
不多时,在禁卫军吆喝吼骂声中,一名被打断腿的黑衣刺客被带到皇上面前,像死狗一样被狠摔在地上。
刺客的残腿鲜血流淌,在禁卫军残忍的拖行中染红了平整的土地,叫人触目惊心。
在场的女眷们哪儿见过这场面。
吓得各个掩面惊呼,也使这凝重的场面骤然多了几分惊恐。
“说!是谁指使你的?”
濯焰皇正襟危坐,冷沉的脸上尽是骇人的怒火。
即使受到残虐,刺客阴鸷如冰的眼神仍没有一丝畏惧。
注视着濯焰皇,眼中浮现一抹决绝,两腮一动便要咬舌自尽。
禁卫军统领煜锋对这种伎俩早已司空见惯,刺客尚未得逞,他已经抡起巴掌。
“啪啪”,几个大嘴巴煽下,紧接着,又是一脚踹在刺客的断腿上。
不知煜锋使了多大的力气,刺客一口钢牙被他硬生生打碎。
刺客倒地,血口大张,蜷缩在地上更是哆嗦得不能自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耀阳眼看刺客冷汗涔涔,死咬着没牙的腮帮抗拒。
他不动声色地向皇上谏言道:“皇上,这种人不吃点苦头怎会轻易招供,依臣之见,先打他一百大仗,自然什么都肯交代。”
对于南宫耀阳的出面,皇上未表态,九王爷微抿的薄唇却漾起一抹似笑非笑。
南宫耀阳此举无疑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难道他不懂,言多必失的道理?
还是他依仗皇恩,已是不知天高地厚?
南宫耀阳确实不知,他一时的躁进已将自己推向了万劫不复的边缘。
而这刺客明知南宫耀阳此举意在灭他的口,他的神情反而松弛下来。
刺客缓缓闭上眼目,等待死亡的到来。
面对突变,数百人的场面静谧无声。
听了南宫耀阳的建议,皇上只是端坐在哪儿略有所思,犀利的眼光,在火把照耀下,折射着凌厉的光。叫人不敢直视,亦无法揣测君心。
这班老奸巨猾的大臣们敏锐察觉到不同寻常,各个三缄其口,静候皇上定夺。
最后,还是由事件的苦主九王爷,率先打破沉默:“父皇,胆敢刺杀皇子,杖毙是不是太轻了?”
濯焰烈不疾不徐的声音似乎在陈述一件事不关己的事。
然而,正是这轻描淡写叫在场所有人不寒而栗,包括大元帅南宫耀阳,脸上也划过一抹僵硬。
皇上尚未应答,一旁的六王爷濯焰沄看向九王忽而抿唇一笑,起身向皇上进言道:
“父皇,今晚若不是安宁忠心救主,此时躺在地上的怕是九弟了。依儿臣之见,不如将刺客交由九弟处置。”
对于濯焰沄的主动相帮,濯焰烈表面虽未动声色,内心可掀起冷笑:濯焰沄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以为帮他说一句话就能正大光明的抢走他的人?真是笑话!
“对,胆敢谋杀九哥,绝不能轻饶。”这时十王濯焰闻也站出来,义愤填膺地出言讨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十王出面,皇后脸色微冷,暗瞪了十王一眼,警告他别多管闲事。
十王视若无睹,言辞激烈地为九王讨公道:“不止他要死,连他幕后的指使也要灭九族。”
十王一句话叫全场惊悚,也令大家不约而同地嗅到一丝阴谋气。
濯焰皇听罢脸色又阴沉几分,下旨道:“施剐刑,直到他交代幕后主使之前不得咽气。”
“遵旨!”煜锋领旨,命人将刺客架到架子捆紧。
随刺客的衣袍被撕碎,一圈刺眼的白色纱布跃入人们的视线。煜锋眼神一紧,立即扯下纱布,果然见刺客的腰间有一道血口。
那伤口扁薄细长又深,与剑伤极为相似,且一眼便能确定是新创不久。
重要的是这伤患的位置,创口大小,和这身份无一不与那夜闯入皇宫的刺客相吻合。
煜锋当机立断,匆匆回去向皇上禀报。
濯焰皇听罢,龙颜大怒,命煜锋亲自严刑拷问。
夕颜眼看刺客顺理成章地成了濯焰烈的替罪羊,也暗自吃惊,同时心底的无名火更加炽烈。
这该死的男人,竟然瞒着她做了这么多事!
平时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什么有肉同吃,有汤同喝。
暗地里把一切都安排的滴水不漏,却连半点风声也没透漏给她。
这不摆明着忽悠她,不信任她么。
越想,夕颜越生气,若不是碍于此时的身份和场合,早给他甩袖子走人了。
然而,事情并非夕颜想象的这么简单。
当大家都以为风平浪静之时,真正的风暴才掀开一角。
随禁卫军统领煜锋,将从刺客身上剜下的一块皮肉,递交到皇上眼前。
惊涛骇浪,跌宕而起。
濯焰皇辨认出那块皮肉上的特殊刺青时,蓦地爆出声声大笑。
冷厉的笑声犹如利剑,瞬间透过耳膜刺入每个人的胸膛。
叫群臣大惊失色,不约而同跪地参拜,怔忪颤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理会群臣的惊恐,濯焰皇手一扬,将托盘上皮肉,掀翻在南宫耀阳的脚下。
当南宫耀阳认出皮肉上的印记时,刚硬的脸也瞬间白无血色。
双膝跪地,紧攥双拳,凝重地只说了三个字:“臣,冤枉!”
南宫耀阳雄踞一方,纵有居功自傲,刚愎自用,对形势的掌控也是犀利老道。
仅从今晚一串变故,他已经看出有人要置他于死地。
同时也幡然清醒,自己一时失察,一句话已让自己失了先机。
此时他也追悔莫及!
但事到如今,多想无疑,他很聪明地选择保持沉默。
且他相信,凭皇上的英明才智也一定察觉到蹊跷,断然不会不分青红皂白。
何况,南宫家族世代为皇家鞠躬尽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惩罚也不过是做做样子。
以至,即使身在漩涡,南宫耀阳仍无丝毫惧意。
的确,濯焰皇也发现今晚的事有诡异。
濯焰皇精明的眼目扫视全场,那如鹰隼般犀利的目光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落在谁的身上,谁都不禁冷汗湿透脊背。
直到视线落在濯焰烈的身上时,濯焰皇的视线微微停顿,蹙起的眉头愈发深刻。
但很快,他又移开了目光。
如南宫耀阳所想,虽然行刺这条罪名够大,但为了朝廷的和谐安定,身为帝王有些时候不得不使用一些权衡之术。
然而,正当濯焰皇决定网开一面,放南宫耀阳一马时,七公主的突然惊呼打碎了一切。
七公主惊问:“母后,您的玉佩呢?”
皇后听到七公主问,这才发现时刻不离身的宝贝没了,顿时花容失色,立即命人四处查找。
可惜,把围场翻了一个底朝天也没找到。
皇后急得眼泪潸然,六神无主地向濯焰皇哭诉:
“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找不回玉佩,臣妾就是死了,也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啊,皇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见皇后泣不成声,濯焰皇怒不可遏。
阴沉着脸,下令道:“**全场,逐个搜查!”
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众人已经被今晚接踵而来的风波,惊得瞠目结舌。
在这风口浪尖上,已是人人自危,谁还敢有半分怨言,搜就搜吧。
地位无论尊卑,官职不分大小,连皇亲国戚亦不例外。
均按男女分列两排,分别由太监和宫女逐一搜查。
气氛中血雨腥风的味道愈发浓烈。
全场数百人鸦雀无声,除了摩挲衣物声,就只剩下篝火在黑夜中,孜孜不倦地燃烧声。
偶尔爆出几声裂柴的“噼啪”,惊动着人的神经。
冷风吹过,在每个人的脊背上掀起阵阵冰冷的湿汗气。
夕颜看看跪在地上的南宫耀阳,再看看正被人搜身的南宫若离。
她忽然觉得脖颈后冒出一股阴寒的凉气。
眼观今晚的种种,这事情远非濯焰烈下午所说,只是设计诬陷南宫若离盗走玉佩,让皇上对其失望,从而破坏赐婚这么简单了。
……
这时,预料之中,宫女在南宫若离的身上搜出了皇后的玉佩。
证据确凿面前。一向骄傲自负的南宫若离也稳不住心神。
绝色的容颜上满是惊惶失措,百口莫辩。
不止南宫若离惊魂,连一身傲骨的南宫耀阳看到这个结果也是惊惶不已,伏地的身体隐隐发抖。
抓到刺客,皇上仍想网开一面。
但是亲眼目睹从南宫若离身上搜出的玉佩,皇上却勃然大怒。
当即不再顾念,冷酷下旨道:“南宫耀阳,刺杀君王,大逆不道,证据确凿,法理不容。且念在你曾为朝廷立下赫赫战功,朕今日免你死罪,但活罪难逃。”
皇上字字铿锵,雷厉风行,绝然没有丝毫转圜之余:“拟旨:从即刻起收回南宫耀阳兵权,关入天牢,终身监禁。没收封地族产,男充军,女为奴,终身徭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遂即,濯焰皇又下严令:“命三皇子濯焰庆亲率十万铁骑,立即前往南宫封地,接手兵权,等候派遣,凡有违抗、滋事者,斩立决。”
这一串杀伐果决,令南宫耀阳浑身颤抖,好半天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道声音,沉缓的声音难掩昭彰的恨意:“谢皇上不杀之恩!”
落魄至此,南宫若离并没有哭天抢地。只为老父默默垂泪,在禁卫军的监押下与老父哭别。
然而,就在她被押走的刹那,她神情戚然地环顾一周。
眸光凄楚,似悲,似哀,似冤沉大海般的伤心欲绝。
看得人们也跟着揪心一下,嗟叹一声。
夕颜的心也跟着一紧,但不是同情。
而是,夕颜发现在南宫若离盈盈如水的眼眸背后,流转着一股浓烈的恨意。
那是强烈的不甘,悲愤与怨念搅在一起时所散发出来的戾气。
夕颜暗叹,不甘又如何。
所谓“成王败寇”这四个字在上层社会尤为深刻。
这里的人哪个不是每天活在看不见的硝烟中?
哪个不是时刻在浴血厮杀,在不停地抛弃与被抛弃着?
如今敌人没有赶尽杀绝已是仁慈,再挣扎又能改变什么?
到最后,只是徒增自己的悲惨罢了。
随着南宫耀阳的离去,风光一世,荣宠几代的南宫家族,就此如流星般刹那陨落,了无痕迹。
残酷,终于在夜色中落幕。
篝火依然旺盛,却烧不暖凄凉的夜晚,与满地美酒珍馐,静默地看尽人世悲欢。
夕颜静静地站在已空无一人的广场上,随着好戏的散场,她的心也变得空落落。
今晚无疑是她有生以来看过的最精彩的一场戏。
阴谋丝丝相扣,天衣无缝,杀人不见一滴血。
绝妙的是,正是她这把小钝刀为他斩杀了全部敌人!
想到这,夕颜忽觉很挫败。
以前她总自以为自己很聪明,殊不知,被人卖了,还在替人掰着手指头数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与他相比,自己那点小算计,小报复,简直不堪入目。
更可笑的是,她竟一直傻乎乎地以合伙人洋洋自居,实际上连一个跑腿跟班的不如。
这不,当他如愿以偿之后,临了连句辛苦话都没有。
把她往这儿一丢,拍拍屁股走人了。
既然人家不拿你当回事,自己可不能再作践,曲终人散,她也没什么好眷恋的。
不过,话虽如此,夕颜的心里仍是说不出的空落。
临走,目光仍是不经意地扫了眼昨晚居住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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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散场后,濯焰烈因惦记受伤的安宁,第一时间命人把他抬到安宁的居处看望。
虽然今晚的计划他筹谋得滴水不漏,自知常笑绝对不会伤到自己。
却始料未及,危急时刻安宁会义无反顾地冲出来救主。
直到亲自确定了安宁无恙,濯焰烈的心情才略有宽松。
握着安宁干枯的手,真心真意道:“安叔,委屈你了!”
一句话叫安宁老泪纵横,紧握着濯焰烈的手已是不能言语。
安宁觉得他这辈子没白活,能为这样仁义的主子死就是他的荣耀。
从安宁泛泪的眼中濯焰烈清晰地读懂他的执着,也不禁在心底叹了口气,拍拍他的手,安慰道:“好好养伤,早日康复!”
“是!……”
安宁见他起身要走,忽然唤住他,发自肺腑地谏言道:“王爷,老奴斗胆多嘴,王妃是一个难得的好女子,王爷切莫错过啊!”
听着安宁的劝告,濯焰烈的脑中也浮现出刚刚危急的刹那那女人奋不顾身地扑挡在他的身前。
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她发自内心的紧张和在意。……
突然,濯焰烈蓦地记起,方才走得太匆忙,竟把她一个人留在了会场。
当即他不再逗留,快步返回。
但是当他回到空空如也的大帐时,他的心也没来由地一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难道她误会了?”
回想起她在宴会上那种漠然的表情,濯焰烈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想。
转身,就要出去寻找,却见门帘一挑,常笑走了进来。
常笑望了眼行色匆匆的濯焰烈,缓缓道:“她走了!”
“那你怎么不跟着她,这么晚了,她一个女人……”
濯焰烈的担忧只说了一半,又听,常笑不疾不徐地说道:“她与六王爷在一起。”
濯焰烈一听,瞬间怒火攻心,大骂一句:“王八蛋,老子还没死呢!”
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冲出大帐。
不顾往来巡逻的侍卫看到他健步如飞的惊诧,拉过一匹马,翻身跃上,策马扬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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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每个人都自顾不暇,惊魂不定,谁也心情再关注其他人,各自早早地回帐安寝。
夕颜避开巡逻的侍卫,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跑出了围场的范围。
夜黑风高。
她一个女人独行在漆黑的山道上,不见一点害怕。
依据白天对地形的记忆,夕颜在心中估算,快走大概两个小时就能到达山下。
虽然十分不爽濯焰烈的狼心狗肺,但一想到从此可以过天高任鸟飞的自由日子,她还是按捺不住澎湃的兴奋。
脚步如飞,一路小跑,畅快呐喊:“去他吗的勾心斗角,去他吗的尔虞我诈,去他吗的濯……”
“濯焰烈”这三个字好像一根刺,突然卡在人的喉咙上,让人的心也跟着莫名一痛。
连那高昂的呐喊也仿佛遇到夜风,随风消弭在黑夜之中。
明知这只是一场戏,曲终人散,什么都不会留下。
为什么她的心还是这么难过?
就像一颗完整的心被人硬生生割掉了大半!
血淋淋的疼!空落落的痛!
夕颜站在山路中央,眼望苍茫夜色。
心,忽然迷茫了,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怎么不骂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来大家闺秀的百里三小姐,骂人的功夫也是一流,真让本王大开眼界哪!”
一把玩味十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叫恍惚中的夕颜差点跳脚,倏地转身,警惕地看向身后。
当认出身后那环抱双肩,望着她悠悠笑着的人是濯焰沄时,夕颜皱眉:
“怎么是你?”
濯焰沄听她这话,鼻音轻笑,轻松的语气也带了几分戏谑:“你以为是谁?濯焰烈?”
听他提及濯焰烈,夕颜的态度也冷冽下来:“六王爷如果是来嘲笑我的,那么已如你所愿,请回吧!”
言罢,夕颜转身,继续向山下走去。
濯焰沄也意识到玩笑过头,有些懊恼。
见人要走,濯焰沄立即提步跟上。
似酝酿,似踌躇,好半天才不自然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存心的。”
骄傲如濯焰沄也会向别人低声下气,这倒稀奇了。
可惜,夕颜并不买账,脚步未停,对他不理不睬。
濯焰沄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她的冷漠瞬间浇灭,悻悻地与她默默随行。
身边跟着这么大一个活人,夕颜不自在了。
终于停下脚步,对他毫不客气地驱逐道:
“我说六王爷,这大半夜的你跟着我做什么?孤男寡女,你不怕人说闲话,我还在乎我的名节呢。”
“你要是真在意,就不会与他假戏真做。”
谈及这个,一向隐藏得深的濯焰沄也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伤感之色。
但转瞬间,他已收拾起失落,向她道明心迹,诚恳地说:
“百里夕颜,既然你决定离开濯焰烈,不如跟我走吧!——我保证,这辈子都会对你好,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若是平时,濯焰沄的真心告白即使不能接受,夕颜也不会当场横眉冷对。
可惜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这个时候提起那个人。
那个人现在是她心中的刺儿,碰不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像被触了逆毛的狮子,秀目圆睁,蓄势待发的脚眼看就要踹过去。
突然,山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与此同时,一道冷光犹如疾电,破空而至。
夕颜大惊,自个儿先跳了出去。
濯焰沄反应也是极快,侧身轻松躲过袭击。
然而,他尚未站稳,一股阴风已扑面而至。
濯焰沄立即以手臂拦挡……
撞击的瞬间只听“咔嚓”一声惊心的骨裂,在寂黑的夜晚传出。
濯焰沄吃痛,冷汗唰地湿透。
看清来人,勃然大怒,不顾剧痛与那人拳来脚往地厮打起来。
夕颜还以为又遭人刺杀,心跳不已。
直到确认那人的目标是濯焰沄时,她才白眼狼的抚平心跳,在一旁悠哉观望。
可是当认出搞突袭的人原来是濯焰烈时,她又是一诧。
赶紧上前,一边拉扯那两个疯狂扭打的男人,一边嚷道:
“濯焰烈,你干什么?濯焰沄,你快住手!”
还别说,两个发狠的男人在瞥见她插手进来时,倒很有默契地同时收手,都怕误伤了她。
不过,两人的脸色皆是谁也不服谁的气愤。
面对濯焰沄的挑衅,濯焰烈剑眉一挑,眸绽冷意,睨视着他,质问道:“连老子的女人你都敢抢,这脸你可还要?”
濯焰沄被他羞辱得窘迫至极,愠怒的声音同样煞气十足:“别忘了,是你先利用她……”
嘭!
濯焰沄的叫嚣尚未说完,濯焰烈带着罡风的铁拳已经招呼在他的脸上。
今晚的濯焰烈特别冲动,像一头狂野的狼,话不投机伸手就揍。
眨眼,两个男人又是拳脚相加,打成一团。
一旁的夕颜彻底傻眼了!
笑里藏刀是濯焰烈的拿手绝活;借刀杀人才是他的必杀绝技。
像此时这样不顾一切地与**打出手,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绝不相信,他也有这热血沸腾的冲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寂静的夜里,没有咒骂,只有搏斗发出的撞击声此起彼伏。
惊心动魄!
濯焰烈凶狠,濯焰沄也不善。
二人你来我往,犹如两头厮杀的猛虎。
摔开,又立即撕扑上去。
夜很黑,仍能依稀地看到,他们每个人的俊脸上都挂了几块暗沉的影儿。
突然,濯焰沄一个闪失,防守慢了半拍。
濯焰烈逮准时机,迅猛如狼似虎,欺身将濯焰沄死死压制,挥下的拳头,招招劲透着杀气。
夕颜在一旁听着濯焰沄的闷哼越来越微弱,赶紧上前。
使尽全力将濯焰烈硬拉扯下来,阻拦道:“快停手,你想把他打死吗?”
濯焰烈黑亮的眸子煞气涌荡,若非不想错手伤了她,今晚势必要了濯焰沄的命。
睨视着蜷缩在地上的濯焰沄语出警告:“别以为帮我解决麻烦,就有机会抢我的女人。”
“她生是我的女人,死了坟头上也得刻着我濯焰烈的名字。”
“你若再敢觊觎她,我定叫你生、不、如、死。”
最后这四个字濯焰烈咬得并不重,却直叫人脖后冒凉气。
拉着他手臂的夕颜,真切地感觉到一股冷飕飕的阴寒从他身上渡来。
连她也不禁心惊肉跳,丝毫不能怀疑他所说。
言尽于此,濯焰烈压根不屑看濯焰沄的反应。
大手一抄,把身边的女人打横抱起,飞身跃上马背。
沉缓的声音怒意不减,倒没了蚀骨的冷酷:“敢跑?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遂即,他双腿紧夹马腹,飞驰而去。
听着他们的马蹄声渐渐消失在耳中,躺在地上濯焰沄凝望着黑得透明的夜空,怔怔出神。
天空浮云一点一点汇聚,如浮纱般遮挡了夜的清澈。
可是,濯焰沄的心,却渐渐清明了起来。
濯焰烈终日以嘻笑示人,看似一副游戏人间的吊儿郎当。
其实,他是一只假寐的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是这只老虎太过平静。
无论别人怎么欺辱、威逼,甚至**,他都不曾反击。
似乎,这天下连值得他撩眼皮儿看一眼的东西都没有。
多少年的蛰伏、酣睡,连他这个亲哥哥也快遗忘,他是一只凶猛的老虎。
但是今天,这只虎终于醒了。
大发神威,不但悄无声息地将高高在上的敌人,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还不惜拼上性命!
别人或许看不清,濯焰沄却很清醒,这一切只为那个女子。
恍然,濯焰沄呓语:“百里夕颜,你到底是怎样的女人,竟让可以令濯焰烈为你疯狂!”
思及百里夕颜,濯焰沄不由又是低低苦笑。
说濯焰烈为她疯狂,自己又何尝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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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幂夜色中,一匹快马直朝京城飞奔。
濯焰烈紧搂着百里夕颜,一路上一言不发。紧抿的薄唇,坚毅的下颌,萦绕着薄薄的怒意。
看得人心虚,又性感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夕颜窝在他的怀里不时地瞄着头顶上的男人。
她本该理直气壮地叫他放开,义正严词地质问他为什么要隐瞒她?为什么达到目的就把她扔在一边不管不顾?
但他刚刚霸道的宣言,又像魔音一样徘徊在脑中,久久不散,字字清晰地烙印在记忆的最深处。
享受着他的呵护,感受着他的体温,她忽然懒得去争了。
这一刻,她只想放纵自己,任性地去汲取他的温暖。
至于其他,随波逐流吧!
夜风在急速行驶中刮得凛冽如刀,但因有他的遮风庇护,她并没有受到丁点的寒凉。
依偎着他,感受着他沁人的温暖,夕颜缓缓闭上了迷离的眼,带着安心睡去。
濯焰烈本被她的逃跑气到炸肺,真想狠狠打她一顿屁巴掌,叫她不乖。
但当眼角余光瞥到她小心翼翼的眼神里透出的依赖,他澎湃烧心的暴怒竟不翼而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端详着她即使睡着了,微微上翘的嘴角仍残留着满足的笑痕,他那颗坚不可摧的心,也顷刻化作一池春水。
不自觉中,减缓了马儿奔跑的速度。
松开缰绳,两手呵护般为她调整到最舒服的位置。
睡梦中的人感觉到了舒坦,舒展身体,微嘟的小嘴里发出如猫咪般满足的嘤咛。
望着怀里睡得憨恬的女人,濯焰烈柔柔地笑了。
回想与她发生的点点滴滴,连他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
他确实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然而自从认识她,短短数日,他几乎每天都在为她心烦气躁。
他自诩绝非善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杀人于谈笑之间,他也从不觉得这有何不妥。
但是每每面对她的失落和失望时,他便会深感自责,质疑自己的决定,甚至想过放弃!
濯焰烈很清楚,这一切归根究底全是因为不想她对自己太失望。
更清醒,那个已经不再相信感情的自己,又一次无可救药地沦陷了,为这个叫百里夕颜的女人。
但他并没有想象中的惧怕爱情,抗拒爱情!
相反,她让他有了一股义无反顾去爱的冲动!
不成功便成仁,大不了抱着她同归于尽!
下定决心,濯焰烈的心情又豁然开朗,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柔情万千。
似乎连座下的马儿也感受到主人愉悦的心情。
马蹄连跑,在寂黑的夜晚里留下一串串欢快的踢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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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颜的好梦被人扰醒,张开眼,惺忪中发现,不知何时,他们已经回到了自家的水云间。
“爱妃舍得醒了?”
耳边响起濯焰烈沉缓低迷的嗓音。
明明他话音里是浓浓的调侃,可是听在心里又是那般暖昧。
叫人的心都醉了。
夕颜红着脸,掀起隐隐颤抖的羽睫。
犹带羞涩地瞄向身侧依着头,笑吟吟望着她的男人。
只不过在对视的刹那,她刚刚恢复一丝清澈的水眸又潋滟开迷蒙的涟漪。
她已经无法形容眼中的男人,卸去算计,卸去玩味,他倾城的俊颜上是道不尽的温柔。
他是一只风情万种的妖精,瞬息间屡获了人的魂魄。
他又是一只柔情万千的妖精,不止要你的魂,还要勾走你的心。
把你牢牢地攫获在手心里,让你无处可遁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凝望着他柔情中渗透着的霸道占有,耳中恍然又听到他的宣言:
“她生是我的女人,死了坟头上也得刻着我濯焰烈的名字。”
原来!她夕颜不是孤魂野鬼!
不知觉中,夕颜的眼角淌下两行清泪!
濯焰烈见她哭了,很诧异。
立即侧身坐起,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进怀里,柔声问道:“怎么了?怎么哭了?”.
“想哭就哭呗,不可以吗!”
夕颜哽咽着,以任性遮住了内心的感伤。
“哈哈哈,原来你也会撒娇!”濯焰烈分明已经看穿她的心思,仍很给面子地配合着她掩饰,只不过,那开怀大笑中还是带了几分促狭的调笑。
夕颜扁扁嘴,倒没再向往日一样分毫不让地与他斗嘴。
其实连她自己也说不清这是怎么了!
眼泪这东西已经远离她很久,她甚至记不得最后一次哭是何年何月。
她以为自己变得无坚不摧,以为这世间再也没有值得她在意和付出。
但在这一刻,她清楚地意识到,所谓的无坚不摧,不过是自我麻木。
原来,她还是会脆弱的害怕,会敏感地受伤。
原来,她没有看破世情,无欲无求,孑然一身。
她也有****,也想占有!
就像身边这个男人,她只想把他牢牢抓住,哪怕不惜一切。
夕颜的感情是强烈,认定了便不会犹豫。
忽然,她扬起头,将唇瓣贴上他的薄唇。
第一次,她主动吻了他。
她很生涩,颤抖的像只胆怯的小鱼,想游向深水处汲取甘甜,又怯怯不敢前进。
濯焰烈细细地感受着她的滋味,然而,偏偏在这个时刻,脑中又不期然浮现出她昨晚的大胆配合。
那妩媚的声音,娇啼的婉转,连他都差点相信她不再单纯。
与此时此刻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原来,这丫头只是外强中干的假老虎!
蓦地,濯焰烈笑了,勾魂的眉眼漾开醉人的温柔。
突然,骨干分明的大手扣住她的颈项,霸道地反守为攻。
他很高超,弹指间,便叫夕颜已败下阵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是情到浓时,忽听他与她耳鬓厮磨,暗哑沉缓的音调里劲透着势在必得狠劲,低缓的说:“这一次我绝不再放过你!毛丫头,今晚本王要定你了,咱自家的果子可不能让别人摘了。”
奇怪的话叫人迷惑,也暂时忘记了那羞人的窘迫。
夕颜错愕,这是什么混账话?他们不是早已生米做成熟饭了吗?
然而,随着下一秒,她蓦然醒悟,同时,那残留在脑中的疑惑也迎刃而解。
怪不得他紧张皇后的验身,派七公主前去捣乱。
原来,他并没有真的要过她。
这个坏蛋,连这种事也能耍阴谋?!
夕颜忽然觉得无比委屈。
他细碎的温柔,一点一滴地化解了痛,然而,却怎样也无法消融心中的委屈。
想起他的戏弄……想起他的冷落……
她心中的结,就像被人拉紧的丝线,系得越来越紧。
倘若不能真诚相对,再美好她也不能要!!!!!!!!
因为,她不要成为第二个母亲,悲催地为一个根本不在乎她的男人苦守一辈子。
纵然他的温柔叫人难以自拔!
纵然他的爱抚叫人依依不舍!
夕颜还是坚决地推开了濯焰烈。
别过脸不与他对视,冷冰冰的说道:“既然你已经达到目的,按照约定,我要离开。”
这没有眷恋的决绝,深深刺痛了濯焰烈的心,连他把动听的声音,也仿佛遭遇了冷风的洗涤,瞬息间,再无一点温度:“只要本王不准,你哪里也不准去!”
夕颜破碎的心情彻底被他的专横激怒,委屈、愤怒、如奔腾的江河,一发不可收。
怒视着他,一边扬着拳头凶狠地厮打他,一边怒骂道:“你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所有人都必须听你的?”
这一次濯焰烈没有继续谦让,两手扣住她行凶的手,用力地拉过她的头顶。
细美的黑眸里燃烧着猩红的光焰,咄咄逼人地逼视着她,咬牙低吼道:“凭我是你男人!够不够?!!”
一声霸道的自居,叫那怒不可遏的女人顿时愣住神,也停止了手上的厮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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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悲苦交加的凄楚,更是令人揪心的难受。
濯焰烈濒临爆发的怒火也霎时冷却。
松开钳制她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在怀里。
柔软的声音不再冷酷,却多了几分复杂的无奈:“夕颜,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对你,是真心的!”
“先前,我之所以没有要你,并不是不喜欢你!”
“只是,我太贪心,不止想要你的身体,更想要你的心。你,能明白吗?”
这情意绵绵的诉说,如果是一般女子怕是要感激涕零了。
但是,对于一个有欺骗前科的狡诈男人,夕颜实在无法再轻易相信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并且,仅从他今晚所作所为,她也有理由相信,他不要她绝对不止表面上这么简单。
可即使看得透彻明白,在听着他的甜言蜜语,望着他俊脸上为她战斗的青瘀伤痕时……
她的心,还是情不自禁地软了下来。
狡猾的濯焰烈看见她的防线终于开始松动,不动声色地在她的唇上落下一记柔柔的亲吻。
本就动听的嗓音,带着低迷的蛊惑,似无比委屈地嗔怪道:“宝贝不相信我,我的心都碎了,到底要怎样,你才肯相信我呢?恩?!”
夕颜本被他这番感慨触动!
然而,狐狸就是狐狸,趁她戒备松懈,他已抢占了领地。
夕颜怒视这狡猾的男人,气急败坏地咒骂:“濯焰烈,你卑鄙,你这是强……”
怎料,她还没骂完,便连声音也被他夺了去。
濯焰烈才不管它什么强不强的,他只知道这女人是他的,收不了她的心,他也要先收了她的身,让她一生一世也逃不掉。
其实,夕颜很清醒,内心对他虽有失望,更多的却还是舍不得。
否则,就算他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也是徒劳。
可她也不是逆来顺受的人,既然放不下,那就牢牢抓住,哪怕玉石俱焚,一如她决绝的声音:“濯焰烈,如果你敢负我,我就抱着你一起死!”
“好!”同样,濯焰烈也是毫不犹豫地许下诺言。
【此处删减较大,若有不顺畅,请大家谅解,没办法,让清就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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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彼此的心意,怀抱着心爱的人,这一场睡梦濯焰烈无比的踏实.
直睡到夕阳迟暮时分,听到门外传来一声轻轻的扣门声,他才懒洋洋地掀开眼。
濯焰烈并没有立即起身,凝望着怀中的小女人,他性感的薄唇也情不自禁地漾起笑意。
这心满意足连那双璀璨的星眸也蕴满了喜爱,动情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记轻柔的亲吻,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枕头上,悄然起身出去。
来到门外,与常笑互相递了一个眼神,一同沉默地进了水云间一层的书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烈不知,他温柔的吻已经唤醒了夕颜.
夕颜清亮的眸子透过微敞的窗户看着他离去后,立即翻身起床。
匆匆披上一件外衣,蹑手蹑脚地跟着下了三楼。
然而,当她来到一层的书房外时,侧耳聆听了好半天,也没听到一丝动静,里面安静得仿若无人。
夕颜诧异,她亲眼看见他们进去的,怎么会没人?
难不成他们还会玩大变活人?
强烈的好奇心让她早把安宁的嘱咐抛到九霄云外,哪儿还管它擅自进入会不会遭杖毙的厄运。
不明白,她就要弄个明白。
夕颜在外面观察一番,确定四下无人,她轻轻地推开房门闪身进去,反手又迅速关上。
打量着空荡荡的书房,敏锐的夕颜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
随着一步步小心翼翼的走动,她那颗不安分的小心肝也激烈跳动起来。
从濯焰烈的凭空,她一眼看穿这间看似寻常的书房暗藏了玄机。
在普通人眼里,密室机关或许很神秘。
但在上流社会,这却像保险柜一样普遍。
并且从机关的设置上还可反映出主人的行为性格。
比如她家老夕总裁,平时大大咧咧惯了,直接把重要的开关设成一只招财猫当摆件。
还美其名曰“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
殊不知,这就是创造力匮乏的表现。
另一种人则会将开关放在隐秘的角落,比如,墙壁里,地板下,这种人通常谨慎有余,魄力不足。
还有一种人,他的机关就是杀人的武器,他会让你看得见,摸得着。
而他就像一个俯瞰众生,掌握你生死的神祗。
高高在上地欣赏着你一步一步走进他为你设好的陷进里,万劫不复。
这种人绝顶聪明,就像一只高智商的猫,把贼当成憨傻的老鼠,以戏弄为乐,又猎杀于无形间。
毫无疑问,濯焰烈就是这第三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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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眸像刷墙的刷子,把整间书房,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无一遗漏地刷了一个遍。
忽然,她锐利的目光定格在书桌后面的太师椅上。
找出端倪的刹那,夕颜的心顿时激动得澎湃如潮,又紧张得艰难窒息。
濯焰烈果然聪明,他把所有的常规糅合在一起,又不循规蹈矩。
通常,贼进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如果不是偶然,绝对不会刻意去留意一把椅子。
可惜,他今天碰到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小贼。
今天,她就要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强中自有强中手!
想到终于要和他PK智慧,夕颜摩拳擦掌,已经按捺不住跃跃欲试的激动。
在潜意识里,夕颜已经跟濯焰烈卯上了劲。
由起初进来查看时的单纯好奇,上升到一发不可收的挑战心理。
她不怕被他发现自己闯入,甚至还希望他亲眼目睹她是怎样破坏,打败他的聪明。
告诉他,他不是不可战胜的!
因为,这世上根本没有掌握一切的人!
翻手为云覆手雨,那是神话。
不过,兴奋归兴奋,夕颜可不是头脑一热就向前冲的傻帽。
围绕着那把椅子冷静地思考着:
他会把机关放在哪里?
又会设置什么暗器?
现代暗器以高伏电压,强力麻醉针等为主,不知道这古代会使用什么做暗器。
毒箭?迷雾?还是飞镖?
夕颜活跃的大脑瞬息间闪过无数种可能性,又全部被她自己否定。
以濯焰烈缜密的心思,那些都太小儿科。
那么……
突然,夕颜仰起的视线里一抹微光一闪而逝。
夕颜心跳,定睛再看,又什么都没有了。
似乎,那只是空气中的浮沉,在夕阳光线中交错舞动所折射出的星星点点的流光。
眼花?这理由太瞎。
咚!
就在夕颜思考的瞬间,不经意地轻轻磕了一下桌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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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一声极其细微的声音挟带着一股血腥的阴气袭扫而来。
夕颜心惊,条件反射地“噗通”趴在地上。
身体紧紧贴在地面,一动不动,真恨不得钻到地底下。
饶是如此,她仍顿觉一根细丝擦着她发髻的边缘飞快而过。
随之,几根被斩断的发丝如风中的残叶,混在满屋的尘土飞扬中,缓缓飘落在地上。
再听,“嘭”地一声弹动,暗器似乎遇到了阻碍,又“嘶”地一下擦着她的脊背飞了回去。
这一切只在眨眼之间!
夕夕颜盯着眼前被杀网无声无息碎成粉末的摆设,她的心跳到,就像心脏要活生生地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的快。
脊背上的冷汗瞬间打透了衣衫。
好半天,她才小心翼翼地抬起目光。
注视着高空中看似无物,却暗藏杀机的空气,仍心有余悸。
假如她刚刚不够机灵,此时已经和这桌子一样,被空气中那张由透明又锋利的丝线交织的杀网给大卸八块……不对,是变成一堆碎肉了。
面对如此恐怖的死法,饶是夕颜定力强悍,也不禁心惊肉跳,浑身颤栗。
同时在心中不得不为他叫好,果然够狠,够绝,杀人于无形,是他的性格。
但这也更加燃烧了她熊熊的战火!
与这样的人斗智斗勇,胜败皆荣。
待尘埃落定,夕颜从地上爬起。
看着满地的碎屑狼藉,惊讶的发现,除了四周的摆设完好,连地中间的椅子也丝毫未损。
显然,刚刚杀网遇到的阻力就是这把椅子,也验证了它正是密室的开关。
恍然,心细的夕颜发现在椅子的扶手上有一个印记。
那是一个指肚大小的痕迹,就算平常留意到也只会把它当成一个长时间摩擦留下的印子。
但在这险象环生之中,夕颜则一眼看穿了那就是开关。
终于找出他的机关,夕颜又紧张又激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猛吞了吞口水,仍无法抑制手指的颤颤巍巍。
复而瞄了眼头顶隐藏的杀网,索性把心一横,果断地按了下去。
心惊胆战地时刻准备再趴下……
然而,片刻过后,身后却传出一声机杼的转动声。
眼看着平整的地面凹陷下去,一条幽深的密道出现,夕颜胜利的喜悦简直非笔墨能形容。
激动,兴奋,范进六十岁中举也不过如此。
当即她不再耽搁,顺着梯子一点一点下到底层。
只是出人意料的是,底下并不是什么密室,而是一条蜿蜒绵长的隧道。
这也不是一条普通的隧道。
心细查看,便会发现,在阴凉的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几个细弱针眼的寒点。
夕颜知道,那可不是绣花针,是杀人于无形的暗器。
怀揣着激动和好奇,夕颜步步小心地缓缓前行……
好在这只有一人宽的紧窄之地并不黑暗,每隔几米,墙壁上便镶嵌着一块发光的岩石。
乳白色的淡光中透着浅浅绿的光线虽不强烈,倒足够用于照明。
夕颜不知走了多久,只能从那渐渐远去的潺潺流水声估计,她已经离开了九王府的地界。
随着走远,夕颜兴奋的心情也慢慢平复,紧接着是满腹的疑惑。
这条密道布置得这么缜密到底通向何处?有什么用途?
逃跑?救生?
他尊贵的九王爷用得着吗?
倘若真到了九死一生的境地,这不但不能救命,反会变成葬身冢。聪明如他,又怎会自掘坟墓。
然而,夕颜所有的疑惑在到达隧道尽头的刹那,立即迎刃而解。
听着头顶上传来的********声,瞬间,夕颜所有的理智灰飞烟灭。
心中像被点燃了几吨的炸药,炸心又炸肺,五脏六腑都在冒浓烟,气得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合着,从自家底下挖条密道就是为了逛-窑-子?!
尼玛,濯焰烈你太有才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怒不可遏的女人正要伸手推开阻挡她的床板,把那对狗男女掀翻出去。
忽听,头顶上传来男人含糊不清掺杂着粗嘎的甜言蜜语:“你这小妖精,可想死我了,今儿绝不放过你。”
听到这个男人的声音,夕颜沸腾的怒火终于压了一压,紧皱着眉头心生疑惑。
这男人的音调太风-骚,与濯焰烈的深沉魅惑迥然不同。
转念夕颜又考虑到,隔着木板和隔着厚厚的被褥,声音再模糊不清,也不能排除有失真的可能性。
然而,不待人仔细揣摩,那句“今儿绝不放过你”已如尖锐的锥子狠狠地扎在人的神经上。
纵然知道濯焰烈这个人不简单,此时此刻,谁要是还能理智谁TM就是圣人了。
怒火万丈的夕颜就要动手,上面却又传来女子嗲嗲酥骨的娇嗔:“您就哄奴家吧,这盈翠楼谁不知道您最惦记的是那个小仙儿,只可惜人家也是卖艺不卖身,又不像奴家对您一见倾心!”
“小乖乖吃醋了?她怎么能和你比,还是你小雪儿最够味。”
男人满口甜言蜜语,似乎已经迫不及待,不再给女人说话的机会。
听了他们的对话,夕颜忽然被气笑了:原来这玩着一个还不够,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个!
这男人可真****到了极点。
疑惑刹那而逝,脑中随之浮现出濯焰烈与妓-女纠缠的情形。
夕颜浑身一阵恶寒,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
不过,这个激灵倒叫她冷静下来。
转瞬,她俏丽的脸上淡出诡异的笑,美艳无比,却带着阴森森的煞气。
捉奸在床,歇斯底里,一哭二闹三上吊,那是没本事的女人。
“死”,对于狗男女来说都是一种奢望。
敢背着她****,她就叫他们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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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愤怒的夕颜转身,沿着隧道,快步返回了水云间。
然而,夕颜前脚刚走,后脚便听房间外面便传来一声惊讶的通禀:“大人,夫人来了。”
正在兴头上的千明勋乍听此言,顿时俊颜冷凝,热情尽褪。
从女子的身上悠悠起身,慢条斯理地穿着衣服,不见仓皇,倒自有一股气定神闲。
反观床上的女子听说有人来捉-奸,倒流露出几分仓皇的慌乱之色,手忙脚乱地系上已经敞开大半的衣裙。
千明勋瞄了眼心神不定的女子,悠然与她调笑道:“还真难得见你害怕!”
“谁不知千夫人性格彪悍,不止魅雪害怕,整座盈翠楼就没有不谈及色变的!”
魅雪幽幽地抛了他一记媚眼,惊惧中显露着娇媚,似乎真被吓着了。
这方心未艾的凄迷,幽怨难抒。映衬在她粉晕尚未全褪的小脸,自有一股清雅如仙的貌美如花,勾魂夺魄。
千明勋****的薄唇扬起一抹邪气的笑,站在床边俯身,挑指勾起她娇俏的下颌,细细地端详着手中妩媚惑人的妖精。
只是,他微微闪动的眼光里,喜爱之余,似乎还有几分缺憾的叹息。
似在感叹:这个女人哪里都好,美中不足的是性子太媚,千依百顺得叫男人少了征服的快-意。
魅雪好像读懂了他眼中的意味,噘着小嘴娇嗔他一眼,款摆着柳腰,蹂身进他的怀里撒起娇来。
美人投怀送抱,千明勋自然乐享其成。
哈哈大笑中,正要附唇亲一记。
“咣当!”门板被人使劲踹开。
遂即,一声震天狮子吼横空冲杀过来:“千明勋,你这个王八蛋竟然来这种下贱的地方,你还要脸不要?!”
然而,千明勋并未有人闯入而停下,薄唇反而毫无顾忌地去吻魅雪。
怎料,魅雪却突然扭转脸。
使那一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之上。
这防备似的的躲避,霎时叫千明勋眼中的涟漪顷刻褪尽,随之,是一片慑人的冰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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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荐完结:《奸妃戏妖皇1》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魅雪自然察觉到他突变的寒凉。
依偎在他的颈窝,似难为情,似娇羞地轻说:“有人!”
“哈哈哈!****女子还怕这些么?”
千明勋握着魅雪的双肩,将她从怀中拉开,犀利的眼神不容人闪躲。
魅雪自知躲不过去,反倒坦然了,瞅着他幽幽说道:
“难道魅雪在千大人的眼中如同一般烟花女子般不堪么?还是千大人贵人多忘,忘了您是魅雪第一位服侍的恩客?”
这话倒不假,魅雪虽是名满京城的舞姬,却只是卖艺不卖身。
多少达官贵人想与她一度****而不得,连他也暗下不少心思才换来这欢好之机。
怎料在这好事将近之时,竟被那个不识趣的女人破坏。
思及此,千明勋的眼神厉如寒冰,抱着魅雪强吻了上去。
魅雪惊讶,瞬间张大双眼,随之一股杀气荡出眼底。
不想,有人比她杀气更重。
门口闯入的女子眼见他们旁若无人地****亲热,已是暴跳如雷。
杀气腾腾地横冲进来,随手操起一只凳子朝他们劈头砸下。
咔!
一声果断的脆响,再看那坚木制造的凳子尚未靠近他们二人,已被千明勋隔空一掌击碎。
眼眸大睁的魅雪将这招隔空发力看得清清楚楚,内心不由一震。
谁能想象一个看似文质彬彬的户部侍郎竟有如此深厚的内力,简直与烈哥哥不相伯仲。
然而,杀招被他化解,千夫人并没有善罢甘休,冲上前就要撕扯魅雪。
“够了!”千明勋反手抓握住千夫人的手腕。
沉缓的声音劲透着慎人的寒意,连彪悍的千夫人也明显打了一个哆嗦。
怒视着他的美眸里少了几分戾气,漾起几分委屈的波光。
这时,千明勋已经缓缓起身,手腕轻轻一推。
身姿纤瘦的千夫人蹬蹬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脚。
被他如此无情地对待,千夫人没再闹,只是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转身,气急败坏地冲出了盈翠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就是捉-奸的结局?!”魅雪在心里诧异。
眼观这戏剧性的一幕,不禁泛起疑惑。
千明勋惧内是出了名的,现在看来,怎么他夫人反倒是一只纸老虎。
千夫人愤然离去,千明勋并没有去追。
回头望了眼一脸迷茫之色的魅雪,忽然欺身而下。
刹那,两人视线近在咫尺。
魅雪感觉连呼吸的温度都与他交融在了一起。
这暧-昧叫魅雪又惊又赧,将要向后退缩。
却又被他一把握住纤腰,与她耳鬓厮磨道:“宝贝,你跑不掉了,改日我们再继续这未完之事!哈哈哈……”
眼看着魅雪瓷白的小脸漾起羞赧的粉红,千明勋开怀大笑,潇洒起身,心情愉悦地离去。
魅雪瞪着那杀千刀的男人,秀目圆睁。
直到他消失在门口,她嘴角忽而勾勒出一抹诡异的笑。
抿着衣襟跳下床,跑去关门。
见外面还有几个观众迟迟不肯散去,魅雪一改柔媚,瞪眼嗔斥道:“看什么看,都该干嘛干嘛去。”
遂即“嘭”地一声把房门紧关。
这泼辣劲儿顿时叫看热闹的人讨了一个没趣,大伙儿讪讪散去。
回到屋内,魅雪伸手在腰间撕拉一声,撕下一块与皮肤一模一样的假软皮来。
看着手中的物什对暗格里走出来的濯焰烈眉开眼笑道:“到手了!怎么样?都说只要是我魅雪想要的,就是大罗神仙也跑不掉!”
濯焰烈走到桌边落座,接过魅雪递过来的软皮。
眉眼含笑地瞟了眼得意洋洋的魅雪,没应她的得意,而是,玩味的声音,寓意深刻地问了一句:“吃亏没?”
魅雪被他毫不忌讳的询问问红了脸,轻啐一口,同样顽劣地促狭道:“哥哥心疼了?”
“哈哈哈,心疼的人怕不是本王吧!”
濯焰烈朗声大笑的同时,意味深长的眼神似不经意地瞟扫过身旁一言不发的常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魅雪也顺着濯焰烈的目光看去,却见那人一脸寒霜,又是一副视而不见的冷漠表情。
魅雪大好的心情顿时荡然无存。
气恼地走上前,掐腰,怒视常笑,挖苦道:“我得罪过你?为什么你总对我摆张死人脸?”
常笑依旧面无表情,淡淡回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对你?你有什么可看的!”
听常笑夹枪带棒的口气,魅雪蛮横瞪眼,咬牙道:“有-种你再说一遍!”
面对魅雪的叫嚣,常笑倒眼皮儿一番,别开眼,根本不予理会了。
见他们又开始掐,濯焰烈笑而不语,似乎对这剑拔弩张已习以为常,坐在一旁自顾端详着魅雪递交给他的那块人造软皮。
习武之人的感官敏锐非常,刚刚他们二人虽身处密室的暗格内,对外面的事确是了如指掌。
尽管,早知道这不过是一场戏。
但当听到魅雪与千明勋纠缠的响动时,常笑那张脸就没舒展过。
活像被谁割了心头肉似的,苦大仇深。
这时再瞧魅雪不明就里地与常笑闹脾气,濯焰烈不觉摇头好笑。
这男女之事还真是当局者迷。
明明互有爱慕,每次见面却非要斗出个高低上下。
忽然,濯焰烈嘴角的微笑凝固,连好看的剑眉也拢在一起。
打量着软皮上蜿蜒的印记,思忖着问道:“雪儿,这东西没碰过别的地方?”
听出九王话音里的凝重,正与常笑大眼瞪小眼较劲的魅雪也立即敛正态度,认真回道:
“绝对没有!就怕出了纰漏,刚刚趁千明勋不注意的时候,我把他腰上的钥匙摘下来印的。”
魅雪千方百计地向千明勋投怀送抱,甚至不惜牺牲色-相,为的就是这枚钥匙印记。她又怎么容许有半点闪失!
濯焰烈眉眼微扬,捏着手中的软皮,若有所思。
魅雪在濯焰烈的身边落座,一脸茫然地望着他,问道:“哥哥,有什么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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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常笑也用眼神向濯焰烈询问。
濯焰烈未予回答,只是将软皮递给他们,自个端起茶杯浅酌啜饮。
整个人看似悠闲。然而,那双黑眸却透射出深邃的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常笑与魅雪诧异,目光同时落在软皮上。
惊讶发现。那块软皮上钥匙齿痕中竟横突出一道极其纤细的横断。
细如发丝,不仔细绝对引不起注意。
常笑皱眉,魅雪疑问:“这是什么?”
迎上濯焰烈高深莫测的眼神,常笑微拢的眉宇勾勒几分凝重,为魅雪解惑道:“这不是钥匙!”
“胡说,我亲自拿下来的还有错吗……”
焦急的魅雪在看到濯焰烈嘴角又扬起似笑非笑时,蓦地收声了。
她可以质疑常笑,但绝对相信濯焰烈。
当即魅雪又仔仔细细地上下翻看那枚印记。
怎料,竟然越看越不像钥匙印了、
龙飞凤舞的勾痕,倒更像一个抽象的字。
“幻?!……难道这是传说中幻世教的令牌?!”
惊诧出口,魅雪恍然大悟:“难怪他一个文弱官员会有那么深厚的内力。原来他是幻世教的人!”
“聪明!”常笑笑赞一句。
常笑平时寡言少语,别说夸奖人,能说几句话都不容易。
受这样惜字如金的人夸赞,魅雪刚刚那点阴霾也一扫而空,洋洋自得地甩他一记笑脸。
常笑被她无意识的媚眼微微怔神,又很快清醒,轻咳一声,尴尬地调转视线,对一旁饮茶的濯焰烈说道:“想不到无意之中竟钓了一条大鱼。”
濯焰烈押口茶,不疾不徐的语气中颇有几分耐人寻味的玄妙:“他可不简单。”
常笑眉眼微扬:“王爷此话怎讲?”
濯焰烈瞟了常笑一记意味深长的眼色:“还记得三年前的谋杀案吗?”
常笑颔首,他怎会忘记,也正是三年前那桩命案将他们南辕北辙的两个人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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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常笑尚未开口,那边魅雪已惊讶脱口而出:“哥哥在怀疑千明勋就是当时轰动一时的连环杀手?”
“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当时有一名受害者就是全身被震碎而死,手段正与千明勋这招隔空打牛相吻合。对不对?”
听完魅雪的猜想,常笑断然否决:“不是他!虽招式相同,但凶手内力稍逊,连续攻击下致使受害者骨肉碎裂参差不齐。如果是千明勋,出手则只需一招。”
濯焰烈颔首认同了常笑的说法。
眼光落在被千明勋震碎的凳子碎屑上,肯定道:“但这事仍与他脱不了干系!”
“一般人以为那是“隔空打牛”,其实不然。江湖上有一种绝学叫“混沌灭”,顾名思义,混沌天地在他们手中也不过是一抹尘埃之意。”
“修为高深的人施展,无论是人还是物便会像那凳子一样,在内力下化为齑粉。”
提及千明勋以及混沌灭,濯焰烈的脑中飞快一闪,一个联想稍纵即逝。
只是这异样来去无踪,快得连他自己也没抓住一丝痕迹。
濯焰烈紧蹙的眉宇不觉又深了几分。
听完他们这番默契十足的解释,魅雪总算明白,这千明勋就算不是杀手,也与杀手同属一个山头。
只是杀人凶手竟然是幻世教的人,这倒令人颇感惊讶。
世人皆知,幻世教的教义是锄强扶弱,惩恶扬善,救济穷苦。
“幻世教“这三个字令恶人闻风丧胆,是土霸们的噩梦。
老百姓们更是把他们视为救世主般敬仰。
也正是因为幻世教的影响与日俱增,让朝廷十分忌惮,意图铲除以绝后患。
怎奈,幻世教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
没人知道他们的内部结构,更没人知道他们身在何方,如何行动。
今天的意外发现,对一直负责暗中追查幻世教的九王爷来说,无疑是天大的突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尽管魅雪是九王爷这伙儿的,但生性仗义的她,每次在听闻幻世教那些行侠仗义的传闻时,也会跟着热血沸腾,大呼畅快。
只是万万想不到,他们竟然是一边打着锄强扶弱的旗号,一边做出残害百姓的凶残事的伪君子!
真是禽兽不如!
魅雪越想越气,心中对幻世教残留的那点好感,彻底灰飞烟灭。
这时,听常笑向濯焰烈询问道:“王爷有何打算?今晚的行动是否要取消?”
“按原定计划进行,今晚本王同你去,魅雪留下……”
“那怎么行?”
魅雪一听这期待已久的好事被九王一句话打了水漂,立马回神,出言反对。
眼看着濯焰烈的脸色微凝,魅雪忽然改变战术,可怜兮兮地望着濯焰烈撒娇似的撅嘴道:
“哥哥,我想去,雪儿在这个破地方都快憋闷死了!再说,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嘛。”
说得委屈,魅雪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还真的蕴起水雾,泫然欲泣,叫人心生怜惜。
魅雪自从七岁便在濯焰烈的身边长大,好东西没学多少,他的狡猾倒有样学样,抓着人的软肋就往死里捏。
也诚如她所料,濯焰烈明知她在耍心眼,装可怜,微沉的脸色还是漾起了笑。
不紧不慢地打趣她道:“你也只有求我的时候才会乖。”
听出九王话音里的纵容和宠溺,魅雪眉开眼笑。
立即打蛇随棍上,给他签字盖章:“这么说哥哥是同意了!”
“哈哈,鬼丫头!”濯焰烈朗朗大笑。
确实,濯焰烈见不得魅雪失望。
看着魅雪兴高采烈的雀跃,恍然,人也回到了九年前……
“哥哥不要放手,不要死,雪儿好怕,雪儿要救哥哥上来!”
在那痛不欲生之际,若不是那个七岁的小魅雪趴在悬崖边哭啼啼地向他递出了温暖的小手,给了他面对挫败的勇气,他早已心灰意冷地坠下山崖埋葬枯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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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华正茂之年,也是血气方刚之时!
傲慢地以为可以掌握一切,却在意气风发的巅峰被至爱的人无情地推下深渊。……
时至今日,他以为自己已经淡忘,原来,什么都不曾忘记。
往事亦如掌中流沙,无论你挽留与否,它都在不知不觉中顺着指缝洒落,看似无痕,却又将那磨灭不掉的痛,透过指缝残留在你的心上。
常笑与魅雪二人敏锐地察觉出濯焰烈神思里的那抹怅然。
魅雪像往常一样很安静地守在一旁。
倒是平时不多话的常笑,斟酌着对九王爷说道:“时间尚早,王爷可以先回府!”
魅雪诧异,正要疑惑地看向常笑,眼角余光却在不经意间瞥见九王深沉的面容上淡出一丝笑意。
这发自内心的开怀使那刚刚还一脸阴霾的人,瞬间俊颜容光焕发,转眼又是一副神采奕奕。
魅雪茫然的目光在他们之间徘徊。
见他们意会的神色,恍然记起这几日在京城大街小巷迅速窜红的九王妃。
九王妃不但在大殿上与皇上哭天抢地讲大道理,还敢当众殴打九王爷。
这种种勇猛彪悍的传闻,自然也成了盈翠楼里的姑娘们,没事磕着瓜子,喝着闲茶时的谈资。
魅雪起初极为不屑,认为人们是道听途说,夸大其词。
也不想想,敢骑到九王爷头顶上作威作福,那绝对是老虎脸上拔毛——作死。
但今日眼看着他们诡秘的默契,魅雪信了。
内心不由对那位素未谋面的九王妃心生仰慕的同时,也对那位具有传奇色彩的九王妃充满了好奇。
能降服九王爷的女人,怎能不令人神往!
魅雪兴致勃勃地憧憬着!
可是她做梦也没想过,有朝一日见面时,竟是恨不能多借两条腿,绕道跑。
“爷!”
正在三人谈笑之际,忽听门外传来安宁低低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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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既然敢在门外直呼,正说明有突发事件。
濯焰烈的眼神微微一凛,声无波澜地朝外传唤道:“进来!”
安宁应是,轻推房门进入,来到九王面前恭谨地传达道:“爷,老爷请您到厢房一叙!”
听到“老爷”这两个字,濯焰烈眼神微愕,随口问道:“他怎么来了?”
安宁回答:“微服私访!”
“嘿,这体察民情,体察到妓-院来了!”濯焰烈诡异的笑里,莫名地多了几分无可奈何。
尽管很不情愿,还是痛快起身,命安宁头前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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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焰烈来到盈翠楼最豪华的厢房内,正撞见一幕香艳之景。
满屋****倘佯,暗香四溢。
女子衣衫如蝉翼,向男人邀宠献媚,打情骂俏。
而那微服的濯焰皇也当仁不让,来者不拒,左拥右抱。
明明看见濯焰烈进来,未见收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
眼见皇上荒-淫的放浪形骸,濯焰烈的眼皮儿蹦蹦直跳。
这简直是****成性的老-色-鬼,哪儿还有朝堂上的一丝威严圣贤的模样。
濯焰烈无奈地翻翻眼,对屋内领班的寒雪挥挥手。
九王是盈翠楼的上宾,姑娘们没有不听他的。
寒雪收到他的眼色,立即招呼姑娘们出去。
待屋内只有他们父子二人,濯焰烈才囧着脸说道:“父皇,您乃一国之君,这传出去也好说不好听啊,难不成后宫那八千佳丽全腻歪了?!!”
对濯焰烈的揶揄,濯焰皇浑不在意。
慵懒自在地半依躺在软塌上,睨视着他,漫不经心地回道:“你呢?人不都说新婚燕尔,如胶似漆么?难不成九王妃这么快就让你腻歪了?!”
得,引火烧身。
被皇上不动声色地将了一军,濯焰烈在心中仰天长叹,脸面上很聪明地转移了话题:“父皇叫儿臣来不知有何吩咐?”
“——若无要事,儿臣就先告退了,不敢打扰父皇雅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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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见濯焰烈狡猾的要开溜,濯焰皇鼻音冷哼。
刚刚还春潮潋滟的黑眸霎时一片澄清,再无一丝醉生梦死之色。
濯焰皇不容濯焰烈躲避,自顾继续刚才的话题道:“朕就知道那刁蛮的丫头降不住你。”
听皇上这诡异的口气,濯焰烈的心脏莫名一跳,正欲开口,又被皇上先声截住。
那有商有量的口吻,似乎在征求濯焰烈的意见,但任谁都听得出那言语间的毋庸置疑:
“知子莫如父,朕再三思量,还是认为南宫若离更适合你!!”
“——这样吧,朕把她赏给你做通房丫头!”
“父皇?!!”
尽管早有思想准备,濯焰烈古井无波的俊颜还是被震惊得掀起惊涛骇浪,不可思议的说:“她可是南宫耀阳之女,您不也认为南宫耀阳别有居心才将他铲除的吗?!”
怎料,濯焰皇听完他的辩词,忽而抿唇一笑,诡异的眼神里就像藏了一面镜子一样,不容欺哄道:“戏做的不错,步步为营没有一丝破绽。”
“但只凭从南宫若离身上搜出玉佩,恐怕不足以证实南宫耀阳的野心吧?!凡事都要讲求真凭实据,才能叫人心服口服!!”
濯焰皇不疾不徐的话如惊雷贯耳,蓦然点醒了濯焰烈。
他本以为皇上是抱着“宁可错杀也不放过”处置了南宫耀阳,原来并非如此。
只是,这“真凭实据”在指什么?
莫不是这一次自己歪打正着,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既然如此,皇上又为何非逼他收南宫若离?!
皇上到底有什么目的?!
座上的濯焰皇瞟了眼下面沉吟思忖、迟迟不肯表态的濯焰烈,他也不催促,自端起酒杯,轻抿清酒。
只是,酒杯间溢出的那把清淡的声音,看似在话家常般随意,落在听人的耳中却是阴险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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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濯焰烈俊俏的脸上,霎时阴云密布。
然而,濯焰皇似乎觉得还不够劲,在濯焰烈的怒火上又添了一把干柴。
似征询,似自言,一副玩转乾坤的样子:
“虽然你把一切安排的百无一漏,不过,这老三未经传召擅自回京,依你说,该如何处置是好?”
轻描淡写的语气,明知故问的神情,无一不劲透着老谋深算的狡诈,叫人彻底抓狂。
淡定如濯焰烈,也差点被皇上逼得三尸神暴跳。
但濯焰烈绝不会刚愎自用地以为皇上只是随口戏言。
自古伴君如伴虎,即便他们是父子,弹指间,要你命的也正是这父子!
以前孑然一身的濯焰烈还可以与皇上抗衡,但如今他有了在意的人,不知不觉中便落了下风。
濯焰烈就像有了软肋的蛟蛇,被皇上狠狠地捏了七寸,纵有不甘,也挣脱不得。
濯焰烈千思百转!
最后怅然一叹,无奈道:“随父皇高兴吧!”
但,并不是因为害怕才妥协。
他深知以皇上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他若强烈反抗,难保皇上不对夕颜使用非常手段,对濯焰庆不利。
他自己怎样都无所谓,却绝不能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再受牵连,更不能因一己之私而陷三王庆于不忠不义。
………腾讯原创………
夕颜沿着密道原路返回了水云间。
走一路,气一路,满口银牙险些生生咬碎。
这该死的男人,竟敢吃着锅里望着盆里。
要是不给他点厉害,他还真是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了。
还有那个常笑,看似正人君子,人模狗样的,原来是个拉皮条的。
也好,这回老娘要不把你们一勺烩,就太对不起你们了。
夕颜愤怒地想,谋划着大干一场,给他们来个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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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稀奇了,不是说九王府平时门可罗雀,鲜少有人来往吗?
秀香似乎看出王妃的疑惑,小心翼翼地说:“四王爷是来见您的!”
“见我?”夕颜更诧异。
但转念一想,人家好歹曾救过她的命,总不好怠慢,便简单整理下衣装,跟随秀香来到前厅。
此时已是掌灯时分,整座王府光辉四溢。
大厅内清冷的灯光笼罩在那独自饮茶的男子身上,似乎也被他温文儒雅感染,柔和了许多。
打远观望,仿佛他的身上也萦绕了淡淡的光晕,恍然给人几分缥缈如仙的错觉。
这赏心悦目之景也叫夕颜浮躁的心情稍稍平复。
夕颜笑意盈盈,款款来到濯焰真的面前,亲和有度地说道:“四王爷来访,臣妾未能远迎,还请莫怪。”
见九王妃到来,濯焰真也悠然起身。
举止优雅,谈吐随和地与她寒暄道:“本王贸然拜访,希望没有打扰弟妹才是!”
“不会!”夕颜微笑。
因心中有事,分宾主落座后,夕颜便直言向濯焰真询问道:“不知四王爷此次前来有何要事?”
濯焰真优雅地笑了笑,温润的声音一如既往,徐徐言道:“也没什么紧要的事,只是命人准备了些滋补品送过来。”
然而,正是这看似寻常理由反叫夕颜心中升起了疑惑。
为了几包补品劳动王爷大驾,这该说她受宠若惊?还是他真的别有居心?
似乎看出夕颜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防范,濯焰真坦然地笑道:
“弟妹毋须多虑,昨日见弟妹受惊,又听闻老九抱恙,特来探望,若因此给你造成困扰,还请原谅则个。”
濯焰真的坦荡反倒叫夕颜有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赧然。
夕颜立即打圆场道:“四王爷言重了,臣妾只是有些受宠若惊罢了,臣妾感谢王爷的惦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真大**量,依旧笑得温和。
举止优美高雅地徐徐起身,向夕颜道别:“那么本王就不叨扰弟妹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尽可开口,我们是一家人,本王责无旁贷。”
简简单单的“一家人”三个字由这温文尔雅的男子口中说出,不但令人没有丝毫造作客套的反感,且别有一种笼络人心的魅力。
令人心情舒畅,又心怀感动。
夕颜诚恳地向他道谢,随后亲自送他出了九王府的大门。
眼望着濯焰真离去,夕颜不禁感叹,这才是谦谦君子,哪儿像自家这匹野马,一天不****他浑身长刺儿。
想起濯焰烈此时躺在妓-女的怀里,夕颜无名火起,瞬间又怒火万丈。
抬脚没回王府,而是朝大街快步走去。
“王妃,您去哪儿啊!”秀香见人风风火火地走了,赶紧提步跟上。
夕颜站定,对秀香不容置疑地吩咐道:“你先回去。”
“王妃……”
不理会秀香在后面呼唤,夕颜快步走进大街。
她先到一家杂货店,为了不引起别人疑心,她并没有买特殊工具。
只买了一根绳索,一把铁钩。
包在包袱里,沿着大道直奔“百里府”。
回到百里家门口,夕颜并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绕到后墙。
趁四下无人,取出绳索和铁钩,动作迅速地自制了一根类似攀爬用的鹰爪勾,甩手丢进围墙高耸的百里家墙头。
听到响动后,拉拉绳子,确定十分牢靠后撩起及地的裙摆系在腰间。
身如灵猫般蹭蹭几下,借助绳索攀上自家墙头。
窥查周边无人,翻墙而入。
夜晚中的百里府灯火阑珊,偶尔一两名家仆匆匆而过,也不大留意周边的动静。
夕颜凭着对百里家地形的记忆,避开往来家仆,轻而易举地来到了百里紫玥的闺院。
此时刚刚用过晚膳,百里紫玥正在屋中一边品着清茶,一边翻书阅览,正看得津津有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蓦然间,灯火摇曳闪动,似有风灌入。
百里紫玥落在书上的视线蓦地一凝。
但当眼角余光瞄到来人时,她放下手中书卷的同时,也无懈可击地掩饰掉眼中的凌厉。
笑嘻嘻地对夕颜打趣道:“怎么回娘家也跟做贼似的,难不成九王爷连这功夫也舍不得放手?”
“少贫,我来找你有事。”
夕颜没有心情与她逗闷子,直抒来意。
打量出夕颜一脸严肃中萦绕着无法掩饰的心烦气躁,百里紫玥依旧不疾不徐的调侃道:“就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求姐姐什么事。”
求?!
百里紫玥心中的小算盘还瞒不过夕颜,见她要趁机敲诈,夕颜真是哭笑不得。
夕颜也不再与她弯弯绕,直截了当地道出条件:“你帮我这次,上次被你算计的事儿我不但既往不咎,还可以帮你达成心愿。”
百里紫玥听到夕颜这话里有话,又瞧着她狡黠诡异的眼神,笑了。
意味深长地反问道:“我有什么心愿?你又能帮我什么?”
对于百里紫玥揣着明白装糊涂,夕颜嘴角上的深沉的笑痕也带了几分邪气。
没有立即回答她,而是在她对面落座,自斟自饮了一杯清茶。
百里紫玥也不促催,好整以暇地等待着。
可是等了好半天,对面那人就像没事人一样,一口一口地悠哉喝茶。
被人吊着胃口,再见人一副胸有成竹,百里紫玥的思绪暗潮迭起。
可她还真就不信,这个平时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傻丫头能知道自个的心思。
百里紫玥无意识地挑挑眉眼,流露出几分耐人寻味。
转瞬,她又清醒过来,急忙端起茶杯,欲以饮茶掩盖下去。
然而,这稍纵即逝的怅然却被一直暗中盯着她的夕颜抓个正着。
夕颜终于放下茶杯,面对着她,正色道:“或许你不承认,但我知道,你喜欢濯焰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沄”这个名字不吝晴天霹雳,叫淡定的百里紫玥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手中满载茶水的杯子,也在倾斜之下溢出一片水渍。
这情不自禁地举动,彻底泄漏了百里紫玥的心事。
其实夕颜只是凭着那天紫玥对濯焰沄的态度瞎猜的,想不到一击即中,真炸出了**。刹那,她的小心肝也像急行鼓一样,砰砰急跳。
但夕颜知道,百里紫玥不是寻常女子,聪明狡黠,诡计多端,稍有大意很可能被她反利用。
既然与这样的聪明人博弈,那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话摊开,掌握先机。
想即做。
夕颜拿定主意,态度也严肃起来:“咱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其实二姐早就料到濯焰沄会用替身。”
“而二姐之所以选择我做替身,不仅仅因为我是你妹妹,最容易哄骗。”
“最主要的原因是,你知道濯焰沄喜欢我。倘若他看见我与别的男人在一起,一定会大失所望。到时候……”
“别说了!”
被百里夕颜揭开秘密,百里紫玥俏丽的容颜上也浮现出懊恼之意。
叹了口气,真心实意地说道:“你说得没错,当初我是这样盘算的。”
“——可是天地良心,姐姐并没有想害你呀!”
“你可知道,一想到你因为我卷入皇家的漩涡,姐姐就寝食难安。”
提及伤心,百里紫玥潸然落泪,对过去更是追悔莫及。
夕颜看得出紫玥是真心忏悔。
其实夕颜自己本没打算计较过去,提及这些不过是想威逼利诱紫玥成为自己的帮手罢了。
如今见百里紫玥哭得稀里哗啦,反倒令夕颜于心不忍。
夕颜握住紫玥的手,叹息着诚言道:“二姐,我过得挺好,我也从没真怪过你。”
百里紫玥抬起水眸望她一眼,眼中的悲戚更浓,显然不相信这话。
夕颜并没多解释,直接说出来意:“二姐,我只想你帮我一个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遂即,夕颜附在紫玥的耳边,悄悄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紫玥。
紫玥听完,先是一楞。
随即破涕为笑,打趣她道:“真有你的,我看这九王要再不收敛,将来你还不得把他直接阉割了。”
夕颜见她终于释然,心情也跟着轻松下来,笑言道:“那还不至于,那样不连自己的性福也断送了!”
紫玥开始没听明白她的“性福”,瞧着她那****样,又在脑子里转了个弯才反应过来。
霎时羞得满面通红,啐着她嗔斥道:“瞧瞧你现在哪儿还有大家闺秀的样儿,这种不害臊的话也说得理直气壮。”
“实话实说有什么可害臊的!你就睁眼好好看着,为了捍卫自己的幸福和性福,我会把小三一个一个全拍死。”
夕颜一边咬牙切齿地说着,一边做着抹脖子的动作。
俨然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百里紫玥虽听不全懂她的话,但还是被她自信灼灼,战斗力满满的模样逗得开怀大笑,调侃道:“瞧你,越说越邪乎!”
笑闹过后,姐妹两又在屋内仔细地筹谋一番。
待天色过了亥时,万籁俱寂,更鼓起时。
二人换上男装,带好工具,悄无声息地从墙头爬出百里府。
直奔京城最有名的****——盈翠楼。
寂静的夜晚空荡荡,唯独这烟花之地,车马盈门,灯红酒绿。
伴着男女放浪形骸的****声,连夜晚的空气中也沾染了声色犬马的淫yin靡之气。
身着男装的两姐妹混在男客中,轻而易举地避过了****精明的眼睛。
趁人不备,她们两迅速潜入内院。
正想找个人打探一下,便听对面传来一个女子的疑问:“你们找谁?”
夕颜赶紧挺直腰杆,唰地展开手中的折扇,笑得风流倜傥,压沉着嗓音,煞有其事地言道:“请问姑娘,小雪儿现在何处?刚刚她说身体不适,先行离去,本公子颇为惦念,特来看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或许是看惯了拿腔作调的人,盈翠楼的姑娘倒没觉得这有什么与众不同。
也赶巧,今儿小雪儿确实以身体抱恙关门谢客。
听他们要探望小雪儿,眼神不经意地瞟了眼不远处一间灯火已熄的房间,实话实话道:
“她今天确实不舒服,恐怕这时已经睡下,二位公子的好意,我代雪儿收下,明儿早一定代为转达。”
这姑娘不知道她一个眼神儿已经给夕颜她们想要的情报。
夕颜也不纠缠,当即与那姑娘告辞,佯装洒然离去。
转身,趁人四下无人,姐妹两沿着墙根儿迅速来到小雪儿的屋前。
夕颜先侧耳在窗根探听了一番,确定里面没有动静,立即向百里紫玥递了个眼神。
百里紫玥从腰间摸出一根细长的竹管,顺着窗户缝插了进去。
口对着一头轻轻一吹,一股几不可察的迷香缓缓飘进了屋内。
夕颜眼看着百里紫玥气定神闲地一气呵成,真是好诧异。
不禁在心里琢磨:难道这古代的大家闺秀没事关上门竟研究这些暗算人的招数?
这熟练程度,简直比她这个小贼不遑多让啊。
蓦然间,夕颜恍然大悟。
其实从结婚那天紫玥交给她**,以及心思缜密地策划逃跑,所表现出的种种。
夕颜已经看出,百里紫玥绝非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淑女
只是,后来发生了太多意外,夕颜早把这疑惑抛诸脑后。
但今天已经证实了,百里紫玥并不是什么深闺里安分守己的大小姐。
那么,她也跟自己有同样的爱好?
这一发现无论真假,都令夕颜兴奋不已。
她正愁初来咋到,人生地不熟不好施展,才千方百计地拉百里紫玥下水。
没想到,还歪打正着。
这下好,有百里紫玥这个帮手,她不愁灭不了那帮龟孙子。
施好迷香,百里紫玥回头,正巧撞见那人诧异的眼神里光辉流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夕颜诧异的眼神里光辉流转,整个人神采奕奕。
百里紫玥敏锐地察觉到阴谋的味道,不觉眼皮儿一跳,心一紧,防备地警告道:
“我先声明,帮你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
夕颜卖乖,笑着讨好道:“瞧二姐说的,二姐帮小妹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打歪主意。”
对百里紫玥甩来的白眼视而不见,夕颜拍着胸脯自顾打包票地说:
“二姐放心,以后你的事就是小妹的事,不就是六王爷吗,小妹一定帮你搞到手。”
还别说,这几句话真叫百里紫玥动了凡心。
但她也是掩藏的高手,转瞬又是一脸平静无波,朝夕颜瞪眼,低嗔道:“净说没边儿的,还不赶紧干活!”
“遵命!”
夕颜调皮地向她致敬一个军礼。
当即不再耽搁,撬开窗户,翻身入内。
今晚夕颜有三个打算。
首先她要把床上的狗男女扒光衣服绑起来,装进麻袋丢到大街上去。
等明天一早被人发现,九王爷与妓-女赤-身-裸-体地躺在大街上,那场面一定劲爆到喷血。
九王爷的丑闻将会迅速风靡全城,传遍大街小巷。
叫人把脊梁骨戳破,拿唾沫星子淹死。
到时候,看濯焰烈还有什么脸出来鬼混。
可尽管心里想得狠毒,恨不得拔了濯焰烈的皮。
在进来之前,夕颜还是很犹豫,这招是不是太阴狠了。
但是,随着脚步越来越靠近床边,夕颜心底的郁结和愤怒徒然升腾。
想到马上就要看到自己的男人搂着别的女人,那真是怒火万丈,恨意如长江之水,大河滔滔,汹涌澎湃。
心里发狠:只把他们脱光丢在街上真是太便宜了!
待会还要在他们胸口写上奸-夫-淫yin妇,给他们游街示众。
然而,当她走到床边,借着屋外昏暗的灯光看到床上空空如也时,顿时傻眼了:人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时百里紫玥也潜入屋内。
在后面看到夕颜站在床边发呆,还以为被看到的场面吓呆了。
人也好奇地凑过来。
当乍见床上无人时,也惊讶不小:“人呢?”
随后,百里紫玥环顾四周,问道:“会不会找错地方了?”
夕颜没回话,腾地跳****,掀开被褥,动作急切地在床板上一阵摸索。
百里紫玥被她突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以为这人捉-奸不成,反倒神经了,正要上前把她拉下来。
就见夕颜突然一声大笑,阴恻恻道:“没错,就是这里!”
随后夕颜也不解释,又迅速将被褥复原,跳下床。
对注视着她,一脸莫名其妙的百里紫玥说道:“计划一搁浅,现在进行计划二,偷光她的钱。”
眼看着神叨叨的三妹,百里紫玥真惊心了。
拉着夕颜担忧地劝慰道:“三妹,你还好吧?不过是一个男人,你可别作践自己!俗话说,三条腿的**没有,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
“二姐放心,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死光了,我也会活得很好。”
见夕颜又恢复桀骜的自信,百里紫玥这才稍感安心。
扫了眼外面不早的天色,两姐妹不再耽搁,快速打包。
翻箱倒柜,把小雪儿屋内值钱的东西全掏空。
临了,夕颜将一包粉末倒进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用手指轻轻搅动时,夕颜美眸里光焰大盛,就像被魔魂附体一样,阴森森。
百里紫玥侧目,正撞见她邪妄的眼光,连她也不禁心尖一跳。
然而,还未来得及询问,便听到外面隐隐传来响动。
百里紫玥当机立断,对夕颜低声说道:“有人来了,撤!”
夕颜点头,从窗口与紫玥迅速撤退。
翻墙离开盈翠楼,夕颜回头望了眼身后浪声不减的烟花柳巷,阴鸷的眼神里透露出一股复杂。
今晚,濯焰烈无疑是走运的,没有被她抓住现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空走一趟,夕颜的内心反而松了一口气。
倘若不爱,再痛再疼她也会放手。
但是,唯独背叛不能!
假如今晚真的目睹到他的****,她想,她一定会忍不住一刀宰了他们。
“当——当——当!”
三更天的鼓声在寂黑的夜晚里哆哆响起,震荡的余音悠远绵长,犹如古老的神音穿过苍穹,为迷途中的人们指点迷津。
尽管不想,仍要承认,这已不再是单纯的争强好胜。她,是真的爱上了那个狡猾,腹黑,又善变的男人。
那么,这场****的爱,到底会窒息而死?还是破茧而出?
她不知道,也无法预测。
但她不会畏惧,她会用自己的方式去争取,去捍卫,哪怕最后玉石俱焚,亦是无怨无悔。
瞬息间,夕颜不再迷茫,黑亮的眼眸因充满坚定折射出比夜空中的星芒还要粲然的光辉。
看向一旁的紫玥,谈笑间又恢复她自信中犹带狡黠的势在必行:“他不在这,一定回家了,计划三就交给姐姐。敢在外面打野食,看我不灭了他。”
“你真舍得?”打趣一句,百里紫玥又笑道:“放心吧,我想明天会有很多人感激你的。”
“那么辛苦二姐了!”夕颜微微点头,与百里紫玥道别后匆匆返回九王府。
百里紫玥明眸微闪,虽说百里夕颜掩藏得好,可她也不是好唬弄的,夕颜的叹息和释然全被她看在眼里。
这一次,百里紫玥是真的相信夕颜爱上了濯焰烈。
但这并没有让紫玥感到开心,相反忧心更重:
像濯焰烈那种一个****成性的男人,真的值得三妹托付终生吗?
难不成这一辈子都要为他与各种女人周旋?
百里紫玥同样无法预知未来,唯有肯定的是,无论三妹做什么决定,她一定会支持到底。
想罢,百里紫玥不再踌躇,趁着夜色,背着一袋子的财宝向城郊快速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按照朝廷的官阶,户部侍郎的府邸并不大。
但因千明勋的岳丈乃是当朝一品宰相严宗赫,这待遇上自然是别人无法相提并论。
深宅大院,亭台楼阁,曲水流觞,精致富贵不亚于任何一家皇亲贵胄的府邸。
只不过,千明勋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而夫人严南南婚后多年仍无所出,使得这偌大的宅院也因人丁单薄显得过分清静。
今日尤其冷清。
夜深人静,整座千府孤独地矗立在夜风中,静静地看着三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
魅雪已打探清楚,严南南因为不能生育对千明勋的看管几近****。
别说**-妓这么严重的事,就算平日千明勋多看别的女人一眼,严南南都要跑回娘家哭诉一番,闹上半天。
果不其然,从小娇生惯养,娇纵跋扈的千夫人在盈翠楼抓-奸后,盛怒之下直接跑回娘家告状。
而千明勋碍于宰相岳父的淫威,不得不连夜前往宰相府赔罪。
用老一辈的话说:家有贤妻,夫无横祸。
以前觉得这千明勋也挺悲催的,在家要迁就一只母老虎,在外备受世人冷眼嘲笑。
但从今天起,魅雪可不再认为千明勋是吃软饭的小白脸。
以他的身手和背景肯低声下气地去服侍一个刁蛮小姐,其居心叵测不言而喻。
在夜色的掩护下,濯焰烈,魅雪,常笑三人径直潜入千府一处僻静的院落。
根据调查,这里不仅是千明勋的藏书楼,那座看似古朴的三层小楼也是千府的藏宝阁所在。
之前,常笑曾试探过潜入,无奈,千明勋为人十分谨慎,一把龙蛇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连他举世闻名的南盗浮光也束手无策。
这才迫不得已让魅雪一方面设计勾-引,捉-奸,调开千明勋夫妇;一方面盗取钥匙印记。
不过,即使拿到了钥匙,濯焰烈脸上的凝重也没减分毫,相反,幽深的黑眸注视着手中的钥匙与那龙蛇锁愈发深沉,迟迟未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常笑低声询问:“王爷,可是觉得不妥?”
濯焰烈微微颔首,如实说道:“以幻世教平日的作风,这得手的太容易!”
“不错,拥有幻世教的令牌正说明千明勋在幻世教的地位绝非等闲……”
“心思再密的人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他就不能大意一回?”
魅雪打断他们的忧心,不以为然地道出自己的看法。
“头发长见识短!”常笑听魅雪提起千明勋,大脑蓦然浮现出他们衣衫不整地纠缠,这说出的话也不觉劲透着冷意。
“有种你再说一次!”魅雪睁眼。
但在扑捉到常笑冷冰冰的脸色一闪即逝的复杂,忽然又笑了,故意刺激他道:“我知道了,你在嫉妒他。”
“开什么玩笑!”常笑皱眉,严肃的神情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或是心虚的闪烁。
这果断的否认倒叫魅雪如刺哽喉。
魅雪正要与他好好掰扯一番,又被濯焰烈一记眼风轻轻阻拦。
虽有不情愿,魅雪还是收敛戾气不再理会常笑。
这时,濯焰烈对常笑安排道:“安全起见,从顶棚入。”
“好!”常笑应了一声。
随即从背后的包袱里取出飞鹰爪钩,在指尖摇了几圈,借助内力嗖地一声准确地抛上三层楼顶。
听夜晚中传回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吧声,常笑一马当先,借助绳索,蹭蹭几下,飞纵攀上顶层。
濯焰烈与魅雪随后。
然而,今晚的常笑似乎十分焦躁,不等濯焰烈上来,他已经掀开瓦片,飞身跃进楼内。
“且慢!”
濯焰烈上来见常笑贸然行动,心下骇然,急忙出言提醒,却还是晚了一步。
只听,漆黑的楼内传出暗器启动的声音,落在人的神经上,惊心动魄。
后面跟上来的魅雪自然看得清楚,心里刚刚那点气闷也顷刻荡然无存。
冲着黑洞洞的下面焦急地呼唤:“常笑,你怎么样了?快回话……唔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魅雪尚未说完,嘴巴突然被濯焰烈一把捂住。
紧接着,被他强行带到隐秘的房檐后隐藏起来。
“千明勋怎么还在府里?”
听到濯焰烈的疑惑,魅雪也意识到出了问题,目光向下望去。
真的是千明勋带着一名随从朝这边走来。
魅雪六神无主地问濯焰烈:“哥哥,现在怎么办?这个时候若被千明勋发现,恐怕我们所有的努力都毁了不说,常笑也难活命。”
魅雪的担忧也正是濯焰烈所想。
眼下时间紧迫,濯焰烈瞬息间果决道:“你去把他带走!”
简单的指令,魅雪意会。
当即不再迟疑,身如魅影般飞跃下楼顶,几个辗转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魅雪离开,濯焰烈并没有贸然施救。
他耐心地潜伏在暗处,等待时机。
随着临近的脚步声,也传来了千明勋与心腹柯进的对话。
只听柯进忧心忡忡地劝道:“主子,您还是去宰相府接夫人回来吧!赔个不是也就过去了,否则严宰相那边……”
“随她去!”
千明勋明显不耐烦地打断了柯进的劝告,阔步不停,径自朝藏书楼走来。
怎料,柯进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一箭步横挡在千明勋的身前,执着道:
“主子难道真的要为盈翠楼那个姑娘,连大局都不顾了吗?”
听他提及魅雪,千明勋煞气逼人的俊脸忽然浮现出几许恍惚之色。
但也只是刹那,千明勋已敛尽思绪,睨视着柯进冷言呵斥道:“你再不知分寸,休怪本座不留情面。”
千明勋稍纵即逝的犹豫,柯进看得一清二楚。
虽有摄于他的威严,但为长远,柯进依旧不怕死地横在他的身前,纹丝不动。
千明勋正要发怒,忽见外面疾步跑来一名家仆传报道:“老爷,门口有一位姑娘求见。”
“有人来了,你急什么?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千明勋瞥见仆人满头大汗,呼哧带喘就跟撞鬼了似的,他那张冷峻的脸色不禁更为阴鸷。
察觉出主子的煞气,家仆不敢隐瞒,立即禀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启禀老爷,门口那位姑娘浑身是血,看样子伤的很重,您快去看看吧!”
听完家仆的报告,千明勋尽管心中十分狐疑,还是抬脚向门外走去。
毕竟在侍郎府门前闹出人命,总是好说不好听。
待他们远去,濯焰烈从暗处现身。
快速取下房檐上的飞鹰爪钩,将它固定好,顺着常笑下去的地方抛下,身轻如燕沿着绳索轻飘飘落进屋内。
脚尖尚未触底,只听四周响起细微的破空之声,数道杀机呼啸而来。
濯焰烈单手握住绳索,身如丛林飞纵的灵猿,飞荡着在绳子上辗转腾挪,避过杀机。
一边闪躲,濯焰烈一边暗自心惊。
这么久没听到常笑的声音,难道他已经遭遇不测?!
这想法不禁令濯焰烈心一寒,锐利的视线扑捉到幽暗之处一片仿若黑洞的暗影。
他当机立断,荡着绳索直飞过去。
果然没看错,那正是楼梯口。
濯焰烈稳稳落在地上,回头迅速扫视身后暗器狼藉的房间。
确定没有常笑的身影,濯焰烈才暗舒一口气,举步朝楼下移步。
这三层楼的构造很不同,在外看似寻常的窗户,其实全部是假的。
为防备贼人从顶棚进入,甚至整个三层全部机关暗器暗格。
如此缜密,可见第一层也必然杀机四伏,安全的地方只有第二层藏宝阁。
濯焰烈星眸横扫,果然看见常笑正背对着他,站在一张桌子前在看什么。
见到那人安然无恙,濯焰烈反倒怒火攻心。
飞身上前,嘭地一拳挥下,真恨不得一拳揍醒那个冲动的傻瓜。
常笑被他打的一懵,一个趔趄倾倒在桌子上。
一手捂着腮帮诧异地注视着盛怒的濯焰烈;
一手迅速将身下桌上的一张画纸悄然收藏。
濯焰烈怒极,黑眸紧锁他的双眼,并没有留意到他的小动作。
沉缓的声音满载怒意,严厉地斥责道:“你疯了吗?为什么一遇到魅雪的事,你就鲁莽得毫无理智?”
常笑听出他话音里的惊颤,知道这一次真的惹火了他,自知理亏,挨揍也没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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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以为本王不知,你受濯焰沄要挟也是因为魅雪吗?”
濯焰烈虽没再动手,但那低沉压抑的声音却比之前更为凌厉,叫人无所遁形。
听得常笑也不觉心神一紧,手握成拳头。
好半晌才缓缓说道:“我对她不是你想的那种感情!”
否认出口,常笑清澈坦荡的眼底也明显地淡出一股哀伤。
濯焰烈细美的黑眸紧眯,倒不再怀疑他所说。
濯焰烈清楚常笑的性情,一个行事坦荡的人纵然被人看穿心事也不会百般敷衍抵赖。
可是,若非出于男女之情,常笑又为什么会这样?以及那哀伤,又所谓何来?
………腾讯原创………
千明勋带着下人匆匆赶到门口,乍见那衣裙染血的女子是魅雪时,真是好惊讶。
坐在台阶上捂着腿伤的魅雪,见千明勋赶来,美眸蕴水,娇滴滴的声音委屈地唤道:“大人!”
声音出口,那双妩媚勾魂的眸子已经淌下泪来,瞧得千明勋的心也跟着一疼。
千明勋立即过去俯身蹲下,查看她还在流血的腿伤,疑惑的问:“你怎么在这里?这伤又是怎么弄的?”
“大人!”
魅雪掩面,哭啼啼的声音里掺杂着担忧:“今日大人离开后姑娘们议论纷纷,说您回来肯定会被训的很慘。”
“雪儿担心大人,便想悄悄过来看望。可是这黑灯瞎火的,雪儿一个人走在街上总觉得有人跟着,吓得我一路慌跑,不小心就跌了一跤。”
“好了,雪儿不怕!”
千明勋纵然铁石心肠,也被她这一把鼻涕一把泪给泡软了,把魅雪抱在怀里温柔地安慰。
稍微抚平了魅雪的情绪,千明勋吩咐家仆去请大夫,又吩咐管家准备房间。
柯进听闻他要把****里的姑娘接进府,脸色顿时闪过惊骇,忧心劝道:“大人不可!若是被夫人知道……”
然而,柯进的担忧尚未说完,已经被千明勋一记凌厉的眼神扼杀回去。
回头,千明勋就要抱起魅雪进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人!”魅雪千娇百媚地轻唤,幽幽的语调善解人意中又隐隐流露着无奈:“雪儿不想给大人添麻烦,大人还是派人送我回盈翠楼吧!”
对上魅雪柔婉娇媚的眼神,望着那水盈盈带着点点怯意的明眸,千明勋的心脏没来由地一颤。
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一根看不见的针狠狠地扎了他的心,恍然那珍藏在心底多年的面孔又与这娇媚的女子重叠在一起。
只不过,她不会这么柔弱,她很坚强,即使眼里淌着泪,也会对他笑!
“大人?!”魅雪见他突然恍惚的神思里竟淡出几分忧伤之色,似在缅怀什么。
魅雪的眼底飞快划过一抹疑惑,随即蹂身进他的怀里担忧似的轻唤一句。
千明勋回神,低眸看了眼怀里的女人,声音轻柔却果决地说道:“我送你回去!”
言罢,亲自抱起魅雪不理会身后柯进的惊唤,沿着大路直奔盈翠楼走去。
夏末的夜晚,连风也染了少许的凉意,缓缓吹拂过那凝血的伤口,似乎凉了那受伤的女子,让她无意识地向他的温暖靠拢。
感受到她的依赖,千明勋的脑海里不觉又响起她刚刚担忧……
一个怕黑的弱女子只为看他一眼,还受了伤!
这种被人惦念的感觉,于他很陌生。
它就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悄悄探入他的心脏,带着她的体温,落在他冷硬的心上,投下一股无法抗拒的温度。
多少年后,千明勋的心再次跳动,只是这悸动里又有一股说出不的怅然,如果……!
“疼!”
耳边响起魅雪小心翼翼地哼痛,打断了千明勋的神思,也将他从缥缈中拉回现实。
千明勋这才意识到方才想的太出神,不知不觉中把她抓得太紧。
一向淡定潇洒的千明勋,也有了刹那不知所措的窘迫,歉意道:“对不起!弄疼你了?”
这柔情万千的关怀叫魅雪猛地一缩,似羞涩般垂下纤长的羽睫,掩盖了眼底难以化解的复杂,低低回道:“还好!”
面对她的若即若离,千明勋微微扬了扬好看的眉眼,倒也没再说什么,抱着她继续前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风中,两人心思各异。
魅雪不动声色地瞄了眼头顶上的男人,他线条刚毅的下颌因薄唇微抿勾勒得更加有型,使他唇角那抹似笑非笑也蕴满势在必得的自信,似乎只要他想要就没有得不到。
这想法不禁令魅雪堪忧,不知为何,脑子又很应景地想起他今天临走时的叫嚣:“宝贝,你跑不掉了,改日我们再继续这未完之事!”
万一,他今晚要留宿盈翠楼怎么办?
魅雪忧心忡忡,在心里不停地寻找各种拒绝的借口。
察觉出怀里的女人忽然变得很不安,千明勋关心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很痛?再忍忍,已经到了。”
听他这么说,魅雪抬眼观望,果然他们已经回到了盈翠楼。
视线内看见自己的房间,这下魅雪更加心慌意乱。
千明勋不顾周遭的眼光,脚步稳健地抱着魅雪直接进入房间。
然而,在踏入房间的瞬间,迎面一丝一缕残留的迷香味遁入鼻息。
千明勋眼神一厉,迅速点亮烛火。
当看见满屋被翻的狼藉时,千明勋怔愣,这****也会遭贼?!随之,他角又漾起一抹好笑。
魅雪惊讶过后,一声惊叫,腾地从千明勋的身上蹦下来,也不顾伤腿的吃力,冲着屋外泼辣地叫骂:
“是哪个杀千刀的敢偷老娘东西,给我滚出来。否则叫老娘逮着剥了你们的皮!”
千明勋站在她身后,亲眼目睹她的泼妇骂街,真是大吃一惊。
印象中的她娇柔婉转,低柔细语,一副小鸟依人般的千娇百媚。
而她那不经意中流露出的灵秀之气,又叫人觉得她本不该如此,甚至让人颇为她过分的柔媚感到缺憾。
果然这火爆的脾气,刁蛮的言语,泼辣的举止才适合她。
惊讶之余,千明勋嘴角的笑容更深了,连他笑意盎然的眼神里,也不知不觉流露出一抹连他自己也恍然未知的情愫。
魅雪眼看着自己的东西被偷光,说不心疼是假的,但转念她又释然了。
自己正愁没理由打发那瘟神,这倒因祸得福了,破财总好过破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里琢磨着,魅雪嘴上越骂越毒,恨不得把整个盈翠楼里面的人的祖宗十八全问候一个遍。
黑灯瞎火的,这番破口大骂惊动了整个盈翠楼.
姑娘们、恩客们全都开门开窗向外张望。
****衣衫不整,睡眼惺忪地跑出来查看,嘴上唠叨着:“我的小姑奶奶,这大半夜的你这是发哪门邪气啊!”
“妈妈,您看,也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把雪儿的东西都偷光了,那可是雪儿的血汗钱呢,呜呜……妈妈要给雪儿做主哇!”
魅雪一边说,一边哭,那叫一个伤心欲绝。
****乍听也骇了一跳,以为魅雪在说笑,将信将疑的眼神往屋里一瞄。
乍见那散乱一地物什,她突然爆出一声比魅雪还夸张的震天狮子吼:“哪个不开眼的小贼,竟敢到老娘的地盘上撒野!狗剩子,赶紧带人给我查,抓着先打他五十棍子再扭送官府。”
“是!”****狗剩子领命,带着一伙儿身强体壮,满面横肉的大手四处叫嚣去了。
没多大功夫,整个盈翠楼被他们搞的鸡飞狗跳墙。
其实,这事要是搁在别的姑娘身上,****估计连眼皮儿都不会撩一下。
可这魅雪不同,三年前人是自个儿白白送上门的,除了卖艺不卖身,这几年倒给她赚个钵满盆满。
何况,人家本事,刚到盈翠楼没来两天就吊上了九王爷。
听说她卖艺不卖身,连九王那喜腥的猫儿都改吃素了,由此可见多宝贝。
如今魅雪出事,不管真心假意这做样子不能省。
得罪魅雪是小,得罪了九王爷那尊大佛可就是吃不完兜着走了。
思及此,****叫唤撒欢是声音更积极了。
****那点小九九,魅雪心里门儿清,抓贼?抓鬼还差不多!
魅雪也没指望他们,跟着吆喝了半天,叫骂得嗓子都差不多干了,才哭丧着小脸,疲惫地对千明勋说道:“大人先请回吧,恕雪儿今天没法儿招待了!”
千明勋微微一笑,走上前,揽住她的肩膀往怀里一抱,温言软语的哄着:“不就是几个钱吗,丢了多少,明儿我叫人双倍送来,可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倒大方……”魅雪轻啐出口,幡然醒悟:完了,刚刚只顾演戏,竟忘了自己在他面前是温婉美好的形象。
今儿又遭心,又遭贼的,一着急,把他这茬忘个干净,这下所有的用功全毁了。
魅雪懊恼地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瞄着头顶上的男人。
千明勋瞧她这副娇羞的赧然,心情倒出奇的好,朗朗大笑着打趣她:“怎么了?刚刚不是挺辣的么?哈哈哈,小丫头脾气还真够暴!”
魅雪听他话音里是满满的欣赏和喜爱,眼皮儿不禁嘣地一跳。
她还以为他天天面对一只母老虎早腻歪了,专门为他设计了一个柔媚听话的形象。
哪承想,人家就喜欢泼妇!天生的贱胚?
眼观着他温柔的宠溺,再瞧着地上的满屋狼藉,忽然,魅雪计上心来。
推开他,坡着脚走到床边,不冷不热地说:“雪儿令大人失望了,大人正好可以藉此抛弃雪儿。”
“傻丫头,说什么呢!”千明勋趋步过来,坐在她的身边,动作轻柔地撩起她染血的裙子,就要为她检查伤口。
魅雪心跳,一把抢过裙子,防备道:“天晚了,大人请回吧!”
“你在害怕什么?”千明勋含笑的眸子笑意盎然地注视着魅雪,悠悠问道,那笑里的意味太复杂,连魅雪也看不穿他到底在想什么。
但魅雪知道,此时闪避就是心虚。
忽然,她一改平日的娇滴滴,扬起小下巴,反唇道:“我一个小女子有什么可害怕的,还不是担心大人留宿烟花之地,回家受人欺辱?”
“哈哈哈!小妖精,胆子越来越大了!”这么直接的讽刺,倘若是由别人说出口,千明勋绝对让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但对魅雪,却在不自觉中表现出千百宠爱和纵容。
随后,他不顾魅雪的反对,从怀中取出一瓶金创药,霸道地为她擦上药膏,包扎仔细。
伤口处置妥当后,千明勋把她放躺在床上,又体贴地为她掖好被子。
坐在床边凝望着一直幽幽注视着他的女人,忽而,他勾唇浅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充满爱意的笑颜落的人的眼中可比狮子老虎更叫人惊恐。
魅雪戒备深重的眼神就像千明勋是一只随时会把她吃干抹净的野兽。
千明勋看在眼里,笑意更浓,忽然俯首在她额上落下一记温柔的吻。
感觉到魅雪浑身蓦地绷紧,小额头瞬间沁出的凉汗沾染了他温度的唇,他大笑出声。
****的眼光凝望她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轻柔的安抚:“好好睡一觉吧!今天就再放你一次!哈哈哈!”言罢,千明勋朗笑着起身离去。
魅雪被他挑逗得心惊肉跳,正不知所措,怎料那人却一身潇洒地走了!
顿时,魅雪也琢磨过味,自己被他戏弄了,气得人直磨牙。
但转念,魅雪胆颤气恼的心又平静下来,看千明勋对她的态度,她更坚定了想法:千明勋这条大鱼她一定要为烈哥哥牢牢抓住!
目送千明勋离开,魅雪瞥了眼外面的天色。
这时黑色的夜空已经渐渐绽放灰蒙蒙的光亮。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了。
魅雪心里惦念濯焰烈他们,哪儿还睡得下。
等外面的人都散去了,她立即起床,简单梳洗上妆一番,出了盈翠楼。
以往,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魅雪都是从密道回九王府,但这几天诡异的不太平,叫她也提高警惕,今天,选择走正门。
快步走了一段,没发现有人跟踪,魅雪趁四下无人迅速闪进一条小巷,绕道直奔九王府的后院。
清晨的朝露落在脸颊上,非但没有往日的清爽舒适,还好似生出一团火,刺激得皮肤火烧火燎的难受,晨风吹过,带着点点的刺痛。
魅雪摸着渐热的脸,以为着凉,便没多大留意,来到九王府的后围,提气飞纵上墙,翻墙而入。
刚落脚,赶巧看见濯焰烈与常笑也安然无恙地返回,正要进书房。
魅雪悬着的心总算踏实,脚步轻盈地小跑过来,却见那二人站在书房外迟迟未动,皆是一脸诧异的凝重。
这古怪叫魅雪也心生好奇,向书房里面瞄去。
当看到满屋子的碎屑狼藉时,她突然捧腹大笑,打趣濯焰烈道:“哥哥也遭贼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烈没回答魅雪,星眸紧盯着一屋子的破败,脸色阴沉沉,吓人胆颤心惊。
倒是常笑,听到魅雪的调侃不由疑问:“什么叫也?”
魅雪笑:“雪儿昨晚也遭贼了,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偷光了雪儿的东西。不过这倒也阴差阳错地为我解了围,而且我想藉着这个机会……”
当濯焰烈听说她也遭贼的刹那,他的心脏就像被人突然一把攫住,猛地缩紧。
一股莫名的惊骇呼之欲出,哪儿还顾得上听魅雪在说什么,急匆匆走进一堆废墟的书房,鹰般的眼神不放过任何一丝蜘丝马迹。
终于,他锐利的视线在碎屑中找出几根纤细的断发。
将发丝捏起放在鼻息间轻轻一嗅,发丝上残余的兰花幽香缓缓飘入。
果真是她!
刹那,濯焰烈又是哭笑不得,好在并没有发现她受伤的痕迹,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同时也十分诧异,想不到那丫头还真有两下子,竟然破了他的“乾坤寂灭”。
“魅雪,你的脸!”
突然,常笑一声惊讶打断了濯焰烈的思绪。
濯焰烈回头,见魅雪白皙的脸上起了好多绯红的疹子,当即吓了一跳,立即过来询问怎么会这样。
魅雪终于意识到不对,跑到水云间的阑干,向水中望去。
当看见清澈的水中是一张又红又肿像鬼一样恐怖的脸时,她蓦地发出一声惊天尖叫,撒泼地哀嚎:“怎么会这样?!我这招谁惹谁了?这还叫我怎么活?我不活了!”
“别急,我这就去找大夫。”常笑丢下话,赶紧去请郎中。
眼看着魅雪那张大花脸,濯焰烈心如明镜,随着魅雪寻死觅活的哭闹,他这心火也蹭蹭冒烟,差点气出内伤。
那女人实在太过分了,怎么能狠到给人毁容!
他可以纵容她胡闹,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变成恶毒的女人。
气愤的濯焰烈正要抬脚上楼教训那女人。
抬眼却见那罪魁祸首在听到魅雪的哭喊后,迈着优雅的小步,不紧不慢地从三楼自个儿走了下来,悠扬的小调满嘴讽刺:“怎么,在外面****还嫌不够,还敢登堂入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休得胡说!”濯焰烈见她做坏事不但没有丝毫愧疚之意,反而一副傲慢的挑衅,心火不由燃得更加旺盛,连他清润的声音也带了低沉的煞气。
听九王妃这夹枪带棒的讥讽,魅雪总算明白这无妄之灾因何而起。
这罪遭的可够冤的,平白被人当成情敌收拾,魅雪这心里也委屈得六月飞雪,泪水潸然地望着濯焰烈扁嘴唤了句:“哥哥!”
“雪儿别怕,没事的!”濯焰烈柔声抚慰魅雪,抬眼斥责夕颜道:“瞧瞧你干的好事!”
殊不知,他发至内心的温柔刺痛了人眼,而他怒目相视的斥责更寒了人心。
夕颜瞟了眼哭啼啼的魅雪和满脸愤怒的濯焰烈,漫不经心的声音也冷淡得没了一丝温度:
“濯焰烈,你该不会得了老年痴呆吧!这么快就忘记我的警告了?这一次只是给你们一点教训,下一次你们绝不会再这么走运。”
丢下狠话,夕颜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拂袖回了三楼。
“站住!”濯焰烈被她嚣张的气焰烧到炸毛,三尸神暴跳,蹭蹭几步冲上楼,从后面一把擒住夕颜的手臂拦住她的脚步。
盛怒之下,失望道:“原来你是这么恶毒的女人,本王真是错看你了!”
被他讽刺,夕颜反倒笑了。
凝视着他的明眸里流露着显而易见的嫌恶,挥掉他紧抓着她的手,转身迈过门槛进入房间。
随着手臂落下,濯焰烈的心也没来由地一空,怔怔地望着她凉薄的背影,一时无言。
“王爷,魅雪在找您!”
这时,请回郎中的常笑步上三楼,对站在房门口怔神的濯焰烈声无波澜地说道。
濯焰烈微微蹙眉,看了眼房间里背对着他的女人,似有踌躇。
但最终他还是转身下楼,先去看望被毁容的魅雪。
听到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一点点消失在耳中,夕颜的心情也像渐渐聚拢的阴云,一头蔽日遮天的阴霾。
用力做了一个深呼吸,在心底告诉自己不要去听,不要去想,随他们去。
可是她敏锐的感官察觉到门外有一道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隐约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带着疑惑回眸,诧异地发现门外的常笑并没有随同濯焰烈离去,而是在用一种异样的眼光默默地注视着她。
不同以往的缄默,常笑冷淡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反感,似乎在厌恶的说,你不该在这里。
遂即,常笑转身,一走了之。
望着那不屑的背影,夕颜笑了,只是那耐人寻味的笑容里,虽有微微的苦涩,却与后悔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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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京城,也是菊花盛开时节。
色彩纯净又丰富的菊花,为秋的落败添了一笔幽美,也用它素雅的绽放悄然掩盖了妖娆的落寞。
此情此景,令夕颜不禁想起一首诗:
花开不并百花丛,独立疏篱趣味浓。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堕北风中!
如今仔细品味,自己不正与这遗世孤立的菊花有了几分相似!
京城南塘边,夕颜独坐在已泛枯黄的草地上。
欣赏着满地千姿百态的菊花,吸嗅着空气中淡雅的菊香,她抑郁的心情也渐渐舒缓平静。
其实,常笑的排斥也无可厚非。
譬如,她不能阻止别人的怨恨,别人也不能阻拦她捍卫自己的幸福一样。
所以,在这场纠葛中只有胜败,没有对错。
那么,她又何必因这些异样的眼光,庸人自扰之!
随着心情的释放,夕颜的五脏庙闹起了饥荒。
听着腹部传来饥饿的咕噜声,抬眼望了眼暮色四合的天地,人这才记起,自己已经坐在荷塘边一整天,水米未进。
人是铁,饭是钢,**谁也不能**自己。
有句话不是常说么:女人一定要对自己好,吃好、喝好、睡好、玩好,否则累死了,就有别的女人花咱的钱,住咱的房,睡咱的老公,还打咱的娃,这做鬼也是冤死鬼。
谁傻,她夕颜也不会犯傻。
想罢,从草地上站起身,迈步按原路返回九王府。
她确实不是赌气玩离家出走,只是不想看濯焰烈为一个****忙前忙后,焦头烂额。
不就在花粉里掺了点痒痒粉,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夕颜翻翻眼,一副不以为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小雪儿还真有点道行。
一个****卖笑的女子,竟能让堂堂九王爷鞍前马后地伺候着。
可惜,恶鬼也怕不要命的,想动她夕颜的东西,就是阎王爷也得掂量掂量。
夕颜一边走,小思想一边天马行空,不知不觉地走进一条窄巷。
她隐约记得,出了一条巷口就可以直达京城的市中心,怎么绕了半天反而越走越偏僻?
夕颜终于回神,打量着陌生的四周,心道:坏了,她迷路了!
望着黯淡的天空,连夕阳最后一抹余晖也悄然散去。
天,就要黑了。
夕颜不再耽搁,立即按原路折返。
忽然,敏锐的她听到从前方的支路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听那纷杂凌乱的脚步,至少有三四个人。
防范心强的夕颜并没有傻傻地迎过去打探路径。
在荒郊野地倘若遇上歹徒,饶是她身怀空手道,一对四也很吃力。
思及此,夕颜很谨慎地停下脚步,敛吸观望。
不多时,果然有一行四人由旁边的支路快走过去。
夜色黯然,光线暗淡。
一走一过,隐藏在暗处的夕颜并没有看清那四个人的模样,只看到他们的背影。
那四人,中间两人,一人身材高大魁伟,一人娇小纤细。
最前行的男子虽身披大敞,仍显挺拔玉立。
而在后面殿后的男子即使一个背影仍透着凛然的杀气。
从背影上,除了殿后的男子,其他三人都给夕颜一种隐约的熟悉。
那么,他们会是谁呢?!
鬼鬼祟祟走这么急,又要去哪里?做什么?
怀揣着疑惑,夕颜脚下的步子也不觉地跟了上去。
然而,当她绕过转弯,刚刚视线里的一行人已经无影无踪。
夕颜诧异,难不成这古代人都会玩大变活人?!
这时,突然,一道黑影如疾风般扑来。
夕颜悚然心惊,迅速一个后空翻闪了过去。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庆幸,小腿猛地吃痛,被人横扫一腿,四脚朝天摔躺在地上。
紧接着,一个男人欺身而上,拎小鸡般将她提在手中,一个翻转,反剪她的双手用腰带捆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受制于人夕颜反倒冷静下来,冷眸注视着刚刚四人行中唯一陌生的男子,不慌不乱地质问道:“你是什么人?要做什么?”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哈哈哈……”男子阴恻恻地狞笑,不大的眼睛里精光攒聚,杀机四伏。
“老娘没功夫陪你磨牙,你到底是谁?”
夕颜眼神一厉,趁他狰狞大笑之际,突然袭击,一脚踢向他的裆部。
可惜她自诩骄傲的空手道九段,在这些人的面前全变成了花拳绣腿。
夕颜刚抬起脚,那人的铁拳已经照着她的腹部打了下来。
瞬间的剧痛叫夕颜差点背过气去,依靠着墙壁身不由己地滑倒在地,接连呕吐了好几口酸水。
空荡荡的胃里没有食物,差点把胆汁全吐出去。
打完,那人瞅着狼狈的夕颜语出讥讽道:“呵呵,果然是与九王一丘之貉,只会玩阴招!”
“放……屁!你,偷袭在先,又算,哪条,英雄好汉?”夕颜被打的气息不畅,可她也不是吃素的,反唇相讥。
被人挟持,她不会天真的以为,软弱就可以逃过一劫,既然横竖都是死,死也要死得硬气。
而她这临危不乱的胆识倒叫男人眼光闪了闪,没再对她动粗,冷哼一声,半讥讽半嘲笑道:“想不到你一个女人还有点胆色,不像你那黑心的男人。”
夕颜揉着气喘了一口气,蓦然发现他三句话里有两句在骂濯焰烈,想必一定与濯焰烈有深仇大恨。
对面的男人似乎从夕颜闪烁的眼神中看出疑惑,大笑一声,明知故问道:“想不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死?”
对于他这种猫捉耗子的行为,夕颜勾唇冷笑,不予理睬。
有一种人,你越是对他不理不睬,他越是急于得到你的注意,这种人通常都有轻微的心理扭曲。
显然对面的男人正属此类。
看见夕颜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他倒兴致高涨,阴狠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你在害怕!你害怕知道自己被他利用,所以你不敢知道,对不对?哈哈哈,你越是怕,我就越要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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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只听那人猩红着双眼,咬牙切齿地说道:“反正你必须死,告诉你也无妨,我就是那刺客的兄弟!”
“你挡了我们小姐的路,必须死。怎料,我大哥竟然反被九王诬蔑成刺杀君王的刺客!受剐刑惨死不够,还牵连主子全家受罪!”
“——所以,你和濯焰烈,统统该死!”
听完这人的话,夕颜的心猛烈一颤,一个想法迅速浮出脑海。
只是,男人并没有给她思考的机会。
然而,男人并没有给她思考的机会,他话音未落,已然扬起手掌。
掌未落,犀利的掌风犹已如龙卷风般,带着凛人的杀气迎面袭下,眼看就要一掌击毙夕颜。
“住手!”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听一声沉喝如惊雷般横空炸响。
夕颜与男子同时一怔,向声音的方向看去。
当男子认出来人时,显得十分惊诧:“你怎么还……”
可惜,男子尚未说出疑惑,身后那人的掌势堪如番天印一般,轰然击落在男子的天灵盖上。
伴随“咔嚓嚓”一阵细微的脆响过后,男子死不瞑目的双眼冒出两道血水,尸体轰地倒地。
“哎呦,媳妇儿,真的是你?”
几乎同一刹那,一道油腔滑调的声音打巷口横空插入。
听那熟悉到骨子里的腔调,夕颜顾不上看死去的刺客,顺着惊呼望去,果真是濯焰烈一路小跑着过来。
濯焰烈满脸嬉皮笑脸,一惊一乍的问道:“你怎么在这儿?难道又是来抓本王的奸?”
夕颜瞧他一脸逢场作戏的诡异,一时不知所措。
濯焰烈垂眼,发现她的双手被捆着。
蓦地,他俊脸一凝,吊儿郎当的声音也有了明显的怒意:“这是谁干的?伤着没?”
“我……没事!”既然看不出他在唱哪出,夕颜索性不配合。
转过头,对一旁悠然观望的濯焰真语出感激:“谢谢四王爷相救!”
濯焰真依旧笑得风轻云淡,不疾不徐地回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让弟妹受惊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夕颜的道谢,濯焰烈才似终于留意到濯焰真的存在,也应和道:
“是该谢谢四哥,若不是四哥及时出手,这会儿,你就得到阴曹地府捉鬼去了!”
只不过,他这一如既往的玩世不恭,却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夕颜冲那满腹诡异的男人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看似在恼他说风凉话,只有濯焰烈懂,她在恼自己被蒙在鼓里耍。
濯焰烈微微哂笑,对她的不满恍若未见。
笑眯眯地回头对濯焰真,似随意,似无心地打趣道:“四哥怎么也在这?难不成四哥也喜欢这里花街的姑娘?”
“咳咳!”濯焰真被濯焰烈调侃得微微赧然,轻咳一声遮挡窘迫。
目光瞟一眼对面只有一墙之隔的花街柳巷,再瞧他们夫妻旁若无人地紧鼻子瞪眼。
濯焰真温润的眼神里,也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痕。
似乎在对他们夫妻捉-奸-胡闹的戏码有几分无可奈何,便先向他们请辞道:
“既然弟妹无恙,本王先告辞了!”
“那就不耽误四哥了!”
夕颜尚未说话,濯焰烈已率先回礼,话里话外意味深长地送走了濯焰真。
待濯焰真消失在视线内,夕颜才对他咬牙说:“濯焰烈,你到底在玩什么鬼把戏?”
怎料,濯焰烈收回目光时,刚刚还一脸吊儿郎当的嘻笑徒然变成一张冷冰冰的扑克脸,煞气逼人,凉薄地挖苦道:
“你不是说自己是什么空手道九段吗?竟然被打得这么惨!到底是谁教你的三脚猫功夫!”
夕颜目瞪口呆地望着一脸冷峻的男人。
不是被他说得理亏,而是万万没料到,自己一时说走嘴的事,他竟然记得一字不差!
对于自己的大意,他究竟还记得多少?!
不觉,夕颜有些心慌,闪烁的目光不能直视他深邃的眼睛。
濯焰烈悠悠地瞟了她一眼,倒没再步步紧逼,而是忽然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夕颜被他突然的举动诧异,呆呆地看着他。
濯焰烈等了一会儿,有些不耐烦地促催道:“快上来!再磨蹭官兵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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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被那该死的男人打了一拳她浑身酸痛,此时别说走路,站都吃力,她又怎么会因为矫情,让自己受罪。
濯焰烈背起她,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僵冷的尸体,性感的薄唇微微勾勒,一抹似笑非笑浅漾而出。
夕颜趴在他的肩头正好清晰地纳入眼中,想起刚刚那人的说辞,呓语般呢喃道:“濯焰烈,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她浅浅的声音无力得叫人心痛,濯焰烈拖抱着她的手也不觉蓦然收紧.
开口才发现嗓音因为紧张和担忧紧涩得沙哑,让他只能以低音遮掩内心残余的惶恐:“如果你以后听话,不再到处乱跑,我就告诉你!”
“切,你还敢跟我讨价还价?也不想想这都是因为谁!别忘了,你****这笔帐咱还没算完呢!……”
夕颜的得理不饶人越说气息越弱,渐渐地,变成了一声含糊不清地咕哝,人也趴在濯焰烈的肩膀上,昏睡过去。
听这人都只剩下半口气了,还惦记那些莫须有的东西,濯焰烈对她真是啼笑皆非。
察觉到肩膀微微一重,他的心也跟着一沉,脚步加快,绕过人多的地方,背着她飞纵上房檐,如风影般,飞檐走壁直回九王府。
来到水云间的楼下,迎面正好遇到常笑。
常笑扫了眼濯焰烈背上的夕颜,疑惑道:“她怎么了?”
然而,面对常笑,濯焰烈的脸色却极其严肃,无庸置疑地警告道:“虽不知你意欲何为,但是本王的家务事任何人无权干涉,包括最好的朋友!”
言尽于此,濯焰烈背着夕颜直接回到三楼。
常笑怔怔地望着他们离去,冷寂的脸上也浮现出尴尬之色。
早晨确实是他故意调开濯焰烈,他笃定,像百里夕颜这种自尊心和占有欲极强的女人绝不会坐以待毙,只是没有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回来。
眼看濯焰烈对百里夕颜的百般呵护,常笑握了握拳,清亮的眸子也随之划过一抹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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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昏沉中的夕颜感觉到有一股暖流在被打的腹部一点点化开,蔓延到全身……使她冰冷又胀痛的腹部渐渐得到舒缓。
而随着那持续的温暖,夕颜昏沉的大脑也开始清醒。
当脑中描绘出给予她温暖舒适的物什时,人的意识也彻底苏醒。
夕颜缓缓张开眼,入眼果然是濯焰烈侧躺在她的身边。
一边温柔地凝望着她,一边手不停歇地帮她按摩着痛处。
被他细心的呵护,夕颜心中的那点委屈和执拗也慢慢消散,潋滟的眸子里泛起柔柔的涟漪……
“先别感动,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那里?!你知不知道,今天你差点就没命了!”
回想刚刚的情形,濯焰烈至今仍心有余悸,连说出的话也透着颤音。
夕颜瞄见他严肃的俊颜上布满浓浓的担忧,感受到他受惊的心情,这一次她老老实实地把事情的经过讲述给他听。
听完她的说辞,濯焰烈眉宇紧蹙,略有所思道:“按你所说,那人也是南宫耀阳的侍从?!”
“如今南宫耀阳身陷囹圄,凡是沾亲带故者皆被抄家流放,那人既然逃出生天,为何又要涉险?这于理不合!而与他在一起的又是何人?”
虽然夕颜也有同样的疑惑,但对于她而言,此时有一个比任何事都紧要的事。
多耽搁一刻,夕颜都觉得精神在备受煎熬:
“濯焰烈,今天我差点受你牵连横死街头,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交代?就算哪天我真的倒霉挂了,死也该是一个明白鬼吧。”
“说什么晦气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就你这小祸害,收你阎王爷都得掂量掂量。”
濯焰烈对夕颜的口不择言很不悦,连损带扁地数落了她一顿。
这回可真把夕颜惹急了,坐起身怒斥他道:“你也不想想我这都是拜谁所赐!凭什么你下套,我买单?!”
“冤大头也不是这么当的!”
“——你要是想埋怨我破坏了你的好事就直说!用不着指桑骂槐,让人恶心!”
“做了龌蹉事,你还装什么正人君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顿噼里啪啦连拧带歪的谩骂,气得人眼皮儿嘣嘣乱跳,嘴角儿抽筋。
可是纵然心里已经着了大火,濯焰烈仍努力地克制着不发怒。
不过,那紧咬的牙齿已明显打了哆嗦,连说出口的声音也变得十分冷硬:
“你说说,我做了什么龌蹉事?!倒是你,又拆书房,又偷东西,还把雪儿的脸弄花,你这就是君子所为?”
“对,我是偷光她,弄花她,怎么了?”
“别忘了是你们先苟且对不起我的!我没有一刀宰了你们这对狗男女已经算给你们开天恩了。”
“你们还敢得寸进尺,登堂入室,还有没有天理?!”
被她骂作狗男女,濯焰烈再好的脾气也端不住了。
腾地从床上坐起身,这回连大道理都懒得跟她讲了。
一把抓住那咬牙切齿、义愤填膺的女人按在腿上,抡起巴掌,啪——啪——啪——,照着她的臀-部连挥了几个屁巴掌!
打得夕颜怒火万丈,边挣扎,边声嘶力竭地大骂:
“王八蛋,你凭什么打我?从今天起老娘和你势不两立!有本事你一巴掌打死我,否则,老娘杀了你们!”
“好啊,本王倒要看看你有多威风!出了这个门随便一个人,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灭了,你还叫嚣什么?”
“都是本王把你惯得不知天高地厚,连脑子都惯蠢了。”
“动不动胆敢离家出走不说,还好奇心比猫大,今儿要不打醒你,明儿指不定被丢到哪个小树林里喂狼了。”
“就是喂狼也比在你这黑心的家伙身边强,你简直就是吃人不吐骨的恶魔!恶魔!”
虽然听出他话里话外的担忧,但这绝对不能勾销打屁股的仇。
夕颜抻着脖子,憋红着脸,不服不忿地与他杠上了。
濯焰烈扬起巴掌准备再给她两下子,看她还敢不敢嘴硬。
但当目光瞥见她纤薄的真丝****上透出淡淡的红印时,蓦地,他心软了。
那煞气十足的巴掌落下时,也变得无比温柔.
一边帮她揉着被打红的屁股,一边心疼的问:“疼不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突然的转变,叫盛怒中的女人怔了怔神,遂即,她突然捂着脸,放声大哭,死活不说话了。
这委屈的哭声比什么都好使,立马叫老虎变家猫。
濯焰烈手足无措,赶紧把她翻转过来,抱在怀里,温言软语地哄着:“别哭了,是我不好,我不该打你!”
可惜,这道歉对于现在的夕颜而言,一点儿用都没有。
也是,道歉有用要**干嘛。
夕颜不但不为所动,反而哭得更大声。
原本是装哭报复他,可是当想起这段时间的种种,这假戏也成真了.
心里的委屈就像泛滥的河水,哗哗地往外涌。
没几声,那奔腾的泪水便顺着她的手指缝倾泻下来,不要钱似的往下淌。
这回濯焰烈可真慌神了,就像麻爪儿的猫,碰也不是,哄也不是,彻底六神无主。
不觉长长一叹,主动坦白道:“我和雪儿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意料之中,夕颜听了依然不搭理他。
只不过,她高亢的哭声倒有那么一瞬间的低落。
精明的濯焰烈准确地扑捉到这细微变化,内心也不由振奋起来。
不管她听不听,继续说道:“你不是想知道我瞒了你什么吗?我现在都告诉你,好不好?”
说完这句话濯焰烈并没有立即坦白,而是停顿了下来。
哭泣着的夕颜等了半天也没下文了,暗里不禁气得直咬牙。
这个坏蛋竟然还敢跟她玩心眼,她偏不让他如意。
思及此,夕颜的哭声又抬高了八度,那叫一个震耳欲聋。
得!濯焰烈自知斗不过她,还是争取坦白从宽吧。
当即不再吊她胃口,娓娓道来:“今天伤你的那个人所言不差,猎场的刺客是我设计的。”
“这事,要从婚礼那晚说起!”
“——在洞房内认出你也是替身时,我便将计就计。”
从第一眼,就开始算计她了?!!
夕颜才听一个开头,这心里的小鼓就咚咚打颤。
不觉,那哭声也云消雨歇,伸长耳朵,仔仔细细地听,一字不漏。
濯焰烈把她纤毫的表情,尽收眼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她终于不再掉眼泪,濯焰烈无奈的心情倒也跟着拨开雨雾见青天。
既然把话说开了,也就没什么好遮掩.
况且濯焰烈也不希望夕颜对他有所误会和芥蒂。
索性开诚布公地,与她说道:“实不相瞒,当初我只把你当作设计南宫耀阳的一颗棋子。”
“以南宫耀阳的争强好胜绝不会甘心被拒婚,即便本王娶了妻,他也会想方设法除之。“”
“故此,本王我先利用娶你,引他派出杀手,然后在刺客的身上制造相同的创伤,使其顺理成章地成为刺杀君王的替罪羊。”
“但是,仅凭这仍不能摧毁功高盖主的南宫耀阳。”
“是你,你的无意之举给了本王一把利器!”
随着越来越多的秘密被阐述出来,夕颜的心也像拉紧的琴弦绷得紧紧的。
当听说自己才是关键时,她紧张得连说出的话也吞吐中带着忐忑不安:“我,做什么了?”
“你偷了皇后的玉佩,还将它放到了南宫若离的身上!”
一句话叫夕颜心跳加速,直觉后面的**很惊恐,不禁琢磨还要不要继续听。
然而,濯焰烈并没有给她任何机会,继续悠悠言道:“记得我在树林里给你讲的秘密么?那事全部属实!”
“虽然濯焰氏恪守秘密,连每代君王也只有在继任后才有权获知。可惜,兵符号召千军万马的这个传说还是不胫而走,致使一些居心叵测之人千方百计地去寻求。”
“那么作为一个有成就,有声望,有野心的大元帅,自然不会充耳不闻。”
“本王便利用这一点,让皇上亲眼看见从南宫若离身上搜出玉佩。”
“别人或许很难理解,皇上为什么连刺杀君王这等大罪都能网开一面,却在一块小小玉佩上大动干戈。”
“那是因为,这不仅仅坐实了南宫若离盗取兵符,更代表着南宫耀阳有意图染指江山的狼子野心!而作为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的皇上,自然不允许威胁存在。”
终于,濯焰烈把整个过程事无巨细地讲述出来。
他风轻云淡的神情,轻描淡写的语气,却听得夕颜冷汗涔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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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罪他岂是一个“死”字能了?!
不过,纵心有惊悸,她仍要问个明白:“这么说,就算濯焰沄不逼你,你也会进宫行刺,对不对?”
“对!”濯焰烈毫不迟疑,干脆地给了答案。
“那么……”这最后一个疑问是夕颜最关心的,也是最没有勇气问出口的。
不是她懦弱,只是她不知道,倘若真的得到那个答案,她该如何去面对他们之间的关系。
夕颜的迟疑和纠结濯焰烈看得清清楚楚,也明白她的顾虑。
先前,他之所以没有告诉她这些事,也正因为不想那个事实使她心生芥蒂。
但事到如今,与其害怕不去面对,最后两败俱伤,失之交臂;
不如坦诚相对,争取相互的谅解。
拿定主意,濯焰烈率先打破沉默。
清透的黑眸认真得没有一丝杂质,注视着她,诚言道:“当初,我确实没有考虑你的安危,假如那日我没有及时反悔,你已死在刺客的刀下。”
“既然决定牺牲我,为什么还要救我?”
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夕颜的心还是一落千丈,坠入谷底。
连问出的声音,也不知不觉,染了几分迷茫的味道。
这茫然不知所措灼痛了他的眼,也刺痛了他的心。
濯焰烈捧起她的脸与她目光相对,认真地说:“因为,我发现我已经喜欢你!想到你会受伤,甚至会死,我的心就像被人拿刀子戳似的痛苦。”
“所以,我临时改变了计划,由我替换常笑跟踪刺客,亲自布下杀局。”
“夕颜!相信我,不管从前如何,以后我会用生命保护你!”
迎上他诚挚的目光,聆听他真挚的言语,夕颜又落泪了。
只是不同的是,这一次是感动的泪!
一颗棋子换来一个真心真意爱你的人,那么,还有什么放不下的执拗呢!
然而,想起盈翠楼的那个小雪儿,夕颜刚刚展露笑意的小嘴又抿了起来。
她可以不计较被他利用,但这花心的问题绝不能让他蒙混过关。
当即,夕颜不容欺哄地问道:“那你和小雪儿到底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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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爱妃要如何才肯相信为夫的清白呢?”
濯焰烈掳获了美****,心情暗好。
但他并不是色令智昏的男人,即便是两口子,这该算计,还是得算计。
濯焰烈狡猾,夕颜也不笨。
从人那意味深长的话音里明白地知道,这一次可是有条件的。
其实,夕颜很清楚他在好奇什么。
只不过虽说他们已经开诚布公彼此的心意,但那毕竟不是一般的大事小事。
即便他们亲密无间,也不代表他能接受那匪夷所思的事实。
可是,不说,以他的聪明才智又能瞒到几时?
何况,两个人的感情贵在坦诚,她若自己都做不到,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他!
夕颜心思百转千回,终于酝酿着开了口:“你,相信这世上有魂魄吗?如果你遇见了,会如何处置她?”
果然,在听到这无稽的假设时,濯焰烈笑了。
悠扬的语调又是吊儿郎当的玩味:“本王又不是降妖伏魔的老道,妖魔鬼怪与我何干!”
“……等等,你该不会告诉我,你是妖吧?”
“哈哈哈,爱妃,这玩笑可大了!”
“啐!你才是妖呢,人妖!”夕颜被他调侃得红了脸,气势刁蛮地语出反击。
濯焰烈哈哈大笑,煞有其事地品头论足,实则****道:
“本王也奇怪呢,这有血有肉,摸着舒坦,看着养眼,用着舒服的大美人儿,怎么会是面目狰狞、丑陋的妖怪呢。”
说话间,那双不安分的大手更是没闲着,趁机,堂而皇之地,吃遍了夕颜的豆腐。
夕颜听他不着调的****真是羞涩难挡,那好不容易攒起的情绪,也霎时溃之千里,不得不语出警告道:“濯焰烈,你够喽,再得寸进尺小心我揍你!!!”
只是这软绵绵的语气,即使是威胁也没有任何力度。
濯焰烈笑得欠抽,嘴上揶揄道:“还是省省吧,你那三脚猫的本事,也就在本王面前耍耍样把式。”
被他不留情面的奚落,夕颜也顿觉赧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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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料,到了这里,一招就被打趴下。
是自己真的学艺不精?还是他们太****?
不过,纵然心里承认他以前都是有意谦让,这嘴上仍不能服软,叫嚣道:“三脚猫怎么了,照样能扳倒你这擎天象。”
“嘿,小丫头片子,说你胖你还使劲喘!今儿本王要不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明儿本王倒着走。”
“濯焰烈,你,不害臊!”
“跟自个女人害什么臊!来,宝贝,叫为夫亲亲。”
濯焰烈向来是行动派,该出手时就出手。
迅如虎豹,反手将夕颜按倒在床上,张扬地挑衅般,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就准备大干一场翻云覆雨。
夕颜在他身下使劲儿扭摆挣扎,边躲避他的亲热,边不容蒙混地嚷道:“混蛋,不说清你和那个小雪儿的关系,以后你都别想碰我!!!”
濯焰烈几次亲她都落了空,俊脸上也不禁淡出不满的不快,嘀嘀咕咕地说道:“女人就是小心眼。”
不过,他倒也拐弯抹角地坦白交代:“她是我养大的义妹,你说能是什么关系?”
随即,又狂妄地大言不惭道:“本王虽然****,可不下流,兔子不吃窝边草这个道理还是懂的。再说了,本王若想要,勾勾手指,巴望着本王宠幸的女人,从前大街排到城门楼子都看不见队尾,还用得着对自家锅里下笊篱?!”
瞧他说起风流韵事这副洋洋自得的嘴脸,夕颜刚踏实的心又悬了起来。
心里咬牙,表面上笑得妩媚勾人,一手勾住他的线条健美性感的皓颈,一手在他锁骨上撩拨,柔媚娇嗲地奉承道:“王爷好威猛喔,能得到王爷垂青真是三生有幸!不知,王爷还有多少红粉知己呢?!”
“嘿嘿!嘿嘿!”瞧她看似****,实则掏底的狡黠,濯焰烈一阵怪笑。
濯焰烈握住她在他身上煽风点火的小手,放到唇上吻,瞟着她,低低笑道:“宝贝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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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媚眼仿若蚕丝,瞬间将他的心紧紧绑缚,勾了去。
濯焰烈被她****得心脏“咚咚”狂跳,浑身冒热气,蓄势待发。
夕颜察觉到他的变化,勾唇,漾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然而,这明媚可人的魅惑,落在濯焰烈眼中竟有股肃杀之气。
濯焰烈暗叫不好,身如灵猿,动作机敏地翻身跃下床榻。
夕颜没想到他小子这么机灵,一手九阴白骨爪抓空,随即人也翻身坐起。
眼泛狠戾,凶相毕露地对站在地中央,一脸惊悚地捂着身体的男人,咬牙警告道:“濯焰烈,别说我没提醒你,从今往后你要是再敢****,我就让你做太监!!!”
濯焰烈盯着她狠狠握紧的手掌,冷汗唰地湿透脊梁骨,这要是被她逮着,他可就真报废了。
再看她冷厉的表情中不带一丝玩笑的警告,不觉苦笑道:“我的小姑奶奶,你还真下狠手啊。”
“天地良心,我可从没****过,那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再说,毁了它,这辈子受罪的人还不是你?!”
“鬼话连篇,信你不如信鬼!”夕颜听他矢口否认****债,虽不全信,那冷若寒霜的脸色还是略有缓和,再听他****的言语,甩他的冷眼里也情不自禁地掺杂了几分羞涩。
狡猾的濯焰烈观察出她的松动,立即打蛇随棍上,笑嘻嘻地凑上前,起誓发愿地表清白道:“爱妃,我真没骗你!除了你,我什么女人都没有!不相信,你可以去问常笑!”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男人最爱互相包庇,同流合污。”
夕颜一针见血,一竿子打死一船人,堵得濯焰烈哑口。
濯焰烈顿了顿声,硬着头皮道:“那,你问小七,小七是女人总不会骗你吧!”
“九哥!!”
无巧不成书,这边濯焰烈刚提及七公主,那边门外就传来七公主的呼唤声。
濯焰烈心底叫苦不迭,这人倒霉,真是喝口凉水也能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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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门外的濯焰漪漪等不到有人回应,便再次敲房门唤道:“九哥在吗?!”
“稍等!”
听出小七话音里的急切,濯焰烈应了一声,随手抓起身后衣架上的衣袍披上,出去开门。
濯焰漪漪见他出来,迫不及待地开口就问:“九哥,听说你答应父皇纳南宫若离为妾?这是真的吗?”
“啪!”
听到濯焰漪漪出其不意的问询,濯焰烈一怔,脸上的肌肉也不由自己地猛抽两下,再听屋内传来一声脆响;
刹那间,惊讶、惊悸、懊恼一股脑全汇聚在那张俊脸上,真恨不能立即化作洪水把那惹祸的七公主冲得远远的。
反手迅速关紧房门,同时不停地向小七使眼色。
濯焰漪漪见他不断向自己眨眼,十分费解,关心道:“九哥,你怎么了?眼睛怎么不停地抖?”
濯焰烈暗恨,差点伸手活活掐死她。
心道:这丫头一定是故意害他!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人的肝火旺盛,说话也变得恶声恶气:“你来就为这事?”
七公主平白受了殃及也委屈得紧,小声嘀咕道:“我还不担心你,知道你不乐意这门亲事,特地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提起好消息,濯焰漪漪的精神又立即振奋起来,眼冒光彩,难掩激动地向濯焰烈报告道:
“我刚刚听说,今天南宫耀阳越狱了,而且,南宫若离也一同失踪了。”
怎料,当濯焰烈听完这喜讯,眉头非但没有舒展,眉宇间的沟壑反倒愈发深刻。
只不过,这回煞气变成了凝重。
依照夕颜方才的讲述,难不成她今天遇到的人就是逃亡的南宫耀阳?
那么,又是谁如此本事,将南宫耀阳从守卫森严的天牢里悄无声息地解救出去?
纵观天下,有此通天手段者屈指可数,以至于,濯焰烈第一个反应,便是皇上的自编自导。
但这揣测划过脑际,他又蓦然否定。
假如皇上早有预谋,又何必不惜威逼利诱,逼他就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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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沉思中的濯焰烈转身推房门回了房间。
快步走回床边,对那个拿后背对着他生气的女人,缓缓说道:“南宫耀阳越狱了!你认为会是谁救了他?”
夕颜刚刚乍听七公主说濯焰烈要娶南宫若离时,她的心确实不可抑止地惊颤一下。
不过很快,她也如同七公主一样,明白濯焰烈即使接受南宫若离也是迫于无奈。
但,理解归理解!
这么大的事他只字不提,夕颜的心情难免抑郁。
不禁黯然:为什么他的事情她总是最后一个知道?每次还都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
难不成,他真的把她当成不知轻重、不分是非的悍妇吗?
这想法叫夕颜神伤,本不想理睬他。
但当听说南宫耀阳越狱的刹那,她脑中也不期然地浮现出一张面孔。
徒然间,夕颜的心一颤,打心底里立即否决掉。
然而,在迎上濯焰烈炯炯的目光时,她又没来由地心发虚,目光微微闪烁道:
“我,不知道!当时只看到一个背影,所以,我也无法确定。”
濯焰烈眼神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她的犹豫和迟疑全部落在他的眼中。
不过,他并没有逼问,而是忽然转身,离开了房间。
夕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飒然空虚。
她明知道,以濯焰烈的精明瞒不过任何事。
可她真的无法将野心勃勃和阴狠狡诈与那么美好的人联想在一起。
仅仅是怀疑,都会让人觉得这是对那人的一种亵渎。
只是,濯焰烈会理解她吗?
他一声不响的离去,是不是已经认定她在包庇?!
夕颜呆呆地坐在那里,一时心思恍惚。
然而,正当夕颜猜想濯焰烈不会回来时,濯焰烈已快步返回楼上。
手里端着一盘热乎乎的包子,来到夕颜面前,柔声细语地对她说道:
“饿了吧,快趁热吃!都怪我大意,到这时才发现你没有吃饭。”
望着他手中热气腾腾的包子,想到自己的猜疑,夕颜的眼睛湿了。
面对如此细心的呵护,纵然她铁石心肠也被他化作绕指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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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他手中的包子,低低说了一句:“谢谢。”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因为饱含了太多,使那几不可闻的声音,也无法掩饰她嗓音里的颤抖。
濯焰烈微微错愕,蓦然懂了她的心思。
于是,在她身边坐下。
一手揽过她纤弱的肩膀,在她耳边柔声解释道:“不用觉得歉疚,我也只是猜测!也许,真的不是他!”
“南宫若离的事我也并非要刻意隐瞒,只是尚未来得及与你说,你不要胡思乱想!”
被他一语击穿,夕颜顿觉赧然,只能使劲地咬手里的包子,不回话。
从她泛红的脸颊,濯焰烈读懂了她的窘迫。
眼观这小女人即使难为情也这么俏皮可爱,濯焰烈蓦地朗笑,收紧臂弯,怜爱地摩挲着她的臂膀。
细微的动作,满溢的柔情,令人口中的食物也多了滋味。
酸酸涩涩,哽咽得难以下咽!
夕颜狠狠吞了吞喉咙才勉强咽下汹涌上来的感动。
但,示弱不是她的性格。
纵然内心被感动得一塌糊涂,表面上仍打死不低头,强词夺理道:“谁胡思乱想了,你要是喜欢就去娶啊!”
眼见濯焰烈墨黑的眸子里漾出玩味的笑意,似要叫板。
夕颜狡猾地转圜,立即先声夺人抢先转移话题道:“你哄人的方式还真特别,人家都是手拿鲜花,你手拿包子。”
濯焰烈是什么人物,岂会看不出她的外强中干。
然而,他并未揭穿,很给面子地顺应了她新的话题:“包子能顶饿,花再美也填不饱肚子。”
“能言善辩!”
夕颜自知理亏,倒也没再与他呛声,继续埋头啃包子。
濯焰烈占了优势,趁机攻上堡垒,对她教育道:“这也好比两个人的感情,只有喜欢远远不够,还要相互信任,不能胡乱猜疑,更不能拌几句嘴就闹离家出走。”
尽管夕颜不想与他计较,可他说得也太离谱,让人咬着包子的嘴仍忍不住话。
夕颜含糊不清地反驳道:“我哪儿离家出走了?只是出去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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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他自己说要有信任,可这调侃又明显地不相信她。
夕颜睁眼,怒冲冲地朝他吼道:“濯焰烈,你就是一**!凭什么只有你是君子,别人就是小人?告诉你,我姓夕的向来光明磊落,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被她浩气凛然地一顿责问,濯焰烈非但不见丝毫不悦,反而,扬扬好看的眉眼,试探着问道:“你叫夕颜?”
“废什么话呢!”
夕颜以为他小子又想耍无赖,怒视的眼眸瞪得比猫都圆,大有今晚不把话说清楚,没完没了。
濯焰烈见她又浑身是刺,并不与她硬碰硬,忽然笑得诡异,十分****地叫了她一声:“颜颜!”
盛怒中的夕颜蓦地打了一个颤,激灵灵全身一阵恶寒,瞅着他,毫不客气地惊惧道:“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濯焰烈眼波微闪,手抚下颌,神似疑惑道:“很明显么!”
夕颜清楚地扑捉到他眼底狡诈的笑意,嘴角一阵哆嗦。
突然,将手中咬成月牙儿的包子,塞进他得意的嘴里。
濯焰烈明显一怔,如墨的黑眸中浮现出诧异之色。
夕颜眼看着他惊呆的样子,郁闷的心情顿时大好。
看着他得意地笑,挑衅道:“欺负人谁不会,怎么样,吃我剩下的,是不是很恶心?”
“怎么会!”被她摆一道,濯焰烈却笑了,拿出嘴里的半个包子,细嚼慢咽地吃了起来。
见他吃得津津有味,夕颜倒觉得很难为情,正想夺下包子。
怎料他又故态萌发,****道:“别说沾了口水的包子,你我哪儿没吃过。不过,和这包子比起来,我还是觉得爱妃更好吃。”
若无其事的说完,人还朝那已经一脸涨红的女人,抛了一记邀好的大媚眼。
夕颜小脸瞬间爆红,似乎轻轻一掐就能滴下血来。
面对这超级宇宙无敌大无赖,什么人都得精神崩溃!!!
夕颜握着拳头,怒吼一声:“濯焰烈!你找死!”扬拳,就要冲上去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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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住她要逞凶的手,神情十分认真地对她说道:“答应我,以后无论多么生气,都不要离家出走!"
回想这惊心动魄的一天,濯焰烈紧敛的目光渐渐潋滟……
没人知道,当满世界找不到她时,他有多惶恐!
也没人会相信,当看见有人要伤害她时,他有多害怕。
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坚不可摧。
再强悍,他也不过是有着七情六欲、不堪一击的凡夫俗子!
夕颜迎上他诚挚的目光,透过他清澈幽深的双眼,她清晰地看到他发自内心的余悸和担忧。
这一次,她没有再争强好胜。
蹂身在他的怀里,搂着他的颈项,轻柔道:“我答应你。可是,我也想知道,你有多爱我!”
对上她盈盈的眸子,濯焰烈浅浅的微笑中也掺杂了几许怅然。
透过她纯净的眼神,他很清楚她在等待着什么样的答案。
只是,一生一世到底有多长?
谁又能保证,在这漫长的岁月中没有变故,永远不离不弃?
也许变的是他!
也许变的是她!
如果爱,即使没有承诺也会长相厮守。
如果不爱,再美的承诺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既然如此,又何必拿虚无缥缈捆缚彼此?!
终于,在夕颜耐心的等待下,濯焰烈缓缓开口。
挚的言语没有敷衍:“我无法给你过去,也不能承诺将来,我只知道,现在,我爱你!”
这朴实的言语没有华丽唯美的浪漫,却给人实实在在。
犹如一根拨弄的琴弦,落在心上,令人不觉轻轻一颤。
这个男人总能在不经意间给她震撼。
表面上桀骜不羁,潇洒随性,骨子里竟是地地道道的传统男人。
而像他这种狂放与朴实集于一身的男人,不也正是所有女人的梦想么。
感受着他真挚的情感,夕颜恍然觉得自己很幸运。
他说得没错,天长地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
思及此,夕颜忽然又狡猾的笑了。
因为,人不会活在过去,也不会活在未来,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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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促膝长谈,多日来夹杂在两人之间的猜疑和芥蒂也随着心扉的敞开化为须弥。
这一夜,虽没有往日的**欢愉,身和心却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充实。
只因,彼此的怀中有着彼此。
无华的静好宛如一个蛊惑人心的妖精,连理智如濯焰烈也不禁心生向往:
假如可以,他很想与她在这样的平淡中,幸福地走下去!
只可惜,这寻常人家唾手可得的幸福,于帝王之家却难于登天。
他们身系太多的羁绊束缚,有着太多的身不由己!
除了倾尽全力,连明天都不敢奢望!
如此,他又怎敢轻易给她希望?!
“王爷!”安宁在外面的轻唤,拉回了濯焰烈缥缈的思绪。
濯焰烈垂眸看了眼怀里刚刚入睡的夕颜,尽量压低声音对门外的安宁吩咐道:“先下去。”
随后,濯焰烈轻轻调整姿势便想抱着夕颜睡个回笼觉。
又听门外传来安宁不得已的通传:“启禀王爷!百里老爷刚派人传话过来,请王妃回府一叙。”
濯焰烈听罢,星眸浮现了然之色,目光扫过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本想吩咐安宁暂且退下。
这时,半梦半醒的夕颜也隐约听到安宁的禀报,含糊地问道:“找我回家吗?才几点啊!”
话一出口,犯困的夕颜煞然清醒。
百里老爹这么早派人来传话一定有事,难道是紫玥有什么不测?
思及此,夕颜困意全褪,腾地坐起身,一边匆匆忙穿戴,一边对濯焰烈说:“我回去看看!”
“等等!”此时,濯焰烈也已起身穿戴整齐,对那心急火燎的女人徐徐说道:“我陪你回去!”
“呃……这么早,你再睡一会儿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夕颜的婉拒只说一半,便被濯焰烈不疾不徐地截断。
风轻云淡的声音,无庸置疑道:“妻子有事,身为丈夫理应陪伴左右,岂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这番理所当然,不存在刻意的奉迎,却直透心扉,叫人心里暖洋洋。
夕颜没再拒绝,与他携手一同回了百里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这个等级森严、尊卑有序的君主制社会,即使是自家女婿,王爷这金枝玉叶的身份也足以造成轰动。
不止整座百里府仰马翻地浩荡迎接,连带着整条街都沸腾了。
左邻右舍纷纷出门观望,行礼跪拜,好一番折腾。
而九王的平易近人,雍容高贵中不乏彬彬有礼,更令街坊四邻对百里家艳羡不已。
这一回,商贾出身的百里家,在京城的官商两道,可赚足了里子面子。
最高兴的莫属百里夫人,瞧着仪表堂堂的新姑爷濯焰烈真是越看越顺眼。
初见时的那点惶恐也早不见踪影,对濯焰烈不停地嘘寒问暖:“这老头子,大清早就把你们折腾回来。一路上累不累?”
“用过早膳没?王爷喜欢吃什么告诉我,我这就叫人准备!”
这亲切热络全然是寻常人家的丈母娘看待亲女婿。
“岳母大人,不必麻烦……”
一句岳母叫得百里夫人心花怒放,风姿犹存的脸上喜笑颜开,瞅着濯焰烈和蔼地说:
“自家人麻烦什么,以后这里也是你家!粗茶淡饭,不嫌弃就好!”
“怎么会!”
百里夫人的格外热情叫濯焰烈也不禁拘谨,早没了他王爷的尊贵。
无论百里夫人唠叨什么,他都是一副洗耳恭听,虚心受教的笑脸相迎。
这一老一少的一唱一和令所有人诧异。
百里老爷哑口,一家之主坐在一旁倒成了陪衬,插不进只言片语。
夕颜眼瞧着濯焰烈微微闪耀的黑眸里深邃中涟漪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无措,暗自好笑。
印象里,他与生俱来的优雅雍容使他自有一股高高在上的尊贵;
而锋芒暗敛的性格,使他更有一股天地崩于前依旧气定神闲的淡定从容。
想不到,竟被一位长辈的热情弄得羞涩局促。
很快,百里府的下人们手脚麻利地备好早膳。
百里夫人亲切地拉着濯焰烈一同来到席间落座,还亲自为他盛了满满一碗汤。
濯焰烈谢过,似话家常般,说道:“夕颜对您二老和姐姐们甚是想念,今日回来,终于可以如愿相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濯焰烈提及百里家的女儿们,百里夫人热络的脸蓦地一僵.
话音里也隐约带了几分不高兴:“那不长进的丫头,不看也罢,没把她扫地出门已经便宜她了。”
濯焰烈微微一笑,不露声色地逢迎一句:“岳母大人说笑了,孩子犯再大的错,父母也不会真舍得责罚,何况像岳母大人这样爱惜子女的母亲呢。”
果然,还是姑爷的一句“岳母大人”立竿见影,百里夫人又是眉开眼笑,连连给新姑爷布菜。
从百里夫人的态度,夕颜已能确定果然与百里紫玥有关。
但见濯焰烈高深莫测的神情,不动声色的奉承,夕颜终于意识到这小子今天是有备而来!
该死的家伙,明明早有了对策,还眼睁睁地看她着急。
不过,话说回来,有濯焰烈扛着,她倒不再为紫玥担心。
不由地,心情也放松下来,安静地吃起早餐。
忽然,埋首吃饭的夕颜,察觉有人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她一脚。
夕颜诧异,抬起眼,见是百里老爹在向她挤眉弄眼地使眼色。
显然,是让她也帮衬着濯焰烈为紫玥求情。
夕颜好笑,这百里老爹别看在外英明神武,随便说句话连商界都要颤一颤,却是典型的狮子座男人。
在外一只虎,回家一只猫,惧内得厉害。
夕颜虽在百里家没待过几天,这百里老爹和百里母亲对她倒是好得不得了。
尤其是百里母亲,自从醒来,凡事都是无微不至。
有时候,夕颜真的很羡慕百里夕颜。
能拥有这样父母恩爱的家庭,和全心全意爱她的家人,真是几生修来的福气。
只可惜,百里夕颜无福消受。
濯焰烈眼角余光发现夕颜拿着筷子怔怔出神,语出关心道:“怎么了?不合胃口么?”
“没,没有!……”听到他的询问,夕颜立即遮掩了内心的感伤。
濯焰烈看在眼里,没有说话,只是在桌子底下,用手轻轻地拍了拍她,以示安慰。
细微的关怀给人振奋人心的力量,夕颜一扫阴霾,很自然地回了他一记微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的惆怅百里夫人也看得清楚,不禁眼神里也闪现一抹怅然,似心有所感。
回眸,迎上丈夫同样感慨的目光,不觉又是暗叹一声,终于松口道:“叫她出来吧!”
“好!”百里老爷闻听,愁眉不展的脸上立见笑容。
赶紧吩咐管家,去祠堂把被关紧闭的紫玥放出来。
不多时,百里紫玥随管家来到饭厅。
平时开朗活跃的百里紫玥,今儿也成霜打的茄子,蔫头耷拉脑,乖巧地坐在一旁不言不语。
可惜,装死也没用,百里夫人声色俱厉地训斥道:
“今儿是看在九王爷的面子上才饶你一次,胆敢有下次,你们就统统给我卷铺盖走人!听见没?”
“是是,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夫人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百里紫玥没吱声,百里老爷已经点头表态,殷勤地为夫人夹了好几道菜,赔礼道歉。
亲眼目睹濯焰王朝响当当的百里家俊对夫人言听计从的恭顺迁就,濯焰烈微微诧异。
但当他流转的目光落在夕颜身上时,也莞尔一笑。
说百里家俊纵容爱妻,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思绪间,濯焰烈无意识地为夕颜夹了一块肉,柔声说道:“多吃点!”
夕颜错愕,眼神瞄到满屋子人齐刷刷地看向她,顿时小脸爆红。
羞赧地垂下头,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受她一脚,濯焰烈抿唇,笑而不语,满眼的宠溺。
百里夫人亲眼见他们夫妻琴瑟和谐,忽然语重心长地对濯焰烈托付道:
“王爷,颜儿以后就拜托您了!她性子野,往后要是有失礼的地方,还请王爷多多担待。”
“性子野?”百里夫人无意间透彻的形容,令机敏的濯焰烈嗅到一丝不同寻常。
恍然洞悉百里夫人今日的热忱远非表面这般简单。
只是敏锐如濯焰烈,一时之间也扑捉不准这话从何而来。
但纵有不解,在长辈面前,濯焰烈还是很谦恭地应诺下来。
饭后,濯焰烈在前厅陪伴百里二老饮茶,话家常。
夕颜和紫玥则趁机溜回闺房。
进屋后,夕颜迫不及待地询问道:“二姐,这到底怎么回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夕颜问,百里紫玥未言先叹气。
不答反问道:“小妹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懂那些伎俩吧?”
夕颜自然懂她在指偷窃的本事,当即轻轻点了点头。
望了眼平时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小妹,百里紫玥又是一叹,索性直截了当地说:“其实,咱爹爹出身梁上君子世家。”【(注):梁上君子:窃贼的代称】
“啊?!贼?!——”夕颜惊讶出口又立即敛口。
惊诧的同时更觉好笑,她这个小贼转世又掉进了贼窝?!这也太戏剧了吧!
难道这就是冥冥中的定数?!
百里紫玥不知夕颜心中所想,只当她是震惊,郑重地告诫道:“咱们这话到此为止,你要谨记,“贼”这个字在咱们家是绝对的禁忌,提不得啊!”
迎上夕颜诧异的眼光,紫玥没再隐瞒,接着向她讲述了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
原来,百里夫人——风灵,之所以痛恨贼,是因为风家上下几百口皆是被闯入的贼人血洗杀害。
风灵藏在尸骸中逃过一劫,却逃不过命运的捉弄。
侥幸存活的她,竟是被居后前来行窃的小贼——百里家俊所救。
虽然经历一番风雨,最终与百里家俊喜结良缘。
但“贼”这个字,始终是风灵心中不能拔除的尖刺。
百里家俊疼爱夫人,不想夫妻隔阂,便毅然金盆洗手,携夫人来到京城落地生根。
二十多年来,夫妻和睦,事业有成,儿女承欢膝下,这日子过得倒也其乐融融。
只不过,百里家俊始终是有情有义之人,心中一直对抛弃祖上世代相传的绝技耿耿于怀。
风灵偶尔撞见他的长吁短叹,也清楚他在遗憾什么,但这也叫风灵更庆幸自己没生儿子,以此断了他的念想。
孰料,这天赋不分男女。
当百里家俊发现老二紫玥不止聪慧过人,更有做贼的潜质时,大喜过望。
终于没按捺住,抱着对祖上的慰藉之心,趁着百里夫人老虎打盹之际,偷偷地把自己一身绝活全传授给了紫玥。
怎知,人算不如天算,百里紫玥第一次出手,就东窗事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前晚,紫玥从外面潜回房间,乍见一脸寒气逼人百里夫人守坐在黑暗中等她回来,差点没吓掉魂儿。
惊惧之下,便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知道了前因后果,百里夫人怒火万丈。
大半夜,手持刀剑四处追杀他们父女,真真是一刀一个劈了他们也不解恨。
吓得百里家俊和紫玥抱头鼠窜,连连求饶。
百里家鸡飞狗跳闹了足足一天一夜。
直到夫人气得骂不出声音,追得迈不开步子,才暂且饶他们一命。
但死罪能免,活罪难逃。
紫玥被关禁闭,百里家俊被逐出房门。
无奈之下,百里家俊只好悄悄派人去唤夫人最疼爱的小女儿夕颜,回家解救他们于水火。
夕颜虽然没有亲眼目睹那杀气腾腾的场面,但是从紫玥心有余悸的颤抖中,仍可见当时是怎样的波涛汹涌,惊心动魄。
联想到这对父女被追打的狼狈,夕颜更觉有趣,突然捧腹大笑。
眼见夕颜的白眼狼,紫玥眼角抽筋,恼道:
“你还敢笑,也不想想我这都是因为谁遭的罪!”
触及伤心,紫玥忽然掩袖一副伤心欲绝。
夕颜敛笑,安慰紫玥道:“二姐别伤心,我不笑就是了。”
见人不为所动,夕颜狡黠地笑问:“二姐怎样才肯原谅小妹呢?二姐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只要小妹能做到一定义不容辞。”
“这可是你说的!”果不其然,百里紫玥听到这承诺立马放下袖子。
整理端庄,哪儿还有半点悲伤的痕迹,注视着夕颜,神情严肃认真的说:“带我离开这里。”
夕颜诧异:“为什么?风波不是已经平息了吗?”
百里紫玥显得有些焦躁:“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以母亲对贼的恨之入骨,我不被她毒死,也早晚被她随便打发嫁人。”
“我的幸福只能掌握在自己手里,绝不委曲求全。”
“如果我现在不离开,到时候免不了鱼死网破。”
听了紫玥这番决然,夕颜倒真打心底佩服她了。
在这个女子三从四德的社会,像百里紫玥这样有胆识、有见地的也算是奇女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同样,夕颜更不是墨守陈规的人,当即一口应下紫玥的要求。
但是,在这个世界,要把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正大光明地弄出家门,可不是上嘴唇碰下嘴唇就能办到的容易事。
夕颜对紫玥说:“你别急,这事咱得从长计议,等我回去跟我家小九儿商量一个万全之策再行动。”
听着堂堂九王爷在自己女人嘴里竟然成了小九儿,连紫玥也被夕颜的古灵精怪逗笑。
一扫阴霾,苦中作乐与她打趣道:“看来你已经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认命了!”
怎料,这玩笑倒让夕颜一本正经起来:“我只是抓住了我认为对的人!倒是你,真的打算一辈子为那个对你不屑一顾的男人打转转吗?”
提及濯焰沄,百里紫玥也顿时像泄气的皮球,没底气地回道:“我倒没想得那么长远,只是很欣赏他的足智多谋,冷峻深沉。”
紫玥赞赏的神情里流露出的彷徨与缱绻清晰地落在夕颜的眼中,让人也不由喟然一叹:
谁说只有英雄难过美人关,这美人不也难逃英雄阵!
……………腾讯原创……………
从百里府出来,濯焰烈并没有与夕颜乘坐马车直接回九王府。
打发走安宁等人先回去之后,两人手牵着手,并肩走入闹市。
夜晚的京都城比白日更为繁华。
五光十色的灯辉下,各种店铺和摊位挤满了街道两旁。
喧嚣的叫卖,熙攘的过往,使得这北方的秋夜也不再那么寒凉寂寞。
夕颜本以为他只是带自己随便走走,不想,他却带她来到一处名叫“天南地北”的小饭庄。
这里没有富丽堂皇的装修,也没有价值连城的摆设,更与清幽雅致不沾边儿。
人满拥挤的大堂,连每张桌子的间隙也显得十分狭小。
形形色色的人们围拢在一起,毫无顾忌地谈论着各种段子。
兴致高时,还爆出几声粗犷豪迈的大嗓门。
闹哄哄一堂。
夕颜懵懂,不知濯焰烈为何带她来这种市井之地。
这时,跑堂的小二儿瞥见他们进门,殷勤地小跑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二儿鞠躬行礼后热络地说道:“兰九爷,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这大伙儿都惦记着您呢。”
“哈哈,小二子,就你小子嘴甜。”濯焰烈笑骂一句,背负着手,举止随意地跟随着小二子径直朝一张大圆桌子走去。
此时,那最大的桌子已经围坐了五名男子。
大伙儿正一边喝酒,一边天南地北地胡侃。
看见濯焰烈到来,全都站起身,笑脸相迎道:“九爷来了,好些日子没见,咱们正叨念着您呢!”
濯焰烈一扫往日的优雅尊贵,与这些谈吐随意的男子们,问候道:“近来琐事繁多,这才得空过来与哥几个聚一聚,哥几个都还好?”
“都好,哈哈哈……九爷快请坐!”
为首的青年殷勤地为濯焰烈拉开一把椅子,请他入席。
说着话,青年才瞄见濯焰烈身后的夕颜,不禁诧异地问道:“这位是……”
濯焰烈坦然地将夕颜介绍给大伙认识:“拙荆!”
转而,又向夕颜逐一介绍道:“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这位是京城有名的铁武生,铁兄的消息最为灵通,上至国家大事,下至家长里短,可谓无所不知。”
“哈哈,九爷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啊!”
铁武生九尺高的汉子被濯焰烈半夸赞半调侃弄得脸红,对夕颜憨笑道:“弟妹别听他胡说,我哪儿有那么大神通。”
这铁武生人倒也机智,继续濯焰烈未完的介绍,以此巧妙地化解了尴尬:“这是京城谷氏米行的少东家谷三丰;”
“这两位是柳少谦和段敬烟,他们是秀才,正在准备明年的科举考试;”
“还有棒槌老弟,平日里跟我走走镖。大伙儿都习惯了疯闹,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弟妹多担待。”
“哪里,铁大哥多虑了!”夕颜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地回礼。
濯焰烈亲自为夕颜拉开椅子请她先坐,随后又吩咐小二子添几道她喜欢的小菜。
眼看着九爷对待夫人的无微不至,那哥五个又是一番嘻嘻哈哈的调侃。
段敬烟打趣道:“还真没发现,原来咱九爷也是细腻之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棒槌嘴快,接话道:“瞧你这话说的,这细腻也是分人的,九爷要是跟咱们这帮爷们儿细腻,那可真出事了。”
“哈哈,棒槌又喝高了?胡言乱语。”
铁武生笑骂一句,同时给了顺口开河的棒槌一记脑壳。
被大伙儿调侃,濯焰烈倒洒然一笑,天经地义地语出惊人:“媳妇就是用来疼的!这其中妙不可言说了你们也不懂,等你们成了亲,自个儿慢慢体悟吧!”
瞧他这副理所当然的****劲儿,大伙儿又是哄堂一笑。
饶是夕颜淡定,也禁不住他口无遮拦的玩笑,红着脸在桌子底下狠狠地掐了他一把。
不过,羞赧的同时,夕颜也暗自欣喜:
一个男人如果坦然地把你介绍给他的朋友,不也正说明,他已经向你敞开心扉,允许你走进他的世界了么!
而眼观濯焰烈与这些贩夫走卒、穷酸书生称兄道弟打成一片,夕颜也并不感到惊讶。
原本如此,友谊没有尊卑。
谁也没规定,皇亲国戚的朋友就只能是高人一等的王孙贵胄,或是附庸风雅的**公子。
朋友之间讲求的是默契、舒服,像濯焰烈这发自内心的笑容就是最好的证明!
经过一番笑闹,大家因为夕颜到来的那点拘谨也早没了。
一边喝酒,一边聊天,说着京城内外,大街小巷的趣闻轶事。
提到有趣的事,棒槌最先活跃起来,对濯焰烈问道:“九爷可听说前晚上那件怪事?”
“又出新鲜事了?”濯焰烈抿了口酒,好整以暇地问,漫不经心的眼光似不经意般瞟扫过夕颜。
夕颜见他意味深长的眼神,不觉心尖一跳,直觉那事与自己有关。
果不其然,只见棒槌摩拳擦掌地说道:“也不知是哪位仁士,前晚半夜在东城贫民窟给每家每户门前留下银两。”
“这事,转眼就轰动了全城!大伙儿感激的同时,都想知道那好心人是何方神圣。”
“可惜,人海茫茫,哪儿找去啊!所以,纷纷猜测是不是幻世教所为。”
听到这里,濯焰烈微微哂笑,不以为然道:“劫富济贫的就一定是幻世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句话叫棒槌哑口。
棒槌憨笑着挠挠头,悻悻然地坐回椅子上。
铁武生听罢,眉头也皱了皱,十分中肯地说道:“幻世教每次行事都会留下痕迹,无迹可寻也正说明非他们所为。棒槌就喜欢道听途说,瞎跟风。”
棒槌快人快语,笑嘻嘻地回道:“大哥不也是,听玩石的人一个吹嘘,就追出人家好几里地。”
经棒槌提醒,铁武生也恍然想起什么。
侧头,对濯焰烈压低声音说道:“九爷可听说过辟地石?”
这三个字令濯焰烈深邃的黑瞳倏然一紧,似乎连悠然的笑意也无法掩盖心中的动容:“铁兄是如何得知此物?”
铁武生见濯焰烈瞬息间的神采,知其已动心思,当即不再拐弯多言其他,如实讲诉道:
“前几日,我和棒槌在走镖的途中偶然遇到一个玩赌石的买卖人。因知九爷中意璞玉,便想向他购得几块稀奇之物回来给你鉴赏。”
“——那人倒也实在,坦言他的玉都是寻常货色。要论稀奇莫属于他曾见过的一块名为“辟地石”的璞玉。”
“并以他的眼光,声称那绝对是罕有的宝贝。只可惜,无论出多高的价其主都不肯转让。”
听了铁武生的说辞,濯焰烈眉眼微扬,端起酒杯似随口问道:“可知是谁拥有那石头?”
铁武生知无不言:“据那人所言,是古江镇一个叫古飞扬的人所有!”
短短的一句话令悠然自得的濯焰烈蓦地浑身一颤,手中的酒杯随倾斜霎时溢出一片清酒。
冰凉的酒液顺着手背滑落,凉了肌肤,也瞬间激醒了人的心神。
濯焰烈莞尔,不动声色地抹去稍纵即逝的失态,将酒杯继续送到唇边,缓缓吞咽下去。
别人只当他不小心,但夕颜清晰地看到他艰涩的吞咽。
夕颜不由讶异:那个古飞扬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连喜怒不形之于色的濯焰烈也谈之色变?
纵然好奇,夕颜并没有立即追问,只是安静地陪着他,默看他与朋友叙旧畅谈。
夕颜发现,今晚的濯焰烈兴致似乎十分高涨,频频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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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武生他们五人舍命陪君子。
陪着濯焰烈足足喝到黎明四更时分,终于坚持不住。
一个接一个,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
濯焰烈也喝到打晃,指着一片横七竖八,舌头发僵地取笑他们:“瞧你们这帮没出息的,怎么全躺桌子底下去了!”
说完,他自己拎起拎着最后半坛子酒就要独孤求醉。
夕颜静观他一个晚上,别人当他高兴,只有她清楚,自从提及那个什么古飞扬,他就跟中邪了似的往死里灌酒!
那人一听就是一个男人,又不是女人他疯什么!
夕颜含怒,劈手夺走濯焰烈的酒坛子。
“酒呢?”濯焰烈正仰脖要灌酒,结果手上一空,他也有点犯晕,转圈找酒。
夕颜眼见他这副魔症,气得浑身直打哆嗦。
二话不说,捧起抢来的酒坛咕咚咕咚就要把酒喝光,看他还找什么。
“咦,原来在你这儿!”濯焰烈晃晃悠悠地凑上前,用力抢下酒坛。
晃动的眸光瞅着她大舌头地嘻嘻****:“颜颜不听话,敢偷酒喝,要惩罚。”
说着话,他就要上前亲吻夕颜。
霎时一股冲天的酒气扑面而来。
夕颜恼火,推开他,转身朝外就走。
“等等……你去哪儿?”濯焰烈见她走了,踉跄着脚步也跟了出来。
小二子眼见他走路直打晃,赶紧上前扶住,关心道:“兰九爷,您府上在哪儿?还是小的送您回去吧!”
濯焰烈一把推开小二子,嚷道:“小二子,爷没醉,不用你送!”
末了,他磕磕绊绊冲出饭馆,三步并两步追上夕颜。
从身后抱住她,啼啼笑道:“宝贝生气了?是在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百里紫玥的事吗?我全都告诉你,你别走……”
濯焰烈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似乎只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然而,那双紧抱着夕颜的双手却愈发地紧,似乎狠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感受到他的恐慌,感受到他的无助,夕颜再大的火气也顿时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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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颜无奈地叹息,侧目向他问道:“濯焰烈,能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吗?”
“颜颜……”随着他呓语般咕哝一声,耳边渐渐传来他匀称的呼吸声,一转眼,背后的男人竟然抱着她在大街上酣然入睡。
夕颜眼皮儿嘣嘣乱跳,要是往常非狠狠地给他两脚。
可是今天,她实在舍不得下手。
夕颜叹息着低下腰身,把身后的男人吃力地背在背上,咬牙道:“濯焰烈,你才是真正的大爷!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你钱没还,这辈子被你讨债。……”
尽管一路咒骂,脚步吃力,夕颜还是小心翼翼地背着他走回九王府。
圆月的清辉笼罩在静谧的大街上,静悄悄。
光华如银霜洒满一地,照亮了黑暗的夜晚,也将那纤瘦蹒跚的身影拉得纤长。
但她并不寂寞,因为身上有她心爱的男人在陪伴着她。
感受着他全然的信任和依赖,就算路途再辛苦,于她而言,也是甘之如饴。
忽然,夕颜拖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一如她不容撼动的决心:
濯焰烈,不管你曾经有过怎样的伤痛,以后,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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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时分,宏伟庄严的大殿之上,百官齐聚,静静地恭候着皇帝的驾临。
只是与诸位精神抖擞的官员不同,浑身酒气熏天的九王爷濯焰烈站在队首哈欠连天,一副花天酒地过后的朦胧困顿之态。
眼见九王的萎靡不振,安静的朝堂渐渐传出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
不必仔细听,也知道他们在议论九王的不长进。
千明勋站在班列,睨视着对面的濯焰烈忽而勾唇浅笑,一抹异彩悄然划过他锐亮的眼底。
“皇上驾到!”
在太监传报、侍卫的护卫中,一袭金**龙袍的濯焰皇徐徐到来,走到龙椅,正襟危坐。
百官迎驾:“吾皇万岁万万岁!”
“平身!”
随百官平身,濯焰皇犀利的目光也落在下面隐隐打晃的濯焰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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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总管领命唱喝:“有事禀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奏!”
太监话音刚落,班列中的千明勋已踏出一步。
步伐沉稳地走到前面,恭敬施礼后禀报道:“启奏皇上,昨日臣收到传报,上月古江沿岸发生洪涝,良田、屋舍被洪水尽毁。”
“百姓饿殍流离,民心惶恐,甚至在一些灾情严重的地方发生强抢掠夺。”
“为保我民生计,朝廷安泰,臣请皇上下旨开仓,并派得力之士前往灾区放粮赈灾,安抚百姓。”
濯焰皇听罢,微微颔首:“朕也听闻古江灾情不容乐观。”
“户部侍郎千明勋听旨,朕命你速带粮草十万石前往古江赈灾,安抚民心并做好灾后疫情预防等事务。以后,灾情每日一报,上奏朝廷。”
“臣遵旨!”对于皇上的旨意千明勋恭谨领旨。
稍后,他似酝酿道:“只是,臣一人有恐难当此大任!臣恳请皇上加派一位德高望重之人一同前往安抚民心!”
这谦逊的请求若出自他人之口必定无可厚非。
但由千明勋口中说出可就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千明勋摒除惧妻丑闻,在朝堂上是公认的实力派,办事干脆利落,平时一个顶三都绰绰有余。
百官讶然,不解其意只好静观其变。
濯焰皇也略有诧异,星目微微闪烁,目光看似无异般扫过群臣,之后,徐徐问道:“爱卿可有推荐人选?”
这边大伙儿聚精会神等待结果,那边濯焰烈似置身事外,强打精神般抽吸了一口凉气。
然而他这口气刚吸进鼻子,就差点被千明勋接下来的话给活活呛死。
千明勋直言不讳地举荐道:“九王爷健谈随和,是不二人选。臣相信,若有九王爷鼎力相助,赈灾安抚之事便可迎刃而解。”
“咳咳……千大人,过奖,本王,何德何能,咳咳……”
乍听这话,惊吓之下,濯焰烈的酒似乎也霎时清醒,顾不上剧烈的咳嗽,连连婉拒:“本王逗闷子还成,安抚人心?实不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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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人不领情:“别给本王戴高帽,本王几斤几两还有自知自明。千大人才华横溢,能力卓然,这点困难自然难不倒你!”
满朝文武目睹他们这一唱一和,一进一退,也跟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由地,在底下窃窃私语。
见他们表面上互相恭维,暗中锋芒呼之欲出。
座上的群龙之首忽然朗声大笑,拍板定夺道:“就这么决定吧!九王明日与千爱卿一同前往古江赈灾!”
不待人有异议,皇上已经下旨退朝。
满朝文武眼看九王的眉宇难抒,以为他在为政务焦头烂额,各个暗自摇头散去。
那一声声唉声叹气,似乎再嘲笑:像九王这样只知沉湎声色犬马的败絮也能解救万民于水火?真不知户部侍郎哪根筋搭错,点将于他。
岂知他们的藐视于人而言根本不屑一顾。
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上,濯焰烈眉宇紧蹙,自是一番心思。
若不是皇上最近盯他盯得太紧,他又何必处心积虑地往自个脸上抹黑。
本打算待会借酒再做出点出格的事,让皇上关他闭门思过。
以藉此潜出京城,前往古江调查辟地石一事。
谁料,半路竟然杀出个程咬金,千明勋的一招举荐将他全盘打乱。
但考虑到同是古江之行,他暂且应下。
况且他也十分好奇,千明勋今日将矛头直指自己到底意欲何为!
是发现了什么?
还是,怀疑到什么?
不管怎样,摒除各自的立场,千明勋倒是难得一遇的对手。
与这种深藏不露的高手过招,还真令人期待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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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翠楼内,正在假寐的魅雪忽然察觉到有两道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她猛然惊醒,警觉道:“谁?”
起身回头一瞧,原来是千明勋。
魅雪功力不凡,即使入睡,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周围的异动。
然而,今天千明勋已经站到自己床边她才发觉,这怎能不令人心生惊悸。
千明勋看到她眼中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警惕之色,冷冰冰,竟与之前的娇媚婉转,或是泼辣火爆全然不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是一股发自身心的杀气。
面对谜样的魅雪,千明勋的心底也刹那浮现疑惑。
这时,魅雪已从他的眼中端详出异样。
魅雪立即以笑遮掩,敛藏气息,欢快地起身扑进他的怀里,娇嗲地抱怨道:
“大人,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吓死雪儿了!”
这妩媚的娇嗔恰到好处,倒真的打消了千明勋一瞬间的疑惑。
千明勋怀抱美人在床边落座,一面在她身上辗转摩挲,一面笑着哄道:“哈哈,怪我不好,雪儿不怕!”
魅雪娇笑着枕在他的颈窝,看似撒娇依偎,实则内心紧张得咚咚狂跳。
她深知以千明勋的精明,丝毫的破绽都足以全盘皆输。
想来,魅雪言行愈发小心翼翼:“大人怎么在这时过来?”
千明勋将她从怀里拉出,与她目光对视着问道:“雪儿可愿与我同行前往古江赈灾?”
一句询问令魅雪错愕,怔怔地望着他一时无言,好半天才为难地推诿道:
“雪儿自知身份卑微,怎敢妄想……”
“难道,雪儿不想与我在一起?还是,雪儿只想陪在九王身边?”
不听她的推诿,千明勋笑言一句,紧接着又说道:“九王也会去!”
纵然他说得风轻云淡,轻描淡写,但魅雪仍伶俐地扑捉到,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吃味。
魅雪意会,原来他在吃烈哥哥的醋。
魅雪自打出道便受九王庇佑的事,在整个京城的********并不是什么秘密,千明勋知道他们的关系也并不稀奇。
思及此,魅雪恍然大悟,从不参与朝政的九王也被派遣政务,一定是千明勋使的绊子。
难道他是盘算着“让自己亲眼看清,九王除了花天酒地一无是处”的主意,好令自己对九王失望,转投他的怀抱?!
这男人心思还真是深不可测!
不管这猜测是否属实,魅雪的内心都不禁振奋。
至少这说明,千明勋已经对她上心,而这也是她的目的。
只不过,魅雪高兴之余,也不免担忧:
假如千明勋摆明了处处针对烈哥哥,那么烈哥哥岂不是要不断地斡旋于麻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尽管内心千思百转,表面上魅雪仍掩藏得深。
她没有立即答应千明勋,神带忧思地瞟着他,语调幽幽道:“大人说哪里去了!雪儿的心里只有大人!”
“大人此行必定有公务在身,倘若身边带着一个烟花女子出入,定会惹人非议!雪儿不能让大人因为我,受别人指点!”
一番知书达理叫人感动赞许,而她感伤的妄自菲薄更叫人心生怜惜之情。
千明勋抱着她,桀骜大笑道:“谁敢议论雪儿是非,我要他的命。”
这狂妄之言若是在以前,魅雪定当他是不自量力的自我吹嘘。
但时至今日,魅雪知道他绝非大放厥词。
退一步说,能被濯焰烈列为对手的人岂会是泛泛之辈。
想到千明勋与濯焰烈对决,不知为何,魅雪的心竟七上八下地不踏实。
随后,千明勋又向魅雪简单地嘱咐了几句才离开盈翠楼,回府,准备明日启程赈灾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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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明勋刚刚踏入侍郎府,迎面见柯进匆匆走来,在他耳边低低汇报道:“大人,夫人回来了!”
千明勋闻听,眉眼微微一挑,语带戏谑地说道:“舍得回来了?随她去。”
一句了之,转而,他向柯进询问道:“前晚贼人侵入的事调查的怎么样了?”
柯进如实回道:“已经清点完毕,没丢什么重要物什,只是……”
千明勋见柯进吞吞吐吐,幽黑的眸子愈发深邃凌厉,连清润的声音也多了显而易见的不耐烦:“到底少了什么?”
柯进头皮猛地发怵,一口气回道:“小姐的画像不见了!”
“啪!”一个清脆的大嘴巴狠狠地煽在柯进的脸颊上。
伴着嘴角淌下鲜血,一个血红的手掌印迅速浮现在柯进鼓起的肿脸上。
柯进心一颤,噗通双膝跪地。
只听千明勋怒斥道:“那比你的命都重要!你现在越来越不知轻重,寻不回画像,你就提头来见!”
丢了心爱之物,千明勋的俊颜上怒火节节高涨,愠怒咒骂:“大胆鼠辈,让我知道是谁干的,定将他们挫骨扬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看千明勋出手残忍狠辣,浑身戾气逼人,连周遭守卫的家丁也被吓得瑟瑟发抖,屏息内敛,深怕遭受鱼池之殃。
千明勋阴沉着脸,抬脚正欲赶往书楼,却见柯进突然跪爬到他身前阻拦去路。
尽管柯进煞白的脸色,不自觉闪避的眼神显露出他内心的极度惶恐,可他还是硬挺着继续报告道:“大人,宰相大人和夫人已在前厅等侯多时。”
千明勋听罢冷厉一笑,终于明白那悍妇为何会乖乖回来,原来,是仗着老狐狸这座靠山。
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什么?无知妇人!
不屑一扫而过,转瞬,千明勋又是一副深沉冷静,背负着手不疾不徐地前往大厅。
此时,正厅之中,严宗赫以及千夫人严南南已等候千明勋多时。
严宗赫位极人臣,在朝堂上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哪个不开眼的敢让他恭候。
扫了眼面前已经添了四五回茶水的杯子,火大,一挥手,将刚蓄满水的茶杯拂落,碎了一地。
严南南眼见父亲那张净白的脸上愈发青黑,怒意一触即发,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为千明勋开脱道:“爹爹,您别生气!他可能有事,在外面耽搁了。”
生气的严宗赫抬眼看见女儿满面的忧郁,他澎湃的怒气随着一声重叹压了几分。
可是这语气仍是不善:“哼,他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死心塌地?”
“这些年,他的眼中可有你分毫?”
“混账东西,难道他忘了当初是谁救他一条狗命,委身下嫁,为他四处哭求?否则凭他一无是处的要饭花子也能有今时的地位荣耀?”
“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年就该让他横死街头!他有何资本在你面前扬威耀武?”
“爹爹!”提及往事,严南南苦不堪言的内心更是千疮百孔。
掩面落泪,悲戚道:“也是女儿不争气,这么些年来一直无所出!”
严宗赫虽待人心狠手辣,不留情面,但对待自己这唯一的宝贝女儿也不禁气短。
看见女儿哭泣,旺盛的心火也只好压下来,重重叹息道:“罢了,为父不说便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严南南转眸,瞥见千明勋回来。
她立即掩藏抑郁,微笑着迎上前,体贴道:“大人回来了!”
可惜,这热脸贴了冷屁股。
千明勋连一眼都没瞧她,径直走到严宗赫的面前,浅施一礼。
不卑不亢的音调,官腔十足地说道:“不知宰相大人到访,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严宗赫一听,妈了个吧子的,如今连岳父都省了,这还真是无法无天。
“啪”地一掌击落在身旁的茶几上,怒不可遏地质问道:“千明勋,你这是何意?”
严南南眼见他们剑拔弩张,矛盾一触即发,赶紧横在二人中间,打圆场道:“爹爹,大人没有别的意思!”
转而,又急切地对千明勋说道:“大人,您刚回来,先回房歇息吧!”
然而,千明勋的一句话瞬间点燃了场面:“本官要休妻!”
“你敢!”
严宗赫瞪视着千明勋目眦欲裂,短短的两个字仿佛从嗓子深处硬生生挤出来似的,深沉狠绝,令人不寒而栗。
吓得严南南也不敢再造次。
倒是千明勋置若罔闻般,不疾不徐地问道:“有何不敢?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何况众人皆知,严小姐性情善妒,有悖“夫为妻纲”。”
“仅这七出之二本官足以休妻!还是,宰相大人欲以官阶压人?”
“大人?!!”严南南不可思议地注视着千明勋,颤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音线。
无论如何,她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就是她温润美好的夫君。
“混账!”听他头头是道,严宗赫被气得浑身颤抖.
净白的老脸上青筋绽放,显然已是怒不可遏。
但见千明勋毫无惧意的与自己对视,严宗赫狰狞的脸上蓦地爆出声声大笑,毫不留情地讥讽道:“你以为自己翅膀硬了?”
“老夫既然能把你捧上天,自然也能把你拉下地。”
“年轻人,太狂妄没什么好处,应该学会做人做事多给自己留一线。哈哈哈,女儿,跟爹爹回去!”
言尽于此,严宗赫硬拉扯着抗拒、不舍的严南南离开了千府。
“爹爹……爹爹……”
严南南的哭泣哀求洒了一路,真是好不悲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目送严宗赫气急败坏地离去,千明勋并没有得意忘形。
修长的手指落在身边的几案上,随那若有似无地轻轻敲击,他幽深的眼眸也愈发锐亮,堪比子夜繁星。
以严宗赫只手遮天的权势,错综复杂的根系势力,千明勋绝不怀疑这仅仅是口头威胁。
可惜,严宗赫纵然老谋深算又如何,还不是一步步被自己牵着鼻子走!
“哼!~~~”
忽然,千明勋冷峻的脸上淡出几许意味深长的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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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凌晨,夕颜独自把濯焰烈背回家,她人也累成了死狗,一头栽倒在床上便呼呼大睡。
这一天一夜睡得昏天暗地,外面就是天塌把她埋了,她都不会知道。
也难怪,尽管她体力远胜一般女子,可那毕竟是人高马大的大男人,少说也有两包大米重,再走那么长的一段路,连她都佩服自己了。
累得她,即使在睡梦中依然腰酸背痛腿抽筋,龇牙咧嘴。
可是不知道谁那么讨人厌,不停地在她的脸上搔痒。
无论她怎么挥手驱赶都赶不走,不由地,人脾气也生出烦躁:“到底是哪个缺德鬼,扰人好梦?!”
蕴着火气,夕颜倏地张开眼,正撞入一双毫无戒备的黑眸。
濯焰烈正抱着她逗弄,谁料她会毫无预兆地瞪大眼。
错愕闪现,他抿唇不自觉地漾出一抹好笑。
连那好端端的赞扬和感谢,经他谐谑的口中说出,也没了原滋原味:“若不是爱妃辛苦背本王回家,本王可真要露宿街头了!爱妃好神力!”
夕颜瞪视他不怀好意的笑,小牙磨得嘎嘣直响,跟他秋后算账道:“我差点被你活活累死,你小子倒好意思说笑!你难道不是应该先考虑怎么报答我吗?”
“爱妃觉得什么好呢?这样吧,用本王自己报答可好?”
濯焰烈边挤眉弄眼地说着,边轻-佻佻地抛她一记媚眼。
夕颜再笨也知道他在揩油耍赖,抬手毫不客气地拍掉他的大手。
乌黑的大眼睛一瞪,恼道:“少来这套,今天你不说清楚,咱没完没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冷笑,不给他可乘之机,先声夺人道:“既然你想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就陪你玩。你之所以知道紫玥出事,是因为你早就猜出是我指使她把魅雪的钱分发给穷人的。濯焰烈,这世上不是只有你是聪明人,别人不说,不代表全是任你玩弄于鼓掌的傻瓜。”
“呵呵,既然这么厉害,那本王还有什么好说的!”濯焰烈凉薄的红唇勾勒出几丝笑。
这若有似无的笑意,玩味中透着一股漠然,叫人如刺哽喉。
夕颜瞳孔缩紧的同时,心脏也无征兆地荡出一股隐痛。
叫嚣是吧?
夕颜毫不迟疑地推开他的怀抱,转身拿背对着他,果断决定:冷战!
“呦,这刚睁眼就闹上别扭了?”
夕颜刚下定决心,忽听外面传来一声熟悉的调侃声,调转视线,惊讶地发现是百里紫玥端着食盒款款走进来。
夕颜诧异:“二姐?!你怎么在这……”
惊讶出口时,目光扫过四周,这才留意到这里并不是他们的卧房。
在这仅有两张床大小的紧窄之地,脱离了濯焰烈的怀抱,还隐隐有种行走的震荡。
夕颜彻底清醒,原来他们在一辆行进中的马车上。
只是,他们这是要去哪里?
还有紫玥,她怎么也在这里?
夕颜带着满腹疑惑望了眼濯焰烈,牵牵嘴角,正要开口询问,却又蓦然想起刚刚决定的冷战,使得那到了嘴边的声音又原路悄无声息地吞咽了回去。
被她不待见濯焰烈倒很识趣,优雅起身,向一旁忙着布置膳食的百里紫玥交代道:
“你们聊吧,本王到外面看看。”
末了,人挑帘,走了。
眼看他这德行,夕颜冲他背影怒骂:“拽什么拽,真当自己是二五八万,没你不行?有本事别回来!”
百里紫玥瞧夕颜说得底气十足,那双小拳头却握得紧窒,显然打肿脸也要充胖子。
百里紫玥心知肚明,可偏偏她不是息事宁人的主儿,巴不得别人越闹越乱,自个看好戏。
当即毫不留情面地喷笑道:“哈哈,要我看,你也就是嘴上的老虎。真有本事,这一路上都别叫他进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面对紫玥惟恐不乱的怂恿,夕颜倒冷静下来。
瞅着那一脸幸灾乐祸的女人,语气不善地说道:“你怎么在这儿?别告诉我你闹离家出走。”
“要真是这样,你赶紧该哪儿哪儿去,拐带人口这罪我可担当不起。”
“啐,死丫头,心里不顺就拿姐姐出气,姐姐可是你家小九儿亲自请来的贵客呢!”
见人皱起了眉头,一副我不相信的模样,百里紫玥倒没继续说笑,敛正态度,在夕颜身边坐下,告诉她道:
“昨天下朝后,九王爷亲自到咱府上,以担心你旅途辛苦为由,特向母亲请示,邀我一同前往古江。”
夕颜闻听恍然大悟,不愧是濯焰烈,这冠冕堂皇的理由真可谓天衣无缝,任谁也挑不出子午寅卯来。
但转念,夕颜又犯了疑惑,她还没来得及跟他商量紫玥的事情,他怎么好像什么都能未卜先知?
相比之下,自己对他的事却是一无所知。
心思闪过,人也应景地想起他刚刚的冷淡疏离。
夕颜的头顶又开始阴云密布,心情刮风下雨,一片阴霾。
紫玥在一旁看得清楚,这一次她难得没有落井下石,握着夕颜的手,诚心诚意地劝道:
“三妹,恕姐姐多事,虽不知你们之间因何不快,可是常言道,物极必反。尤其是感情这种东西,你握得越紧,不见得就抓得越牢,有些事,难得糊涂反而更加长久。”
见夕颜渐渐陷入沉思,百里紫玥喟然心叹,拍拍她的手以示鼓励后,起身出了马车。
很多事,外人只能点到为止,至于如何做还是取决于自己。
随紫玥离开,外面传来传令声,全车队在一处开阔地暂时停驻,休整。
夕颜透过车窗,看到外面一片金色的庄稼,她心一动,披了一件斗篷也走下马车。
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濯焰烈的身影。
但是脑中盘桓着紫玥的劝告,使她并没有去寻找他。
孤独一人,怀揣着心事,沿着车队后面的小路,向稻田深处走去。
金秋时节,稻田里谷物丰硕,沉甸甸的麦穗迎风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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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丰收的景象也令人抑郁的心情开朗不少。
凝望着、触摸着这些丰实饱满的金穗,夕颜不觉低低一叹。
其实,百里紫玥说得没错,感情好像是指尖的流沙,你越是想要紧握,它反而流失的越快。
就像这麦穗,若想获得饱满的丰收,仅仅施肥浇水,悉心照料远远不够。
还要给它充分的生长空间,它才会茁壮成长。
人们往往喜欢以爱为名,苛求完美;以爱为由,步步紧逼!
殊不知,这样只会令彼此渐行渐远。
如此浅显的道理,只可惜深陷迷局之中的人,却没有几个能看得清楚。
也包括,一向自诩伶俐、看透世故的她!
若不是紫玥的一句“物极必反”令她悚然醒悟,恐怕她与他,也终会以两败俱伤而终结吧!
她本不想重蹈覆辙父母的悲剧,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向危险的边缘!
放开心,放宽眼,夕颜终于体悟透彻。
沉重的心情也随着叹息一点一点地化解、最后,随尘埃一同消弭于天地之间。
回眸,她又是那个开朗的夕颜。
只是,这蓦然回首间她才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走离车队好远一段距离。
茫茫四野,远处浩荡的粮草车队就像一道黑丝缎带,在眼中只剩一抹单调的色彩,浅薄得已分辨不清楚其中。
夕颜站在山丘顶上,目测到一条捷径,提起裙摆,穿行在麦穗之中。
绕过一个小山丘,快步朝车队返回。
“夕颜?!!”
一声惊讶中透着惊喜的呼唤,随风轻轻刮过耳畔,夕颜诧异驻足。
举目扫过四周,却未见有人。
不禁让她以为自己幻听,微微一笑,绕过山包,一路欢快小跑回去。
来到这处开阔之地,千明勋也深受丰收美景的吸引,独自散步至此。
放眼天地,匆匆一瞥间,无意看见一道纤美的身姿在金灿灿的稻田中行走。
她洁白的衣裙,卷着飘逸的白氅与风共舞,纠缠于金穗之间。
仿佛轻纱的衣裙也鲜活起来,随她轻盈的脚步化蝶飞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金色与白色相融,她犹如一只美丽的精灵,吸引着人神往。
千明勋失神般,脚步不自觉地向她靠近……
忽然,在她匆匆转角的瞬间,一张明媚俏丽的容颜清晰地展露在阳光之下。
刹那间,千明勋的心仿佛被人狠狠一捏,不可思议般倒吸一口凉气.
惊讶之间,心底已掀起惊涛骇浪的狂喜。
千明勋立即提起真气,脚踏金穗,飞身直追。
然而,当他追逐过去时,却发现茫茫天地,已了无她的踪迹!
就像,她从未出现过一样!
千明勋喜悦的心情就像迎头落下倾盆暴雨,徒然间了无生气,只剩浑身透彻心扉的冰凉。
一股从未有过的失望,挟带着无法言喻的痛苦霎那盈满心间,使他的双手紧握成拳头。
空茫的眼神放眼苍茫天地,也没了往日的自信:难道,又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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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颜跑回车队,迎面却碰见濯焰烈与魅雪。
不知他们在聊什么事,濯焰烈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冷肃。
天地良心,夕颜真没想惊扰他们。
本想悄无声息地绕道回车上去,谁知反被魅雪眼尖扑捉到。
只听魅雪一声低呼:“哥哥,我先回去了!”言罢也不等濯焰烈回话,就像此地有洪水猛兽一样,恨不得借两条腿,一阵风似的逃了。
夕颜望着魅雪仓皇的小背影,情不自禁地摸摸自己的脸,纳闷地嘀咕道:“我有那么可怕吗?”
濯焰烈徐徐走回夕颜身边,瞧她一脸疑惑,笑着打趣道:“不只可怕,你简直是她的噩梦。雪儿最宝贵她那张脸,被你弄花,恐怕毕生难忘了,哈哈哈。”
被他揶揄大笑,夕颜无奈地翻翻眼,难得的没呛声。
濯焰烈握住她的肩膀,笑望着她,柔声问道:“还在生气?”
夕颜微微叹息,坦然地迎上他的眼光:“没有!”
不是矢口否认,而是发自内心地说:“曾经听人说过,爱他就要给他自由和尊重。以前的我很不屑,认为,相爱就要毫无保留的坦诚。”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每个人都有不能碰触的人或事!不说,也并不代表不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既然爱了,就要给与彼此尊重和信任!所以,以后我不会再苛求你!”;面对她的番善解人意,濯焰烈哑然。
话虽如此,可是她感叹中犹带的低低叹息,却如回旋的风徘徊在他的心上,刮过,留下隐隐的痛!
濯焰烈动作轻柔地将她抱进怀中,鼻息相融之间,一股属于她的淡淡芬芳徐徐飘入。
暗香倘佯,余温缭绕。
馨香的温暖抚平了人浮躁的心。
静下心来,才发觉,其实任何事已远不及她的失望更令他难过,濯焰烈开口想说些什么:“颜……”
“王爷!”
正当濯焰烈决定向夕颜坦诚时,常笑悄无声息地到来打断了一切。
看到一身风尘仆仆的常笑,濯焰烈只好暂时搁下个人的感情,放开怀中的夕颜,对她柔声说道:“等我!”
转而,当着夕颜的面前,毫无回避地向常笑询问道:“古江的事查的怎么样,是否是同一人?”
见濯焰烈对夕颜的毫不避讳,常笑抿了抿已经是一条直线的薄唇,目光扫向夕颜,却没有回答。
夕颜眼尖心明,看出常笑的防备之意。
这本无可厚非,只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不是单纯的戒备,似乎还有一股很强的敌意。
虽然不知他的敌意从何而来,但既然人家不待见,自己也没必要死乞白赖地留在这里讨人嫌。
当即,夕颜对濯焰烈说道:“我先到那边等你!”
“无妨!”濯焰烈拉住她的手臂,真心挽留,同时,也明白地将自己的立场告知常笑。
夕颜岂会不懂,反手松开他的手,望着他笑了笑:“你们聊吧,我也想到处看看。”
既然夕颜坚持,濯焰烈只好同意。
目送夕颜离开后,濯焰烈向常笑直截了当地疑问道:“你们有过节?”
“没有!”常笑冷淡地说,遂即,常笑又直言不讳道:“王爷,你不要跟她走得太近。”
“你这是什么话?”濯焰烈诧异:夕颜是自己的王妃,什么叫不要走得太近?
眼见人的星目疑惑中蕴起怒意,常笑低低一叹,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画纸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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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切地说,是一个大约十一、二岁的女孩子。
女孩年纪虽小,已初展妖娆。
娥眉如远岱,明眸如秋水。
樱唇上勾勒着极浅的笑容,使这平面的画卷也仿佛鲜活起来,栩栩如生。
入眼,这女孩便给濯焰烈一股强烈的熟悉感,带着惊讶,濯焰烈正欲定睛细看。
忽听常笑说道:“你没看错,她就是百里夕颜。”
“你从哪里得来此画?”濯焰烈的声音也在不知不觉中染了凝重。
“千明勋的书楼内。”既然说了,常笑也不隐瞒。
再说,这也确实是他上次从千明勋的书楼里带出来的。
“你怀疑她是千明勋派来的奸细?”话一出口,濯焰烈不觉莞尔,这怎么可能,夕颜……
想要矢口否认,但回想百里夕颜的种种与众不同,濯焰烈的心里也有了几分迟疑。
百里夕颜自幼身体羸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
反观夕颜,不但性格活泼开朗,率性而为,更有一手神不知鬼不觉的窃技。
并且,连她自己也曾承认她并非百里夕颜。
那么,她来自何方?
是何背景?
假扮百里夕颜又有何目的?
难道真像她所说,她只是一缕幽魂?
呵呵,灵魂附体?!难保这荒诞无稽的说法不是她一时说漏嘴的掩饰!
但纵然疑云重重,濯焰烈仍打心底不愿相信。
回想到夕颜当时诚挚的眼神,他能真切地感受到她的真诚!
何况,这些日子以来,夕颜对他的爱护,为他的疯狂和嫉妒,不正说明她对他的感情是发自内心的吗?
这叫他如何去相信,这一切只是她精心谋划的一场**?!
倘若这一切是真的,那么,他濯焰烈也不得不对他们甘拜下风!!
想到自己机关算尽,到头来却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这是何其悲哀!!
常笑眼看着九王的眼神冷厉中透着不确定的恍惚,直言不讳地下结论道:“由此可见,他们早就认识。”
“而千明勋将它视若珍宝般藏在密室,更足以说明他们关系匪浅。”
“我希望王爷不要一时受美色迷惑,而再陷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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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席话,字字如钝刀,一下一下用力地割在濯焰烈的心坎上,疼得他一瑟缩。
恍然,连那不堪回首的往事亦历历在目,彷如昨日。
“住口!”濯焰烈低吼,深邃的黑眸里泛起猩红的血色,握在手中的画纸也捏成褶皱。
转身,迈开大步,率先离去。
途径夕颜,他恍若未见,就那样直接在她面前走了过去。
夕颜诧异,正欲跟上去问个究竟,却被随后而来的常笑先唤住:
“你的身份已经败露,你若还有点良知,趁早离开,别再利用他对你的好!”
“你这是什么话?”夕颜也被常笑夹枪带棒的讽刺惹恼。
同时,从常笑的讥讽中,夕颜不难猜测,濯焰烈刚刚一定是受了他的挑拨离间。
面对常笑的无理驱逐,夕颜也是怒不可遏,当即语出警告道:
“平时念在你是他的朋友,我才对你留几分客气,你别给脸不要脸!再敢挑拨我们的关系,就算你武功盖世,老娘照样捏死你!”
丢下一番狠戾的警告,夕颜不再搭理常笑,提步,小跑着去追濯焰烈。
从濯焰烈冷冰冰的态度,夕颜意识到这误会一定很严重。
并且从常笑的字里行间也可以想象,那与她的身份有关。
上次真该把话一次性说清楚,被人诬陷时,她也不必这么被动。
这里的人各个心怀鬼胎,真是连做梦都得防备中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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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焰烈的思绪繁杂到了极限,竟是一片空茫。
让他想不清,更看不清。
烦躁之下,一路疾走。
直到浑身虚汗淋漓,他才顿住那匆匆不知方向的脚步。
然而,也正是这汗液的挥发让他渐渐冷静下来。
站在辽阔的麦田之间,他迷惘燥乱的心情也一点点明朗。
尽管常笑的怀疑有根有据,合情合理,但他仍不能相信,与他同床共枕,齐心对外的女人是别人派来的奸细。
但是,她与千明勋的关系又作何解释?
她自己也承认并非百里夕颜,那么真正的百里夕颜呢?
被他们杀了?掉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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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实权,除了在外领兵的濯焰庆,便是掌管兵部任兵部侍郎的濯焰沄,轮也轮不到终日“游手好闲”的自己。
濯焰沄?!
难道他们原来的目标是濯焰沄?
想法划过,濯焰烈又蓦然否决!
如果夕颜的目标是濯焰沄,为何又要配合自己演戏?她完全可以一走了之。
越想越烦躁,思想凌乱之下,濯焰烈扬手,一股劲气随之而出。
一阵阵簌簌声响,齐腰高的麦穗被那无意间爆发的劲气挥倒一片。
这杂乱的狼狈也令人恍然醒觉。
凝望满地破碎的麦穗,濯焰烈缓缓俯下身,拾起一把麦穗握在手中。
尽管手心里有稻穗的刺痛,却仍叫人无法忽视那实实在在的饱满。
好比受过创伤的心,虽然曾经千疮百孔,但当爱降临时,它依然会为之悸动。
是了!尽管他畏惧感情,但他不能抹灭夕颜对他的爱——那热情又真实的感情!
垂眸,望了眼手中的麦穗,濯焰烈紧抿的唇角渐渐扬起,一抹释然划过,又添几许懊恼:
说爱她,就不应该猜疑她!否则,又何谈爱她!
心思豁然开朗,濯焰烈带着一身轻松站起,正准备回去。
然而,在回转的一瞬间,那刚刚建筑起的信心,随着远处那对相拥的身影跃入眼底而彻底轰塌。
濯焰烈猛地捏紧手掌,坚硬的麦子顷刻化成齑粉,随他无意识前进地脚步,洋洋洒洒,随风,带着人碎裂的心,一同飘落在天地之间。
尽管相隔很远,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但是千明勋炙热的眼神,狂喜的神情,却如烧透的烙铁般,生生烙印在濯焰烈的心上。
同样身为男人,濯焰烈自然懂,那种激动和狂热,正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发自心底的挚爱。
刹那间,濯焰烈火热的心如坠冰窟,一凉到底,连那脚步也定格在那里,再也无法前进分寸。
是与非已经不再重要!
如若他们不相识,以她刚烈的性格又怎会允许一个陌生的男人抱着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么,原因只有一个,他们早就相识,而且……关系匪浅!
纵然不想承认,仍不得不面对这残酷的事实。
濯焰烈苦笑一声,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罢了,既然如此,随它去吧!
………………
夕颜本是出来追寻濯焰烈,明明在远处看到他一抹身影,谁知,一眨眼,竟然丢了。
夕颜正要继续寻找时,突然又被一个男人抱进怀里。
惊讶之下,她便要立即推开他,却被他熟悉的呼唤、热切的眼神以及那强烈的爱意,震撼得一时不知所措。
千明勋紧紧地握着她的肩膀,激动的诉说挟带着感概万千:“夕颜!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
“颜儿,我终于见到你了,你知道我有多么想念你吗?我的颜儿!”
随感叹落下,千明勋欲将她抱入怀中一诉衷肠。
“你是谁?你在做什么?”这个举动猛然惊醒了错愕中的夕颜。
夕颜恼火,奋力挣脱他的有力的禁锢。
然而,就在挣扎的瞬间,她的眼角余光,不期然地瞥见了远方与她背道而驰的濯焰烈。
瞄到那冷绝的背影,不带一丝眷恋,夕颜的大脑“轰”地一声,顿觉整个世界都轰塌了。
再也顾不上斥责身边这个唐突了她的男人,抬脚,发疯似地朝濯焰烈追去。
慌乱的脚步使那冲出口的呼唤,也带着不可抑止的颤抖:“濯焰烈,你等等,听我说……”
然而,无论她跑多快,她与他的距离却是渐行渐远。
心慌的同时,夕颜才蓦然发现,原来,他是一缕风!
他若不想停留时,任你如何也挽留不住他的脚步!
夕颜眼睁睁地看着他翻身上马,策马扬鞭,绝尘而去……
她的心也仿佛坠落了黑暗凄冷、深不见底的深渊。
“颜儿!”这时,千明勋也尾随而至。
眼看着夕颜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凝望着濯焰烈远去的背影满面悲伤,他的心顿如针扎般痛不可遏。
伸出双臂,无言地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真实地感觉到她的存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都是这个该死的男人,若不是他,濯焰烈怎会弃她不顾?
他还敢不知死活地追上来冒犯自己,真是找死!
夕颜顷刻怒火万丈。
盛怒之下,夕颜猛地一脚狠踩在千明勋的脚上。
并趁他吃痛之际,跳出他的怀抱。
紧接着又凶狠地朝他小腿狠踹一脚,怒骂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害我?”
面对她愤怒质问,千明勋失而复得的喜悦早已冷却。
但是迎上她陌生仇视的眼光,他仍不敢置信地问道:“颜儿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千明勋,我们……”
“不管你是谁,我警告你,再敢碰我,我砍断你的手!”
心烦意乱的夕颜哪里听的进去千明勋含情脉脉的话重逢,恶狠狠地丢下一番警告之后,快步朝不远处的魅雪走去。
魅雪看见夕颜向她走过来,转身,欲不理不睬。
但对于此时的夕颜而言,就算全世界都是白眼,她也不会在意,直接了当地向魅雪问道:“他去哪儿了?”
“问我做什么?”魅雪冷嗤着回了一句,十分不待见。
魅雪本也奇怪濯焰烈怎么会突然负气离去。
但当看到千明勋抱住夕颜的时,长眼睛的都看得出发生了什么。
自然,她对待夕颜的态度也徒然恶劣到了极点,毫不留情面地警告道:“如果你打算脚踏两条船,趁早走远点。敢伤他,别说我对你们不客气。”
面对魅雪的冷言冷语,夕颜百口莫辩,可是就要她这样放弃也是绝不可能。
夕颜按捺下焦急,诚恳地对魅雪说道:“别人怎么看我,我管不着,也不在乎。我只在乎他怎么看我!如果你真的为他好,就告诉我他在哪儿,你也不想见他因为误会而伤心难过,是不是?!”
夕颜的动之以情,倒真的令魅雪冷冰冰的脸色略有缓和。
魅雪狐疑地瞅着她好一会儿,看出她焦虑的神色中隐藏不住的忧心,并不像在说假话博取同情。
而且她说得没错,自己确实不忍心再见到烈哥哥伤心难过。
经过一番思量,魅雪魅雪终于放下成见,喟然叹道:“他应该去了古江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古江镇?”
听到这个地名,夕颜也恍然记起,那日在“天南地北”时,铁武生也曾提到过这个地方。
与此同时,夕颜脑海中也浮现出当时濯焰烈反常的表现。
不知为何,回想濯焰烈的异常,她的心没来由地一颤。
一股莫名的恐慌骤然笼上心头,连那询问的声音也带了几分慌乱:“你可认识一个叫古飞扬的人?”
“你,你怎么知道他?”听夕颜提及这个名字,魅雪讶然的表情瞬息万变,似乎,那名字是洪水猛兽般,令人避之唯恐不及。
打量魅雪的神色,夕颜更加笃定,那个人与濯焰烈有着很深,而且还是很不好的渊源。
夕颜没有隐瞒,坦言道:“我曾经听铁武生提起过,而且,那人就在古江镇。”
“什么!”魅雪低呼:“那他去古江镇做什么?”
夕颜瞥见千明勋向她们走来,莫名地留了一个心眼儿,有关于“辟地石”的事到了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随后,果决道:“我要去古江镇。”
惊讶过后,魅雪也当机立断:“我们一起去!”
夕颜点头……
“不行!古江现在时局混乱,你们女流之辈岂能独自前往!”
千明勋听闻她们要去古江,断然制止。
夕颜现在看见他就仇深似海,火气冲天,愠怒道:“你有什么资格插手我们的事?我再警告你一次,我不认识你,再敢害我,你也别想好过!”
随后,夕颜唤来紫玥,与魅雪一同换上快马直奔古江镇追去。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千明勋也郁闷得紧,眼看着夕颜绝情离去,俊脸黑了一片。
但他终是无法对她置若罔闻。
在安排柯进负责率领队伍按计划行进之后,他紧随护送。
百里紫玥眼看千明勋对夕颜的爱护也很惊讶,记忆中,她从没听小妹提起过这个人。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渊源?!
紫玥好奇得快死了,但见夕颜忧心忡忡的模样,硬是按捺住了。
此时,百里紫玥也实在不忍心再给夕颜添乱。
其实,不止紫玥好奇,魅雪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魅雪发现自从千明勋遇到夕颜,他的视线里就再也没有其他人,炙热的目光与她如影随形。
眼见他这副迷恋,说他们没有私情,鬼都不信。
但是,以女人的直觉和敏锐,百里夕颜对濯焰烈的感情同样不带丝毫虚情假意。
反观夕颜对千明勋,则是一路的陌生冷漠和疏离。
对他避如蛇蝎的厌恶有目共睹,绝对无半点虚假做作的伪装。
可是魅雪更清楚濯焰烈的性情,那绝非无理取闹之人,若非心灰意冷,也绝不会狠心丢下他心爱的女人一走了之!
乱了,乱了。
平时聪明伶俐的魅雪也看不透这纷繁复杂的情况。
索性,眼不见心为净,与紫玥专心赶路。
……
进入古江流域,道路两旁不再是丰硕的谷物。
四周荒野丛生,房屋毁塌,百姓流离失所。
入目皆是荒凉颓败,凄楚悲惨,看得人也跟着一阵心酸。
骨瘦如柴,饥饿奄奄一息的老弱妇孺们见到过往的行人,连滚带爬地前来乞求施舍。
一些壮年,看见落单的人甚至上前强行殴打、抢劫。
若不是有千明勋的保护,她们三个女子也难免被难民骚扰。
面对此情此景,夕颜对千明勋生人勿近的态度总算有一点缓和,但仍是不肯对他说一句话。
其实,一路上,夕颜也曾考虑过千明勋的问题。
答案就是,他认识之前的百里夕颜。
只是她也奇怪,百里夕颜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吗?
怎么会认识外面的男子?
不过这疑惑也只是短暂一瞬,想到濯焰烈只身前往古江镇,夕颜再无闲暇去关注别人的事,焦急的心连一刻也耽误不得。
……
一路风尘仆仆,马不停蹄,终于在十天之后,一行四人终于来到古江镇。
然而,刚刚踏进这个只有百户人家的小镇,便看见一伙官兵手执明刀,冷肃快速地朝镇上一户大宅院包抄围截。
眼看着这些官兵,夕颜心中的不安徒然升高,握缰提马,也跟随官兵前往那户人家。
尚未靠近,敏锐的人们已嗅到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再看围观的百姓们各个脸色惊骇得苍白,夕颜的心也莫名地跟着提到嗓子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迅速跳下马,挤过人群,透过把守的官兵,神情紧张地向那大敞四开的宅院里面张望。
然而,腥气冲天的的血河,横七竖八的尸体,却远不及那浑身是血的男人叫人惊悚。
而他身旁受伤的女子,不顾流血的伤势,抓着他的臂弯向县官老爷哭泣着,指证道:
“他就是杀死我们全家的凶手,求官老爷为民妇做主,斩了这个杀人魔,为民妇全家报仇啊!!”
听到女子咬牙切齿的控诉,手握血刀的男子终于微微仰起头。
轻蔑地睨视着她,唇边勾勒的那抹似笑非笑犹如他手上滴淌着鲜血的刀锋,冷酷又无情。
认出那面无表情的男人正是濯焰烈时,夕颜差点晕过去。
夕颜强稳住心神,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一边拼劲全力要冲进去:“让我进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他们,你不是凶手!”
“大胆,重案现场也敢硬闯?来人,拉下去。”官兵也被夕颜的莽撞气急,大声呵斥。
“住手!本官乃朝廷钦差,谁敢造次!”这时千明勋也挤上前,出手遏制那些欲要擒拿夕颜的官兵。
见千明勋亮出身份印鉴,县官率领官衙立即上前迎接。
当濯焰烈听到夕颜焦急的呼唤时,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动了!
但当看到,她被千明勋保护在羽翼下时,他那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也霎时被扼杀殆尽,只余凄冷。
他没有再看夕颜一眼,对前来拘捕的县官,徐缓的声音供认不讳道:“是我!”
县官明显一怔,似有话说,略作踌躇,却终是没说出口,回身,对衙役下令道:“先带回衙门!”
老奸巨猾的衙役们,自然听出县官话音里的无可奈何。
当即明白,面前的凶手不同寻常,这态度也没有了往日的野蛮骄横。
上前,取下濯焰烈手中的凶器,也没上枷锁,直接命人押解回衙门。
夕颜在外围清晰地听到濯焰烈的认罪,腿一软,顿时天旋地转,整片天都塌了!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浅显的道理连三岁孩童都知道,濯焰烈身为一朝王爷又岂会不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何况,夕颜相信:濯焰烈再心狠手辣也断然不会做出,血洗他人全家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可是,他为什么要认罪?
夕颜的脸色又青又白,泪如雨下般随着连连地摇头打湿了衣襟。
眼看濯焰烈被人押走,她磕磕绊绊一路追赶,在后面不停地替濯焰烈喊冤:
“冤枉,大人,他冤枉,冤枉啊……”
围观的百姓,见夕颜这副凄惨也不觉摇头叹息,但事实摆在眼前,喊冤也枉然。
百里紫玥强拉住还要跟去的夕颜,在她耳边安慰道:“小妹,这个时候你要冷静,等我们查清原委再做打算!”
“二姐,他不会杀人!他不会杀人!你相信我!”夕颜激动地反手握住百里紫玥,急切地为濯焰烈澄清。
此时的夕颜这副六神无主的慌乱,俨然已经处于理智崩溃的边缘。
百里紫玥叹息,安抚地把她抱在怀里。
可是她相信有什么用,要官府相信才行!
而且看濯焰烈木然的眼神,心灰意冷的表情,这事情绝非眼前所见这么简单。
夕颜依靠在亲人的肩膀,再也抑制不住,不禁失声痛哭,她委屈,她愤怒……
濯焰烈的漠然和冷漠,其实她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
只是她不懂,她到底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濯焰烈要这么对待她?
这个狠心的家伙!他还不如拿刀子直接捅死她一了百了。
“小妹!”百里紫玥心疼地拍着夕颜的肩膀,叹道:“想哭就哭吧,但是你要答应二姐,要尽快打起精神,坚强起来!”
“我,没事!二姐说得对,我得坚强,我还要救他!”
夕颜慌乱地抹着脸上的恣意奔流的泪水,可惜,这眼泪好像偏偏与人做对,你越擦,它流得越快。
夕颜深吸口气,深知此时还不是放纵自己的时候,首要的是要救出濯焰烈。
有了信念,夕颜慌乱的心也渐渐镇定下来。回头,发现,一旁冷眼旁观的魅雪终于有了动作。
只见魅雪款款走到已经包扎好伤口,正准备跟随官兵回衙门作证的女证人面前,不疾不徐地质问道:“你还要害他到几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面对陌生人的质问,那女人慘白的脸上明显地划过一抹错愕.
然而,在迎上魅雪冷厉的眼神时,她忽然又诡异地笑了。
奚落的声音里哪里还有一丝丧失至亲的悲恸:“你是他的女人?做他的女人就该有悲惨的准备!”
“说我害他,证据呢?无凭无据岂容你在这里含血喷人?他,可是自己亲口认罪,这里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啪!”女人的叫嚣只说一半,她苍白的脸颊上已经被随后走过来的夕颜狠狠地掴了一个巴掌。
这一巴掌打怔了那个女人,也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大家错愕地看着一脸寒霜,浑身戾气的夕颜,目瞪口呆。
冷静下来的夕颜听到魅雪与这女人的谈话,虽不全明白其中的隐情,却更加笃定是这女人在故意陷害濯焰烈。
再见她目中无人的嚣张跋扈,夕颜更是气绝。
煽她一个嘴巴后,冷睨着她,冷傲的气势逼人不能直视,狠绝道:“本宫倒想看看身为他的女人到底能有多悲惨!”
“倒是你,与其在这里大放厥词,还是担心怎样才能保全你的狗命吧!”
“本宫不妨告诉你,他若少一根毛发,本宫都叫你祖宗十八代全来陪葬!”
那女人被打、被骂,却未见丝毫愤怒。
她抬手摸了摸嘴角渗出的血渍,笑如蛇蝎,语出挑衅道:
“呵呵,九王妃果然名不虚传,够泼辣,够狠毒。我倒真的有些好奇,既定的事实面前,你如何为他翻天!”
面对她的挑衅,夕颜冷睨,对她满眼不屑一顾的轻蔑,就像在讽刺她:你没有资格知道。
那女人从容的表情也被这赤-裸-裸的鄙视恼得变得了颜色,凶狠一闪而现。
可惜她纵然是一只凶残的野兽,在别人的眼里仍是不堪入目。
夕颜傲然转身,带着魅雪等人朝官府走去。
…………
这场灭门血案,轰动全镇。
平时门可罗雀的衙门前,挤满百姓,水泄不通。
但当众人看见夕颜等人到来时,还是主动给她们让出一条路来。
县官老爷看见钦差千明勋,欲起身迎接,却被千明勋暗中一个眼色阻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县官老爷会意,钦差大人今日只做围观,当即,拍案升堂。
千明勋跟随夕颜一路,以为遇到这种巨变,夕颜一定会向他求助。
孰料,夕颜至始至终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既然她让他做看客,那么他就该做好看客的本份。
何况于私心,他也并不打算出手相救。
这时,夕颜目光扫视公堂,只见堂上除了县官和衙役,就只有被告濯焰烈和原告那个女人。
夕颜疑惑地向身边的紫玥问道:“二姐,这里没有为疑犯辩护的人吗?”
百里紫玥乍听一愕,显然没明白夕颜所指。
夕颜试探着问:“律师?……讼师?”
律师紫玥不懂,讼师倒是知道,就是那些帮人写状子,逞堂诉讼的人:“有是有,小妹找讼师做什么?”
“当然是替他辩诉啊!二姐可知道这里最有名的大状是谁?”
“我只听过京城讼师堂的刘大状很厉害,可是他远在京城……”
“来不及了,如果初审被定罪,想翻案就更加棘手。”
夕颜眼瞄到堂上无论县官问什么,濯焰烈始终是一言不发,一副任凭处置的漠然。
而审问几次未果,县官已有动怒的迹象,连拍了三次惊堂木,明显在警告濯焰烈再继续藐视公堂就要大刑伺候。
一联想到濯焰烈被人按倒在地上打板子,夕颜心就像被人丢进油锅里烹炸一样,火烧火燎的难受。
这边紫玥的话没说完,那边夕颜嘀咕了一句,便冲出人群,快步走到堂上,对县官表露身份道:
“本宫乃九王妃——百里夕颜;堂下这位,正是当今圣上九皇子——九王爷——濯焰烈。”
一招亮出身份,顿时令全堂哗然。
百姓沸腾,纷纷议论。
然而,惊愕过后,更多的是费解和非议,无外乎是对皇亲国戚杀人满门表示愤慨、愤懑。
这一切早在夕颜意料之中,濯焰烈之所以三缄其口不过是想默默处理掉这起案件。
可惜,他百密一疏,忘记了她夕颜向来不是省油的灯。
他越是想寂寥无声,她越要闹个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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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陈青峰,拜见九王爷,九王妃!”
县官老爷在听到夕颜的自诉后,立即率领满堂衙役按照礼节行礼叩拜。
随后,陈青峰不卑不亢,诚言道:“虽然如此,但法里有云,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如今公堂之上,卑职也只有秉公办理,还请王爷王妃体恤。”
这位古江县的县官陈青峰,是一位六旬老者。
样貌与京剧中的九品芝麻官有几分相似,身形骨瘦,脊背微驼,严肃的脸上一团正气。
看模样并非那种满脑肥肠的庸官污吏。
暗自打量着眼前的父母官,夕颜内心稍微安定。
态度诚恳地对陈青峰说,也对在场所有的百姓说:
“大人不必多虑,本宫并非想要干涉、或是强权左右您的公正。”
“不过,诚如大人说言,法律面前不分高低贵贱,人人平等。犯法者理应接受法律制裁,无辜者也必然应受到法律的保护。”
“今日,本宫只要代表我家王爷喊一声冤枉!请大人明察秋毫,还我家王爷一个公道!”
九王妃慷慨激昂的一番陈词,霎时令在场所有人哑然,数百人的场面顿时鸦雀无声。
“人人平等”,这个词说到了老百姓的心坎上。
有人嗤之以鼻,有人唏嘘感叹:
这法律只向强权,何时真正人人平等过?
但更多人抱着观望的态度,都很好奇九王妃要如何平等。
连县官老爷陈青峰也被九王妃一席话触动,虽然没有言语,但是从他锐亮的眼目中仍能看出他对九王妃的赏识之色。
夕颜并不期待大家的公平公正,她只要他们能像现在这样做一个心态平常的看客。
看到场面渐渐控制在手中,夕颜略走上前一步,对陈青峰诚恳地说道:“本宫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大人恩准!”
“九王妃严重了!请讲!”陈青峰撩手,示意她请讲。
夕颜侧目看了一眼身边至始至终对她视而不见的濯焰烈,她明亮的眸子也不禁黯然神伤。
但她知道,现在绝不是气馁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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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态度诚恳,言辞恳切地向陈青峰申请道:“大人,本宫自荐为九王爷辩诉一职!”
“哗!”
这句话可在全场掀起热浪。
也难怪,在这男人主宰的世界里,女人做讼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且不说能力如何,仅这份胆识和自信就足以令人震惊。
一旁如躯壳般静默的濯焰烈乍听此言,昂藏的身躯也不禁微微一颤。
可惜,这动容也只是须臾。
当他平淡的目光微扫过堂上的两个女人时,那乍现的一丝光亮,也随视线的流转消失殆尽。
这世界于他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期望。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戏罢了。
只是他不懂,他已如她们所愿,她为何还要上演一场平冤昭雪的戏码?
还是,她狠心到即便死,她也要让他声名狼藉、受人唾弃?
呵呵,罢了!
人死如灯灭,是流芳百世,还是遗臭万年,于死人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想罢,濯焰烈又是一副置身事外。
“本堂批准,由九王妃代九王爷申诉!”
令人更加意外的是,县官陈青峰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竟然同意了九王妃的提议。
得到准许,夕颜并未有丝毫轻松,整顿思绪,有条不紊地继续说道:
“大人,本宫还想请一位这里德高望重的老医生一同参与协助,不知可否。”
陈青峰颔首同意,遂即,命捕快速将本镇最有名的老郎中请过来。
场面几经斗转,事情越来越有趣。
一桩惨绝人寰的血案,已远不如此时诡异多变的场面引人入胜。
外围围观的千明勋与百里紫玥和魅雪也皆是一副神思凝重。
但尽管每个人的心思迥异,对于夕颜的沉着和胆识倒有同样的赞赏。
只不过,眼看着她为别的男人拼力挣扎,千明勋深邃的眼中不禁淡出几分伤感。
“大人,难道也对九王妃心生爱慕?”
魅雪在千明勋的身侧,将他转瞬之间的惆怅尽收眼底。
只是这看似平淡的一句询问,却暗含嘲讽。
如此浅显的讽刺,连百里紫玥都听得出,何况是聪明过人的千明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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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在回答魅雪,更似在自言自语:“曾几何时!”
然而,话一出口,千明勋也恍然回魂般,瞬息间敛尽情思,淡漠地继续观望。
魅雪疑惑的目光扫过百里紫玥,百里紫玥耸耸肩,表示无可奉告。
事实如此,她确实不知道,她也无比好奇三妹与这位户部侍郎的关系。
不多时,捕快已从镇上请来当地最负盛名的老郎中。
待一切准备就绪,随县官老爷一声惊堂木,围观的群众也自觉地安静下来。
夕颜趁机在濯焰烈的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既然决定装哑巴,你就装到底吧!”
这看似叫板的一句话,暗含玄机,濯焰烈沉寂的黑眸微微闪动,但他始终未置一词,更没有看她一眼。
夕颜见他这副躯壳样,倒暗松了一口气。
夕颜款款来到老郎中的面前,态度谦和地问道:“老先生,您对创伤可有研究?”
老郎中捋了一把三羊胡子,谦谨不失自信地答道:“略知一二。”
眼看这老郎中眼中自信的光芒,夕颜了悟,这只是他的谨慎之词。
夕颜点点头,信任道:“那么,就拜托先生!”
来时的路上,老郎中已经从捕快的口中略知事情的始末。
只是令他诧异的是,九王妃待他如此谦和尊重。
人都是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当即,老郎中也诚言许诺道:“九王妃折煞老夫了,老夫定当竭尽全力。”
终于,言归正传。
夕颜肃整面容,淡定从容中不乏果决犀利,当场向陈青峰请求道:“大人,请允许我向原告提出几项疑惑。”
对于九王妃不按章法出牌的举止,在场的人们已经开始见怪不怪。
何况,还有县太爷坐镇。
外人或许不知底细,当地的老百姓可是尽人皆知:
他们这位官阶卑微的县太爷,别看年纪一大把,思想却不墨守陈规,办案公正,深受百姓爱戴。
有陈青峰在背后默默地支持,即使有人对这不和规矩的做法略有微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反对。
只见,夕颜脚步沉稳地走到原告面前,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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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告需配合被告讼师的提问。”
还是县官大人的话管用,尽管十分不情愿,那女子还是回了话:“民妇,古氏若樱。”
“若樱?!”夕颜轻声重逢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也不期然地扫过一旁冷漠不为所动的濯焰烈。
随后,她冷静地继续提问:“你指证濯焰烈是杀人凶手,可是你亲眼所见?”
“是!”古氏若樱面无表情地回着。
“那么,他用的是什么武器?”
听到夕颜此问,古氏若樱嗤笑一声,显然在耻笑夕颜明知故问。
“请你回答!”夕颜一声厉喝,犹如一声惊雷,瞬间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
古氏若樱也不觉一怔,脸色徒然白到发青,咬了咬嘴唇,硬生生地说道:“那把短刀!”
夕颜执起证堂上的血刀,步步紧逼:“你确定是这把?”
“确定!”
夕颜见她一口咬定,反倒无声地笑了,转而,对堂上的陈青峰,正色道:“禀大人,本宫对于原告声称这便是九王爷谋杀了她一家的凶器,提出质疑,并要求当场验尸。”
“哗!在堂上验尸?”
群众又爆出哗然,纷纷揣测,一时间,议论纷至沓来。
“肃静!”陈青峰连拍惊堂木,压制下鼎沸的人声后,即刻命衙役将古氏大小尸体逐一搬上来,吩咐仵作当堂尸检。
这时,夕颜也对老郎中郑重地拜托道:“先生,也请您仔细查看,这些人的伤口是如何造成!”
老郎中终于明白九王妃的意图,内心不禁也对九王妃缜密心思大为赞赏,当即,敛正态度,郑重承诺道:“老夫定会竭尽所能。”
之后,老郎中在衙役的随同下,一一检查尸体。
经过一番勘察,仵作与老郎中都有了结果。
仵作说:“这些伤口确实是这把短刀所伤。”
老郎中也向县官陈青峰如实地汇报道:“确实!”
得到这个答案,夕颜并没有倍感失望,反而更加沉着冷静。
夕颜向老郎中问道:“依先生判断,行凶者会是怎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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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郎中意会,如实回道:“从创口的参差不齐,与伤处的凌乱无章来看,行凶者应该不懂武功。”
“谢谢!”夕颜微笑,目光似无意间扫过外围的百里紫玥,才转投到古氏若樱的脸上。
瞧着古氏若樱愈发苍白的脸色,夕颜意味深长地问道:
“你既然说亲眼目睹九王爷行凶,那么,请问九王爷是怎么杀人的?他是拿着凶器一刀一刀刺杀,还是使用武功一招毙命?”
“……”古氏若樱被百里夕颜问得哑口,而她这一时的踌躇也彻底地打乱了她极力保持的镇定。
“请你回答,九王爷到底会不会武功!”
这一声高昂的质问直截了当,已不给人丝毫选择的余地。
若是在现代法庭,夕颜此举无疑是在诱导证人,属于违法行径。
但在这里,夕颜就是欺负这帮古人不懂!
敢对他们使阴招,她就以牙还牙。
“不,不会!”古氏若樱也被夕颜咄咄逼人,逼出一头冷汗,底气不足地回道。
夕颜不再理会她的闪烁其词,一转身,面对濯焰烈。
轻缓的声音严肃,不掺杂丝毫个人情绪地问道:“敢问九王爷会不会武功?”
濯焰烈依旧充耳不闻,不予回答。
然而,同一刹那,出于武者的敏锐,濯焰烈突觉一道寒光带着凛人的杀气从背后袭来。
瞬息间判断出暗器的目标不是他,而是夕颜时,他眸绽冷芒,本能地一把手擒住夕颜的肩膀,带着她凌空一个辗转躲过暗器。
落地的瞬间,濯焰烈注视着夕颜的星目倏地眯紧,幡然意识到自己在不经意间着了她的道。
夕颜没说话,只朝他意味深长的笑了。
不过那狡黠的笑里掩不住得意,更掩饰不住一抹叹息。
危急时刻,他再无动于衷,仍无法罔顾她的安危。
这事实也终于令夕颜沉重的心得到一丝慰藉。
“保护大人,大胆,竟敢当堂行凶,来人……”
“且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且慢!”夕颜没有多余的时间感叹,听到衙役怒喝声,立即回身制止道:“这是本宫故意的试探,惊扰了大人,还请原谅则个。”
“既然如此,本堂便不再追究。”
陈青峰倒是好说话,命令要拘捕百里紫玥的衙役暂且退下。
随后,夕颜对大家说道:“事实胜于雄辩,经过刚刚的试探,足以证明九王爷懂武功。再根据医官们的结果,由此可见,行凶者并非九王爷。”
“他杀人的时候没有用武功!”
眼见九王妃要为濯焰烈翻案,古氏若樱急切地控诉,一口咬定濯焰烈就是杀人凶手。
夕颜见古氏若樱神色慌张,惊魂不定,似乎只要濯焰烈不死,死的人就会是她一样,一脸遇鬼的惊恐。
夕颜眉头深锁,直觉事有蹊跷。
不过,她不是释迦摩尼没有以肉喂鹰的慈悲。
她所信奉的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当即,夕颜横下心,对陈青峰请求道:“证据面前,原告依然咬定我当事人谋杀。那么,我也有充分的理由控诉,古氏若樱意图诬陷九王爷。”
“我没有,你含血喷人,濯焰烈已经当场认罪,这是有目共睹!”
古氏若樱也被夕颜逼得狗急跳墙,目眦欲裂地大声抗辩。
“谁告诉你他承认是凶手?”夕颜悠然地笑,根本不给古氏若樱任何发言权,面对泱泱百姓义正严词道:
“在场很多人是从现场直接过来的,本宫想请诸位做个鉴证,九王爷当时是不是只说了两个字“是我”?”
“对,对,我听见了,九王爷只说了“是我”,再无其他!”
老百姓们也对这场别开生面,又精彩绝伦的辩诉激起高昂的兴致,听夕颜询问,立即异口同声。
夕颜微笑,对大家表示感谢后,继续辩驳道:“单单凭“是我”这两个字就盖棺定论,岂不太武断?“
““是我”有很多解法,比如,九王爷想说,是我的朋友杀人!”
一句“朋友”,夕颜含沙射影,直指古氏若樱。
古氏若樱惊诧过后,辩驳道:“你胡说!我怎么会是九王爷的朋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笑容愈发深刻,徐缓的声音听在耳中却愈发冷厉:
“首先本宫并没有说你是凶手,你此举是否可以理解为做贼心虚?”
“其次,本宫也没有信口雌黄,是你自己亲口承认与九王相识。”
“你诬蔑!”古氏若樱瞪视着夕颜咬牙。
尽管被夕颜牵着鼻子走,她仍在强硬地矢口否认。
可惜夕颜不给她丝毫机会,滴水不漏地先声夺人道:“你刚刚称呼他什么?濯焰烈!若非熟稔之人,岂敢直呼王爷名讳?光凭这一声你便犯下大不敬之罪!”
“——还是,你又想颠倒黑白,反口我听错了?也罢,本宫或许一时听错,那么在场的诸位,大家可曾听清楚?”
“听清楚了,她直呼了九王爷的名讳!”
任何时候,任何场合都有搅浑水的,围观的百姓听九王妃询问,立即高声应喝。
夕颜又是招牌式的微笑。
只不过,那浅淡的笑容里那抹势在必得的自信又浓郁了几成,对古氏若樱挑衅道:“众目睽睽之下,你还如何狡辩?”
“我……”古氏若樱显然已经被百里夕颜的犀利逼入死角,闪烁的眼神映射出她内心的极度惶恐。
然而,也只是转瞬之间,忽见她眼神一厉,沉声反驳道:“你说他无罪,证据呢?倒是他用刀刺杀我,这里所有的衙役均可作证!”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到了此时此刻,古氏若樱还敢死咬。
只是古氏若樱太失策,纵然她是像水蛭一样难缠的角色,她夕颜也能把她斩草除根。
夕颜走近古氏若樱,低低笑了。
背着光线,她俏丽的笑容也染了光线的阴影,与她阴森的低音融合,竟是那般狰狞可怖。
仿佛她是来自幽暗地地狱,冷绝无情:“既然你决定鱼死网破,我就成全你!”
饶是古氏若樱极力保持镇定,也被夕颜这可怕的音容吓得心尖打颤。
正费解她话中的玄机,只见百里夕颜说罢,转身时已经徒然变了一张脸,哪儿还有一丝一毫的阴狠,神情浩然正气地向陈青峰恳请道:
“大人,本宫要求活体取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什么是活体取证?”
“没听说过啊,这活人也能验尸?”
“这什么和什么呀!还是继续看吧!”
县官陈青峰尚未回答,下面的百姓已经掀起纷纷议论,使得县官大老爷不得不狠拍惊堂木,再次要求肃静。
陈青峰也对夕颜的新鲜词感到新奇,代表众人道出疑惑:“敢问九王妃,这活体取证何解?”
夕颜精明的小眼神时刻留意着濯焰烈纤毫的表情。
她一方面极力为他平冤昭雪,一方面也在极力向他展露出自己的与众不同。好令他相信,自己从没有欺骗过他。
为他,自己可谓用心良苦,只是不知自己的一片苦心可能感化那良人!
只可惜,无论她做什么,他从始至终连眼光都没闪动一下。
尽管意料之中,夕颜心还是不受控地一片感伤。
直到听到陈青峰的询问,夕颜才恍然醒神。
握了握衣袂下的秀拳的同时,也将刚刚短暂的阴霾一扫而光,神态严正地向众人解说道:
“所谓活体取证,顾名思义,是在活着的人身上寻找证据。任何外部伤害都会在人的身体留下痕迹,这是谁也无法掩饰的。”
“换句话说,既然古氏若樱声称九王爷曾经拿刀刺杀她,那么也一定会在她的身体上留下九王爷行凶的痕迹。”
遂即,夕颜向古氏若樱笑问:“为了你自己,你也不反对本宫的提议吧!”
夕颜一句叫板顿时令古氏若樱无言以对。
古氏若樱心知肚明,此时无论是反对还是赞成,于她都没有好果子吃。
反对,便等于不打自招,承认设计陷害皇亲国戚。仅这一条罪状,也足以令她魂断西天。
“不,我不能死!”古氏若樱涣散的瞳孔蓦然收紧,同时也在心底下了决定。
她要赌一把,赌百里夕颜只是在耍诈。
当即,古氏若樱接受了夕颜的提议:“悉听尊便!”
怎料,此举正中他人下怀。
夕颜将她瞬息间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更加自信,果决地对老郎中恳请道:“老先生,请您为她检查伤口!”
老郎中肃然点头,二话不说,摆手请古氏若樱进入偏堂,检验创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看着老郎中走向自己,古氏若樱的心真的打颤了.
也终于明白,这一切早在百里夕颜的谋算之中。
倘若是衙门里的检验官,她尚可以男女授受不亲,半遮半挡蒙混过去。
但是,常言道,医者面前不分男女,尤其是面对一名德高望重的老医师,蛮横耍刁,只会徒增自己的窘境。
不由地,古氏若樱看着夕颜的眼神也闪过一股莫名的恐惧:
这女人太可怕了,心思缜密,步步为营,让她早已招架不住,心狠手辣更与她不遑多让。
“古氏若樱,速随大夫前去验伤。”
见她迟迟不动,县官陈青峰一拍惊堂木,下了严令。
纵然不情愿,古氏若樱也不能公然违抗,磨磨蹭蹭地与老郎中进入偏堂。
夕颜睨视着神色隐隐慌乱的古氏若樱,勾唇,唇边划过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浅浅的笑容里,蕴满了嗜血的残酷。
千明勋在外面亲眼目睹她今日的所作所为。
除了惊讶和震惊之外,他心底仅剩的那点重逢的喜悦,也渐渐被一股莫名的感伤取代。
记忆中,她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孩。
单纯美好到,仿佛世间所有**,在她眼中都会变得纯洁剔透。
她到底遭遇了什么,令她有如此大的转变?!!
这时,在众人的翘首中,老郎中快步走出偏堂。
不愧是远近闻名的医者,在最短的时间,给出了最精确的结果。
老郎中向堂上大老爷陈青峰,如实禀告道:“回禀大人,古氏腰间的伤口长约一寸,深约一寸一,中间宽厚,上下两端狭窄,确是短刃所伤。伤口斜入腹部,虽深,倒未伤及要害。”
陈青峰听罢,微微颔首,采纳了老郎中的诊断。
随后,陈青峰向夕颜问道:“九王妃还有何疑惑,尽可问来。”
夕颜感激地回了一礼,转而,拿着凶器,走到老郎中的面前,诚言道:
“能请老先生用这把短刀示范一下,造成古氏身上伤口的角度,与位置吗?”
“好!”老郎中爽快地接过短刀,当众做了一个斜插的动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紧接着,夕颜又请出提前到达现场、目睹濯焰烈伤害古氏若樱的衙役们,让他们进行了一次案发时的场景模拟。
亲眼观看了现场重现,堂上的陈青峰微微颔首,一切已是一目了然。
看到陈青峰的认可,夕颜真的松了一口气。
言谈也是理直气壮,当堂指证古氏:“大人,古氏若樱的谎言已昭然若揭,蓄意诬陷皇亲国戚,罪不可赦,诬蔑朝廷命官,罪加一等!请大人主持公道,给与她应有的审判。”
古氏若樱心知肚明,自己已是在劫难逃,但她仍不死心。
她噗通跪倒在地上,以膝盖当脚,连连爬行,悲声大呼冤枉:
“大人,民妇冤枉,您不要听她片面之词!……是他,是他杀死我全家的,大人,您绝不能放过凶手!”
证据确凿,古氏若樱一成不变的指控在人群中再次掀起哗然。
今日的公堂,也成了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次。
陈青峰连拍惊堂木:“肃静!肃静!”才将场面暂压下去。
夕颜见古氏若樱直到此时还敢咬着濯焰烈不放,淡定的脸上也隐隐蒸腾怒意,连她的勾起的微笑也徒然变成了狞笑:“既然如此,本宫叫你死得心服口服。”
突然,夕颜转身,在濯焰烈的身边一把环抱他劲瘦的腰身。
濯焰烈猛地一颤,一抹复杂的凌乱从那张妖魅的俊脸转瞬即逝。
尽管这动容极为短暂,却终于给他如死灰般的脸色添了一丝活人的生气。
而现场杂乱的场面也随九王妃大胆的行为霎时鸦雀无声。
只见九王妃举起左手虚拟一个握刀的姿势,朝九王的腰部横插下去的同时讲诉道:
“刚刚由大夫和衙役的演示我们可知,古氏身上创伤的位置,只有在我现在所处的位置使力才可造成。”
遂即,夕颜注视着古氏若樱质问道:“既然你一口咬定是九王所为,请问,这做何解释?”
“你总不会再狡辩,是九王意图染指你,你抵死不从,他****未遂之下欲杀人灭口吧?”
“——大家有目共睹,**就是:你在撒谎!分明是你自己刺伤自己,然后栽赃给九王爷!是不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九王妃这番犀利的嘲讽,在群众中引起不小的嘲笑声,纷纷唾弃、谩骂古氏。
眼见峰回路转,几人欢喜,几人愁。
然而证据面前,古氏若樱仍抵死不认,哭喊道:“大人,民妇冤枉,民妇与九王素昧平生为何要栽赃?”
“九王若不是真凶,难不成是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民妇所为?求大人为我一家老小做主,严惩凶手!”
听到古氏若樱的怨声,这一次不用夕颜说话,老百姓们已经看不下去了,各个义愤填膺。
大妈大婶们更甚,啐着唾沫,指古氏若樱的脊梁骨骂道:“这女人还真不要脸,事实摆在眼前还敢睁着眼说瞎话!
“可不是,要我说这女人就该千刀万剐!”
“……”
“肃静,肃静!”
陈青峰手上的惊堂木已经拍到手麻。
在这起审讯中,他堂堂大老爷说得最多的竟然是“肃静”,想来也不觉好笑。
今日他算大开眼界。
若非亲眼目睹,谁能相信九王妃一介女流,竟然将一桩人证物证俱全的杀人案,在仅仅一堂之间便剥开重重迷雾,初见**。
但是虽然证人的言辞已不足采信,古氏所言也有道理。
古氏一门少说也有近百口,若非九王爷所为,那真凶又是何人?
整件案情看似明朗,却随九王嫌疑的洗脱,愈发扑朔迷离。
陈青峰面善正气,心眼可不少。
精明的目光扫过堂下自信灼灼,胜券在握的九王妃,他虚咳一声,朗声裁决道:
“经过调查,古氏指证九王爷刺杀一事证据不足。但她意图诬陷朝廷命官,证据确实,收监候审。”
“——不过,在未找到真凶之前,九王爷尚有嫌疑。”
“故此,本官决定将九王爷暂时收押,待事情水落石出之际再行释放。退堂!”
“啪”地一声惊堂木落下,陈青峰不看夕颜愤怒的表情,转身走了。
夕颜被陈青峰各打五十大板的做法气得差点当堂跳脚。
不禁心恼:找不到真凶与我们何干?这摆明了就是要挟她为官府破案!果然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全是阴险狡诈的老狐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恼归恼,怒归怒,夕颜理智尚存。
常言道:强龙不压地头蛇。
当众与陈青峰闹僵撕破脸,不止会适得其反,还会落下官大一级压死人的话柄。
并且,连她大费周章煽动起的群众支持,也将毁之一旦。
夕颜左右思量、权衡,最后慎重决定,以大局为重。
目前首要的是,要尽快想办法帮濯焰烈彻底洗脱嫌疑。
……
出了衙门,夕颜没了刚刚的尖锐,整个人顿时憔悴了许多。
凝望县衙大门,她迟迟未动。
“小妹,你还好吧!”百里紫玥握着夕颜的手安慰。
魅雪亲身经历了这场空前绝后的辩诉,内心对夕颜的崇拜较之前更为狂热,激动道:“**……”想要诚心诚意地唤一句**子。
但当眼角余光瞥见一直沉默不语的千明勋时,魅雪又聪明地改口了:“姐姐宽心,九王爷一定会吉人天相!”
夕颜向她们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百里紫玥建议道:“不如,我们先到古江镇的驿站落脚,再做打算吧!”
“二姐,我想见他!怎么样才能见到他?”夕颜又望了眼衙门,忧心忡忡地说。
“这好办,有钱能使鬼推磨!”魅雪狡黠地说着,拉起夕颜就向官府内走。
“是啊,看我一时糊涂,怎么连这么浅显的道理也想不起来了。”
心神恍惚的夕颜不觉地自嘲了一句。
也难怪,这场鏖战下来,夕颜已是身心俱疲。
别人看她翻云覆雨,轻而易举,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如履薄冰,步步惊心!
只因她输不起!
稍有差错输得不是她自己,而是她心爱的男人。
但是一想到马上就能看见濯焰烈,她还是强打精神,跟随魅雪前往牢房探监。
…………
古江镇因为有一位爱民如子的父母官,使得这里也养成了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淳朴民风。
作奸犯科的人少了,这里的牢房也自然是人迹罕至,更不分男监女监。
破败的监狱里空荡荡,说话稍微大点声,整座牢房都能听见回音儿。
濯焰烈的监室与古氏若樱的监室两侧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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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待衙役锁门走后,古氏若樱发疯般扑到栅栏边。
对那一脸漠然,闭目养神的濯焰烈厉声质问:“你不是已经认罪,为何在堂上不说话?”
“出尔反尔,你这伪君子!”
“——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放过你们,你和那个女人统统要给他陪葬!呜呜……”
尽管濯焰烈企图灭绝自己所有身为人的感情,但在听她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后,那张古井无波的俊脸上,仍是不期然地浮现一抹痛苦之色。
他不怨任何人,只恨自己不够绝情。
她每一次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牺牲他,而他竟然为了这样的女人折磨了自己近十年。
想来,濯焰烈忽然冷笑。
古氏若樱看到他嘲讽的笑容,更是怒不可遏,双手紧紧地抓着栅栏,歇斯底里地朝他大吼:“你笑什么……”
正在这时,牢房门口横空传来一个女人的讽刺,替濯焰烈作了回答:
“我哥哥当然在笑你不自量力!你这个贱胚子,若是还有一点羞耻之心就该找颗歪脖树吊死,免得祸害好人。”
夕颜同魅雪刚踏进牢房,就听到古氏若樱在里面疯子般的嘶吼。
魅雪气急,出声谩骂,真恨不得把那该死的女人抓在手里大卸八块。
古氏若樱看到魅雪身后的夕颜,刹那,犹如一只疯了的老虎,目眦欲裂,冲着夕颜咒骂:“你这卑鄙恶毒的女人,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夕颜冷笑,诅咒有用,这个世上的人早死光光了。
夕颜充耳不闻,径直来到濯焰烈的牢门前。
魅雪可没这么好的涵养,一箭步冲过去,透过栅栏一手擒住古氏若樱的脖颈,用力捏紧。
“咳……咳咳……”
古氏被魅雪掐的气息不畅,苍白的脸色涨红得愈发青黑,眼看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就在古氏若樱也以为魅雪要活活掐死她的时候,魅雪却突然松开手。
反手,又一掌打在古氏的胸口上,将她直直打飞出去。
古氏若樱被摔在墙上,再掉在地上,连吐了两口鲜血才缓上来一口活气。
可尽管被打到吐血,古氏若樱抬头瞪视他们的眼神仍没有丝毫的惧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忿恨的眼里仿佛凝聚了几世也化不开的怨恨,泛着猩红的光。
可惜,魅雪从来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面对古氏骇人的戾气,魅雪倒笑得开心。
握握小拳头,嘲笑地挖苦道:“好吓人喔,原来恶鬼就是这副模样,哈哈哈……”
蓦地,魅雪嘻笑的脸徒然一变,厉眼瞪视古氏若樱,阴恻恻地警告道:
“装什么装,老娘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再敢放肆,就先毒哑你,再砍断你的手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面对魅雪赤裸裸的威胁,古氏若樱不服不忿。
可惜她的五脏受了剧烈的震荡,喘口气尚且勉强,更别提开口骂人。
饶是如此,古氏若樱眼中的凶戾也是有增无减。
夕颜没理会他们这边的吵闹。
在狱卒打开濯焰烈的牢门后,夕颜站在门口,凝视着对面那个依墙而坐,闭着眼假寐的男人。
她的脚步也仿佛粘在那里,迟迟,不能移动。
好半天,忽觉有人在她腰间轻轻推了一下,随后是魅雪在她耳边低声的怂恿:“快进去啊!”
魅雪瞧了眼濯焰烈,复而在夕颜耳边,耳语道:“我哥哥这人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姐姐主动一点不吃亏,等他消气,他会恨不得把心肝肺全挖出来给你。”
夕颜看着向她俏皮眨眼的魅雪,唇角微扬,淡出一丝笑意,极浅,却是发自内心的笑。
夕颜不再踌躇,俯身从低矮的牢门缓缓走了进去,来到他的面前。
微染风尘的面容不减他的绝代风华,静默的淡泊彷如初见时那般悠远而飘渺。
这不食人间烟火,亦如他的淡漠孤傲,睥睨众生,却又不屑一顾。
这样的他,既叫人心伤,又叫人心疼!
在没有见面之前,她本是怨极,恨极!
就算是罪大恶极的杀人犯,在临死前还有一个自辩的机会。
为什么他却直接给她判了死刑?
她到底做错什么,他不惜狠心离她而去?
愤怒地夕颜本是有好多话要质问他,要向他讨份公道!
然而,再见时,夕颜的心除了痛再也找不到任何感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的心除了痛再也找不到任何感觉,恍然发觉,虽然他们只分开短短数日,她对他的思念却好像渡过了数十个春与秋一样,漫长、浓烈、又心酸!
在这无止境的思念面前,是是非非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在!
夕颜强压下汹涌上来的酸涩,默默地在他身边坐下,伸出双手,环上他有力的颈项,将头依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
静静地依偎着他,拥抱着他。
即使他依然沉默,依然淡漠!
但他的怀抱却温暖如初,让她心安如故!
不知觉间,夕颜将右手缓缓移至他的胸口,透过那健硕的胸膛,再次清晰地感受到他强劲而有力的心跳。
是的!他……还在!
抚摸着他的心跳,夕颜缓缓阖上了眼,勾唇漾出一弯浅笑。
而随着笑容勾起,一缕淡如呼吸的叹息,也在不经意间飘逸出口。
这微微的叹息,或许连夕颜自己都没有察觉,却犹如一声惊天雷,震撼地落在濯焰烈沉寂的心上。
濯焰烈再也不能无动于衷!
情不自禁地掀开一丝眼缝,入眼,是她憔悴的面容。
濯焰烈心痛:你娥眉间的那抹萧瑟,为谁而添?你嘴角边的那道忧伤,又为何来?……
脑中蓦然浮现出千明勋那张狂喜炙热的面孔,濯焰烈俊颜徒然苍白如雪。
痛苦使那刚刚掀开的眼眸,也随之紧闭。
心仿佛被人狠狠地揪扯,疼与痛,在黑暗中交织……
然而,痛到了极致,镌刻在记忆深处的过往,却一点一滴地鲜明起来!
……
“濯焰烈你快醒醒,不能睡,千万不要睡!”
善良的她,当他身受重伤被禁卫军追缉时,她不但没有弃他不顾,还用她弱小的肩膀背他逃亡,用她惊颤的担忧给他力量!
……
“我也送六王爷两句话:‘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正义的她,看到有人欺负他时,会义不容辞地挺身而出,保护着他!
……
“濯焰烈,如果你敢负我,我就抱着你一起死!”
自信的她,面对爱情也会像小女孩一样,执着和霸道!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正直的她,更是任何时候都是理直气壮:
“濯焰烈,你就是一独-裁!凭什么只有你是君子,别人就是小人?告诉你,我姓夕的向来光明磊落,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我既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就已做好承担一切的准备,敢做就要敢当。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清白?或许这里的女人把它看得比命还重要,可是在我眼里,它与几百条人命相比什么都不是!”
……
随过往的记忆被揭开,濯焰烈的心中也打翻了五味瓶般,百般滋味。
短暂的岁月因为她,他饱尝了悲、欢、离、合!
然而,静下心来回头看一看,才发现,无论什么滋味,他都甘之如饴!
面对一个为他屡次涉险,受尽侮辱也要捍卫他的女人。
面对一个为他与人争锋,不惜名誉帮他演戏,即使被人刺杀险些魂断也要一心维护他的女人。
面对一个纵然在他放弃她的时候,依然不离不弃,坚强地为他据理力争,为他对簿公堂的女人。
他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以前,他理所当然地认为:爱是唯一,若非独一无二,宁缺毋滥。
是她,用行动告诉他,爱,更需要宽容!
与她强烈炙热的爱相比,自己的爱是多么的狭隘、自私、霸道!!
一直以来,他以为受伤的总是自己。殊不知,在不经意间也正是自己把别人伤的千疮百孔。
骤然间,濯焰烈心痛到无以复加,只是心境已不相同,这一次不再是心灰意冷。
感受到点滴的温暖透过她抚摸他心脏的手一点一点落在心上,他被冰厚厚封印的心在懊悔中颤抖、龟裂、伴着不可抑止的心疼,七零八落,碎了一地。
濯焰烈情不自禁地抬起左手,扣在胸膛上她纤瘦的小手,百感交集,使得他哽咽的喉咙竟发不出声音了。
但他却依旧执着地在心底默念她的名字,一遍,一遍,又一遍!
“夕颜……”
抚摸着他心脏的夕颜察觉到他的心跳絮乱,她疑惑地掀开眼,微微仰头侧望着他如镌刻的俊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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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夕颜的心狠狠一颤,欣喜的同时,那消匿的委屈又翻天覆地席卷而来。
猛地,夕颜一口攫获他冰凉的薄唇狠狠撕咬。
濯焰烈吃痛,蓦地睁大眼,入目,是她泛着泪花的水眸。
透过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濯焰烈清晰地读到她内心的委屈、愤怒、不甘、以及那不能叫人忽视的悲伤!
濯焰烈明亮的眼眸也随之蒙上一层化不开的忧伤,黯然神伤。
夕颜本想狠狠地报复他。
但是迎上他充满懊恼和疼惜的眼神时,蓦地,她心软了,连凶狠也在不知不觉中变成温柔的勾画。
而透过抚摸着他心的手掌,她真切地感受到他愈发急剧的心跳,澎湃的跳动犹如鼓动的风,连鼻息间的呼吸也骤然变得火热而急促……
夕颜掌握他的火候已经炉火纯青,知道他已动情。
然而,在这动容的时分,突然,她毫不犹豫地撤退,杀了濯焰烈一个措手不及。
濯焰烈怀中一空,心也跟着一紧,正欲抓她回来继续刚刚的美味。
却听,夕颜冷冰冰地说道:“事情结束之前,我不会再来见你!不论你怎么想,有些事,我一定要让它水落石出!”
丢下一番决绝,留下一脸愕然的濯焰烈,夕颜毫不留恋地起身,快步走出了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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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监牢,夕颜的腿一软,若不是被随后跟来的魅雪眼疾手快地搀扶住,非得跌坐在地上。
魅雪瞧着刚刚还气势逼人的夕颜这会儿成了软脚虾,不觉好笑:
“姐姐还真厉害,连哥哥也被你唬住了!”
“谁说我是唬他的!”夕颜缓上一口气,死鸭子依旧嘴硬。
在迎上魅雪笑闹中难掩关心的眼神时,夕颜终于不再逞强,低叹道:“只让他难受已经算便宜他,以后他再敢任性妄为,我就真的不要他了。”
“你真舍得?”
亲眼目睹他们刚刚的一番郎情妾意,魅雪现在可再不相信她的打肿脸充胖子。
“舍得,舍得,没有舍,就没有得!”
夕颜微笑,看似一句玩笑话,却暗含深奥的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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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大家收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魅雪冰雪聪明,脑子转两个弯,立刻顿悟:
人这是要给濯焰烈来一个下马威,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狂妄!
虽然魅雪也心疼濯焰烈吃亏受罪,但转念一琢磨,这教训教训也好.
至少,经过这件事烈哥哥彻底认清了那女人的嘴脸.
倘若就此结开多年的心结,倒也成了因祸得福的好事。
…………
离开监牢,夕颜并没有立即离开衙门。
她对一旁的衙役通融道:“这位小哥,麻烦你去向陈大人通报一声,本宫要见他。”
“是!”衙役知其身份自然不敢怠慢,应声后便要速去。
“等等!”
夕颜唤住衙役,从钱袋里抽出一张大额的银票递与衙役,并嘱托道:“烦劳你们多关照九王爷!有什么需要或事情,还烦请通传一声。”
“岂敢,九王妃这是折煞小的了,您放心,小的自当尽心尽力。”
九王妃的言外之意衙役门清儿,只不过,他再贪财也不敢向皇亲国戚伸手。顿时,百般婉拒。
俗话说,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无论你身份多尊贵,沦落到这帮小鬼手中稍不周全便是落配的凤凰不如鸡。
这点潜规则夕颜还懂,当即对衙役诚言道:“那么,本宫先谢过,这点钱就请大家喝杯茶吧!”
“岂敢……”
“叫你收就收,哪儿那么多废话!难不成是看不起这些?”魅雪见衙役还要推脱,眼一睁,凶巴巴地呵斥,唱了白脸。
“不敢不敢,那小的恭敬不如从命!”
衙役点头哈腰,硬着头皮接过银票。
当眼神瞄到上面足足一万两的金额时,双眼蓦地一亮,感恩戴德地脊梁骨都快弯成对折。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收了钱财衙役们恭敬的态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鞍前马后地伺候着。
这边,立即派人去后院传报。
那边,殷勤地将夕颜和魅雪请到偏院暂坐休息,
魅雪目睹夕颜为濯焰烈处处精心打点,再瞧她平静的脸色隐隐浮动着焦躁。
魅雪心里跟明镜儿似的雪亮,不觉抿唇心里好笑:
也不知道刚才是谁,狠道道地要利用牢狱之灾磨人性子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才一个转身,自己先心疼了。
夕颜侧目,正撞见魅雪闪烁着狡黠的眼神里憋着笑,霎时明白魅雪在取笑什么.
不觉一赧,很不自然地别过眼。
转眸,正瞥见县官陈青峰匆匆赶来。
夕颜立即收拢心神,正襟危坐。
公堂上陈青峰是县官大老爷,摆摆谱,耍耍诈,下了堂,礼数却无分毫怠慢。
陈青峰趋步上前,恭敬地向九王妃行叩拜礼:“臣,参见九王妃!”
夕颜神态举止端庄,徐缓的声音不失威仪道:“大人免礼!”
“谢九王妃!”陈青峰起身,侍立在侧。
在官场混迹大半辈子,陈青峰怎会听九王妃的官腔下的满心不悦。
他心知肚明,人还在因为刚刚的审判不高兴。
但既然做了,他也断然没有后悔。
何况,既已成事实,除了天子,谁也无权更改结果。
陈青峰在心中盘算,表面上垂眉顺眼地站在一旁静候人发难。
怎料,等了好半天,只等到九王妃一声叹息:“大人的难处本宫能体谅!”
九王妃明事理的开场白倒令陈青峰错愕,立即上前参拜,诚言道:“臣感谢九王妃体恤!”
夕颜亲自走下椅子,将陈青峰虚扶起来,同样开诚布公的说:“大人不必拘礼,既然来到此处,本宫不妨有话直说。”
“本宫虽恼大人的算计,但念在我们殊途同归,本宫便决定与大人全力合作,尽快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将凶手绳之以法。还九王爷一个清白,也给苦主和百姓一个交代!”
听九王妃一席话,这一次陈青峰面容肃穆,发自内心地恭维道:“九王妃深明大义,臣感激不尽!”
夕颜摆手,直言道:“大人不必言谢,本宫还有一个要求!”
九王妃坦诚以对,陈青峰也很爽快:“九王妃请讲!臣若能力所及自当竭尽所能!”
夕颜认真不带一丝玩笑地说:“本宫希望大人能给凶手留一个全尸!”
“姐姐!!”魅雪诧异不解,低声呼唤。
夕颜轻摆手,示意她自有分寸。
“这……”陈青峰沉吟,目光也带着不确定地闪烁,实难理解,九王妃为何提出这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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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大恶极者即便不是凌迟极刑,也必将施砍刑,身首异处。
只有其情可悯者才会法外人情,留下全尸。
陈青峰不解,一口气杀害近百人的残暴之徒有何值得同情之处?还是九王妃亲自求情!
但当扑捉到九王妃明亮的眼神里那抹稍纵即逝的怅然时,陈青峰蓦然懂了。
他微微颔首的同时,眼中也对夕颜流露出几分佩服和赞赏之色,尊重有加地应诺道:“臣,谨遵九王妃之意!”
夕颜喟然,怎会不懂他们的费解。
然而,并非她心地善良,悲天悯人。她只是想,帮他留一线!
……
待事情告一段落,夕颜又与陈青峰一同针对此案的疑点进行分析研讨。
时间匆匆,转眼夜幕降临,衙门内外掌起明灯火烛。
看着卷宗上圈圈点点,夕颜沉吟,目光扫过一旁神色同样凝重的陈青峰,她紧蹙的娥眉不由又紧了几分。
这案件看似简单,却是疑点重重。
而最大的疑惑莫过于:凶手是如何仅凭一把短刃杀死近百人?!
虽然他们心中早有怀疑对象,但如此繁重的杀伐,即使是杀鸡宰鹅,于一个平凡的普通人也绝非轻而易举。
何况,还是会走,会跑,会喊叫的大活人!
更奇怪的是,整个案发过程,周围街坊四邻竟然没有人听到古家有丝毫异动声。
除非是先将人毒死,再制造现场!
但是所有尸体上伤口新鲜,血色如常,未见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怪事,凶手到底是怎么杀人的?
难道近百人就这样站在原地,老老实实地等他/她宰杀?
这揣测简直不合逻辑!
陈青峰扫了眼门外黑透的夜色,再看九王妃盯着卷宗愁眉难抒,便诚恳地劝说道:“天色已晚,九王妃先用膳歇息吧。案件固然重要,身体也要保重哪!”
“多谢大人!”夕颜莞尔。
目光瞥过天色,才发现确实已晚,便不再纠结,起身,向陈青峰告辞:
“那么,本宫先回驿站,待明日一早,再过来与大人一同研究商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臣,恭送九王妃!”陈青峰施礼送客。
可是夕颜只走了两步,便停下来,回头对陈青峰说道:“九王爷闲暇时喜欢翻翻书,待会本宫派人送几本书过来,还请大人转交与他。”
陈青峰微怔,好心说道:“不知九王爷喜欢哪类书籍?臣定当为王爷准备妥当。”
一旁的魅雪也很诧异,九王爷在外人眼中的德行是,泡-妓-院拿手,喝花酒在行,舞文弄墨这种附庸风雅的事可是不沾半点边。
难道娶了媳妇,人也上进了?
这猜测不禁令魅雪好笑。
夕颜扫过魅雪憋笑的神情,心知肚明,表面上却是一本正经地对陈青峰婉拒道:“不必烦劳大人!王爷爱看的书也就那么几本,烦请大人转交即可!”
见人执意,陈青峰只好应是。
…………
出了衙门,魅雪眼看夕颜愁眉不展,心知她还在忧心濯焰烈的案子,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姐姐为何不直接问哥哥……”
然而,不等魅雪问完,夕颜轻笑,带着几丝笑意的反问,一语中的又难掩惆怅:“你觉得,他会说吗?”
接下来的话,夕颜没有说出口!
若他无心放纵,谁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指着他大骂杀人魔?!
若他无心袒护,谁又能冤枉得了他?!
头脑越是清明,夕颜的心越是难过。
如今,只给他那点折磨和捉弄,真是手下留情。
想到待会濯焰烈收到书时的反应,夕颜紧抿的唇终于扬起一弯弧度,阴霾的心情总算有了一丝小小的报复的快-感。
……………
牢房内,濯焰烈见县官大老爷亲自送来一本书,不觉十分诧异。
陈青峰倒坦然,如实回道:“九王妃特意嘱咐臣,亲手把王爷最喜爱的书籍交给您!”
“本王最喜欢的书?”
濯焰烈一怔,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喜欢看什么书?
带着疑惑接过书,濯焰烈随手翻开一页。
然而,就在翻开的瞬间,他又“啪”地一声用力将书合上。
那张白皙的面色,仿佛被投下一片火苗,使他俊魅的脸,顷刻间红彤彤一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烈深深沉了口气,才佯装若无其事地对陈青峰淡声道:“本王已经收下,陈大人请回吧!”
陈青峰是正人君子,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自然不会私自阅览。
但从九王爷骤变的脸色,和平静的声音里流露着的不自然,陈青峰也觉察到一股诡异。
不过纵有好奇,他也不便多问,当即告辞离开。
待牢房安静,濯焰烈握着手中的书,嘴角轻抽,似恼似笑,更似无可奈何。
明明知道这是她的故意折磨,大脑偏偏又不听使唤,着了魔似的在眼前不受控地回放着过往的点点滴滴。
莹莹如玉的她……粉雕玉琢的她……
额,不能想!!!
随着眼中一幅幅画面浮现,濯焰烈的身心也跟被丢进火坑似的,火烧火燎。
他紧紧地闭上眼,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思绪。
怎奈,当视线陷入黑暗,她的模样却更加鲜明……
一颦、一笑……一分、一寸……无不叫他心猿意马,疯狂怀念。
濯焰烈顿觉浑身像点燃的房子,从三魂七魄中,不停地,向外冒着渴望的浓烟……
“你……怎么了?!”
突然,对面响起古氏若樱不确定的疑问。
刹那,这道声音犹如一盆冰冷的水从天而降,瞬息间,浇灭了濯焰烈所有的心念。
濯焰烈倏地张开眼,入目,是古氏若樱复杂的目光。
然而,当扑捉到她病恹恹的眼神里,掺杂的一抹关怀之色时,濯焰烈眼神却紧眯了起来,最终化为一抹漠视。
似乎在暗讽:此时此地,彼此身陷囹圄又何须再虚情假意地做戏?!
古氏若樱霎时被他的不屑赧颜,刚刚她发觉他脸色潮红,额上不断沁出汗迹,表情似十分难过、痛苦,还以为他突然染了疾病,担忧之下,关心冲口而出。
尽管他的冷漠意料之中,古氏若樱的脸色仍是不觉黯然,使她受创后萎靡的神色显得愈发憔悴。
霎时,在彼此的沉默,偌大的牢房也再次陷入没有温度的的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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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霎时,牢房陷入安静。
静到连呼吸声也被偶尔灌入的风席卷而光;
静到人的心仿佛被千斤巨石压着,碾着,令人窒息。
良久,古氏若樱再次开口,艰难的声音里充满哀求:“求求你,救救他!我死不足惜,可是他……是无辜的啊!”
“原来,你也知道‘无辜’!”濯焰烈轻描淡写的声音,连嘲笑都显得那么的静如止水。
然而,讽刺出口,才蓦然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怒不可遏,甚至连当初那种锥心之痛也恍如烟云般虚无缥缈。
“你知道吗?这些年每当我心灰意冷,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是他,给了我希望和勇气!……我知道你恨我,也不敢奢求你的原谅!更知道,即便死也弥补不了我曾经犯下的错!……但他,他是无辜的啊!求求你,救救他吧……!只要你救他,来生做牛做马我也会报答你!……”
古氏若樱声泪俱下的一番哀求,缓缓飘荡在牢房里。
空气中的哀伤仿佛看不见的丝线,一点一点,缠绕在人的心间,解不开,化不去……
濯焰烈漠然的脸色也不觉浮现一抹恍惚,记忆随着心境的斗转,也仿佛回到了那美好的青葱岁月之间……
“若樱要永远陪着九皇子!九皇子也喜欢若樱吗?”
小女孩一脸灿烂的笑容,望着他,认真中挟带着期待的憧憬。
内心的紧张和羞涩在她瓷白的肌肤上晕染上淡淡的粉红,阳光下,她仿佛九天之上的小仙女,纯真得那么圣洁,纯美得那么美好……
然而,这美好的记忆随着那狰狞的笑意,刹那,灰飞烟灭!
……
“濯焰烈,你必须死!”
悬崖边上,山花烂漫,花瓣飞舞。
可惜,这绝美的风光却因为她的绝情,变得凄迷一片,令人分辨不清色彩。
悲伤使人绝望,他本想如她所愿,坠入悬崖。
怎奈,他命不该绝,被悬崖中横出的突石截住!
……
可是谁又曾想,再见面时,她第一句话依然如故:
“濯焰烈,你必须死!”
只是不同往昔,这一次她把刀****了她自己的身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过往的种种如烟花,在脑中瞬间绽放,爆出惊天动地的雷鸣,不由人地揭开了尘封已久的疮疤。
然而,当一切曝露在眼前时,它却没有想象中的鲜血淋漓,惊心动魄。
到底,是时间的无情淡化了入骨的疤痕?!还是被那女子炙热的情感,抚平了萧瑟的伤痛?!
濯焰烈不得而知,也不愿再深究。
此时此刻,他无比平静,却又无比清醒地知道,即使全世界的人都背叛他,那个女人也会留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仅此,足矣!
濯焰烈笑了,微微的笑仿佛只是春风刮过平静的湖水泛起的那么一丝丝细微的涟漪,沁凉又柔和,就像他徐缓的声音,凉如秋水,又隐透着期许的温柔:
“听天由命吧!”
“……”这如路人般的淡薄彻底惊了古氏若樱的心,而他对百里夕颜的信任和柔情更像一根看不见的刺绵藏进她的心中。
令人不禁黯然:曾几何时,那是只属于她的……
忆起过往,古氏若樱惨白的脸色愈发萎靡,苍白的双手紧紧地抓着栅栏,再也说不出只言片语。
………腾讯原创………
夕颜与魅雪步行前往古江镇驿馆,打远便见百里紫玥在驿馆门口焦急地徘徊。
天色黯淡,秋风萧瑟,若非出事,百里紫玥一个女子定然不会在外面吹冷风。
思及此,夕颜与魅雪诧异地互望一眼,同时加快脚步来到紫玥面前,问道:“二姐,出什么事了?你怎么在这里等?”
“小妹,你可回来了!”
百里紫玥终于等到夕颜,神色没见轻松,反而更加焦虑。
紫玥拉起夕颜,匆匆回到驿馆内,进屋,一口气说道:“出大事了!我与千大人刚到驿站便接到传报,赈灾物资被人洗劫。千大人已经连夜赶往事发现场,状况如何谁也不知。”
魅雪脸色大变,惊呼出口:“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夕颜听罢也皱紧眉头,思忖良久,才似自语般说道:“好巧!”
紫玥瞧出夕颜的疑惑,也道处心中所想:“小妹也觉得事有蹊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微微颔首,思及现在的时局,不禁忧心忡忡:“赈灾物资被劫,九王与户部侍郎已是难辞其咎,而他们擅离职守更是玩忽渎职之罪。”
“——如今九王爷再身陷牢狱,不管前线情况如何,一旦传到皇上耳中,他们势必在劫难逃。”
“是啊,这事怎么都赶到一块儿了!”紫玥兴叹:“难道有人要一石二鸟,一块儿除去九王爷和千大人?但抢劫赈灾物资这种事一旦被揭发可是要灭九族的呀!谁这么大胆呢?”
“他们的目标绝不会是千明勋!”魅雪笃定的说法令人诧异。
夕颜与百里紫玥异口同声地问道:“此话怎讲?”
“……”魅雪听她们询问,倒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千明勋与幻世教,这是机密,没有濯焰烈的许可,她怎能随便张扬。
紫玥见魅雪吞吐,脸色渐渐不悦,显然对她的隐瞒十分不满。
夕颜没表态,她已经知道濯焰烈与魅雪的关系,见魅雪踌躇,便猜出一二缘由。
她没有为难魅雪,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向紫玥问道:“二姐对朝中各位大臣的人际关系可清楚?”
紫玥耸耸肩,无奈道:“花边传闻我倒是知道几个!”
“这个我清楚!”刚刚夕颜的通情达理令魅雪感激不尽,听人问及,立即自告奋勇。
遂即,魅雪将她所知,竹筒倒豆子,事无巨细地讲诉一遍。
众所周知,朝堂分两派。
一是以六王爷濯焰沄为首的“勤王党”。
因为六王爷掌管兵部,手下大多是握有实权的武官,他们骁勇善战,冷腕铁血,遇敌即战。
相对,以宰相严宗赫为首的大多是文弱文官。
这些人奸诈狡猾,老谋深算,打着以和为贵的旗号,时常与勤王党在大殿上一辩雌雄。
故而他们也称之为“保和党”。
夕颜听罢,微微诧异:“拉帮结派自古有之,倒还没听说谁这么明目张胆,难道当皇帝是死人?”
“呸呸,小妹别瞎说!”紫玥听她的大不敬,立即出言轻斥。
魅雪倒没那么多忌讳,思忖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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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与皇帝的几次交手,夕颜可不认为濯焰皇是无德无能的昏庸之君。
以皇帝的老奸巨猾,即便说这两派的做大乃是皇帝一手所为,也不足为奇。
倘若如此,这背后的目的可耐人寻味得很。
皇上真的只是为了掣肘朝廷的平衡?还是另有谋算?
君心难测,纵然夕颜聪慧过人,也猜不出濯焰皇坐山观虎斗的原因。
夕颜不确定道:“或许,劫持的事真是保和党所为!”
紫玥嗤笑,断然否决道:“这不可能!千明勋是宰相的乘龙快婿,他们是一条船上的!”
“临行前,我听说千明勋与严宗赫闹翻了,还要休妻。”
关键时刻,魅雪的话总是平地一声雷。
夕颜诧异脱口而出:“为什么?”
紫玥也被勾起好奇心,眼睁睁地看着魅雪。
被人赤裸裸地盯着猛瞧,倒叫魅雪难为情了,小脸不自觉地红润润,扭捏的说:“好像是因为……我吧!”
听到魅雪最后两个字,百里紫玥突然捧腹大笑,开玩笑道:“哈哈哈,你还真有本事,连缩头乌龟也被你迷得神魂颠倒,胆敢提枪上阵了。”
“二小姐,我跟你有仇?至于这么贬损人么?”听到紫玥的笑声,魅雪小脸一沉,连翻紫玥两个大白眼。
可一转脸,她自己也觉得好笑,跟着紫玥一块儿大笑起来。
夕颜听了紫玥的玩笑话也忍俊不禁,同时,终于辨认出那日在密道里听到的男声果真是千明勋。
一个笑话倒驱散了不少凝重的气氛。
安静下来,夕颜谨慎地分析道:“这样看来,严宗赫的嫌疑确实最大,不排除他为私怨报复,只是这证据……”
“姐姐,搜集证据的事就交给我吧!”魅雪最喜欢有挑战,又冒险的事,立即毛遂自荐。
夕颜看到魅雪眸绽异彩,一副跃跃欲试的兴奋,她却迟疑了。
魅雪也算濯焰烈的亲人,倘若她有闪失,自己如何向濯焰烈交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魅雪自然看出夕颜的担忧。
她笑容灿烂,向夕颜拍着胸脯,豪气万千地保证道:“姐姐宽心,目前为止,除了哥哥还没人是我的对手。”
这份灼人的自信连百里紫玥也真心夸赞一记。
紫玥对夕颜说:“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人手本就不足,不妨让魅雪试试。”
转而,紫玥又对魅雪告诫道:“你切不可好大喜功,遇到困难别冒进,回来咱们商量着办。”
“二小姐放心,魅雪有分寸,绝不会胡来!”
既然,她们已经达成一致,夕颜也不好再反对,又嘱咐了魅雪几句才放她独行去调查。
……
待魅雪离去,紫玥才向夕颜打探道:“九王爷怎么样了?这边的事你可有把握?”
夕颜斟酌后,如实回道:“脱罪不难,想要**大白不易!”
紫玥聪慧,一个心思间已经明白夕颜所指,不由掂量着说道:“那你刚才怎么不问魅雪?看她对那个女人的质问,应该知道内情。”
夕颜摇头,微微苦笑,不答反问道:“二姐认为她会说吗?”
紫玥哑然,魅雪刚刚的闪烁其词她也看得清楚,经历这么多,再愚钝的人也能看出魅雪对濯焰烈的袒护。
然而,夕颜并没有愁眉不展,转而,她眸光一闪,意味深长地说道:“有一个人一定会告诉我**!”
接下来的话夕颜没说出口,在心中思忖:只要确定了那女人的身份,自己便有一万个把握叫她永不翻身。
“是谁?”瞧人又是一副胜券在握,紫玥也来了精神。
“濯焰沄!”夕颜悠悠笑道。
紫玥诧异,但不置可否,濯焰沄与濯焰烈一奶同胞,这么大的过往,他没理由不知道。
只不过,他与九王向来不和睦,不落井下石已是手下留情!
夕颜注视着紫玥,似乎看出她所想,意有所指道:“他帮与不帮,就看二姐的道行了!”
“——况且,这也是二姐最好的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夕颜的意思紫玥明白,其实,只要能帮上小妹,不用利诱,她也自是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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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紫玥同意了夕颜的决定,转念又担忧道:“我若走了,这里便只剩你一个人,你应付得来吗?”
夕颜微微点头,示意不必担心。
随后夕颜亲自送紫玥出门,目送她上马回京。
送走她们,夕颜回头望了一眼只有一两名看守的驿馆,她并没有回屋,转身,沿着街道一路走。
这里没有京城的繁华与喧嚣,夜晚冷冷清清。
也正因为远离繁华,这里的民风也淳朴许多。
镇子里连花街柳巷,灯红酒绿的娱乐场也没有。
刚入夜,每家每户便早早关门入寝。
一条笔直宽阔的大街,从街头通到街尾,万籁俱寂。
秋风在夜晚中刮过,残叶起舞,低低回旋在人的脚下,使这萧瑟的夜晚又添一抹冷清。
夕颜一个人走着,放眼空荡的大街,心思也是一片空茫。
仅仅一天,她经历了前所未有的风与浪。
看似游刃有余,其实她已深感疲惫。
前一世,因为怨恨,她每天活在报复与追缉之中,其中辛酸、冷暖只有自己知道。
所以当命运给她第二次生命的时候,她十分向往那种大智若愚,闲云野鹤的自在日子。
谁知,偏偏事与愿违!
阴差阳错地踏入皇家的漩涡,莫名其妙地卷入纷杂的争斗之中。
扪心自问:后悔么?
夕颜微微仰头,放眼深沉的夜空,忽然,一滴冰凉的水珠坠落在她的脸上。
沁凉的水划过脸颊染上了温度,使那水痕也有了体温,不再那么冰冰凉凉。
而那滑落的水滴也仿佛一只无形的手,缓缓地揭开人的记忆……
公子如玉只是他的华丽的伪装!
其实,他很坏!
隽秀的脸上扬着天使般魅惑的笑容,口中却吐着妖魔般恶劣的言语:
“若被人知道百里家三小姐是个小贼,你猜会怎样?”
“别说本王没提醒你,将来你若是被关进天牢,或是推向午门斩首,你可别埋怨本王。”
从洞房那一刻起便开始算计着她,胁迫她与他沆瀣一气,共同进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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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百里家二小姐是我朝第一大美女,貌美倾城,身材火辣,如今一看怎么是一个没长开的毛丫头,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啧啧!”
“毛丫头,答应我,以后不要再愁眉苦脸!……因为你皱眉的时候,真的……好丑!哈哈哈……”
……
他聪明睿智,运筹帷幄,有着一股与生俱来睥睨天下的傲气,以及那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自信。
巧设连环计,利用天时地利人和,扳倒劲敌,将敌人打入万劫不复。
可谓,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但他,也有真性情!
杀人于谈笑之间的他,为了保护自己所爱也会与**打出手,桀骜挑衅:
“她生是我的女人,死了坟头上也得刻着我濯焰烈的名字。你若再敢觊觎她,我定叫你生、不、如、死。”
……
而他,看似****不羁,游戏人间的浪子对待爱情却比任何人都要真诚:
“我无法给你过去,也不能承诺将来,我只知道,现在,我爱你!”
“相信我,只要有我在一天,就不会让你受委屈!”
……
随着他的承诺回响在耳畔,夕颜突然泪如雨下。
蹲在空旷的大街上放声呜咽:“濯焰烈,你这个混蛋,你说过不会让我受委屈,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
可是尽管夕颜的内心无比的委屈、愤怒,却仍阻挡不了思念他的洪潮。
好想他!尤其在这一刻,真的好想立刻见到他!
忽然,夕颜站起身,倔强地抹掉脸上淌泄的泪水,撒腿朝县衙的方向疾跑。
她要见他,现在!
她要问清楚,他是否还记得当初的承诺?
为什么“现在”还在,他却违背了誓约?
一路疾跑,眼看县衙就在前方。
蓦地,夕颜站定脚步,神情戒备地扫视周遭。
虽然此时她的心情跌宕起伏,她仍敏锐地察觉到在微风和细雨中贯穿而来的那股杀气。
夕颜立即全神备战,脚步轻移,悄然拉开架势。
嗖嗖——
眨眼之间,只见寂夜里倏然出现七八个黑衣人,如猎豹般盯视着她,一步步逼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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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量眼前的形势,夕颜清楚地意识到,今天无论是战,是跑,她在劫难逃。
既然横竖都是死,她绝不会坐以待毙,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双。
夕颜横下心,身如迅豹,猝起,奋力向离她最近的一名杀手横冲过去。
杀手显然没有料到瓮中捉鳖也会突然反抗,一时大意,被她一拳狠磕在手腕上。
钢刀“铮”地一声凌空飞起。
夕颜眼疾手快,一把夺在手中,旋即,身体一个旋转,手腕翻转间,刀锋横扫向杀手的腰间。
尽管夕颜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夺下一把兵器。
可是与面前这些训练有素的杀手相比,她的攻击和速度无异于孩童学走。
她侥幸能得逞一步,下一步可没那么走运。
那杀手脚步连退,凌空一个翻转,轻而易举地躲过她全力的一击。
站定,眼神瞄到同伙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显然在嘲笑他竟然被一个女人得手。
杀手瞬间恼羞成怒,反手一掌直击夕颜面门,要将她一掌毙命。
千钧一发之际,夕颜狼狈地在地上打了一个滚才躲过一击。
只可惜,面对杀手第二**击,她已回天乏术。
只能眼睁睁地瞪视着,那犹带凶戾绝杀的掌风,从头顶施压而下。
几乎同一瞬间,身后又是一股劲风夹击而来。
夕颜绝望,两相夹击下,她势必面目全非,想不到她死的这么惨不忍睹!
“啊——”
夕颜刚要惊悚地闭眼,怎料,她这被杀的人没出声,对面杀人的人倒蓦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随之,一股滚烫的液体,挟带着呕人的血腥气,喷溅在夕颜的脸上。
然而,夕颜已经无暇顾及,瞪大的双眼里,全是那只直插在杀手心脏里面的手,以及杀手在惊惧和震惊中被活生生捏碎心脏的可怖表情。
夕颜身后那人似乎还嫌杀手的痛苦不够,攥紧的手掌蓦地抽出。
顷刻,鲜血飞溅,杀手眼神一凝,带着满眼化不开的恐惧,轰然倒地死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啊——”
辨认出人手上鲜血淋淋还在搏动的物体是一颗心脏时,饶是夕颜大胆也被吓得心惊肉跳,乓地丢掉手上的钢刀,抱头尖叫。
“别怕!”与那残忍的杀人手段不同,耳边响起的声音温柔似水,如一缕春江拂过心田,令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
然而,这静好转瞬即逝,随着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刚刚掀开眼缝的眼中便布满了血雨腥风。
他身如鬼魅,即使怀中抱着一个女人,依然不减他锁魂的刀锋。
他如阴鸷的魔王,冰冷的刀剑抿过敌人的脖颈,不带一丝温度。
风声剧,方才****的细雨转眼已是暴雨倾盆。
萧瑟风雨完好地掩盖了世间凄厉的哀嚎,惊惧的绝望。
愤怒的他,好可怕!
连他镌刻般俊美的容颜也蒙上凄风冷雨的寒凉,细美狭长的妖目在刀光剑影中闪耀着嗜血的光华。
“闭上眼睛,一会儿就好!”
感觉到怀里的女人细细的颤抖,濯焰烈出声抚慰。
只是这柔情在这血腥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似乎拿着屠刀的他,与说着体贴的他并非同一人。
这样极端的濯焰烈更叫人惊悚、颤抖和绝望。
然而,即便他来自地狱,她也舍不得错过他的一分一毫。
瞬息间,耳中的哀嚎被厉风卷走,眼前的血色被冷雨冲刷,仿佛连时间也就此停歇。
眼中、心中、只剩他的模样……
也在这一刻,徘徊在脑中的疑问豁然清明!
是了!无论他带给她的是快乐、愤怒、忧愁、还是悲伤,她都不曾后悔与他相遇、相知、相恋!
感慨万千,夕颜叹息着依偎在他肩膀上,感受着他的呵护,也传递着她的依靠。
几乎同一刹那,动容使得濯焰烈杀伐果决的手蓦然一颤,剑锋走偏,斩落在杀手的肩颈上。
霎时,那人被削掉半边臂膀。
跌倒雨中的杀手,惊惧地瞪着濯焰烈,拖着残破的身体在地上挣扎着后退……
濯焰烈睨视着最后一个活口,眼神明灭不定,手执长剑抵在那人喉咙上,幽冷地说道:“倘若你告诉本王那人被藏在何处,本王可以赏你一个痛快,否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音未落,剑已动。
在萧瑟的风雨中又扬起一片血色。
再看,那人仅存的一只臂膀也飞溅在冰冷的雨水中。
雨潇潇,风瑟瑟,打在脸上掀起一片片白,已分不清是剧痛的苍白,还是惊吓的惨白。
杀手没有血色的脸抽搐不止,嚅动双唇,好半天没发出一丝声音。
他想自尽,但他不敢。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九王手上的利剑比他快十倍、百倍……比他狠千倍、万倍……
忽而,杀手惊魂的眼眸倏然黯淡,绝望中透着一股乞求解脱的悲哀:“断天涯!”
随着他闭阖双眼,雨幕中划过一抹清冷的极光,带着他生命的余温,了结了他的痛苦。
濯焰烈冷眸睨视了一眼满地残缺的尸体,眼中戾气昭彰,敢动他的女人,这只是利息。
桀骜地丢掉手中利剑,反手将夕颜横抱在怀中,踏着风雨,在烟幂的夜色中飞驰远去。
……
他们没有回驿馆,或者去古江县衙。
濯焰烈带着她直接出城,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城外二十里处的一座山下。
刚刚那人的说话夕颜也听得真切,但是她没有追问,只要有他,去哪里又何妨!
只是出人意料的是,濯焰烈带着她入山林,并非前去寻人,而是来到一处山泉边。
随杀伐的落幕,雨势也渐渐停歇。
天空霏雨靡靡。
细小的雨点坠落在水雾氤氲的温泉上,也化作****的水珠。
与迷离的雾气交织在一起,散发着迷人的温柔。
“你淋了雨,先泡个热水澡,以免寒风侵入,感染伤寒。”
濯焰烈将夕颜小心翼翼地放在泉池边,细心地嘱咐着。
末了,他却转身走了,灵逸的身姿,几个飞纵间已经消匿在山林之间,了无踪迹。
夕颜讶异,不过虽不知他去做什么,也知道他一定会保护她。
如此,夕颜心安得很,脱下湿透的衣裙,试探着走下泉池。
温热的泉水霎时包裹而来,暖暖的,渐渐地驱散了身体上的寒凉。
随着一丝丝暖意在水流的涌动中沁入皮肤,人紧绷的身体和神经舒缓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忽觉,有一片冰凉覆盖在她的肩头上……
夕颜悚然心惊,蓦地睁大双眼回头查看。
入眼是濯焰烈惑人的模样。
此时他俊颜带笑,墨发倾洒,斜躺在光滑平整的池台上,整个人慵懒随意。
连他嘴角勾起的那抹淡淡的笑,也带着一股懒洋洋的魅惑,与光辉灿烂的星眸辉映,如妖,如魅,攫获人心。
夕颜顿觉心跳加速,对望他****的眼神只怕再多一秒,那狂跳的心脏仿佛就要活活破体而出。
夕颜窘促地垂下纤长的羽睫,娇声嗔他赶他:“色-狼!竟然偷看人家沐浴,走远点儿……咦,你手中拿的是什么?”
垂眸的瞬间,夕颜忽然瞥见濯焰烈手上那把略显萎靡的白色花苞。
雨夜的黑,掩盖不住颓败花容中的那抹惨白的色泽,亦如梦中所见,尚未绽放已显落寞,令人不禁心神一颤。
夕颜一扫羞涩,惊讶地问道:“这,这是什么?你在哪里找到的?!”
看到她过分的惊诧,濯焰烈微愕,费解她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垂眸,瞧了眼手中蔓藤状的花枝,笑道:
“这是葫芦花,你不认识么?”
“胡说,这怎么是葫芦花?再说现在是秋天,哪来的葫芦花!”
瞧她较真,濯焰烈耐心解释道:“这是断天涯特有的花种,称它为葫芦花,是因为它不止花瓣与葫芦花酷似,也同属蔓藤类。”
忽而,濯焰烈如繁星般闪耀的黑眸淡出几分笑意,神秘又狡猾地对夕颜说道:“不过,它还有一个很美的名字!爱妃想不想知道?”
“不想!”
濯焰烈故弄玄虚吊人胃口,夕颜偏偏不遂他的愿,佯装无所谓,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捧起泉水浇洒在手臂上。
尽管她表现的满不在意,但她好奇地小眼神还是不自觉地瞄着他手上的花瓣。
精明的濯焰烈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
濯焰烈眼波一转,唇边抿过一抹狡诈,将手上的葫芦花藤放进泉水中,使它漂浮在上。
果然如他所料,夕颜的全部心思顿时被水中那片残枝败叶吸引,眼神渐渐缥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只顾疑惑:为什么这葫芦花会出现在自己的梦中。
压根没察觉,身后的男人已经趁她不备脱掉衣服,步入水中。
濯焰烈终于抱得美人,真是心情舒畅。
恍惚中的夕颜终于察觉到他,粉嫩嫩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个透彻,娇嗔地啐他道:“你,不害臊!”
濯焰烈得寸进尺地大言不惭道:“跟自己女人害什么臊?再说,是哪个妖精先勾-引本王的?!”
“你胡说什么,谁****你了?”夕颜气虚,连那细弱的声音也流露出几分娇滴滴的甜腻。
“这回可容不得你抵赖,本王人证物证俱全。”
似乎怕她不认账,濯焰烈细数道:“陈青峰是人证,那本春-图就是物证。还敢说你不是故意勾-引本王?恩?!”
“才不是!……”
可惜,濯焰烈再也不给她丝毫否认狡辩的机会,,把思念传递给她……
幸福的温馨弥漫在空气中和水汽的温度融合,与呼吸一同沁入心脾,使这晚秋的湿凉也变得那么微不足道。
享受着他温暖的怀抱,感受着他热情的怜爱,这一回,夕颜真的释怀了!!
不必再去执着地追问!
只要,他回来!!
然而,随着一句感叹,夕颜的头脑也飒然清醒。
猛地,仰头凝望着他,紧张地问道:“濯焰烈,你不是应该在牢里吗?!越狱可是要罪加一等”
濯焰烈不等她说完担忧,已俯首落下一记吻,暗哑低沉的嗓音,如风般擦过耳畔,是惑人心智的旋律:真的好想你!”
夕颜微怔,随之丝丝缕缕的甜蜜从心底没征兆地荡漾开来,流入四肢百骸,漾满口齿,只是,甜到了极致竟是难以下咽的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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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书】:
铁血柔情霸主:《奸妃戏妖皇1》
无赖腹黑太子:《奸妃戏妖皇2:龙凤斗》
妖孽伪娘王爷:《天成佳偶:别样也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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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回来!
然而,随着一句感叹,夕颜的头脑也飒然清醒,仰头凝望着他紧张地问道:
“濯焰烈,你不是应该在牢里吗?越狱可是要罪加一等……”
濯焰烈不等她说完担忧,俯首,在她娇嫩的唇瓣上又落下一记吻……
辗转研磨好半天,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染了情迷的嗓音,暗哑低沉得惑人心智,而那情意****的言语,更叫人心旌荡漾:“真的好想你!”
夕颜一怔,随之丝丝缕缕的甜蜜,从心底没征兆地荡漾开来……流入四肢百骸,漾满口齿……
只是,甜到了极致,竟是难以下咽的酸涩!!!
她的动容的模样,清晰地倒映在他的星眸里,犹如一只拨动琴弦的手,触动了他的心。
濯焰烈环抱她的臂弯不觉收得更紧,与她耳鬓厮磨,低低叹道:“让你担心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叫夕颜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滚落下来。
有他这句话,即便为他死,她也无怨无悔!!!
濯焰烈抬起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抹掉她眼角的珠光,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也浅浅溢出。
只是,转瞬之间,这抹怅然又被他一如既往的桀骜和霸道完美掩盖:“一切有我!你只需快快乐乐地待在我身边!”
见他又恢复往日的神采飞扬,夕颜打心底高兴,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随即,夕颜注视着他,斟酌着说:“除非……你说出真凶,或者,与她的关系,否则……”
凝视她一闪一闪的明眸,濯焰烈心如明镜,性感的红唇勾勒起玩味的弧度,笑问道:“否则怎样?”
被他看穿心事,夕颜别看眼,不再看他,转眸间,小脸上也淡出一抹寂寥的失落。
濯焰烈明知她在和他玩心眼,可偏偏他最受不得她难过。
双手摩挲着她的脊背,无奈地笑着揶揄她:“狡猾的小狐狸。”
夕颜不满他的滑头,抬眼正要与他呛声。
忽听,他徐徐说道:“她原名南宫若樱,是南宫耀阳的小女儿!”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尽管早有预感,但当听到他亲口证实时,夕颜的心还是不可抑止地狠狠一颤。
不禁心忖:果然,他除掉南宫一族,远非只是不满赐婚。
那么,他是在报复南宫若樱吗?!
能令他不择手段也要令他们万劫不复,可见他有多么的恨南宫若樱。
正所谓,爱之深,恨之切。
这是不是也证明南宫若樱在他心中依然很重要?
想歪了,人的脸色也真的黯淡下去。
濯焰烈将她纤毫的表情尽收眼底,无奈地微微一笑:“又在胡思乱想!”
遂即他坦言道:“从她为了别的男人将我推下断天涯的那一刻起,我与她之间便什么都没了!”
这**令人震惊!
夕颜惊讶地注视濯焰烈,一时无语。
眼中的他,很平淡,却揪起了她的心,让她心疼!
她不知如何去安慰他痛苦的过去,但她可以用自己的怀抱温暖现在的他。
夕颜紧紧地拥抱着他……用她娇小的身躯传递着疼爱!
随着话音的陨落,濯焰烈如子夜繁星般锐亮的黑眸,也闪过一抹恍惚之色,放眼渐渐黑透的天空,良久不语。
黎明在黑暗中酝酿,眼看又要迎来新的一天。
就像人生的灰暗,走过去,才能看见崭新的曙光!放得下,才能拥有全新的希望!
思想清明如水,人的眼神也澄清起来。
是的,过往的恩、怨、情、仇、在今日今时应该放下了!
黎明似乎也感应到他的释怀,在启明星的闪耀中,光辉铺洒,取代了夜的黑。
红彤彤的朝阳,如一个手拿七彩颜料的孩子,欢快地从山的背后跳跃而出,将它手上七彩的颜料洒满天地。
霎时,大地流光溢彩,唤醒了自然的生机。
鸟唱虫鸣,合着草木的婆娑声,犹如一曲天籁在耳边清唱。
连萦绕在人心头的烦忧,也仿佛它涤荡一空。
“颜颜,快看!”
正在夕颜感叹之际,忽听濯焰烈激动的声音。
夕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夜里萎靡的花藤此时在水中竟然缓缓舒展。
在朝阳的照耀下,已经了无生气的花苞又鲜活了起来,在人眼中一点……一点……神奇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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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倘佯的水波一同,妖娆地在阳光下舞动。
夕颜惊讶地小嘴大张,实在不敢相信眼前的变化,坐在池边,眼神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那起死回生的奇迹。
濯焰烈从后面环抱着她,在她耳边徐缓地说道:“它的花性本是‘夕阳绽放,朝阳陨落’,所以它还有一个很动听、很唯美的名字!”
说道这里,濯焰烈又恼人的停顿下来。
夕颜侧目,正要对他睁眼,却迎上他脉脉含情的眼眸,细美深邃的黑眸清澈如月辉,耀人眼目,而那满载的柔情亦如温柔似水的月华,使人迷醉。
刹那间,夕颜觉得自己被他秒杀了,连到了嘴边的不悦也霎时灰飞烟灭,花痴般呆呆地凝望着他那双勾魂夺魄的眼睛。
只听,他说:“夕颜!”
“恩!”恍神中的夕颜本能地应了一声,还讷讷地问:“怎么了?”
“哈哈哈!”看着她这副娇憨的傻样,濯焰烈突然纵声大笑。
“笑什么?”
夕颜疑惑时也察觉自己犯了花痴,小手无意识地摸了摸干净的嘴角,不禁心里纳闷:“没流口水啊,那他在嘲笑什么?”
这憨态可掬的模样令人好笑的同时,更叫人喜欢得不得了,濯焰烈突然捧起她的小脸,在她的唇上狠狠地啵了一口。
被强吻,夕颜彻底醒神,挣扎着推开他,大眼瞬间立直,恼道:“濯焰烈,你又耍我!”
“哪有!”濯焰烈对答如流,可是他吊儿郎当的德行分明就是有。
夕颜怒,扬拳就要给他一顿海扁,叫他得瑟。
狡猾的濯焰烈眼疾手快地握住她行凶的小手,往怀里一带,抱紧她笑悠悠地道:“我是说,它叫夕颜!不过,它虽是夜晚的娇颜,在这春池泉水中却可朝阳绽放,怎么样,很神奇吧?!”
这回夕颜听得真切。
只是出乎濯焰烈意料是的,惊讶过后,夕颜回头望着水中开满枝藤的花瓣,神情又是那种满怀心事的飘忽不定。
濯焰烈不再逗笑,语出关心道:“怎么了?”
“我不知道!”夕颜如实回答:“这种花我明明是第一次见到,为什么它会出现在我的梦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并没有隐瞒,将那日的梦境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濯焰烈。
濯焰烈听罢抿唇一笑,宽慰她道:“一个梦而已,不能代表什么。”
“以前我也这样想,可是它真的存在,不是么?”夕颜忧心。
濯焰烈扳过她的肩膀,笑望着她,明亮的眼神里不乏认真:“凡事要往好处想,也许,正是它把你带到我身边的!”
听他这番安慰,夕颜终于记起一件很重要的事,突然握住他的手臂,认真而急切地解释道:
“濯焰烈,我不知道常笑到底和你说过什么,但我真的不是百里夕颜,我叫夕颜,我……”
夕颜尚未说完,唇已经被濯焰烈的手指轻轻抵住。
濯焰烈坦荡地与她对视,发自肺腑地说道:“无端怀疑你,是我不对。经历这么多,你是谁已经不再重要,因为,无论何时你都会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濯焰烈……!”夕颜哽咽,可是除了呼唤他的名字,她再也说出不其他。
只好猛点头,无声地表达她的决心。
“哈哈哈……”得到她的承诺,濯焰烈又是开怀大笑。
这放纵的笑声极具穿透力,顷刻荡满山林,连鸟儿也被他感染,展翅飞旋在林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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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颜嘴里吃着他烧烤的野兔,心里好生诧异,这男人总在不经意间给她意外。
他养尊处优的王爷在野外生存也是一把好手,打猎、烧烤手到擒来。
而且不知他用了什么花草做香料,烤肉只闻着已是百里飘香,吃到嘴里更是齿颊留香,回味无穷。
饥肠辘辘的夕颜风卷残云,一会儿的功夫已经灭掉两只小腿,外加一片胸脯肉。
看她吃得香,濯焰烈也十分满足,又从烧烤的树枝上撕下一只兔腿,细心地吹凉些才递给她,柔声道:“多吃点!”
眼看一只兔子少了三条腿所剩无几,夕颜有些不好意思了,谦让道:“你还没吃呢。”
“爱妃这是在心疼为夫?”濯焰烈心花怒放,把兔肉递给她的同时又说道:“能把爱妃喂饱,为夫就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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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宝珠似的黑眸仿佛带着几千万伏的高压电,瞬息间秒杀一切。
夕颜悲叹,这种男人简直是为祸人间的妖孽啊!
忽然,夕颜小脸一板,郑重警告他:“濯焰烈,你要是敢对别的女人抛媚眼,我就戳瞎你。”
“这么狠!”濯焰烈惊呼,可是那夸张的表情不见一丝害怕,倒是兴味十足:“看来本王以后只能闭着眼睛走路了,爱妃可要寸步不离地搀着本王。”
“美得你!”夕颜翻眼,泄恨似的狠狠地咬了一口肉。
“哈哈哈……”濯焰烈又笑。
瞄着他爽朗的笑容,夕颜内心也感触良多,或许他自己都没留意,整个早晨,他连连大笑。
这,是不是代表一切真的雨过天晴了?
……
饱餐过后,两人携手,一同向山的顶峰走去。
满山秋色,硕果累累。
残叶的飘落丝毫不影响秋的丰实,从过客的头顶身后飘落,更添几丝秋实的味道。
走在这自然的风光中,人的心情本是安宁静谧。
只不过,随着顶峰的临近,刚刚还有说有笑的夫妻两愈发地沉默。
尽管濯焰烈什么都没说,但从他几度的拖延时间和犹豫,夕颜也依稀地看出,那个被人挟持在断天涯上的人并不是他愿意看见的人。
那么,一定是与那个女人有关的吧!
可是,她又无法理解,既然是他所不愿,为什么还要强迫自己来呢?
其实,对于这个问题濯焰烈自己也很迷茫。
昨夜,他本可以一刀了结最后的刺客,根本不必去问任何有关她的讯息。
但当落下杀伐的一刹那,眼中竟浮现出南宫若樱的苦苦哀求。
终是于心不忍,问出了那人的下落。
事后连他也不知道为何这么做?
自己究竟在执着什么?为何会对一个一而再背叛自己的女人心存仁慈?
濯焰烈忽然侧目,看了一眼身边与他默默随行的夕颜。凝视的瞬间,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虽然他不知自己在执拗什么,唯有肯定的是,他对南宫若樱的宽容绝对与情爱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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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颜感觉到他收紧的手,微微抬头,迎上他动容的笑眸,她也很自然地勾唇回他一记微笑。
她浅浅的笑却如天边的艳阳,瞬间照亮了他,连那晦暗的角落也因为有她而变得明亮。
令人豁然了悟,他之所以来这里,只是在为过去划上一个句点。
无论多少爱与恨,情与愁,风雨过后总是该归于平静。
仅此而已!
思想豁达,心也不再迷惘,濯焰烈又是那一身气定神闲,牵着夕颜的手走向峰顶。
……
终于,在艳阳高照的正午时分,他们踏上了断天涯的顶峰。
与想象中的不同,这里视野开阔。
极目远眺,天与地似乎连成一片,辉映着山崖上开满细碎小花的花树,宛如一副鲜活的风水画。
山风拂过,将白色与粉色相间的花瓣簌簌吹起,在风中飘零,偶与几缕漂浮的云雾纠缠,使得这旷野的险峻也多了几分虚幻的仙韵。
夕颜惊叹唏嘘,原来这世上真有人间仙境。
只不过,在这风景如画之中,濯焰烈却是另一番感触。
岁月无声,九年,弹指一挥间,似乎什么都没有留下。
然而,当故地重游时,才发现,无论你多么努力地去遗忘,岁月依然在你的记忆里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就像,当年她在这里,为了别的男人将他无情地推下去……
纵然历经九年,依旧记忆犹新,鲜明得恍如昨日。
倘若没有与夕颜相遇,没有她温暖的心来感悟,桀骜自负的他是否真的有勇气来面对这一切?
假设不存在,但她却真的在!
人生第一次,濯焰烈对上天萌生了一种感恩的情怀……
“你们是谁?”
凭空里,突然传来一声稚嫩的疑问,打断了濯焰烈的思绪。
夕颜也闻声回头,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小男孩刹那跃入眼中,叫人眼前一亮。
这娃娃看起来最多不过**岁,却十分有范儿。
挺拔的小身板玉立在那儿,自然地流露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雍容贵气。
此时,站在远处,背负着小手神情戒备地注视着他们,一脸严肃,就像面对私闯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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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颜在濯焰烈的眼中清晰地看到一抹稍纵即逝的凝重,不由地,她的心也没来由地急剧跳动。
“兰之!”
这时,一个年轻女子带着三四个随从打远处追来,拉起小男孩轻叱:“叫你不要出来,你怎么又不听话!”
夕颜发现,当那女人唤道兰之的刹那,濯焰烈牵着她的手倏地一紧。
只不过,她尚未来得及细品,便已辨认出赶来的女子正是……南宫若离?!
“果然是你们。”濯焰烈缥缈的声音随风扬起,风轻云淡却叫在场所有人清晰入耳。
听到声音南宫若离等人也是悚然一惊。
南宫若离神情戒备地拉着兰之退到随从的后面,眼神危险地说道:“竟然找到这里来,想不到像你这种无情无义的人也会念旧,我还真是失策了。”
可惜,面对她的冷嘲热讽,濯焰烈置若罔闻,徐缓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淡漠中劲透着凌人的气势,不容违抗:“把他交给我。”
“做梦!”南宫若离拉着小男孩兰之又向后退了一大步,同时,她阴狠地对随从下令道:“杀了他们!”
几乎同一时刻,夕颜手一空,惊讶地看着身边的濯焰烈如离弦之箭,眨眼,瞬移过去。
没人看清楚濯焰烈是如何出手,只见一片暗紫色的流光在眼前晃动几个来回……
再看,那四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已经悄无声息地横躺在地上,命赴黄泉。
而他,背负着双手,静静地伫立那里,似从未动过。
山风猎猎,紫衣飘舞,与飞扬的墨发构成一副鲜活、灵逸、又妖美的画卷。
美艳得令人惊叹。
然而,随那绝世妖颜上淡出一抹似笑非笑,一股无形的气势,如光波般瞬间荡漾迫下……
仿佛,一只看不见的手,猛然掐住人的喉咙,令人有一种濒临死亡的窒息。
南宫若离冷汗涔涔而下,抓着兰之不由自主地向后连连倒退。
濯焰烈看在眼中,又深了几分的笑容里,漠然中透出三分嘲弄,七分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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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他那把清润的声音也不容许有半点违抗,对兰之命令道:“过来!”
兰之显然被濯焰烈骇人的气场惊吓,害怕地直往惊魂的南宫若离的身后藏。
南宫若离被兰之拉扯,终于回魂。
这才发现,电光火石之间,她已是冷汗湿透了脊背。
但试问,谁能料想,声名狼藉的**会有如此出神入化的身手。
南宫若离说不怕是假的。
然而,眼见濯焰烈志在必得的嚣张,她忽然什么都不怕了。
反手一把扣住兰之的脖子,阴恻恻地威胁道:“你别过来,否则我立即杀了他?”
兰之一怔,被这突变吓得目瞪口呆。
直到脖颈上传来疼痛,使他的呼吸愈发不顺畅,才慌张地伸出小手扯着掐着他脖子的手。
稚嫩的小嗓音带着支离破碎惊颤,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哭唤道:“姨娘,好疼!”
南宫若离听到孩子痛苦的呼声,用力的手蓦地一颤,有那么一瞬间的松动。
但当她警惕地眼神瞄到对面的濯焰烈时,那短暂的于心不忍也霎时一点不剩。
一手扣着兰之的脖颈,一手抓着兰之的瘦小的肩膀,警告道:“你若强来,我们就同归于尽。”
怎料,听她的威胁,濯焰烈轻轻一笑,冷绝的似笑非笑中又添一抹不屑。
南宫若离被他的凉薄惊心,她眼波闪动,这一次倒是聪明地没有耍横,而是打出一张感情牌:“你若还有半点人情味,就该放他们母子一条生路。”
“本王为何要对一个背叛者心存仁慈?”
濯焰烈轻描淡写的声音依旧没有多余的情绪,却令南宫若离绷紧的脸又紧致了几分。
南宫若离沉了口气,才保持住镇定,回道:“这是你们欠他们的。”
看到濯焰烈的眼中玩味的光焰大盛,这回不用人问,她自顾说道:
“九年前,若不是皇后设计若樱,若樱岂会遭古飞扬****,又被皇后胁迫?将她大好的一生全葬送在你们的权利争夺之下!”
“——九年后,又是因为你的报复,古氏一家惨遭血洗,她背负罪孽,如今,连无辜的兰之也被牵扯其中,你敢说,你不欠他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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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大的气场威逼而至,南宫若离骇然心惊,不由自主地挟持着兰之又连退两步才稳住心神.
可是她颤动的声音依旧不忘讨价还价:“告诉你可以,放我走!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
面对这微不足道的威胁,濯焰烈轻蔑冷笑,深邃的黑眸深不可测,似乎在说:你值这个价吗?
南宫若离心慌,但当她凌乱的目光瞥见濯焰烈身后的夕颜时,徒然间她又有了几分凛然的底气,孤注一掷地嘲讽道:
“男人薄情寡性果然不假,只听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呵呵!”濯焰烈哂笑,幽深的目光轻扫过身后默默观望的夕颜,却见夕颜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濯焰烈微愕,瞬息间懂了她的意思,回眸时,他终于决定放南宫若离一马,但那徐缓的声音却是毋庸置疑:“他留下!”
的确,夕颜并非妇人之仁,她只是不希望濯焰烈就此错过**,他日追悔莫及。
况且于私心,夕颜也绝不愿濯焰烈的心里一直对南宫若樱耿耿于怀。
南宫若离听到濯焰烈的决定,尽管在意料之中,仍是迟疑了一下。
不过,她也懂审时度势,九**刚那一手秒杀足以令她清醒地意识到:
若是九王不首肯,她绝对不能活着离开。
南宫若离垂眸,看了眼可怜兮兮望着她的兰之,把心一横,将他推向了濯焰烈。
“姨娘——”
兰之被濯焰烈稳稳接住,却像进了老虎的怀抱,叫他惊恐不安,向南宫若离伸着无助的小手,哭喊着。
濯焰烈哪儿哄过孩子,见这小鬼在怀里不停地挣扎、哭喊,脾气也点了火,脸一沉就要瞪眼。
夕颜看得清楚,未免他吓着孩子,赶紧走上前。
从他手上接过兰之,柔声哄道:“兰之乖,兰之是男子汉要坚强,不能哭,知道么?”
小孩子天生能辨别出好坏,感觉到夕颜的善意,兰之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两串泪珠滚落,倒也没再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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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受到惊吓,神经松懈下来,兰之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夕颜看着怀里安睡的孩子,心中默叹:睡了也好,省得被听到那些残酷的事实。
这边眼见兰之安静睡着,那边南宫若离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若非迫于无奈,她再恶毒也不愿伤害这么小的孩子。
望着小兰之,南宫若离的眼神里浮现难过之色,实在无法再多看一眼。
转眸的刹那,正瞥见濯焰烈注视她的眼神里已经淡出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南宫若离的心尖突地一跳,赶紧收拾起情绪,向他娓娓道来:“其实,若樱之所以那么对你,全是被皇后所迫。”
“这事要从皇上的一句玩笑说起,不知,九王爷是否还记得九年前的生辰宴。”
瞥见濯焰烈拢起眉宇,南宫若离微微叹息。
提及往事,她飘忽的目光也仿佛透过浅薄的云海,回到了九年前那场隆重的生辰宴。
少年时的九皇子尽管终日不学无术,看似游手好闲,却阻挡不了他日益渐强的意气风发。
而在他十六岁的生辰宴上,一袭紫袍金带更凸显他的卓尔不凡。
眼看他英姿勃发的模样,濯焰皇便在百官面前笑赞:“这孩子真是越来越像朕!”
岂料,这看似一句家常话,在帝王之家却引发暗涛汹涌。
皇后本就对兰贵妃十分嫉恨,兰贵妃在世时夺了她心爱的男人,又岂容敌人的儿子再夺走她儿子的皇位。
听到皇上毫不掩饰的夸奖,皇后心中的尖刺破茧而出。
然而,皇上接下来的惊人之举则促发了一场阴谋。
不知是一时兴起,还是早有谋算。
濯焰皇在宴会上当场宣布,为年仅十六岁的九皇子行及冠之礼,并册封九皇子为“兰昕王”,赐王爷府邸。
这浩荡恩宠令人咋舌,在诸位皇子中更是濯焰庆之后,濯焰烈是第二个被封王赐地的皇子。
最令皇后无法接受的是,“兰昕王”这个封号显然皇上还在怀念那个夺人宠爱的狐媚兰贵妃。
醋意、妒意、恨意交织在一起,怒不可遏使得皇后恨不得立即将濯焰烈毒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再眼见濯焰烈若无其事地接受百官恭贺,一副目空一切的桀骜。
皇后心中更是怒火万丈。
但当她阴鸷的目光,扫到濯焰烈身边,笑逐颜开为他庆贺的南宫若樱时,忽然,计上心来。
南宫若樱自小与濯焰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皇后本是费解,皇上为何允许外臣的子女入住宫中。
如今看来,恐怕也是早有打算。
既然如此,她便要将这一切摧毁。
宴会上,皇后设计南宫若樱喝下混了**的酒。
当时,濯焰烈忙于周旋百官,一时失察,便由皇后派人将“酒醉”的南宫若樱先行送回寝宫。
只是濯焰烈不知,南宫若樱并没有回九皇子的寝宫,而是,被送到了一处隐秘的偏殿。
迷醉之下,南宫若樱遭皇后指派的侍卫首领古飞扬污辱。
事后清醒,真是痛不欲生。
岂料,这只是开始。
随着被皇后捉-奸-在-床,南宫若樱的天彻底地塌了。
皇后威胁,倘若不配合,不止若樱名声扫地,整个南宫家族也会因她而受世人唾弃。
心地单纯的若樱不堪皇后的逼迫,几欲寻死,皆被古飞扬劝阻,也始终无法因一己之私罔顾家族颜面,这才苟且偷生下来。
残酷使人改变,善良的南宫若樱因此心性大变,终于答应皇后的计谋。
但是,“死”远远不能满足内心充满仇恨的人。
皇后不止要濯焰烈死,更要他备受背叛的打击,绝望而死。
故此,皇后歹毒地为他设计一幕“痛不欲生的背叛”戏码,叫他就算死,也死不瞑目。
可惜,皇后还是低估了南宫若樱对濯焰烈的感情。
南宫若樱故意将濯焰烈邀约至充满他们美好回忆的断天涯,看似在极力配合皇后的计谋,实则却暗留心机。
她已事先算计好濯焰烈坠落的位置,以至于,他能死里逃生。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当若樱将自己心爱的男人推下悬崖之后,反手,又将一把匕首****了古飞扬的心脏。
古飞扬死了,若樱逃走。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她发现自己怀了身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孤身一人的若樱知道皇后绝不会善罢甘休,走投无路下,她只身回到古飞扬的家乡。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侍卫总管离奇死亡,皇后断然不敢张扬,更不会猜想她杀了古飞扬,还敢藏身在古家。
而这边,九王虽逃过一劫,意志却极度消沉,荒淫yin、颓废,使得皇上对其也日渐的心灰意懒。
看到生不如死的九王,皇后也觉得折磨比死更让人痛快,从而放了濯焰烈一条生路,也潦草地了结了这场谋杀。
若樱隐姓埋名地来到古家,声称是他妻室,并编了一套殉职的谎言,骗得古家的信任和庇佑。
这样平静地渡过九个春秋,若樱也错觉可以这样平淡地了此余生。
孰料,造化弄人!
当南宫耀阳越狱成功之后,便寻上门来,杀了古氏一家,挟持兰之,迫使若樱为其报仇。
这才有了诬蔑之说!
得知若樱为自己手刃古飞扬,濯焰烈淡漠的面容再也无法平静,连他沉缓的声线也不觉失了平衡:“这么说,这一切都是出于你们之手?”
既然说开,南宫若离也没打算遮掩,坦言道:“是,连铁武生巧遇的古董商人也是我们安排的,目的是引你前来。”
“呵呵,你们果然狼子野心!”濯焰烈低笑,深沉的言语极尽嘲讽。
南宫若离惨笑,反问道:“皇上又何尝不是派你在寻找兵符,意图染指那百万雄狮?”
闻听此言,濯焰烈浩然正气地讥讽回去:“乱臣贼子也配与皇上相提并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治国安邦,岂容他人觊觎。”
被他骂做乱臣贼子,南宫若离也暂时忘却畏惧,据理力争道:
“说得好听,当初濯焰氏不也是以卑鄙手段骗得天下吗?得了天下不够,还要斩草除根,像你们这种残暴歹毒的人,早晚会有报应。”
“住口,再敢妄言本王要你的命!”
胆敢诅咒,濯焰烈的脸色蓦地一沉到底,幽深的黑眸涌荡起嗜血的光芒。
“……”
纵然不服,南宫若离也不敢再叫嚣,当即识时务地闭上嘴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场阴谋大白于天下,虽然迟了九年,也总算为那些无辜的人洗雪了沉冤。
濯焰烈从夕颜手中抱过熟睡的兰之,带着她们离开了断天涯。
南宫若离眼见他们带走兰之,有一刹那的冲动想要上前阻拦,但转念,终是没有!
自己之所以选择将兰之囚禁在断天涯,不正是期待濯焰烈能找到这里将他带走吗?
至少,濯焰烈不会伤害兰之,不会利用兰之胁迫苦命的若樱!
放眼天地苍茫,繁花落寞,南宫若离的嘴角也牵出一抹凄凉的笑,悲凉地哽咽:“小妹,姐姐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
山风萧瑟,卷走了她的余音,也带走了她的眼泪。
……腾讯原创……
九年的怨恨却是这种结果,濯焰烈不知是该悲哀,还是该欣慰。
过去的不可追溯,只希望在未来不再有遗憾。
待濯焰烈在心中将所有事情整理清晰,侧目,这才发觉身边的女人自从下山一直闷闷不乐,默默与他随行。
濯焰烈一手托抱着兰之,一手环上夕颜的腰肢,在她耳边柔声问道:“在想什么?”
“没什么!”夕颜望了眼他怀中还在熟睡的兰之,回答的声音也带着一股恍惚。
夕颜知道濯焰烈在外面以母姓自称,连铁武生他们都习惯叫他“兰九爷”。
而南宫若樱将孩子的名字取为“兰之”不正如濯焰皇对兰贵妃的思念一样么?
兰之,顾名思义,属于兰的孩子。
那么,她是不是可以理解成这是他的儿子呢?
假如这一切都是真的,她今后该如何自处?
与人分享他是万万不能!
可是话又说回来,在他们一家三口之中,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茫然令人的心情骤然灰暗,连她怅然的小脸也愈发黯淡无光。
濯焰烈不动声色地将她的纠结和郁闷尽收眼底,他笑得坏透了,明知故问道:“爱妃不喜欢兰之?”
夕颜一赧,随着叹息,倒也坦荡回道:“虽然我不喜欢,可是孩子是无辜的,我会努力对他好。”
“哈哈哈……原来爱妃不止神力,肚量也很大啊,都能撑船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与他轻松的调侃不同,心情烦躁的夕颜哪有心情和他说笑。
眼一睁,发泄般恼道:“濯焰烈,你有没有良心?他要不是你儿子,我用受这鸟气吗?”
“我哪有这么好的福气!”说着,濯焰烈还若无其事地摸摸兰之的酣睡的小脸,一副愁眉苦脸的衰样:
“爱妃不给本王生,本王也只能干眼馋。这么好看的娃娃,本王还真想据为己有。”
此时,夕颜所有的心思全围绕在这孩子的身份上,根本无暇与他谈笑。
听出不是他的孩子,顿时惊讶中难掩惊喜,向他确认道:“真的不是你儿子?”
濯焰烈有心逗她,眼神星光灿烂地建议道:“如果你同意,我不介意把他当儿子。”
“我不同意!”夕颜眼一瞪,立即表态。
开什么玩笑,收养他不也连带收养了他的母亲?
那女人为了他连自己男人都杀了,难保不想与他重拾旧爱,这种养虎为患的傻事她才不干呢。
眼见她瞪起眼,濯焰烈开怀大笑,又不忘调侃她:“哈哈哈,那爱妃得努力给为夫生孩子了。”
夕颜被他调笑得小脸红扑扑,翻他一记白眼,呛声道:“你怎么知道没有?”
濯焰烈一听,双眼倏地精光大盛,喜不自禁地追问:“真的?”
“假的!”夕颜从善如流,咯咯娇笑。
没了烦恼,人的心情也像头顶的天空一样,晴空万里,夕颜撒腿,欢快地朝山下小跑。
“你站住,到底是不是真的?你真的有身孕了吗?”
濯焰烈岂容她逃,脚步凌风,瞬间追上那调皮的女子,锲而不舍地追问。
夕颜蓦一回头,惊呼中挟带着欢笑,闪躲他的追缉,朝他做着得意的鬼脸,笑话他道:“当然是……假的,笨蛋。”
得到否定的答案,人难免失望。
不过,看着她欢乐的小模样,心头上的那点阴霾也被她的笑容一扫而光。
濯焰烈佯装瞪眼道:“胆敢欺骗为夫,看回家怎么收拾你。”
夕颜听出他****的威胁,小脸不自觉地红彤彤一片,气短地嗔斥道:“啐,你这个无赖,不害臊,不理你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转身,双手捂着滚烫的小脸,又羞又赧地向山下快跑。
没了尖锐,没了争锋,她笑得那么明媚灿烂,无忧无虑,宛如孩子般纯真美好。
寂静的路上因为有她,充满欢乐。
清新的空气中洒满她银铃般动听的笑声,绿茵路上留下她欢快的脚印。
濯焰烈充满爱意的目光像影子一样,与她如影随形,一寸也移不开,满眼全是她快乐的小模样,他的心情也被她感染,像长了翅膀一样,与她在山林间自由自在地放纵飞翔。
……
一路欢声笑语,他们回到了古江镇。
刚入城门,他们便见老百姓一边窃窃私语,一边急匆匆地向同一个方向汇集。
濯焰烈与夕颜对望一眼,彼此眼中都有些凝重,二人不再耽搁,快步随人们同行。
果不其然,这些人正是赶往古江县衙。
此时,宽敞的县衙外已经挤满观望的百姓,泱泱人潮将县衙堵得水泄不通。
濯焰烈与夕颜只能站在外围观望。
这时,夕颜向身边窃窃私语的两位妇人打探道:“大姐,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人?”
其中一个面善的女子好心地向夕颜介绍道:“听说古氏突然伏法认罪,招认是她杀害古氏一门。”
“啧啧,这女人简直心如蛇蝎。先给人下软骨散,再一刀一刀把人活生生杀害!真是太残忍了!县官老爷只赐她一杯毒酒真是太便宜了,要我说,真该千刀万剐!”
一旁的另一位妇人一面引颈向里面张望,一面咬牙切齿地咒骂。
夕颜听了也是惊讶不小,昨天古氏若樱还一口咬定是濯焰烈所为,欲置之死地而后快,今日为何又把罪名全承担下来?
“请让一下!”这时,耳边响起濯焰烈焦急的声音。
人们闻声回头观望,有人眼尖,一眼就认出这相貌堂堂的男人正是昨天公堂上的九王爷。
大伙惊讶之下,自动让出一条路,与此同时,乌泱泱跪了一地。
濯焰烈抱着兰之快步走进县衙,正看见南宫若樱面无波澜地端起一杯毒酒,欲自我了结。
濯焰烈大惊,立即出言制止:“且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再次听到这魂牵梦绕的声音,南宫若樱平静的面容也掀起波澜。
她端着杯盏的手死死地握着,才能稳住酒杯里的液体。
好半天,南宫若樱才扬起目光,视线落在濯焰烈怀中微微蠕动欲醒来的兰之。
刹那,她强忍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漂亮的眼眸里凝聚的水雾化作泪珠,滚滚而落。
南宫若樱深深吸入一口气,强压下心里那种撕裂的痛,移动视线,落在濯焰烈的脸上。
凝视她悲伤中透着乞求的眼神,濯焰烈剑眉聚拢,会意她不想兰之醒来目睹这一幕。
濯焰烈略有迟疑,最终还是抬手点了兰之的昏睡穴,让他继续做着与世隔绝的美梦。
望着濯焰烈,南宫若樱感激的眼中,掩饰不住那缱绻难舍的柔情……
可是,她不曾后悔!
身在帝王家有太多的无奈和牺牲。
不够狠,不够绝,最终被牺牲的只会是他自己。
很多时候,她很庆幸自己比他更早意识到这些残酷,很庆幸是自己帮他看清世间的种种险恶。
他只有在绝望中成长,冷血、冷心,无情、无义,才能在虎豹豺狼的厮杀中生存下来!
同样,她也没有错看他!
即使他看起来冷漠无情,他仍有情!
昨夜他离开牢房,她便知道,纵然恨她,怨她,他也不会对她的哀求置若罔闻。
果然,他真的救回了兰之。
为这样的男人,做什么她都甘之如饴,了无遗憾。
忽然,南宫若樱笑了!
绝美的笑容在泪水的凄迷下,犹如风雨中飘零的花瓣,是那般凄美感伤,令人为之动容。
濯焰烈眼见她举起杯盏将毒酒一仰而尽,他张张口,却是一个字、一个音都没发出来。
怔怔地看着她一点点滑落、倒地,没有眷恋地闭上双眼……
瞬息间,濯焰烈的心一颤一颤的疼,双目大睁,用尽全力才将那从心底直冲而上的酸涩抑制下去。
目睹犯人伏法,衙役上前检查后,向陈青峰禀报道:“启禀大人,犯人已经气绝!”
陈青峰看了一眼下面神情悲恸的濯焰烈,才向衙役挥手下令:“抬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后,县官陈青峰向围观的百姓结案陈词道:“古氏若樱认罪伏法,古氏一门惨案就此了结,退堂!”
惊堂木落下,衙役将县衙大门缓缓关闭。
世界霎时恢复安静!
濯焰烈紧抱着兰之站在那里,定定地注视着南宫若樱倒下的地方,却是久久未动分毫。
陈青峰见状,挥手屏退了衙役之后,缓步走下公堂。
他来到夕颜面前,躬身施礼,道:“臣已经按照九王妃吩咐,给犯人留下全尸。如何处置尸首,还请王妃定夺。”
夕颜诧异,很费解陈青峰此举。
脑中微转,夕颜绝不认为陈青峰只是单纯地在请示自己如何处置尸首。
难道,这其中另有玄机?!
“陈青峰,你可知罪!”
夕颜未予回答,身边已经响起濯焰烈怒不可遏的质问。
陈青峰撩袍跪地,不卑不亢地回道:“臣,依法办案,自问无愧于心。”
“好一个无愧于心!”
濯焰烈冷笑:“本王倒要听听,你在处死一个无辜之人后,如何无愧于心!”
陈青峰恭敬叩首,沉缓的声音却没有丝毫退怯:“王爷,您切莫让感情埋没了理智。如今,古氏认罪是最好的结局。当断不断,必受其害!”
陈青峰的正气凛然令夕颜惊讶,他只不过一个九品芝麻官,到底有何底蕴,令他胆敢以下犯上教训王爷?!
然而,更令人意外的是濯焰烈的态度。
被人训教,尽管濯焰烈额上青筋条条绽放,怒意一触即发,最终还是硬被他自己强压下去。
只是他冷冰冰的声音,寒气有增无减:“本王无法像你一样冷血无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枉死而无动于衷!”
“——陈青峰,二十年了,难道你一点也不曾后悔么?”
“还是,你真的以为从一品大员太师太傅被贬为九品小吏穷困潦倒,就可以洗刷过往,若无其事、心安理得地过一生?!”
受九王质问,伏地的陈青峰始终未置一词。
但是,从陈青峰不自觉攥紧的双手,夕颜依然清晰地洞察出他内心的悲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虽然对他们君臣之间的渊源一知半解,但见濯焰烈咄咄逼人,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紧逼,她不得不出面说了句公道话:
“事已至此,埋怨也于事无补。再说,陈大人所言不差,虽然你洗脱了杀人罪名,但玩忽职守在责难逃。如今前方赈灾物资被劫,当务之急是如何想办法解决此事。”
怒火攻心的濯焰烈可以无视任何人,唯独夕颜不能。
听到夕颜这番冷静的劝告,他终于恢复一丝理智。
转目,却是夕颜的面无表情。
刹那,濯焰烈的心脏一颤,开口欲言……
夕颜抿唇,先声截道:“不必解释,你的心情大家理解!但,不管你是出于内疚、歉意、或是什么,你都不该迁怒于他人。尤其是那些关心你,真心为你好的人。要知道,这世上没有谁必须对谁好!”
言尽于此,夕颜上前一步,虚扶起陈青峰,示意他一同离开。
陈青峰会意,起身与她随行。
夕颜临走也没再看濯焰烈一眼。
诚如她所说,亲眼目睹一个女人为自己枉死,无论是悲伤、难过、愤怒……皆是人之常情。
但任何事都该有一个度,不分青红皂白的无理取闹便不值得理解。
濯焰烈站在原地,怔愣地望着夕颜对他失望的背影,胸口那澎湃的怒火终于渐渐归于平静。
其实,陈青峰的苦心,他懂。
倘若被世人知道他与南宫若樱的关系,皇室的丑闻势必将被公之于众。
到那时,不止他九王难以独善其身,皇权的威仪也将受到世人的质疑。
皇室蒙羞事小,民心动荡事大。
其中的利害关系,身为王爷,他怎会不知!
只是,若樱是无辜的!
她这一生为他饱受**误解,受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甚至连他亦在不知情下对她恨之入骨,足足怨恨了九年,令她饱尝委屈与辛酸。
如今终于**大白,他连一句歉意都来不及说,她又为保护他义无反顾地承担下所有罪孽,在世人的唾骂中悲惨地死去!
这份恩,这份情,叫他情何以堪?!
今后,他该如何面对泉下的她?如何面对兰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烈悲恸,满面悲戚!
懊恼、悔恨、悲伤、痛心、交织在一起,犹如一张看不见的网,将他紧紧地缠绕、收紧,连喘息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
若不是此时怀中抱着真实的兰之,他甚至不知自己此时是否还是一个鲜活的人!
夕颜独自回到前堂,入眼是他的悲伤欲绝。
夕阳的余晖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纤长,倒映在青石路上,在青石散发出的清冷中显得那般孤寂和凄伤。
刹那间,夕颜的心中也盈满了说不清的滋味!
她缓步走过去,用她娇弱的臂弯环抱他,双手在他宽厚的脊背,轻轻地抚摸、安慰。
“颜……”
濯焰烈感受到她的关怀,开口想呼唤她,然而,只发出一个轻轻的音,声音便卡在喉咙上,哽咽得已说不出只言片语。
濯焰烈俯首,将脸庞埋藏在夕颜的颈窝里。
忽然,夕颜察觉到一抹淡淡的温热带着湿意落在她的肌肤上。
刹那,知道了那是什么的同时,夕颜抱着他的手臂也收紧了几分。
这一刻,夕颜没有嫉妒他对南宫若樱的伤心和缅怀。
相反,她觉得,这样的他才是顶天立地,有血有肉,重情重义的真男人!
无论他多么狡诈,多么狠戾,他也有一腔热血,值得人去爱!不是么?!
“濯焰烈,我爱你!”
风轻云淡的六个字,像微风一样刮过耳畔,若有似无,不仔细听,仿佛那只是人一声极浅的叹息!
可纵然悲伤,濯焰烈还是无比清晰地听到了。
瞬息间,他悲恸的心狠狠一颤,一股道不明的感触袭上心头。
如若是平时,得到她的爱语,他一定开心、幸福得要死!
但在此时此刻,他还有资格去拥有爱么?还有权利去渴望爱么?!
濯焰烈不知道今后是否可以,但绝对不是现在!
现在有一个女人为他死不瞑目,尸骨未寒,他怎能自私无情地将她抛弃遗忘?那他,还是人吗?
濯焰烈突然抬起头,伸出手,欲将夕颜推开。
“不要!”
夕颜察觉到他的狠心,一把攥住他的腰,执拗地把他禁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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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短的一句话,濯焰烈说得无比艰涩!
但纵使饱含痛苦与不舍,却没有丝毫的后悔与犹豫。
面对他的绝然,这一次夕颜真的惊心了!
她之所以在这个时刻说出“我爱你”,只不过一时心起,冒然试探他是否会像自己的父亲一样,表面重情重义,实则薄情寡义,爱人尸骨未寒便另寻新欢。
然而,得到了答案,夕颜也懊悔得肠青。
未免误会深到无法挽回,夕颜立即出言解释:“你别这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听她此言,濯焰烈愕然,注视着她的目光充满疑惑。
夕颜轻咬唇瓣,酝酿一下才说道:“其实,南宫若樱并没有死!”
“……”
迎上他的惊讶,夕颜索性一次说清楚:“那时,虽不清楚你与她的关系,但从你宁愿死,宁愿被她诬蔑也要沉默地维护她。我便知道,她对你,很重要。所以——,昨天我请求陈大人给犯人留一个全尸,生与死,以后全由你自己做主。陈大人很聪明,立即懂了我的意思。”
“只是没想到,昨夜你离开之后,南宫若樱突然招供,将所有罪责一力承当下来。”
“——陈大人来不及准备假死药,只好换成了**,再派心腹上前验尸,给百姓一个交代。”
“心细如尘的你,若非被伤心蒙住双眼,一定会发现,中毒的人应该吐血而亡,而她没有。因为,她只是睡着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听到他突然的询问,夕颜迷惑。
但当清晰地看到他清澈的黑眸里一点一点淡出的冷意时,夕颜明白了他所指:为什么她要在这种时候试探他!!
夕颜自知理亏,却也深知此时绝不能闪避。
夕颜握住他的手臂,真诚地说道:“因为,我爱你!”
“呵呵,呵呵!”
凝望她诚恳的目光,濯焰烈忽觉很讽刺:“你根本就不曾相信我,又何谈爱我?”
“濯焰烈,我没有!我这样做是有苦衷的,你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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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于她奇怪的辩解,濯焰烈想笑,开口却是勃然大怒:“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不懂,当我说出拒绝你的时候,我有多痛苦,多绝望,多不甘心!我甚至恨自己为什么不立即死去,为什么要让无辜的你受这种苦累!而你呢?!到底是什么苦衷非要你在这种时刻试探我?!”
第一次,濯焰烈对她大声喝吼,愤怒使他目光赤红,俊颜扭曲。
面对怒发冲冠的他,夕颜也是委屈至极,双眼不可抑止地凄迷了水色,意气之下,大声地吼了回去:“正因为我爱你,我才想知道你有多爱我,这难道也有错吗?!”
迎上她泪雨朦胧的眼眸,濯焰烈沸腾的怒火倏然压下一截。
但这并不能抹掉她的过分,盛怒之下,口不择言:“你没有错,只是你的爱太特别,我,承受不起。”
丢下狠话,濯焰烈已经抱着兰之阔步远去。
凝望着他忿然离去,夕颜很想笑,却是泪先流。
夕颜并不是生他的气,在他大悲大喜的时候试探他确实有点过分。
可即便能体谅他的心情,她还是觉得很委屈。
他的爱,她知道!
可是,她仍抑制不了心中那股患得患失的感觉!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不是么?
人最善变,前一秒说爱你到地老天荒,下一秒已是沧海桑田。自己的父母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那么,谁又能保证,濯焰烈不会因为感激而与南宫若樱重修旧好?!不会因为感动或出于对南宫若樱的补偿而放开她?!
她只是想确定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只是想要一份安全感!
这,难道也有错吗?!
夕颜难过,独自离开县衙,满腹心事地沿着行人寥寥的街道独行。
暮色下的天空,灰蒙蒙一片,像极了人阴霾的心情。
一个人形单影只地走在街上,连思想也染了心的抑郁,无止境地蔓延……
他,应该见到南宫若樱了吧?
看到她没死,他一定很开心吧?!
他们在做什么?
互诉衷肠?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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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颜扶着街墙好半晌,才努力平复下那如潮水般跌宕起伏的思潮。
在心中不断地劝告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从他对南宫若樱便可知,不管别的男人如何薄情寡义,他濯焰烈不是!
况且,爱他,就该相信他,相信他一定会回到自己身边!
坚定了信心,夕颜沉重的心情终于好转一些。
抬眼见天色已晚,她不再停留,准备先回驿馆等他回来!
然而,她脚步尚未移动,忽觉身后一股劲风袭来,下一秒,她后颈被人劈下一掌,眼前一黑,已是不省人事。
……
得知南宫若樱没有死,濯焰烈总算松了一口气。
谁承想,那女人竟然在这种时候试探他对她的爱到底有多深。
神经已经濒临崩溃的他哪里还能冷静。
然而,决裂出口,他自己已经悔不迭。
疾行一段路,濯焰烈的脚步也不自觉地停顿下来,琢磨着回去找她。
但转念,那女人太随心所欲,根本不顾别人的感受,让她好好反省一下也好。
濯焰烈横下心,强忍住回头的冲动,抱着兰之进入后堂。
此时,陈青峰的心腹正在恭候,见人出来,立即请九王爷从后面出了衙门,上了一辆普通人家的马车。
经过一段颠簸的路程,马车终于在城外十里的一处僻静小院前停下。
濯焰烈抱着兰之下了马车,对前来恭迎的陈青峰,冷眼睨视,态度依然没有缓和:“别以为今天的事可以抵消什么!”
言罢,也不等陈青峰回复,濯焰烈已经径直迈入宅院。
……
进入房间,亲眼确认了南宫若樱还有呼吸,濯焰烈的心才彻底放下。
他将兰之动作轻柔地放在南宫若樱的怀里。
尽管动作很轻微,还是惊动了渐渐苏醒的南宫若樱。
南宫若樱缓缓掀开眼眸,恍惚的目光注视着他好久,才倏然凝聚,惊讶地问:“你,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死了吗?难道你也……”
这猜想令南宫若樱难过,一抹悲伤浮现在她苍白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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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答案,南宫若樱的表情瞬息万变,由不可思议,到喜极而泣……
感慨万千,她只能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兰之!
“这些年,苦了你!”
濯焰烈发自肺腑的一句叹息,如导火线,瞬间点燃了南宫若樱积攒在心底多年的苦楚,令她再也无法自控放声地痛哭起来。
她的委屈,她的悲伤,濯焰烈感同身受,但在此时此刻,舌灿莲花如他,也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她千疮百孔的心!
“娘亲不哭!”这时,兰之被若樱的哭声唤醒,稚嫩的小手心疼地抹着娘亲不停淌泪的眼睛。
可是那眼泪偏偏与他做对,无论他怎么擦,它都无休无止……
兰之急得大眼睛里也涌出眼泪:“娘亲不哭,娘亲不哭,哇……”
孩子的哭声终于止住南宫若樱的悲声。
身为人母,纵使自己苦到撕心裂肺,也终是舍不得孩子伤心难过。
南宫若樱强忍下自己的泪,抱着兰之,尽力柔声地安抚:“宝贝不哭,娘亲不哭!”
这令人心酸的场面,濯焰烈也不禁跟着他们心生凄然。
斟酌片刻,他诚心诚意地说:“你今后有什么打算?需要我做什么,尽可开口!”
听他此问,南宫若樱缓缓抬起悲伤的泪眼,凝望着他,眼神渐渐一片恍惚。
清晰地读懂她眼神中的缱绻和眷恋,濯焰烈却不自在地别开了眼。
九年的光阴,虽然留下许多,也带走很多。
如今,他可以照顾他们的生活,满足他们的要求,唯独感情,他给不了。
尽管他内心对她充满了感激和愧疚,但是,爱不是感激,更不是补偿!
说他无情也好,骂他寡义也罢,过去的,终究再也无法回头!
何况自己已心有所属,而她,也应该有属于她自己的幸福,这样对她才公平!
读出了他的心意,南宫若樱明眸黯淡,缓缓垂下羽睫的同时,嘴角勾勒起一抹浅笑。
淡淡的笑,却是盈满了苦涩!
是啊!回不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纵然不舍,纵然留恋,人还是要面对现实!
何况,自己不是一直觉得,只要他幸福自己便心满意足了吗?
这颗珍爱的心从未变过,此时此刻,依然如故。
可即使心如明镜般清晰清醒,要放开爱的手,心,还是痛到无以复加!
这是她用一生来爱的男人啊!叫她如何能放开?!
但她,又怎么忍心把他禁锢在自己身边,让自己变成他的痛苦?!
假如那样,她宁愿死,也不要成为他的负累!
思绪百转千回,满心苦涩倘佯令人的身和心痛到麻痹,可是神志却愈发清醒。
终于南宫若樱狠下心,做出了抉择:她宁愿缺憾一生,孤独终老,也不要做他的累赘。
下定决心,南宫若樱嘴角牵扯出一丝笑意,故作轻松地对他说道:“既然王爷诚心感谢,那么民妇有一个请求,他日,请王爷放我父一条活路,赏他一个寿终正寝。这也是我这个女儿唯一能为他尽的一点孝心了!”
濯焰烈听到她的要求,微微错愕,抬起视线与她对视。
南宫若樱微微叹息,可是,无论父亲多狠毒,多绝情,始终是生养她的父亲,她终是无法漠视他的生死。
体会到她的心情,濯焰烈承诺道:“好!本王答应你!”
“谢谢!”
南宫若樱几不可闻的一句言谢,犹如一道看不见的江河,无形地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面对这疏离,濯焰烈一时也不知如何作答,只道:“你先好好休息吧,其他的事稍后再说。”
言罢,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眼看着他离去,南宫若樱眼底的哀伤渐浓,欲语还休,到了嘴边的挽留终是没有说出口!
既然已经决定放手,又何必苦苦纠缠?!
南宫若樱垂眸望着怀中乖巧的孩子,恍然,她笑了,苦涩的笑容里隐约透着一丝欣慰。
是了,即使什么都没了,自己还有他!
……
翌日清晨,濯焰烈再次来到这里时,已是人去屋空。
南宫若樱走了!
留给他的只有一块璞玉和一封简短的信。
九皇子:
请允许若樱最后唤您一次九皇子!
前尘往事,虽已不堪回首,若樱却未曾悔过!能与皇子相遇、相知,若樱此生无憾。
希望皇子亦能放下过去种种,珍惜眼前人!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烈垂眸,凝视着手中的玉佩,怅然的心绪中又添安慰。
任物换星移,沧海桑田,若樱依然是当年那个深明大义的若樱!
根据若樱信中所讲,这块古朴无华的石头正是传说中五符之一的“辟地石”。
原以为,这不过是南宫耀阳引诱自己而来的谎言,却不知原来它真的在古家。
倘若南宫耀阳得知,苦苦追寻之物竟然拱手他人,不知是何种心情!
人生还真是讽刺!
嘲讽之余,濯焰烈也清楚地意识到,兵符已不再是秘密,寻找更是刻不容缓。否则,不知要引来多少虎豹豺狼,掀起怎样一场血雨腥风,惊涛骇浪!
当即,濯焰烈不再耽搁,速速赶回古江镇去接夕颜一同离开。
然而,当他回到古江镇驿馆时,夕颜已经不知所踪!
听看守的驿倌儿说,前天晚上他们离开之后,这里便再没人来过。
听到这里,濯焰烈的心一紧,一股心慌莫名地笼上心头,按说她昨天就该回来才是!莫不是自己昨日的语气太重,伤了她,令她负气先行离去?
脑中浮现夕颜难过的模样,濯焰烈的心也备受煎熬,正要四处寻找。
他踏出驿馆,迎面却见千明勋的心腹柯进快马来报。
柯进下马,上前参拜道:“启禀九王爷,前方赈灾物资被劫之事已有眉目,千大人请九王爷速速前往定夺。”
濯焰烈听罢,眉宇紧蹙,一抹疑惑刹那间闪过脑际。
可惜,因为他满心全在惦记夕颜此时身在何方,凌乱的思绪使得那疑惑稍纵即逝,快得连他自己也没察觉。
不过,濯焰烈头脑尚算冷静,赈灾物资被劫不止关系到几十万百姓的性命,更关系到朝廷的信誉和社会的稳定。
权衡之后,濯焰烈果断地对柯进吩咐道:“你先去转告千大人,本王稍后即到。”
柯进见九王爷翻身上马,却要向与城门相反的方向去,立即横挡在马前,肃色道:“九王爷,前方紧迫,请九王爷速速前往!”
“让开!”濯焰烈沉声,不顾柯进的阻止,策马前往古江镇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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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书城某些读者的无理指责我本不想多说什么,但是看到评价我懒的话,我觉得非常委屈。
我这几天一再说我生病了!生病了!有木有?结石有多痛苦我不必细说,但即使这样我依然每天坚持着更新,有木有?!!身体再疼都要写,死了都在写!有木有!!!
家人骂我不知道珍惜身体,不好好养病,我趁着家人睡觉,大半夜爬起来码字,有木有!
你们骂我没对读者没诚意,拿出你的诚意来,一天多少多少更。
我很委屈,实在忍不住说几句。别的我不敢说大话,但我可以理直气壮的对你们说,我对你们很有诚意,很负责。
也正是出于我的真诚和责任,每本书、每个情节都是我反复斟酌,每一个描写都是用心思考,甚至每一句话,主角的每一个表情都是认真代入过的。
我不奢求自己的文有多么新颖,多么独特,只希望我的文能给大家一种读书的感受,读书,懂不懂!
如果你追求一目十行的快-感,对不起,请绕道!从我第一天写书就无法满足你一天20,30章的速度。
暗夜再好说话,也快被气死了!!
我现在正在排石中,每天治疗很辛苦,所以我决定先停更两天。
暗夜相信真正喜欢我的人一定还会给我默默的支持和理解,不喜欢我的人,我也不必放在心上。
另外,对于那个骂我“这种速度也来写文,还不如回家生孩子去了……”的人,请你多自重。
话说回来,我还真想回家生孩子,至少不用受你鸟气。一边骂不好看,一边还不停地来催,来骂,很有意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纵然十万火急,他也不能弃她于不顾。
濯焰烈快马加鞭来到县衙,来不及等衙役通传他已经疾步进入后堂。
见到陈青峰,直截了当地交代道:“九王妃昨日没有回驿馆,你速派人去寻,找到她送她去灾区与本王汇合!切记,若有任何情况立即派人传报!”
陈青峰听出濯焰烈话音里的凝重,立即郑重应诺:“王爷放心,臣一定竭尽全力!”
濯焰烈沉沉点头,不再耽搁,火速前往事发地点。
……
星夜兼程,马不停蹄地跑了一夜,濯焰烈与柯进终于在翌日清晨赶至事发现场。
因赈灾物资被劫持的地点临近灾区,被抢劫的消息当日便不胫而走。
饥寒交迫的灾民们听闻救命的口粮在路上被劫,绝望悲愤之际,更是怒不可遏。
连那些面黄肌瘦、步履蹒跚的老弱妇孺也纷纷跟来兴师问罪,讨要说法。
此时,现场一片凌乱。
泱泱灾民将官兵围困,怨声载道,官兵**得严阵以待。
灾民们眼看官兵持械警卫,更加愤怒,叫骂,声讨中不停地官兵发生摩擦,**一触即发。
沉稳的濯焰烈在外围看到这混乱的场面,也不禁倒吸一口寒气。
这时,听人群中不知谁怒喊道:“朝廷这是在把我们往绝路上赶哪!既然不让我们活,我们就跟他们拼了!”
“拼了!拼了!”
濒临饿死的人们哪里还有理智,有人带头,自然是一呼百应。
转眼间,民众心里那把绝望的火焰已经被煽得熊熊沸腾。
数以千计的人群在愤怒中,如山洪暴发般奋力涌向官兵。
官兵各个面色凝重,一些新兵更是被这气势疯狂的场面吓得冷汗涔涔,一失手,向欺身上前的百姓推了一把。
官兵敢动手,这还了得,刹那,场面彻底失控!
**的灾民呐喊冲天,一涌而上,誓与官兵一决生死。
老百姓手上的武器五花八门,砖头、瓦块、木棍、铁锹、锄头,甚至菜刀,勺子,锅碗瓢盆齐上阵,完全没有章法的乱抡一顿。
濯焰烈看在眼中,心中酸涩不已:这些平日只知柴米油盐、养家糊口的老百姓若非**得走投无路又岂会与官争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群情激愤,官兵**得连连后退,各个挥汗如雨,不少官兵还被抛来的砖头瓦块砸得头破血流。
纵然遭受攻击,千明勋依然没有对手无寸铁的百姓实施武力**,只下令官兵严守。
仅凭这一点,濯焰烈对千明勋的看法也略有改观,千明勋不管是否是幻世教的人,至少,他良知未泯。
乒里乓啷、闹闹哄哄好一阵,激动的人群,人挤人,场面渐渐混乱不堪。
其中很多人都饿了好几天,连走路都打晃,全凭一口怒气支撑着,时间久了自然体力不支。
濯焰烈在外围眼看一些老弱妇孺在人们的推搡下跌倒在地上,被人群踩踏,哀声连连。
他及时高喊一声:“大家住手!”
这一嗓子蕴含十足的劲气,气贯长虹,如惊雷般瞬间穿透嘈杂混乱的场面灌入每个人的耳中。
习武之人也觉耳鼓震荡,何况是普通人。
激动的老百姓只觉一声震耳欲聋,手上的攻击也不自觉地停下来,纷纷朝声音望去。
刹那间,一个紫色华服的美男子如天神降临般跃入眼中。
他端坐马背,英姿挺拔,与生俱来的优雅尊贵即使只是静默地坐在马上,依然不减他磅礴的气势,令人敬畏油然而生。
混乱的场面暂时趋于冷静,大家好奇地注视着濯焰烈,纷纷猜测这人到底是谁,看模样绝非等闲之辈。
这时驻扎的官兵辨认出远处的来人,立即全体跪地迎接:“恭迎兰昕王,王爷千岁千千岁!”
老百姓一听,是王爷驾到,隐隐骚动的人潮霎时安静,出于敬畏之心,人们也跟随官兵们跪地参拜。
面对人们的参拜,濯焰烈并没有高高在上的骑马入营。
他跃下马,走到百姓面前,双手虚抬,神情凝重,言辞恳切地对大家说道:“大家起来吧!你们的苦楚本王知道。”
“赈济被劫本王亦难辞其咎,日后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可是这样聚众**并不是解决的办法,你们看看身边的同伴,有多少人因为大家的激动受到无辜的伤害?两败俱伤难道这就是我们想要的结果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九王爷这番体恤之言,令那些受伤者呜咽哭泣。
听到悲声,激愤的人们彻底冷静下来,随之又是各个垂头丧气,捶胸顿足,不知如何是好。
稳住场面,濯焰烈侧目,对身边随行的柯进吩咐道:“速传军医为受伤的百姓医治!”
“遵命!”亲身感受到九王对待百姓的和善和体恤,柯进也对其有了几分真敬重,当即肃然领命,快步跑向营地传达命令。
这边,濯焰烈走到一名被踩到腿脚,仍跟随众人下跪的老叟面前,俯身,亲自将他搀扶起来,关心道:“老人家,伤得重不重?”
“王爷……”受到九王关怀,老人双目噙泪,却是说不出其他,只能摇头表示自己还好。
濯焰烈颔首,低叹一声,转而对大家说道:“大家都起来吧,帮个忙把身边受伤的人抬到营地好令军医为其治疗。”
九王的平易近人和体恤下情令人动容,一些执拗的人们也抛开怨怼,立即组织人们按照九王的吩咐做。
可尽管场面渐渐恢复秩序,伤者们也得到了治疗,但是感动不能当饭吃,这些饥肠辘辘的百姓们没有粮食,照样只能等死。
随着一名饿昏过去的孩子倒下,百姓中也扬起一片悲戚,悲悲惨惨,令见者心酸。
这时,濯焰烈亲自搀扶的老叟带头向濯焰烈跪地恳求:“王爷,求您救救我们吧!”
“王爷救救我们吧!”
“求王爷垂怜哪!”
这一声哀求道出所有人心声,霎时一呼百应,旷野中四处飘荡着他们走投无路的戚声。
濯焰烈面色凝重,清润的嗓音沉重中透着诚恳:“大家放心!本王已派人前往周边州府调度,若不出差错,粮草近日便可到达!”
“——本王在此诚恳大家,不要失去信心,互相周济,我们共渡难关。”
百姓虽不会能言善道,是非曲直还不糊涂。
且,无论九王所说是否属实,如今这似乎已是他们唯一的一点希望。
人们将所有的希望全押部上,异口同声道:“我们相信王爷!谢王爷洪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百姓有了一丝希望,也有了劲头,立即有人号召:
“大伙儿都听王爷的,有吃的先给那些饿得重的,能挺的就坚持坚持,只要熬过今天,咱们就有活路了!”
“对,对,听王爷安排!”
人们纷纷舍出自己仅存的一点口粮喂给那些奄奄一息的同伴。
濯焰烈见状,立即吩咐官兵将所有粮食先拿给百姓们充饥。
灶锅支起,米饭飘香。
然而这寻常的一口白米饭,每个人握在手中恨不能一粒一粒地细嚼慢咽,怎舍得一口吞下!
面对这令人心酸的场面,濯焰烈的心也盈满酸涩。
与此同时,他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这已不再只是皇上派给他的任务,更是一种责任!
安抚下百姓,濯焰烈才跟随千明勋等人回到营帐。
千明勋亲眼目睹九王仅凭一己之力轻描淡写地将一场骚动消弭于无形,复杂的眼神明灭不定。
进入帐内,千明勋当着所有下官面前,向九王直言不讳地问道:“王爷方才所言可是千真万确?明日倘若没有粮草到达,王爷可知后果?民心岂可戏之!”
忙碌了一整天的濯焰烈终于坐下来歇息片刻,他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松懈下来。
慵懒地倚靠椅背,拿起茶盏抿了一口清茶之后,才抬眼扫过千明勋,不疾不徐的言语却暗含玄机:“原来千大人是这样认为的!”
听出人话里有话,千明勋的眼神倏然一眯。
确实,他不相信濯焰烈的安抚之词!
事发突然,九王又刚脱身于官非,他究竟是何时向外面下令调度物资的?难不成他有未卜先知?
纵然疑惑重重,千明勋仍不动声色地恭维道:“王爷远见。”
“呵呵!”濯焰烈懒洋洋地笑了笑,之后并未与千明勋再纠缠暗斗,转移话题询问道:“听闻千大人对被劫一事已有眉目,可查出是何人所为?”
濯焰烈的官腔打得字正腔圆,少了玩世不恭,他气定神闲中自有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锋芒。
才短短数日不见,竟与之前判若两人。
在场的不止千明勋诧异,一干大小官员也颇感讶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千明勋还真不信仅仅几天光景,九王这个不学无术的败絮,能脱胎换骨成忧国忧民的良才。他气势再强也不过是虚有其表罢了。
如此一想,千明勋的微笑中也不着痕迹地闪过一抹轻蔑之色。
不过,千明勋也是掩藏的个中好手,很快便以严肃的声音完美地掩盖掉所有情绪:
“回九王爷,根据现场勘察,初步判定乃是距此百里之外的阴山盗匪所为。”
“阴山盗匪!”濯焰烈轻声咀嚼这个名头,变幻莫测的眼神令人无法忖度他的心思。
一名负责押运粮草的官员以为九王深居京都,对外界孤陋寡闻,便主动上前解释道:
“‘阴山盗匪’乃是我朝最大的土匪帮派,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朝廷曾多次派兵灭剿,只因阴山地势险要而始终未果。此次,他们竟然将贼手探向赈灾物资,实在罪不容赦,恳请王爷定夺,下令剿杀!”
听完这位官员的义愤填膺,其他官员的情绪也被煽动起来,纷纷向濯焰烈谏言,要求立即派兵前往阴山剿匪,夺回物资赈济百姓,以解燃眉之急。
面对群臣的激愤,濯焰烈撩手示意安静,徐缓的声音毋庸置疑地定夺道:“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百姓的温饱,其他事稍后再议。”
言罢,濯焰烈已起身离开议事营帐,根本不听取任何人的建议。
官员们眼见九王的一意孤行,敢怒不敢言,各个捶手顿足。
千明勋始终未置一词,悠哉观望,他倒要看看濯焰烈如何能力挽狂澜,起死回生。
…………
夜晚,星光灿烂。
黑得透明的天空中,璀璨的繁星像无数双明亮的眼睛在俯瞰着遍地的哀鸿。
用它微弱清冷的光辉照耀着凄凉的大地,却又无法给那些流离失所的人们一丝温暖。
然,天道无情,人有情。
营外的灾民们互相扶持,彼此依靠地熬着漫长的夜晚,等待黎明的到来。
只因那新的一天,凝聚着他们所有的希望。
同样,九王濯焰烈也是彻夜未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灾民们祈望的心情他感同身受。
也清楚,倘若明天没有粮草到来,伤的不止百姓的心,更会令这些无辜的人们灭绝了生的希望。
他无法设想!假如那晚在牢房没有收到常笑投来的字条,这些无辜的百姓将面临怎样的悲苦?
若因他的一意孤行而使得无辜枉死,日后,他又有何颜面面对天下苍生?
好在,大错尚未铸成,他及时走出牢房。
并且安排常笑拿着他的印鉴前往各州调度粮草,以解燃眉。
濯焰烈布满凝重的星眸放眼远方幽深的天地,喟然叹息中也多了一抹祈祷:“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
……
夜,终于在期盼和等待中渐渐走过。
七彩绚烂的朝阳跳跃出地平线,将一把灿烂的光辉洒向大地。
新的一天来了,可是,粮草呢?!
百姓们焦灼的目光不停地顾盼,目所能及之处,别说押运粮草的车马,就连鸟兽也没半点踪迹。
人们本就悬浮的心吊得更高!!
没有粮食,什么都是空的,连那高筑的信任也是脆弱得不堪一击。
但是九王的诚意他们看得到,官兵们忍饥挨饿地把粮食分给人们的诚意,他们看得到。
所以,纵然不安人们仍是给出了最大的耐心。
等待是漫长的,时间却是无情的!
旭日东升,转眼已是日上三杆。
与九王的气定神闲不同,百姓们再也淡定不住,隐隐骚动起来,眼看又是一场波澜迭起。
忽听,站在高处的官兵摇旗呐喊:“来了!来了!粮草来了!”
眼看着粮车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赶来,人群爆出沸腾,不同昨日,今天是欣喜的欢呼。
濯焰烈锐利的目光扫到,在远处向他示意一切妥当的常笑,终于,那张冷峻的俊脸上终于淡出几丝轻松的笑意。
…………
有了粮食,灾民的问题解决了。
尽管千明勋不愿承认九王的远见卓识,却不得不称赞,这件事解决的干净漂亮、功德**。
而那些对九王颇有微词的官员们,也对九王另眼相看。
但,剿匪的问题依然不容耽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发放完赈灾物资,妥善安顿好百姓之后,他们再次建议发兵灭剿那些没有人性的匪类,缴回被抢物资。
这一次,濯焰烈没有反对。
留下一部分人继续跟进灾区的善后工作,九王亲自率领从临州借调的三千官兵,与千明勋一同前往阴山剿匪。
队伍浩浩荡荡,走了两日,终于,阴山已在目测范围内。
然而,就在他们部署进攻时,濯焰烈收到陈青峰派人送来的书信。
“九王妃被劫,下落不明!”
简明扼要的九个字却令处变不惊的濯焰烈神色大变。
这忙于赈灾之事转眼已半月有余,夕颜这么久都没有踪迹,莫不是已经遭遇不测?!
这揣测令濯焰烈心惊肉跳,三魂去了七魄,哪儿还能顾及其他。
当即,与千明勋匆匆交代一声,策马返回古江镇。
岂料,这一去,引发了一场惊涛骇浪。
……
古江镇县衙前,陈青峰率人恭候。
见九王到来,迎上前恭迎道:“臣,参见王爷!”
濯焰烈翻身下马,抬手示意不必多礼,一面快步与陈青峰步入县衙,一面急切地询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为何现在才来传报?可查出是何人所为?”
这一连串的疑问满是焦虑忧心,陈青峰不敢怠慢,立即应道:“回王爷,臣四处寻找未果后,便派属下在全镇打探,终于寻到一名目击者。”
濯焰烈闻听,剑眉一蹙,吩咐道:“人现在何处?速带他前来见我!”
“人已在县衙内等候,王爷莫急……”
却不知,陈青峰冷静的宽慰反而激怒了焦灼中的濯焰烈。
濯焰烈站定脚步,目光炯炯地睨视着陈青峰,那双愠怒的黑眸如深潭深不见底,沁透着如墨一样浓郁阴沉的黑暗气息,使他浑身都劲透着幽深的冷酷:
“人心深不过三寸,你果然冷血。不要拿本王与你相提并论,对于心爱之人,即便要本王的性命,本王也会保她周全!”
濯焰烈逼人的气势如同残酷狠辣的旋风,铺天盖地的席卷逼下,霎那间,卷走陈青峰所有面色。
==
今日5更。今天平安夜,祝大家永远健康、快乐、幸福、平安!也预祝你们圣诞快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陈青峰脸色一片惨白,躬身垂侍,然而,面对九王犀利的讽刺,却始终未置一词。
濯焰烈见他这副忍辱吞声的窝囊样火气更旺,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
目击者是一位卖豆腐的老汉。
据老汉所讲,当日傍晚他从集市上收摊回转时,途径县衙不远的一条街道,看见一名年轻女子扶墙站着,手捂心口,像病了似的面色苍白,神情痛苦。
老汉推着豆腐车,正要上前去问问怎么回事。
然而,他尚未靠近,便见从巷口闪出一个男人,照着女子的脖后就是一掌,将女子打晕扛在肩上。
老汉只一个闪眼的功夫,定睛再看,两人皆已无影无踪。
听完到老汉的陈诉,濯焰烈俊美无俦的面容也随紧皱的眉头而扭曲,忧心中带着浓浓的懊恼和心痛。
他果然伤了她!
她若不是伤心欲绝到了极致,以她敏锐的警觉又怎会被人轻而易举得手?!
假如他不是自尊心作祟,当时放下执拗回去找她,她也不会遭受这样的劫难。
是他,都是他的错!
倘若夕颜出了意外,他绝不会原谅自己!
一旁的陈青峰眼见九王陷入自责和懊悔之中不能自拔,不觉喟然心叹,也心知,此时所有的宽慰于九王而言只会是火上浇油。
陈青峰斟酌着向老汉沉缓地询问道:“老人家可看清歹人样貌?!”
老汉谨慎回道:“一晃眼的功夫,没大看清,那**概中等身高……”
忽然,老汉恍然记起,肯定的说:“喔,对了!那人的腰很细,比寻常女子还要纤细。”
陈青峰听罢,稍作思忖又觉于理不合,既然是眨眼之间,相隔又远,老汉怎会记得如此清晰?
遂即,陈青峰进一步询问道:“老人家为何记得这么清楚?”
老汉叹了口气,如实回道:“那人与我那不孝子的身材十分酷似。”
话一出口,朴实的老汉才意识到说了危险话,立即焦急地澄清道:“大人,绝对不是我儿子做的,他哪儿有那么好的身手啊,吃喝**赌早把他的身子挖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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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此处,濯焰烈黯淡散乱的眸光倏然一凝,刹那,神采逼人。
陈青峰意识到九王一定扑捉到蜘丝马迹,马上命人取来笔墨纸砚。
只见九王提笔在雪白的纸张上唰唰几笔勾勒,片刻,一个样貌精明干练的中年男子呈现纸上。
濯焰烈抛笔,提着画像递到老汉面前,肃声问道:“可是此人?”
九王凌人的气势迫使老汉不由自己间冷汗湿透。
不过,纵然紧张,他仍是擦亮眼睛仔细端详,认真看过后,诚实道:“气质、身材都很像,可惜老汉我没看清他的长相。”
“足矣!”
濯焰烈轻描淡写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听在人的耳中悠远至极。
但与他如刀锋般寒凉的眸光,和嘴角上嗜血的似笑非笑辉映在一起。
刹那间,这俊美无匹的男人徒然变成地狱修罗一般,令人肝胆俱裂,连空气似乎也被他的昭彰的戾气一扫而空。
面对这活阎王的模样老汉吓得腿颤,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陈青峰也被九王的杀气震惊,挥手命人先送老汉回去。
待堂内只剩他们君臣二人时,陈青峰顾不得惹人误解,走上前,语重心长地对濯焰烈劝阻道:
“王爷切莫冲动!如今已是多事之秋,王爷刚刚脱险,若再惹是非,恐怕……”
然而,陈青峰的劝阻只说一半,便被濯焰烈一记似笑非笑的眼风截了回去。
清晰地看出九王目光里的憎恶,陈青峰的脸色又黯然几分,涌上的劝告亦如尖刺,卡在喉咙上再也吐不出只言片语。
濯焰烈并非不识好歹的浑人,恼归恼,恨归恨,陈青峰的一心维护他还是一清二楚的。
可这,并不能抹煞自己对他的厌恶和憎恨!
倘若当初他能挺身而出,母妃也不会死得那般悲惨绝望。
世人只道红颜薄命,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兰贵妃福缘浅薄,年纪轻轻病死于榻上。
殊不知,她其实是被人活活逼迫而死!在年仅五岁的儿子眼前!
这是何其残忍?!
而他——陈青峰,正是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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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是何其可恨!
濯焰烈永远忘不掉母妃死的那一幕……
多少个午夜梦回,母妃望着他最后那抹温柔的笑,慈爱中流露地依依不舍,就像梦魇一样盘桓在他的心上,是他永远无法磨灭的痛!
陈青峰胆小畏事,他濯焰烈可不怕!
自己蛰伏隐忍,装痴卖癫,为的就是向他们报仇!
不止要报仇,更要将这灼心蚀骨的痛苦百倍、千倍地还给他们!
随着镌刻在脑海中的母妃的笑容浮现,濯焰烈唇边那抹笑意徐徐加深……
转瞬,魅惑的笑容已变成魔魅的笑靥,由无声无息到放声纵笑……
只是那空洞的笑音犹赛萧瑟的秋风,冷酷中劲透着悲凉、悲恸、悲愤!
那是永世也化不开的仇恨!
令听者黯然神伤:“王爷,如果臣的死能消除您的恨,您就杀了臣吧!贵妃若泉下有知,也一定不希望您怀恨一生。”
陈青峰撩袍跪在他的面前,沉沉的声音歉意十足,却不是忏悔;神情坚决,却没有懊悔!
过往的一切,他不期望有人理解,若他的死能化解九王的仇恨,即使到了九泉之下,他对兰贵妃也算有了交代。
可惜,陈青峰的一心求死,在此时此刻,未免给气愤中的人一种以死相挟的意味。
濯焰烈狭长的黑眸紧眯,一抹危险呼之欲出,负手在背后的双拳隐隐传出骨骼的脆响。
刹那,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仿佛屋内的空气被一口气抽干似的,怒火一触即燃。
这凝固的压抑,连陈青峰也丝毫不怀疑,下一刻九王就会锁了他的性命。
但纵使到了此时此刻,他依然无怨无悔。
思及此,陈青峰伏下的头颅又低了几分。
这一身的倔强直令人牙咬切齿。
若他不是秉公为民的好官,若他不是自己的启蒙恩师,今天势必送他一程。
不过,纵然饶他一命,依旧无法原谅他一分一毫。
濯焰烈怒哼一声,拂袖离去。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烈片刻不歇,连日奔波,马不停蹄地向灾区驰骋而回。
画像上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千明勋的手下——柯进。
自己早该察觉柯进前来传报的时间太巧合。
早不来,晚不来,为何偏偏在得知夕颜失踪之际?
原来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那么,千明勋劫持夕颜到底有何目的?
是单纯的要设计自己?
还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莫不是幻世教即将有所行动?
且不管如何,敢动他的女人,纵使玉石俱焚他也绝不退让!
心思百转千回间,手中马鞭连挥。
马儿吃痛,四蹄生风,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灾区。
然而,当濯焰烈回到营地时,留守的官员向他汇报:
阴山剿匪无功而返,匪徒赶在官兵到达之前全部撤离。
户部侍郎千明勋也已率领随从启程回京述职。
听到这个讯息,濯焰烈心中的警觉徒然拉高,当即不再停留,火速返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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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朝堂,随户部侍郎千明勋的述职报告,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沉重,在空气中无声无息地蔓延。
面对座上面沉似水的王者,百官们各个躬身垂首。
赈灾物资被劫,至今下落不明,朝廷剿匪无功而返,这桩桩件件全是大事。
大臣们皆是一脸小心翼翼的凝重。
汇报完毕后,在户部侍郎一声沉肃的启奏下,风暴席卷而来:“臣,有本奏!”
濯焰皇从手上户部递来的奏折上缓缓抬起视线,见下面的千明勋一脸正义凛然的严肃,眉头微微一蹙,恩准道:“准奏!”
“启奏皇上,臣要**宰相严宗赫及兰昕王与贼匪勾结,劫持赈灾物资,意图不轨。”
“哗——”
千明勋在殿前大义灭亲的一纸御状,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百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起。
宰相严宗赫尚未言语,以严宗赫为首的“保和党”官员中已有人出言,厉斥千明勋:“你休得胡说!”
眼见朝堂喧哗声起,严宗赫抬手示意群臣安静。
虽受人指控,严宗赫仍尽显位极人臣的大家风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严宗赫面容不改,声无星点波澜,不疾不徐地向千明勋问道:
“千大人此言何来?兹事体大,若无真凭实据,依照我朝律法诬蔑朝廷命官可是要判绞刑的!”
千明勋既然敢**他,岂会被他的官威震慑,冷笑一声,转而,向座上同样惊讶不小的濯焰皇禀奏道:
“皇上,请允许臣呈上证物!”
“准!”
濯焰皇平静如水的声音并无改变,却叫在场所有官员没来由地出了一身冷汗。
千明勋将两封信函递于御前侍卫统领煜锋,让其转交到皇上手中。
待皇上看过之后,千明勋言辞凿凿道:“这两封信函是臣在阴山剿匪时获得。”
“其中一份乃是宰相严宗赫与贼匪勾结的罪证,另一份则是九王爷暗中通风报信的证据。”
“——由此可见九王爷与严宰相实属同谋,伙同贼匪劫持赈灾物资,意图破坏朝廷之稳定。”
眼见千明勋浩气凛然的大义灭亲,文武百官全傻眼了。
纵然严宗赫老持稳重也被千明勋这番诬蔑之词气得面色铁青,浑身隐隐颤抖。
不过,在大殿之上,他即使是一人之上万人在下的宰相也不敢造次。
严宗赫走出班列,撩袍,跪在殿前,叩首道:“老臣冤枉,请皇上为老臣做主!”
“让他自己看!”濯焰皇未予回答,将书信递给煜锋交由严宗赫过目。
严宗赫拿到书信,第一眼便不由倒吸一口寒气。
雪白的纸张上字迹刚劲有力,笔走龙蛇。
无论从下笔的力度还是角度,与他完全一致。
别说皇上不信,连他自己也真假难辨。
霎时严宗赫百口莫辩,镇定的脸上也闪过一抹慌乱:“这……”
但很快,他便冷静下来,向皇上叩头道:“请皇上明察!”
濯焰皇鹰隼般犀利的目光注视着下面的严宗赫,声色俱厉道:“别人指正或许心存不轨,但千明勋乃是你的乘龙快婿,你要朕还如何相信你的清白?”
严宗赫无言以对,只道:“臣冤枉!”
濯焰皇未表态,千明勋再次语出惊人:“臣还有人证在外等候,请皇上恩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瞧千明勋胜券在握、势必要扳倒严宗赫的气势,濯焰皇精明的眼目随目光的流转,一抹凌光一闪即逝,沉缓道:“宣!”
不多时,在人们惊讶和好奇的目光中,一名身宽体胖的中年人随侍卫走进大殿。
当严宗赫眼角余光瞥见那人正是服侍自己数十年的心腹、宰相府大总管——严兴时,严宗赫淡定的脸上蓦地浮现一股慌乱。
千明勋将一切尽收眼底,不觉勾唇冷厉一笑。
遂即,千明勋向濯焰皇禀报道:“此人正是严宰相的心腹,严兴,他可以作证严宗赫与贼匪勾结一事是否属实。”
听千明勋此言,严兴“噗通”双膝跪在殿下,敬畏参拜:“小人严兴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濯焰皇微眯的星目打量过严兴。
这严兴虽然身材臃肿肥胖,精神气倒是十足,一双小眼微微勾勒,什么时候看似乎都在笑。
对于这双笑里藏刀的眼睛,濯焰皇有几分印象,记得在一年前严宗赫六十岁大寿的筵席上曾见过此人。
辨别了身份,濯焰皇冷沉道:“速将原委如实报来,若有一句虚言定斩不饶!”
面对皇上慑人的威严,严兴浑身紧绷,不敢有所迟疑,立即应声:
“小人不敢!小人所言句句属实。阴山匪首阴五与严大人素有往来,前段日子,因姑爷要休妻,严大人震怒,便决定与阴五联手劫持物资给姑爷一点教训!”
私怨报复的动机合情合理,加上有力的人证,这一次严宗赫真的是百口莫辩。
严宗赫怒视与千明勋沆瀣一气的严兴,愠怒的声音里透着痛心疾首:
“严兴啊,老夫待你不薄,你竟然吃里扒外,陷害老夫!你可还有良心?”
受严宗赫斥骂,严兴仍面不改色,大义凛然道:“小人乃是实话实说!”
“——大人对小人知遇之恩小人铭记于心。也正是出于良心,才不能眼看无辜枉死,日后受天地谴责!再说这也是小姐的意思……啊——”
严宗赫被严兴含沙射影骂成遭天谴,已是怒不可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再听他竟胆敢连严南南也牵扯进来,严宗赫盛怒之下猛地站起身,冲向信口雌黄的严兴,猝起一掌狠击在严兴的头顶之上。
“咔——”
伴着一声惊悚的碎骨声,严兴当场脑浆迸裂,死于非命。
眼见严兴惨死,尽管意料之中,千明勋衣袂下的双拳仍倏然紧攥,愤怒与仇恨在眼底一闪即逝。
但纵然悲愤不已,此时此刻他也不能表现分毫。
千明勋暗自强压下沸腾翻滚的愤怒,若无其事般在一边旁观。
血染大殿,引起骚动。
殿外守卫的禁卫军迅速涌入,手持刀枪将严宗赫团团围住。
“大胆!胆敢惊扰圣驾,给我拿下!”煜锋“锵”地抽出宝剑,神情戒备地横护在濯焰皇身前。
“退下吧!”一直静观的濯焰皇终于开口。
挥退禁卫军后,皇上锐利的目光注视着严宗赫,徐徐问道:“严宗赫,你可有话说?”
“老臣,老臣……”
一怒之下行凶过后,严宗赫幡然意识到鲁莽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也终于清醒地意识到,自己中了千明勋的奸计!
严宗赫身为一朝宰相,老谋深算,沉稳睿智,做事绝对滴水不漏,一般人焉能攻破他的防线。
可惜,再钢筋铁骨的人也有致命的弱点。
严宗赫的死穴便是他一手带大的女儿严南南。
他自己可以尝遍世间苦楚而无丝毫怨言,唯独看不得自己的宝贝女儿受到一丝伤害,也由此惯养了严南南骄纵跋扈的任性!
外人不知这弱点,但,身为他乘龙快婿的千明勋知道,对众臣秉性了如指掌的濯焰皇也知道!
以至,严宗赫此举无疑将自己送上了绝路。
严宗赫悲戚绝望,但当视线扫落在千明勋的身上时,他悲戚的目光徒然变得凌厉犹如刀锋。
目眦欲裂地双眼血色弥漫,阴狠低沉的音线更是恨意难掩:
“原来,老夫养的是一匹狼!只恨老夫有眼无珠,让吾儿受你这奸佞小人伤害!倘若老天有眼,定叫你不得好死!”
面对严宗赫咬牙切齿的诅咒,千明勋则哂然一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面对严宗赫咬牙切齿的诅咒,千明勋则哂然一笑,与他对视的眼神中毫不掩饰其得意和不屑,似乎在说:丧家之犬还是想想你自己的后路吧。
这藐视的眼神,无疑在绝望的严宗赫心头上猛添一把烈火.
严宗赫仅存的一点理智也顷刻荡然无存,伸手,一把逮住千明勋的衣领,声音从牙缝中生生挤出:“老夫死也要拉你一起!”
说话间,严宗赫便要再次行凶!
“大胆严宗赫,身为百官之首,一再藐视朝堂,你可知罪!”
座上的王者龙颜大怒,猛一拍龙椅扶手,饱含威严的声音在偌大的殿堂上震荡回旋,令听者心惊胆战。
“皇上息怒!”
百官怔忪,乌泱泱惊恐地跪了一地。
“臣,知罪,请皇上息怒!”
严宗赫惊惶地放开千明勋,赶紧跪地请求皇上原谅。
濯焰皇不看严宗赫的惊恐,裁决道:“宰相严宗赫藐视朝堂,公然杀人灭口,罪不可赦,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遵旨!”煜锋领旨,命人速将严宗赫押下去。
“皇上,您不能听信片面之词啊!”
“皇上,宰相大人冤枉!”
“皇上开恩哪!”
听了圣裁,眼见宰相被禁卫军带走,“保和党”的官员们齐齐站出来为严宗赫喊冤求情。
锐利的目光扫过下面有一半之多的官员在为严宗赫求情申诉,濯焰皇面沉似水,不容违逆道:“谁再求情一并收押!”
“……”
看出皇上动了真怒,百官面面相觑,一时哑口。
一些审时度势者从皇上仅对宰相下令羁押也洞察出几分圣意,未免事态恶化,他们只好暂且三缄其口。
这边稳住朝堂,那边濯焰皇向身侧的煜锋询问道:“兰昕王现身在何处?”
煜锋答道:“回皇上,兰昕王正在回京的路上,此时应该快进京了。”
“传朕旨意,命他速来见朕!”
“遵旨!”煜锋肃然领命而去。
一场惊变,几多欢喜,几多愁怨。
群臣各怀心思,静默不语,等待着下一轮暴风骤雨。
渐渐地,朝堂上鸦雀无声,静到连根绣花针掉在地上都能引发一阵惊心动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烈骑马刚入城门,迎面便被煜锋率人拦截。
煜锋面容肃穆,一丝不苟地向九王以礼参拜后,传旨道:“皇上口谕,九王爷回京后立即上殿面圣!”
看到煜锋的严肃,濯焰烈的心微微一凛,虽料到此行凶险,却始料不及来的这么快。
濯焰烈端坐马上,悠远的目光有刹那的犹豫。
煜锋身为御前统领,察言观色亦是炉火纯青,遂,不动声色地给踌躇中的人暗敲响钟:“九王爷,圣命难违!”
濯焰烈愕然,瞬息间明白了煜锋的好意提醒。
此时前途未卜,敌人动向不明,他确实不该轻举妄动。
思及此,濯焰烈果断地向煜锋微微颔首,同意随他一同上殿面圣。
……
迈入大殿门槛,濯焰烈已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中的诡异,再瞥见户部侍郎千明勋脚下一片尚未干涸的血迹。
濯焰烈俊魅的眉眼微微上扬,心道:看来他已经错过了一场好戏。
濯焰烈沉稳的脚步不疾不徐地走到殿前,从容不迫地撩袍跪地参拜:“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兰昕王,你可知罪?”
濯焰烈的声音刚落,头顶已传来濯焰皇饱含威严的怒问。
濯焰烈叩了一首,坦言道:“臣知罪!臣不该擅离职守,令贼人有机可乘,请皇上责罚!”
九王态度诚恳,对所犯过错很有勇于担当的气魄,这使得面色严峻的濯焰皇也有了刹那的缓和。
但思及他两次三番因为女人将自己弄得不人不鬼,濯焰皇刚缓的心火又徒然窜起,且愈加旺盛,阴沉的嗓音里暗含戏谑的讥讽:“仅此而已?”
未来大殿之前,濯焰烈已料定今日势必难以全身而退,他也做好以不变应万变的准备。
所以,尽管听出皇上在暗讽他被南宫若樱诬陷之事,他仍是一副垂眉顺眼的恭敬样。
而他的沉默在王者的眼中俨然成了无声的抗衡,令座上的王者不觉怒火节节高涨。
濯焰皇冷睨着他,质问的语气也全然变成了君与臣之间的公事公办:
“户部侍郎告你串通贼人抢劫赈灾物资,并暗中传递消息,使得剿匪落空,你可认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闻听这控诉,濯焰烈并没有丝毫的讶异,依然安之若素,冷静地问道:“请问千大人有何证据?”
九王这股子“天崩地裂于眼前面,不改色的淡定从容”不得不令人另眼相看。
可惜,在胸有成竹的千明勋眼中却不过是垂死的挣扎罢了。
听九王索要证据,千明勋向濯焰皇恭敬施礼后,当着皇上及百官的面前与九王对簿道:
“敢问九王爷,剿匪时您前往何方?”
似乎九王的答案并不重要,千明勋紧接着义正严词地质疑道:
“物资被劫前,九王爷私自脱队;进山剿匪前夕,九王爷又突然离去。试问,这作何解释?”
面对这理由充分的质疑,濯焰烈莞尔一笑,徐徐抬起视线扫了千明勋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
彼此心知肚明,仅仅这一个眼神便令千明勋冷肃的神情再添阴鸷。
一股来势汹汹的暗涛在二人之间悄然涌荡。
彼此更心如明镜,这一场死生存亡的较量,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濯焰烈锋芒暗敛,表面泰然自若,内心思绪飞转,清醒地意识到这较量一开场他便败了一局,只因夕颜在千明勋的手上生死未卜。
不过,从千明勋那日对夕颜充满热切的眼神,以及刚刚稍纵即逝的妒恨,濯焰烈又深觉千明勋劫持夕颜并非只是作为要挟他的筹码。
那么,千明勋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虽然濯焰烈有把握将千明勋一击必杀,但考虑到如今情势敌暗我明,他只能暂且按兵不动。
于是,面对千明勋“证据确凿”的指控,濯焰烈依旧声无涟漪地催促道:“证据!”
“自己看吧!”
濯焰皇拂手,将一封书信甩到濯焰烈的身前。
皇上的怒火濯焰烈恍若未觉,起身上前一步,弯腰拾起地上的书信。
展开,端详地着上面与他如出一辙的字迹,气定神闲地好像在评论一件事不关己的事,评头论足道:
“恩,确实很像,临摹之术登峰造极,这回遇到高手了!请问千大人,这出自何人之手?这等人才本王真的很有兴趣认识一下,啧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看九王在证据面前依然是一副谈笑风生的玩世不恭,百官讶然,啼笑皆非。
濯焰皇蒸腾的怒火也被他这吊儿郎当的言辞倏然压下一节,眉宇紧蹙,鹰目精光攒聚。
这时,又听九王一声惋惜:“唉,这么完美的一件临摹全被这一点败笔给毁了。父皇,您看!”
说着话,濯焰烈似乎忽略了此时正身处威严的朝堂,未得皇上恩准便举止自然随意地步上殿台.
来到龙椅旁边,将自己的疑惑指给濯焰皇观看,声如寻常话家常般啧啧有词道:
“父皇您看这一笔竖勾,此人虽得孩儿字迹精髓,却终是学艺不精,无法揣摩到父皇的神韵。”
九王的大胆妄为令百官目瞪口呆,然而,皇上的纵容更叫人眼珠子掉了一地。
濯焰皇受濯焰烈暗自恭维,心情也略好一些,顺着他所指的地方仔细观看。
良久,濯焰皇微微颔首,颇有同感道:“确实,这一笔太注重临摹反而写得刚硬,失了韵味。”
皇上轻描淡写的一句评论,令千明勋的额角瞬间逼出两道冷汗。
百密一疏,他再聪明也不知濯焰烈在书法上曾得过濯焰皇的真传。
他们字迹虽不相同,下笔行书的气势和风韵却有九成九酷似。
否则,当初六王濯焰沄又怎会叫濯焰烈去篡改诏书。
得到皇上的确认,濯焰烈微微勾唇,一抹似笑非笑如浮光掠影般抿过薄唇。
遂即,他跪在皇上脚下,委屈地喊道:“儿臣冤枉,请父皇给儿臣做主!”
眼看一场串通阴谋戏剧性地峰回路转,百官的惊诧已不是惊讶所能形容。
眼见九王起死回生,扳回一局,千明勋纵然满心不甘,也务必审时度势,毫不犹豫地及时抽身而退。
千明勋神态恭谨肃穆,绝无半点虚心地双膝跪地,向皇上陈情道:“请皇上明察,臣绝无诬陷九王爷之意。这乃是臣在阴山剿匪时所获,同行官员有目共睹,皆可为臣作证!”
“本王不在场,手脚随你们做!”
九王看似随口的一句不忿的讥讽,犀利地还给千明勋一记闷亏,也顺带将所有参与其中的官员当头一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赈灾随行的户部官员集体色变,惊悚地跪下,异口同声:
“皇上明鉴!臣等岂敢诬蔑王爷!”
这煽风点火烧倒一片,不承想,连濯焰烈自己也惹火烧身。
精明睿智的濯焰皇从九王言语间的讽刺已一切了然,但也正是这句挑拨,令皇上对九王的气恼死灰复燃。
若不是他自己胡作非为,又怎会授人以柄?
想来,濯焰皇冷睨着濯焰烈训斥道:“你还有脸理直气壮?你倒说说究竟有何惊天大事非要你在执行公务时去解决?”
“——身为朝廷命官不顾大局任性妄为,使得粮草被劫,朝廷失信于民,仅这玩忽职守之罪,你便罪无可恕。”
濯焰烈哑口无言,耸拉脑袋静听教诲。
然而,装死也难逃一劫,只听濯焰皇下旨道:“将兰昕王一并收押天牢,听候发落。”
“父皇?!”
听此圣裁,濯焰烈又惊又慌,抓着皇上的龙袍不撒手。
满目焦急地注视着皇上,恳求道:“父皇开恩,儿臣知错了,别关儿臣……”
眼见皇上与王爷在殿上拉扯,百官满脸黑线。
皇上也被九王的撒泼耍赖气得眼角抽筋,狠狠瞪他一眼,不容违抗道:“去天牢好好给朕反省,想不明白你就一辈子别出来了!”
“父皇!”濯焰烈戚声,摆出一副可怜样,希望博取皇上垂怜,收回成命。
九王平日虽狂傲不羁,做事随心所欲,像今天这般不顾形象地死缠烂打却是头一遭。
说他心里没鬼,鬼都喊冤。
濯焰皇瞅着九王的星目紧眯,锐利的视线中浮现出一股危险的敏锐。
濯焰烈惊悚,纵然不情愿也不敢再多说一字半句,只好乖乖放手。
只是如今夕颜音信全无,他心心念念全是她的安危,又怎能被心甘情愿关进班房接受惩罚。
人在心中暗自盘算,待会如何在路上逃走。
可惜,知子莫如父。
知道他不会乖乖就范,老谋深算的濯焰皇又下严令:“煜锋听令,由你亲自护送九王入狱,给朕看严实,若叫他跑了,你们统统人头落地!”
“遵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煜锋肃然领命,上前请九王移步。
濯焰烈心里这个气结,煜锋乃是御前侍卫统领,武功卓著,曾与骁勇善战的三王庆打个平手。
若想人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掉煜锋,他即便无需全力以赴也必然要拿出七八成真本事。
如此一来,他多年苦心掩饰的一切便昭然天下。
到时候,恐怕出师未捷身先死,还何谈报仇雪恨?!
权衡再三,濯焰烈不得不隐忍下来,在煜锋的押送下进入天牢。
一场诬告,最终以被告们锒铛入狱,原告失察、闭门思过而暂时告一段落。
……
机关算尽,步步为营,眼看这一箭双雕之计胜利在望,谁知,竟然功败垂成在那微不足道的一笔一划上!!
这叫人愤怒中,更是极度不甘。
回想起九王傲慢挑衅的眼神,千明勋的心口就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似的,愤怒、不甘化作戾气在胸中沸腾翻滚,又无处可宣泄气。
脑中再浮现出一直把自己当孩子般善待的兴叔惨死在殿上的那一幕……
千明勋内心又徒增一股无法压抑的悲愤,使得他刚刚踏入侍郎府便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
柯进随行在侧,眼见千明勋吐出一腔热血后,俊朗的面容霎时萎靡,青白如死人般无一丝血色。
柯进大惊,急忙搀扶住他,关心道:“大人,您怎样?属下这就去找大夫……”
千明勋摆手,示意柯进不必大惊小怪。
虽然吐血使得气色极差,但淤积在他胸口中的那股闷气倒畅通不少。
千明勋暗自定了定神,恢复一些元气后,举步便要向后院的书楼去。
柯进看出他的心思,及时劝阻道:“大人多日劳碌奔波,刚刚又元气大伤,不如先回房歇息一晚,明日再去探望小姐。”
千明勋犹带萎靡的目光,望了眼不远处耸立出来的三层楼宇,微微摇了摇头。
时隔多年,他无日无夜不在思念着她,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于她重逢的这一刻!
憧憬着与她共同实现那海誓山盟,相携一生。
怎奈,造化弄人。
当初一别便是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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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并不能阻挠他想念她的心,渴望她的热忱。
是谁妻子又有何妨,只要,她还是她!
想到她已近在咫尺,千明勋隐痛的心又燃气了勃发的激动,再一刻也等不及,抬起脚步执意前往书楼。
“千明勋!”突然横空传来一声召唤。
“大人有令您不能进去。”
随着门口家仆的阻拦,紧接着是女子刁蛮依旧的怒斥:“滚开,狗奴才胆敢阻拦我?”
听到吵闹,千明勋驻足,回头见是严南南在与阻拦她进门的家仆纠缠。
千明勋苍白的面色一沉到底,沉声问道:“你来做什么?”
家仆听到主人的声音才退到两侧,让严南南进门。
严南南柳眉倒立,横了一眼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气势不减地迈入侍郎府,来到千明勋的面前理直气壮地问道:
“这里是我家,我为何不能回?”
眼见她浑身是刺儿,千明勋黑亮的眼眸微微眯紧。
外面虽传言严南南是刁钻跋扈的悍妇,其实那不过是他故意散播出去的谣言罢了,为的就是这有朝一日。
真正的严南南无论多么任性,对待下人怎样苛刻,对待他则总是一副温顺体贴。
照料他的起居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平心而论,除了脾气暴躁些,她并不算太差劲。
思及此,千明勋冷沉的脸色也略有缓和,尽量温和地对严南南说道:“你我夫妻缘分已尽,再做纠缠也是徒劳。”
千明勋本以为严南南听到这番决绝一定会哭着求他原谅。
孰料,严南南却一反常态,含怒的眸子似不经意地瞟扫过他身后的书楼,冷笑着反讽道:“你以为我是来求你的吗?千明勋,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不理会千明勋错愕的表情,严南南的愤怒又添悲戚,扬唇,想笑,却是泪先流:
“在我嫁给你那日,我便知道你心里有一个叫颜儿的女人!”
不看千明勋愈发危险的眼神,严南南继续说道:
“很惊讶么?呵呵,任何一个女人到死都不会忘记,自己的丈夫在新婚之夜喊着别的女人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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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因为爱你,这屈辱我还是忍了。我本以为用我这颗滚烫的心总有一天能焐热你冰冻的心。却不知,这一切只不过是我自己的痴心妄想罢了。”
“——枉我一直因不能为你生育而内疚自责,想不到你竟然狠毒到在我每日膳食中下不孕药。更想不到因为我自己无知的执着害了最疼爱我的父亲!……”
“千明勋,你,你,你是何其残忍?!我真想剖开你的胸膛看一看,你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
随着心中悲愤吐出,严南南已是泪流满面,指着千明勋的手指颤抖不止。
但她冷绝憎恨的声音就像寒冬腊月里凛冽的寒风,蚀入骨髓般的冷:
“像你这种忘恩负义之辈简直不配做人,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黄泉路上,我等你们!”
丢下狠绝,严南南忿然转身,快跑出侍郎府,再无一丝缱绻。
眼见严南南充满仇恨的背影,千明勋的心脏猛然一紧。
他不是畏惧她的威胁,只是他不懂她话音里的“他们”在指谁。
隐隐地,千明勋的心没来由地升腾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回头扫过身后不远处的书楼,双目倏然一紧,立即对身边的柯进下令道:“把她抓回来,快!”
柯进诧异,但见千明勋冷肃中透着焦虑的表情,不敢迟疑,立即率领家仆前去追赶严南南。
……
严南南一路疾跑,发疯似的穿梭在人群中,根本不顾撞到多少人,引来多少叫骂。
她只是不停地跑,不停地哭。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宣泄一点点她盈满内心的悲愤。
这就是她全心全意爱的男人!
她真是瞎了眼,爱上这种狼心狗肺的男人!
既然他恩断义绝,她也不必再有情有义。
严南南沿着大道,直奔皇宫而去。
她要告御状!她要亲手毁了他!
然而,当皇宫近在眼前时,她愤怒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站在那里仰望巍峨庄严的宫门,戚然的眼中泪如雨下。
无论她多么憎恨愤怒!
无论他多么薄情寡义!
她,终是狠不下心亲手把他推上断头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严南南哭泣的脸上弯起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这一刻,她真的好恨!
恨这样窝囊的自己!恨这样不争气的自己!……
突然,在她悲伤绝望之际,身后有人一把捂住她的嘴巴,拖着她迅速闪入一条僻静的巷子。
严南南大惊失色,正欲挣扎,却从巷口瞥见柯进带着一帮家仆出现。
看他们那严肃的模样,傻子也知道是在抓她。
这一刻,严南南的心彻底死了,如死灰般再无一点温度。
她犹如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任由身后的人带着她隐藏,躲避柯进的追缉。
因距离皇宫很近,柯进纵然着急,也不敢太过张扬。
带着家仆,在周边仔细地搜索一番未果后,不得不尽快撤离。
由此,让严南南逃过一劫。
待确定他们真的走了,身后的人才松开捂着严南南嘴的手。
转眼,见严南南这副活死人的模样,魅雪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没事吧?”
听到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严南南涣散的目光才渐渐回神,低低地摇了摇头。
魅雪叹了口气,安慰她道:“像他那种男人没什么好留恋的。”
怎料,严南南听到这句好心的宽慰,却抿唇一笑,缓缓抬起视线注视着魅雪,平静地说道:
“既然明知他不是好人,你为何还要对他动心?”
“……”魅雪好心没好报,气得哭笑不得,反问道:“你这是什么话?”
严南南不再与魅雪对视,缓缓垂下眼眸的同时,幽幽道:“如果不是对他动了心,你为何不把他监守自盗的证据交给九王爷?让九王爷置他于死地?”
严南南这番话令魅雪大吃一惊,惊讶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
潜意识中,魅雪还真不信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能对他们的事了如指掌,还真神了她。
严南南迟缓的眸子里盈满哀伤,嘴角却牵扯出一抹自嘲的笑:“他的事,我都知道!”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道尽了女人痴情的辛酸。
然而,不等人追问,严南南又自言自语般说道:“那晚,我亲眼看见你们潜入侍郎府,以及你故意弄伤****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话音落下,严南南的记忆也似回到了那天晚上……
那天虽盛怒之下回了娘家,但尽管他对她不闻不问,她依旧忍不住回去看他。
然而,却让她意外地发现了九王他们的举动。
她本要立即回府通知千明勋,又因担心千明勋以为她在找借口回府,所以迟疑了那么一时半刻。
也正是这踌躇的片刻,让她亲眼目睹了千明勋对魅雪的百般疼惜和呵护;以及柯进对他的劝阻,他对她毫无顾念的绝情!
回想起他们郎情妾意、情意****的一幕,严南南的心仿佛被人活生生撕裂开来,疼得鲜血淋漓,碎得一片一片。
可,纵然如此,她依然想多给他一次机会!!
祈望着:他总有一天会发觉她的好,回头看一眼她!
殊不知,这一切都只是她的痴心妄想,自欺欺人罢了!
无论她为他做什么,哪怕,伤天害理遭了天谴,也换不回他一眼眷顾。
忽听,严南南低低叹道:“也许这世上真有报应!”
言罢,她已经迈着不稳的脚步自顾离开。
听着严南南莫名其妙的话,魅雪一阵迷糊。
魅雪本想追上去问个清楚,但见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终是没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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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夕颜从昏迷中醒来时,她已被关在一处密封的阁楼。
恢复清醒的夕颜,立即意识到自己被绑架了。
可是一晃过去一个月了,每日除了为她打理日常生活的哑巴丫鬟,再无他人来过。
而像她这种人也绝不会坐以待毙,她试过逃跑。
怎奈,这里四处隐藏着数不清的机关,和歹毒的暗器。
即使她曾凭借记忆在丫鬟走过的路径上投石问路,仍险些被乱针射成刺猬。
几番惊险试探下来,夕颜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没有绝世武功,她真是插翅难飞。
吓得夕颜再也不敢轻举妄动,没有绝世武功,她插翅难飞。
环顾这生活所需应有尽有的阁楼,令夕颜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到底是谁在禁锢自己?又为何这么久也不曾露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里除了楼上楼下危机四伏,每一样布置倒很讲究、仔细,,尽显主人的细心。
不止被褥全是一水的新缎子,似乎还担心她会闷得慌,书案上摆满了五花八门各类齐全的书籍,甚至还陈设了女红刺绣的物什。
从这种种周到细腻的布置可见,劫持她的人并不是要伤害她。
那么,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为何把自己禁锢在这里一个月也不露面呢?
虽然被好吃好喝地供奉着,但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简直要把人活活关疯。
百无聊赖时,思念也像洪水一样不停地冲刷着人薄弱的神经。
濯焰烈怎么样了?!
他会如何安顿的南宫若樱母子?!
自己失踪这么久他会不会发现?!
如果发现了,为什么还不来找她?!
还是,他与南宫若樱随着误会的解开再次重燃爱火?……
想歪了,人的心情也像世界末日一样抑郁阴霾。
夕颜觉得再这样下去,她不得抑郁症自杀,也会被这些如魔鬼般的纠结逼疯。
既然横竖都是死,她宁愿被这些被暗器乱箭射死。
陷入疯狂的人仅存的一点儿理智也被消磨殆尽。
夕颜举步,欲要硬闯出去。
正在这时,外面却突然传来一声开门声,同时也阻止了她自杀般的疯狂。
在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中,一道昂藏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
“是你?”
夕颜诧异冲口而出,遂即愠怒的声音徒然高了八度,质问道:“千明勋,你到底搞什么鬼?为什么把我关起来?”
千明勋见她要迈步走下楼梯,悚然心惊,一个箭步冲上去。
将她带回安全的地方后,忍不住嗔怪道:“颜儿,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
即使是责备千明勋的话里话外全是满满的疼惜,
可惜,夕颜不领情。
拍掉他握着她的手臂,反唇相讥道:“你好像忘了,是谁让我涉险的?如果我死了,你就是凶手!”
迎上她的怒目相视,千明勋惨淡的俊颜又添黯然,伤感的说:
“颜儿,你真的忘了我吗?忘了我们的约定吗?!”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次,不等夕颜再说出冷绝的否认,千明勋已自顾倾诉着:
“当年是你母亲救了我,并将我寄养千山脚下的一户猎户家中。”
“打那以后,她时常带着你一同去看望我。初见面之时,亦是我们倾心之日!”
“——我们还曾在千山石边许诺“此生非君不嫁,此生非卿不娶”的誓言!难道,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那一年烂漫花开时节,梨花树下,雪白的花瓣漫天飞舞,鉴证了他们海枯石烂的爱情……
然而,此时此刻,注视着她迷惑的眼神,千明勋暗自神伤!
原来,美好的记忆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悲伤,夕颜无言以对!
面对这么诚挚的情感,热切的期盼,她应该告诉他,此夕颜已非彼夕颜。
但是,到了嘴边的**,她又原封不动地咽了回去。
说什么?!如何说?!
告诉他,自己只是一缕异世的幽魂?!
这虽是事实,却连深爱她的濯焰烈不也认为是荒诞无稽之谈么!
那么,她又该如何叫别人相信呢?!
与其越理越乱,不如快刀斩乱麻,彻底斩断他的念想。
打定主意,夕颜坦荡地迎上千明勋充满期冀的眼神,神情认真而诚恳地对他说道:
“过去的已经过去,我现在是九王的王妃,这已是不争的事实。”
“我很爱九王,很想与他同渡一生。”
“而你——也该拥有属于你的幸福!”
“呵呵……呵呵……”千明勋忽然笑了。
只是这笑声好比冬季里的一捧雪,凉凉的,沁透着伤感的同时又给人一种阴鸷的冷酷:“如果他死了呢?”
“……”夕颜也被千明勋渐渐释放出的杀气惊了心!
不过,她没有慌乱,话由心生,绝无丝毫转圜道:“那我便陪他一起死!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好、一个永不分离!”一句话千明勋说得无比艰涩,无比痛心。
话落,他不再停留,转身步下楼梯阔步离去。
他必须离开,因为再面对她的绝情,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理智不去伤害她、毁了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新一天的早朝,非但没有扫尽昨日的阴霾,且风雨之势更加凶猛。
随殿外远远传来如暮鼓晨钟般悠远沉重的鸣冤鼓声,百官惊讶之际,心也莫名地高高提起。
这设置在朝堂外的“登闻鼓”可不是谁都能击,若非关系到国家社稷之安危,击鼓者无异于自寻死路。
即便如此,依照本朝律法,凡是击鼓鸣冤者不论尊卑贵贱,必先廷杖三十,以防止无端刁民的恶意上访。
登闻鼓响,势必有惊天大事。
这一声声执着的鼓声仿佛敲击在人们的心上,久久回荡在天地间。
让那些已如惊弓之鸟的大臣们各个面色严峻,提心吊胆。
鼓声终于停落,在侍卫的引领下,一身素衣的严南南步履艰难的步上大殿。
随她走动,杖后的腰间不断地渗透出斑驳的血渍。
殷虹的血花,映衬在她雪白的衣裙上,触目惊心。
一些与严宗赫交情深厚的大臣们各个摇头叹气,实在于心不忍。
严南南不看周围怜悯的目光,目不斜视,缓慢不稳的脚步带着无比的执着。
一点一点走到殿前,双膝跪拜,低柔的声音不卑不亢地参拜道:“臣女严南南,叩见吾皇万岁!”
金龙椅上端坐的濯焰皇打量着下面纤弱中透着刚劲的女子,犀利的目光微微闪动。
严南南的彪悍刁蛮,飞扬跋扈,皇上亦略有耳闻。
想象中,这样的女子必然浮-躁-轻-率,难登大雅之堂。
而如今,跪在殿前的女子,面对至高无上的天子非但毫无畏惧,神情肃穆更是目光坚定。
虽身受廷杖重创,优雅得体的举止仍不失其大家风范。
娇柔的身躯,浑身上下透着不容撼动的绝然。
这股天崩地裂在眼前亦不为所动的冷静沉着,与世间男儿也不遑多让。
濯焰皇微微颔首,不愧是宰相之女,有胆识。
这赞扬使得皇上对严南南不好的印象也一点点消弭于无形,沉缓威严的声音也多了一抹长者的慈祥:
“严南南,你击鼓所为何事?可知那“登闻鼓”岂非儿戏?若无事关安危之重大,朕顾念你少不更事,此次网开一面不予追究,你快退下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上慈蔼明确的提醒和宽厚仁慈的体恤令严南南冷峻的面容忽染悲戚。
严南南重重地叩了一头,感激道:“皇上洪恩,臣女感激不尽!”
“——臣女亦非无知妇孺,不敢拿国家社稷玩笑。正是出于对国家的安危考虑,臣女才不能再因私心继续隐瞒户部侍郎千明勋乃是“幻世教”教主之事!”
“嘶——”严南南此番大义凛然的揭发令群臣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乍听此言,座上的濯焰皇双目也不由倏然紧眯。
刚刚还和颜悦色已徒然冷厉如刀,饱含威严的声音不容一丝欺哄:“此话当真?你可有真凭实据?”
面对皇上夺人心魄的气势,严南南依旧声无波澜,沉缓道:“皇上明察,臣女所言句句属实!”
“——此乃是臣女无意中发现,虽无真凭实据,但九王爷亦可证实臣女并非妄言,恶意诬蔑朝廷命官!而且……”
说到这里,严南南略有迟疑,却也只是须臾间,便听她继续凿凿言辞道:
“而且同为幻世教徒的九王妃百里夕颜,此时正藏身在户部侍郎府的书楼内!皇上可派人前往查实!”
濯焰皇听闻九王夫妇亦涉及其中,冷沉的面容随诧异闪过。虽感震惊,严南南那道不易察觉的顿声却依然没有逃过王者锐利的双眼。
注视着下面隐隐流露着煞气的严南南,濯焰皇雍容威严的俊容上又浮现出那种令人难以忖度的深不可测。
这时,冷静沉着的严南南戚容再现,叩首,头抵地板,言辞恳切道:“臣女有一个不情之请,请皇上恩准!”
“讲!”
严南南声带哽咽,虔诚恳求道:“吾皇圣明,臣女恳求皇上彻查**,还吾父一个清白!如此,南南泉下亦再无遗憾!求……皇上……垂……怜……”
随最后一字哀求出口,严南南跪伏的身躯突然一阵剧烈的颤抖,顷刻倒地,口吐鲜血,绝气身亡。
气绝的瞬间,她没有闭阖的双眼顺着眼角淌下了两行最后的热泪。
泪珠清澈,掉落在光滑可鉴的地板上,四分五裂,晕开一片水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凄迷水色辉映着她腹部刀锋下汩汩流淌下的血河,真是触目惊心,惨不忍睹,令观者无不心生凄然。
“保和党”的大臣们面容悲戚,齐齐跪地,异口同声地悲呼:
“皇上,严宰相冤枉,求皇上明察啊!”
严南南以生命为自己的言行做出残酷的鉴证,也了断了她苦苦追寻的一生。
眼观严南南死的悲壮,且不论是非曲直,座上的皇者也不能置若罔闻。
遂即,面沉似水地下了逮捕令:“煜锋听旨,速千明勋以及同党捉拿归案!”
…………
这边煜锋领旨抓人,那边千明勋已提前收到消息。
听闻严南南在殿前以死相告,千明勋的心中百感交集,说不出怨恨,也说不出原谅。
冷静想想,这样也好!
至少,他不必再为伤害了无辜的她而良心受到谴责。
一报还一报,他们之间两清了。
既然身份暴露,千明勋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匆匆来到书楼,要带夕颜一同逃走。
千明勋本以为要费一番唇舌脾气倔强的夕颜才会肯跟他走。
怎料,当夕颜听罢他简单的陈诉后,二话没说便跟随他走出书楼。
夕颜的安静配合令千明勋高兴的同时,又不禁忧心。
但时间紧迫,他也无暇多想。
表面上牵着夕颜的手,实则怕她逃跑般紧紧地握着,一刻也不松懈。
带着她与柯进,从侍郎府的后门潜逃。
快步绕着小巷,路走偏僻。
千明勋心中盘算,只要他们能安全到达幻世教隐藏在京城的秘密堂口,朝廷就再也抓不住他们。
随距离的临近,千明勋高悬的心总算稍安,侧头对夕颜安抚道:“别怕,只要到了幻世教便没人能伤害我们!”
说话间,千明勋握着夕颜的大手又紧了紧。
夕颜不去看他充满爱意的眼神,皱皱娥眉,转过头的刹那,动作自然地从他的手掌中抽出一直被他紧握着挟持的手。
她无声的抗拒令千明勋如刺哽喉般郁结。
他嚅动喉咙,似有话说,只是到了嘴边的话,又因为她的冷漠而吞咽了回去。只好转身,率先迈步朝另一条街巷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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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进听得出千明勋无可奈何又饱含怅然的心伤。
夕颜自然也听得出。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她不是百里夕颜,他纵然情深似海,也与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夕颜与他们默默随行,避开行人又走过一条街巷。
这时,幻世教的范围已在千明勋的视线之内。
然而,尚未等他轻松,忽觉身后传来一股异动。
千明勋惊讶,蓦然回首,却见不知何时夕颜与他们拉开了几步距离,并趁他们不备之际,迅速跑出巷口。
千明勋大惊失色,终于明白她为何一直安安静静地配合,原来,她只是利用他走出书楼,再伺机逃跑。
聪明一世的自己竟被一个小女子算计,千明勋真是又气恼又无奈,提步直追上去。
夕颜用尽全力,终于在千明勋追上的时候冲出僻静的小巷,来到行人过往的大街上。
此时,街上行人虽不算多,也不算少。
未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用力擒住她手臂的千明勋尽管十分气恼,仍在尽量克制着情绪,低柔地与她说道:“不要胡闹,倘若被官兵抓到,我们都会没命!”
夕颜不顾被千明勋捏痛的手臂,明眸注视着他不容怀疑道:“你的百里夕颜已经死了,我不是你要的人,我的死活亦与你无关!”
千明勋被她的绝情深深刺痛了心,钳制着她的手又蓦地收紧几分,低沉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受伤:“别胡说!我不许你诅咒自己!”
千明勋对百里夕颜的爱护和珍惜之情,即使身为旁观者也不禁萌生感动。
眼看他极力掩藏受伤的痛苦,夕颜决绝的冷漠中淡出一抹同情,发自真心地说道:
“千明勋,我与你终不是同路人,我想,以前的百里夕颜也不希望你一直停留在过去。放手吧!去找属于你自己的幸福!”
言尽于此,夕颜趁千明勋沉浸在悲伤痛苦之际,突然一把狠狠甩掉他的手,拼了命似地朝对面正四处搜查他们的官兵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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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她要涉险,千明勋大惊失色,再顾不得是否会自投罗网,举步便要将她追回来。
然而,他迈步的瞬间,脖颈上蓦地传来一股剧烈的疼痛。
千明勋心惊,回头,入目是柯进饱含歉意的眼神。
千明勋瞬息间懂了柯进的心思,不禁怒由心生。
怎奈,无论他武功多么高强也无法抑制昏迷的眩晕,刚睁大的怒目,又倏然闭阖,彻底昏了过去。
柯进及时将他稳稳接住,目光扫了一眼已经冲到官兵面前的夕颜。
只听夕颜对官兵大声喊着:“本宫乃九王妃,本宫要见皇上!”
眼见夕颜跟随官兵离去,柯进也不再逗留,立即带着千明勋迅速离开。
柯进跟随千明勋这么多年,对他不说了如指掌也深谙其心。
外人只道他冷酷无情,其实他才是最长情的男人!
他这一生都在为那个叫百里夕颜的女子守候,终于在人海中寻觅重逢,岂能坐视她身陷险境。
以他对百里夕颜的疯狂和执迷,即使前方是龙潭虎穴,也一定会奋不顾身地去救她。
千明勋可以为情罔顾生死,柯进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冒死。
也正是因为看得透彻,柯进才没有言语劝阻,而是直接将他打昏,强行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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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焰王朝在几代君主励精图治的治理下,百姓安家乐业,国泰民安。
尤数京城,治安出奇的好。
偌大的京都府牢房内,空荡荡,只有夕颜一个人。
逃离千明勋的身边,夕颜如愿被官兵带回京都府衙。
她相信清者自清,若她没有做过的事,任谁也不能指鹿为马。
何况,若是濯焰烈知道她身陷囹圄,也一定会想尽办法救她出去。
本着这样的信心,夕颜没有拒绝入狱,而是耐心地待在牢房内,等待着沉冤得雪的那一刻。
果不其然,不到半天光景,便有人前来探视。
只是,当看到是濯焰皇御驾亲临时,夕颜的心脏也莫名地一紧,惊讶过后,直觉事情已经超脱她的想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隔着监狱的栅栏,濯焰皇背负着双手立在那里,静静地注视着夕颜。
他挺拔中彰显威严的身躯犹如一座巍峨的高山,冷漠地矗立于天地,睥睨着微不足道的苍生。
即使没有言语惑表情,仍给人一股从心向外,无法抗拒的的压迫感。
安静内敛地垂立在一旁的夕颜,也不禁多了几分谨慎。
良久,濯焰皇终于开口,徐徐说道:“不论严南南的状告是否属实,你,必须死。”
被皇上轻飘飘的一句话判定了生死,夕颜笑了,连刚刚心中那点敬畏也随着笑意抿过唇角,荡然无存。
没有惊惶失措,没有哭泣哀求,夕颜同样平静地问出疑惑:“为什么?您就这么容不下我吗?”
九王妃的处变不惊,说实话,连濯焰皇也不禁对她另眼相看。
只不过,这并不能改变王者的决定。
听她问及缘由,濯焰皇深邃的眼目中也拂过一抹怅然,使他冷沉的声音也犹带一股叹息:“为了烈儿!”
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答案,聪明的夕颜却完全懂了。
如果是别的原因,即使对面是至高无上的王者,她也一定会为自己据理力争,讨要公道。
可是,她没有想到,自己在皇上的眼中,竟然是濯焰烈人生的绊脚石!
她一个弱质女流,一无家世背景,二无权利****,怎么就成了他的祸水?!
这,是何其可笑?!何其荒唐?!
透过她苍白的脸上那抹不甘的冷笑,濯焰皇清晰地洞察她的内心。
但他并以强势压迫人屈服,而是以一名长者的语重心长地对她说道:“你为烈儿所做的一切,朕全知道。”
“朕相信你是深明大义的女子,也相信你能理解生在帝王之家的种种无奈。”
“小小宫闱,天下之一隅,明争暗斗之惨烈却丝毫不逊于战场上的血腥厮杀,甚至更为残酷。”
“——而要想在这方寸之地存活下去,人便不能有感情这种羁绊。”
看着夕颜紧紧攥起秀拳,面容戚然,濯焰皇默叹,目光也随着淡出一抹怜悯之色。
然而,这怜悯依然不能撼动他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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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看夕颜悲愤中流露出的惊讶,提及濯焰烈的所作所为,皇上平静的语气中也荡起波澜,怒其不争道:
“为了你,他不惜抛下嗷嗷待哺的百姓,以至令贼人有机可乘,夺走百姓救命口粮。”
“为了你,他心灰意懒甘愿受人指控,连求生的本能都没了。”
“为了你,他又毅然抛下剿匪重任,受人在朝堂之上公然指责,又甚至不惜颜面地在百官面前苦苦哀求于朕。”
“而最令朕痛心的是,为了你的安危,他竟然罔顾朝廷社稷的安危!放任敌人在眼前招摇过市,诬陷忠良,致使无辜枉死。”
“——你说,如此,朕还怎能留你?”
“倘若今日放你一条生路,他日不知还有多少无辜因你而死!”
“——你可以恨朕无情,朕不期望你的原谅。朕只希望你能体谅,朕身为一个王者和父亲望子成龙的这番苦心!倘若爱他,就放手吧!”
面对濯焰皇的严词厉色的控诉夕颜丝毫畏惧,但是面对濯焰烈为她的所作所为,她却无法无动于衷。
夕颜泣不成声。
感动濯焰烈为她所做的一切的同时,内心更是无止境的悲伤!
她悲伤自己成为祸国殃民的妖姬,被天地所不容。
她更悲伤濯焰烈为她背负上这么多沉重。
诚如皇上所说,她爱他,不惜一切。
可也正是因为爱,她才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为自己堕落成千夫所指的罪人!
放手纵然痛不欲生,但,夕颜也同样清楚地知道,如果爱他,就必须在铸成大错之前——放开手!
可是,那是她全心全意爱着的男人啊!
他是她的全部,是她生生世世的爱恋,这叫她如何放手?
道不尽的苦楚盈满夕颜悲戚的心,如一道道凌厉的刀锋,割在人的五脏六腑之上……
叫人肝肠寸断!
连魂魄,也仿佛随着血泪化作烟雾,魂飞魄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怪侍卫们胆小甚微,满朝谁人不知九王是出了名的难缠,秉性狂野不羁,做事随心所欲。
凡事只有他不想,没有他不敢,连皇上不也拿他没辙么!
可怜的是他们这帮小兵,九王要是有个风吹草动,最先倒霉的还是他们!
试问,谁人不怕死?!
濯焰烈眼角余光扫视到侍卫们紧张的神情,不觉抿了抿薄唇。
他们了解皇上说一不二的冷酷,他身为皇子又岂会不知,他本也没打算为难这些下属。
不过,坐以待毙可不是他的性格。
正如侍卫们所看,他濯焰烈从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他看似在静静地闭目养神,实则在暗自运功。
这可不是在提升修为,而是在逆转气息,迫使血气沿着脉络逆流而上。
一旦血气冲上心脉,便会引起心脏痉挛,血气絮乱,从而导致心血喷薄而出。
如此,侍卫们必定不敢隐瞒不报,皇上得知他重病自然得放他出去。
此法极为冒险,也只有疯狂的濯焰烈敢尝试这种几乎是自杀的行为。
因为在运功中,内力的掌握稍有疏忽,他轻则经脉尽断,变成废人,重则连命也会赔上。
而即使成功,吐心血,也势必造成元气大伤。
但是每每想到夕颜被千明勋藏起来,濯焰烈仅存的一点儿理智也彻底灰飞烟灭,忧虑满满的心一刻也等不下去。
为了出去,别说自残,自杀他都敢干!
濯焰烈暗自运功,悄然调动起内力,便要实施这疯狂的举动。
突然,牢房内传出一声惊喊,颤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绝望:
“你,你,你说什么?……南南……南南死在大殿上了?!你,胡说!”
严宗赫惊颤的声音彻底打断了濯焰烈的小动作。
乍听此言,濯焰烈也是一怔。
赶紧收敛内力,起身走到牢门边,透过栅栏向斜对面的严宗赫那里观望到底出了什么事。
只见严宗赫正激动地透过栅栏双手紧抓着一名侍卫的衣领,不能置信地质问着。
此时的严宗赫因激动,双目赤红如鲜血流淌,映衬在他青黑色的脸庞上犹如青面獠牙的夜叉令人骇然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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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不敢,严小姐确实已亡。今日在大殿上,严小姐揭发户部侍郎和九王妃乃是幻世教的人,并以死鉴证……”
“儿啊!”
听到这里,严宗赫突然爆出一声悲戚,嘶吼的哀嚎如陷入绝望的野兽,令听者悚然心惊。
濯焰烈眼见严宗赫仰天的面容上直直淌过两行血泪,大惊。
哪儿顾得上其他,咔嚓一脚踹碎牢门,一箭步飞冲到严宗赫的身边,抬手,迅速在严宗赫的心脉上连戳一番,及时封住严宗赫濒临崩溃的心脉。
侍卫们全被这突变的场面惊呆,怔怔地观望,谁都没有一点反应。
濯焰烈一边双手拖住陷入昏迷的严宗赫,一边对那些发呆的侍卫冷声下令道:“速去传太医!”
“是!”回过神,侍卫们赶紧通报的通报,传太医的传太医。
眼尖的侍卫已经看出严宗赫命在旦夕,立即打开牢门,进去几个人将严宗赫从九王手中接过,安置到石床上。
那边忙碌着,这边濯焰烈得空向刚刚通风报信的侍卫严肃地询问道:“你刚刚所说可是属实?九王妃也被牵扯其中?”
那侍卫早被这一连串的惊变吓得面如土色,眼见严宗赫在鬼门关打了一个转悠,他也被吓慘了。
倘若因为他的一时嘴快而害死宰相,他也逃不过陪葬的厄运。
想来,侍卫更是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
听九王问话,腿一软,惊颤地跪地回道:“属下句句属实,千大人……千明勋已经潜逃,九王妃主动投案,现被关押在京都府内。而且……”
“讲!”听侍卫吞吞吐吐,闪烁其词,濯焰烈深沉的嗓音已起戾气。
惊魂不定的侍卫听这杀气腾腾的声音,再也顾及不上会不会再气躺下一位,痛快利索地禀告道:“而且皇上已经下旨,三日后午门斩首九王妃……”
侍卫的话音未落,只见眼前一抹流光划过,掀起的厉风扫过面颊如刀锋抿过,叫人火辣辣的疼。
侍卫惊悚,待回神时,刚刚还在对面的九王早已不知踪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冲出天牢,濯焰烈直奔皇上的景祥宫飞驰。
然而,当他来到景祥宫时,却未见皇上身影,伸手抓过太监,声色俱厉地审问道:“皇上现在何处?”
纵使太监总管见惯魑魅魍魉,仍被九王浑身散发的黑暗戾气吓得腿软,哪儿敢迟疑,立即回道:“皇上今夜已在皇后的朝阳宫安寝!”
听闻皇上在判了夕颜死刑后,还有心思去与妃子寻欢作乐,濯焰烈紧抿的唇线微微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
极浅的笑意,劲透出一股狰狞的狂暴,倏然转身,如浮光掠影般眨眼消失在景祥宫。
转瞬到了朝阳宫,不待宫婢通传,他已如鬼魅般出现在皇后的寝室门口。
眼看着床上翻云覆雨的欢快男女,濯焰烈环抱双肩,似状似极其悠闲,说出的话却像他唇边那抹冷笑一样,阴恻恻:
“父皇好兴致,这杀人后纵-欢的习惯还是一点儿没变!”
“啊——”乍听空气中传来九王爷奚落讥讽的声音,皇后一声尖叫。
狼狈地拉过被子覆在身上,愤怒的目光瞅着濯焰烈,气急败坏地吼道:“大胆,皇后的寝宫你也敢私闯,还有没有规矩?”
与皇后羞臊的慌乱不同,被人堵在床上,濯焰皇倒没有丝毫的惊讶,随手捞起一件外袍披在赤-身精壮的身上,下床,率先迈步朝外殿走去。
濯焰烈的眼里压根就没有皇后,眼见皇上走过他面前时,悠悠地瞟了他一眼。
濯焰烈勾勾唇,跟随皇上一同去了外殿。
被九王视如无物,皇后羞愤至极,迅速穿戴整齐,也随后出了内室,便要向皇上谏言,狠狠治九王一个大不敬之罪。
但当皇后气急败坏地步入外殿时,里面已经争吵得不可开交。
只见濯焰烈面红耳赤地忿忿质问道:“父皇明知夕颜是冤枉的,还要枉杀无辜,到底是何居心?”
濯焰皇显然也被他过激的言行惹恼,冷着脸怒斥道:“放肆!朕决定的事岂容你来质疑?不要仗着朕对你的纵容,你就无法无天!你眼里可还有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见皇上态度强硬,濯焰也豁出去了,正准备据理力争一番。
忽听身后传来皇后的嗤笑:“果然出身很重要,粗鄙的女人生出的孩子也这么不懂规矩。”
“放肆,退下!”耳听皇后泄恨似的讥讽,濯焰烈未言语,濯焰皇的脸色已一沉到底,凉薄的声音不留丝毫情面。
皇后眼睁睁看着刚刚还在床上与她温柔****的夫君,转脸竟为了一个不孝子对她横眉冷对,这心里也委屈得很。
不过,她敢针对濯焰烈,可不敢像濯焰烈一样与皇上对着干,当下,不情不愿地拂袖而去。
驱赶走皇后,濯焰皇的目光再次转投在濯焰烈的身上。
这才发现,那人昂藏挺拔的身躯因隐忍和悲愤而簌簌颤抖。
与自己如出一辙的俊脸上黑气缭绕,满弓般紧绷的面部肌肉使他妖冶的俊容看在人眼中竟有一股道不尽的憎恨与狰狞。
这股子大杀四方的戾气连皇上也不禁讶然,心里很清楚,皇后不知分寸的说辞真正击中了濯焰烈的要害。
这孩子忍耐力极强,多大的伤害他都能隐忍下来,唯独容不得别人说他母妃一句微词。
兰儿有这样一心维护她的孩子,也不枉此生!
忆起已故的兰贵妃,濯焰皇冷峻的面容也淡出一股缥缈的怅然,不觉喟然一叹,有些无力地撩摆手,示意濯焰烈先退下。
却见,濯焰烈噗通一声双膝跪地,疏离的语气冷漠至极,毫无转圜地决绝道:
“既然皇上以杀光臣最在意的人为乐,那么,不如将臣直接处死!臣请皇上恩准臣与九王妃同赴黄泉!”
“你……”濯焰皇正准备放他一马,怎料他竟然又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濯焰皇再深沉大度也不禁被濯焰烈气得暴跳如雷,怒指他,大发雷霆道:“好你个逆子,为了一个女人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留你还有何用!既然你想与她同死,朕成全你!”
“来人,将兰昕王拿下,押送京都府大牢,三日后午门斩首!”
“皇上息怒!”殿外的禁卫军统领煜锋闻听此令,大惊失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煜锋立即跪地为九王求情道:“皇上开恩,王爷只是一时心急……”
“谢皇上恩典!”然而不待煜锋为濯焰烈找藉口脱罪,濯焰烈已经恭敬叩首谢恩。
怒极之下,裁决出口,濯焰皇不禁有些懊悔。
所以当煜锋为九王求情时,皇上并未呵斥煜锋。
锐利的眼眸余光睨视着九王,琢磨着,倘若濯焰烈肯就此服个软,或者像往常一样耍个赖,他倒也好网开一面。
可惜,平时鬼马灵精,狡猾滑头的人,这一次吃了秤砣似的,铁了心跟他较上劲。
向他磕了一个头,道了一声谢之后,自顾起身,头也不回一身潇洒地走了。
濯焰皇真被气得三尸神暴跳,眼看煜锋尴尬地跪在那里,濯焰皇邪火冲天地怒斥道:
“还跪在这里作甚,押他去牢房,再敢有人替那忤逆子求情一并治罪!!”
…………腾讯原创…………
夕颜独自坐在牢房内,恍惚的小脸上写满惆怅。
她并不怨恨皇上的狠辣绝情。
且不说一代君王不能容忍“祸国殃民”的威胁存在,就是身为一个疼爱子女的父亲,也容不得自己孩子的前程毁在别人手中。
这份爱子心切,她……还算能理解吧!
但理解是一回事,内心,夕颜仍是极度的不甘。
她不能接受,为什么她的爱就是祸害?
她自认没有武则天、慈禧的野心,利用操控一个男人登上权利的巅峰。
她不过是想与自己深爱的男人长相厮守,难道,这微不足道的愿望,也成了天地所不容的过错吗?!
她不懂,也无法理解!!
可惜纵有天大的委屈又如何?!
她也很清楚,不管自己同意与否,皇上都势必要铲除她这个“红颜祸水”。
既然逃不过,她也不想叫自己太狼狈!
所以,为了保存最后一点儿尊严,她只能识时务地接受这种残酷的命运。
可是,她真的无法甘心,更无法割舍!……
随心思的苦楚,夕颜的眼前不期然地浮现出濯焰烈英俊的脸。
他依然在笑!
从第一天、第一眼,他一直在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人看似没心没肺,任何事都是一副无所谓。
可是她知道,他惑世妖颜下隐藏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他的内心,除了防备和算计,便是无止境地孤独和寂寞。
也只有在她面前,他才会发自内心的笑!
只可惜,她再也无法陪伴他!
“如果我死了,你还会记得我吗?”
随这心伤的呢喃,夕颜的心脏也仿佛被人狠狠揪扯一般,疼得令人窒息。
眼眶中被禁锢了很久的热泪终于冲破束缚,顺着脸颊恣意地流淌……
“怎么,在后悔和我在一起?晚了!”
忽然,横空传来一把戏谑十足的声音。
夕颜惊讶转头,向牢门口望去。
真的是他!
瞬间,夕颜惊讶的脸上又添一抹激动的悲伤。
她真的没有想到,在人生最后的时刻还能再见他一面!
“濯焰烈……”
夕颜欠动身体,差点直接跳下石床冲入他的怀抱。
然而,在激动时刻,耳边又不期然地回响起濯焰皇冷绝的审判。
是啊,她已是一个将死之人,又何必为他徒增生离死别的悲伤?!
如此一想,夕颜内心澎湃的喜悦霎时如洪潮般煞然褪去,让她不得不冷硬起心肠,对他绝情地说道:“你来做什么?”
濯焰烈瞟了她故作坚强的表情一眼,并没有立即回答,徐徐走到石床边,撩袍坐下后,才不疾不徐地说道:“你不是问本王到底有多爱你吗?这就是答案!”
夕颜闻听,心突地一颤:他,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在告诉她,他要与她生死相随吗?!
难道是在告诉她,他在用生命来爱她吗?!
这想法就像一团永不熄灭的天火,直直坠落,刹那点燃了人已绝望如死灰的心。
太感动,夕颜努力地攥紧拳头仍无法抑制浑身的簌簌颤抖!
只是,激动之余,为何她又觉得他的声音是出奇的冷漠呢?
带着疑惑,夕颜不禁抬眼望着身边的男人,却发现,他竟又一身慵懒悠闲地斜倚着墙壁,闭目养神。
那紧抿的唇角微微上翘,一股薄怒若隐若现,叫人清晰地看到他在生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压根就没看过她一眼,更不给她丝毫表现冷脸绝情的机会。
反倒叫她觉得,自己对他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在等待着她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一样。
这想法真是令夕颜啼笑皆非,莫名地,心底盈满的悲伤也一点点趋于平复。
夕颜坐在一旁,环抱双膝,静默地注视着他静如止水的俊颜。
发脾气的他少了几分妖艳的气息,多了一股冷峻的阴鸷。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蛊惑人心的魅力!
瀑布般的黑发披在肩头,与他冷漠的俊容辉映在一起,更将他与生俱来的唯我独尊的傲气烘托得淋漓尽致!
“看够了吗?”
忽然,闭目养神的男人出其不意地语出奚落,让兀自陷入欣赏的夕颜也不禁打了一个颤。
夕颜赶紧尴尬地收回不舍的目光。
这时,又听濯焰烈戏谑道:“本王与千明勋相比,谁更出色?”
铿锵有力的声音满是男人得天独厚的磁性,只不过,听在人的耳中竟有几分孩子气的幼稚。
与此同时,夕颜终于了悟到他在生哪门子邪气。
眼看他在为自己吃味,夕颜心中的阴霾也一扫而空,像只撒欢的小兔子,噌地跨坐在他的腿上。
两只手执拗地扳着他的脸,笑嘻嘻道:“濯焰烈,你吃醋的时候好白痴!”
听她这话,濯焰烈极力保持平静的脸上也不禁隐隐抽搐。
狭长微眯的黑眸不看她讨喜的小模样,抬起手照着她的臀-部“啪”地落下一个清脆响亮的屁巴掌。
夕颜被打得一个激灵,腰间顿时传来一片火辣辣的疼,杏眼也瞬间圆睁,怒道:“你干嘛打我?”
濯焰烈压根不理她的吹胡子瞪眼,继续审问道:“他碰你没有?”
夕颜也来了脾气,赌气道:“碰了,怎样?有本事你打死我!”
“呵呵……”听她说“碰了”,濯焰烈的眼神变得更加阴鸷,紧眯的妖目冷芒四溢,连口中哼出的冷笑也仿佛要将人活活冻死一般。
敏锐的夕颜从他冰冷的笑意中洞察出一股极度危险,便要识时务地远离这危险的男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惜,她还没来得及跑,已经被他如猎豹般撕扑下来。
濯焰烈反手将身上的女人一把按在石床上,以他强健的体魄用力压制。
两身相贴,紧紧不留一丝缝隙,任夕颜怎样挣扎也摆脱不了他分毫。
夕颜怒,脸红气喘地瞪视着身上强势的男人。
然而,当看清他深邃的黑眸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背后,隐隐透着一股刺眼的心痛时,她幡然意识到自己赌气的话刺伤了他!
夕颜不再挣扎,乖巧地躺在他身下,与他坦然地对视着,悠悠地问:“濯焰烈,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么?”
“我已经不知道到底该相信谁!”
平静的声线没有多余的起伏,却给人一种苍凉的落寞!
犹如旷野大漠中的沙砾,在风中带着它的棱角吹入人的眼中,引人阵阵难过,让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不自禁地往下坠落……
想要冲刷掉它的痛苦,无奈,又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看到她眼角的泪光,濯焰烈愠怒的心火也顷刻被一抹凄然覆盖。
但随着他的起身,这凄伤又如幻觉般消失不见。
只听他轻描淡写地说:“就算你与千明勋是同伙,就算你对我的感情只是逢场作戏,也不要说出来。这一刻,我只想平静地与你走到尽头。算我自欺欺人也罢,总归我这糟粕的人生也有了一件值得记忆的事。”
“濯焰烈!”
这苍凉的孤寂令闻者心伤,夕颜哽咽,泪如雨下,已经不能用心疼、心碎来形容此刻的悲伤的心情。
夕颜伸手抓住他的臂弯,一边摇头,一边哭泣着说道:“我不是千明勋的同伙,我对你的感情更不是逢场作戏!我只是不想你为我平白丢掉性命!”
“濯焰烈,我爱你!也正因为爱你,我才更希望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能坚强的活下去!只要你能活下去,就算对我恨之入骨,我也死而无憾!……唔唔……”
夕颜的真心表白还没结束,嘴唇已经被濯焰烈一口吻住。
“感动”!除了这个词濯焰烈再也找不出任何形容。
此情此景,即便舌灿莲花如他,亦不知如何表达他满溢的情感,唯有给她这真实的感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大睁的眼中泪水仍在汩汩流淌,可是迎上他隐透着水色的炙热的目光时,心底的忧伤也仿佛被他如海底岩浆般的热烈动容,一点一点地溶化……消散……
他的霸道依旧,强势不减,就像他这个人!
夕颜懂,这是他爱的方式!
看似玩世不恭的他在面对爱情时从不会花言巧语,他只会用实际行动真切地告诉她,他爱她,用生命来爱!
一吻****,也将纠缠在心上的伤与痛渐渐释放……
酸酸甜甜,夹杂着泪水的咸涩,化作一簇簇火苗,流入彼此的肺腑,暖化了心
虽然他们只分别了一月有余,但对于终日互相思念的人而言,却像渡过了数十个春与秋,那般的漫长!!
透过彼此清澈的眸光,他们清晰地看到自己倒影的同时,也一同忆起往日的欢愉时光。
濯焰烈忽地起身,迫不及待地将夕颜推倒在床上。
夕颜亦同样迫切地渴望着他,只是当流转的目光瞥见不远处横竖与外界阻拦的牢门时,她的红颜上,仍不自觉地淡出一抹羞赧,轻哑的嗓音,低低地提醒道:“这样不好吧!万一被人听到多难为情……”
然而,她的担忧尚未说完,忽听濯焰烈朝外面突然一嗓子:“不想死统统给老子滚远点。”
凶悍过后,回头,他又柔情万千地对夕颜喃喃细语道:“宝贝,现在没问题了吧?!”
这痞气十足的嚣张,真是叫人又恨又羞。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吗?!!
摆明了告诉外面的狱卒,王爷王妃要嗨皮,你们识趣的赶紧滚蛋。
夕颜无语望天,狠狠地翻了他一记白眼。
“哈哈哈……”
凝望着她媚眼如丝,风情万种的娇态,濯焰烈放肆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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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奸妃戏妖皇1》君临天下的妖孽霸主与异能少女的铁血柔情,恩爱****。
2《天成佳偶:别样也倾城》妖孽伪娘男与穿越女的搞笑爱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恢复好心情之后,濯焰烈又是那副叫人咬牙切齿地吊儿郎当的调笑:“爱妃害羞的时候更迷人,本王的心都快被你勾出来了,哈哈哈……”
毫无疑问,夕颜又被他调笑成了关公,一张大红脸比红纸还鲜艳。
殊不知,这娇美如花的艳丽,映衬着她乌黑明亮的水眸,一颦一笑,处处都是惹人的风情。
濯焰烈幽然的星眸倏然一暗,深邃的黑瞳流转出暗红色的光芒。
幽幽的眸光如海底火山沸腾的岩浆,绽放出黑红两重的妖冶色彩,使他看起来像一只魅惑人心的妖精,弹指间收罗心魂,无处可逃。
而他慑人的狂放不羁,令他更像一匹狂野的狼王,浑身劲透着无穷无尽的爆发力,随时把她拉入深海,不能自拔。
这妖魅又威猛的姿态,亦如是轰然倒塌的山峰,将女人已是微薄如浮云的理智狠狠压灭。
夕颜不再矫情,其实,只要是他想,是哪里又何妨!
然而,在这时刻,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悲伤,又不期然地缓缓升冉。
如果可以,她好想时间就此停歇,好想与他永远停留在这美好缱绻的时刻!
如果可以,她愿用一切去交换与他的一世厮守!
怎奈,他们的爱情终是不容于人。
无论她多么眷恋地不舍,多么卑微地哀求,也无法改变圣意。
忽然,夕颜一改羞涩柔婉,变得疯狂……
既然无法改变,那么,就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幸福吧!
乾坤突然扭转,一向立于主导的男人反被扑,真是好不惊讶。
她的狂放叫他心潮澎湃,她的性感令他神魂颠倒。
只是,这充满****地野性下,隐隐流露出地绝望仍逃不过他犀利的目光。
只见他性感的唇线微微勾勒,一把淡淡的声音若有似无地飘逸出口:“宝贝放心,黄泉路上同样精彩!”
“……”
这轻缓如浮云的声音带着无匹的杀气,叫绝望中放纵的人也不禁心头一寒。
夕颜惊讶,只是未等她追问,她已迷失在他的深情海洋。
然而,迷幻的大脑忽然清晰地浮现一句海枯石烂的承诺!
似乎,它经历了几世的记忆般,早已被镌刻在灵魂深处,历久弥新,是如此的鲜明又清晰:
“烈,如果有来生,我还会在夕颜花开的早晨等你回来!”
伴着这句无意识的呢喃,夕颜彻底没了意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知过了多久,夕颜才幽幽转醒,记起自己竟然在那种时刻昏了过去,夕颜直觉丢脸得没法见人了!
瓷白的小脸在不自觉中淡出两团羞赧的红云,心中难为情地想:不知道他又要怎么嘲笑她了!
果然,想法刚浮出脑海,耳边已传来他笑意满载的调侃声:“爱妃的身子还真柔弱,看来本王得多用心给你调养才行!”
说话间,连那双眷恋的双手也充满怜爱。
细腻,如凝脂般缠绕在人的指尖上,****了彼此,也擦出了火花。
面对濯焰烈这种高手,夕颜一个回合就败下阵来,美眸半阖,已是一副任君采撷的娇媚。
濯焰烈将她迷离的情动尽收眼底,唇边也不觉漾出一抹浅笑,只是那清浅的笑痕,竟透着一抹邪肆的坏意。
夕颜并未察觉他的不怀好意,懒洋洋地阖着眼儿,猫咪般窝在他的怀中期冀着……
忽然,他的温柔戛然而止。
温暖的怀抱来去如风,不留一丝温度,叫已是目眩迷离的人骤然被一股空虚的冷意笼罩。
夕颜嘟着小嘴不满地掀开眼。
只见,濯焰烈俊脸上那大大的笑容看似十分无害,说出的话却叫人血溅三尺:“宝贝可不能只顾着享受,你还没说他到底碰你哪儿了!”
面对他执着的追问,一脸得不到答案绝不善罢甘休的模样,夕颜真是哭笑不得。
本想逗他几句,但当看到他恍惚中带着点点不安的眼神时,夕颜的心也跟着一痛,霎时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汇聚于心。
谁能相信这样一个“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男人,也会因为一句赌气耿耿纠结、心神不安!
他的嫉妒,他的吃味,他的不甘……就像一把把生盐撒在她绝望的心上,在麻木中掀起更加剧烈的痛,疼到连魂魄也变得支离破碎般。
夕颜环抱他的腰肢,头依靠着他的心窝,柔软的声音如棉絮,却有着钢铁一样的坚定:“我宁可死,也不会让任何人碰我!除了你!!!”
得到这个答案,濯焰烈强健的身躯因狂喜而颤抖,有力的臂弯紧紧地收拢,将他心爱的女人牢牢抱住。
就像同样在宣示着他的决心一样:生生世世,永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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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皇后的寿诞之日,歌舞升平中夹杂着祝贺的欢声笑语。
这也是以俭朴淑德为美名的皇后第一次在皇宫中大摆宴席,广邀群臣共享其乐。
原因无他,只要想到再过两日便是濯焰烈的死期,皇后的心就难掩澎湃的激动。
这仇恨,不止来源于濯焰烈对皇位的威胁,更源自于他的母妃——那个抢走她男人的爱不算,死了也要夺走他的心的狐媚子。
俨然,以皇后的心气和憎恨,眼看着濯焰烈****快活地活到今时今日,已是一种痛苦的煎熬和梦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可恨,皇上虽表面怒其不争,对其放之任之,实则却像心头肉一样地维护着九王。
若不是摄于皇上的心狠手辣,不想惹火****,皇后一早将濯焰烈杀死千百回。
不承想,老天还是眷顾她的,让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九皇子自寻死路。
如此,皇后怎能不开怀痛快。
人生得意须尽欢!
筵席上,皇后与前来恭贺的群臣们推杯换盏,好不尽兴。
只是,在这开心时刻,她仍是孤家寡人。
每每瞥见身边冷清空落的座位时,她的满面笑容下是难掩的伤感与失落。
在这大好的日子,不止皇上没来,连她的一双儿女也因濯焰烈行刑在即而反对她的庆祝,齐齐缺席。
忽然,皇后抿唇一笑,举起酒杯一仰而尽,与此同时,那宽大的衣袂也成功地掩藏掉那转瞬即落的泪水。
放下杯盏时,她又是笑逐颜开的喜悦,对身边服侍的宫女吩咐道:“斟满!”
“是!”
甜甜的女声引来皇后的一瞥。
打量着眼前貌美如花,气质脱俗的女子,皇后微醺的眼眸微微眯了眯,凌光闪耀疑问道:
“你是哪个宫的?本宫怎么从没见过你?”
面对皇后犀利的质疑,女子微微福礼,言辞大方得体地回道:“回娘娘,奴婢雪儿原在浣洗司当差,今日娘娘大喜,朝阳宫的姐妹人手不足,便从浣洗司调遣奴婢过来帮衬。娘娘鸿福,奴婢祝娘娘万寿无疆,福泽绵延。”
“好一个伶俐的丫头,日后就留在朝阳宫吧!”
阿谀奉承对于一人之上万人在下的国母而言并不值得一顾。
但在这个寂寞的欢场中,婢女的祝福虽微不足道,却在她寂冷的心上投下一点点暖意。
试想自己的丈夫子女竟不如一个婢女有心,皇后的笑容背后愈发寂寞。
头脑愈来愈昏沉,她举杯的频率却是越来越急。
“谢娘娘恩典,娘娘千岁千千岁。”
女子欢喜,一边千恩万谢,一边动作麻利地为皇后殷勤斟酒。
皇后迷醉的目光瞥过微微泛着浅绿的琼浆,一丝困惑刹那闪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是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叫醉意渐浓的人并未在意,只以为那是辉煌灯火交错的光影。
雪儿每每斟满一杯,皇后便一仰而尽。
俗话说,借酒浇愁愁更愁!
在一番豪饮过后,皇后终于不支,凤体坐在席间摇摇欲坠般打了晃。
站在一旁服侍的雪儿眼疾手快地扶住皇后,体贴地劝道:“娘娘喝得太急,恐怕伤了凤体,还是先回宫歇息吧!”
皇后本想坚持说无妨,无奈,面前繁华热闹的景象在眼中已成浮光掠影,晃得她心烦意乱,最后只好颔首同意。
走出大殿,雪儿便将意识迷离的皇后转交给朝阳宫的宫女。
眼看着皇后离去,雪儿的脸上浮现一抹诡异的笑,转身,快步走向正欲离去的一位大臣面前。
福礼,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权大人,皇后娘娘有请!”
礼部侍郎权衡听雪儿此言,眼中闪过诧异。
他与皇后虽是青梅竹马的远亲,但为防授人以柄,这么多年来,人前他们从未有过逾越之举,如今皇后公然相邀,实在令他大感意外。
权衡本该婉拒。
但回想起皇后在筵席上的落寞忧伤,权衡掂量过后终是不忍拒绝,心忖:也许皇后只是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心中的苦闷!
如此一想,权衡微微颔首,调转脚步,向朝阳宫而行。
权衡一心挂念皇后的状况,并没有留意刚刚传话的女子已与他背道而驰。
…………
权衡趋步来到朝阳宫外,目光四扫,诧异地发现,偌大的朝阳宫此时竟连一名守夜的宫女也不见。
四周静悄悄,寂寥无音。
权衡本是略有踌躇,但转念,以为是皇后有意安排,便独自踏上台阶。
走到殿门前,依礼轻声自报道:“臣权衡求见皇后娘娘!”
“嗯!”不多时,里面传出女子轻轻地哼声。
尽管声音极浅,权衡还是一耳辨认出正是皇后的声音。
当即,权衡不再迟疑,举步踏入朝阳宫。
与朝阳宫外辉煌的灯火不同,内殿只有两盏微灯在滋滋燃烧,被偶尔卷入的夜风吹得舞动摇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莹莹烛火被偶尔卷入的夜风吹得舞动摇曳,晃动的光影在昏黄的映衬下,与七彩纱幔和满室暗香交织,辉映着殿外琉璃般的夜色,竟营造出一股说不出的浪漫。
身处这迷离的氛围中,连自制力极强的权衡,也不禁思想恍惚,脚步着了魔般,情不自禁地向里面走去。
走过重重纱慢,一道美丽的倩影跃入眼中。
黯淡的光辉掩不住她的风华绝代,反倒在她冰肌玉骨的肌肤上,投下一层朦胧魅惑的光晕。
此时,那罗衫半解的女子,正斜躺在软塌上闭眼小憩,玉手单支着头。
许是醉得头痛,她娟秀的眉宇不时地微微蹙起。
而这不经意的风姿,使她眉间那点朱砂美痣也跟着微微颤过,犹如一朵傲雪红梅,在她醉意迷离的娇容上妖娆绽放,引人入胜。
权衡怔怔地站在那里,已不知,是被眼前风姿绰约的女子迷了眼,还是,被满室倘佯的暗香迷了心。
不知不觉中,仿佛心魂全被那女子牵引,一步一步缓缓靠近。
倘若平时,权衡绝对不会做出如此失格的举动。
但是今日不知为何,他像被迷了心智一样,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她!
察觉到有人靠近,假寐中的女子懒懒地掀开眼,凝望着那张并不陌生的脸庞,一抹错愕划过。
可惜,这清醒也只是转瞬即逝。
昏沉的头脑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朝权衡媚眼如丝地妩媚一笑。
权衡仅存的一点心智,也被她这风情万种的妖娆幻灭。
无人知晓,他一生不娶,只为卿!
倘若能与她一度春宵,此生他便再无遗憾。
潜意识中的渴望如脱缰的困兽,来势凶猛,一发不可收拾。
权衡举止自然地在软塌边落座,伸手将那尊贵万千的皇后揽入怀中,顿时,万千感慨由心生……
而这温暖的怀抱,亦令那孤独寂寞的女子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依靠和踏实。
伴着一声嘤咛,她主动投怀。
抬起臻首,狂放中带着绝望般,寻到那吐露叹息的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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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中,彼此心念的人儿再无顾及,罗衫轻解,与君共赴巫山。
“母后?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然而,就在这巅峰时刻,殿外突然传来十王爷濯焰闻的忧声。
这清亮的声音犹如一道惊雷,传到软塌上二人耳中叫他们猛然一惊,迷醉的眼也霎时恢复清明。
皇后惊恐,看清身边的男人的瞬间惊讶中悔怒交加。
怎耐,此时并非追究之时,她立即朝外面高声喝止:“别进来!”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听闻宫女传报皇后突然抱恙的濯焰闻,已经急匆匆闯了进来。
然而,当濯焰闻亲眼目睹室内两个神情狼狈的人时,震惊过后,是冰冷的笑:
“儿臣本还在为没有前去为母后祝寿,让母后一个人孤苦伶仃而深感内疚,谁知母后并不寂寞!”
“不是这样的,闻儿你听母后解释!”
被儿子目睹奸情,皇后已是心慌意乱六神无主,再听儿子凉薄的讥讽,她再也顾不上颜面。
扯着凌乱的衣衫,磕绊地下床,跑到濯焰闻的身边拉着他的衣袖,语无伦次地说道:
“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我,我,我是被人陷害的,对,一定是濯焰烈,一定是他!”
濯焰闻垂眸望着衣衫不整的母亲,明亮的眼神透出蚀骨的寒凉。
听她事到如今还在往濯焰烈的身上泼脏水,濯焰闻的冷笑中难掩痛心:“事实摆在眼前,母后真当孩儿有眼无珠吗?”
“——且不说九哥人在牢房等待行刑,即便是九哥所为,若你自己检点,又岂会被人算计?母后,你真是叫我太失望了!”
言尽于此,濯焰闻毫不留情地挥掉皇后的手,悲愤转身,冲出了朝阳宫。
皇后眼睁睁地看着儿子憎恨的背影,她跌坐在地上,泪流满面,却哭不出丁点声音。
心,仿佛被利刃挥斩得血肉模糊,再无一片完整。
然而,绝望到了边缘,她又蓦然一笑,因为此情此景于她并不陌生!
恍如那二十年前在眼前重演一遍。
只不过,主角不再是兰贵妃,而换做了她自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哈哈……哈哈……”
深刻地体会到这种痛不欲生的绝望,皇后却笑得愈发疯狂。
整座朝阳宫都传满了她悲痛交加的狂笑,如厉鬼般凄厉的笑声,回荡在夜深人静的宫闱中,叫人不觉悚然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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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守住秘密的地方。
皇后失德丑闻,像风一样,一晚便传遍宫中犄角旮旯,掀起轩然大波。
亲者痛,仇者快。
出现如此丑闻,皇帝龙颜震怒,立即下严令彻查。
然而,面对宫里鸡飞狗跳墙的波澜,皇后却恍如事外人般冷眼旁观,异常地安静。
没有哭闹哀求,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有为自己申辩。
身为六宫之首,她很清楚接下来会遭遇怎样的命运!
只是,她不甘心,极度不甘,如果不弄一个清楚明白,她做鬼也死不瞑目。
这夜,她独自来到京都府的牢房。
面对才两日不见就已憔悴不堪的皇后,濯焰烈并没有丝毫的意外。
性感的薄唇微微勾勒,又是那股漫不经心的似笑非笑。
倒是夕颜,眼看这两个人波涛暗涌十分惊讶。
若非此时有栅栏相隔,她丝毫不怀疑,这二人会像野兽一样互相撕咬起来。
还是濯焰烈率先打破沉默的对恃,悠悠笑意,落在人的眼中竟比毒蛇还要狠毒:“被儿子抓-奸的感觉如何!”
一句话,叫所有人的表情变了颜色。
夕颜心惊,惊诧的目光在他与皇后之间来回地流转。
再看,皇后苍白的脸上瞬间萦绕上一层抹不掉的青黑,愤怒的眼眸瞬间睁到目眦欲裂。
皇后双手一把抓住栅栏歇斯底里地朝濯焰烈怒喊道:“果然是你,濯焰烈,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呵呵……”听皇后这怨恨十足的咒骂,濯焰烈扬唇轻笑,不紧不慢声音没有一丝人情:“黄泉路上有你相伴,本王此生无憾,哈哈哈……”
“你!你!你!”皇后见非但他毫不掩饰地承认了一切,还如此嚣张狂妄,顿时被气得浑身颤抖,指着他好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叫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旁的夕颜从他们字里行间总算听出一点端倪。
也终于明白了濯焰烈前日那句“黄泉路上同样精彩”的所指。
原来,他早有预谋。
对于这男人通天的手段,以及杀人不见血的狠绝,夕颜并不感到意外。
她只是比较好奇,他到底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手脚,能将站在云端的皇后一举打入地狱!
夕颜的疑惑同样是皇后此行的目的。
皇后暗中调查了宴会上所用的一切物什,美酒佳肴,甚至连熏香,灯芯亦没放过。
可惜纵然她明知自己被人下了迷毒,也查不出任何蜘丝马迹。
临来前,皇后曾在心中反复提醒自己要冷静。
怎奈,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她还是没有按捺住愤怒,使得情绪一再被他刺激得失控。
但也正是此时此刻的仇恨相视,让这一生的纠葛怨恨如浮光般飞快闪过。
想不到,竟然他连下毒的方式也与二十年前的自己如出一辙!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一报还一报?!
皇后不觉悲凉一笑:“鬼手草!确实高明!”
鬼手草本是一株普通草木,本身并不具备毒性,唯与龙涎香相生相克,混在一起便是迷惑人心智的**,可令吸食着产生强烈的幻觉。
蓦然记起酒席间名叫雪儿的宫女,忆起当时转瞬即逝的疑惑,皇后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濯焰烈先利用她酒醉的大意,派人在酒中下了鬼手草。
然后以朝阳宫内的龙涎香诱毒!
最后,再恶毒地让濯焰闻来抓-奸!
毁了她的清白,也毁了她的亲情,将她彻彻底底地践踏得干干净净。
幡然,皇后终于醒悟,这也并非他一时恨起的玉石俱焚。
这些年,他表面上装作懦弱无能,令她麻痹大意。
实际上他早已等待她得意忘形的这一刻,好让她自己步入他的陷阱,自取灭亡。
这城府之深沉,心机之歹毒,恐怕连皇上也望尘莫及。
皇后强压制住将他碎尸万段的恨怒,只是那恨意昭彰的声音,依旧冷硬得仿佛从喉咙里生生挤出来一般:“本宫落得如此田地,只怪自己不够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本宫也终于明白,当年陈青峰为何全力配合本宫掩埋兰贵妃的死因。原来,他在掩藏你,保护你!”
“——倘若当时本宫知道你也在场,是绝不会允许你多活一天!!”
听皇后的执迷不悔,濯焰烈瞟扫她一眼,脸上又是吊儿郎当的笑,口中说出的话却比皇后更加狠毒:
“看来本王还是太仁慈,真应该让七公主和十皇子一同来作陪。”
“你,不准!”乍听此言,皇后惊惶过后,放声喝骂:“你这个魔鬼,你怎么可以这么歹毒?亏他们把你视为亲哥哥般维护!为了你,他们连我这个母亲都不顾!你,你,你还是人吗?”
“你也配与我谈“人”这个字!”
冷声起,眨眼之间刚刚还坐在床上悠然轻笑的男人,已如风驰电掣般闪身至栅栏前。
探手一抓,仅用两指便将皇后纤细的脖颈狠掐在手。
皇后被掐的气息不畅,脸色瞬间青黑,眼看濯焰烈再多用一分力便能生生扭断她的脖子。
夕颜大惊,急忙跳下床,冲到濯焰烈的身边,拉扯他的手,劝道:“濯焰烈,你快放手,为这种蛇蝎的女人脏了自己的手不值得。”
夕颜讥讽的劝说果真奏效,濯焰烈明灭不定星目地注视着手中的挣扎越来越微弱的皇后片刻,倒真的松开了手。
可是他的动作仍无所顾及,手一扬,将那已被掐掉半条命的皇后狠狠甩了出去。
皇后如布偶般被摔在对面的牢门上,狼狈跌落的同时,口中鲜血流淌。
好半天,皇后才艰难地扶着栅栏站起身。
可即使她那张脸已经惨无人色,在注视着夕颜的时候仍淡出了几分笑意。
只是这充满仇恨的狞笑与黯淡的眼神辉映在一起,犹如地狱里的恶鬼般看得人心一阵惊悸:
“濯焰烈,我诅咒你,人生得意之时,便是痛失挚爱之日!诅咒你,一生饱尝孤独而死!”
言罢,皇后不再看濯焰烈杀气腾腾的脸色,转身,踉跄着脚步走出牢房。
脚下这段路,皇后无比艰难,就像她这至尊的人生路,每走一步都泣着血和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世人只看到富贵的荣光,却不知繁华背后是如履薄冰的艰辛和无人能懂的寂寞孤苦!
成也寂寞,败也落寞。
正如这生命,一个人来,一个人去!
不过,即便到了此时此刻,她亦无怨无悔,至少她努力地为自己争取过,捍卫过!
至于结果,天注定吧!……
当夜,皇后薨于朝阳宫内。
而对于皇后的死亦是众说纷纭!
有人说”皇后死于暴毙;
也有人说:皇后不堪打击悬梁自尽!
更有甚者,传言:皇后悲恸权衡之死,郁郁而终!
总之,骄傲一生、好强一生的皇后,带着她解不开的遗憾,潦草地结束了她眷恋的人生。
对皇后的死,濯焰皇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悲恸。
不过,或许是出于仅有的一点夫妻情分,或许是为了捍卫皇室的颜面。
皇上杀光了所有知情的宫女太监,将丑闻彻底掩盖,使得皇后最终得以风光大葬,入土为安。
而最令所有人惊讶的是,身为皇后嫡系亲生的十王濯焰闻,竟然连皇后的葬礼也没有出席。
世人谴责十王冷血无情,只有濯焰皇清楚,濯焰闻对皇后已是哀莫大于心死。
在事件调查时,濯焰闻本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很想再相信母亲一次。
希望真如皇后所言,她是遭人陷害的。
然而,残酷的事实将他彻底击溃!
他找不到一丝证据来证明皇后的清白!
想自己尊敬爱戴的母亲竟是如此作践不堪,死不悔改,濯焰闻失望之际,更是无止境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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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盛世,不太平。
皇后刚薨,九王爷夫妇又要被处斩刑。
让人惊叹之余又不禁感叹帝王之家的亲情之凉薄。
富贵荣华又如何,连寻常百姓家唾手可得的天伦之乐都是奢求。
今日,午时未至,午门外刑场已是人山人海。
百姓们纷纷前来围观,官衙犯人未到,行刑台内外已是拥堵得水泄不通。
只是不知为何,人明明越聚越多,四周的空气却越来越冷。
一些直觉敏锐的人们在这诡异的气氛下,直觉脖颈后飕飕冒凉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午门外大街上的一处二层茶楼上,一名英气逼人的青年男子靠窗而坐。
他看似在悠哉品茶,锐亮如星的黑眸却不时地瞟扫过下面人山人海的法场。
此人正是幻世教的教主——千明勋。
几日光景,他已与在朝堂上为官时的温文儒雅迥然不同。
卸去伪装的外衣,他浑身散发着一股凌人气势,双目精光攒聚,将下面丝毫的动静尽在掌握之中。
这种运筹帷幄之中的自信,在他的英姿勃发中更添肃然的霸气。
下面已成功地混入人群中的幻世教子弟们不敢懈怠,时刻留意着他的指令,蓄势待发,只待他一声令下。
今日,千明勋不止要劫法场,还要刺杀濯焰皇。
若能一举幸而取得狗皇帝的首级,即使没有彻底颠覆濯焰王朝,他也算对幻世教千万的教众有了一个交代。
到那时,他便可以卸去教主之位,与夕颜远走天涯,过逍遥自在的快活日子……
“主上,外面有位夫人求见!”
柯进的传报打断了千明勋的思绪,转瞬,他已敛尽情思,沉缓道:“请!”
“是!”
随柯进应声,茶间门开,一位神情严肃的中年女子趋步走了进来。
当千明勋辨认出来人正是百里夕颜的母亲风灵时,微微愕然过后,千明勋立即起身相迎,恭敬行礼道:“夫人可还好?!晚辈给您请安了!”
百里夫人虚抬手,示意千明勋不必多礼。
待她在千明勋对面落座后,便开门见山地直言道:“勋儿,若你还把我当成长辈,听我一言,立即叫幻世教的人撤离此地。”
“这怎么可以?!”千明勋惊讶!
转而,他执着地说道:“夫人莫怪勋儿忤逆,勋儿绝不允许狗皇帝伤害颜儿分毫!”
感受到千明勋不容撼动的决绝,百里夫人喟然一叹。
她并没有与他言语冲突,只是语重心长地说道:“孩子,你对颜儿的心意我最清楚!”
然而,风灵的这一句理解之言,却犹如一把犀利的剪刀,猛然划破了千明勋掩藏在心底多年的委屈和怨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明勋英俊的脸上骤然浮现痛苦的悲戚,哽咽的声音劲透着执念,终于问出了压在心底多年的疑惑:“既然您都知道,当初为何要对我隐瞒你们的身份?”
“您可知,这些年我找你们找得有多辛苦?每日每夜,我都在盼望着与颜儿重逢,却恨茫茫人海无处可寻!您,怎能如此狠心?!”
面对千明勋痛苦的质问,百里夫人又是一叹。
她并没有找藉口敷衍过往的种种,而是诚言对他说道:“我只是不希望颜儿重蹈我的覆辙,被卷入这残酷血腥的命运。身为一个母亲,我只希望我的孩子过平淡的人生,有平静的幸福!这些,你能给她吗?”
一句风轻云淡的问,却道出最残酷的事实,在千明勋千疮百孔的心上再添悲愤。
是啊,像他们这种世代背负着与朝廷不共戴天、血海深仇的复仇者,又哪里会有平淡的幸福!!
不过,没关系!
今日他要手刃濯焰皇,为这几世的宿怨做个了断!
如此,他便也可以与夕颜拥有寻常人那般静好安宁的生活。
透过他执着的眼神,百里夫人洞悉到他内心的想法。
风灵略有沉吟,直言道:“不妨告诉你,这场行刑也是皇上为幻世教下的一个圈套。你身为户部侍郎,怎会不知皇上深谋远虑的狡诈?!”
“孩子,听我一言,让他们都撤吧!至于你与颜儿,我只能说你们没有缘分!”
“我不相信命运,我只信我自己!”
皇上是何种性情,千明勋一清二楚,但他仍坚持铤而走险,皆因为他不能放弃夕颜。
为了夕颜,即使前方是刀山火海,修罗地狱,他也要闯一闯。
对于他强硬的坚持和倔强,风灵并不感到惊讶。
透过凭栏,风灵投落在下面的人海之中的目光,也随着无奈的心情潋滟开一片恍惚,轻缓的声音流露着一股道不尽的沧桑感:“你可知,颜儿为何不记得你了?!”
风灵淡淡的声音轻如微风,刮过耳畔却叫千明勋昂藏的身躯,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颤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明勋写满疑惑的目光落在风灵的脸上,却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的答案。
良久,风灵从窗外收回目光,当目光转落到千明勋时,她眼神里的恍惚也已一扫而空。
冷冰冰的眼神在她的严肃的面容下,折射着令人寒凉的冷芒:“正是因为你,颜儿险些被严南南害死!”
“……”千明勋闻听,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惊讶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颜儿身在何方,严南南是如何知晓?!
眼看千明勋的惊讶,风灵冷笑:“不要看不起女人的嫉妒心,严南南早就知道你心有所属,并利用严宗赫广泛的人脉查到了百里家。”
回想起过往,风灵嘴边的冷笑又深了几分:“这女人真的很恶毒,知道颜儿自幼体弱,便买通百里府的下人在颜儿每日的膳食里下慢性毒药,以至颜儿前段日子毒发,险些再也回不来!”
“可即使颜儿九死一生逃过一劫,却是记忆全失!”
“——我真的很恨,为什么要让我无辜的孩儿要受此劫难?!这是何其残忍?!”
提及百里夕颜危在旦夕的那一刻,风灵的心又不期然地紧紧揪起!
没人能体会,当一个母亲看着自己心头肉似的宝贝女儿了无生气地躺在床上而束手无策的那种悲哀和绝望。
倘若可以,她宁愿用自己的命去换孩子活过来。
或许是老天的眷顾,或许是颜儿命不该绝。
假死了一天一夜的人竟奇迹般地死而复生!
只是,她不止没了记忆,连性情也彻底变了。
风灵不知道这其中玄机,她也不想深究。
只要她的孩子活着,身为一个母亲便已心满意足,再无所求!!
忽而,风灵戚然的脸上淡出不容质疑的决绝:“所以,我希望你从今以后远离她,断绝一切!”
“她的生或死也与你再无瓜葛!”
“——你若真心为她好,就放她安安静静地生活吧!”
风灵的字字句句如带毒的刀子,狠狠地戳在千明勋的心上,不留一丝情面,无情地凌迟着他痛到抽搐的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明勋万万没想到,夕颜为他受了这么多苦楚!
而这一切又是源自一心想要给她保护的自己!
如此,他还有何面目大言不惭地说着要保护她一生一世不受伤害?!
可是,那是他心心念念的爱人啊!叫他放手,简直比要他的命还难!
风灵不看千明勋盈满悲苦的悲伤,继续言道:“上天垂怜,叫我可怜的孩儿遗忘了痛苦,却遇到九王这种至情至性的男子。”
“其实,你也很清楚她与九王的感情。而九王为了她甚至不惜与皇上反目,甘愿同赴黄泉。仅这份可昭日月的深情厚谊,我们也不能活生生拆散他们!那可是作孽啊!”
“……且退一步讲,你真的忍心破坏他们的幸福吗?!”
“孩子,放手虽然痛苦,但成全心爱的人未必不是爱啊!”
“夫人,请,不要再说了!”艰难的话语从千明勋的口中缓缓飘出,就像他此时苦涩满溢的心一样,满是艰涩。
纵有不甘,纵有不舍,又如何?!
他已找不到只言片语来反驳风灵,更没有立场来为自己一争到底。
其实,从再见面时夕颜的冷漠,以及她为九王所做的一切,他早知道她的心里已经没有他了!
只是他一直不愿意去面对这残忍的事实,侥幸地以为,只要给他时间,便一定能令她回心转意!
如今被人毫不留情地揭露出来,他才不得不狼狈地去面对:原来,一切不过是他的痴心妄想罢了。
千明勋盈满悲伤的眼神望过下面隐隐开始骚动的人群,忽然,他涣散的眼神倏然一凝,坚决道:“如果这也是她所希望,我会离开,但是今天我一定要救她!”
面对千明勋真挚的情意,风灵也不由唏嘘感叹,起身,走到千明勋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认真地说:
“你放心,他们不会有事!你先传令下去,叫幻世教的人悄悄撤离,其他事交给我!”
千明勋星目紧眯,一瞬不瞬地打量着风灵,直到确定风灵严肃的表情中不带一丝闪烁敷衍,他才相信风灵所言非虚。
可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风灵见下面已有大批官兵涌入法场,千明勋仍在迟迟不决,便催促道:
“别犹豫了!再晚恐怕就是一场杀戮!难道你忍心眼看着幻世教数千条性命因你一己之私饮恨于此吗?”
风灵犀利又不容辩驳的直言令千明勋再也无处可躲藏。
千明勋站在窗口,眺望远处一队队涌入法场的官兵,也清楚地意识到,再拖延,便真如风灵所言。
为了幻世教,他最终不得不点头同意,命柯进速去传令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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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午时的临近,在犯人到来之前,大批全副武装的禁卫军在兵部侍郎——六王爷濯焰沄的率领下先行进入法场维护秩序。
面容一如既往肃冷的濯焰沄端坐在马上,星目如鹰隼般在乌泱泱的人群中扫视着,犀利的目光,扫过谁,谁都不禁心尖一跳。
泱泱之众,没人敢直视这位冷面王。
忽然,濯焰沄的目光扑捉到人潮中一道纤瘦的身影。
他冷眸微眯,翻身下马,走入人群,一把擒住乔装成男子模样混在人群中举目四望的百里紫玥。
不顾百里紫玥的瞪眼,濯焰沄硬是将她拖出人群,来到一处稍微僻静的地方,冷声警告道:
“你当这是逛花会?趁着皇上未到,赶紧离开,别来添乱!”
且不说百里紫玥是不是听话的主儿,就濯焰沄这番呵斥她也一刻也忍不了。
百里紫玥瞅着濯焰沄冷笑地奚落道:“你当我是你这懦夫吗?自己同胞弟弟要枉死,你还迫不及待地前来监斩,你还是人吗?”
“住口!”濯焰沄也被百里紫玥的讥讽气得脸色铁青,沉沉一嗓子不高亢,却威慑力十足。
可惜,别人怕他,她百里紫玥可不怕,怒目相视道:“你要当缩头乌龟没人拦你,但你也别想管我,实话告诉你,今儿这法场我劫定了,不就是死吗?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我还没怕过!”
听她这番义正严词的大义凛然,濯焰沄真是啼笑皆非。
这死女人从认识的第一天就开始跟他杠,简直无法无天,真以为他堂堂六王爷治不了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沄懒得再与她周旋,抬手,准备把她直接打晕带走。
百里紫玥是什么人物,说她是人精一点也不为过。
尤其对这个已了如指掌的濯焰沄,毫不夸张地说,濯焰沄刚一动眼皮儿,她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没等濯焰沄扬起手,百里紫玥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像凶狠的小老虎一样一口咬下。
濯焰沄一时大意被她逞了凶,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死女人还真是难缠得让人头疼。
以为这样就可以阻止他吗?天真!
濯焰沄反手将她拎在手中,就要狠狠教训她一顿。
“六王爷!”
这时,忽听一声淡淡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濯焰沄与百里紫玥同时回头观望。
紫玥诧异:“娘?您怎么来了?”
在外一直奔波的紫玥再次见到母亲也霎时没了凶悍,瞅着母亲明眸湿润,一副小女儿的委屈。
她这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样令濯焰沄顿觉十分尴尬。
濯焰沄赶紧松开钳制她的手,略有不自然地向百里夫人请安后,直截了当地劝说道:“百里夫人若是为九王九王妃之事,请先回去吧……”
风灵神情严肃地抬手,截住濯焰沄的劝说:“我来找六王爷有两件事!”
濯焰沄微微愕然,恭敬道:“夫人请讲!”
风灵扫过外面隐隐波动的人潮,转眸,注视着濯焰沄坚决地说道:“让你的人撤了吧!”
百里夫人莫名的一句话叫濯焰沄和百里紫玥同时一诧。
濯焰沄十分意外,不解百里夫人一位足不出户的妇道人家怎么会洞悉他的举动。
紫玥则举目张望,当观察出人群中确实有不少乔装成百姓的人各个手里按着藏刀,再联系母亲的说辞,立即恍然大悟,原来濯焰沄早已暗中安排人劫法场。
思及此,紫玥忿恨的心情也一扫而空,这男人果然没叫她失望,再冷酷,他也是有血有肉的男子汉。
心里高兴,百里紫玥看着濯焰沄的目光也是笑眯眯的。
整天龇牙瞪眼的女人突然转性似的对着他笑,连冷酷如濯焰沄也不禁浑身打冷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沄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别开眼。
但当视线落在风灵严肃的面容时,濯焰沄俊朗的眉宇又紧紧蹙起,诚言道:
“虽不知夫人如何得知,请恕本王不能同意,本王这也是迫于无奈之举!”
“皇上的决定向来无人能改,何况已是昭告天下的事!本王自知能力浅薄,也无法更改圣意。”
“但我与九王一奶同胞,断然不能见他人头落地。所以,只好铤而走险,尽力试一试!至于成败,则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面对濯焰沄诚挚的言辞,风灵微微点头,严肃的面容也淡出真欣赏。
六王对九王的这份手足情,于冷漠的帝王家实属难得。
外人只道六王爷一心权谋,冷血无情,对待兄弟亦是手足凉薄,怎晓得,患难才能见真情!
面对至情至性的人,风灵也坦言道:“诚如六王爷所言,此举太过凶险!稍有差池不止九王人头落地,你也难以独善其身。”
不听濯焰沄的辩解之词,风灵紧接着又严肃地说道:“我有一法可保他们万全!”
听说事情有兵不血刃的转机,自制力极强的濯焰沄亦难掩激动,追问道:“夫人此言当真?到底有何妙法可否说来听听?!”
这时风灵视线扫到外面已经渐渐沸腾的人群,看来押送犯人的刑车已到。
风灵不再耽搁,当机立断道:“此事说来话长,时间紧迫,你立即带我去见皇上!”
濯焰沄一怔,想劝说若无制胜法宝见了皇上恐怕非但解救不了他们,万一触犯龙颜,还会令她自己陷入险地。
然而,当濯焰沄到读出风灵不容置疑的神情时,那到了嘴边的劝说又不动声色地咽了回去。
此时此刻,任何希望他们都不该放弃。
兵不血刃自然最好,若是实在无法,也只能按原计划进行。
濯焰沄亲自将风灵引领到皇帝暂歇的帐子,同时也在心里做好了两手准备。
来到皇帐外,待人通传后,濯焰沄伸手拦住风灵,凝重地嘱咐道:“夫人要多加谨慎!”
风灵抿唇一笑,示意六王不必忧虑,便毅然地跟随太监进帐面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到九五之尊,百里夫人风灵并无丝毫怯懦,举止大方得体地跪地参拜:
“民妇百里风氏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座上的濯焰皇虚撩手,似水的面容平静而威严,平缓道:“平身!”
遂即,皇上已先声夺人,毋庸置疑道:“夫人若是为他们求情而来,大可不必!顾念在九王妃的情面上,朕已格外施恩,免了你们百里家族株连之罪。此事已成定局,多说无益,你还是退下吧!”
面对皇上直截了当的回绝,百里夫人仍是一副气定神闲,恭谨的声音不卑不亢:
“皇上,请恩准民妇呈上一物!倘若此物仍不能令皇上改变圣意,民妇亦再无怨言!”
濯焰皇眼见风灵的胜券在握,犀利的目光微微闪动。
然而,这质疑的眼光当看清风灵手中呈起的血红色物什时,他古井无波的面容上顷刻瞬息万变。
惊讶过后,只听皇上凝重地问道:“你到底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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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午时的靠近,行刑的时刻也越来越近。
可是,令所有人惊讶的是,被押解而来的九王与九王妃站在断头台上,却未见丝毫悲伤。
两人携手而立,面带微笑,互望的眼神里只有浓浓的情意和面对死亡依然不离不弃的决绝。
这伉俪情深令妇孺垂泪,大伙儿都对这对苦命鸳鸯掬一把同情的泪。
老百姓便是这样,若非十恶不赦,罪大恶极的人,人情与**他们总会偏向于前者。
何况,九王妃为九王力战公堂的事迹也早已传开,面对如此重情重义的女子,老百姓实在说不出该杀的字眼。
人山人海的场面渐渐涌荡起一股说不清的气氛。
混在百姓中的铁武生等人为上前能为濯焰烈送行,与围堵的官兵发生争执,推搡的喧闹和不满的叫骂在泱泱人群中引起一阵骚动,也引来了濯焰烈的目光。
濯焰烈站在高台上,眼看铁武生与谷三丰目眦欲裂地与官兵争执,连文弱的柳少谦和段敬烟也跟着面红耳赤地怒骂,他平静的目光也不禁微微闪动,一抹感动之色悄然划过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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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濯焰烈眼中的动容,棒槌一咧嘴,忽然哭了出来,一边用袖头抹着眼泪,一边召唤伙伴们九爷在看他们。
争执中的人们不约而同地望向高台,目光遥遥相接,七尺高的汉子们各个虎目落泪。
鼎沸的人声中,濯焰烈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从他们的口型,却清晰地辨认出,他们在说:“九爷走好,下辈子咱们还是兄弟。”
朴实无华的言语,字字如激石投入濯焰烈淡泊的心湖。
在他平静的心中涌荡起一圈一圈酸涩的涟漪……
这份情义叫人无比安慰,此生得知己如此,他已心满意足!
忽然,他深邃的黑眸倏然一凝,握着夕颜的手也不自觉地猛然一紧。
夕颜感觉到他心情起伏的变化,轻柔的声音充满关心:“怎么了?”
“没,没什么!”面对生与死也是一副淡然的男人,却在发现人海中掩藏的势力时,再也绷不住那澎湃的心情。
眼看着濯焰沄乔装成百姓、蓄势待发的手下们,濯焰烈不禁心思怅然:“濯焰沄!你为何要这么做?!为何不让我带着对你的恨一同掩埋于天地?!”
然而,这疑问也只是须臾之间,冷酷无情的濯焰沄会顾念手足之情,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睚眦必报的他,即便死也要先将敌人拉入地狱。
可是对于这个从小就对他冷漠无视,又处处算计他的亲哥哥,他终是无法狠心地报复。
犹记那一年春暖花开时,母妃将他们兄弟的手交叠在一起,慈爱地嘱咐:“这世上你们只有彼此,无论何时地,你们都要互相守护!”
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心慈手软只是因为他们拥有同一个母亲。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明白,原来不是!
不管濯焰沄对他如何绝,不管自己如何恨他,始终无法改变他们是这个冷漠的世界上彼此唯一的依靠!
恍然,濯焰烈恍惚的脸上淡出几分笑意。
如此,他真的了无遗憾了。
站在远处的濯焰沄清晰地看到他脸上那抹释怀的笑意,他的心也仿佛被人撕扯般,揪心的难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己之所以对老九不冷不热,只是不想牵累老九。
为了出人头地,他可以不惜一切向上爬,纵然哪天粉身碎骨,也无怨无悔。
可是,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弟弟因为他,而成为别人报复的对象。
在皇家,亲情,友爱,不是幸福,是灾难!
大皇子与二皇子的死便是血淋淋的例子。
只因他们兄弟之间往来过甚,便被有心人说成图谋不轨,最终惨死在自己父亲的刀刃下!
这是何其悲哀!
这血腥的残酷,怎能不令他时刻警惕,如履薄冰?!
有时候,濯焰沄真的很恨自己生在这人情凉薄的帝王之家。
但,就算逆天而行,他也要搏一搏。
随着一口浓重的气息吐出,濯焰沄已敛尽所有情思!
今日,无论如何他绝对不能让老九有事,这不止是他做哥哥的本份,更是对母亲的承诺!
咚!咚!咚!
行刑鼓沉重的声音在天地间缓缓荡开,昭示着行刑在即。
皇上驾临监斩,众人朝拜。
濯焰沄暗中打量皇上,见人的表情又是一副高深莫测,叫人不能揣测圣意。
而那边,手持大刀的刽子手们已经步上了行刑台。
濯焰沄的眼神一厉,握着剑鞘上的手也不觉攥紧。
人海中分散的兵将也不约而同地瞄向他,只待六王一声令下,劫法场。
而在行刑鼓声响起的刹那,一直与九王并肩携手的夕颜,淡静的脸庞也终于有了微微的起伏。
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悲伤悄然划过,一枚藏在指甲里的短刺也被她悄悄用指甲滑出一截。
这是早晨净身沐浴时,女狱官偷偷递给她的,并告知,这是一根由特制**浸泡过的针刺,只要用它刺破肌肤,短瞬间便可使人陷入深度昏迷。
这根刺的来由女狱官没有说,只递给夕颜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
确实,不用旁人多说,夕颜也知道有如此缜密心思的人只有濯焰皇。
按照本朝律法,行刑时若犯人出现意外情况,便可押后行刑。
只要濯焰烈当场昏迷,皇上便有足够理由保全他的性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不得不佩服皇上的心计,他并没有让狱官多言威胁或是劝告,似乎已笃定她一定不会眼看着心爱的人与她同赴黄泉。
虽被老谋深算的濯焰皇算计得彻彻底底让人很忿怒,不过,也必须承认,皇上赌对了。
同生共死固然浪漫,惹人艳羡和憧憬!
可是事到临头时,若有一线生机,谁又真的舍得让心爱的人与自己共赴黄泉路?!
倘若可以,她愿拿灵魂交换,为他换得一条生路,即使要她永世不得超生,也在所不惜。
如今这个愿望终于可以实现,夕颜释怀的同时,也第一次对心狠手辣的濯焰皇有了一丝感激的心。
随刽子手脚步一步步的临近,夕颜在心中全神贯注地盘算着时机,却忽略了手中的短刺已经捏得太紧,使得她的手泛起了冰凉。
感觉到她的凉意,濯焰烈起初以为她在紧张,淡然的星目瞟了眼临近的刽子手,对她扬唇一笑,洒然道:
“别怕,只是轻轻地疼一下,无论何时,我都会陪着你!”
殊不知,这发自肺腑的真心安慰,只会叫夕颜更觉悲哀。
夕颜的心情黯然阴霾。
忽觉耳边拂过一道温柔的轻风,将他极浅的声音清晰地送入她的耳畔:“颜颜,牵紧我的手,千万不要走丢了!”
“濯焰烈……”夕颜猛地抬起头,迎上头顶他异样炙热又充满无悔爱意的目光的刹那,两行清泪也情不自禁地顺着她的眼角直直坠落。
此生能遇到这样珍爱她的人,此生足矣!
夕颜嚅动唇瓣,心中有太多的话想对他说。
可是最终她也没有发出一个音儿,吞着泪,只能在心中默默地念:“对不起,原谅我不能与你同行!”
坚定了心,夕颜与他相握的手一转,蓄势待发的短刺眼看便要刺入他的手心……
“刀下留人!”
在这千钧一发,突然一声厉喊破空而至。
及时打断了夕颜的动作,也阻止了下面隐隐动起来的人潮。
在人们诧异的目光中,七公主濯焰漪漪策马而来。
围堵得水泄不通的人们见七公主神色严峻,立即挤出一条路让七公主通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漪漪来到行刑台,跃下马,快步走上高台,眼观下面泱泱民众,高声宣布道:
“九王爷夫妇是冤枉的!严宰相可以作证!”
此言一出,顿时全场哗然。
绝望中的夕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
夕颜茫然的目光瞥过端坐在监斩台上的濯焰皇,却见座上的王者平静的目光不带一丝色彩,一如既往的高深莫测。
既然看不出端倪,夕颜只好暂且静观其变。
但当视线落回在濯焰烈脸上时,她仍止不住一声叹息:能多看他一眼,真好!
渐渐地,整个世界在她眼中安静下来,缱绻、眷恋的眼里只剩他一个人。
只是为何,他紧握着她的手在隐隐颤抖?!似乎有一股怒气化作了力量透过彼此紧握的手疼到人的手骨里!
夕颜吃痛的同时也蓦然发现:他在生气!
夕颜还来不及细琢磨,这时,在人们惊诧之际,忽听外围又传来一声吆喝:
“大家让让,严宰相到!”
随之,一辆八人抬的软塌在人们的视线中,疾行而来。
软塌上不是别人,正是三天前险些魂断的宰相严宗赫。
重创未愈,又遭颠簸,严宗赫苍白的病容上青黑缭绕,额上冷汗密布,吃力地气喘令人实在担忧他会不会一口气上不来。
尽管如此,严宗赫仍凭一口气坚持着,来到皇帝面前。
被人搀扶着,颤颤巍巍跪拜道:“老臣,参见吾皇,咳咳……”
“爱卿不必多礼,身体不好怎不在家修养!来人,送宰相回去。”
皇上轻缓的声音体恤至极,只是话里话外的玄机连身为群臣之首的严宗赫也无法忖度。
尽管皇上的深沉叫人心里微微打怵,但当严宗赫萎靡的目光扫过一旁等待行刑的九王时,又忽而一振。
若非九王及时出手相救,他恐怕早已随南南归西。
且不说,知恩当图报,九王夫妇遭此劫难,亦是因他严家而起。
就算为了挽回南南的过错,为其积点阴德,他也该挺身而出。
严宗赫顾不得惹龙颜不悦,执着地跪在地上叩首道:“请皇上宽恕小女无知,小女一时糊涂才做出此等错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臣身为百官之首却连自己的子女都没有教导好,实在惭愧至极。若酿成大错,真是万死难辞其咎!请皇上责罚老臣管教不严!臣愿以性命担保,九王夫妇绝非幻世教之人,绝无图谋不轨,请吾皇明鉴!”
听闻严宗赫执着的恳请,皇上平静的面容下隐隐蒸腾出怒意。
然而,不待皇上发落,突听外面一声呐喊:“是千明勋,快追!”
哗——
安静的场面随大批官兵的抓捕,顿时炸开了锅。
围观的百姓们被这惊悚的场面惊吓,人挤人,人涌人,一时间,乱作一团。
听说幻世教教主——千明勋现身,皇上腾地站起身,对身边的煜锋肃声下令:“速速捉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遵旨!”
遂即,濯焰皇回头盯着跪在地上一脸愕然的严宰相,气得怒哼一声,拂袖而去。
严宗赫幡然明白,自己在无形中破坏了皇上“请君入瓮”的计谋。
想得明白,严宗赫不由摸了摸汗珠密布的鼻翼。
亲眼看着九王夫妇在侍卫的护送下安然无恙地离开,严宗赫轻轻的笑意难掩一声叹息,仰望天际,心中悲伤:
“南南,爹爹这么做你不会怪爹爹,对吧!爹爹知道,其实我的宝贝女儿是善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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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明勋遁着大街小巷一路飞驰。
怎奈,皇上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京城的大街小巷到处是追缉、围堵他的官兵。
眼看无路可逃,千明勋只好拔剑迎战。
身为幻世教的教主,千明勋的身手是相当了得,眨眼之间,他的脚下已血流成河,尸体横陈。
只可惜,英雄难敌四手。
官兵排山倒海攻势,如海啸中的波涛,一波接着一波,永无休止……
纵然千明勋有大神通也不由捉襟见肘,渐渐应接不暇,发招的速度也一招比一招迟缓。
激战的杀戮使他雪白的衣袍鲜红如血洗,早已分辨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他自己的!
目所能及只有红艳艳的鲜血在不停地流淌、飞溅……
手中利剑卷刃,败已只是迟或早。
千明勋绝望,却不后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明勋知道风灵一定能说服皇帝放人!
可是夕颜并不知道,这场行刑已经演变成了只为抓捕他的一场阴谋。
当看到夕颜绝望地站在高台上受等死的煎熬时,千明勋的心比死还要难过。
所以,他故意现身,要亲手提早结束这一切。
生死于他而言已不足惜,唯独不能看着他心爱的女人再因他而遭受任何折磨。
恍然,力战中的千明勋笑了!
惨然的笑痕辉映在溅染鲜血的俊脸上,竟是那般的凄凉与落寞。
生,他是一个人!
死,他依然是一个人!
这一刻他真的很羡慕濯焰烈,生死相随的爱人不是谁都有幸拥有的。
假如人生可以重来,当初他一定不会因为仇恨而放开她的手!……
噗!
在千明勋走神的刹那,一把长枪从他背后偷袭而至,一枪刺穿了他的肋骨。
千明勋猛喷一口鲜血,俊颜瞬间惨白如雪。
手紧拄长剑,才勉强支持着不停颤抖的身躯屹立不动。
看出他已是强弩之末,煜锋挥手下令,擒拿千明勋。
千明勋萎靡的目光扫视着周围一步步向他逼近的官兵,又是微微一笑。
只是这浅浅的笑容依旧那般桀骜不羁。
开什么玩笑,他骄傲一生,岂会被这帮酒囊饭袋生擒!
死,他也有自己的骄傲和尊严。
徒然间,千明勋涣散的眼神倏然一凝,手腕翻转间,拄地的长剑,剑锋已横在肩上,便要饮恨自刎。
轰——轰——轰——
突然,爆炸声骤起!
伴着惊天动地的炸响,一股股浓稠的白烟迅速在风中扩散……
眨眼,对面已伸手不见五指。
煜锋惊悸,对咳声四起的官兵急令道:“速抓犯人,快,别让他跑了!”
怎奈,环境不由人,急于抓人官兵闭着眼睛一拥而上却把自己的同伴撞个人仰马翻。
待烟雾散开,血腥的场面早乱成一团。
官兵在互相擒拿,搏斗,使这原本极其惨烈的杀场也徒然变得滑稽不堪。
再看,哪里还有千明勋的踪迹。
煜锋恨极,却也无可奈何,只好下令收兵,速速回去向皇上复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明勋本以为必死无疑,怎料,绝处逢生,被人所救。
然而,当看清救他的人竟然是魅雪时,一时间,他的心中真是百感交集。
魅雪携带着足足高她一头的千明勋动作敏捷不减,绕过几道小路,避开官兵,几个辗转便顺利地潜出京城。
两人一路无言,直到来到郊外一处僻静的地方才停住脚步。
千明勋依靠着一块大石艰难地坐下,注视着再次给他意外的女人,面如土色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戏谑的笑:“怎么,为你主子亲自来杀我报仇?”
“你这男人真不识好歹!”魅雪被他冷嘲热讽的语气气得狠狠瞪他一眼,毫不留情地咒骂:“真该叫你死在乱刀之下。”
看着她生气的模样,千明勋紧抿唇线,心里虽对自己一时气恼下的小人之心十分懊恼,但无论是道歉的话,还是感谢的话,他都说不出口。
毕竟,她为濯焰烈接近他、****他、算计他,都是不争的事实。
而且,她竟然有这么好的身手,简直与他不遑多让。
她到底还隐瞒了他多少事?!
想到她对他的种种欺瞒,千明勋的脸色更差。
说他肚量短小也罢,斤斤计较也罢,他实在无法对处处设计自己的女人宽宏大量。
面对他的冷漠与防备,魅雪嘴角微微抽搐,看着他好半天,也终是一个字也没说出。
魅雪下移的目光,瞥见他紧捂的伤口还在顺着指缝不断地向外渗出鲜血,不觉低低一叹,从怀中取出金创药,俯下身,撕下一片衣服里衬,就要为他包扎伤口。
千明勋挥手,拒绝了她的好意。
魅雪的手悬空,眼皮儿蹦蹦跳起,瞅着那执拗的男人,语出嗤笑道:“怎么?堂堂幻世教的教主大人竟害怕被我一个小女子毒害?”
可惜,这激将法对千明勋不管用,连与她斗嘴都不屑,无动于衷地闭上了双眼。
被他当成透明人般无视,魅雪也没了耐心,想一走了之。
但当看到他隐忍的痛苦,使他俊颜不时地抽搐,魅雪终是没忍心留他自生自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魅雪见他苍白的脸色渐渐浮现一抹潮红般的红晕,急忙探手抚摸他的额头。
顿时,魅雪被那滚烫的温度惊了心,再也不顾他的反对,一把撕开他的衣襟,强行为他处理伤口。
千明勋挥手反感地阻拦,张开眼,注视着她的眼光萎靡不振,却冷意不减:
“走开,我不需要任何同情!”
魅雪也被这男人孤傲的倔强气极,眼一睁,动作粗鲁地掀掉他阻挡的手臂,咬牙道:
“死男人,你闭嘴,你真当别人吃饱饭撑的?你要么继续装死,要么就乖乖给老娘听话,否则别怪老娘不讲情面,一掌打晕你!”
这野蛮又豪放的言词从她娇美的小口中咬牙切齿地吐出,实在令人惊诧不已。
千明勋怔怔地望着她,一时无言,也忘记了抗拒。
魅雪剜他一眼,恶狠狠地咒骂:“男人就是犯贱,好说好商量不行,横才管用,全是天生的贱胚!”
可尽管她的话音里全是怒气,手下的动作却十分轻柔仔细,小心翼翼撕开他血染的衣服。
霎时,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赫然跃入人的眼中。
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竟从背后刺穿前腰,魅雪的眼神倏地一紧,咒骂的小嘴儿也不知觉地停了下来。
再看他冷汗涔涔的俊脸,仍紧咬着牙齿,一声不吭地隐忍着。
魅雪严峻的小脸上也情不自禁地浮现一抹难过。
这该死的男人还真能忍,被人刺成透心凉,跑了这么远却楞是连哼都没哼。
不知是该夸他忍耐力强,还是该骂他狠绝,连对自己都这么狠!
随一股莫名的心疼在心中升腾而起,那一直被魅雪刻意忽视的疑惑又不期然地盘桓在脑际,挥之不去。
正如千明勋所想,他们的立场对立,于公,若是他死了,幻世教必然群龙无首成为一盘散沙,到时候九王歼击幻世教便可事半功倍。
可是为何心知肚明这些利害关系,当看到他被人围攻,命悬一线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出手相救呢?!
恍然回想起,她故意受伤,引他离开侍郎府的那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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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温暖的怀抱,霸道又不失体贴的关心,让人真切地感受到那发自内心的关怀。
即使时刻提醒着自己:这只是逢场作戏,认真不得!!
可是,心仍在情不自禁地悸动,更无法遗忘,他沁入心脾的暖意!
也许,正是那曾经真挚的感情,让她觉得对他有所亏欠吧!
魅雪在心中给自己的所作所为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藉口,才悠悠叹了口气。
而她的心疼,她的迷惘,她的叹息……也尽数落入千明勋的眼中。
虽然恼她的欺骗,千明勋又无法真的恨她!
说她的目的不纯,他又何尝不是!
只因为她表现出的温婉与深藏在心中的夕颜有几分神似,他便将她看作是夕颜的替身,由此才疏于防范,以至被他们有机可乘!
夕颜……!!
仅仅只是想起这个名字,千明勋便觉心脏仿佛被生生撕裂开一般,疼到抽搐。
不管曾经有过多么美好的回忆,从此,他们已是陌路!
她不会记得他,他也不该再去打扰她平静而幸福的生活!
纵有万般不甘,他的感情也必须到此为止!
心魂疼得撕心裂肺,千明勋却忽然笑了!
只是嘴角上扬起的笑痕就像他满口的滋味一样,是化不开的苦涩。
魅雪为他包扎好伤口,抬眸撞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鬼样子,霎时一股邪火从魅雪的心底直蹿而上。
说话也不觉夹枪带棒,语出讥讽道:“怎么?还在惦记别人的女人?我劝你趁早死心,不是你的,你强求也强求不来。”
道理没错,她话里话外的好意人也理解,只是,她这恶劣的语气实在叫人皱眉。
千明勋也犯了脾气,对她冷眼相向道:“我的事不需要你来多管闲事。”
“谁愿意管你,狼心狗肺的东西,死了才好!”
魅雪被他冷言冷语也刺激出火气,火大地朝他大吼一顿,转身,丢下他怒冲冲地跑了。
尽管她在发怒,但她冒火的眸子里那抹受伤,仍是无比清晰地落在千明勋的眼中。
眼看着她盛怒离去,千明勋的心里也涌荡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鬼门关前转一圈,竟然又回到了阳间,夕颜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以皇上对她的憎恨和厌恶,又怎会放她一条生路?!
戏剧性地又被人请上宽敞舒适的马车,夕颜仍是缓不过劲儿来。
瞅着身边何时何地都是一副气定神闲的男人,讷讷地问:“濯焰烈,我们真的不用死了吗?”
遂即,她又庸人自扰之,担忧道:“皇上不会是想把我们毒死,或者勒死吧!——听说被勒死的人死相很惨。”
说话间,夕颜的脑中不由幻想出吊死鬼的可怖死相,吓得她自己猛打一个激灵。
濯焰烈比她看得透彻,从皇上在大庭广众之下罔顾严宗赫的证词时,他便看穿了皇上所有的诡计。
不过,他并未点破,有些事知道得越多反而是种危险。
眼看夕颜的杞人忧天,濯焰烈不动声色地把她搂入怀中,轻笑着:“又胡思乱想,你这颗小脑袋怎么竟装些古怪想法,还真是头一次见到你这种活着比死更不安的人!”
与濯焰烈轻松的揶揄不同,夕颜依然无法平复内心的焦躁,因为皇上当日说得很清楚,她必须死。
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令痛下杀手的皇上回心转意?
可惜,纵然夕颜聪明绝顶,也揣度不出皇上的心思。
而濯焰烈表面在说笑,内心却经不住一阵颤抖。
夕颜以为她做得天衣无缝,殊不知,从她转动手指的一瞬间,濯焰烈便发现了她的小动作。
不用问,他也清楚她的目的!
他能理解,但不能接受!
自己已经用行动告诉她,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与她生死与共的决心,为何她还要狠心地弃他而去?
那一刹那,他的心怒火万丈中有夹杂着百感交集!
既有毁天灭地的愤怒,又有失魂落魄的悲哀!
假如她当时真的抛弃他独自上路……假如不是濯焰漪漪的及时到来……他不知自己将会做出怎样的疯狂事!
想罢,濯焰烈将她搂得更紧,去了笑意的声音悠扬依旧,却劲透着不容挑衅的狠劲:“以后我绝不再让任何人伤你分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狠戾叫人惊颤!
可是落在夕颜的耳中,又是格外的温暖和安心。
夕颜依偎着他,所有的感动只化作一句轻轻的呼唤:“濯焰烈!”
濯焰烈没有应声,只是将臂弯收紧几分,与她紧紧拥抱。
经历一番生与死的徘徊,他终于醒悟到:退让与隐忍非但不会息事宁人,只会叫人变本加厉。
若想活下去,若想保护自己所爱,他绝不能再心慈手软,即便那人是他的父皇。
这样惨痛的绝望,一次足矣,他绝不会让他的女人再经受这样的痛苦和折磨,不惜一切!
……
没了焦虑和忧愁,夕颜窝在濯焰烈宽厚温暖的怀里,不知不觉中酣然入睡。
一觉无梦,不知睡了多久。
醒来时心满意足地伸了一个懒腰,心情大好她倏地掀开眼。
那双神采奕奕的眸子如两颗炫目的琉璃,刹那折射出的明亮光芒晃了人眼。
让那个一直将她抱在怀中,怜爱地端详着她恬美睡容的男人也自然地跟着她展露笑容。
“醒了?”
濯焰烈清润的嗓音磁性中透着满溢的宠爱,听得人心情也是一阵阵甜蜜的舒畅。
夕颜回他一笑,恢复了精气神的她,美眸又是满溢的灵气。
转动间,发现他们竟然还在马车上,不由讶异道:“我们还没到家吗?”
“早到了!”濯焰烈一边为她整理睡乱的散发,一边柔声说:“看你睡的这么香,哪儿舍得叫醒你!”
这体贴的窝心话本是叫人感动至极,可是从他满载笑意的口中说出,怎么让人有种越听越不是味的感觉?
夕颜脑筋转了几个弯也没琢磨出他的弦外之音。
忽然低头,惊讶地发现她的身上已不是在法场上穿着的白色素衣,而是变成了一件水洗绿的纱裙。
打量着身上从里到外的新衣服,夕颜滞缓的脑筋霎时清明,这一定是他在她睡着时换的,同时,也终于明白了他话音里的暖昧。
夕颜的小脸顷刻爆红,带着害羞的小眼神不觉地偷偷瞄向头顶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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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见他一副得意,顿时大囧,一张大红脸瞬间烧到耳根,一头扎在他的怀里,气呼呼地恼道:“你这混蛋,就知道你没有好心。”
“哈哈哈……”
濯焰烈促狭得逞不由放声大笑,那放肆的笑声让他看上去是如此的潇洒不羁,惹得怀中的女人更是心如鹿撞。
“王爷,夫人派人来问,可以进府了吗?”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安宁的询问,也终于让那嚣张的男人止住了笑声。
濯焰烈把怀中的夕颜扶正坐好,才回安宁的话:“稍等!”
本想叫安宁进来服侍他更衣,转眸,那狡猾的眼神落在身边的女人时,他话锋斗转,对夕颜询问道:“爱妃为本王更衣如何?”
夕颜正琢磨安宁口中的“夫人”在指谁,乍听濯焰烈此言,诧异脱口而出:“为什么?你自己不会穿吗?”
濯焰烈对她的木讷显然很不满意,反问道:“不该礼尚往来么!”
这一本正经的表情能唬住所有人,唯独唬不住夕颜。
可以说,他心里有几道弯弯肠子夕颜比他自己都清楚。
眼看他嘴上不自觉勾起的笑痕,她红艳艳的小脸仿佛轻轻一掐就能滴下血来,拿鼻音哼他:“说得比唱的还好听,说白了你就是想占我便宜!”
被人一语揭穿,濯焰烈不见害臊,笑眯眯地对答如流道:“那我现在让你占便宜,可好?”
说着话,只见他修长如玉的手指在衣襟上轻轻一勾,那件白色的囚服如叶片般应势而落。
顷刻,他壮硕的健美一览无遗。
注视着眼前完美如雕塑般的身躯,夕颜顿觉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上,连呼吸也不自觉地短促急剧起来。
贪婪的小视线像两把刷子似的,从上到下,给他刷了一个遍。
视线每移动一寸,夕颜心中就感叹一声:这男人就像是和田玉雕成的,皮肤比女人还要细腻。
白皙又不阴柔,发达的胸肌,有力的臂弯,无一不蓄满了能量,骄傲地展现着他的不可估量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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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烈眼看着她嘴角渗出一道清澈的水痕,他忽然无比骄傲地弯起手臂,向她做了一个优雅又健美的造型,挑眉,卖弄道:“怎么样?爱妃对为夫的身材满意吗?”
夕颜一不留神,被他这性感又充满野性力量的美感****,忽觉鼻子一热,两道热流从鼻子里流淌下来。
夕颜赶紧仰头,让鼻血倒流回去,同时啧啧叹息:“作孽啊,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哈哈哈……”
濯焰烈骄傲的大笑,随手捞起一件干净的衣袍披上,连衣带也不系就这样大咧咧地委身坐在她身边。
手一勾把她搂进怀,笑言中透着叫人不能忽略的认真,煞有其事道:“爱妃可要记住为夫的好,不能被别的男人**了,知道吗?”
夕颜诧异,不解他这又是哪门子疯话。
濯焰烈温柔的目光爱怜地望着她,修长的手指轻柔地勾画着她的眉眼,一举一动都自然而然地流露着缱绻的爱意。
被他如此珍爱地对待着,夕颜却没来由地一阵心慌。猛地抓住他的手臂,不安地追问道:“濯焰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濯焰烈安抚着她:“别担心,我只是想让你回百里家小住几日。”
“为什么?”
瞧她紧张的模样,濯焰烈哑然失笑,点着她的鼻子,取笑道:“人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门的水,果然不假。”
“濯焰烈,你别跟我打哈哈,今天你要是不说清楚我绝不同意!”
夕颜不容他转移话题,紧咬着牙,态度强硬得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们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连庆幸都没来得及,谁知转眼竟然又要分离!
且不管他有什么天大的苦衷,夕颜都不能接受这件事。
夕颜刚刚还迷离的小脸顿时拔凉,一沉到底。
濯焰烈眼看她变了脸色,笑着哄道:“颜颜不信我么?”
可惜,夕颜并不买账,愠怒道:“少来这套,濯焰烈你到底在安什么心?我只问你一句话,是不是非要这样?”
然而,未等到濯焰烈的回答,外面已经传来百里家人迎驾的呼声:
“恭迎王爷王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听到外面的声音,挑起开车帘一看,果真是百里家俊携妻女在外面恭迎等候。
顿时,夕颜难受的心又添不可抑止的愤怒,原来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为什么他总是这样唯我独尊?霸道、独-裁,完全不顾别人的感受!
这么一想,夕颜的心更是委屈得厉害。
不再理会濯焰烈,夕颜率先跳下马车,在百里家人惊讶的目光下,快步冲进百里府,一路疾跑回到百里夕颜的闺房,把自己关了起来。
眼看自家女儿大发小姐脾气,百里家俊对随后步下马车的王爷姑爷一脸歉意。
濯焰烈对众人微微一笑,将尴尬的场面不动声色地化解。
随后,在百里家俊与百里夫人的邀请下,随他们步入厅堂。
一同迎接的百里紫玥则趁机溜回后院。
来到夕颜的房门前,一边敲门,一边唤道:“小妹,开门。”
“不开!”
门外的百里紫玥听到里面传出倔强的赌气声,不由笑了。
人也不再催促,悠闲地依靠着门板,隔着门对里面发脾气的夕颜说道:“不就是被人送回来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百里紫玥幸灾乐祸的声音刚刚落下,突然,紧闭的门哗啦一下被里面的人一把拉开。
好在紫玥早有防备,及时闪开门口,否则,非被摔个四脚朝天。
夕颜瞅着门口笑悠悠的百里紫玥,恼道:“听你这意思是巴不得我被人打包退货呢,有你这么做二姐的吗?”
“嘿,你冲我发什么邪火啊!有本事找你男人去,叫他走到哪儿都把你别腰上,也省得他惦记你的安危,死乞白赖地把你送过来,让我们跟着操心还不落好。”
“你说什么?”夕颜虽然怒火腾腾,耳朵可灵着呢,自然听得出百里紫玥风凉口气下的事实。
“不闹了?”百里紫玥没有立马为她解惑。
瞟了夕颜一眼,她自顾走进房间,来到桌边落座后,又自个斟了一杯茶,悠哉地要品茶。
夕颜见她故意吊人胃口,也不含糊,走上前,劈手夺下她手中的茶杯,“嘭”地放在桌子上,拿锐亮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被夕颜这副要吃人的表情盯着,紫玥夸张地耸耸肩:“别用这种眼神盯着我,你当审犯人呐?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这人有个毛病,一紧张可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好啊!”被紫玥威胁,夕颜反倒笑得无害。
在紫玥对面悠然落座的同时,漫不经心地说道:“别以为濯焰烈不要我,我就没下家了,据我所知,濯焰沄……”
一听夕颜连濯焰沄都搬出来,紫玥头皮一阵发紧。
这次不等夕颜说完胁迫的话,紫玥已经断然截住,举旗道:“得,我算怕了你,别拿他说事,我这就告诉你!”
夕颜瞟她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似乎在说,谁叫你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
紫玥真是哭笑不得,也算看明白了,自己斗狠斗不过这“有理耍刁,没理耍横”的小姑奶奶。
当即,紫玥不再与她缠斗,脸色一正,语带凝重地问道:“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讲过母亲与父亲相遇的往事吗?”
“记得,那和濯焰烈有什么关系?”眼见紫玥神情严肃,夕颜也端正了态度。
紫玥一叹:“当然有关系,母亲的娘家与濯焰氏有着几代解不开的仇恨。”
只听一个开头,夕颜已经大吃一惊,在心中思忖过后,试探着问道:“你不会说母亲是四大王侯的后裔吧?”
“你怎么知道的四大王侯?”被夕颜这么一问,紫玥倒诧异了,不可思议地追问。
这件事若非百里夫人为了救濯焰烈夫妇,就连她与父亲都被蒙在鼓里。
饶是如此,母亲也是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将这个秘密说出去一字一句,想不到竟被夕颜轻松地一语道破,这怎能不叫紫玥惊讶。
夕颜也清楚这件事对他们的意义,虽然惊讶百里夫人的背景,她还是很谨慎地承诺道:
“是濯焰烈告诉我的,放心吧,对外人我绝对不会透露半个字。”
听夕颜如是说,紫玥羡慕中透着感叹,语重心长地对夕颜说道:“这么大的秘密他都不瞒你,可见你在他心中有多重要。小妹,你该知足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瞧着夕颜这副怅然若失,紫玥也不知如何安慰,只好转移话题暂解她的忧愁:
“既然你已经知道,二姐也不必隐瞒,想必三妹也知道九王爷一直在寻找在四大家族手中遗落的兵符吧!”
见夕颜点头,紫玥继续说道:“知道你们今天为什么能死里逃生吗?这可不是皇上大发善心,而是母亲用风家世代相传的兵符“血凤”交换了你们两条性命,并向朝廷俯首世代效忠。”
“但是无论是母亲,还是九王都深知,以皇上的性情是绝不会放过你。——好在皇上还要指望九王为其寻找其余几枚兵符,暂时不会动你。”
“刚刚在你们回来之前,母亲收到九王爷的传话便已猜到,九王爷将你留在府中,定是要去寻齐兵符,以便有足够的筹码与皇上交换你的安危。”
“可这寻找兵符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实属不易!!”
“百余年来,觊觎兵符者除了皇家,虎豹豺狼也不计其数,当年风家满门遭到贼人血洗也正是如此。”
“如今且不说四大家族的后人隐匿难寻,若被他们得知九王的目的,其中会引来多少凶险不用姐姐多说,以小妹的聪明也一定能想象得到吧!”
“正是出于对你的爱护和保护,九王爷才不能让你与他一同涉险……欸……小妹,你去哪儿?我这话还没说完呢!”
百里紫玥的劝慰尚未说完,夕颜已经一个箭步冲出了房间。
是的,往下的话不需要别人来提醒,夕颜已经完全明白。
内心既为他的爱护而感动,又为他的只身涉险而伤感!
他真的好傻,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前面就是刀山火海她也不在乎。
夕颜一路狂奔,以风速跑到前院。
刚冲到院门口,正见濯焰烈在向百里夫妇辞行。
凝望着那道昂藏挺拔的背影,夕颜顿住脚步的同时,眼神也不觉一黯,若是再迟一步,这檫肩而过便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重逢。
“颜颜?”
濯焰烈正欲离去,转身之际,眼角余光却瞥见扶着苑门望着他的夕颜,瞬息间,他漆黑的星目粲然一亮,惊讶中难掩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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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期间准备先把《奸妃戏妖皇1》的番外完结,然后全力写完这本。我现在很惆怅啊,过年要下乡,木有网,怎么更新还不知道。如果不能每天更新,就攒着一次更。大家说怎样?→_→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刚刚夕颜的负气离去令濯焰烈很不安,他本想去安慰她一番,可又担心见面只会徒增她离别的伤感.
所以濯焰烈一直在心中说服自己不要去打扰她,待事情解决了,便再也没人能分开他们。
然而,当看到她匆匆赶来时,濯焰烈仍是抑制不住狂乱的心跳,不知觉中,已迈开阔步走向她。
看着他向自己走近,夕颜突然撒腿跑向他,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般扑了过去,双臂紧紧地抱着他的腰肢,呜呜地哭,眼泪稀里哗啦,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
她的依赖如破冰的斧,凿裂了他坚冰的意志,委屈的哭声如泛滥的洪流,将他龟裂的坚定彻底冲毁。
濯焰烈将她抱出怀里,端着她泪水纵横的小脸,修长的手指抹着她不停滚落的泪水,调侃的笑容竟是那般牵强,轻声哄着:“再哭就不漂亮了!”
夕颜只哭,不说话,眼泪不要钱似的哗哗往下掉,不大一会儿便濡湿了他的双手。
“好了,不哭了!”
这一回,濯焰烈真心疼了,把她抱在怀里摩挲着安抚。
可惜,现在任何的安慰已经不能阻止夕颜了。
夕颜拼命哭,使劲哭!不大一会儿,连呼吸都带了哭泣的抽噎,沾满泪水的小嘴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样子怕是再下一刻,她就要光荣地成为世界上第一个活活哭死的人。
濯焰烈明知她在用“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的招数对付他,这心却怎么也狠不下去了。
她若是肯说话,他有一千个,一万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服她留下。
可惜,她太了解他,知道他与皇上的性格太相似,一旦决定的事,撒泼耍赖无济于事。
自然,他能用眼泪对付皇上改变心意,她也能用眼泪对付他。
这狡猾的小女人,任他手段通天也拿她没有丁点的办法。
濯焰烈无奈的笑容里掩不住宠溺,故意板着脸对她说道:“再哭,就把你留下。”
说也奇怪,那哭的昏天暗地的女人,耳朵倒极为灵敏,听出他话音里的决定,刚刚还奔腾无止境的泪水,竟眨眼间戛然而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出他的妥协,夕颜果真不再痛哭流涕。
抬起泪水濛濛的小脸,仰望着他。
水盈盈的大眼睛因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而渐渐弯起,却在不经意中将眼里的余泪无声倾泻。
这梨花带雨的喜悦看得人分外伤感,再无心力去计较她是有意还是故意。
濯焰烈抬起手指,轻轻抹掉她眼角珠光的同时,轻唤道:“傻瓜!”
这轻柔的声音饱含着些许的无奈,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感叹和疼惜!听得心里正因计谋得逞而得意的女子,又是一阵止不住地心酸。
夕颜依偎在他心窝,双臂紧抱着他,幽幽说道:“我只要和你在一起!”
简单的言语如利剑般直透人心,道出了彼此的心声。
濯焰烈喟然心叹:他又何尝不是?!只要她离开自己是视线,哪怕只有短暂的一刻,他都会心神不宁,牵肠挂肚。
只是……
罢了,只要有他在就会保护她周全,若他不在了,以她的刚毅也绝不会独活于世。
既然如此,又何必苦苦折磨彼此!他们连死都不怕,还怕活着么?
濯焰烈心思百转千回,最终也没舍得把她留下。
事实如此,相爱的人哪怕只剩下一天的生命,他们也想一起渡过,一同携手走到尽头!
因为,这样的人生才是了无遗憾的人生!
………腾讯原创………
深秋的景色分外美丽。
树叶被冷冽的秋风浸染,浓艳如花,烂漫四野,将湛蓝的天空映衬得更加纯净剔透,也为这送行徒增了一抹离愁。
京城远郊外的一处长亭里,一对男女默默无言。
男子长身玉立,英姿挺拔,负手站在那里眺望着远处,静静地,依然无法掩盖他与生俱来的冷峻雍容。
即使在面对他情有独钟的女子时,已经刻意收敛了几分,那夺人的气势仍叫人有种不知所措的压迫感。
一个婉丽的女子望着他,脸上满是迟疑的神色,似乎不知该如何启齿。
沉默渐浓的气氛使得这满眼的秋色,在彼此眼中亦变得愈发苍白无色。
这两人,正是濯焰沄与夕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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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场“诬蔑”风波,不仅打破了百里夫人安宁的生活,牵连她违背祖上世代相传的誓约献出兵符。
还连累了濯焰沄被人告发,以权谋私,私自调动军队意图不轨,最终被皇上夺权削爵,发配皇陵永不得入京。
面对这种结果,夕颜有些戚然,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存在于别人竟是灾难。
濯焰烈为她抛弃一切,濯焰沄为她失去一切,连好不容易获得平静安逸的百里夫人也因她不得不向朝廷低头。
皇上说得没错,她是祸水!
“这与你无关,你无需自责!”
忽然,沉默的空气中传来濯焰沄的安慰,淡淡的声音并没有太多情绪的表露,却叫人心头一暖,眼泪掉了下来。
夕颜哽咽,然而,在迎上濯焰沄平静的目光时,心中想说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濯焰沄透过她写满哀伤的眼神读懂了她心中的感激。
濯焰烈微微一笑,随着目光放空四野,那静如止水的脸上也泛起一抹罕见的愁绪与遗憾。
很想问一句:假如,新婚之夜他没有逃跑,他们是否会像她与九王一样情意相投,生死相随!
但终究濯焰沄没有问,因为人生不存在“假如”!
路是自己选的,对与错都只能朝前走下去,没有回头路!
想罢,濯焰沄已敛尽情思,再回眸时又是他一如既往的深沉理智:“夕颜,很感谢你来为我送行,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们就此别过吧!”
“濯焰沄!”夕颜轻唤,有些欲语还休,但这踌躇也只是短暂一瞬。
临别在即,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相逢,也或许,此生无缘再见。
既然如此,她怎能让他怀着遗憾和眷恋孤独地离去?
打定主意,夕颜怀着无比的真诚对濯焰沄说:“其实,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百里夕颜!我……”
只是这坦诚只说了一句,便被濯焰沄不动声色地截了回去。
濯焰沄轻泯笑意,目光坦然地与她对视,道:“是谁已经不再重要,既然成为过去,就该尽早放下。况且,不管曾经的感情是出于一时的迷恋,还是如何,我都不希望它成为你心中的负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一缕叹息浅逸出口,濯焰沄怅然中不乏真诚:“人,这一生有太多的无可奈何,既然做了选择就该努力地走下去,珍惜眼前人,而不是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徒增烦恼。”
濯焰沄不知他这番洒脱的宽慰之词,落在夕颜的耳中竟是那般惹人伤感和怜惜。
夕颜话由心生:“你怎会是无关紧要的人呢!濯焰烈嘴上不说,心里可是惦记你的。今天他之所以没来送行,正是因为担心他的在意再为你惹祸上身。””——还有紫玥,她很喜欢你,一直关注着你的一切。”
“诚如你所言,要珍惜眼前人,可是你自己为何却把双眼蒙住,不去看,不去接受身边的人呢?”
濯焰沄静静地聆听着,未置一词,深邃的黑眸平静幽深,令人读不懂他在想什么。
好半晌,只见他从手上脱下一枚玉扳指,交与夕颜手中,郑重地嘱咐道:
“收好它,将来若遇危难,把它交给煜锋即可!我能为他做的,只有这些!以后,他就拜托你了!至于百里小姐,随缘吧!”
这凝重的托付令夕颜愕然中顿觉无比沉重,似乎,这已不仅是出于兄弟之情的挂虑,还隐藏着某些她看不到的东西。
然而,未等夕颜探寻,濯焰沄已经洒然启程。
没了王爷的尊贵,连护送的队伍也只有单薄的一行三人而已。
试问,濯焰沄可曾后悔失去这一生的追逐?!
无需言语,他嘴角漾起的那抹宁静致远的笑意已是答案!!
濯焰沄走了,带着一身的潇洒,就像这漫天飞舞的落叶,在繁华又落寞的凋落中,洒尽追逐与眷恋,静静地归根时,已是那般平静、淡然。
夕颜站在官道上一直目送濯焰沄的远去,才向来路转身。
抬眼,瞥见不远处那道昂藏伫立的身影时,心中霎时百味杂陈,不禁喟然一叹:濯焰烈,你还是来了!
感慨万千中,夕颜回头眺望那已空寂无人的大路:如果濯焰沄知道他珍视的弟弟来为他送行,这条路便会走得更加无怨无悔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趋步来到濯焰烈的身边,挽起他的手臂,依靠着他宽厚的肩膀,悠悠言道:“别担心,他很平静。”
怎料听到这句安慰,濯焰烈挺拔的身躯不觉微微一颤,悠远的目光中一抹厉色如利剑般划过眼底,连他清润的嗓音听在耳中也劲透着一股叫人胆寒的冷厉:“很快,他就会回来!”
夕颜诧异地望着他阴鸷的表情,心底升起一阵惊悸,手也不自觉地摸向存放在腰间的玉扳指,试探着问:“濯焰烈,你打算做什么?……”
“烈哥哥!”
夕颜的担忧未落,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怯怯的呼唤。
夕颜讶异,回头一瞧,原来是魅雪和常笑驾着一辆马车缓行而至。
临近,魅雪跳下车,紧张的神情,怯懦的脚步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等待着大人的责罚。
而濯焰烈似乎对魅雪的忐忑恍若未见,牵起夕颜的手,举步踏上马车。
面对这形同陌路的冷漠,魅雪委屈得眼泪直在眼圈里打转转。
她宁愿濯焰烈责骂她几句,哪怕是打她两巴掌,也不愿意被他像待陌生人一样冷漠以对。
可是又能怪谁?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早从她私自救走千明勋的那一刻起,就该预料到今时今日的下场。
无论那是出于于心不忍,还是一时冲动,于敌我的立场而言,她的行为就是背叛!
从小跟随濯焰烈的魅雪更比任何人都清楚,“背叛”这个词对于濯焰烈有着怎样的伤害。
魅雪悲伤,此生她最不想伤害的人便是濯焰烈,却不想,最后在他心上插把刀的人也正是她自己。
如今,她还有何面目来请求他的原谅?!
魅雪茫然地站在那里,已不知是该厚着脸皮继续跟随,还是该识趣地滚远点儿。
夕颜将魅雪的无措与绝望尽收眼中,她悄然瞥向身侧的濯焰烈,见他妖冶的俊容亦如止水般平静,根本找不到丝毫愠怒的迹象。
夕颜虽不知魅雪犯了怎样的过错,但可以肯定的是,濯焰烈并没有生魅雪的生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得透彻,夕颜笑得狡黠,挑开车帘对外面垂头丧气的魅雪唤道:“还傻站着,赶快上车!”
听到夕颜的召唤,魅雪有一瞬间的错愕,有些不敢置信地望向夕颜,见那女子背对着车里的濯焰烈正在一个劲儿地朝自己眨眼色。
魅雪也是十尖百灵的女子,从夕颜的表情中看出端倪,便立即应声上了马车。
不过,纵有夕颜撑腰,魅雪仍没敢像往常一样撒娇耍赖地凑上前,而是很识趣地与常笑坐在前面驾车。
因为背叛就是背叛,即便濯焰烈不追究,她也无法轻易地踏过自己心中的坎儿。
与常笑并肩坐在一起,魅雪沉默着一动不动。
若不是她的秀发与衣带一同随风飘扬,常笑一定会错觉自己身边坐的是一块石头。
常笑清楚魅雪在执拗什么,可他口拙舌笨哪儿会安慰人。
见魅雪一副愁眉不展,惆怅难抒的模样,他一边驾驭着马车,一边讷讷地说着安慰:“担心什么,王爷不是没怪你吗。”
果然,他这没语气的安慰听在人耳中更像是落井下石,让心情阴霾的魅雪更添心堵。
魅雪突然冲着常笑大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巴不得我被扫地出门,还是被当叛徒一刀宰了?”
“你这是什么话!”听这歪理邪说,常笑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岂料魅雪根本不理他,一边说,一边哭:“你就知道欺负我!呜呜……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一直针对我?呜呜……烈哥哥已经不要我了,你还不满意?”
魅雪似乎终于找到发泄口,向敢对她冷言冷语的常笑大发神威,又哭又喊,就差没伸手厮打两下。
常笑被她的无理取闹弄得顿时头大如斗,真是气也不是,恼也不是。
常笑不由一叹,颓败道:“算我狗拿耗子行了吧,你别哭了!”
“你以为你是谁啊,管天管地还管人哭?真当自己是玉皇大帝吗?”
面对魅雪的撒泼,常笑是一点辙没有,不能打,又吵不过。
无奈之下,常笑一甩手,将马缰绳丢在魅雪手中,撂桃子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得,惹不起,我躲得起,跟王爷说一声,我先到前面等你们。”
搁下话,常笑纵身,运起内功,几个纵跃间已潇洒如风般了无踪迹。
终于气跑一个,魅雪洪水般的眼泪也渐渐收闸。
魅雪冲着常笑消失的背影撇撇嘴,用衣袖用力地抹抹眼泪,抽抽鼻子,赌气地嘀咕:“走就走,还真当没你不行!驾——”
魅雪使劲扬鞭,马儿吃痛,四蹄生风,沿着大道一路奔驰。
无厘头地发泄一通,魅雪的心情当真舒缓不少。
其实冷静下来,魅雪当然知道撒泼耍赖不能一笔勾销犯下的过错,可是她该怎么做才能抚平心中的罪恶感呢!
“唉,如果千明勋是友非敌就好了……”
蓦然间,一个想法如穿云闪电般横空而至,激动得魅雪浑身一颤。
是了,倘若能成功地策反千明勋,那么她不仅可以洗刷叛徒者的罪名,还帮了千明勋弃恶从善,再一举解决掉幻世教这颗毒瘤,那可真是一箭三雕,功德无量的大好事。
但魅雪并没有被激动冲昏头脑,很清醒,要使得一个人改邪归正,可是一件任重而道远的事,她还需要从长计议。
心中有了思量,这一回魅雪真的释怀了,心情也像欢快奔跑的马儿,在瑟瑟凉风中欢悦驰骋。
……
魅雪不知道,她刚刚的撒泼全被车里的夕颜听了去。
车轱辘行驶的声音十分嘈杂,但这似乎丝毫不影响那小女人偷听的热情。
夕颜将耳朵紧紧地贴上车板,全神贯注地窥听,偶尔发出几声惹人遐想的小狐狸般狡猾的笑声,不时地向身边那懒洋洋侧卧着假寐的男人热心地现场转播:
“魅雪哭了!”
“常笑被魅雪气跑了。”
“魅雪真无敌,把常笑欺负慘了,哈哈……”
濯焰烈懒懒地掀开一丝眼缝,斜眸看着那个聒噪不停的女人也不觉好笑。
可明知她的兴致勃勃是在故意****他的兴趣,以此来探寻其中的缘由,他还是很配合地坐起身,将她抱入怀中。
宽厚的手掌一边握着她柔荑般细腻柔滑的小手爱怜地揉捏着,一边明知故问:“这么热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见鱼儿终于上钩,立即露出一个灿烂的大笑脸,顺势坐在他的怀中,藕臂揽住他的肩颈,狡黠道:“你没有生气对不对?”
濯焰烈莞尔,未予回答,垂眸继续怜爱着怀中的****。
事实上,亦如她所见,他并未对魅雪假以颜色。
与其说怪罪,不如说担忧更为贴切!
或许魅雪还未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但身为她的兄长,身为一个经历过情爱的过来人,濯焰烈则看得很清楚,魅雪已经爱上了千明勋——那个她不应该去爱的男人!
但爱情又怎能用该与不该来衡量和判定?
那种魂牵梦绕的滋味、身不由己的牵挂,连他这种自制力极强的人亦无法抗拒。
那么,他又如何狠心地要求魅雪去绝情绝爱?
只是,千明勋真的值得她托付终身吗?!
濯焰烈不确定!
可作为兄长,他能做的只是祈望魅雪的感情能够一帆风顺,而不是给她压力,逼迫她在亲情与爱情之间痛苦地抉择!
夕颜委身在濯焰烈的怀中,将他转瞬即逝的怅然尽收眼底,斟酌着问道:“是不是和千明勋有关?”
尽管早料到她会有此问,然而在听她亲口提及千明勋这个名字时,濯焰烈的心里还是漾起一股酸溜溜的滋味。
视线定格在她娇美如花的脸庞,没有言语,直接干脆地吻上,让她再也无心去关心别人的是与非。
夕颜被他蛊惑,娇媚犹带羞涩地闭上了水样的烟哞……
只是情到浓处时,他却缓缓掀开了眼,涌动的情潮中依然挡不住眼底的那抹锐亮。
说他阴险狡诈也罢,霸道自私也罢,他是绝不会告诉她有关千明勋的任何事,更不允许她的心中留下别人的痕迹。
说他阴险狡诈也罢!
霸道自私也罢!
他是绝不会告诉她有关千明勋的任何事,更不允许她的心中留下别人的痕迹。
她是他一个人的,她的世界也只能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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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徒然间,随心中的执念起,濯焰烈大手一扬,顷刻,她身上昂贵的锦缎已脆如薄纸般在他手中化作碎屑。
“吗的!”然而,就在这时刻,忽听濯焰烈一声咒骂,那张布满红霞的妖颜上也如遭遇寒流席卷,煞然间褪尽氤氲,只剩一片清冷。
濯焰烈迅速从马车内的衣格里拽出一件衣裙,动作利落地为夕颜穿戴妥当。
突如其来的状况叫情迷中的夕颜有些不知所措,迷离的美眸怔怔地望着头顶上怒气勃发的男人,一脸迷糊。
濯焰烈抬眼,见她这如麋鹿般水汪汪的眼神,那刚刚平复的心又情不自禁地热起来。
性感的薄唇落在她的额头上落下珍爱的吻,才恋恋不舍地说道:“宝贝别急,等收拾了外面那些不识时务的杂粹,咱们再战。”
“……”
听他此言,夕颜彻底回魂,对他这无赖的言辞更是哭笑不得,明明就是他自己不满,还倒打一耙。
可还没等呛声,又听濯焰烈语气徒然一厉,嘱咐道:“不要出来,我去去就回。”
撂下话儿,他人已挑帘步出马车。
踏出马车,濯焰烈锐亮的目光环顾四野,压根没将那伙儿横在路前方的山贼放在眼中。
此时,他们的马车正途径一处茂密的桦树林,苍白的古树在寂寥的山野林立成片,繁茂错综地阻挡着人们的视线。
但这遮蔽并不能阻挡濯焰烈的慧眼,他一眼辨认出隐蔽在桦树林中荒废的山坳,那是一处朝廷废弃多年的军事训练场。
尽人皆知,军事重地,方圆百里禁止居住。哪家的贼会吃饱了撑的,跑到几百里以外的荒山野岭来打劫?
莫不是,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匪徒,而是冲着兵符而来!
忽然,濯焰烈诡异轻笑,徐缓而略显懒散的目光终于转投向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劫匪。
被人无视个彻底,劫匪们本是怒火节节高涨,正准备冲上去将他们直接绑了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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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劫匪们正要一拥而上,忽见,马车上的男人转过身来。
优雅的身段掩不住他妖冶的风华,刹那,如一颗耀阳瞬间晃花了劫匪们的眼。
这些五大山粗的土匪哪儿见过如此绝色妖娆的男子,霎时惊艳四起。
为首的那个五短身材的劫匪头目,贪婪的面容狰狞毕现,哇哇怪叫着大言不惭道:“好个精妙的人儿,今儿,大爷我财色双收!哈哈哈……”
言下之意,他竟想把濯焰烈也一并抢回去,做男宠。
这笑话可大了,连浑身劲透着慵懒的濯焰烈也不禁被不远处那个矮小精瘦、不知死活为何物的匪头的狂妄逗得抿唇一笑,气定神闲地说道:“也不撒泡尿照照,就凭你,也配!”
优美的声线,优雅的笑容,险些叫所有人都要为他的妖魅之姿神魂颠倒,只是,他嘴角上那抹略带玩味的似笑非笑与他的粲然的星眸辉映在一起,又是那般的邪妄不羁,仿佛他是来自幽冥地狱的魔王,随时会将那些亵渎他的蝼蚁碾碎在脚下。
这磅礴的气势叫人悚然心惊,再也不敢痴心妄想。
劫匪头也有一瞬间的迟疑,但当看到他不屑的眼神里流露着显而易见的轻蔑时,那怵意也立即飞灰湮灭,咬牙切齿地横骂道:“别太狂妄,否则惹火了大爷一刀宰了你。”
这匪头不止短胳膊、短腿、短身子,还像有特殊的嗜好,三、四十岁的年纪,身穿一套娃娃的绿衣红裤,头上扎着一根冲天炮,像旗杆一样笔直地插在头顶。
最好笑的是,他一生气,那根发辫便会随他的呼吸一阵呼呼乱颤,样子真是说不出的荒唐可笑。
瞧着眼前这形象滑稽的人,优雅迷人的濯焰烈突然爆出捧腹大笑,无良地指着匪头,坏笑道:“冲天炮,哈哈哈……”
劫匪们听了濯焰烈给他们老大起的绰号也忍俊不禁,若不是碍于匪头的淫威,恐怕早就笑翻场。
“冲天炮”身为首领哪儿受得不了这极尽羞辱的戏谑,面部像中风一样,猛烈的抽搐,恨不得给濯焰烈一鞋底子打歪他张狂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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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就在冲天炮与马车距离三丈开外时,忽见马车上的男人一动,眨眼,已如旋风般扑面****。
这鬼魅般的速度吓得那疾跑中的“冲天炮”蓦地一个激灵,本能地便要后退。
怎料,他尚未行动,忽觉眼前一花,额头一痛,整个人竟然被濯焰烈抬手一记脑瓜蹦弹飞出去。
冲天炮凌空翻转几个圈,在匪徒们不可思议的惊呼中,狼狈地强行稳住身形。
再看,不远处那男人依然气定神闲地负手立在马车上,似纹丝未动,戏谑地面对着足有三四十人的劫匪,如一只假寐的猎豹,只待猎物自投罗网,将它们一网打尽。
在场的所有人再也没人敢小觑这风华绝代的男人,各个如临大敌般手持刀剑,紧盯着濯焰烈。
冲天炮吃了一记暗亏,也不觉心惊胆颤,只是这招式太羞辱人,一记脑瓜蹦便把他打的屁滚尿流,这将来他还有何面目在弟兄面前立足?
冲天炮不顾心中的畏惧,目眦欲裂,哇哇怪叫着又冲了回来。
可惜,只有悲剧在一次一次地上演。
别说****翻身,冲天炮连马车都无法靠近。每次与马车几步之遥时,濯焰烈便飞身一冲,屈指一弹,一记脑瓜蹦又狠又准地将他弹飞。
而濯焰烈,凌空一个斗转,动作潇洒飘逸地又落回马车,站在车上,如神祇般傲然地睥睨着下面不知死活的人们。
不多时,冲天炮的脑门子上已经鼓起一个紫红色的大金包。
这猫戏老鼠的戏弄也彻底激怒了冲天炮,只见他短小的腿冲刺的速度越来越快,手中匕首横劈竖砍也一招比一招有力。
经过这番戏耍,濯焰烈已确定面前这帮三脚猫并非前来掠夺兵符的杀手,但他并没有为此感到轻松。
从冲天炮发狠的招式中,细心观察不难发现,冲天炮这种看似毫无章法的招式,却暗藏玄机。
那是将简单的招式发挥到极致的返璞归真!
【注释:脑瓜蹦:意思同“弹脑门”,逗弄人的一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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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最令人意外的是,这招式竟与古氏一门遭人血洗的方式如出一辙。
盯着眼前发狠的冲天炮,濯焰烈思想豁然开朗,难怪他一直无解,以南宫若樱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是如何做到将古氏一门杀戮于无形。
原来奥妙在此!
思及此,濯焰烈薄唇微微勾勒,一抹似笑非笑淡出唇边,一边慢悠悠地闪躲,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你是哪个山头的?”
殊不知,这皮笑肉不笑映衬在他妖美的脸上要多慎人有多慎人,何况是早已被他戏弄得没了底气的冲天炮。
面对他这如恶魔般的笑靥,实在预测不到下一刻他还有多么恶劣的手段。
突然,冲天炮很没骨气地转身就逃,同时高喊:“风紧扯呼!”
濯焰烈讶异。
眼睁睁地看着一大帮匪徒如惊弓之鸟般一溜烟地落荒而逃,他嘴角又是那不怀好意的大笑。
爽朗的笑声,瞬间穿透空气,如利剑般刺入人的耳中,叫疾跑中的人脊背一阵泛凉,已不知是跑出的热汗,还是打心底惊骇的冷汗。
冲天炮浑身惊颤,甩开膀子狂奔。
可惜事与愿违,下一刻他跑动着的双脚竟悬离了地面,可笑地在半空中紧蹬着双腿。
冲天炮悚然回头,正见濯焰烈笑嘻嘻的俊脸与他近在咫尺。
刹那,冲天炮肝胆俱裂地嗷嗷怪叫:“啊啊啊——大爷饶命!”
“鬼叫什么,老子又不会吃了你,瞧你这怂样也配当贼?”
奚落出口,濯焰烈手一扬,像丢包袱一样把冲天炮甩了出去。
这看似随意的一个动作,差点要了冲天炮的小命。
冲天炮趴在地上直哼哼,半天没爬起来。
濯焰烈环抱双肩,悠哉地踱步到他面前,冷睨的目光戏谑而冷漠:“老子问话敢跑的只有死人。说,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有何目的?”
“大爷饶命,我们只为混口饭吃,没别的目的。”
“混饭吃跑这么远来打劫,妈了个吧子的,你骗鬼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
听濯焰烈爆粗口,土匪哑然。同时也蓦然醒觉,这外表华丽雍容高贵的男人,内在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混世魔王。
当小混混遇上真****,好比小鬼遇阎王。
濯焰烈眼一睁,便叫冲天炮浑身止不住地打颤,根本不用人动手,语带哭腔地坦白道:
“小的所言句句属实啊!小的听到消息说这几日有一个富家公子路过此地,车上有很多财宝,一时贪念,便率领弟兄打远前来蹲守,小的真的只是求财呀!”
濯焰烈听罢,眼神微微一眯,心中了然:这里荒山野岭,道路偏僻之处这富家公子不是指他九王爷又是何人!
不过很令人费解的是,他们此行并无外人知晓,到底是谁有如此本事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料定在报复皇后之后,他会第一时间前往古江镇寻找陈青峰对质?
疑惑划过,刹那间,一张深沉狡诈的面容浮现在濯焰烈的脑中。
没错,能将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非老奸巨猾的皇上莫属。
只是,濯焰烈猜不出皇上如此迫不及待地设计他发现谋杀古氏一门的真凶,又心存何念?
思及若樱含冤莫白,为他人顶罪,濯焰烈瞅着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土匪的眼神也愈发锐利。
犹如寒光闪耀的刀锋,摩擦着空气,凌迟着人的神经:“古江镇古氏一家可是你杀的?”
“……”闻听此问,冲天炮浑身猛地一哆嗦,惊惧的脸上再添惊恐,紧咬着牙关。
这打死都不说的倔强,倒叫他难得地有了几分硬骨气。
可惜,敢在濯焰烈面前装聋作哑的人不是成了真聋,就是真哑。
犯起狠的濯焰烈可有的是好手段。
只见他唇边又是那诡异又魅惑的浅笑,俯下身,吊儿郎当地蹲在冲天炮的身边。
修长的手指落在冲天炮脖颈的颈椎处,沿着脊柱一点一点下移。
轻缓的动作,似乎只是一根羽毛轻飘飘地拂过人的脊柱,却叫人浑身不寒而栗。
濯焰烈的手指每移动一个骨节,冲天炮的湿汗便厚一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烈的手指每移动一个骨节,冲天炮的湿汗便厚一层,不多时,冲天炮感觉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他的手指下凝固,与汗水一同蒸发得干干净净。
这种非人的煎熬比被一刀宰啥更叫人惊悚,那是一种发至内心的绝望。
冲天炮浑身瑟瑟发抖,再也扛不下去,嘴一咧,便要举起投降。
可惜,濯焰烈并没给他机会。
只见人按在冲天炮脊柱上的手指蓦地下压,咔嚓一声,冲天炮的一节脊梁骨已应声而碎。
疼得冲天炮嗷地一声惨叫,顿觉五脏六腑全被碎裂的骨头渣子扎破了似的,剧痛难忍。
这时,耳边又响起那把清润动听的声音,只是此时此刻,那男人得天独厚、磁性动听的嗓音听起来却比魔鬼还要残酷:“最后问一次,说,还是不说?”
冲天炮闻听,哇哇大哭:“啊——!我说!是,是幻世教的人叫我们做的!求爷爷饶了小的吧!呜呜……”
“幻世教?!”濯焰烈轻声咀嚼这三个字,这个答案还真叫**感意外。
冲天炮以为他不相信,残喘着交代道:“他们付了我十万两银子,叫我亲自动手,事后只要求守口如瓶。所以,我就,我就……”
“那么,赈灾物资也是你们劫的?”
“不,不,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听说是阴山的人做的!”
此时此刻,冲天炮已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求这酷刑快点结束。
这说法倒是不假,千明勋监守自盗与阴山劫匪暗中勾结,再诬陷忠良,破坏朝纲,已是不争的事实。
但转念,濯焰烈又满腹狐疑,以幻世教的能力,何须收买匪徒,留下罪证?这根本于理不合。
这时,魅雪来到濯焰烈的身边,瞟了眼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的冲天炮,声无波澜地询问道:“哥哥,他要怎么处置?”
濯焰烈回神,侧目一瞧,那些逃跑的土匪已经一个不剩,全部被魅雪灭了口。
面对尸横遍野的杀戮,濯焰烈俊美无俦的脸不带一丝仁慈,甩手将现场丢给魅雪后,自个儿阔步走回马车,去接在车里等待的夕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烈向夕颜招呼:“爱妃下来,咱们换乘骑马!”
夕颜虽在车内等侯,外面发生的事却全看在眼里。
当看到冲天炮的招式时,夕颜也很意外,他们只断定凶手不会武功,却始料未及还有这种返璞归真的功夫。
如今,得知幻世教买凶杀人的幕后,也正好解开了一个普通人是如何一口气斩杀百余条生命的疑点。
只是夕颜同样疑惑,幻世教为什么要买凶杀人?
夕颜被濯焰烈抱入怀时,猜测道:“会不会是南宫耀阳利用幻世教来报复你?”
濯焰烈抱稳她,微微摇头,道出自己的看法:“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魅雪与濯焰烈不谋而合,赞同道:“没错,以幻世教的实力杀人根本无需帮手,除非这里有他们不得不借刀杀人的动机。”
濯焰烈略作思忖后,对魅雪安排道:“你先行与常笑汇合,叫他速去查核幻世教与古氏是否有不为人知的渊源,其他事稍后再议。”
听闻要调查幻世教,魅雪斟酌着向濯焰烈请示道:“哥哥,这事能交由我来调查吗?”
话一出口,魅雪也不由紧张起来,心里直打小鼓:发生过那么严重的事情,烈哥哥还会信任她么!
出人意料的是,濯焰烈非但没有反对,依然一如既往地嘱咐道:“万事小心!”
魅雪感动,险些热泪盈眶,强忍眼圈里打着转的眼泪,郑重地点头应诺,先行一步。
待魅雪离去,濯焰烈卸下马车,与夕颜同乘一骑,朝着古江镇相反的方向快马驰骋。
那日在监牢中,濯焰烈听皇后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陈青峰当年“坐视不理”完全是出于保护窥视到内幕的他。
濯焰烈虽然对陈青峰恨之入骨多年,可是凭他对陈青峰的了解,他实在无法将一个刚正不阿的忠良之士与假仁假义,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划在一起。
所以,不管是为了母妃,还是为了他自己,他必须向陈青峰问个明白。
只是如今形势斗转,他不得不暂且放下私事,将古氏一门的冤案查个水落石出,先还无辜一个清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路向南,濯焰烈带着夕颜快马加鞭疾行三日,跋山涉水,来到一处山清水秀的山谷内。
与外面的寒风凛冽、枯木凋零的颓败之景全然不同,这里风和日丽,景色怡人。
远处青山远黛,绿水潺湲,身边彩蝶飞舞,野兔欢蹦,这份宁静祥和,连徐徐清风也带着一股沁入心脾的暖阳味。
身处其中,恍然以为自己来到了一处人间仙境,叫人不胜唏嘘。
夕颜回眸正想与身边的男人一同分享这美好,却发现濯焰烈锐亮的黑眸里倘佯着一抹怅然的恍惚,似乎在触景伤情。
夕颜回头望着那片大好风光,喜悦的心情霎时被阴云笼罩,不用问也能猜到,能叫他如此怅怀的人,只有南宫若樱。
而很快,这猜想便得到了证实。
随身后传来一声柔情万千的呼唤,夕颜内心仅存的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王爷!您怎么来了?”
乍见濯焰烈,南宫若樱白皙的脸上霎那淡出喜色,快步迎上前。
濯焰烈端坐在马上,打量着走近的南宫若樱,短短几日不见,她似乎清减了不少,娇容憔悴,连她的重逢的喜悦中,也犹带着一股淡淡的忧色。
不禁令人疑惑,莫不是她遇到了难事?
只是刚刚见面,濯焰烈并未急于询问。
见她迎来,他率先下马,随后,又亲自将夕颜抱下马。
南宫若樱眼见濯焰烈对夕颜捧在手心里的呵护和珍爱,她清亮的眼眸波光微微闪动,似有黯然转瞬即逝。
只是很快,又被她得体的寒暄完美掩盖:“王爷、王妃,远道而来,恕未远迎,还请莫怪,若不嫌弃,先请到屋内歇息吧!”
濯焰烈微微颔首,携夕颜一同随南宫若樱进入屋内。
这一间三室石屋,左右两间卧室,中间是厅堂。
厅堂两侧摆放着青竹藤编制的桌椅,淡淡的藤草香弥漫在空气中,配上桌上的青花古瓷,墙上水墨丹青,整间屋子给人一种高雅素净的古韵,令人赏心悦目间,也是心旷神怡。
只是,身处其中,夕颜却觉得无比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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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为,这看似精简雅致的房间,大到环境摆设,小到细枝末节,全是濯焰烈喜欢的格调。
甚至连墙壁上的字画,也与濯焰烈书房内,他信手涂鸦之作十分酷似。
此情此景,若说南宫若樱对濯焰烈没有留恋,鬼都不信。
再看南宫若樱亲自为他端茶送水,体贴服侍的忙碌,就像是守候的妻子终于迎来晚归的丈夫。
这场面真是说不出的刺眼,夕颜静默地坐在一旁冷眼旁观。
濯焰烈对于眼前这一切倒是一派泰然自若,话家常般向南宫若樱询问道:“兰之可好?怎么没见到他?”
这一句寻常的关心却叫南宫若樱手上的茶壶微微一顿,继而,才若无其事地一边继续斟茶,一边轻声地回道:“他出去玩了。”
这敷衍之词叫人眉眼微微一动,不过,人家不便说,濯焰烈也不便再问。
濯焰烈端起茶杯,随意轻抿一口之后,直抒来意道:“本王今日前来叨扰,是有些事想向你求证。”
“王爷请讲!”南宫若樱放下茶壶,静静地侍立在侧,只是这看似恭谨的态度背后总令人有一种魂不守舍。
濯焰烈斟酌片刻,关心道:“家里是不是有难处?倘若有事,尽可告知本王!”
听他此言,南宫若樱诧异地抬起眼,可是当迎上他关怀的眼神时,她又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连重逢时的喜悦也渐渐变淡,疏离地回绝了他的关怀:“谢王爷关心,我们很好!”
既然她如是说,濯焰烈也便多说,莞尔一笑,言归正传:“那日你在留书中所说,辟地石乃是古氏传家之物,那么,你可知它的由来?”
“这块玉佩是兰之满月之日,古夫人亲手为他戴上的。至于渊源只有古夫人知晓,民妇确实不知。”
南宫若樱回答得很平静,似乎并没有任何不妥。
只是她好像忘了,她完美的掩饰可以欺瞒住任何人,唯独逃不过从小与她青梅竹马长大的九皇子。
濯焰烈锐亮的眼眸轻扫过她不自觉握起的拳头,轻抿的薄唇又是那抹意味深长:“古夫人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面对濯焰烈这副似笑非笑,南宫若樱淡定的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浮现一抹凌乱,心知,若再拖延回答,他必会起疑。
可是……
濯焰烈见她几次欲言又止,心事重重,他并未催促。
徐徐起身,负手走到墙上悬挂的山水画前,赏鉴道:“画的不错,只是神韵有余,刚劲不足,这是兰之画的吧?这孩子天赋很高,若加以善诱,他日必有成就。”
濯焰烈轻描淡写的一番评鉴,叫屋内两个女人同时色变。
夕颜心中有事,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咽下,竟毫不知觉。
而南宫若樱在听他提及兰之时,那踌躇不决也一扫而空,转眼间,言辞凿凿地向濯焰烈讲述道:
“古氏遭灭门前夕,古夫人恰巧前往西山镇老家,若不出差池,她应该还在西山。”
“原来如此!”谈笑间,濯焰烈深邃的黑眸中一抹灼人的异彩转瞬即逝。
可即便心有失望,濯焰烈依旧温言与她说道:“若樱,本王前些日子得知,杀害古氏一门乃是幻世教所为!你放心,本王一定会为你做主,不会叫你白受委屈。”
这关怀备至顿时令南宫若樱面色戚然,她哽哽喉咙,纠结挣扎的眼神似有话说,可是话到嘴边又只剩一句客套的感谢:“多谢王爷!”
言尽于此,濯焰烈没再停留,带着夕颜乘马离去。
……
一匹快马,飞驰出山谷。
濯焰烈一路专心驾马,沉默不语。
夕颜坐在他身前,见他凝重的脸上写满心事,她娟秀的眉宇也不能舒展。
再回想刚刚的所见所闻,她的心情也像被数九寒冬冷冽的北风屠戮过一样,一寒到底。
说出的话也是冷冰冰:“怎么,还在惦记着你的初恋****?既然放不下,为什么不回去找她?”
听到夕颜这冷漠中醋意横发的讥讽,濯焰烈忽然大笑出声,爽朗的笑声挟带着几分得意地促狭:“好大的醋味!”
说话间,他垂下头,在她颈窝轻轻磨蹭,贪恋地吸嗅着她特有的芳香。
“少来这套!”这一次夕颜也来了倔强,伸手推开他的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x夕颜推开他,不容欺哄道:“濯焰烈,看到她处处对你怀念,你是不是特有成就感?——男人都是这样,吃着锅里,望着盆里,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
越说,夕颜越心伤,最后连骂声都带了几分有气无力。
不想,濯焰烈听到这番挖苦,十分无辜地说道:“别人怎样与我何干?再说,我几时表现出对她余情未了了?”
好端端的辩解之词,经由那不紧不慢的语气说出来也全变了味,俨然成了桀骜不驯的狡辩,气得夕颜怒火中烧,咬牙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见棺材为什么要落泪?”濯焰烈是真不明白,好奇冲口而出。
哪成想,这一句话就像导火索瞬间点炸了女人的小火山。
这回,夕颜连废话都省了,直接上手,朝他劈头盖脸地一顿厮打。
濯焰烈猝不及防被她挠了一把,浑身一个激灵,手中的缰绳也险些脱缰。
他不得不勒马停驻,擒住她逞凶的小手。
尽管无奈得直皱眉,他还是笑着说话:“怎么发这么大脾气,小心长皱纹就不漂亮了!”
可惜这讨好的嘻皮笑脸更叫人恼火,夕颜怒目相视,不理会他的卖乖,咄咄逼人道:“别以为我看不见,从你到她那的一刻起,你就魂不守舍,这不是对她余情未了是什么?”
“——你不仅处处关心她,还惦记人家的孩子,真是一个不能少!我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那个与你酷似的兰之就是你的孩子!”
谈及到兰之,埋藏在夕颜心中的疑惑也势如破竹般涌现出来,使得她眼神忽明忽暗,痛心疾首的愤怒里流露着心灰意懒的悲伤。
濯焰烈垂眸看着怀中激动的女人,心知此时任何言语只会火上浇油,便索性不说。
一手环抱着她的腰肢保护她的安全,一手扣住她的后颈,又想以吻来化解。
怎料,他刚刚俯首,尚未亲着她的唇,她已如猝起攻击的小野猫,一口先咬在他浅薄的唇上。
那凶狠劲儿,泄恨似的,真恨不得一口把他咬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当一股血液腥咸的味道冲入口中,夕颜愤怒的心竟又不由自己地升腾起一股心疼。
夕颜暗恼自己不争气,可又怎么也下不去口了,忿忿地松开利齿,转脸不去看他。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可以藉此逃过这原则性的问题,夕颜声色俱厉地警告他:“不是所有事都可以用耍赖抵消!这一次你要是不说实话,我非闹个天翻地覆,叫你吐血!”
濯焰烈也被她这不依不饶的执拗搞得头大如斗,听她这威胁,他睁着美丽的凤眼痞气地对答如流道:“你要我吐血,我就要你流血。”
“……”夕颜一怔,转瞬,小脸爆红,又羞又怒地厮打着他的胸口:“你,下-流,简直就是流-氓!”
话一出口,濯焰烈自己也哈哈大笑,还恬不知耻地歪曲狡辩,诬赖夕颜,道:“哈哈,爱妃好**,为夫的意思是你气我吐血,我就打你到流血,不是……哈哈哈……”
眼看濯焰烈笑到打扑腾,在马上一阵乱颤,夕颜满脸黑线,眼角一阵抽筋,差点一拳打花他使劲得瑟的笑脸。
更气人的是,那不知死活的男人得了便宜,还卖乖,胆敢又取笑她道:“难怪人家都说,百里家的小姐各个女中豪杰,老大爽朗,老二妖道儿,老三****,果然不假,我的爱妃不就是一个小****么。哈哈哈……”
“那你呢?”夕颜笑吟吟地望着他,眼神里已透出一股蓄势待发的狠劲儿,毫不令人怀疑他若敢独善其身,她就活活掐死他。
“我?”濯焰烈笑,似若有所思。
狂狷俊美的脸上在碎金的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辉,黑眸里却闪动着邪妄不羁的亮光,大言不惭地说:“你刚刚不是说了,本王是流-氓。流-氓配流-氓,爱妃,是不是也觉得我们是天生一对?哈哈……”
“谁和你这无赖是一对!”夕颜妖道儿地啐他一口,表面上对他这不正经的调子深恶痛绝,可心里却泛起丝丝缕缕的甜,连那气到铁青色的小脸也渐渐恢复了娇媚的颜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是,笑闹并不能把问题一笔勾销。
想到兰之,夕颜刚刚缓和的脸色又是一片凝重。
她没再逞凶,认真地对他说道:“如果你坦白告诉我兰之是你的孩子,虽然难以接受,我也不会叫你狠心地抛弃她们。”
人是矛盾的,往往说出的话有多宽容,内心无可奈何的痛苦就有多沉重。
话说得通情达理,夕颜明媚的脸还是情不自禁地黯然下来。
可纵有百般不情愿,她又能如何?!
她做不到为了自己的幸福,心狠手辣到连一个无辜的孩子也不放过!
濯焰烈静静地注视着她,将她的纠结与无奈尽收眼底,不由心底也随她一声叹息:
这古灵精怪的小女人看似心眼多,做事狠,却终归太善良,根本不适合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宫闱生活。
看得透彻,濯焰烈坚定的心也有了刹那的迷惘:为了她,他是不是应该放下?
但这迟疑也只是转瞬之间,濯焰烈便敛尽恍惚。
没有权利便没有能力,他所做的一切正是为了保护她。
那种面对生死无力的绝望,他绝不会再让她经受分毫。
濯焰烈回神时,已又是那副势在必得的意气风发。
看到夕颜还在兀自纠结,他扬唇轻笑,给了她定心丸:“别胡思乱想了,我与她早已缘尽,剩下的那点情分是好是坏还尚未可知。”
夕颜听出他话里有话,疑惑地仰望着他,入眼,那张镌刻般妖冶的俊容上又是一弯难懂的笑痕,就像天边变化莫测的风云,谁也无法预测,下一刻是风和日丽,还是暴风骤雨。
不过,看到他的冷漠,她倒安心下来。因为就算天翻地覆也与她没半毛钱关系,她,只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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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密的原始森林,与世隔绝,用它的凶险和神秘阻拦着人们的脚步,也使它成为最好的遮蔽。
但只要穿越外面重重险阻,便会发现,这葱郁的山林深处别有洞天。
怪石林立间房屋错落有致,大道宽敞宁静。
而那缭绕在青砖绿瓦间的几缕炊烟,袅袅升腾中,又给这一尘不染的石林谷增添了一抹人间烟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打量着眼前的山谷,若不是事先知道这里是幻世教的总坛所在,魅雪一定会错觉,这里是一处隐世安逸之地。
施展轻功,魅雪如一只灵猫,躲避过来回巡视的哨卫,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里最显眼,最宏伟的一幢石房。
只是,她刚刚落脚,便听里面传出一把声音。
清润的嗓音夹杂着低沉的咳声,粗糙地擦过空气,听在人耳中竟是那般疲惫:“既然来了,何不现身!咳咳……”
被人轻易发现,魅雪并未惊慌,坦然地走进房间。
当看到那个神色萎靡重创未愈的男人时,她情不自禁地语出关心道:“你的伤不要紧吧?”
听到她的担忧,千明勋苍白的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意,斜睨着她,玩味地说道:“你找来此地,不会只为这一声问候吧?”
“当然不是!”被他的揶揄,魅雪也回过神,坦荡荡地在他对面落座后,开门见山道:“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然而,魅雪的话尚未说完,忽觉眼前一抹红光闪过。
魅雪顿生警觉,可惜还是迟了一步,下一秒,她已如石化般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随着一股浓香扑鼻而来,魅雪终于见到这个背后偷袭的人。
那是一个极美的女子,一袭火红的衣裙,红纱重重,细微的一个动作柔软的轻纱便会随风飘散,如一团燃烧的烈焰,热情洋溢。
只是她冷艳的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只有一双如幽潭的黑眸不停地闪烁着噬魂的冷芒。
饶是魅雪天不怕地不怕,也被她冷飕飕地一瞧惊得头皮发怵。
而她懒洋洋的声音更是听不出一丝人味,好似在询问千明勋的意见,话里话外又已自作了主张:
“这丫头本事不小,竟然找到这里,主上您说,我们该如何处置这个擅闯者?杀?剐?太便宜她了,这么好的姿色不如送给下面的弟兄们解解荤腥吧!”
见到她的刹那,千明勋微蹙的眉宇不觉深了几分,听了她的擅作主张,两条剑眉已是紧拧在了一起。
很显然,这名女子在幻世教颇有地位,尽管千明勋十分不悦,语气仍留着几分温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明勋眸光轻扫过受制的魅雪,转投向那女子,徐缓地说道:“火炽,放开她,她是本尊的客人。”
怎料,火炽听了千明勋的话,眼中寒光一闪,漠然道:“主上可知她是何人?想不到冷酷绝情的主上也会被美色迷惑!”
面对火炽不留颜面的奚落,千明勋的脸色也一沉到底,徐徐的声音威严劲透:“你这是在质疑本教主么?”
听出千明勋话音里的危险,火炽华丽地一个转身,冷眼与他对视,言语间似有妥协,可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依然不见丝毫敬畏:
“岂敢,火炽只是想提醒主上,她可不是一般的****。”
火炽不看千明勋越来越危险的眼神,伸出雪白的纤指,懒懒地指向魅雪,悠悠道:“她可是有大来头,她就是名满江湖的北盗掠影。”
“你说什么?!”一席话叫千明勋惊讶得拍案而起,紧眯的眼神危险如一头凶猛的虎豹,紧盯着火炽的脸,一瞬不瞬。
被人质疑,火炽鼻音冷哼,扬手,一股看不见的劲气打进魅雪的穴道,那张冰雕脸终于划过几丝不悦的表情,对千明勋说道:“你自己问她。”
火炽是幻世教五行**中的火**,专门负责情报工作,消息灵通,手眼通天,只要被她关注的人或事,从没有一个能逃过她的法眼。她说是,那便绝对是。
即便如此,从别人的口中得知魅雪的真实身份,千明勋还是打从心底不能接受。
明知问已是多余,千明勋还是向魅雪冷厉地问道:“你到底是谁?你还瞒了我多少事?”
既然被人揭穿身份,魅雪也没什么好说的,头一侧,未予回答。
火炽瞧魅雪这副硬骨头,便不怀好意地藉机向千明勋煽风点火道:“依我看她是来盗取我教机密的,摸清我们的虚实再叫朝廷将我们一网打尽。”
“——主上,您可不能心慈手软呐,这是关系到我们幻世教的生死存亡的大事,容不得妇人之仁。”
转脸,火炽瞬移到魅雪面前,纤长的手指紧扣着魅雪的下颌,逼其与之对视,逼问道:“说,你到底来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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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炽被无视,阴森森的语气中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兴奋:“不招是吧,那可别怪我心狠手辣!来人,把她押到牢房,严刑拷打,看她能硬气到几时。”
听到火炽的召唤,外面呼啦涌进一队冷面煞神般的幻世教徒,上前,不容分说,三两下便将魅雪用铁链五花大绑捆紧,押送去牢房。
对于火炽独断专行的做法,千明勋并未出言阻拦。
且不管火炽的说法是否属实,她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保护幻世教。
而作为一教之主,他更不能罔顾全教的安危。
只是,眼看着魅雪被人带走,他的心还是有些犹豫,暗自思忖:倘若魅雪肯向他低头,哪怕是一个求助的眼神,他也能相信她不是潜入的贼人。
可惜,到最后,魅雪都没有看他一眼。
千明勋纠结的心就像被人又压了一块巨石,堵得他心火乱窜。
这一动气,牵扯到刚刚愈合的伤口,霎时一股钻心的疼痛直刺神经。
触碰着被她包扎过的地方,眼中浮现她紧张担忧的眼神……千明勋再顾不上其他,迈开大步,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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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炽似乎天性有股凶残,对酷刑情有独钟,只有这个时候,她那张冷如寒霜的脸上才会绽放出笑意。
只是这倾国倾城的笑靥在煞气四溢的牢房里,好比魔鬼的冷笑,叫人打心底冒凉气,连牢房内待命的手下也不禁各个心惊肉跳。
火炽打量着被绑在石柱上魅雪,那双幽深的冷眸,在火把撕扯的火焰中,也倒映出嗜血的红光。
款款走到魅雪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沿着魅雪的额头眉角一路轻轻下滑。
她根本无需刑具,那指尖两寸余长尖锐的指甲已如世上最锋利的刀锋,顷刻撕碎一切。
没有逼问,火炽也根本不在乎魅雪的供词,她要的只是享受这一刻凌虐的快感。
每当目睹猎物在自己手下变成血淋淋的模样,她就会觉得无比开心。
只是眼前这只“猎物”好像很不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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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火炽决定,今天换个玩法。
火炽从魅雪的脸上收回手指,向一旁的教徒下令道:“把她脱光,先放到开水里煮,再放到冰水里镇,这么好的皮相,可不能毁了。”
“活剥皮”?!
这凶残的酷刑乍听之下,连幻世教的人也不禁头皮猛地炸起,满眼惊悚地看着火炽。
“看什么看,快点,否则下一个就是你们。”
火炽不耐烦地一挥手,这五、六个身强体壮的男人顿时像薄纸片一样东倒西歪,摔了一地。
看着眼前的一切,魅雪眉头紧皱,她不是怕死,更不是被火炽的残忍惊吓。她只是惊讶,这个妖一样歹毒的女人竟有这么恐怖的身手。
魅雪不禁忧心忡忡:倘若不尽快铲除掉,将来势必是一大祸患。
这时,幻世教徒已从地上连滚带爬地起来,再不敢有所迟疑,立即来到石柱前便要对魅雪下手。
“住手!咳咳……咳咳……”
眼看魅雪要遭毒手,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横空传来千明勋的喝止。
虚弱的声音混杂着咳音依然不减他凛人的威严,叫那些人顿时慌了手脚,停也不是,继续也不是。
“教主!”火炽显然对千明勋的阻拦极度不满,冷硬的语气是显而易见的提醒。
千明勋负手,徐步走过来,冷眼扫过魅雪身边的教徒,犀利的目光如冰雪艳阳下的刀锋,杀气呼之欲出,令人不寒而栗。
教徒们不敢再造次,怔忪跪地,惶恐地俯首参拜:“参见教主!”
唯独火炽不为所动,冷眼瞧着千明勋,不满地问道:“教主这是何意?难不成……”
然而,这一次千明勋并没有给她质疑的机会,不疾不徐的语气毋庸置疑道:“她是我的女人,是生是死还轮不到别人插手。”
火炽听了,连连冷笑,挑衅道:“这么说,她是我们的教主夫人喽?”
果然,千明勋在听到这个称呼时,阴沉的脸色骤然一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熟知千明勋者无人不知,他不拒绝女人,却没有一个女人能走进他的心,更没有人有资格得到“教主夫人”这个名头,除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夕颜。
“教主夫人”这四个字俨然成了千明勋心中的忌讳,谁也碰不得,就连老教主在世时亦不例外。
火炽仗着自己在幻世教呼风唤雨的地位,竟拿此事与千明勋叫板,若在平时,千明勋一定不会轻饶她。
只是当他的目光瞥见石柱上的魅雪正以一种凌乱不知所措的眼神注视着他时,他唇边的那抹冷厉也蓦然化作一弯笑意。
千明勋斜睨着略显狼狈的魅雪,悠然笑道:“没错,她就是你们的教主夫人,胆敢对她大不敬,难不成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
魅雪听到他坦然的承认并没有出言反驳,相反,千明勋此举正中她的下怀。
因为,与生死名节相比,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而千明勋的回答同样令火炽惊讶不已。
火炽忿恨地目光像屠刀一样在千明勋与魅雪之间来回扫视一圈。
那凶残的模样就像到嘴的猎物被抢走一样,恼怒到了极点。
好在火炽的理智尚存,还知道谁是老大,真的闹翻脸对谁都没好处。
所以心知肚明这只是千明勋的缓兵之计,火炽也不得不退让一步。
只是那阴恻恻的声音依旧桀骜跋扈:“看好她,若是有人做出伤害幻世教的事,到时候就是天王老子,老娘也不留情面。”
言罢,火炽愤然拂袖而去。
…………
千明勋与魅雪刚出牢房,便见石林谷四处张灯结彩。
千明勋讶异,随手抓过来一个奔跑忙碌的教徒,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回教主,火**说,今晚是您与夫**喜之日,叫小的们赶紧准备,谁耽误了吉时,就扒谁的皮。”
说着,那教徒似乎想到了火炽狠辣的表情,蓦地打了一个哆嗦,不敢多停留,赶紧跟随大伙儿跑前跑后的去布置。
千明勋一听,差点气炸肺,这火炽明摆着成心跟他较劲,当真不把他这教主放在眼里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明勋怒火中烧,回头准备让魅雪先回石屋,他去找火炽算账,怎料,转眼正撞见魅雪脸上那副看好戏的表情。
千明勋眼角抽搐,邪火滋生,却是怒极反笑,瞅着魅雪邪气道:“看来‘夫人’很满意火炽的安排!”
一句意味深长的“夫人”顿时叫魅雪变了脸色。
魅雪翻眼,毫不留情地冷哼道:“你作茧自缚,为什么要迁怒他人?”
“你……也不看看我是为了救谁……咳咳……咳咳!”
千明勋被她这白眼狼的态度气得连连咳嗽。
眼看他大口抽吸,铁青的脸色上虚汗淋漓,魅雪真怕一下把他刺激死了,赶忙上前,轻拍他的脊背帮他顺理气息,可她说出的话又一点不讨好:“亏你还是一教之主,连个手下都管不住。”
千明勋终于喘上一口气,看着她眼中那抹狡黠,心知肚明她在藉机挑拨离间。
也正是这察觉不禁令千明勋猜想,魅雪冒险潜入幻世教到底为何而来?
突然,千明勋一手握住魅雪纤细的腰肢,冷肃的目光注视着她,不容欺哄地问道:“你到底有何目的?”
魅雪猝不及防,跌入他宽厚的怀抱。
刹那,一股男性独特魅力的阳刚气息将她包裹,令她心如鹿撞般慌乱不已。
魅雪红着脸,想推开他。
怎奈,即使看上去病恹恹弱不禁风,他的手臂依然如铁扎般禁锢得她动弹不得分毫。
近在咫尺,鼻息间全是他温热的气息,让人不禁胸闷气短。
不多时,魅雪脸上艳艳的红霞已经红透雪颈。
望着怀中羞涩又窘迫的女人这副千娇百媚的旖旎,千明勋的心怦然跳起,一股异样的情愫自心底油然而生。
然而,就在这情动的时刻,千明勋的脑中又不期然地浮现出她与九王濯焰烈谈笑甚欢的一幕。
也正是在那赈灾的路途上,让他发现她是九王的人。至于,接近他的目的,明眼人已是不言而喻。
那一天,千明勋至死难忘。
一天之内,命运不仅让他发现了她的身份,也让他重遇到久违的夕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最令人深觉可悲的是,这两个女人竟然都是濯焰烈的女人!!
思及此,千明勋温和的脸色蓦然冷却,星目渗透着点点冷芒,睨视着魅雪再一次质问道:
“你究竟为何而来?莫不是真如火炽所言,是为了盗取我教机密?”
这充满质疑的语气,不屑讥讽的表情,顿如一盆冷水浇在人的头顶,叫人从头到脚冷个透彻。
魅雪的羞赧霎时褪去,冷眼瞅着头上冷漠的男人,也来了脾气,朝他大吼道:“对,我是来偷东西的,你满意了?”
“偷什么?”千明勋听她亲口承认,眸光一寒到底,抓握她的手掌也用力收紧。
魅雪吃痛,心中更是翻起滔天的委屈。
她从小跟随濯焰烈长大,脾气秉性比相上下,犯起浑来也是不含糊,站在大庭广众之中,理直气壮地大声吼道:“偷人,行不行!”
一句话叫千明勋一怔。
当眼角余光瞥见四周往来的教众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瞄着他们这边,千明勋顿觉无比挫败。
见魅雪又要张口,千明勋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赶紧一手捂住她没有遮拦的嘴,一手挟着她的腰,把她拖回了石屋。
关上门教育道:“你这女人怎么这么野,那么不知羞的话到底是跟谁学的?”
被他像拎小鸡似的走一路,魅雪早就怒不可遏,趁他在说话时疏于防备,奋力推开他,怒吼道:“要你管!”
千明勋猝不及防,虚弱的身体向后连退了几步才稳住。
面对这混不讲理的女人,再好脾气的人也全然没了风度。
千明勋阔步上前,擒住她,手一扬,把她直接丟到床上,遂即,欺身而上,以雄健的体魄将她紧紧压制,咬牙道:“偷人是吧,我倒想看看,你怎么个偷法。”
见她欲出言反驳,千明勋蓦地俯首,攫获她的唇瓣,用力的碾压,吮-吸,根本不给她呛声的机会。
被他强吻,魅雪愤怒的眸子火气四蹿,拼命地扭摆,想要摆脱他。
可别看千明勋病得连喘口气都费劲,发起狠来,依旧像一座巍峨的高山,任她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撼动不了一分一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而,就在这水到渠成的时刻,魅雪无骨的小手却挡在身前,阻拦了他。
遂即,空气中传来她软绵绵的声音,妩媚动听,又带着不能忽视的认真:“给你可以,你要答应我,跟我走。”
对这个男人,魅雪总有一种莫名的放不下,她也不知道这种牵挂的感觉源自何从,让她甚至不惜违背了濯焰烈的命令。
甚至当知道他的身份和处境时,她首先想到的是如何保他周全。
如果可以,她甚至愿意与他远走天涯,远离是非,做一对逍遥天地的人。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很疯狂,也许还带着一股不切实际的傻劲儿。
可无论如何,这确实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只要他点头,她………愿意为他抛下这阡陌红尘……
与魅雪瞬息间百转千回的情愫不同,千明勋在听了她的要求的刹那,他滚烫的热情如临冰雹袭击,飒然褪去,一干二净。
千明勋冷笑,盯着怀中的女人,暗哑的嗓音低沉中劲透着冷酷的讽刺:“他就是这样教你****男人的?”
魅雪错愕,水润般情动的眸子不解地望着他,天马行空的思绪在迎上他阴鸷的目光时瞬间回神,幡然明白了,他口中的“他”在指濯焰烈,而他这充满鄙夷的神态,更像是在骂她——贱!
想歪了,人的心底也顷刻泛起了滔天的委屈和愤怒。
他凭什么这样猜忌她?!
凭什么!!
为了他,她不惜让烈哥哥失望,不惜做个忘恩负义的人,不惜抛下她最在乎的亲人朋友,义无反顾的跑到这里挽救他,他就是这样回报她的好意和真心吗?……
魅雪心伤,恍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似一场笑话而已,她就是一个字号第一大傻瓜。
怒极反倒笑了,魅雪压下心中澎湃的酸楚,语出尖锐地驳声道:“明知如此,你还往上贴,那你岂不是更贱?!”
千明勋本就对她与濯焰烈的关系就很敏感吃味,再听她非但毫不犹豫的承认,还敢理直气壮的讽刺,这心底的怒火愈发澎湃,连嘴角的冷笑也渗透出一股嗜血的狠劲。
只见千明勋大手一撕,犹如一只暴怒的野兽般用利爪伸向女人。
衣料的碎裂声在空气惊心动魄的传开,魅雪也不禁被他的狂暴惊骇,边惊慌地闪躲,边慌不择言地咒骂:
“千明勋,你住手!王八蛋,你放开我,你这混蛋不配碰我!”
这咒骂犹如火上浇油,不但没有缓和狂暴的气氛,还掀起更加猛烈得风暴。
千明勋被她骂红了眼,如一只受伤的野兽般,低沉地怒吼着:“我不配,谁配?濯焰烈吗?”
提及濯焰烈,千明勋被刺痛的心更为剧烈,为什么他在意的女人都只愿意为他濯焰烈赴汤蹈火?!为什么?!他千明勋到底哪里不如那个不学无术的浪子?!
掩埋在心底的不甘和愤怒再次被激发出来,令他的眼神也刹那间变得如虎豹豺狼般凶狠,恶狠狠地紧地盯着反抗的女人,森森笑道:“别忘了,这是你自己送上门的,白来的岂有不要之理!”
这样的千明勋就像被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浑身散发着凶狠骇人的气息,饶是见惯各种唯我独尊,阴险狠戾的角色的魅雪,也被他的模样惊骇、震惊!
魅雪努力地稳着声线,试图唤醒愤怒的男人的理智:“千明勋,你冷静点儿,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嗯?……”她不说话还好些,她一开口,所有的言语,此刻听在他的耳中全部自动变成了为了濯焰烈而跟他狡辩、斡旋,这偏激的想法,在此时此刻,不啻于火上浇油。
千明勋漆黑的星眸,瞳孔紧缩,紧锁着女人慌乱闪烁的眼睛,瞳孔里仿佛燃起了两簇幽暗的火光,在眼瞳四周潋滟开来,须臾间,一片骇人的血色布满他黑亮的双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样的焚烧的愤怒,使他看起来更加疯狂,仿佛下一刻他就会化身怒火将所有的一切全部摧毁在他的愤怒中。
魅雪颤抖,然而,就在她怔愣和惊悚的一刹,千明勋已经发起攻击,动作迅速地擒获她的双手,用撕裂的碎布唰唰缠绕几圈,将它们**在床头的桅杆上,叫她再也无法挣扎。
当一个温文儒雅的男人突然变成狂暴凶狠的野狼时,这种恐惧已经不是言语所能形容的恐惧。
这一刻魅雪真的慌神了!被惊愕睁大的美眸里迅速漾起示弱的泪水。
虽然她并不排斥他,甚至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可是她绝对不希望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这和强有什么区别?!
随一股幽冷的风扫过,魅雪激灵灵打了一个哆嗦,惊惶的声音带着妥协的颤抖和无助:“千明勋你别这样,我们有话好好说啊……!!”
可惜,理智已经被愤怒焚烧殆尽的千明勋,哪里还给她缓兵之计的时间!!
她越是求饶,他越是愤怒,所有的理智全部被怒火烧成了灰烬。
夕颜冷酷绝情的音容,魅雪不惜一切的牺牲,一幕幕在千明勋的脑海里疯狂地交替着,她们为濯焰烈的付出,她们对他的无情,就像一把把钢刀,残忍又绝情地凌迟着他的神智和理智。
既然她们愿意为了别的男人付出一切,那么,就让他看看她们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带着得不到她的心,也势必要得到她的人的怒火和绝望,他残酷地毁灭,不留一丝余地……
骤然,空气中响起魅雪疯狂的尖叫和她哭泣的咒骂:“千明勋,我恨你,我恨你!”
刚想大声地对她嘶吼,恨吧,恨他的人何其多,不差她一个!
然而当所有的愤怒遭遇到她的僵硬和怒吼时,泼天的怒火仿佛遭遇到最强悍的暴雨冲刷,瞬息间灭了一个干干净净,满心只余惊讶和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惊喜,“你?!”
见他心知肚明还敢来装疯卖傻,魅雪真是委屈的想杀人。
这一刻,什么大事,什么大局,统统被抛到九霄云外,心中只有怒火在节节攀升。
她的真心,她的在意,彻头彻尾地变成了笑话……笑话……!!
魅雪没有哭泣,低沉的声音也不高亢,却如千年的寒冰般,再无一丝温度:“滚!我永远不想再看见你!”
被她绝情的以对,千明勋心头上的阴云密布,也如剥开的云雾见了晴天,看着她的委屈,恢复理智的男人,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么可恨、不可原谅的错误。
说不后悔那是自欺欺人,可是,事情已经演变成这样,退缩和逃避,绝对不是大丈夫所为,更不是他千明勋的所作所为。
何况,此时再让他放手更是绝不可能的事,他绝不会让自己的东西再次被人夺走,谁也不行!!
不过,尽管骨子里是强势到底的男人,此刻,他也明白,强势只会把他们越推越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强势只会把他们越推越远,他低柔的声音再也找不到平时高高在上的冷漠,满载着懊恼的柔情,发自内心地轻唤道:“雪儿,我错了!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待你!原谅我一次,可好?!我不是有意伤害你,我只是,我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他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可也正是这样的不自信和彷徨无助从一个强悍的男人身上流露出来,更加地让人的心难受至极。
魅雪气愤中又徒增心伤,被他这样粗暴的对待,和误解,她应该憎恨他一辈子的!
可是为什么,看到这样卑微的他,她的心竟比刚刚还要痛?!
……
他是一个高傲的男人,即使被官兵逼得走投无路,宁愿自刎也不会低头!
他是一个铁血的硬汉,即使身受重伤,命在旦夕,仍无一丝惧意!
他,在她的眼中,一向是那样的冷硬刚强,势在必得!
好像他天生就该这样自信、自负、不可一世!而,绝不是像现在,这样的卑微无措!!
忽然,魅雪被自己心中所想惊愕!
原来,这个男人在她心中已是如此根深蒂固。难怪,自己只要想到他会遭遇的伤害和危险便会奋不顾身、不顾一切地跑来说什么带他走的疯狂话!
也正是在这一刻,魅雪彻底认清自己之前那股冲动所谓何来,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深深爱上了这个遭人恨、杀千刀的男人。
也正因为喜欢他,她才更加委屈,他为什么要这样的伤害她、误解她!
魅雪委屈的不能自已,不想在他面前哭,不想再在他面前懦弱,可是,眼泪却还是不争气地滚滚而落。
而她也向来不是那种压抑自己的人,既然敛不住悲声,索性放声,嚎啕大哭。
千明勋被她突如其来的汹涌发泄给惊吓了,赶忙扯起精致华贵的袖口,一边慌乱地替她擦拭着好像永无止境般奔腾的眼泪,一边惶惶不安地安慰着:“你这是怎么了?别哭了好不好?你哭得我心都乱了!乖,别哭坏了眼睛,要打要骂全由你,不哭了,可好,嗯?!”
他越是温言软语的安慰,魅雪的哭声越是高亢,扯着嗓子,耍脾气,撒泼般大骂道:“你这个挨千刀的混蛋!”
怎料,这一句怨怒的咒骂却惹来千明勋爽朗的大笑。
笑声中,这铁血的男人也愈发柔情万千,宠溺地回道:“好,好,我是混蛋,雪儿别哭了,好不好!”
温柔的言语……柔情的眼神……情深的缱绻……
仿佛一米阳光,透射在人冰凉的心田,一点一点地投下了暖意,把幽暗的心填满了温暖的馨香……
魅雪染泪的眸子凝望着眼前心爱的男人,莹莹的泪光中晕染开迷离的柔媚之光在这一刻照亮了心田。
是的!她爱他,爱他的一切,也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哪怕万劫不复,她依然不想回头,不会回头……
……
红罗帐下,旖旎生!
伊人千娇百媚,今生只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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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漫天的灿烂与屋内无边的春意相比,也不觉黯然失色。
火炽环抱双肩,悠闲地依在门外等待着里面激战的两人鸣锣收兵。
可等到腰酸腿麻,里面的人非但热情丝毫不减,愉悦还一浪赛过一浪,似乎无休无止。
终于,火炽等得不耐烦了,伸手敲着坚硬的石板门,对里面的千明勋语调平淡地挖苦道:“主上还真是急性子,连拜堂都等不得!”
果不其然,火炽的话音未落,房门已经大开。
千明勋随意地披敞着外衣,余韵未消的俊脸上,黑气缭绕,盯着火炽的眼神就像火炽欠了他几千贯钱没还似的不高兴。
火炽被人不待见,没气恼,还好心情地调侃道:“呦,主上您可舍得出来了!”
听出火炽话音里隐隐的兴奋,千明勋星目微眯,迈步踏出门的同时,反手不动声色地将身后的房门带上。
待房门关闭,他低缓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听他询问,火炽戏谑的表情也蓦然严肃了几分:“有人在西山见过老教主。”
千明勋惊诧脱口而出:“这不可能,父亲早已入土为安!”
今日连番被千明勋质疑自己消息的可靠性,火炽真不高兴了,冷飕飕地问:“教主这是何意?”
千明勋未予回答,莞尔一笑,沉缓不失威严地下令道:“安排好教内的事务,明日一早,你随我亲自前往西山。”
火炽明知他在狡猾地转移话题,但听闻他准备带自己一同前往,心中那点不悦也一扫而光。
火炽喜上眉梢,难得露出一丝真笑意,痛快地应承道:“遵命!”
可刚迈开脚,火炽又收回了脚步,回头瞅瞅千明勋,又看看他身后的房门,递给他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
千明勋会意,斟酌后决定道:“夫人留在教内,你一并安排好服侍的人……”
“我也同去!”千明勋的安置尚未说完,房门已被魅雪打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魅雪娇媚的脸庞虽犹带倦容,那双水盈盈的眸子却闪烁着无比坚定的光。
“雪儿……”千明勋欲出言劝说。
可话未出口已被魅雪截住,魅雪挽起他的手臂,望着他悠悠地说:“我不想和你分开!”
收起尖锐的魅雪别有一番魅惑可人,美眸朦胧如烟,映衬着微撅的红唇,真是楚楚动人。
面对伊人千娇百媚的依赖,明知这是为达目的的小伎俩,千明勋仍说出半点拒绝。
一旁火炽实在看不下去千明勋为一个女人举棋不定,便出言对魅雪冷嗤道:“你以为是去游山玩水吗?”
被火炽讥讽,一抹冷芒淡出魅雪的眼底:“我们夫妻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火炽脸面一僵,柳眉倒立正欲张开反驳。
忽听,魅雪又阴鸷地说,摆明了威胁:“我这人最喜欢火,倘若我一不小心把你们的幻世教付之一炬,到时候,你们可别怪我没提醒!”
火炽听罢,愣了,惊讶的目光转向千明勋,却见那人虽在极力隐忍,嘴角仍是情不自禁地勾勒起一弯好笑。
聪明的火炽顿时明白了魅雪的伎俩,但她没再阻止,淡漠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幽冷阴沉,提醒道:“你若胆敢做出伤害我教的事,谁也保不了你!”
言尽于此,火炽拂袖而去,火红的纱裙在夜风中张扬地飞舞,在辉映的灯光下犹如一团在冰山下燃烧的火焰,只是这熊熊烈焰,仍给人一股从头到脚的寒意。
眼见火炽愤然离去,千明勋脸上的笑意尽褪,对身边的魅雪认真地嘱咐道:“不要惹怒她!”
听了千明勋的警告,魅雪撒开挽着他的手,翻一记不屑的白眼,奚落道:“你是教主,还是她是教主?没见过你这么窝囊的男人!”
千明勋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不过,他并没有追究她的挑拨,反倒一手搂过她的腰肢,宠溺地点着她的小鼻子,笑道:“小狐狸!”
魅雪对他狡猾的调转话题很不满,翻一记大白眼,便要挣脱开他的怀抱。
千明勋知道她不高兴怎会松手,双臂搂得更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同时,千明勋在她耳边低柔地说道:“幻世教是火炽的一切,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它,这也是她的信仰!”
千明勋的解释更叫魅雪神思凝重,既然幻世教是火炽的一切,是火炽的生命,那岂不是谁敢对它不利,她便会与谁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这样实力雄厚又偏执的敌人更留不得!
心念起,一抹冷绝的狠戾从魅雪微垂的眼底悄无声息的划过!
………腾讯原创……
天边白云悠悠,草原上快马奔腾。
猎猎寒风在一马平川的原野上,张扬飞舞,吹乱了人们的衣发,也舞出了苍茫的豪放。
远处,体形彪悍的男子们在马上竞相追逐,围观的女子们则不停地朝他们摇手呐喊。
夕颜坐在濯焰烈的身前,看着他们激动的笑容,听着他们豪迈的欢呼,心也跟着沸腾起来,好奇地向濯焰烈问道:“他们在做什么?赛马比赛?”
濯焰烈眺望一眼远处欢笑的人们,徐徐答道:“是在比赛,不过,这可不是一般的赛马。”
夕颜仔细聆听,哪儿承想关键时刻他竟然卖了一个关子,故意吊她胃口,真是令人好气又好笑。
想引诱她上钩,她偏不遂他的愿。
夕颜没有促催,瞧了眼头顶上满腹黑水的男人,耸耸肩,表现出一副兴趣缺缺的无所谓。
濯焰烈明知故问:“爱妃不想知道了?”
“不想。”夕颜懒洋洋的声音果断至极,内心却掀起了疑惑,怎么觉得他的狡猾背后隐藏着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
“喔——!”濯焰烈故意拉了一个长音儿,才喃喃自言自语道:“本打算带你来参加西北最富盛名的‘祭神节’,既然爱妃没兴趣,那咱回吧。”
说着话,濯焰烈还当真要调转马头。
夕颜听出他话音里的意思是说她可以与那些人一同竞技,顿时心花怒放,哪儿还顾得上疑惑,立即出言阻止:“来了,当然要参加,我们快点过去吧!”
濯焰烈斜睨着怀中已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小女人,微笑中,一抹不易察觉的难舍稍纵即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烈握缰提马,带着夕颜来到欢庆中的人们之中,诚恳地道明了来意。
天大,地大,这里的民风也如这广阔的天地,淳朴好客。
看到游客来访,人们围拢过来,与他们夫妻热络地打着招呼。
当听闻眼前这对慈眉善目的夫妻也十分喜爱他们的节日,想一同参与欢度时,这些敦厚的百姓非但没有反对,还十分热忱地欢迎他们加入。
并由这里最受尊敬的老族长亲自向夕颜讲解了这‘祭神节’的由来和比赛的规则。
由此,夕颜了解到,这里是濯焰国最西北部的贺兰纳族所在,而这‘祭神节’便是每年冬季来临之前,为向草原之神感恩一年来的眷顾,以及,祈望来年风调雨顺的一种祭祀活动。
与众不同的是,这马背上的民族并不用宰杀牲畜,焚香祷告等传统形式,而是用赛马竞技的方式来表达他们的感恩之情。
作为奖励,胜利者在新的一年不仅可以得到草原上最肥沃的土地的使用权,还可以得到一坛草原窖藏的烈酒!
“爱妃可别小看这酒,它可是极其罕有,连皇上也只有每年上贡的时候才能品尝到。啧啧,说起这烈酒可真是好东西,飘香四溢,入口更是令人回味无穷。”
濯焰烈意犹未尽的馋嘴样,更加燃起了夕颜的斗志。
夕颜笑,志在必得地对濯焰烈调笑道:“宝贝等着,我一定能为你赢来这坛酒。”
言罢,夕颜跟随着贺兰纳族人一同跃上马背,准备大干一番。
濯焰烈在一旁望着她自信灼灼的笑脸,也由衷地笑了。
这时,在一声嘹亮的号角声中,参赛的马匹陆续冲出了起跑线,在广阔的草原上追逐、驰骋。
看到夕颜坚定的小脸上是一丝不苟的严肃和认真,濯焰烈双手扩音,高声为她呐喊助威:“颜颜,加油!”
奔驰中的夕颜听到他的鼓励,在马背上回眸朝他嫣然一笑,遂即,她加快地挥动马鞭,一马当先。
濯焰烈在身后凝望着一身英姿飒爽的夕颜,笑容背后是无尽的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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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看到她在马背上那副志在必得的自信,濯焰烈的心也仿佛随着她一同奔放在这广阔的天地之间。
没了如履薄冰的压抑!也没了步步为营的算计!
这单纯美好的日子真是令人神往!
然而,也只限于神往。
身为皇室子嗣,打从出生那天起便注定了不能平凡!
尤其是现在,他有了在乎的人,想要保护的人,就更不能轻易地停下脚步。
她是他的信念,她是他的一切。
所以,前方无论是刀山火海,还是修罗地狱,哪怕天崩地裂,粉身碎骨,他也要把她完好地保护在自己的怀中。
坚定了心念,濯焰烈妖冶的俊颜上也敛尽怅然,专心地关注比赛,为他的女人呐喊助威。
……
快马奔腾,在草原上掀起阵阵烟尘。
凛冽的寒风,吹打在脸上亦如冰刀割肉般,又冷又疼。
可即便如此,依然挡不住人们身体里愈发沸腾的热血和热情。
大家谁也不服谁,各自卯着劲儿,一步不落地紧紧追逐。
这也是夕颜玩得最畅快的一次。
虽说是在比赛,却是各凭本事,公平竞争。
在这和谐的氛围中,夕颜也彻底放开,手中马鞭挥舞,劲马驰骋,连连赶超。
终于,在一轮激烈的角逐中,夕颜一马当先,冲过了终点。
“哈哈哈……我的颜颜真厉害!”
濯焰烈见她真的赢了,爽朗大笑,边阔步向她走去,边毫不吝啬地大声赞扬。
得到濯焰烈的称赞,夕颜又高兴又骄傲,跃下马背,扬起秀气的眉眼,望着他,志得意满地说道:“我想做的事,谁也无法阻止!”
表面上,夕颜的话好像在炫耀胜利。
只有濯焰烈心知肚明,夕颜这是在藉机警告他别耍小动作。
濯焰烈抿唇,笑而不语。
这时,比赛的人们也陆续回来。
对于夕颜高超的马术,连这些草原上粗犷的汉子也由衷折服,大伙儿纷纷上前祝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欢声笑语中,夜幕缓缓降临,草原上燃起了火红的篝火。
年轻的女子们各个盛装打扮,穿着贺兰纳族特有服饰,围绕着巨大的篝火载歌载舞,用他们欢快自由的歌声表达着她们的喜悦。
濯焰烈与夕颜被族人请上了贵宾席,一边与族里的长辈们交谈畅饮,一边欣赏着热情的歌舞。
这时,族里一位中年男子两名壮汉带人抬上一大坛美酒,来到席前,躬身向他们施了贺兰纳族特有的礼节后,对夕颜说道:
“按规定,比赛的获胜者将得到一年最肥沃草地的使用权,和一坛‘火烈酒’做为奖励。因您不是我族族人,为表公平与诚意,族长特别吩咐,今年的酒量增加三倍,望您笑纳!”
看着面前足有小酒缸大小的酒坛子,这大手笔,连濯焰烈也吃惊不小。
濯焰烈侧身,凑近夕颜耳畔,轻声问道:“喝酒这种小事应该也难不倒夫人吧?!”
夕颜诧异,不解他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然而,无需濯焰烈回答,贺兰纳族的老族长已经徐徐起身,笑眯眯地瞧了濯焰烈一眼,不疾不徐地为夕颜解惑道:
“兰公子好像对我族的风俗十分了解,按我们的习俗,胜利者要接受大家的敬酒,以示祝贺。”
“大家?!”夕颜放眼全场,男女老少足有几百人,不禁汗流。
别说一人一杯,就是一个人一口,她也得喝趴下。
“夫人,这个不能推脱,否则会让人误会你瞧不起人!”
这时,濯焰烈又适时地在她耳边不动声色地补充一句。
可是这轻描淡写的声音听在人耳中怎么就觉得十分的不怀好意呢?似乎还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夕颜微微蹙眉,斜睨了身边的男人一眼。
被她怀疑和防备,濯焰烈耀眼的星目里霎时淡出几分委屈之色,似乎在感叹,真是好心没好报。
而后,他当真很识时务地闭紧了嘴巴。
这分外妖娆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看得人一阵恍惚,不由叫人觉得,夕颜绝对是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夕颜深觉赧然,不过,她也不是好唬弄的,眼波一转,娇媚犹带羞涩地对濯焰烈说道:
“瞧夫君说的,你又不是不知,我酒量浅薄,我这也是害怕酒后失态,丢了你的颜面嘛!”
濯焰烈未答言,老族长已经豪气地安慰道:“兰夫人不必拘泥,我们这的人无论男女老少,只要开心就好,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
夕颜听人家热忱的宽慰,也不好再推脱,先举起酒杯,对大家诚心诚意地说道:“妇道人家确实不胜酒力,请大家多多包涵!在此,我谨以此杯向大家表示感谢!”
“大家不要为难兰夫人了,兰夫人在马背上那么豪气,若情非得已又怎会推却。”
看到有些冷场,一名舞者装扮的少女率先开口,帮夕颜转圜。
这少女夕颜在酒宴前见过,她正是老族长的小女儿——菲娜。
夕颜感激地望了菲娜一眼,遥举酒杯,先干为敬。
菲娜也不含糊,端起酒杯,豪气地一口喝干,以表尊敬。
经她们这一番礼尚往来,贺兰纳族的人也跟着活跃起来。大家纷纷举杯,给足了夕颜面子。
一番畅饮过后,众人各自落座。
歌舞再起,人们又是一番推杯换盏的庆祝。
夕颜躲过一次酒劫并未轻松,眼神不时地瞄着身边的濯焰烈。
见他脸上依旧是那招牌式的微笑,与大家共饮,谈笑风生,丝毫看不出异样。
夕颜在心中纳闷了:难道真是她多心了?!
正在这时,在一阵激进的鼓声中,一队赤-裸着半边臂膀,横披着皮草衣袍的男子们舞出人群,来到前方,围绕着篝火,为宾客、族人们献上一段气势浑厚的摔跤舞。
眼望下面刚毅优美的舞者,夕颜眸光淡出一抹慧黠,对身边的濯焰烈看似随口问道:“夫君可会跳舞?”
濯焰烈闻听微微一怔,遂即他笑了,悠扬的声音低缓地擦过空气,飘入耳中竟别有一番****:“怎么,夫人也想看为夫一展雄风?”
夕颜对他这嬉皮笑脸的浑样有些招架不住,索性望天,不予正面回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眼观下面的劲舞,似嘀咕,又让身边的濯焰烈听得十分真切:“不会就说不会,又没人笑话你,何必拐弯抹角。”
“谁说我不会!”明知她在故意激将,濯焰烈还是傲然地回了一句嘴。
“那你来一段!”夕颜见他上钩,立即给他拍板定案。
可惜,濯焰烈是滚刀肉,正反理全在他那。
只听他笑嘻嘻地贴近她的耳畔,****地说道:“为夫的舞只给夫人一个人看,等回家我一定为你跳,到时候准把你迷得神魂颠倒!”
暖暖的气息喷洒在人的皮肤上,像篝火里的火焰一样灼热,令夕颜顿觉浑身发汗。
只是,这热不同于羞赧,这是一种带着眩晕的热力。
夕颜只觉眼前的歌舞全部化作了浮光掠影,眨眼间,她已是头昏眼花。
夕颜暗自心惊,她千防万防,最后还是着了这狐狸的道儿。
只是她想不通,他到底在哪里做了手脚?
然而,强烈的眩晕令夕颜根本来不及多加思考,她便眼前一黑,昏倒在濯焰烈的怀中。
濯焰烈凝望着怀中陷入深睡的爱妻,锐亮的眼中一抹忧伤转瞬即逝。
濯焰烈抱起夕颜,对贺兰纳族的族长诚言道:“拙荆不胜酒力,还请见谅。”
“哪里!兰公子快带夫人到帐篷中歇息吧!”
老族长为人慈蔼,立即吩咐族人为他们准备了一间大帐篷。
濯焰烈深表感谢,同时,郑重拜托道:“兰九有个不情之请!”
老族长看出濯焰烈的凝重,和蔼的面容上也多了几分严肃:“兰公子请讲!”
“在下有要事在身,必须立即启程,恳请族里代为照顾拙荆,待事情处理妥当后,我会立即回来接她。这段期间,就拜托各位了!”
“兰公子不必客气,相逢即是缘分,公子有难处,我们理应相帮。”
贺兰纳族人秉性率直,十分豪爽地应承下来。
濯焰烈感激不尽,与族人道过谢意,亲自将夕颜送入帐篷。
坐在床边,他怜爱地抚摸着她的睡容,柔声轻语:“颜颜,等我!”
俯首,在她粉嫩的唇上流连辗转,依依不舍地亲吻了好一会儿,才起身,踏着夜色,快马离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旭日东升,草原上升起火辣的太阳。
马儿在广袤的草原上踢踏奔跑,长嘶低鸣,与忙碌的人们一同唤醒了这片寂静的草原。
听到外面隐隐的喧声,睡了足足一夜的夕颜也幽幽转醒。
浑浑噩噩地坐起身,夕颜扶着尚有昏沉的头,举目环顾四周,当看着帐篷里只有她一人的时候,眼中的惺忪也霎时褪去。
他到底还是走了!为了保护她,他还真是煞费苦心!
夕颜心中百般滋味,虽感动于他的呵护,内心的愤怒仍是久久不能平静。
他可知,没有他的世界,再安逸也是痛苦!
她也自认不是王宝钏,可以为薛平贵苦守寒窑十八载而无怨无悔。
爱,就要相守!
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死在彼此的怀中!这样的人生才没有缺憾,不是么!!
如此想来,夕颜的郁结的心更是怒意难消:他真以为把她丢在这偏远的地方,她就无计可施了吗?
“濯焰烈,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着!我命由我不由天,只有我夕颜想做的事,谁也不能阻止,包括你!”
怒不可遏中,夕颜下床,准备独自离去。
这时,忽听大地传来一阵急促的颤动,好像有大队马匹在急速前来,伴随着勒马声,紧接着是人们慌乱的脚步声。
夕颜悚然,以为是有匪徒来袭,正欲挑帘出去看个究竟,不想却被人捷足先登。
门帘挑开,一名少女急匆匆地闪身进来。
夕颜定睛,认出来人正是昨晚帮她解围的菲娜。
看着满面焦急的菲娜,夕颜诧异的问:“菲娜,外面出什么事了?”
菲娜来不及细说,一把拉住夕颜的手臂,焦急地说道:“兰夫人,快跟我走!”
话音未落,菲娜已经不容分说地拉着夕颜从帐篷后面的小帘门出去。
出了帐篷,叫嚷声也愈发清晰,远远的夕颜便听见有人吆五喝六地说道:“见过这个女子吗?她是朝廷追缉的要犯,知情不报,便是窝藏。”
“胆敢窝藏朝廷钦犯,你们统统是死罪,若不想被株连九族,就快点把犯人交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这番恐吓,夕颜心脏突地一跳,再看身边神色严峻谨慎的菲娜,直觉这事与自己有关。
夕颜果断地拦住菲娜的脚步,低沉的声音饱含严肃:“菲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菲娜见夕颜停下脚步,大有不问清楚不肯走的意思,也只好简单地回道:“有官兵拿着夫人的画像前来盘问,看模样是来捉您的。阿爹说,我们既然答应了兰公子,就要保护好您,所以让我带您快点儿离开。”
夕颜听罢,神色一凛,同时心如电转:濯焰烈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人来抓她,除了那个将她视为眼中钉的濯焰皇,她实在想不到还有谁。
看来,皇上真是一刻也容不得她了!
见夕颜沉思,菲娜目光紧张地打量着四周,低声催促:“兰夫人,趁阿爹为我们拖延时间,我们还是快点儿离开吧。”
夕颜抬眼,望着担忧的菲娜,微微一笑,轻缓的声音不失坚决地说道:“我不能走,不能让你们为我无辜受罪!”
“夫人?!”菲娜惊讶,实难相信,她竟然要自投罗网!
夕颜懂得菲娜的意外,但这决定并非贸然托大。
试问,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既然皇上杀意已决,她又能逃到哪里?!
而且,她一走,不知还要牵连贺兰纳族多少无辜。
如此,她怎能自私的离开?!
在心中打定主意,夕颜微笑着对菲娜说道:“不必担心,我和他们有些误会,随他们回去解释清楚就没事了。”
“真的?!”菲娜年纪虽轻,可也不好唬弄,对夕颜的安慰将信将疑,审视的目光不容欺哄地打量着夕颜。
然而,在夕颜的柔和的脸上,菲娜看到的只有坚定。
菲娜犹豫了!
但也只是转瞬之间,这个贺兰纳族的小姑娘便断然否决,坚持己见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们既然答应了兰公子,便要保护好夫人,所以,夫人还是尽快跟我离开吧!”
夕颜也没想到这个少女有如此刚毅。
不过,夕颜并没有与菲娜争辩,放眼居住区外四周漫无边际的茫茫草原,夕颜不答反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菲娜,你觉得我们能走出去吗?”
“这……”
菲娜眺望了一眼远处空旷的四野,一时之间也有些不确定了。
正在这时,忽听一声凄惨的叫声从远处的帐篷前横传过来,惊动了两颗心。
菲娜悚然一惊,担忧地引颈向声音处张望。
夕颜也知事不宜迟,趁菲娜无心顾及时,她已迈步快速朝前方跑去。
“夫人!”菲娜回神,见她跑远,急得在后面直跺脚,不敢迟疑,赶紧提步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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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帐篷驻扎的广场前已经站满了贺兰纳族人,随着一名老者被官兵的马鞭抽花了脸面,贺兰纳族人也被激起了愤怒。
对于官兵的质问,他们倔强地不予回答,誓要与官兵抗衡到底。
面对这种冥顽不灵的场面,一名官兵又要扬起马鞭,对族人进行施暴、威逼。
而贺兰纳族的族人也不好惹,见他们又要行凶,人群隐隐骚动起来。
眼看混乱一触即发,夕颜在后面厉声喝止:“住手!”同时,她快步走到人群前。
当官兵为首的男子见到夕颜自己出来,他淡然的黑眸不由微微一眯,虚抬手,示意部下退后。
这时,夕颜也抬眼望向端坐马背之上的男子。
这一眼,足以令夕颜惊讶万分。
前尘往事如浮光掠影般闪过脑际,化作一缕清明时,也令夕颜内心悔不当初。
夕颜明明在笑,说出的话已是杀机四伏:“四王爷别来无恙!”
四王濯焰真眼瞧着下面充满敌意的九王妃,仍是笑得温文尔雅,不疾不徐地回道:“弟妹也别来无恙。”
然而,时至今日,这温文儒雅的气质,看在人眼中要多虚伪便有多虚伪。
夕颜冷笑,眼扫贺兰纳族这些无辜的族人之后,视线落回濯焰真的脸上,面无表情,直截了当地说道:“我随你走,别再伤害无辜。”
“可以!”濯焰真依旧笑得随和。
只是他愈发光彩慑人的眼神却像虎豹豺狼得了猎物一样,大放异彩,也将他的温雅的伪装一撕到底。
这一回,他连客套也一扫而空,冷幽幽地说道:“九王妃请吧!”
“九王妃?!”
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贺兰纳族的老族长眼神倏然一眯,握着拐杖的手也徒然收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族长!”在场的人群中,不止老族长神色异样,连他身边的心腹长老们听罢,脸色也多了几分冷峻,上前,低低唤了一声,似乎在请求指示。
老族长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切勿轻举妄动之后,便不动声色地继续观望。
夕颜冷眼扫过周围骑马的官兵,对濯焰真漠然道:“叫你的人给我一匹马。”
怎料,濯焰真没回答,握缰提马,眨眼来到夕颜的身边,伸手一捞,将站在地上的女人抱入怀中,稳坐在他的身前。
“你做什么?”夕颜大怒,在马上不停地挣扎,同时声色俱厉地警告道:“濯焰真,你可还要脸?!假传圣旨,不忠不孝在先,又轻薄弟媳,有悖伦常,不仁不义,你就不怕遭人唾骂?!”
“你怎么知道本王是假传圣旨?”被夕颜一语道破,濯焰真非但没有丝毫惊悚,反而勾唇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夕颜冷笑,还真当她是土豹子没见过世面?那他就大错特错!
夕颜放眼在那些面容冷肃、浑身劲透着杀伐气息的士兵,最后将饱含挑衅的视线落回在濯焰真的脸上,答案已是不言而喻。
也对,皇上再容不得,也断然不会动用军队来对付一个女人。
濯焰真忽然哈哈大笑,狂妄的笑声又带着一抹难得的赏识。
他并没有掩盖自己的罪行,相反,十分傲然地说道:“你果然聪明!可惜,本王的字典里根本没有‘怕’这个字!”
话音掷地,濯焰真示威又威胁地收紧了抓握着她腰间的手。
“你……”夕颜大怒,娇颜红似残阳。
濯焰真再不给夕颜谩骂的机会,眼神一厉,敛肃的神态已不带一丝情绪地威胁道:“不想他们有事,你就乖乖听话!”
“卑鄙!”夕颜怒不可遏,却是怒极反笑:“濯焰真,我真恨自己有眼无珠!”
听到夕颜唾弃的讥讽,濯焰真冷厉的眼神里也有刹那的错愕。
遂即,他朗朗大笑,嚣张的笑声哪里还有往日的云淡风轻。
而后,濯焰真不再理会夕颜的挑衅,张狂地调转马头,挟持着她绝尘而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队人马离开贺兰纳族部落后,一路向南疾行。
穿过草原,是一片茫茫沙漠。
夕阳西下,残阳的余晖洒落在荒芜之中,在古朴的沧桑中又透出神秘的暗金,提醒着过往的人们前方掩藏着不可预知的危险。
濯焰真勒马,眺望一眼愈发暗沉的天空,果断地决定道:“先到前面的沙堡落脚,明日清晨再启程。”
“遵命!”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领命后,立即兵分两路,一队护卫,一队先行勘察、扎营。
在天黑之前,濯焰真等人来到一座石头堆砌的沙漠城堡前。
勒马,濯焰真率先下马,回身,伸出双臂便想接夕颜下来。
夕颜厌恶地躲过他的手,自己轻盈地跃下马。
对于夕颜的冷脸濯焰真恍若不知,抿唇一笑,转身先向沙堡走去。
盯着前面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夕颜气恨的同时,更是懊悔不已。
当初濯焰沄不止一次地提醒她,要提防濯焰真,小心被他吃的骨头都不剩!
她以为那是濯焰沄的危言耸听,更因被濯焰沄的纠缠的厌烦,一并将他的好心当成了耳旁风。
不止如此,濯焰烈也曾在南宫耀阳潜逃那日点拨过她。可她却被猪油蒙了心,不顾他们的告诫,被四王谦谦君子的外表唬得深信不疑。
枉她自诩聪明谨慎,却也是这么的黑白不分,以至今时自食恶果。
夕颜目光扫过濯焰真率领的这帮训练有素的兵将,阴霾的心情愈发沉重。
仅从从濯焰真胆敢假传圣旨一事便可见他在筹谋着巨大的阴谋。
目的,也无外乎是那可调动百万雄狮的兵符。
而她,好死不死,正是要挟濯焰烈交出兵符的筹码!
想得透彻,夕颜似乎预见了濯焰烈受制于人的危险,她再也没有置身事外的冷静。
忧心如焚,使她娟秀的眉也不觉紧蹙起来。
“不要想逃,方圆百里只有这一处落脚的地方,若不想葬身在沙漠就乖乖待着。”
已经一脚迈入沙堡的濯焰真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夕颜尚未有动作,他头未回,远远地抛来一句警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皱眉,恨恨地瞪了眼那嚣张的男人。
不过,濯焰真所言非虚.
前世因父亲的祖籍是游牧民族,夕颜对草原和沙漠的了解也比较多。
沙漠无常,凶险难测,她确实不该轻举妄动。
但若这样坐以待毙,她又怎能甘心?!
忽然,低眉间,夕颜听到一道细弱的流沙声飞快地划过耳畔。
根据夕颜的经验判断,这急速的流沙声绝对不是由风造成的风沙。
那么……
夕颜伶俐的眼神瞄了眼沙堡的方向,不知是濯焰真的话叫士兵放松了警惕,还是他们根本不屑地认为她敢逃走,竟然没有人监视着她。
夕颜的脚步向后悄然移动几步,侧耳仔细聆听。
果然,那细微的声音过后,再也没有沙石流动的迹象。
夕颜的心蓦地无比激动,恍然记起,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她曾听父亲的族人谈论过,在沙漠中久居的民族中偶有奇才出现,他们可以像蜥蜴一样遁沙穿行而不被人发觉。
起初她也以为只是老百姓的无稽之谈,不过,出于好奇心,她还是对此事进行过细致的研究。
虽没有遇到那种百年不遇的奇才,对于他们的特征却有了基本的了解,他们行动时唯一的特点便是穿行沙漠时的流沙声。
难不成,这里也有这种奇能异士?!
如此一想,夕颜的黯然的心也振奋起来,若是真的,她是否可以向他们求助?!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夕颜纤指抵唇,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哨音。
这联络的方法是书上记载的暗语!!
伴着沙漠的风,即便是耳聪目明如濯焰真,若非对这种鲜为人知的秘密有所了解,也察觉不出异样。
只是不知道,这方法在这不同的世界里是否管用!
夕颜耐着心等了半天,可惜她再也没有听到一丝动静。
然而,正当她沮丧的失望时,终于一缕极细的声音在流沙中渡了过来。
夕颜大喜过望,正欲回复,眼角余光却瞥见一名侍卫疾步走来。
侍卫来到面前,对她传话道:“禀九王妃,王爷请您入内用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实话,就这样错过一线机会,夕颜极不甘心。
但未免惹起濯焰真的怀疑,她也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地跟随侍卫进入沙堡。
只是,心中仍在不停地祷告,希望:那人在听到她的求救后,不会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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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在外看似恢宏的沙堡,其实早已破败不堪,里外两层残桓断壁,即使做过简单的轻扫,仍是灰尘厚重,看样子,废弃得有些年头。
夕颜目光略做打量后,默默地走到濯焰真的对面,席地而坐。
看到篝火上烤得滋滋冒油的野味,夕颜也不矫情,伸手挑了一只最大最肥的兔肉便大快朵颐起来。
眼见九王妃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般横扫一番,濯焰真微微诧异,连他斯文的咀嚼也不知不觉地停了下来。
夕颜抽空瞟了濯焰真一眼,面对他的惊讶,倒甩了他一记大惊小怪的鄙夷。
笑话,矜持值几个钱?!她必须保存体力,才有精力应对这帮虎豹豺狼!!
瞧九王妃吃得豪爽,濯焰真并没有嘲笑她,相反,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还漾起了浅浅的笑痕。
这女子,打从第一次见便叫他深感意外,活泼,开朗,又刁蛮,举止端庄不足,却不失率真,完全地颠覆了他印象中的大家闺秀的形象。
面对这样真性情的女子,难怪冷情如濯焰烈也会像火一样疯狂地燃烧。
若她不是老九的女人,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或许,连他也会为之倾心……
就在濯焰真晃神之际,夕颜已经吃饱喝足,拿衣袖摸摸嘴,起身对濯焰真直截了当地告知道:“今晚我睡外间!”
“不行!”濯焰真想都未想,便断然回绝。
开什么玩笑,沙漠中夜风蚀骨,她一个女人怎能抵抗。
然而,想法划过脑际,濯焰真也被自己的体贴入微的关怀惊讶。
随之,濯焰真薄唇抿了抿,柔和的脸色也顷刻淡出几分冷肃。
夕颜不知他为何突然变脸,也没兴趣知道。
听到他的否决,立即秀目圆睁,双手掐腰,理直气壮地斥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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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横竖都要死,我不如现在自我了断,还能保存名节!”
夕颜显然是有备而来,话音未落,刚刚插烧烤的木签尖锋已经直对自己的喉咙,似乎,只要濯焰真再敢说一个“不”字,势必要血溅当场。
尽管濯焰真与她的接触屈指可数,却从过往点滴的交往中了解到她的烈性和倔强。
虽不情愿,濯焰真也心知不能把她逼急,经过一番思量,终于点头同意,同时要求道:“可以,但是你要把它扔了!”
忽略他话音中的关心,夕颜瞅了瞅手中的木签,似有犹豫。
不过,转念一想,在没有达到抢夺兵符的目的之前,濯焰真也绝不敢对她轻举妄动。
想得明白,夕颜甩手,将木签丢到一边,径直走到外间的围墙边坐下,闭眼休憩。
濯焰真看着她的冷漠与疏离,不知为何,心中漾起一股难以舒解的郁闷,连手中只食用了一点点的食物也失了味道。
濯焰真索性将那几乎完整的野物丢回火堆,也起身进里间休息
在这荒无人烟的沙漠中,夜晚只有恶风呼啸,飞沙回旋。
这种恶劣的天气,别说有人跑来偷袭,就是老鼠都躲在洞里不肯出来。
士兵们的警惕也不由松懈,不多时,偌大的沙堡里已经隐隐传出鼾声。
只是在这万籁俱寂之时,夕颜却悄悄地睁开眼。
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待确定没人看守,她才屏息蹑足,像猫一样,沿着墙角溜出沙堡。
这间沙堡的大门早已在风沙的侵蚀中破败,夕颜很轻松地便绕出了门庭。
然而,她刚刚出来,忽觉一股疾风从侧面扑来。
夕颜悚然心惊,正要惊呼,嘴巴被人一把捂住的同时,耳边传来一道极其清浅的女声:“兰夫人,是我!”
听出是菲娜,夕颜又惊又喜,连连点头,示意她放开自己。
菲娜刚刚松开手,夕颜已经迫不及待地问道:“菲娜,傍晚的时候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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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两个字,夕颜明眸倏然黯淡几分。怎料,她正有些失望时,又听菲娜轻声说道:“是他!”
几乎同时,一个高大的黑影笼罩下来,悄无声息,即便敏锐如夕颜也无一丝察觉。
藉助苍白的沙砾在清夜中折射出的点点亮光,那是一张俊朗帅气的面孔。望着眼前高高大大、神出鬼没的男子,夕颜好阵惊诧,向菲娜疑问:“他是?……”
菲娜表情淡淡地介绍道:“古尔泰,我们敌对部落的族长之子!”
听菲娜如是说,古尔泰唤着菲娜的声音也透着显而易见的不悦:“菲娜,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对你的心,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夕颜也算情爱的过来人,从他们言谈间已经嗅出他们的关系不同寻常。
对于古尔泰的不满,菲娜并未理会,转眸,对夕颜郑重地说道:“兰夫人,阿爹吩咐,务必将您救回去。古尔泰身怀绝技,可带您安全离开这里……”
“不!我不能走!”怎料,菲娜的安排尚未说完,已被夕颜断然回绝。
看着菲娜惊讶的表情,夕颜微微停顿。
坦白说,夕颜做梦都想尽快脱离濯焰真的挟持,但是在见到古尔泰时,她又忽然改变主意了。
此时,她对于濯焰真还有利用价值,她的安全无虞。
倒是濯焰烈只身前往西山,前途凶险难测。
且今日看濯焰真明目张胆的仗势,说这是生死攸关的时刻也不为过。
她必须为濯焰烈筹谋后路,确保他的安危。
在心中打定主意,夕颜从腰间的袋子里取出一枚玉扳指递交给菲娜,诚恳地拜托道:
“菲娜,夕颜恳请你帮我一个忙,立即前往京都,把这个交给京都禁卫军总管煜锋大人,告诉他,九王去了西山!”
“这……”菲娜有些踌躇,但从被紧握的双手中,也深感到夕颜的凝重,知道事情非同小可。
菲娜年纪虽轻,处事到自有一股难得的主见,稍加斟酌后,向夕颜正色地点了点头,应诺道:“兰夫人放心,菲娜一定不负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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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听古尔泰满口真诚地请求道:“菲娜,此去京城路途遥远,让我与你同去吧!”
“不可以!”菲娜想都未想,一口否决。
“为什么?”古尔泰低沉的声音明显又低了几分,那语气中受伤的失落在哀嚎的风沙中更显落寞。
听得菲娜冷绝的小脸也不由滞了一滞,淡淡的声音给了他理由:
“古尔泰,你别忘了,我们两大家族素来不和,你父亲是不会同意你与我在一起的!既然明知不可为,又为何非要为之?!最后,与其伤痕累累收场,不如到此为止,各寻幸福来得实际!”
夕颜没想到,菲娜年纪轻轻,看待事情竟这么成熟,做事更是利落,不拖泥带水。这气魄,即便世间男子也无几人能及。
古尔泰听菲娜说出分手的话,顿时慌了阵脚,走上前,握住菲娜的肩膀,坚决地反对道:
“我不同意和你分开!菲娜,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们永远在一起。”
菲娜微笑,不答反问:“你将来还要继承族长的大任,你真的舍得抛弃一切跟我走吗?”
“舍得!”古尔泰的回答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古尔泰紧紧地握着菲娜,执着地表白道:“我不能没有你!至于族里的反对,我们可以在外面结婚生子后再回来。生米煮成了熟饭,谁还能阻止我们?”
“——再说,我若做了族长,也会努力促进两族和平,让两族通婚,到时候,谁还会说三道四!”
听了古尔泰这狡猾的想法,菲娜大囧。
夕颜则忍俊不禁,内心不禁感叹: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个看似淳朴的帅小伙竟然有这么圆滑的思想和果断的魄力。
不过,话说回来,这样有担当的男人,不也正是女人最好的依靠么。
夕颜见菲娜也有些动容,半开玩笑,半认真,由衷地劝说道:“傻丫头,还犹豫什么,这样真心待你的人打着灯笼都难找,你真舍得放手?再说,京都路途遥远,你一个人前往我也会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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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尔泰十分机灵,听出夕颜的相帮,向夕颜投以感激的眼神。
正在这时,忽听里面传出濯焰真的声音:“夕颜?!”
夕颜心突地一跳,来不及多说,对菲娜他们促催道:“快走!”同时不忘郑重地嘱咐:“一定要把它交给煜锋!”
菲娜坚定地点头,遂即向古尔泰递了一记眼神。
古尔泰会意,拦腰抱起菲娜,只一个眨眼间,便隐没于脚下的沙漠,了无痕迹。
夕颜来不及惊叹,身后已响起濯焰真疑惑的询问:“你在和谁说话?”
夕颜悄然稳住情绪,徐徐转身,凝望着濯焰真玩味地说道:“我在和风说话,不可以吗?”
“……”濯焰真哑口,从他闪耀的星眸中可见他根本不信这说法。
但任他放眼茫茫沙漠,也找不到可以推翻夕颜谎言的蜘丝马迹。
最后,他只能不了了之,略有无奈地对夕颜说道:“夜深了,这里风寒,回去休息吧!”
这一次,夕颜倒没再对抗,一言不发地绕过濯焰真径直回到沙堡内,安心睡觉。
有菲娜这个办事果断的女孩帮忙,和身怀绝技的古尔泰保护,夕颜的心真的安定不少。
只是冷静下来,夕颜又犯了疑惑,贺兰纳族的老族长为什么要涉险救她?
如果只是因为与濯焰烈的约定,这理由未免太牵强!
可纵有怀疑,夕颜也猜不透原委,毕竟她对这个世界知之甚少。以濯焰烈对贺兰纳族的了解,或许,他会知道吧!
思及濯焰烈,夕颜心中的思念也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该死的男人,等见面,看她怎么说收拾他,不把他闹个天翻地覆,叫他吐血,她就不叫夕颜。
提起“吐血”这个词,悲伤又气愤的夕颜忽然又笑了。
脑中清晰地浮现出他嬉皮笑脸的无赖样和那不知羞的威胁:“你叫我吐血,我就叫你流血!”
夕颜的笑容更深了,只是笑容的背后,是愈发疯狂的思念!
“濯焰烈,我想你,你能感觉得到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走出大漠,濯焰真一行人一路向南,直奔京都的方向。
这完全出乎了夕颜的预料。
夕颜并不愚笨,能令濯焰真将兵符这种大事也放在其次,说明,他有更重要的事。
随着京都的临近,夕颜的心情也是一天比一天沉重。
她有预感,一场惊天阴谋正在拉开帷幕。
只是一时之间聪明如她,也扑捉不到丝毫头绪。
但夕颜深知,越是这种敌暗我明的时刻,她越是要加倍谨慎,以不变应万变。
所以这一路上,夕颜十分配合,该吃吃,该睡睡。
这乖顺连濯焰真也觉不可思议。
以他的眼光,百里夕颜绝对不是逆来顺受的女子,她的安静,一定是在筹谋什么。
然而,这警惕也只是转瞬之间,便被濯焰真的狂傲一扫而空。
她再厉害不过是一介女流,他自信,她即便有翻云覆雨的本事也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如此想来,濯焰真不再把她的安分视为威胁。
而这一路上的形影不离,斗智斗勇,也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某些东西!
比如,濯焰真对待夕颜时的态度,一日比一日体贴,似乎连警惕也日渐放松。
夕颜不是懵懂少女,更不是别人给点好处就美得找不着北的人,濯焰真的怀柔背后隐藏着怎样的居心不良她心知肚明。
不过,既然他想玩心理战,她岂有不奉陪之理。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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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位于濯焰国极西之地。
从草原西行,日夜兼程,濯焰烈也行了将近一月才踏入西山脚下的——西岚城。
今日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鹅毛般厚重的雪片,将整座城池包裹在银装之下。
道路两侧没了往日的喧嚣,宽敞的街道上寂寥无人。
雪花在嘶吼的北风中兀自飞旋,席卷着如冰雹的雪粒把天地涂抹得一片清冷。
可惜,这冰天雪地的严寒仍掩盖不住那缕隐隐浮动的杀伐之气。
濯焰烈端坐在马上,悠然缓慢。
漫不经心的目光打量着眼前如空城般的寂静,他淡静的脸庞上潋滟开一抹似笑而非笑的浅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骤然,在新一轮的北风袭扫中,大雪漫天飞扬而起,厚重而浓密,仿佛一堵围墙挡在眼前,叫人看不清前方。
咻!
一声细微的急速,带着凛人的杀伐从身前射来。
马上的濯焰烈微微转身,优美的动作轻灵至极,仿佛那只是不经意间的一次回眸。
只是那飘逸的墨发与在与身后飞旋的白雪交缠融汇时,一抹耀眼的精光如闪电般横空乍现,顷刻撕裂了屏障,粉碎了禁锢。
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只见随一道白光冲天而起,那零碎的风雪仿佛化作了他迤逦的裙摆,随他一同升入高空。
风吼夹杂的着大雪,如一条飞扬的缎带,随濯焰烈飞旋的身姿舞动,似乎他只是在风雪中独自舞蹈,满目妖娆,倾国倾城!
只是,这迷眼的美丽入眼的刹那,为何是撕心裂肺的痛苦?!
敌人惊诧,埋头一看,伴着眼底那抹刺目的殷红,绝望轰然炸开。
原来,那绝美的背后是锁魂的刀锋!!
可惜,他们反应的太迟,眼望着胸膛喷薄的热血,眼中凝固着化不开的惊惧,在风声雪唳中,气绝身亡。
濯焰烈轻盈回落在马背之上,恬淡自若得仿佛从未动过。
只有满地交错的尸体和白雪中汇聚的血河清晰地提醒着那真实的一切。
“九王爷好身手!”
一声凝重的赞叹,如暮鼓晨钟,即使摩擦过暴戾的风雪,送入耳中仍带着凛人的震撼。
高手!
濯焰烈蓦然警觉,只是眼中那抹璀璨的精光随两道高大的身影跃入眼底时,便又被蕴起的笑意悄然掩盖:“南宫耀阳,别来无恙!”
南宫耀阳自然听得出他笑眯眯的口吻里掩藏的讥讽和奚落,再回想起他恶毒的算计,连虚伪都省了,对他冷冷唾骂:
“濯焰烈,你这卑鄙小人,今日老夫若不将你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就凭他们?”
濯焰烈哂然一笑,冷睨的目光瞟扫过满地的尸骸,悠扬的语调里全是气死人不偿命的玩世不恭。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南宫耀阳从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云端,被濯焰烈一脚踹下恶鬼的深渊,已是恨极,再听这狂妄更是怒不可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纵然理智提醒着该沉住气,以大局为重,但在面对仇人的分外嚣张时,那残缺的理智顷刻灰飞烟灭。
以至这一次,南宫耀阳连口舌之争也省了。
怒起,刀剑现,便要与濯焰烈一决生死。
“黄口小儿,莫要太猖狂!!”
又是那把震撼的声音贯穿而来,同时,及时阻拦了南宫耀阳的冲动。
南宫耀阳手上的刀锋一滞,转头看向身侧的老者,见那人苍老的面容上是不容造次的肃穆。
南宫耀阳的目光微微闪烁,倒也乖乖收敛起戾气,默然一旁。
能叫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南宫耀阳如此忌惮的人物,可见一斑。
濯焰烈暗自警惕,似漫不经心地打量过南宫耀阳身侧的老者。
这人,身高九尺开外,白发,白须,一身深沉内敛的黑袍掩藏不住他周身张扬的气势,浑然天成的厚重,在这雪白皑皑的天地间显得格外突兀,仿佛他是一座巍峨的高山,弹指间便可倾覆世间一切。
濯焰烈思绪飞转,在脑中快速地搜罗着所有能与之匹配的影像……
蓦然间,一个名字跳跃出脑际!!
随濯焰烈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他清润的声音,也隐隐透露出一股难掩的激动:“千老教主,真是幸会!”
听到濯焰烈肯定地说出他的身份,那老者微微一愕,随之,不吝笑赞道:“九王果然智慧超群。”
不过,这和颜悦色也只是须臾之间,便听千桦良语调斗转,霎时,一股慑人的冷厉在风雪交加中远播开来:
“既然九王已知老夫身份,自然也猜得到老夫所要之物。你若识时务,今日老夫可网开一面,放尔一条生路。否则,休怪老夫心狠手辣!”
“哈哈哈!”
怎料,濯焰烈听到警告不惊反笑,遂即,语不留情地讥讽道:“老教主莫不是在土堆里待久了,连思维也被腐蚀退化?”
“——你真当本王是三岁孩童,任你唬弄么?你们千方百计利用南宫若樱引诱本王前来,不正是要抢夺兵符,消灭本王?那么,又何来放生之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睨视着他们微微变色的表情,濯焰烈傲然道:“实话告诉你们,本王既然敢来,就没打算回去,要兵符没有,要命,有本事你就来拿!”
唰!
话音铿锵掷地,濯焰烈手中的长剑再次展开,在劲气的催发下,冰冷的剑锋上萦绕着慑人的青芒,如蛇信,吞吐间释放出锁魂的阴鸷。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南宫耀阳早已蓄势待发,时刻盼望着向濯焰烈报仇雪恨。
此时,听到濯焰烈这狂妄之言,南宫耀阳的眼中顿时大放异彩,刀剑出鞘,人已如离弦之箭,迅猛地厮杀过来。
这一次千桦良并未再阻拦,似乎也觉得濯焰烈太过狂妄,理应让南宫耀阳好好给那不识时务的人一点教训。
可惜,他们好像都忘记了刚刚血淋淋的事实。
濯焰烈并非泛泛无能之辈,若他全力以赴,即便是全天朝首屈一指的大将军也望尘莫及。
眼见南宫耀阳劲气十足的冲杀而至,濯焰烈依然是那副气定神闲,纹丝不动。
南宫耀阳逼人的剑锋眼看就要贯穿濯焰烈的眉心。
“只要刺入,这血海深仇也算得报!!”
思及此,南宫耀阳冷峻的脸上,也不禁在刹那间淡出一抹得意之色。
怎料,成功在即,眼前的人竟突然凭空消失,无声无息,寻不到一丝痕迹。
南宫耀阳惊骇,直举的剑不知该去向何处。
而就这一个眨眼的瞬间,瞬移到南宫耀阳背后的濯焰烈已经挥起手中的利剑。
只见他手腕翻转,长剑的光辉在空中霎时挽起一道剑花,带着一抹残雪,似轻盈一动,犀利的剑尖已劲透着无匹的杀气贯穿了南宫耀阳的一边臂膀。
与此同时,濯焰烈一抬脚,像踹死狗一样将南宫耀阳踢飞出去。
南宫耀阳嗷地一声惊呼,带着惊心的剧痛,踉跄着奔出好几大步才站稳身形。然而,肩膀的伤痛已远不及臀部上的那一脚叫人寒心。
这羞辱令南宫耀阳震怒,回头,如虎豹豺狼般怒视着濯焰烈,恨不得将他活活生撕,扒皮拆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面对南宫耀阳凶残的憎恨,濯焰烈耸耸肩,一副吊儿郎当的不屑一顾。
也是,光脚不怕穿鞋的,濯焰烈孑然一身,没有顾忌,自然也没有惧怕。
南宫耀阳盯着濯焰烈的眼神倏然一变,他不再恋战,飞身回到千桦良的身侧,不顾汩汩流血的肩膀,大手朝后一挥。
收到南宫耀阳的信号,一队人押着一大一小走上前。
濯焰烈冷哼,斜睨一眼南宫耀阳,十分不屑看他还有何卑鄙的伎俩。
只是,当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紧抱着孩子的南宫若樱时,戏谑的眼神还是微微一凝。
尽管这异样转瞬即逝不留痕迹,还是被南宫耀阳犀利地扑捉。
南宫耀阳一把扯过南宫若樱的头发,将她拉到前方,向濯焰烈示威道:“老****见面不想叙叙旧吗?”
这时的南宫若樱只是呆呆地抱着似乎在熟睡般的兰之,非但一言不发,对于南宫耀阳的暴力也不反抗,整个人像失了魂魄的傀儡,完全任由他人摆布着。
濯焰烈的心中虽奇怪南宫若樱的反常,但表面上,他依旧一副不为所动,对南宫耀阳嗤之以鼻地奚落道:
“南宫耀阳,看来你真是黔驴技穷!难道你忘了,你手中的‘把柄’正是几次三番陷害本王的人吗?你到底哪里来的自信,本王会为了一个无情无义背叛自己的人任由你要挟?!”
“也是!哈哈哈哈……”
南宫耀阳听完这番质问,似十分赞同地点点头,然而,下一刻,他又放声狂笑。
而呆滞中的南宫若樱在听到濯焰烈的满腔厌恶之后,心脏猛地一抽,那双如死水般的眼眸也划过一缕哀伤。
落寞的眼神不经意间落到了怀中紧闭着双眼的孩子上,凝视着那已是毫无生气的孩子,骤然间,一股澎湃的恨意从她的骨血迸发而出。
只听,她一声嘶吼,猛地拔出头上的簪子,横刺向头顶上的南宫耀阳的脖颈,同时索命道:“你这魔鬼,还我儿的命来!”
母爱的力量不可估量,让手无缚鸡之力的南宫若樱在恨意的驱使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绝望,将那满腔的热血沸腾到了极点,全化作为儿子报仇的力量。
即使反应迅捷、孔武有力的南宫耀阳也在猝不及防中被她手中的簪子深深刺穿掌心。
鲜血迸流,也染红了南宫耀阳的眼目,他一把拔出掌中的簪子丢在地上,口中怒声咒骂:“孽障!”反手一掌,击打在南宫若樱的天灵盖上,将她击飞出去。
南宫若樱彷如断线的风筝,在半空中急剧地陨落,只要摔落,势必粉身碎骨。
可纵然如此,她仍紧紧抱着怀中已故的兰之,将他完好地护在身前。
“若樱!”随后赶来的南宫若离眼见若樱遭难,她一声悲呼,便要上去挽救。
“你若胆敢过去,她就是你的下场!”
南宫耀阳冷酷绝情的警告霎时如定身法,将南宫若离的脚步堪堪定在那里,再也移动不了分毫。
然而,在南宫若樱要被活活摔死的千钧一发之际,濯焰烈纵身而起,将她们母子稳稳接住。
当濯焰烈俊美的容颜映入南宫若樱灰暗的眼底时,她涣散的目光也有了片刻的清明,嘴上鲜血如丝线流淌,她却笑得安然:“皇子,你还恨若樱吗?!”
这种哀中带笑的忧伤。犹如一根尖刺缓缓绵藏进濯焰烈冷硬的心扉,令他静如止水的黑眸也泛起深邃的幽光。
濯焰烈抱着她的手臂蓦然收紧,紧致的喉咙,好半天才溢出一道淡淡的声音:“若樱,对不起!”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彼此却是心照不宣。
南宫若樱微微摇头,抬起一只冰凉的手落在他俊美无俦的面容上,缱绻地抚摸:“皇子,若樱不怪你,都是若樱不好!若早知兰之逃不过此劫,若樱绝不会因为他再伤害您……”
“不要再说了!”南宫若樱每一个字的忏悔都像一把刀子割在濯焰烈的心上。
刚刚他确实是故意的,他明明知道刺激南宫耀阳的后果是什么,但为了拖延时间,他仍是毫不迟疑地牺牲了她——这个曾经几次“无情”地背叛他的女人!
只是看到她凄凉的下场时,他却没有丝毫报复的快感,相反,这样凄伤的她,令他心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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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痛苦的、憎恨的、在这生死的瞬间已变得微不足道,就像那爱与恨,在疯狂的撞击过后,只余一抹叹息。
听到那把若有似无的浅叹,南宫若樱感应到了他的释怀,如此,她也了无遗憾。
南宫若樱笑了!
血色中绽放的笑容映衬在纯白的天地间,像她怒放的生命,在绝望中盛放,在哀伤中凋零!用她一生的悲凉凄迷了世间,留下一段令人错愕的哀求:
“皇子,若樱,求您……让,死去的,兰之,认祖……归宗!”
余音飘落时,南宫若樱撒手人寰,留下濯焰烈如遭五雷轰顶般惊愕当场。
濯焰烈怀抱着她们母子的尸首实难置信:“你,你,你说什么?!”这喃喃自语,俨然令一向天地崩于前气定神闲的他也深陷震惊的混乱。
远处的千桦良看得真切,见九王失魂落魄,便要伺机攻击,手一挥,无声地下达了杀令。
咻——咻——
几道暗影如魑魅魍魉在嘶吼的风中悄然掠动,凛冽的刀锋夹杂着风雪如闪电般激至。
“哥哥小心!”
眼见濯焰烈要葬身在恍惚之中,一把钢针如雨幕般由远****而至,将濯焰烈周遭偷袭的刀锋悉数斩落。
随之,一个明媚的女子翩然落在濯焰烈的身前挡护,明眸盈满戒备地怒视着周围的虎豹豺狼。
“雪儿!”千明勋三人刚刚赶到西岚城,便撞见这惊心的一幕。
千明勋纵然知道他们迟早兵戎相见,也始料未及会来的这么快,令他措手不及。
亲眼见魅雪与幻世教为敌,千明勋的眼神也是明灭不定。
“教主!!”火炽本是看戏的眼神,在瞥见远处那道高昂的身影时,蓦地一凝,惊讶脱口而出。
听到火炽的惊呼,千明勋也终于将目光投向远处被人簇拥着的老者。
尽管早有听闻,但当亲眼确认那早该入土为安的人又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千明勋也是震惊非常。
再放眼跟随在前教主身边的泱泱教众,千明勋的心更是说不出的滋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哈哈哈……”
惊讶接踵而来时,千明勋突然大笑出声,只是这笑却是极其心寒的笑。
也是,谁能承想堂堂一教之主原来只是一个光杆司令!可笑的背后,是何其的可悲!
然而,不待千明勋笑声落下,千桦良已经迫不及待的行使教主的权利,一声令下:“将濯焰烈拿下,谁敢阻拦,杀无赦!”
“放肆!”听说要连魅雪一同杀掉,千明勋眸绽冷芒,毫不犹豫地飞身挡护在魅雪的身前,手中冷剑蓄势待发,吞吐的剑锋犹带六亲不认的阴寒。
看到千明勋为自己而战,魅雪心生感动,凝望着他的眼神里盈满了化不开的温柔。
即使千明勋背对着她,依然能感觉到一股暖洋洋的注视。
这点滴的暖意不强烈,落在人心灰意冷的心间,却好比炽阳还要温暖人心。
千明勋冷峻的脸上也随之淡出一抹柔色,只是手中的冷剑却愈发的阴冷,表露着他的坚决。
幻世教众显然对千明勋还颇有忌惮,面对他的冷酷,行动也有一瞬间的迟疑。
但是,当教众看到老教主同样不带一丝人情的冷漠时,那迟疑也变得毫不犹豫。
互视,便要一拥而上……
战斗一触即发,却听,不远处的楼顶上传来一把冷淡的声音:“谁敢放肆!”
众人惊诧,举目齐齐望去。
魅雪看到楼顶上抱剑而立的常笑时,信心大增,注视着敌人的眼神更是充满了绝然。
她自信,以他们四人的力量,就是神佛也得退让。
常笑似乎并没有与他们并肩作战的意思,目光扫过下面虎视眈眈的敌人,难得在那张冷峻的脸上中淡出几分悠然之色,不疾不徐地对下面乌泱泱的敌人言道:“你们可以动手!”
“常笑!!”魅雪惊讶,不解地瞪他。
常笑并没有理会魅雪的怒视,稍作停顿后,手指懒洋洋地指着他们继续说道:“西岚城外,现有八十万大军待命,只要你们敢动,你们,你们,还有隐藏在城内所有的幻世教众将统统给九王爷陪葬!如此壮观,我想王爷也是死得其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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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常笑的威胁,其他人尚未反应过来,恍惚的濯焰烈已率先从震惊中恢复冷静,放声纵笑。
酣畅的笑声似极尽畅快,飘荡在风雪之中又是那般的寒凉,令人丝毫不敢怀疑,他所说的真实性。
而伴随着濯焰烈气贯长虹的笑声,大地一阵颤动,训练有素的大队兵马涌入城池。
与此同时,四周的城墙上也涌现出不计其数的弓箭手。
八十万大军把整座西岚城层层围困,水泄不通。
濯焰烈等待的就是这个将敌人一网打尽的时机,为此,他甚至牺牲了若樱。
思及若樱母子,濯焰烈镌刻的俊容上徒然浮现一抹狰狞之色,炯炯的目光释放着逼人的寒气,连他清润的声音擦过飘扬的飞雪,也染尽严寒,变成狠辣的风暴,席卷着残酷,将世间所有的仁慈连根拔起:
“一个不留!”
四个字冷血无情,回荡在天地间,恍然令人错觉自己已经听到了鲜血喷溅的恐惧和生命流失的绝望。
“遵命!”
收到九王的命令,围墙上的弓箭手齐刷刷拉满弓弦。
“且慢!”
眼看要血染大地,千明勋及时出言阻拦。
纵然幻世教叫他心灰意冷,可那毕竟是他一生的心血,他怎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因一己私欲,而将数以万计的生命毁于一旦?!
濯焰烈冷厉的目光扫过千明勋,虽未置一词,倒也默许他一个说话的机会。
千明勋神色凛然,撩袍单膝跪地,诚意恳请道:“请王爷手下留情!幻世教虽与朝廷有过节,但怎说那也是几万条生命,皇恩浩荡,想必朝廷也不愿见血流成河,造成恐慌。”
“有过节?千明勋,你真会避重就轻!”濯焰烈冷冷地奚落,随之,不近人情地说道:“留下幻世教才是对朝廷、对百姓最大的祸患。本王此举便是为民除害,为朝廷解忧。”
听九王大义凛然的执意,千明勋缓缓站起身,同样毫不退让地反驳道:“王爷如此大公无私,难道真无半点私心?!”
“有又如何?”
濯焰烈毫不掩饰的倨傲,顿时堵得千明勋哑口无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惊讶归惊讶,千明勋倒丝毫不怀疑九王的胆大妄为。
朝堂上谁人不知,九王向来我行我素,桀骜不羁,这世间只有他想做和不想做,绝对没有能做与不能做。
面对九王的冷硬,千明勋一时也有些无措,深沉的星目不期然中望过魅雪,那紧拧的眉宇沟壑又不由深了几分。
魅雪看到千明勋眼中灿亮的坚定,宛如实质般呼之欲出,蓦然,心尖一跳。
见他要开口,魅雪已抢先截住他要与幻世教“同存亡”的决绝,向濯焰烈谏言道:“哥哥的心情雪儿理解,谁让他们与朝廷为敌,真是死不足惜。”
“——但这好歹也是几万条性命,老百姓哪儿知道内情,这么大的杀伐难免引来非议,人言可畏,倘若真因此为朝廷蒙上不白之冤,可就得不偿失了。”
“再说,万事以和为贵,若千明勋能将他们劝降,归纳朝廷,一方面显示出朝廷的宽宏大量,一方面也可兵不血刃,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魅雪正反相间的劝说倒真有些效果,濯焰烈戏谑的冷脸也渐渐淡出一抹凝思。
然而,眼看劝说在望,其他人未表态,一旁的火炽听魅雪说要让千明勋带着幻世教投诚,立马变了脸色,目眦欲裂地训斥魅雪:“住口,你竟敢教唆教主反叛!”
“火炽退下!”
在这紧张的时刻,九王一句话便关系整个幻世教的生死存亡,千明勋哪儿能容许有人造次,冷峻的呵斥如雷贯耳,饱含不容违抗的威严。
听出千明勋的决绝,火炽身一动,手上的短刃已经冲动地横在千明勋的脖颈之上,执迷不悔地说:“主上,我宁愿与您同归于尽,也绝不让您背叛我教!”
受制于人,千明勋尚未说话,魅雪已冷笑出声:“火炽,只要你敢动真气,我保证你走不出一步!”
听到魅雪的威胁,火炽一愣,千明勋也是一诧。
看到魅雪眼中笃定的狠辣,火炽警觉,暗中调息,骤然,她俏丽的脸庞疼得扭曲成团,手捂胸口,顷刻,汗如雨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火炽又惊又怒,以她高深的功力被人下毒竟无丝毫察觉,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火炽实难置信,强咬贝齿,怒视着魅雪问道:“什么时候?你怎么做到的?”
“哼!”魅雪冷哼,倒也叫她死得瞑目:“也没什么,我只是在每晚的篝火里添点料。”
火炽听罢难得懵懵地问出一句有失冷静的疑问:“主上也同行,为何……”
“我就是他的解药,他每天晚上都要亲我,自然不会中毒!”
如此私密的事被魅雪直白又大胆的说出口,连千明勋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低低虚咳,提醒魅雪注意分寸。
魅雪耸耸肩,浑然不觉有何不妥,这一身痞气倒与濯焰烈有十分酷似,真真叫人头大如斗。
“你……”火炽已经被魅雪气得说出不话来,这一动气,怒火攻心,加速了毒液的发作。
火炽俊俏的脸霎时慘无人色,竟比这漫天飞扬的雪花还要青白。
看到眼前这一幕,一直缄默不语的濯焰烈终于有了决定,抱起地上一大一小两具尸体,头也不回地对千明勋说道:
“本王给你三天时间,若他们还不识时务,到那时,休怪本王不讲人情!”
听出九王话音里的宽容,千明勋感激不尽,恭送人离去。
转眼,见魅雪也要跟随濯焰烈离开,千明勋及时唤住她:“雪儿!解药!”
魅雪停住脚步,回头看向他,本以为他的挽留是希望她留下来陪伴,哪儿知道,竟然是为了火炽。
魅雪满心、满脸的不高兴,鼻音出气便要对他不理不睬。
千明勋眼见火炽的嘴角渗出黑色的血迹,濒临毒发,他快步走到魅雪身边,声音低柔地诱哄道:“只要你给她解药,以后什么我都依你。”
别人只当他们是在耳鬓厮磨说情话,只有魅雪清楚这弦外之音,千明勋言下之意,只要放过火炽,他便愿意归顺他们。
终于得到梦寐以求的允诺,魅雪却再也高兴不起来,灵秀的美眸怒气腾腾地瞪着千明勋,大恼道:“她对你就这么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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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明勋眼看魅雪负气离开,他紧握着瓷瓶手不自觉地紧了又紧,可最终仍是忍住追逐的脚步,回身,将瓷瓶递交给火炽。
火炽本是有些抗拒他的好意,但在迎上千明勋饱含深意的眼神时,火炽犹豫了,虽有不情愿,还是接过解药,听从地服了下去。
“将千明勋这个叛徒拿下!”
然而,不等他们主仆一叙,那边已经传来千桦良的严令。
幻世教除火炽,其他四位堂主听到此令均是一诧,望着千桦良,面露难色:“教主,这……”
他们的顾虑千桦良心如明镜,冷哼一声,绝情道:“老夫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大业,否则,即便是亲子也绝不放过。”
四位堂主一生尽忠于千桦良,纵有疑惑也断然不会违抗,听到千桦良如是说,当即不再犹豫。
四人来到千明勋面前,略有歉意地说道:“主上,得罪了!”
这一切似乎早在千明勋的预料之中,他哂然一笑,未争、未辩,十分坦然地任由他们将他囚禁到一处看守严密的宅院。
只是走过路过时,千明勋幽深的目光似漫不经心地瞟扫过一旁不甘不忿的南宫耀阳,清淡的眼神饱含深意,似乎在戏谑南宫耀阳的不自量力。
这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霎时如冬日惊雷,横劈在人的愤愤不平的心坎上,令看见仇**摇大摆地走出视线而急红了眼的南宫耀阳也幡然清醒!
没错,城外围困八十万大军,他们即便杀了濯焰烈也插翅难逃,他确实不敢再轻举妄动。
思及此,南宫耀阳彻底恢复冷静,回身,对一旁还在悲恸不止的南宫若离扫过一记狠戾的眼神。
南宫若离收到他的命令,紧咬了咬牙,倔强地似有抗拒。
但当看到南宫耀阳眼中浮现戏谑的讥讽和警告时,南宫若离又不得不强压下心中沸腾翻滚的愤怒,违心地表现出乖乖听话,点头应诺之后,趁人不备,悄然离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雪之夜并不黑暗。
茫茫天地在莹莹冰雪的照耀下投出一片清幽的光,辉映着夜的寂静,连枝头上簌簌的雪落声也显得格外的惊动。
小院里守卫的教徒们不敢懈怠,听到响动立即四处搜查。
“没有人,可能是树枝上压的雪太厚,掉下来了。”
巡视过后,一名教徒轻声汇报。
其他人互望一眼,倒也没再多心,继续围绕着院落看守,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冷清的屋内,却多了一名红衣妖娆的女子。
清冷的光从外面横竖封印的缝隙里透射进来,照在床上盘膝闭目打坐的人身上,将他的俊朗也笼上一层淡淡的光辉,静静地,仿佛入定般虚无而缥缈。
这样淡泊的千明勋令火炽忽然间觉得感触很深。
曾几何时,他也是意气风发,怀抱鸿鹄浩志,以幻世教的兴盛为终生梦想。
怎知,世事凶险,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当做傀儡不说,最终还要沦落为幻世教举旗的祭品!
“牺牲小我,完成大我”这八个字的信仰,她从未有过质疑,但在此时此刻,她真的迷茫了。
难道,真的要用千明勋和数以万计的教众们的“小我”去牺牲换取吗?!那么,所谓的“大我”到底在指什么?!还有何意义?!
火炽忽然觉得好迷茫,徐缓的脚步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千明勋的对面。
感应到她在自己面前停住脚步,千明勋才缓缓掀开眼,霎时,清辉四溢的黑眸在夜晚的微光中分外闪耀,犹赛天边繁星,透过眼底直入人的内心深处。
恍惚中的火炽也在不经意间被他深深震撼,心神一紧,手足无措地张口结舌道:“主,主上!”
“火炽,幻世教在你心中是什么?!”
千明勋徐徐的声音飘荡在这静谧的夜里,轻如微风,可是落在人飘摇的心上却掀起来了滔天的浪潮。
火炽蹙蹙眉,强压下内心涌动的思潮,强装镇定地回答道:“主上怎会不知幻世教在火炽心中的地位?它是火炽的家!”
“那么,他们呢?你可曾把他们看待成你的‘家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明勋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似乎这只是在话家常。
但火炽的心却再也无法装作若无其事,她自然听得懂千明勋话里的含义。
只是,这道题好难解!
如果她把那万千教众看作是家人,她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家人”在一人的私欲中埋身枯骨?!
如果不是把他们看作家人,那么“家”这个字又从何说起?!
火炽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缄默不语。
而千明勋也并没有执着她的答案,缓缓阖上眼眸,继续他的“置身世外”。
良久,静默的空气中伴随着一缕不易察觉的风动,一抹极浅的叹息拂过人的耳畔。
屋内,又只剩下千明勋一人静默打坐。
火炽没有回答,不过,从她的叹息中,千明勋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
确实如他所愿。
火炽火红的身影站在高高的树枝间,回眸望向他被关的院落时,她清亮的眼底淡出几许怅然!
千明勋真的很狡猾,看似在让她自己抉择,殊不知,他心灰意冷的无奈,他随波逐流的妥协,都是在对她的步步紧逼。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无论何时,她宁愿死,也不会背弃他!
然而,这情思也只转瞬即逝,既然做了选择,火炽便不会出尔反尔,身影一动,纵跃间,火红的纱衣在漫天银白中悄无声息地划过一抹艳丽的色彩,犹似她的坚定!
为他,义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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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籁俱寂的西岚城在大雪包裹下,连那阑珊的灯火在雪光中的燃烧也显得恹恹无力。
天寒地冻,人也容易放松警惕。
火炽如魅影,悄无声息、轻而易举地躲过守卫的视线,直飞掠到一处还亮着灯火的房间外。
只是,她刚刚在门口落脚,尚未伸手敲门,便听里面已经传出一声深沉的询问:“火炽吗?进来吧!”
火炽神出鬼没的轻功被人清晰掌握,并未感到惊讶,相反,她更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谨慎。
在门外迅速整理干净思绪,嘴角上扬起一弯浅笑,抬手轻轻推开房门,举步款款走入时,笑盈盈地娇声恭维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还是教主厉害,火炽永远逃不过您的法眼。”
说话间,火炽清冷的脸上也摆出一副小女儿娇媚的不满。
“哈哈哈,丫头生气了?”
千桦良被她这副惹人的风情撩-拨得开怀的笑,大手一捞,将刚刚靠近的火炽一把拉入怀中。星目闪耀,嘴角噙笑地注视着怀里低低惊呼的女人,问道:“这么多年未见,你可曾记得本座?”
火炽被他揽入怀中的瞬间,头皮猛地发炸,差点弹跳而起。
但当听出他笑音里的掩藏的那丝狠劲儿时,她蓦然惊觉,头上的男人可不是什么善类,他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火炽立即以笑遮掩,媚眼如丝,双臂亲昵地环上千桦良宽厚的颈项,巧妙地不答反问道:“火炽的一切尽在您的掌握之中,火炽对您的思念,您又怎会感受不到?!”
“哈哈哈,老夫就是喜欢你这聪明伶俐。”
这虽不是千桦良想要的答案,但火炽说得没错,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不止她,包括整个幻世教,将来还有这天下!
思及宏图大志,千桦良又是那副势在必得的狂傲,转瞬化身残暴的虎狼,将怀中的美人狠狠蹂-躏在他的爪牙之下!
雪夜,静谧。
只有寒风低低回旋,卷动着那时有时无的喘息,在飘零的残雪中飞扬……陨落……
最终化作一抹尘埃,消失在茫茫天地,不留一丝痕迹!!!
…………
城外的军帐中,濯焰烈彻夜未眠。
端坐那里,凝视着地中央摆放着一大一小两具尸体的木榻,散乱的眸光映出他内心的混乱。
一夜,他满脑子全是南宫若樱临死前的哀求。
可任他绞尽脑汁也回忆不起,他们究竟何时有过肌肤相亲!
那么,兰之又怎会是他的孩子?!
若不是,若樱最后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相信,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而且从若樱最后的眼神里,他仍能感应到她的缱绻难舍的情意!
如此,她又怎么会狠心地在临死时,利用谎言让他内疚一辈子?!
再换个角度思考,倘若兰之真是他的孩子,若樱所做的一切也就尽在情理之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得越透彻,濯焰烈的心情越是沉重。
若樱的情深似海就像一座无形的高山将他倾覆,沉重得叫他喘不过气!
若这一切都是真的,坚强如他,也不知是否有勇气去面对同时失去两个亲人的残酷!!
魅雪挑帘走入,看见濯焰烈满目沧桑的痛苦,她的心情也跌入谷底,话到嘴边又无声咽下。
任何的安慰在真正的痛苦面前全是苍白无力,只会叫人徒增悲伤罢了。
魅雪低低一叹,转身便要默然退下。
忽见,门帘一挑,常笑匆匆进来,向濯焰烈汇报道:“王爷,有人求见。”
听到传报濯焰烈微滞的脸上蹙起眉头,再抬眼时,他也敛尽思绪,声无波澜地疑惑道:“何人?”
“是我!”伴着一道女声,一名身着大斗篷的女子快步进入帐中。
宽大的衣帽遮掩了她大半的脸庞,但从她的声音中,濯焰烈已经辨认出来人。
濯焰烈不觉微微哂笑,似官腔,更似戏谑道:“南宫小姐深夜造访,不知所谓何来?”
“濯焰烈,你不用指桑骂槐,若樱的死我也很痛苦!”
南宫若离既然是天朝第一佳人,自然聪慧过人,又怎会听不出濯焰烈的明嘲暗讽。
提及若樱,周围的空气骤然下降,一股阴冷排山倒海般从濯焰烈的身上汹涌迫出,冷飕飕,犹赛帐外呜咽的寒风,叫人心惊肉跳。
感觉到气氛骤然紧张,一旁的常笑与魅雪对视一眼,二人很有默契地静默观望。
然而,看到濯焰烈的愤怒,南宫若离却掉了眼泪,啜泣着说道:“若樱这辈子值了!”
这莫名的一句话,叫人霎时心如明镜。
濯焰烈悲由心生,连身上散发的阴鸷也渐渐消弭在悲恸之下。
良久,他沙哑的喉咙才滑出一句疑问:“什么时候?”
南宫若离明白九王心中的困惑。
她狠狠吞咽,才压下心中翻滚的悲伤,忧伤的声音不答反问:“王爷可还记得当年那一场大病?”
听到南宫若离的提醒,濯焰烈星目微微眯起。
随之,记忆的门扉也缓缓敞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若樱背叛前的一个月,他确实得过一次风寒,那也是他有生以来最严重的一场大病。
强健如他,也足足昏迷了三天三夜才恢复神志。
只是那场病来得迅猛,去得不留痕迹,连他事后也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说……?!
看出他的疑惑,南宫若离轻缓地解释道:“没错,王爷当时并非感染风寒,是若樱施了手脚。因为她知道,这一去,便再没有回头路!”
忆起一生若樱悲苦的遭遇,性子强势的南宫若离也不觉又是一声悲叹:“若樱自幼将王爷看作要一生相守的男人,此志不渝,纵到死依然如故!”
“有着如此强烈的感情,她又怎能接受与君从此是陌路的残酷?!”
“若樱舍不得,也无法割舍与你的一切!所以,在决定反利用皇后的计谋为你博得一线生机的同时,便想留下你的血脉,继续这无望的缘分!”
“若如你所说,兰之的容貌为何与古飞扬如出一辙,这又做何解释?!”濯焰烈尽管震惊不已,头脑却不糊涂,星目紧锁木榻上的兰之,一语道出疑惑。
南宫若离没有回答,她缓缓走到地上摆放着若樱母子的木榻上,纤手在兰之了无生气的面容上轻轻抚了抚。
这时的南宫若离没了狡猾的算计,没了阴狠的冷漠,凝望着孩子的眼中满是心疼的悲伤。
这心伤也牵动了屋内其他三个人,濯焰烈静默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魅雪与常笑对望间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那份惋惜。
世事无常,前几日还活蹦乱跳的孩子,再见时,只剩这副枯骨,这怎能不令人扼腕。
魅雪实在不忍再看兰之青白没有血色的小脸,正要调转目光。
忽见,南宫若离抚摸在兰之脸上的手轻轻一揭!
随一张纤薄几近透明的人皮揭下,一张绝美的小脸顷刻展露人前。
那容貌,那神态,全然是濯焰烈熟睡时的模样!!!
魅雪惊讶得倒吸一口凉气,连常笑怔愣当场,全是绝对的不可思议。
濯焰烈再也无法自持,腾地站起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烈两个阔步冲到木榻前,指着兰之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一向处变不惊的人,在这一刻竟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这,这……”
南宫若离苦笑一声,叹息着说道:“因为兰之与你的容貌一模一样,若樱担心有人会利用兰之对你不利,便为兰之易了容。”
“唉——!本以为这样可以安然度日,怎料,老天无情,让他们母子一次次卷入纷争。”
“而兰之自幼体弱多病,每逢秋冬便是发病时节。恰巧这一次又被我父亲劫持,所以,若樱才迫不得已将你骗来此处。”
“只可惜造化弄人,苦命的兰之终是没有逃过此劫!”
言尽于此,南宫若离用力地呼吸一口气,压下酸涩的同时,心中也燃起了沸腾的怒火,连她悲伤的声音也徒然一寒到底:
“虎毒尚且不食子,我父亲竟然为了自己的私欲不仅害死了兰之,还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女儿,这简直是丧尽天良,猪狗不如!所以,我要为若樱报仇,为兰之讨回公道!”
言罢,南宫若离从衣袂下拿出一封信笺和一枚印章,果决地递到濯焰烈面前,决然道:“这是调动南宫旧部的印鉴。”
“南宫耀阳早料到你不会束手就擒,也料定,你会利用三王濯焰庆的兵力。所以,他事先安排旧部蛰伏其中,只待收到他的手令后,在你们攻城的时分从内部瓦解你们。”
“同时,他再里应外合,利用幻世教的力量将你们一举歼灭,夺回三王手中的兵力。”
“好计谋,不愧是老谋深算的南宫耀阳,做事滴水不漏。”听完南宫若离的讲诉,濯焰烈的震惊全化作一抹冷厉的阴狠,连他嘴边那抹残笑也染了嗜血的狠戾:“可惜,机关算尽,他也逃不过一败涂地的命运!”
看人那副乾坤尽在掌握之中的自信,南宫若樱诧异,不解九王为何如此笃定。
这时,随门帘被挑起,一股肃冷伴着幽风席卷而入。
众人看向门口,原来是一身戎装的三王濯焰庆阔步走了进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王濯焰庆如鹰隼般犀利的眼目劲透着血腥的冷厉,仿佛刚刚经历一场血腥的杀伐,环顾四周,迫人的杀气令人不敢直视。
然而,当濯焰庆的目光落在木榻上的兰之时,那冷沉的眼底也不禁泛起一抹惊讶之色,向濯焰烈诧异道:“这是怎么回事?”
濯焰烈并未回答,压下心中澎湃的愤恨,徐徐走回椅子上落座后,对三王庆问道:“肃清干净了?”
三王与九王自幼要好,怎会听不出九王平静的语调下隐隐浮动的杀气。
但听他先提及公事,濯焰庆纵然满心疑惑也不好多问,言归正传,冷冷地回答道:“南宫耀阳的余孽已经全部斩首。”
“全部?!”南宫若离听到此言,不可置信地一声惊呼。
濯焰庆对她的大惊小怪显然十分不屑,冷眼一瞥,不予理睬。
倒是濯焰烈难得好心地为南宫若离解了惑:“不多,才七、八千个。”
这风轻云淡的口气,好像一口气杀这么多人只是碾死蚂蚁一样微不足道。
南宫若离惊悚得口吃:“才,七,七,七、八千!!”
话一出口,南宫若离眼波一转,又是一声惊讶:“难道说,你根本没打算过放过西岚城里的人?!”
“是又如何?”
濯焰烈一如既往的张狂,天下无双的绝美面容上也因仇恨淡出如魔鬼般的狰狞和凶残:“这是他们必须付出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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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迟暮至,三日期限转眼即过。
西岚城外八十万大军兵临城下,整装待命。
金戈铁马,在夕阳暗金色的余晖下,散发着磅礴的气势,辉映着似永不间歇的霍霍军威,一股化不开的浑厚与凝重充斥天地。
仿佛,这是来自遥远亘古的神兵,只待一声军令,便要扫尽世间所有罪恶。
西岚城城墙上,南宫耀阳目睹下面一眼望不到尽头、威风凛凛的雄师,他的心情是愈发的沉重!
渐渐地,一股没来由的心慌占据心间,在他冷沉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恍惚之色!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走到这一步,索性赌一把!成王败寇,他也无怨无悔!——
今天5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念起,南宫耀阳一扫阴霾,转瞬又是满腔的豪情万丈。
可惜他激发斗志的“鸡血”尚未喝下,便听城外掀起一阵响动。
足有百辆的辎重车碾轧着大地,在阵阵沉重声中,被缓缓推到城门下方。
南宫耀阳站在高高的城门上,因目测距离较远,实难分辨出下面一车车圆咕隆咚的东西是何物。
攻城石?不太像,哪有这么多大小匀称的石头?!
南宫耀阳闪闪眼,怀揣着疑惑正准备定睛细看。
忽听,天朝军中传出九王濯焰烈不疾不徐的话音。
一把声音淡泊飘渺,在充满杀伐的沉重天地间犹似一缕浮云,可又无比清晰地遁入每个人的耳中:“南宫耀阳,本王为你准备了一份薄礼,你先看看可还满意!”
闻听此言,南宫耀阳的心脏咯噔一跳,他可不会傻到家的认为九王会有如此好心。
可惜,濯焰烈压根不给南宫耀阳丝毫堤防的机会,手指轻轻一挥,似漫不经心地下达了命令:“放!”
明明那人的动作优雅至极,为何落在人的眼中杀机四溢?!令城楼上对恃的教徒们莫名的感到一阵心寒!
然而,他们还来不及仔细揣摩,便见城下的士兵迅速将车里的“东西”装上投石车,在一声令下中齐齐发射。
咻——咻——咻——
不明物体如陨石般铺天盖地朝城墙上****而来。
南宫耀阳悚然心惊,厉声疾呼:“迎战!”可他话音未落,身边已扬起哭爹喊娘的惊慌。
“我的妈呀!是人头!”
伴着惊叫,城墙上顿时鸡飞狗跳,乱成一团。
有人抱头鼠窜,有人甚至抽出刀剑挥斩……
只是刀锋未落,又扬起一把把红白浆液,喷溅满身。
眨眼间,城楼上再添冲霄的惊悚。
空气血雨腥风如修罗地狱,人们惊惶失措如群魔乱舞!
饶是南宫耀阳身经百战,久经沙场,面对这惨烈的情形也被惊得一呆。
呼——
就在失神的刹那,一股血腥从侧面横飞而来,南宫耀阳本能地探手一抓,手上诡异的触感顿令他头皮猛地炸开,低头一看,果真又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宫耀阳盯着手上面目清晰的人头,内心震惊的瞬间是滔天的愤怒。
这些不正是他安插在军中的旧部亲信么?!
眼看这那些昔日与他出死入生、忠诚不渝的部下惨遭断头枉死不说,死后还要被人如此践踏,南宫耀阳彻底崩溃,咬牙咒骂:“好,好,好你个濯焰烈!”
怒极、恨极,加上大势已去的悲愤,使南宫耀阳一口心血喷薄而出,霎时,天旋地转的眩晕令他高健的身躯也剧烈地猛打了几晃。
一失足,竟从十余丈高的城墙上一头栽下,落得粉身碎骨。
一代枭雄没有战死沙场,却被九王活活气死,何其哀哉!
这也是南宫耀阳一生最大的耻辱!
城楼上幻世教的四位堂主睁眼看到这一幕,各个目瞪口呆。
亲眼目睹南宫耀阳坠楼身亡,濯焰烈阴鸷、仇恨的目光里再添鄙夷,遂即,向身边的将士递了一记眼色。
将士得令,摇旗高呼:“王爷有令,若再负隅顽抗,杀无赦!”
“杀无赦!杀无赦!”近百万大军齐齐高呼,威慑天地。
城楼上的幻世教众早已心慌意乱,再听到下面这气势恢宏的叫阵,更是人心惶惶,六神无主。
此时,打头阵的南宫耀阳一死,城楼上俨然已群龙无首,四位堂主焦急,不停地向传信的教众厉声质问:
“教主现在何处?”
“教主来了吗?”
而一向大事重于一切的千桦良这一次却始终未露面。
战鼓喧天,喊杀阵阵。
与对方挥斥方遒的气势相比,幻世教这边早已人心涣散,不堪一击。
没有教主的命令,四位堂主也举步维艰,战也不是,守也不是,各个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然而,在焦急的等待中,他们没有等来千桦良,倒等来了火炽。
火炽依旧一袭火红的衣裙,艳丽的裙摆在血腥的风中张扬舞动,将她没有表情的冰肌映衬得更加冷漠无情:“教主有令,开城投降,如有违抗者,斩立决!”
“火炽,你胡说什么?”四位堂主闻听,异口同声地出言质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火炽目光扫过下面蓄势待发的军队,冷睨着四位堂主,讥讽道:“教主这是明智之选,难不成,你们认为凭你们几个的力量就能与朝廷八十万大军抗衡?不自量力!”
“你……”水堂堂主听了火炽的讥讽怒不可遏,抽刀,便要与火炽拼命。
“且慢!”幻世教五堂主中年纪最长的金堂主及时出言制止水堂主的冲动。
转而,金堂主向火炽冷静又严肃地问道:“教主现在何处?我们要见教主,亲自请示!”
火炽声无波澜地回道:“教主正在安寝,你们不便打扰。”
“火炽,你莫太猖狂,别以为有教主给你撑腰,你就可以胡作非为,你不过是人尽可夫的荡……”
水堂主口中的那个“妇”字尚未出口,骤见一抹红光在眼前妖娆闪过。
水堂主瞪着大眼,张着大口,却再也发不出一个音儿。
随火炽衣袂在半空中划过弧度,水堂主健硕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倾倒,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你!”
其他三位堂主见火炽将水堂主杀于无形,齐齐震惊。
三人抽剑,立即将火炽围困当中,严厉的神色俨然火炽已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面对这三打一的阵仗,火炽微微勾唇,雪白的娇容上霎时如千年冰峰上绽放的雪莲,美得迷煞万千。
只是这妖娆妩媚的背后是夺魂摄魄的杀伐。
火炽拂袖,身上火红的衣纱也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在猎猎风中,如燃烧的火焰恣意飞舞,下一刻便要将世间所有在它的张狂中化为灰烬。
杀机一触即发。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忽听下面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住手!”随之,一抹挺拔的身影徐徐步上城墙。
“主上?!”
当其他三位堂主看到千明勋在魅雪的陪同下来到阵前,十分惊诧,同时也幡然警觉,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的变故。
三人惊讶互望,连对恃火炽的刀剑也不知不觉放下。
千明勋没有为他们解惑,转身,对身边的魅雪郑重托付道:“幻世教数万人的存亡就拜托雪儿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魅雪迎上千明勋忧思凝重的眼神,微微抿了抿唇,面露难色。
那夜,在得知了兰之的身世之后,魅雪便清楚地意识到,濯焰烈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城里一条性命。
所以她是背着濯焰烈偷偷潜入西岚城,打算在大军进攻屠城之前救出千明勋,带他远离是非。
怎料,千明勋非但不肯与她一同离去,还将游说濯焰烈回心转意这么沉重的任务交给她。
魅雪为难,以她对濯焰烈的了解,不杀光所有参与谋害兰之的人,绝对难平心头之恨。
但是,面对千明勋诚恳的求情,她又无法开口拒绝。
正在魅雪举棋不定之时,忽见千明勋俯首过来,在她耳畔以只有彼此能听见的音量,低低私语:“告诉九王爷,若放无辜一条生路,我愿将其余两枚兵符双手奉上!”
“……”魅雪惊讶地望向千明勋,见人严肃的神色里是绝无一丝闪烁的坚决。
魅雪紧咬了咬牙,最终点头道:“我尽力而为!”转而,她握住千明勋的手,忧心忡忡地道出了她的要求:“倘若不成,你也要答应我……!”
千明勋知道她在担忧什么,可是,他无法承诺,身为一教之主,岂能贪生怕死,苟且偷生?!
只见千明勋微微一笑,轻抬起手无声地截断她的话音时,勾起她额前的乱发,在那光洁美好的额上落下了一记轻柔的亲吻。
魅雪哽咽,心中同样感受到他的坚决。
魅雪没有无理取闹地逼迫他承诺,只是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以唇形无声地对他说了几个字,便义无反顾地转身,从高高的城墙上飞纵下去。
“我怀孕了,你看着办吧!”当千明勋在心中翻译出她的唇语时,蓦然惊呆,眼见她飞身跳下城墙,惊悚得头皮猛然炸起,一箭步跃到城墙边,朝下面惊呼:“雪儿,小心!”
听到身后的担忧,魅雪脚步未停,反而加快了速度,踏着城墙石壁,头也不回地纵掠回到军营。
这时,天朝军的弓箭手已经应命点燃蘸了火油的火箭,搭满弓,只待进攻号响,便万箭齐发,火攻西岚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魅雪见状,焦急地向统帅——三王濯焰庆求情道:“请三王爷容雪儿一点时间!”
濯焰庆肃冷的目光扫过魅雪,虽仍目无表情,倒也她几分薄面,撩手无声地下达了一个暂缓的命令。
魅雪感激不尽,深福一礼后,急匆匆前往濯焰烈的指挥车前。
濯焰烈慵懒的眸光瞥见她行色匆匆,冷哼一声,揶揄道:“舍得回来了?!”
濯焰烈言语间的不悦和暗里的警告魅雪心知肚明,也正是仗着濯焰烈对她的宠爱,她才敢斗胆逆鳞.
可纵然如此,魅雪还是十分谨慎地唤道:“哥哥,雪儿有话要说!”
果然,刚刚听到这一句,濯焰烈的脸色已经一沉到底,极不耐烦地挥挥手,警告她不必多言,遂即,人阖上双眼,连看都懒得多看她一眼。
被人厌烦早在魅雪的意料之中,因兹事体大,这一次她不敢造次,也不敢像往常那般恃宠而骄,而是,悄悄地向九王身侧随侍的常笑递了一记求助的眼神。
常笑收到她的求助,眯眯眼,这回倒难得没有袖手旁观,思忖着,向九王谏言道:“王爷,那些人已是瓮中捉鳖,生死早在您的手中。如此,不妨听听他们还有何扭转乾坤的伎俩。”
“哼!”濯焰烈听了常笑这套蹩脚的奉迎,眼未睁,冷淡嗤笑:“你什么时候也热衷别人的死活了?”
常笑赧然,语塞一旁,皱皱眉,向魅雪递了一记无能为力的眼神。
魅雪看得清楚明白,可她也不是轻易妥协的人。
只见魅雪蹭地跃上濯焰烈坐卧的马车,站在濯焰烈的面前,赌气般说道:“哥哥,你这么一意孤行,就不怕颜姐姐有想法?!”
听她提及夕颜,濯焰烈浑身懒洋洋的气质徒然一转,随掀开的眼眸,一股冷芒顷刻释放而出。
冷森森,涌荡着修罗般的嗜血,令身边的两人登时心头一跳,背后刷地冒出一层冷汗。
魅雪明知在这敏感时刻提及夕颜是多么危险的不智之举,但战事迫在眉睫,她除了孤注一掷,已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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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姐姐若知道你为了替南宫若樱报仇大杀四方,做出这种灭绝人寰之事,她一定不会原谅你……咳咳……”
听魅雪胆敢拿夕颜来要挟,濯焰烈怒不可遏,身如迅豹,电光火石间一把擒住魅雪的脖颈,阴恻恻地警告道:“你敢再说一个字,本王先要你的命!”
魅雪被濯焰烈掐得气息不畅,抬眼迎上头顶愤怒的眸子,她也忽觉委屈地要命。
从小到大,濯焰烈都是把她捧在手心里宠,连眼都没睁过,如今竟想要她的命。
尽管明知这是她咎由自取,魅雪还是接受不了,蕴水的眸子仿佛开了闸门的水坝,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这个时候,什么畏惧,什么斟酌,统统被抛到九霄云外,魅雪眼瞅着濯焰烈,强忍被掐的痛苦,依然嘴硬地叫嚣道:“有本事你就掐死我,否则我这就去找颜姐姐告状!”
濯焰烈见她非但不肯俯首认错,还死不悔改,气得浑身颤抖,险些一把扭断她的脖子。
然而,当魅雪温热的泪顺着眼角滴落在他冰冷的手上,在他指尖上晕染开一片凄迷的水色时,濯焰烈心中沸腾的怒火也被倏然压下一大截。
但,这并不足以原谅魅雪不知分寸的要挟。
濯焰烈手劲虽没有加重,深邃的目光里仍无一丝温度。
这时,他们这边的动静已经被周围的士兵发现。
尽管明知不该多事,还是有人忍不住好奇心向这边时不时地瞄过来,渐渐地,军营中也传来窃窃私语。
“这女人是谁?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威胁王爷!”
“可不是,冒犯王爷是大不敬的死罪,九王爷绝对饶不了她。”
“住口,你们活腻歪了,胆敢非议王爷?!”一旁的将领闻声,立即出言低喝。
霎时,周围又恢复安静。
只是这议论仍没逃过车上对恃的三人。
看到九王发怒,连常笑也为魅雪捏了一把冷汗,正琢磨如何帮魅雪转圜余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忽听魅雪率先打破僵持,诚恳地认错道:“哥哥,雪儿错了!”
一句饱含诚意的歉疚令濯焰烈的心蓦地一颤。
面对生命的威胁,魅雪仍先想着顾全他的颜面,这份全心的维护怎能不叫人动容。
感慨之余,濯焰烈终于收回掐在魅雪脖颈上的手
脱离束缚,魅雪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可即便服软,那委屈的眼泪仍如断线的珠子,滚滚而落。
眼瞧她这副泫然的可怜兮兮,濯焰烈眸光微闪,态度虽无缓和,语气倒柔和不少:“说吧!”
虽说只是风轻云淡的两个字,却叫常笑松了口气,叫魅雪大喜过望。
魅雪顾不上掉泪,立即起身,跪爬一步到濯焰烈的双腿边,仰望着他,陪着小心地问道:“哥哥不生雪儿的气了吗?”
濯焰烈斜睨她这副梨花带雨的讨好,心中顿时感慨万千。
这丫头是他一手带大的,无法无天也是他自个儿惯的!如今这样,又怨得了谁!
想来,濯焰烈冷峻的容颜彻底柔缓下来,默然一叹,撩袍坐回椅上,同时,撩手示意她起来说话。
魅雪机灵,知道风暴已经过去,她抹了抹小脸上的泪痕,撒娇地凑到濯焰烈身边坐下,挽起他的手臂,在他耳边嘀咕着说道:“哥哥,千明勋说他愿意用手上的两枚兵符来交换。”
濯焰烈听罢,眉眼微微一动。
魅雪看出人的心刹那有所动容,立即打蛇随棍上,小心翼翼地谏言道:“用他们的贱命换两块兵符,咱们稳赚不赔,是不是?!”
魅雪的小心思,濯焰烈岂会不懂,斜睨着身边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女子,他莞尔一笑,屈指弹她一记额头,言语不失宠溺地笑骂道:“就你鬼。”
“嘿嘿!”魅雪抚着微痛的额头,一脸赔笑的谄媚。
濯焰烈放眼远处的两军对垒,悠远的目光愈发深邃。
抛开个人恩怨,与能调动百万雄师的兵符相比,城里几万人确实微不足道。
何况,他若能早日寻齐兵符,也可尽早解除皇上对夕颜的威胁。
想起夕颜还在草原上盼他回去,濯焰烈被仇恨蒙蔽的心终于渐渐恢复清明!
随之,是无限的挂念!
真的很想快点见到她!
这世上也只有她的温暖和宽容才能抚慰千疮百孔的他!
思念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转瞬间填满了人空洞的心。
濯焰烈回眸,当机立断,对魅雪吩咐道:“速叫千明勋来见本王!”
“是!”魅雪得令,像喜鹊一样,欢快地飞奔回西岚城传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此时的西岚城上也是闹得不可开交。
听出千明勋意在投诚,纵然满心畏惧,那三位堂主仍是恪守对老教主的忠诚。
无论千明勋怎样苦口婆心的劝说,耐心解释当前形势如何不利,他们始终不为所动。
并以金堂主为代表,向千明勋挑明道:“主上莫再费唇舌,我等誓死追随老教主,誓与朝廷一决生死,与幻世教共存亡!”
“对,与朝廷一决生死,与幻世教共存亡!”木堂、土堂堂主也异口同声,态度坚决地呼应。
动之以情未果,千明勋的目光扫过周围万千惊魂不定的教众们时也愈发的深邃。
身为一教之主,幻世教的实力千明勋比任何人都清楚,气势高涨时,尚能与朝廷抗衡一阵。
像现在这样士气萎靡,人心惶惶,一旦战争打响,怕是连一个回合都扛不住,还何谈一决生死?!
明知结果是以卵击石的毁灭,还要用万千教众的鲜血做踏脚石!作为教主,他绝不允许任何人这么做!
他宁愿将幻世教遣散,宁愿幻世教从此消失,也决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万千无辜的生命被白白践踏!
思及此,千明勋把心一横,锵声拔剑,与火炽并肩而战,决绝道:“既然你们食古不化,黑白不明,那么,就休怪本座不再顾念情义!”
面对千明勋的冷绝,那三位堂主互望一眼,也不再顾忌,几乎同一时间向千明勋与火炽发招攻击。
城外大敌当前,城内兵戎相向。
这变故令早已涣散的军心,更加惶恐无措。
幻世教众们眼观首领们自相残杀,一个个目瞪口呆,已不知该支持谁,偏向谁!
三对二,千明勋与火炽仍胜一筹,二人配合默契,攻守天衣无缝。
千明勋手中利剑如萧瑟的劲风,劲透着无匹的杀气,横扫四方,叫人避无可避。
火炽亦不含糊,衣袂轻纱飞舞间犀利犹如刀锋,扫过哪里,哪里便留下一道碎痕。
不多时,金、木、土三位堂主身上完整的衣袍已是破败不堪,细碎的布帛浸染着丝丝血色,在厉风中胡乱地飘摇,就像他们愈发凌乱的招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人一边躲避千明勋锁魂的剑芒,一边狼狈地躲避火炽勾命的红纱,渐渐地,只剩招架之功。
眼见三位堂主显露败迹,千明勋的心划过刹那的犹豫。
怎说他们也是为幻世教鞠躬尽瘁的元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按理说他应该给他们一次醒悟的机会。
然而,当眼角余光瞥见下面蓄势待发的攻城兵,以及那刺眼的火箭时,千明勋仅剩的那点仁慈也**人的形势一扫而空。
纵然落下不仁不义之名,他也决不能因心慈手软陪上这千万条性命!
想罢,千明勋手下的利剑如银蛇飞舞,霹雳之势夹杂着凌厉的杀机,手腕翻转间,剑锋走过,血雨扬。
再看,金堂主与土堂主几乎同时被割断了喉咙,一命呜呼。
三个堂主中仅剩的木堂主见状,睁着不可思议的眼,瞅着千明勋连连痛心疾首的摇头。
木堂主放眼茫茫天地,一声悲戚:“老教主,吾等来生再侍奉您!”言罢,他举起血剑,满面悲壮地抿过脖颈,饮恨自刎!
城楼上血流成河,尸体横陈,呜咽的厉风低低徘徊,像极了人弥留下的怨念,在似血的残阳中燃烧,久久不散。
面对这悲怆,千明勋的心情更加沉重,若情非得已,他又岂会愿见这种悲惨的结果?!
然而,千明勋还来不及感慨,忽见身边的火炽缓缓倾倒。
千明勋大惊,一把揽住火炽的腰肢,单膝跪地,将她扶稳在怀,注视着那雪白无一丝血色的脸庞,语出关心道:“火炽,你怎么了?”
眩晕中的火炽听到千明勋的呼唤,勉强掀开一丝眼缝,恹恹无力,想要若无其事地说没事。
怎奈尚未开口,一股腥甜冲上喉咙,涌出唇齿。
触目惊心的血红,在夕阳余晖下格外刺目。
千明勋握着火炽的手腕,探查出火炽全身的经脉尽断,怕是……
当千明勋满面的戚容映入火炽涣散的眼底,刹那,她跳动迟缓的心也不禁怦然一动。
苍白的脸上不知是血色浸染,还是感动的红晕,惨淡的容颜在夕阳的辉落中泛起了荼蘼的红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火炽缓缓抬起冰凉的玉手,抚摸上那张为她悲伤的俊颜,气若游丝中犹带无怨无悔:“主上别难过,火炽弑主,罪有应得!”
“火炽……”千明勋哽咽,可是除了呼唤她的名字,再也说不出其他!
他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千桦良是何等的凶残和强悍,想要谋算无异于与虎谋皮,他还狠心地把她推向不归路。
那么,此时此刻,他还有何面目去请求她的原谅?!
任何言语只会叫他更加虚伪,更加狼狈!!
千明勋紧紧地握住火炽抚摸的手,纷杂的心情掩盖不住心底的清明。
阡陌往事,如光影交错,在脑海中清晰地倒影出曾经那些被刻意湮没的“无动于衷”。
火炽的情,火炽的意,使那微凉的记忆变成坚硬的冰刺,狠狠地刺痛着千明勋的心,汹涌的酸涩,连那紧蹙的眉宇也抵抗不住。
一滴泪,透明中折射着夕阳的慘淡,滴落在火炽的脸上,为她枯萎的娇颜染了最后一抹光亮的色彩。
也叫缓缓闭上双眼的人,在这最后的时刻,展露出最美的笑容,亦像她美好的心声:“主上,若有来世,请许火炽一个……!”
“好!”千明勋实在不忍叫她带着失望离开,这一生他欠她的,无法偿还,若是这个承诺能令她没有遗憾,他愿意!
火炽走了,因为有了期冀,她走得没有遗憾、没有眷恋。
平静的灵魂在舞动的红纱中,仿佛也化作一抹妖娆的色彩融入那灿烂的金辉,奔向了光亮的地方。
“请许我一个来生!”这沉重的情感,让身后亲眼目睹了一切的魅雪也是百感交集。
这一刻,魅雪没有嫉妒,相反,她愈发潋滟的眼眸中渐渐浮现出一抹艳羡之色。
曾几何时,她也有着与火炽同样的期望。
只是,她没有火炽好运,能够死在“他”的怀中,得到“他”一个承诺!
“雪儿?!”千明勋抱起火炽的尸体,回身,正撞见魅雪这副神思怅然的模样。
清晰地读到她眼中的那抹寂寥的失落,千明勋的心仿佛被人拿针狠狠扎了一下,疼痛挟带着隐隐的怒意在心底迅速蔓延开,连他的语气也带着强烈的质问:“你该不会也想死在九王的怀里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
听到千明勋声色俱厉的质问,魅雪的心口一窒。
回眸,迎上他悲愤的目光,更有一股心虚涌上心头,让心思玲珑的魅雪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言语,只能用漠然掩饰她心虚的窘迫,淡淡地丢下一句“九王爷在等你!”之后,便先一步翩然离去。
魅雪不知,仅仅这一个转身,已在不经意间将他们好不容易靠近的两颗心又隔了万水千山。
……
一场血腥的杀戮,最终以兵符为代价化解于无形。
幻世教数以万计的教众也在千明勋的率领下归顺了朝廷。
事情尘埃落定。
只是为何,归顺后,魅雪便再也没有看见千明勋的身影?
连大军回程,也未见他随行。
魅雪疑惑,心不在焉地举目四望。
看出她的魂不守舍,还是常笑好心,为她解惑道:“他走了!”
简单的三个字,平淡无奇,却惊了魅雪的心!
魅雪握缰提马想要去追,但这冲动也只是一瞬间,魅雪便收住马蹄,呆呆地陷入沉思。
其实,她已经猜到千明勋为何不辞而别。
平心而论,她委身于他的初衷确实是出于利诱。既然一切已按照计划**解决,他们之间还有什么理由继续?!
可扪心自问,她真的只是把他当作利用的对象吗?他们之间真的只有纯粹的利用关系吗?
陷入混乱的魅雪,眼和心也好像被蒙上了一层薄纱,朦朦胧胧,令她无法看得清楚。
“想要,就去抓住,别到失去时才来后悔!”
九王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点拨,霎时如醍醐灌顶,点醒了魅雪混沌的大脑,也剖开了她内心潜藏的****。
是了,她对千明勋的感情已经远远不止利诱这么简单。
毫无疑问,她是爱他的!
而这心迹也早在幻世教时就已经有了感知,只是被她自己刻意地掩埋于心。
殊不知,有些东西越是压抑、掩藏,它越是会破茧而出,在人的心中生根发芽,当惊觉时,它已经在心中根深蒂固,就像千明勋!
既然看透了心,也就没什么好再纠结。
况且正如濯焰烈所说,爱就要抓住!她也决不允许他这样走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即做,魅雪不是扭捏造作的女子,向濯焰烈道了一句别后,匆匆提马便要去寻找那个独自离开的男人。
濯焰烈懒散的眸光瞥见她像没头苍蝇似的乱跑,在后面不疾不徐地出声指点道:“他应该还在后山。”
“哥哥!”魅雪投以感激,立即调转马头,策马朝西岚城的后山驰去。
眼看着魅雪的急切,濯焰烈也是归心似箭。
虽说事情比预期提早结束,但加上路途遥远,来来回回,少说还得再将近一个月才能相见。
经历这么多的变故,濯焰烈备受打击的同时,也深有感触!
爱,就该努力珍惜,莫要等到失去时,才来追悔莫及。
因为这世上什么药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
像南宫若樱,假如当初她肯敞开心扉,相信他,依赖他,事情也不会落得这般凄惨的田地。
所以,不管夕颜知道了**后是打他,还是骂他,他都要向她坦白一切。他也坚信,夕颜一定能理解和包容他。
脑中浮现出夕颜的模样,濯焰烈恨不得两肋生翅,立即飞回草原,与他心心念念的女子团聚。
以至大队人马刚刚踏出西岚城,濯焰烈便已迫不及待地与三王分道扬镳:“三哥,我还有事,这里交给你了!”
言罢,也不等三王回应,濯焰烈已经策马扬鞭,一溜烟的没影儿了。
濯焰庆讶异,记忆中的老九可是稳坐钓鱼台的主儿,万事不惊,自有一股深沉劲儿,几时像现在这样毛毛躁躁过。
正在三王惊讶之际,忽见,远处广阔的天地间扬起浓浓风尘。
冰冻的泥土夹杂着地面上的碎雪,在铁蹄中漫天飞扬,像下了迷雾一样,席卷着肃杀之气朝这里奔驰而来。
铁蹄阵阵临近,连大地也在剧烈地颤抖。
凭多年的领兵经验,濯焰庆一耳辨别出,有大批的军队正在向这里进发。
濯焰庆顿生警惕:难道南宫耀阳还有余力?!
思及此,濯焰庆立即挥手下令,进入一级战备。
倘若真是南宫耀阳的余党,今日势必叫他们有来无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方这么大的阵仗,濯焰烈想忽视都不行。
他勒马停驻,目光远眺,突然,锐利的视线扑捉到一抹青色。
远距离,虽看不真切率队人的容貌,但是那一袭青衣、青甲,以及座下那匹世间罕有的青色毛发的战马,使他纵然在千军万马中仍如鹤立鸡群般醒目。
那人不是御前侍卫统领煜锋又是何人?!
辨认出来人,濯焰烈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直觉发生了不可预测的大事。
他顾不得前往草原,立即调转马头,朝煜锋迎面驰去。
远处备战的濯焰庆瞥见濯焰烈单枪匹马迎敌,顿时骇然,匆匆对下属交代几句,亲自率领一队人前往支援九王。
“吁——停!”
率队的煜锋远远看见九王前来,立即勒马命队伍暂停。
他自己则快马加鞭迎上九王,见面第一句便是:“九王爷,您没事吧!”
“你怎么来了?”濯焰烈未回答煜锋的关心,直截了当问出自己的疑惑。
“兰公子!”
这时,煜锋的身后随行的少女也一同来到跟前,看见濯焰烈,先声答道:“兰夫人被人劫持,因担忧公子安危,所以派我前往京城请煜锋大人前来保护。”
在看到菲娜的瞬间,濯焰烈已经预感到夕颜出事了,得到菲娜肯定的说法,端坐在马上在濯焰烈骤然一阵眩晕。
这种心慌意乱,即便是在得知兰之的身世,面对兰之的死亡时,也没有这时强烈。
他无法想象夕颜像兰之一样,冷冰冰地躺在他的眼前!
幻觉夕颜遇难,濯焰烈激灵灵打了一个哆嗦,神志倒也瞬间清醒不少,冷森森地向菲娜问道:“到底是谁?”
面对九王宛如实质般杀人的眼神,饶是菲娜大胆无畏也不禁心惊肉跳,一时哑口。
一旁的煜锋见九王震怒,立即替菲娜答道:“是四王爷!”
出乎意料的是,当听到“四王爷”这三个字时,杀气腾腾的九王忽然出奇地冷静下来,紧眯的眼眸里杀气四溢中闪耀着睿智的锋芒。
若是濯焰真所为,在没有见到他九王之前,夕颜倒是绝对的安然无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既然确定了夕颜的安全,濯焰烈焦躁的心也暂时稍安。
一眼看穿濯焰真的诡异时,不禁在心中冷笑:难怪这次平剿没有看到濯焰真的影子,原来他安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心。
精明一世的南宫耀阳恐怕到死也想象不到,自己竟然给四王做了冤死鬼。
看清形势,濯焰烈扬唇,露出一抹残酷至极的笑:“既然你想玩,本王岂有不奉陪之理!”
而煜锋从九王瞬息间的神色变化中也幡然醒觉,自己一不留神遭人算计,被人调虎离山。
煜锋懊恼大意的同时,忧心忡忡:不知此时京都是何局面?皇上是否安全?
想到濯焰皇陷于危难,煜锋的脸色冷得骇人,一股嗜血的狂暴之气张扬释放。
濯焰烈看得清楚,也深知煜锋对皇上誓死效忠的赤诚,但此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他们已被四王夺了先机,稍有差池便是满盘皆输,万劫不复。
无论是皇上,还是夕颜,他一个也输不起,也决不能输!
当即,濯焰烈神色一凛,对煜锋下了严令:“你速率队返京,在京都外三里坡秘密扎营,等候本王的命令,违抗者,格杀勿论!”
煜锋虽忧心如焚,可他也不是莽夫,从九王爷不容置疑的严肃看出事态的严重,当即郑重领命,火速率队返回京都。
三王濯焰庆率人赶来时,正好见煜锋折返。
看到煜锋亲自出战,濯焰庆也是诧异非常,向身边的老九问道:“他怎么在这里?”
濯焰烈满腹心事,心中飞快地谋算着如何出奇制胜,扭转乾坤,解救出皇上和夕颜,歼灭四王这狼子野心的乱臣贼子。
所以,他压根没留意到三王的疑惑,随口答道:“是夕颜请他前来支援的。”
“九王妃?怎么可能!煜锋是御前侍卫统领,只听命于皇上一人!!”
这较真顿时触动了深思中的濯焰烈,刚刚他只在关注夕颜的安危,此刻经濯焰庆这么一提,也发觉事有蹊跷,猜测道:“难道这是父皇的意思?!理由何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可能!”濯焰庆十分笃定地摇摇头:“父皇睿智,任何魑魅魍魉皆逃不过他老人家的法眼,又岂会不知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况且父皇一向以江山社稷为重,除非迫不得已,断然不会为任何人弃朝廷的安危于不顾!”
“是啊!江山社稷才是父皇的一切!”回想濯焰皇的冷血冷绝,濯焰烈深埋在记忆的某处也被无情地撕裂。
身边的濯焰庆听到九王神思怅然的感慨,也明白他是回想起兰贵妃遭人陷害身亡时,皇上非但没有彻查,还兰贵妃一个清白,还以强权将此事掩盖下去,以至罪魁祸首逍遥法外多年。
濯焰庆也清楚兰贵妃的枉死一直是濯焰烈心中无法愈合的痛苦,即使真凶皇后的死也无法消弭他心中对皇上的悲愤和失望。
可纵然愤怒又如何?!
皇家自古人情凉薄,为颜面,为皇权,必要时,连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皇子也会被无情地牺牲!
“若要恨,便恨为何生在帝王家吧!”濯焰庆丢下一句喟叹,握缰提马,率先调转马头,回营安排军务。
留下濯焰烈一个人静静地伫立在空茫的天地间。
北风呼啸,席卷着地面上结了冰晶的雪花,在人脚下低低回旋,执著地久久不去。
就像人心中绵藏的那根刺,若不拔出,恐怕这一生也无法释怀!
“既然放不下,就去问个明白!别告诉我,你堂堂九王爷也会害怕!”
不知是猎猎风声叫人的听觉出现幻觉,还是心中潜意识使然,迷惘中的濯焰烈忽然听到了夕颜含笑的奚落声。
还别说,这一声叫嚣倒真的叫人的纠结的心情豁然开朗!
只是,抿唇笑过,又是无尽的思念!
“颜颜,等我!”思及夕颜,濯焰烈刹那敛尽情思,转瞬又是精神百倍的意气风发。
夕颜是他心中的炽阳,每每想起,她便如一缕炽热的阳光驱散他所有的晦暗。
是她,用她专注而霸道的爱照亮了他灰暗的世界,让对这个世界绝望的他有了新的希望。
所以,无论如何,他决不能失去她!
谁若敢伤她一根毫发,势必叫他们万劫不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西岚城外的西山是一座白雪皑皑的雪山。
山顶上的积雪终年不化,浮云飘过山尖,与白雪交融,远远望去,似乎高山直插云霄般巍峨耸立。
魅雪驾马来到山脚下,打量面前蜿蜒崎岖,被积雪覆盖冰封的山路,她只好跃下马,徒步上山。
茫茫高山,一眼望不到尽头,想要尽快寻到一个人实在不易。
魅雪站在山路中央,举目眺望,心中思量:千明勋来这里,多半是为安葬幻世教的几位堂主,既然这样,他应该会选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吧。
正在魅雪盘算走哪个方向时,忽见,远处的山腰掠过一抹白影,快如流光,迎着被白雪折射的炫目光彩,仿佛只是一束阳光闪过。
魅雪眼尖目明,尽管那光线一闪而逝,她依然辨认出那是千明勋的身影。
大喜过望,魅雪立即施展轻功,脚踏白雪,如鸿雁般朝刚刚的方向飞掠过去。
然而,当她追来时,放眼一片空茫的雪地,却再也寻不到那人一丝踪迹!
很显然,千明勋也发觉了她,故意把她甩掉了!
魅雪呆呆地站在大雪中央,心里忽然有些泛酸,不由心伤的想:他就这么厌恶自己吗?!
想法划过脑际,人的记忆也被撕开,记起他对夕颜的种种锲而不舍和舍死保护,再与现在这避如蛇蝎和无情无义相比较,不正说明,自己在他的心中根本没有份量吗?
“人家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你还执着什么?追逐什么?”
想歪了,人也特别容易偏激和敏感。
魅雪忽觉无比愤怒,甩手朝山下飞奔,碎碎咒骂:“王八蛋,别以为这世界只有你一个男人,有种你躲一辈子。”
魅雪火大,连脚下的速度也不受控制地飞快。
她只顾发火,压根也没看路,“嘭”地一声,一头,结结实实地撞上一个坚硬的物体。
顷刻疼的魅雪眼泪差点掉下来,揉着磕疼的额头,头未抬,眼未睁,忿忿地咒骂道:“娘的,走路都能撞大树,还真是倒霉透顶。”
说话间,心气更盛,抬脚就踹向横挡在身前的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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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雪“咦”地发出一声惊讶:大树怎么还会动?!
魅雪终于抬起眼,入眼是千明勋在对面望着她悠悠地笑。
那笑意本是优雅至极,可是落在人眼中竟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取笑。
但魅雪已经顾不上这些,瞅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心底澎湃的怒火瞬间被委屈湮没,秀目圆睁瞪着千明勋质问道:“你不是躲着我吗?为什么还出现在我面前?”
一句委屈的控诉,霎时叫千明勋嘴角漾开的笑意也染了几分苦涩。
不可否认,在刚刚之前,他确实想抛开一切,独自远走。
旁观者清,尽管魅雪自己不承认,可他知道,她对濯焰烈的感情就像火炽对他一样执着。而这种强烈的爱意,也不是谁都可以取代的!
既然注定不属于自己,他又何必去苦苦勉强?!
然而,当一个人孤独地走在孤寂的路上时,他才恍然发觉,他并没有想象中的洒脱!
他还有牵挂,还有解不开的心结!
为何他努力付出,却总是落得如此凄凉的下场?!
为何只能他拱手相让?!
王爷就了不起,可以一次又一次地横刀夺人所爱么?
这悲凉的结局,叫心高气傲的千明勋不能接受,他的骄傲也不允许这样懦弱地退出。
纵然一败涂地,他也该堂堂正正地战败出局!
怀着执着,千明勋安葬了幻世教五位堂主后,便准备回城,寻个道理。
但当匆匆瞥见魅雪追来的刹那,千明勋压抑不住内心惊喜的同时,盘桓在心头的纠结也霎时清明!
原来,他不是因为骄傲才放不下,而是嫉妒,疯狂的嫉妒!
他已经退让一次,这一次决不让步,他是魅雪第一个男人,她自然就该属于他,完完全全!
坚定了信念,千明勋双手紧握着魅雪的肩膀,神色严肃又诚恳地说道:“雪儿,跟我走吧!找一个安逸的地方隐居,从此离开这些纷纷扰扰,过属于我们的幸福日子!”
沉浸在委屈中无法自拔的魅雪,乍听这突如其来的期许时,蓦然一怔,抬起头注视着头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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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需追问为什么,魅雪已经真切地感受到他的认真和期冀。
霎时间,魅雪心中所有的委屈全被溶化在他的深情之中,感动的眼眸潋滟出水色的涟漪,张张口,想要回答他:好!
只是,这个音尚未发出,忽听,山下传来一声讯号。
魅雪大惊,急忙调转视线望去。
看到天空上绽放的蓝烟,辨认出那是九王的急令,她再也顾不得回答千明勋,匆忙地甩开千明勋的手,转身朝山下跑去。
千明勋的双手一空,心也跟着一凉!
眼看着她为九王匆忙奔走,他的心是说不出的悲凉:这就是她的答案么!也罢!既然留不住,索性随它去吧!
千明勋转身,便要于魅雪背道而驰。
突然,一股疾风从身后直冲而来。随之,一双臂弯将他的腰肢紧紧搂住。
“千明勋,跟我走吧!哥哥对我有恩,我不能忘恩负义!只要我们真心相爱,无论是山野,还是凡尘,哪怕是洪流,也是乐土!”
一句“真心相爱”抵过千言万语,好比世间最炽热的火焰,投掷在千明勋微凉的心间,瞬间驱散了那晦暗的阴霾。
千明勋感动,无法言喻,只能紧紧地握上腰间的小手,与她十指相扣!
…………腾讯原创……
京都,繁华依旧!
灯火迷离,游人惬意畅游花间,逍遥自在中,倾听歌女隔江犹唱。
浓浓夜色下,到处一片平和安逸。
只是,这四海升平的静好唯独不包括那座人人敬畏、威严不可侵犯的皇宫。
四王濯焰真趁煜锋率军出城营救九王、城内兵力薄弱之机,联合党羽发动政变,轻而易举地攻破宫门,一路杀上皇帝的御书房外。
叛军将皇宫围得水泄不通,明刀晃晃,严阵以待。
漆黑的夜晚里涌荡着肃杀的寂静,只有妖娆燃烧的火焰,在如墨的夜色中恣意飞舞,伴着肃冷的北风,披落在步履沉稳踏出大殿的濯焰皇,在刀光剑影的辉映中,竟投下一片妖异荼蘼的光彩。
使那泰然自若的身影,即使静静地伫立在哪儿一言不发,依然给人一股难以化解的沉重和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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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焰皇眼观身边持刀威胁的乱臣贼子们连与他对视都不敢,他微微勾唇,威严俊美如神祗的脸庞上是睥睨卑微众生般的似笑非笑。
面对这庞大的气场,无形的压迫,全场挥汗如雨。
只有四王濯焰真依旧气定神闲,优雅地走上前,假惺惺地浅行一礼,看似恭敬,实则桀骜不已,冠冕堂皇道:“父皇已年迈体弱,儿臣此举正是担忧父皇的康健,还请父皇体谅孩儿的一片孝心!”
“老四,说得再动听,也掩盖不掉你谋权篡位的大逆不道!”濯焰皇不疾不徐的声音飘荡在安静的夜里,淡淡,似毫无情绪变化。
但听在人的耳中却尤为刺耳,令殿外所有大臣侍卫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濯焰真的身上。
尽管这万众瞩目并无特别的含义,依然令濯焰真如芒刺在背。
濯焰真嘴角浅浅的笑痕瞬间被冷厉覆盖,月牙白的脸色也浮现出阴鸷的青黑之气,阴恻恻地说:“看来父皇真是老了,连好与坏也分辨不清!既然你非要把路走绝,就休怪我不念亲情!”
不再与皇上逞口舌之快,濯焰真转脸对身边的侍卫下令:“来人,将他拿下!”
众臣子听出濯焰真语气中血腥的杀气顿时一惊,他们虽拥戴新皇,却还没有泯灭良知到弑杀旧主!
可纵然心有犹豫,这些老奸巨猾的臣子也没人站出来阻止。
濯焰皇是何等狠角,他们比谁都清楚,又岂会做出“养虎为患”这种蠢事!
索性,眼不见,心为静,一个一个活装死。
侍卫们得令,手持刀剑,便要一拥而上将濯焰皇处决。
“住手!”看到濯焰真要对皇上动手,**随行的夕颜从后面快步走上前。
夕颜本还揣测不出濯焰真为何不去找濯焰烈讨要兵符,而反其道而行回到京都。
原来,他安的是谋权篡位的狼子野心。
并且,从濯焰真进攻的那一刻,夕颜蓦然意识到,自己在无形中成了他的帮凶。帮他调开了煜锋,使得皇城兵力空虚,从而被他轻而易举地攻陷。
这男人真的好狡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与此同时,夕颜也幡然明白,这一路上的变故全是他一手导演。
从遇到劫匪开始、引起濯焰烈的怀疑、以及让南宫若樱引濯焰烈前往西山、甚至连濯焰烈会为了保护她而把她留在草原上也被他算计得清清楚楚。
自然,在沙漠中的那一晚,她的举动也全在他的算计之内。为的就是利用她对濯焰烈的关心为他调虎离山,打开胜利的大门。
想到聪明一世的自己,为他人做了嫁衣裳,若他们不是水火不容的敌我关系,连夕颜也要为濯焰真滴水不漏的步步为营拍手叫绝。
不过,事已至此,后悔无济于事,她虽然无力改变现状,也绝不能让濯焰真伤害皇上。
打定主意,夕颜走上前,护在皇上的身前,与濯焰真面对面声色俱厉地质问道:
“濯焰真,你可还有人的良知?!怎说皇上也是你的父亲,你这么做就不怕遭天下人唾弃?如此,纵然得到江山又怎样?没人会尊重、爱戴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
眼看夕颜出面维护皇上,濯焰真星目微微眯起,不答反问道:“他视你为眼中钉,恨不得除之后快,你还要维护他,这是何道理?我这么做,也是在保护你!为何,你却看不到我的苦心?!”
虽是质疑,但濯焰真的语气十分柔和,似乎,还夹杂着一抹不被理解的苦恼。
这感慨顿时令在场所有人惊愕,怎么听,四王对九王妃言语间的情愫都越了雷池。
夕颜不傻,自然听出四王的弦外之音,况且从一路上他悉心的照顾和关怀中早已察觉出他不轨的意图。
但为了能顺利与濯焰烈相见,她只好装傻充愣地隐忍着日益勃发的怒火。
如今被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表白,夕颜再也咽不下这口窝囊气,便要大骂濯焰真不知羞耻。
怎料,却被濯焰皇似着凉般的一声轻咳及时拦住骂声。
夕颜狐疑的目光地扫过濯焰皇,见那人低低垂眸咳声间,同样似不经意地扫了她一眼,只是很快这眼神又被那低沉的咳声完美遮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眼神稍纵即逝,快得没有一丝痕迹。
纵然四王对皇上了解颇深,也权当那只是火光一闪之下的错觉,未予理会。
可夕颜的心却掀起了波澜,因为她清晰地看到皇上嘴角边那抹意味深长的笑痕。
这种皮笑肉不笑与濯焰烈如出一辙,每当濯焰烈有什么阴谋诡计的时候就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这种诡异的笑。
那么,皇上也是在向她传递一种讯息吗?
虽然暂时不解其深意,但从皇上的提示下,伶俐的夕颜也看出皇上要她先稳住濯焰真。
看得明白,怒不可遏的夕颜态度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微垂眼眸,犹带羞涩地轻嗔濯焰真道:“王爷这是说哪儿话!”
尽管这只是一句含糊不清的回答,仍叫濯焰真心花怒放。
濯焰真一箭步走上前,一把握住夕颜的手,温润的声音难掩激动和期待地追问道:“这么说,你都知道?!”
夕颜被他握住双手的瞬间,浑身激灵灵一个恶寒,若不是迫于形势,早一脚把他踹出去十里地。
强压下心中的恶心,夕颜牵出一丝娇笑,没回答,而是羞涩般别开了头。
“哈哈哈……”
得了皇位,又得佳人,这双喜临门的激动和喜悦,连心思深沉稳重的濯焰真也不禁得意忘形,仰天大笑。
见人心情愉悦,夕颜趁机进言道:“既然大局已定,王爷为何还要背负弑父的骂名?自古君王能者居之,皇上年纪大了,禅位于君,安享晚年,也是理所当然。而王爷为父分忧,更是一桩父慈子孝的佳话。王爷何乐而不为呢!”
明明是谋权篡位的忤逆,经夕颜这么一说,倒成了无微不至的孝心。
这也让一些持反对意见的大臣们全哑口。
若能将臭名昭著化为千古佳话,是人便求之不得。
濯焰真一琢磨,也是这么个道理,况且皇上大势已去,孤家寡人,任他也掀起什么风浪。
如此一想,濯焰真爽快地同意下来,命人将皇上护送回景祥宫安心静养。
在场所有人心知肚明,说是静养,实则软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歹总算保全皇上的性命,夕颜也终于暗舒一口气。
但她并未有丝毫松懈,因为她知道,下面有更严峻的一场鏖战在等着她。
果不其然,自从得到夕颜模棱两可的暗示,濯焰真更加殷勤,连夕颜寝宫也安排在与他临近的院落。
有事没事,一天总要往夕颜的这边来回几趟。
夕颜内心不胜其烦,可无论四王与她谈论什么大事小事,她总是淡然以对。
不惊、不喜、不怒、不嗔,完全一个不冷不热的“拖”字决。
直到这日,当听到四王热切地对她说道:“夕颜,待我登基后,立你为后,可好?!”
“咣当”,夕颜心一惊,手中的茶杯被惊落在桌上。
这一次,夕颜再也无法装作充耳不闻,紧蹙着眉头,尽管十分压制情绪,话音里仍透着冷意:“人言可畏,难道你真的什么都不怕?!”
“怕?”濯焰真将夕颜纤毫的表情尽收眼底,看到她一闪即逝的惊慌,他明媚的好心情也瞬间阴霾密布,说出的话也是一扫温柔,夹枪带棒地讥讽道:“莫不是你还在惦记老九?”
见夕颜垂眸不语,濯焰真怒火高涨,冷言冷语道:“我劝你还是尽早死心吧,濯焰烈此时一家团聚,共享天伦,早已把你忘得一干二净。否则为何你失踪这么久,他连一个音讯都没有!”
夕颜强忍心底沸腾翻滚的怒火,眸绽冷意,冷幽幽地问道:“你这是什么话?”
被她质疑,濯焰真十分不悦,冷哼着回道:“实话告诉你,兰之是濯焰烈的儿子,濯焰烈前往西山正是与南宫若樱母子团聚。”
乍听这“事实”夕颜猛地揪住桌上的台布,死死的拳头,似乎再一用力便能将布帛生生捏碎般。
濯焰真见她这副伤心欲绝的狠戾,倒露出一个正中下怀的得意。
濯焰真敛起锋芒,起身踱步到夕颜身边,伸出手臂揽过夕颜的肩头,趁虚而入地柔声安慰道:“像他这种花心又多情的男人,怎会死心塌地对一个女人好?只有我,才会一生真心待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番柔情蜜意的表白真令人感动,连愤怒的夕颜也似被触动,情绪渐渐安定下来。
只是那张阴郁的小脸,随苦笑划过,依然难掩怅然若失:“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几时骗过你!”濯焰真狡猾的不答反问。
夕颜哽声,倒也没继续纠结这个话题,转而,不动声色地问道:“可他若不来,兵符怎么办?”
怎料,濯焰真听罢竟爆出哈哈大笑,张狂的笑声尽是不可一世的狂妄。
听出她的松动,更是得寸进尺地唤道:“与爱妃相比,那区区兵符又算得了什么!”
夕颜没言语,只朝地上发狂的男人递了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明显的表示怀疑,他会是那种不爱江山,只爱美人的多情种。
濯焰真读懂了她眼中的含义时,非但不觉赧然,反倒笑得狡猾,不过倒也说了实话:
“如今本王已掌握朝堂,大势所趋,拥有天下指日可待,纵有百万大军也无法改变分毫!”
“何况,历时百年,那传说中的百万雄狮是否真实存在还尚未可知。即便真的有,恐怕也早已名存实亡。又何惧之有?!”
“也对!”
夕颜难得的赞同,就像是灿烂的烟花瞬间绽放在人的心头,惊喜了人心。
濯焰真趁热打铁,单膝跪在夕颜面前,握着她的双肩激动地问:“夕颜,你愿意做我的皇后吗?与我一同享受这大好河山,万千尊荣,可好?!”
面对他充满期冀的神光,夕颜眼波流转间淡出星点的笑意。
这以笑遮羞的娇态,不妩媚,却最能牵动人的心。
濯焰真怦然心动,不知不觉中将她拉进,想要亲吻这令他陷入疯狂热爱的女子。
夕颜察觉到他的意图,低低一笑,不着痕迹地别过脸,却顺势轻轻依偎在他的肩头。
濯焰真一吻落空,心情也一片阴霾。
然而,当感受到她的依偎,心中所有的阴郁又顷刻灰飞烟灭。
随之,是前所未有的自信:她迟早会属于他!
然而,正当他想收拢手臂,将这个淡淡馨香的女子搂在怀中之际,夕颜则不着痕迹地站起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扫了眼窗外暮色四合的天色,徐徐言道:“天色不早了,王爷终日忙于政务,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被下了逐客令,濯焰真微微一笑,潇洒地与她告别:“好,你也早点歇息!”言罢,便要洒然离去。
“等等!”
听到夕颜的挽留,濯焰真立即收回脚步,满心期冀地回过头。
这热切的眼神代表什么含义,夕颜心知肚明,却佯装视而不见,缓缓抬起纤手,指了指殿外里三层外三层的守卫,轻缓的声音似征询,又无比清晰地表达出她的要求:“能让他们退下吗?”
看到濯焰真眼中泛起凌厉的疑惑,夕颜气定神闲地继续说道:“这未来的皇后怎么看都是一个囚犯,不是么?还是,你本来就把我这个小女子当作洪水猛兽一样在防备?如此,又何谈真心相待,共享荣华呢!”
濯焰真明知她在激将,可是看她这副狡黠灵秀的小模样,他的心情还是出奇的好,爽朗笑道:“全依爱妃!让他们统统退下,这回爱妃可满意了?!”
夕颜不说话,只回以一笑。轻抬了抬手指,示意他可以走了。
濯焰真摇头叹息,倒也没再逗留,向屋内四名侍女交代了一句:“照顾好你们主子!”
“遵命!”侍女肃然领命,恭送。
濯焰真说话果然算话,离开时将外面大批的侍卫也一并带走。
看到外面终于清静,夕颜转头对那四名留下服侍的侍女冷淡吩咐道:“你们也下去吧!”
“王爷有令……”
听她们搬出濯焰真,夕颜眼一眯,眼神不凌厉,却叫人没来由地心底一寒:“王爷说全依本宫!莫非你们连王爷的话也敢质疑?”
冷淡的声音警告十足,俨然她们不识时务便会告知濯焰真治她们一个大不敬之罪。
四人惊惶,齐齐跪下,诚惶诚恐地磕头道:“奴婢不敢,请主子息怒,饶了奴婢们吧!”
“退下!”夕颜根本不予理会,毫不留情地驱赶,突然的声色俱厉如玉面的罗刹般吓得人肝胆俱颤。
四人哪敢迟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慌慌张张地退了出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直接退到宫殿院落的大门处,四个婢女才稳住受惊的心魂。
经过一番商量,四人一致决定在外面留守。
反正只要人不出这座宫殿,她们也不算失职。
如此一想,四个侍女也倒安然地守起大门。
…………
待屋内只剩夕颜一人时,周身那盛气凌人之势也霎时褪去。
夕颜疲惫地跌坐在椅子上,神思落寞,满脑子全是濯焰真的那句**:“兰之是濯焰烈的儿子,濯焰烈前往西山正是与南宫若樱母子团聚。”
夕颜纵是心如明镜这不过是濯焰真的挑拨之词,她还是无法抑制心中滋生的酸涩和悲愤。
这**像毒液一样在脑中蔓延,腐蚀着人脆弱的心灵。
每每想到南宫若樱注视着濯焰烈那充满爱意的眼神,想到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景象,夕颜的心就像被人拿钝刀子不停地割着,明明痛到骨髓又喊不出痛。
“濯焰烈,你这个王八蛋!”
夕颜怒不可遏,愤怒之下,一挥手扫掉了桌上所有的杯具器皿。
细瓷落地,顷刻四分五裂,碎了一地,就像人那颗支离破碎的心……
“你到底是对我没有信心?还是,你在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离开我,转投他人怀抱?”
突然,一把淡淡的声音缓缓飘来,令悲伤愤怒中的夕颜猛地一惊。
夕颜倏地转身,朝身后声音来源出望去。
果然,门口那挺拔的身影正是她日思夜盼的男人——濯焰烈。
然而,期待了无数个日夜的重逢,幻想了千百回的团聚,在这真正相见的时刻却已面目全非。
面对他这倒打一耙的讽刺,和嘴角上那抹透着失落中又饱含戏谑的玩味,夕颜更加愤怒,二话不说,像一只发疯的豹子朝他直扑过去,上前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连撕带打。
濯焰烈并未像往日那般无赖地闪躲,他定定地站在那里任由她施暴。不躲,不避,像个石雕一样,静静地睥睨着世间卑微的一切。
这冷漠好比一盆冰凉的水从头顶浇下,叫人顿时从头凉到脚,连那澎湃的怒火也被飒然浇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无力垂下厮打的双手。
不想在这无情的男人面前表现出懦弱,可是这种搅碎心肠的痛苦就像是千刀万剐同时落下,不能抵挡。
夕颜只能转过身,强挺着不在他面前跌倒的无力,声无波澜地对他说道:“你走,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绝情出口,只听心底一声龟裂传来,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彻底碎了,似乎连魂魄也一起化作决堤的泪,汹涌而出,溅落了一地,凄迷过后,什么都不复存在!!
“呵呵……呵呵……”
然而,在这肝肠寸断的时刻,他却轻笑出声。
呵呵的笑声不高昂,听在人的耳中竟徒然给人一种诡异的绝望。
突然,一股不知来处的冷风从夕颜的背后拂过脖颈,带着一股不详之气,令悲恸中的人悚然心惊。
夕颜惊讶回头,惊见濯焰烈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此刻正高扬起落,眨眼间便刺穿他自己的胸膛。
“你干什么?!”夕颜惊骇得跳了起来,冲上前劈手去抢夺匕首。
可惜,纵然在惊骇下爆发出无限强大的力气,仍是夺不下那把森寒的凶器。
夕颜用力地掰着濯焰烈紧握着匕首的手,惊怒交加地大骂道:“快把刀放下,濯焰烈,你这个疯子,你到底想怎样?”
濯焰烈一边挣扎躲避她的抢夺,一边绝望地控诉:“你还会在乎我的死活吗?你这女人真的很残忍,明明知道,没有你,我生不如死,不仅在我面前向别的男人投怀送抱,还要与我情断义绝!既然你想要我的命,我给你就是了!”
撕扯中的夕颜听到他这套极端的歪理邪说,顿时气得牙齿都在打颤,挣抢不停,咬牙切齿地反驳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向别的男人投怀送抱了?”
“我亲眼所见,容不得你抵赖!”回想起刚刚亲眼目睹她与老四的郎情妾意,濯焰烈的五脏六腑也像被人投下几千斤的火药,全炸庙了,目眦欲裂,三尸神都在突突暴跳。
愤怒之下,抬手,将与他争抢匕首的夕颜狠狠甩出去,遂即,手中的匕首又带着不回头的决绝高扬而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犯了浑的濯焰烈就是来了天王老子也不买账,势必要血溅当场。
夕颜被摔得七荤八素,晃动的视线中见那匕首如电光般刺下,她惊叫一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濯焰烈直扑过去。
濯焰烈猝不及防,闪耀着犀利的刀锋险些扎在她的背上。
这惊悚直达心底,濯焰烈浑身一个激灵的同时,手一抖,将匕首惊惶地丢到远远的角落里,几乎同时,关心冲口而出:“颜颜,你没事吧?”
终于瞥见他丢掉叫人胆战心惊的凶器,夕颜高悬的心总算稳了稳。
可是当听到他发自内心的担忧时,心力交瘁的她又瞬间被委屈和愤怒笼罩。
夕颜猛地掐住他的腰肢,啊啊大叫,像只**到绝境的小兽,连血肉也仿佛全化作了愤怒般,狠狠地把他丢了出去。
濯焰烈被一头摔进床里,这奋力的一击,连他也被摔得浑身疼痛。
可他还没来得及起身,骤见一道黑影瞬间侵袭而至。
下一刻,夕颜已经骑在他的身上,一边狂锤猛打,一边怒声咒骂:“濯焰烈,你这卑鄙小人,我没找你算账,你倒打一耙,竟敢以死相挟。今天要是不揍死你这王八蛋,我就不是夕颜!”
濯焰烈行动受制于人,嘴可不短,双臂护着脸闪躲的同时,依然欠扁地叫嚣道:“有本事你打死我,你今天要是不打死我,我就叫你血肉模糊!”
这痞子无法无天,夕颜恨极、怒极,根本不与他浪费唇舌,抡起小拳头就要狠狠修理他。
然而,正在这激烈的时刻,忽听外面传来侍女们焦急的询问:“主子,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四名婢女因站到殿外的大门口离寝宫较远,起初听到里面隐隐传出响动,以为她还在发脾气,可是越听越不对劲,好像里面还有男人的声音。
四人不敢大意,赶紧过来查看。
这一道询问好比晴天霹雳,顿时叫屋内撕打的两人清醒过来。
夕颜懊恼,自己真是被他气昏了头,只顾争吵,竟然忘记此时身在险地。
好在那四个婢女刚刚被她吓得不轻,听到动静,虽有怀疑,也没敢直接进来查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回神,立即从濯焰烈的身上跳下来,努力快速地平复情绪的同时,一把扯落帷幔上的幔帘,慵懒的声线透着帘子还真像刚刚从睡梦中苏醒一样:“没事,只是做了一个噩梦,都退下吧。”
四婢女在门口闻听此言,虽深表怀疑,也不敢贸然进去。
四王的心狠手辣整个皇宫无人不知,连皇上都不肯放过,又岂会在意她们这些贱命。万一惹恼了夕颜向濯焰真告她们一状,到时候可真是吃不完兜着走。
四人一合计,本想就这样得过且过。
但其中有一名机灵的宫女提醒道:“依我看,咱们还是尽快通知四王爷吧,若主子有个三长两短,咱们谁也担待不起。”
“这倒是!你们仔细伺候,我这就去禀报王爷。”其中一名年长的女子安排其他三人继续留守,她自己则急匆匆出去向濯焰真汇报。
寝宫内的夕颜和濯焰烈将她们的商议听得真真切切。
夕颜大急,扭头,向床里一脸不为所动的濯焰烈说道:“濯焰真马上就会过来!你快躲起来!”
怎料,濯焰烈听到她忧心的促催,哂然一笑,慢声拉语中又是一股子吊儿郎当:“听你这意思,我这正主儿倒成了奸-夫?!今儿,我还不走了!我倒想看看他能把我怎样!”
夕颜被这浑不讲理气得头大如斗,咬着牙,低声对他警告道:“濯焰烈,你别太过分,到底是谁背叛谁,你自个儿心里有数!!”
听这话,濯焰烈星目泛起认真,瞅着夕颜,问道:“我怎么背叛你了?”
夕颜怒极反笑,冷飕飕地说道:“你还有脸在这儿跟我装傻充愣?!既然你能看见我与濯焰真周旋,自然也能听到他所说的一切!”
“你是指兰之吗?”濯焰烈恍然大悟时,粲然的星目也仿佛被蒙上一层淡淡的雾霭,透出几许迷离。
这惆怅满怀的模样令人心疼又心酸,夕颜别过眼,不再看他。
曾经,她以为自己可以大度地接受兰之。
事到如今才知道,她根本无法做到若无其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兰之,看待兰之,更不知道,将来如何在他与南宫若樱之间安然地生活。
年幼时的经历使夕颜对家庭和感情有着特别的执着,在她的爱情里决不允许有“第三者”的存在,否则宁缺毋滥。
可是若要细究起来,似乎那个闯入他们世界的人——是她才对!
夕颜心中矛盾重重,混乱极了。
面对这个爱到骨子里的男人,她无法轻易地说出“放弃”!可是,不放弃又能改变什么?她同样无法接受二女侍一夫的荒唐!……
“兰之死了,南宫若樱也被南宫耀阳亲手杀害。”
身后徐徐的声音飘进耳中,令陷入纷杂的人浑身一颤,夕颜不敢置信地倏然回头,瞪着他问道:“你说什么?怎么,怎么会这样!”
濯焰烈没有回答,而是调整了一下身体,将那颗绝美的脑袋枕上夕颜的大腿,像个无助的孩子般静静地依赖着她。
他在她心中一直是坚强的存在!
无论遇到多大的风浪,即使身陷囹圄、面对死亡,他依然能以微笑面对惨烈的人生!
似乎,这天下没有什么能击倒像高山一样坚强的他。
可是现在,夕颜清晰地看到了他无助的忧伤。
这样的他,叫人心疼!
同时,也令人惊觉,他冲动的以死相挟,原来,是认真的!
只是这心灰意冷是为了谁?!
为她?!
还是为了死去的兰之?!
亦或是那个为他倾尽一生的南宫若樱?!……
濯焰烈敏锐地察觉到身下的人在细细地颤抖,他微微抬眼,入眼,是夕颜迷茫而痛苦的神色。
透过她写满忧伤、彷徨的烟眸,聪明的濯焰烈读懂了她的心思。
这一刻,他既为她不曾改变的爱意感到高兴,又为她茫然无措的哀愁感到心痛!
濯焰烈微微欠身,有力的臂弯带着一如既往的霸道与强势,将坐在陷入痛苦漩涡中无法自拔的女人按倒在床上,倾身覆上。
夕颜被他完全压制才悚然回神,睁着写满困惑的眸子注视着已近在咫尺的他,不解他这是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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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这凌厉的眼神中又毫不掩饰地释放着对她炽热的渴望和占有,让人真切地感受到,那倒映在他清澈黑眸中的女子就是他的眼睛、他的生命、他执着而痴缠的世界!
忽然,他的“世界”哭了!
凄迷了他的眼底,也触伤了她自己!
凝望着他眼中泪水潸然的自己,夕颜委屈地轻骂:“濯焰烈,你是混蛋!”
“是,我是混蛋。”他从善如流,轻柔的声音夹杂着一缕叹息,绝没有半分敷衍,就像他为她完全敞开的心门一样,毫无保留:
“我确实很坏,很无情。可是,感动不是爱!我可以为他们做任何事,杀光所有仇人为他们报仇,甚至不惜赔上我的性命。唯独感情,我给不了!”
往下的话,濯焰烈没有再说出口。
人生变幻莫测,转瞬已是沧海桑田。在经历过种种变数,似乎什么都在改变。
可唯有一件事情,他很确定,深深的,不带一点怀疑的确定:他能够失去一切,包括他自己,却不能失去她——这个叫夕颜的女子!
纵然负了全天下,他也要把她留在身边!
心念起,濯焰烈将身下的女人紧紧抱住,默默地传递着他的心意。
无声,胜有声!
安静的空气中,只有心脏起伏的搏动声。
含情脉脉的眼睛拉近了两个灵魂,使两颗心从未像现在这样贴近,似乎它们融合在一个胸膛里,为彼此悸动地跳动!
这种心的感动无法言喻,而他辗转落在她颈窝上的亲吻,带着温热又灼人的气息,更像一根看不见的绳索,将她的身心紧紧缚在他****的抚爱之中。
夕颜迷惘的眼中渐渐泛起一层微光。
抛开所有纷纷扰扰,她体会得到被他视为生命般的珍爱。
也正是这****的爱,叫她无论多么理智也放不开他的手!
他的好,他的坏,都叫她无法割舍!不能割舍!
如果可以,她甚至自私地想把他藏起来,藏到一个只有她自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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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他的她的,这信念从未曾因为任何而改变过!即使他已经不再完整,她依然要他!到死,也不能放手!
似乎心有灵犀,与她耳鬓厮磨的濯焰烈忽然在她耳畔低柔地呢喃,话由心而生:“我是你的!”
我是你的!!
四个字,朴实无华,简单又直白地道出了人执着的心声,也令听者潸然落泪。
夕颜呜咽哭泣。
可,不管这是委屈的泪,释怀的泪,还是感动的泪,下一刻它们已被他统统吞入口腹,悉数纳入他的心底,无论是酸、甜、苦、涩全部珍藏起来!
被他如此地珍爱和疼惜,夕颜心中的那抹悲伤与执拗也仿佛冬日下的冰雪,在温暖中渐渐消融,在柔情中化作一池暖江。
这一次,夕颜主动地亲吻上他!!
****的吻,因有她馨香的芬芳,即使轻轻柔柔,依然有着醉人的蛊惑。
汲取着她的呼吸与甘甜,濯焰烈的心热了,连那潜藏在心底多日的思念也一并呼啸而出。
太多的渴望使他的动作也不再温柔,在急促的喘息中,迫切地将那双带着滚烫热度的双手覆上他魂牵梦绕的美好。
细腻在指尖萦绕,爱恋在心中****,这惹火的撩-拨瞬间点燃了人内心深处的渴望。
夕颜光洁的藕臂早已在不知觉中环上他劲瘦有型又健硕有力的脊背,在情迷中恣意地抚摸着属于她的一切。
然而,就在彼此热切地倾洒着思念时,忽听,外面传来一声参拜:“参见王爷!”
并不嘹亮的声音霎时如五雷轰顶,将已陷入欲-望边缘的人们瞬间拉回现实。
夕颜悚然心惊,她在这里与囚犯无异,濯焰真一向堂而皇之地往来,她根本制止不住那人的脚步。
果然,只听那人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在临近……
夕颜情急之下,将身上处变不惊、一脸平静的男人楞是扳下身,遂即,慌乱地扯过被子,将他迅速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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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帘相隔,夕颜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上,这若是被濯焰真发现濯焰烈在此,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斩草除根。所以,为了濯焰烈她也必须稳住。
定了定神,夕颜假装淡定地敷衍了一句:“我没事!”
可是那双小手却已像遇到危险时、高度防备的小兽,也顾不上考虑是否管用,紧紧地捏着幔帘的边沿,似乎只要濯焰真敢掀开,便是鱼死网破。
对于濯焰真的到来,濯焰烈本是不屑至极。他既然敢来,就什么都不怕。
但当目睹到夕颜乱了方寸的保护时,濯焰烈的心在不知不觉中盈满了感动。
有生以来第一次,他放下了骨子里不可一世的桀骜,敛起锋芒静静地待在她的身后。
按兵不动,一切,只为她!
濯焰烈伸出双臂,一只手从背后将那紧张得簌簌颤抖的女人轻柔地拥入怀中,另一手则覆盖上她紧攥着幔帘的拳头。
冰凉遭遇温暖,霎时被温暖覆盖!
这宽厚的暖意,也仿佛通过皮肤传递到人惊悸的心上,被他的温暖抚慰着。
夕颜回头,入眼,是他无声的微笑。
透过他深邃而平静的黑眸,夕颜的心蓦然一颤,他们心有灵犀,她自然看得出他的在乎和为她的妥协。
霎时,一股无法言喻的幸福感盈满她的心间。
而他从容不迫的笑容,淡定自若的神情,也像有着魔法一样,让六神无主的她瞬间神魂归位,连那被攥成石头般的冷拳也在不知不觉中被他的大手释放,与他十指相扣。
当再听到帘外的声音时,她的心已经镇定得没有一丝波澜。
尽管夕颜说没事,濯焰真仍是十分担忧地碎碎念道:“还是派人传太医来看看吧,有什么病痛要及早医治!”
“王爷不必担心,夕颜并无大碍。夜色已深,王爷也请回房歇息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免惹人非议,待明日天亮时,夕颜再去向王爷请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柔缓的言语不乏体恤之意,可又偏偏叫人无法忽视那隐隐透出地婉转疏离。让人即使有意多留,也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藉口。
濯焰真本还想说几句关心,但张张口,他终是咽了回去。
经过这阵子的相处,濯焰真了解到,百里夕颜是一个性情刚烈的女子,若将她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
也罢,欲速则不达,反正他们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培养感情。
思及此,濯焰真没再纠缠,体贴入微地留言道:“那你好好休息,有事派人通传即可。”
言罢,当真洒然转身,出门时还细心地为她关好殿门,以防夜风侵入。
夕颜在床上侧耳仔细听了好半天,直到确定外面又恢复了寂静,她才翻身坐起,下床,小心翼翼地溜到窗边,透过缝隙看到侍女们依旧乖乖地守在大门处,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遂即,像只小兔子一样,蹭蹭两步回到床上,双手摇动已经闭上眼睛,准备入睡的濯焰烈,低声催促道:“快起来,趁着她们放松戒备,我们赶快走吧。”
怎料,与夕颜的急切相比,濯焰烈丝毫不为所动,慵懒地掀开一丝眼,手臂一勾,把她拉入怀中,在她头上自顾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后,才懒洋洋地回道:“现在还不能走。”
“为什么?!”夕颜惊讶低呼,转动着灵眸瞅着头上一脸深不可测的男人。
她这灵气逼人叫人怦然心动,濯焰烈情难自禁,怜爱地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记亲吻。
夕颜诧异地凝望他,只见眼中那双深邃的星眸在笑意的点缀下流淌出五光十色的光芒,承载在他妖娆的眼廓中煞是美艳动人。
可是,谁能想象这样美好的人,在前一刻差点死在他自己的刀下!
回想起他刚刚疯狂的举动,夕颜仍心有余悸,而他那句“没有你,我生不如死!”更像魔咒一样盘桓在脑海,挥之不去。
忽然,一股莫名的感伤渐渐弥漫心间,夕颜明眸黯淡,缓缓坐起身,双手紧紧地抱上他的脖颈,幽幽的话音掩不住心底的哀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烈,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做这种傻事!就算没有我,你也要坚强的活下去!好不好?!”
“不好!”浅淡的声音划过唇边,似有若无,落入人耳中又是不如撼动的坚决。
两个字,叫夕颜垂泪。
哽咽难收,在心底也掀起一股道不尽的哀伤:“为我,也不行吗?”
“你怎么了?”濯焰烈没再回答她无厘头的执着,而是把她从怀中抱出来,充满疑惑的目光凝望着她仔细打量。
他眸中耀眼的精光刺入她朦胧的泪眼中,像一道凌厉的闪电,瞬间撕裂了她的多愁善感。
夕颜目光一愕,晃过神来,也发觉自己这模样太诡异,竟然像临别时的嘱托。
想法划过心间,夕颜也被自己吓了一跳。
迎上濯焰烈关切的眼神里泛起的忧色,她压下心中泛滥的异样,小嘴一歪,不饶人道:“还不是被你气的!谁家的王爷遇事就像个女人似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你也不嫌丢人!”
濯焰烈本是对她的转移话题心生疑窦,但当听她嘲笑自己像娘们儿,瞬间的赧然也冲散了那刚刚掬起的疑惑。想要张口反驳,仔细琢磨,刚刚的冲动还真是有理说不清,索性敛口,这次不跟她缠斗。
若是平时,能把他战到哑口无言,夕颜会特别有成就感,免不得要得意地大笑、促狭一番。
但在今天,夕颜只是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夕颜懂濯焰烈,濯焰烈同样也懂得她的一颦一笑。
听到她满怀心事的叹息,濯焰烈动作轻柔、充满怜爱地将这小女人抱在怀中,让她依偎在自己宽厚的胸膛,无声地把自己的温暖传递给她。
依偎着爱人,夕颜燥乱的心渐渐平复,慢慢地,阖上了疲惫的眼眸。
自从与濯焰烈在草原上分别,今晚是夕颜睡的最踏实的一夜。
梦里,不再只有凄冷的孤独!
梦里,全是他的柔情似水的疼爱和无微不至的爱护!
漫漫长夜,因为有他温暖的爱包裹着,人也眷恋在梦幻中久久不愿醒来,即便醒来,嘴角上仍漾着无比满足的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人总是贪心的,拥有了美好,就希望把它永远留住,夕颜亦不例外,眼未睁,心底已经浮现出美好的憧憬:只盼望这纷争早点过去,他们便又可以过着像从前那样没心没肺,无拘无束的快活日子!
“对不对?!”幻想的太入深,夕颜情不自禁地逸出一句询问,翻身去抱身边的人。
手臂落下时,怀里却已空无一物。
清冷的空虚霎时弥漫全身,令睡眼惺忪的人瞬间清醒。
然而,未及查看,便听身后传来一道难掩喜悦的关心,伴着脚步声,由远及近:“你终于醒了!”
可惜这喜悦并没有感染别人,恰恰相反,令人瞬间拉高了警惕。
夕颜嗖地翻身坐起,扭头看去,正见濯焰真满面笑容地从外面朝她走来。
只是她的目光却没有为他停留,灵动的视线飞掠过四周,直到确定周围一切祥和并无异样,她紧张的表情才放松下来。
夕颜不知道,这一瞬间的失控和急切已经引起了濯焰真的疑心,连初见她醒来的喜悦也瞬间被疑惑湮没。
濯焰真锐利的目光随她环顾屋内时,心中狐疑:“她在找什么?”
夕颜回眸,望了眼站在床边打量她的人,从那人风轻云淡的笑容里隐隐渗透出寒意,立即意识到了疏失。
夕颜不止察言观色是好手,装傻充愣也是信手拈来,不动声色地挤出一个憨憨的笑脸,惊讶中带着俏皮的玩笑道:“原来是王爷在说话,我还纳闷,是哪家的小贼这么大胆妄为,连皇宫也敢闯!”
这话音里的揶揄味濯焰真怎会听不出来,只是所有的不悦在看到她娇憨中带着狡黠的笑容时霎时不复存在,连刚刚那一闪即逝的猜疑也一扫而光。
濯焰真撩袍,动作极其自然地坐在床上,抬手点了点夕颜的小鼻子,温柔又宠溺地调侃道:
“小没良心的,睡了三天三夜,起来就调皮!你可知,当听说你沉睡不醒时,我有多担心!每天再忙也会抽空过来瞧你几次,好在太医说你只是疲乏嗜睡并无大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于濯焰真****的举止,肉麻的情话,夕颜已经没有心思追究,一心全在他那句“睡了三天三夜”上。
在听闻他每天都要过来,夕颜更是暗中警惕地打了眼自己身上的衣物,确定还是三天前那套完整的衣装,才放心下来。
转眼,余光扫过身边早已冷掉的床榻,心思如电:“睡这么久,难道是濯焰烈给她下了迷-药?”恍然,那晚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也回到脑中:他为什么不带她走?!
纵然满心疑惑,夕颜并不会肤浅地认为濯焰烈只是单纯的一走了之。
因为她也比任何人清楚,那“小心眼”的男人是绝对不会把她留给觊觎着她的虎豹豺狼。
那么,他一定是在筹谋什么,情非得已才把她留下!
可是,他为什么要给她下-药,让她昏睡三天呢?!
一旁的濯焰真见她神思恍惚,还以为她被自己的关心感动,正欲再加把劲,趁热打铁掠获美人心。
孰料,却被外面的通传给打断。
“主子,您吩咐的人选,奴才带来了!”
濯焰真只好止声,转而对外面的人扬声道:“进来。”
“是!”随应声,一名老太监领着一名年轻的太监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向濯焰真请安。
夕颜认识这老太监,他正是濯焰皇曾经的太监总管——安顺,濯焰皇落马,他倒很会审时度势,主动投靠新主。
对这种墙头草的角色,夕颜打心底腻烦,多看一眼都觉得生厌,连带着他身边的太监也是不屑一顾。
倒是濯焰真仔细地打量着安顺身边的太监。
这人身材高大,体形匀称健美,打眼竟给人一种熟悉感。
濯焰真微微蹙眉,仔细地端详一番,很快那异样又被这人身上独特的气质一扫而空。
这人气息内敛,静静地站在那里,无声无息,若不留心,还真是难以察觉到他的气息,似乎他天生就有一种被忽略感。
内敛,沉静,似有若无,这倒是做好奴才的料子。而且,长相也端正,眉清目秀……打量到这里,忽听濯焰真莫名地问了一句:“干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闻听此言,安顺和小太监微微错愕。
还是安顺机灵,目光扫过同样诧异的夕颜,立即明白了人话音里的担忧。
安顺赶紧赔着笑脸,上前打保票道:“回主子,他自小入宫,当年还是奴才亲自动的手,绝对没问题。并且,按主子要求,奴才觉得他最合适。知根知底,人又机灵持重,忠心耐劳,他也一直是奴才最得力的助手!”
听了安顺的解说,饶是夕颜见多识广也被这直白的对话弄张大红脸,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何况这屋里就她一个女子,实在叫人难为情。
夕颜暗瞪了濯焰真一眼,恼他没分寸。
濯焰真收到夕颜的嗔怪,心情倒是出奇的好,朗朗大笑中,对安顺爽快地决定道:“哈哈,既然你这么信任他,就把他留下吧。”
“是!”安顺立即应是,回头对身边的太监仔细地叮嘱了几句之后先行告退。
夕颜目光扫过下面恭敬垂首的太监,看着濯焰真疑惑地问道:“他是谁?”
濯焰真笑盈盈地望着她,回道:“给你配的奴才。”
夕颜皱眉,十分不悦:“我要太监做什么,不需要,让他走。”
多一个人就多双监视她的眼睛,她傻到家了才举双手双脚欢迎。
濯焰真也看穿了她的排斥,微笑着耐心地劝道:“这么大的宫殿连个听候差遣的太监都没有哪儿像话!”
“不是有那四个人吗?”夕颜不耐烦地指指守在外面的侍女。
“可她们毕竟是女子,遇事自己先慌了阵脚,怎么能照顾好你!”话一出口,濯焰真也忆起三天前的早晨,四名侍女竟然错把夕颜气息浅薄的睡眠当成病危,慌慌张张地跑他那儿,只会求饶,连句话都说不利索,让一向处变不惊的他也险些慌神。
好在老天保佑,只是虚惊一场,若是夕颜真有个好歹……
回想那惊魂的一幕,濯焰真不敢想象。
为以防万一,必须给她身边安排一个稳重的奴才。
想罢,濯焰真态度更加坚决,轻哄的声音柔和,却是毋庸置疑:“爱妃听话,留下他,你有个照应,我也能安心处理政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猜不出濯焰真为何为了一个太监较真,但见他执意,未免节外生枝惹他起疑,也只好缄口,随便他。
转眼见濯焰真依然没有离去的意向,这倒正好给夕颜一个摆脸色逐人的机会。
夕颜不悦地翻身躺下,面朝里,不再理睬他。
濯焰真当真以为,她是因为没遂愿在闹小性子,也自然没往深处想,宠溺地笑着摇了摇头后,转而,对下面侍立等候差遣的太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小颜子!”这尖细的嗓音里谨慎之余,自有一股沉着劲儿,并没有因为濯焰真是未来的新皇而有丝毫的怯意。
这一点倒让濯焰真十分满意,只有这样的人遇事才会临危不乱。
濯焰真满意地点点头,继而又仔细地吩咐道:“以后你要听从主子的差遣,悉心照料,切不可大意,惹主子不悦。……若有事,也要及时通传。”
“是!”小颜子微微躬身,细柔的嗓音不卑不亢地应诺。
濯焰真交代完,眼神又不由自主地瞧了眼床里的夕颜。
见人仍是拿大背对着他,一副不待见地假寐,这回,濯焰真倒也识趣,轻叹一声,起身离去。
随濯焰真的离开,殿内也恢复一片寂静。
午后静好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射进来,洒下的大把光辉,融入屋内地龙的温度,整个大殿暖洋洋,温暖又舒适,确实适合小憩休息。
小颜子送走濯焰真后,瞧见床上的女人面朝里一动不动,也以为她入睡,便放轻动作,走出了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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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四名侍女正无聊得很,恭送四王走后,便聚在一起谈论这个新来的太监。
看到小颜子走出来,她们立即围拢上前,热络攀谈。
小颜子的相貌虽称不上帅气袭人,倒也长得丰神俊朗,眉目清秀。
单看背影,举止优雅从容,配上他高大有型的身材,若不是知根知底,一准以为是哪家的贵公子。
可又不同于贵公子浑身盛气凌人的傲慢,小颜子的气质随和、内敛,更加平易近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四个丫头也是方兴未艾的少女,看到这样温润美好的男子自然待见得很,围着小颜子七嘴八舌地问:
“你叫小颜子?”
“入宫多久了?”
“平时在哪个宫当差?”
“我们怎么没见过你呢?”
被美女围绕,小颜子非但没有怯懦赧然的拘束,反倒显得十分游刃有余,对答如流:“我以前在采给司当差,只为安总管一人办差事。”
听说是总管眼前的红人,四个女孩艳羡不已。
再看小颜子有那么大的靠山仍无半点小人得志的无恃宠而骄,四人对他的好感也自然地水涨船高,又亲近一层。
这时,小颜子嘴角微微勾勒出一抹浅笑,端正地浅行一礼,谦虚道:“小颜子从未伺候过各宫主子,初来咋到,经验不足,以后还请姐姐们多多关照!”
这一句姐姐,一张笑脸,顿时叫少女们羞红了脸,连正眼都不敢再与他对视,各个忸怩羞涩得很,哪儿还张得了口。
最后还是一名年纪稍长的女子替大家回道:“客气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说就是了。”
小颜子象征性地轻鞠一躬,却表现出十足的彬彬有礼:“那我先谢谢各位姐姐了!往后姐姐们有事尽可吩咐!……不知姐姐们如何称呼?”
翩翩少年郎,万千少女梦。
忽略了对方是个太监的事实,被这样风度翩翩的美男恭维,怎能不叫人心花怒放。
女孩们羞涩时,也更加喜欢和他聊天,叽叽喳喳像群喜鹊一样依次自报了名字:春、夏、秋、冬。
互相熟识,更是畅所欲言,无论小颜子问什么,皆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多时,每个人不止名字、祖籍、喜好,甚至连祖宗三代是杀猪宰羊的屠夫也一样不漏。
看样子若不是有礼教的束缚,恐怕连身高,体重,三围也得全交代。
而且她们笑闹的声音也越来越肆无忌惮,让躺在床上心事重重的人愈发烦躁。
耳听外面那个男人跟一帮女人混得滚瓜烂熟,打得火热,大有没完没了之势,夕颜翻身坐起,朝殿外扬声唤道:“小颜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吓!
几个聊得正欢的侍女们乍听夕颜不悦的召唤,顿时打了一个哆嗦,赶紧噤声。
冬儿年纪最小,嘴倒最快,瞄了眼内殿,压低声音向小颜子好心警告道:“主子脾气不大好,你要小心服侍,否则被王爷知道……”
“快住口!你怎么敢在背后议论主子,不想活了?!”年纪最大的春儿急忙出言制止快嘴快舌的冬儿。
冬儿可爱的吐吐舌头,也不敢再多言。
还是夏儿持重,看了眼内殿,向小颜子叮嘱道:“快去吧,别让主子久等!”
“姐姐们放心,没事的!”见她们对里面的女人谈之色变,小颜子勾唇微微一笑,倒没再耽搁,挑起隔风的棉帘,举步进入内殿,顺手也将大殿的门关好,似防风,顺带防窥。
随后,小颜子来到夕颜面前,询问道:“主子有何吩咐?”
夕颜坐在床上瞅着下面一副垂眉顺眼的太监,一边眉毛高高挑起,颐指气使道:“本宫冷,去把火拨旺。”
闻听吩咐,小颜子明显一怔。
这屋内温暖如春,多穿一件衣物待久了都会汗热,她盖着棉被卧床休息怎么会冷。
眸光轻转,瞥见床上那人正在瞅着他运气,一脸邪火,小颜子了然了症结所在。
不过,他还是十分顺从地去火炉边添了些木炭,拨旺了火。
待一切弄好,还未等他回身,便又听到夕颜的吩咐:“本宫口渴,给本宫倒水。”
“是!”小颜子听人口气不善,动作倒也麻利起来,提起热炉倒一杯热茶端了过去,恭恭敬敬地递上。
夕颜抬手接过。
然而就在小颜子以为她拿稳,抽手之际。
突然,夕颜手一倾斜,一杯滚烫的热茶尽数泼洒在两人手上。
小颜子皓白如玉的手背顷刻被投下一片火红的烫痕,烫得他蓦地倒吸一口冷气,惊讶地抬起眼看向夕颜。
却见那人的嘴角上噙着一抹居心不良的笑意,正在用挑衅之极的眼神瞟着他。
聪明的小颜子立刻明白,这是她有意加故意的刁难。
只是,这手上火辣辣的烫伤,已远不及看到她手上同样被开水烫伤的伤痕,叫人难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颜子皱眉,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傻女人的报复方式还真特别,收拾别人怎么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什么话都没说,默默地取下她手上的空杯。随后,取来一条干帕,动作仔细小心地握起她被烫伤的小手,擦干水渍。而后,又从怀中摸出一个小药瓶,细致地为她涂上金创药。
这是上好的药膏,只涂薄薄一层,那刺目的红肿便在一阵清凉中迅速消退。
这么贵重的药膏岂是一名小太监随身配备得起的?
再说,那双比女人还要修长如玉,处处透着娇嫩富贵的双手,又岂会是一名劳碌命的小奴才?
还有那手三两句就能把女人哄得滴流乱转的本事,除了那个作死的浑人,还能是谁?!
夕颜瞅着这张陌生的脸,心底起初在听到他自称“小颜子”的时候升起的疑惑一扫而空。
然而认出他的真身,她倒更加心恼:该死的东西,走到哪儿都改不了招蜂引蝶的****气!
可恼归恼,恨归恨。
当看见他收起药瓶,并无意为他自己上药时,夕颜的嘴角轻轻抽搐,瞟着他手上大片的红肿,再大的火气也终是抵不过心疼,只是口气依然很冷:“你也上药。”
被她识穿身份,他非但没觉意外,反倒顺杆爬,揶揄了一句:“心疼了?”
这把声音清润动听又富有磁性,浅浅,柔柔,听在女人耳中真是惊心动魄的蛊惑。
夕颜突然笑得阴森森,一把擒住他的衣领,凶狠地拉到眼前,阴恻恻地警告道:“再敢四处沾花惹草,我叫你做真太监!”
“你舍得?”濯焰烈笑得十分欠扁,即使易了容,也掩藏不住他吊儿郎当的得意。
这嚣张得瑟的嘴脸真真令人恨得咬牙切齿,夕颜怒火万丈,正想动手再给他点颜色长长记性。
只是还没动手,忽见手上的人似一个没站稳,高大的身躯如大山倒塌般将她一头压倒在床。
夕颜来不及惊讶,便听他又犯了涎皮涎脸的劲头:“宝贝好热情,这么迫不及待想念为夫了么?只是……现在时辰尚早,我们这样不太好吧?……宝贝等等,今晚为夫一定加倍、加倍努力!”
“啐!”夕颜被他突然压倒动弹不得,本是怒极不想理睬他,可他越说越来劲,连那么不着调的调侃话,也像顺口溜似的,唱着歌地往外奔放。
与濯焰烈面不改色气不喘的厚颜无耻相比,夕颜的小脸,瞬间像喝了几坛子的陈酿,羞红一片。
这大咧咧的言语实在叫人羞赧,夕颜不得不调转过头,才能压下脑海里汹涌澎湃而来的遐思。
双颊飞醉,艳若桃李。
濯焰烈凝望着怀中的美人,实在情难自禁,在她娇媚的眉间,落下一记,饱含道不尽的情愫的一吻后,缱绻温柔地埋首在她的颈项间,与她脉脉交颈相依偎。
没有惊天动地的激荡,没有甜言蜜语的悱恻。
只有温馨温暖,平静地倘佯着两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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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微风,如空气,安安静静,却是,无声,胜有声!
这一刻,濯焰烈的心是平静的,在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之后,最为平静的时刻,只因,身边有他最爱的女子,只因,在这里他就是她的全部。
她是他的力量,他的方向,哪怕下一刻即将迎接更猛烈的狂风暴雨,他也有足够的信心和力量,披荆斩棘,拨云去雾,为她遮风挡雨。
只要有她,便万事足矣!……
夕颜望着身边深情、陶醉的男人,扑捉到他浅淡的呼吸中,那缕不易察觉的叹息声……
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珍爱和珍惜,忽然间,她的心中也充满了百感交集,仿佛心弦是一把被人触动的弦琴,随着,轻轻的弹拨,每一个音符,都饱含着一种滋味……!!
千回百转,****着过往的种种,他的眷恋……他的保护……他的用心……他的霸道……他的独占……
他为她所做的一切,每一幕,每一件,都是刀削斧砍般,那么地清晰,又那么地深刻镌刻在她的脑海里,如那些动听的心律,让人每触动一次便感动一次,又裹挟着一种难以抒怀的感伤!!
如果,如果能一直陪在他的身边,那该多好啊!
……
蓦地,夕颜的心跳骤然一紧,不明白,自己为何有这种荒谬的想法,他们本就在一起啊,而她本不是悲春伤秋,无病呻吟的人,为何这两日总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感伤?!仿佛有什么不可抗力的事要发生一样……叫人的心莫名地惶惶不安极了!
濯焰烈敏锐地察觉到夕颜的僵冷,不由地抬起头,与她深深对望,低沉动听的嗓音抑扬着显而易见的担忧:“颜颜,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他担忧的声音将她涣散的思绪拉回现实,看着他凝重的眉眼,她忽然噗哧一声笑了,以笑遮掩,调皮地调侃道:“我是被你吓着了。”
濯焰烈瞧见她满眼坏笑,他眨了眨宝珠般炫目的黑眸,十分不解地问道:“我?”
“就是你呀!”夕颜坦然地回道,遂即,拿小眼神瞟在他身上紧打量一圈,促狭中带着小报复地奚落道:“瞧瞧你这副迫不及待,还穿着太监衣服就这样搂搂抱抱的,这回知道到底是谁猴急了吧?”
濯焰烈被她拿他的话堵得瞬间满脸黑线,哑口无言,这回真是自作孽了。
可濯焰烈是什么人物,没理也得抢三分的主儿。
眼波一转,嬉皮笑脸地耍无赖倒打一耙:“还不是娘子太诱人,把为夫迷得乱了分寸。”
夕颜好笑,本想狠狠地呛他几句,然而,在听到他唤“娘子”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以往在他兴起的时候总是喜欢腻腻歪歪地叫她“爱妃”,但在这次重逢之后,他再也没有这样称呼她,如今更是用“娘子”代替。
而毫无疑问,这一切皆因为濯焰真口中的那句“爱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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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由心生,夕颜也直接地问了出来:“你为什么不带我走?还给我下-药,就不怕濯焰真趁我昏睡的时候占我便宜?”
“不会!”
斩钉截铁地回答,令夕颜更为诧异。
濯焰烈翻身躺在床上,手臂一勾把她揽入怀中,另一手则动作娴熟地将她凌乱的衣衫整理服帖。似乎感觉到她视线里的疑惑有增无减,系带的动作未停,似漫不经心地说:
“濯焰真心高气傲,对待女人更是自视过高。一向自认没有女人能够逃过他的温柔攻势,你再强,用不了多久,也会乖乖臣服在他的脚下。那么,他又何必用强,落人强占弟媳的口实。”
几句话,风轻云淡,却叫人心服口服。
是了,让她昏睡是最切实有效的方法,既使她躲避了濯焰真的骚扰,也避免了她被濯焰真攻陷的可能。
好狡猾的男人!
而他在把对手的心理和习性分析透彻的同时,那股运筹帷幄的霸气也在不经意中张扬释放。
夕颜晃眼,忽然察觉:他变了!
这只蓄满力量的雄狮已不再假寐蛰伏!
伴随着他的苏醒,她已经真切地感觉到一股狂风暴雨正在酝酿,强悍的气势令人深信不疑,一旦到来,势必要横扫天下。
凝望着眼中狂狷霸气的男人,夕颜仿佛听见了刺耳的剑鸣和血腥的嘶鸣,仿佛看见了他君临天下的雄姿!
突然,夕颜话由心生:“濯焰烈,若你想要这天下,我一定会帮你拿来!”
濯焰烈凝视着怀中意气风发的女人,心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只是那张欠抽的嘴依然油腔滑调,调笑道:“娘子真霸气,哈哈哈!”
见人被促狭的睁眼,他倒也识时务,收敛嘻笑,用低迷蛊惑的嗓音,饱含深情地说:“有你就够了!”
这话绝对不是敷衍,仔细回想,夕颜顿悟,若不是皇上欲对她除之后快,若不是濯焰真胁迫觊觎,她相信,他会与她像从前一样,在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闲淡中,平凡而快乐地过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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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撕碎了安静淡泊、与世无争的生活,义无反顾地投身于激流漩涡之中,正是为了保护她不受任何人的威胁与伤害。
为她,他真是煞费苦心,倾尽全力!
如此,她还有什么不餍足?!
用老辈的话说,能拥有这份全心全意的爱,真的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夕颜枕在他手臂上的头情不自禁地贴上他的心窝,静静地,感受着他的疼爱,聆听着他强劲有力、让她心安的心跳……
“恭迎王爷!”
这甜蜜的温存随外面传来春、夏、秋、冬的迎接声,顷刻被打碎,随门帘挑起时卷入的寒风一扫而光。
濯焰烈闻声立即起身下床,一边快步来到门口,一边迅速整理好衣冠,收敛气息。
眨眼间,他又是一个不惹眼的小太监,垂首侍立在那儿。
濯焰真阔步走入,目光扫了眼门内恭迎的小颜子,脚步未停,堂而皇之地走向床边。
夕颜的美好突然被人打碎,满心的不悦,再见罪魁祸首还敢毫不避讳、大摇大摆地走来,顿时她连虚与委蛇的心情也没了,翻身便想继续借着下午的不满对濯焰真不予理睬。
突然,在她翻身的瞬间,身下不知何物硌在她的腰上。
夕颜暗自诧异,视线下移,当看见一个明**的物什大咧咧地从身下露出一截时,心突地一跳:不得了了,这东西一定是濯焰烈刚刚与她****时掉出来的。
即便对这个时代的文化和禁忌知之甚少,夕颜也有基本常识,不管里面是什么内容,仅仅这个御用的颜色便绝对是要命的东西。
眼看濯焰真就要走到床边,夕颜急中生智,腾地起身,与此同时,一声惊怒:“小颜子,本宫叫你去添火,你怎么还杵在那儿,等着打赏呐?!”
这突然的一厉嗓果然具有震撼效果,机敏如濯焰真也防不胜防地着了道儿,脚步一顿,不由自主地回头瞧了眼门口的小颜子。
夕颜趁濯焰真回头张望之际,动作迅速将身下的东西坐到屁-股底下,严密地收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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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遗落的东西,处变不惊的濯焰烈也不禁脊梁骨冒了一层冷汗。
待确定夕颜收好了东西,他赶紧躬身垂首地应道:“是!奴才这就去!”
眼看沉稳的小颜子被吼骂得仓皇地挑帘出去,濯焰真也不敢大意,笑呵呵地走到床边落座,侧身对一脸气呼呼的女人柔声细语地哄道:“爱妃还在为下午的事生气?”
“岂敢!”夕颜扭头,不去看他讨好的笑脸,同时,不动声色地将那蹦到嗓子眼上的心也暗中压制回去。
瞧她这赌气般气鼓鼓的小模样,濯焰真朗声大笑,宠溺十足地说:“哈哈,为了一个奴才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若他服侍的不好,我叫人换了就是。”
“不必了!”
意料之外,夕颜竟然一口回绝。
濯焰真挑挑眉眼,笑而不语。
这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实在令人冷汗涔涔。
夕颜更深知,此时解释便是掩饰,一句话都有可能将他的猜忌坐实。
索性不解释,回过头,望着身边的男人,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王爷日理万机,得空要多休息才是,夕颜闲人一个,不用时时刻刻探望。”
濯焰真被她的明扬暗贬说得有几分理亏,但他并未不悦,相反,心中对这个心思玲珑,巧妙聪慧的女子的欣赏和喜爱又深一层。
濯焰真锐利的黑眸漾开似水的柔情,第一次,他抛开了算计,放下了身段,注视着面前令他心动的女子,无比虔诚地说道:“夕颜,留在我身边吧,只要你愿意,将来六宫只为你一人!”
迎上他晶莹剔透又温柔迷人的眼神,听着他坦诚没有一丝虚情假意的承诺,夕颜内心不胜唏嘘,面对这六宫无妃的****,怕是没有哪个女子能逃过。
濯焰烈说得果然没错,濯焰真的确是女人的“终极杀手”。
忽然,夕颜心生好奇,这情意绵绵的承诺要是从濯焰烈那只妖孽口中说出来,会是怎样的效果呢?!保不齐会像他自吹自擂的那样,全天下的女人都要疯狂地趋之若鹜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倘若濯焰真知道,此刻面对他剖心肺腑的表白她却在想着另外一个男人,非得当场血溅五步,被活活气死。
夕颜的思想天马行空,眼神也渐渐潋滟开一抹奇异的光彩,仿佛平静的湖水刮过一阵微风,在灿烂的夕阳下泛起一圈圈瑰丽的涟漪,辉映在她恍惚的娇容上,愈发显得迷离,美轮美奂!
濯焰真期待地凝望着她,告白出口,他沉静地心也不由自主地涌荡起一丝紧张。
然而,当眼中的她犹如一朵娇艳的芙蓉绽放在眼底时,他慌乱的心蓦地平静下来。随之,是难以抑制的怦然心动。
急剧跳动的心,仿佛有一种牵引的力量,让他在不自觉中,向对面兀自陷入遐想的女子靠近……靠近……再靠近……
眼看,就要触碰上那张令他魂牵梦绕,觊觎了个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红唇……
咣当——
突然在美好的氛围中横空传来的一声器皿掉在地上的响动,声音不大,在静谧的空气中传开竟宛如冬日一声惊雷,瞬间粉碎了人的迷惘。
夕颜蓦然醒神,转头见濯焰真的脸竟然与他已是咫尺之间,她啊地一声惊叫,猝然出手狠狠将他推了出去。
濯焰真猝不及防,身体一个趔趄,险些被她推下床。
这边夕颜的惊呼未落,那边已经传来小颜子的忏悔,伴着金盆落地时发出的颤动声,这声音也被渲染得也带了几分惶恐:“奴才不是故意惊吓主子,一时手滑惊动了主子,请主子责罚!”
眼看便能一亲芳泽,却被人扰碎,濯焰真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凶残地回头瞪视下面伏地请罪的小颜子,正准备狠狠训斥一番。
然而,随着一只红肿高涨的手跃入眼底,濯焰真到了嘴边的斥骂徒然变成一句疑问:“你的手怎么回事?”
小颜子未来得及回答,已经恢复镇静的夕颜率先答道:“我烫的!怎么,我连处罚一个奴才的权利都没有吗?”
“……”
这带着挑衅的歪理邪说果然奏效,濯焰真确实不会因为一个奴才惹她不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瞧着她刁蛮的神态,倨傲的眼神,濯焰真无奈地摇头轻笑,宠溺又纵容地应和道:“怎么会,爱妃想做什么都可以。”
自动过滤掉他言语中的****和纵容,夕颜眸放异彩,激动地问道:“此话当真?!”
“君无戏言!”美人欢心,濯焰真求之不得,即便是出于敷衍也得给落实下来。
夕颜要的就是这句承诺,立即给他拍板定案:“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若出尔反尔,就是小人!”
“哈哈哈,也就你敢如此大胆!”濯焰真爽朗大笑,正企图趁机抚摸夕颜的小脸。
忽听,外面又传来安顺的通禀:“王爷,严宰相觐见。”
听闻严宗赫求见,国事面前,濯焰真眼中的儿女情长霎时涤荡一空,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去。
走出了两步,似乎才想起背后的女人,回头对夕颜交代道:“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言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确定他离开,夕颜悬浮的心总算有了着落,边拍着胸口,边从身下拿出那个明**的物什。
粗一打量,是一本小册子。
只是不待她翻看,忽觉眼前一花,再看,手上的册子竟然不翼而飞。
夕颜诧异,扭头望去,原来是被濯焰烈夺回。
见他谨慎地拿在手中查看,夕颜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听人问,濯焰烈星目瞟扫她一眼,未予回答。
眼看那人一脸葡萄水似的酸溜溜,夕颜眼波流转,幡然明白,他在生气她差点被濯焰真占便宜。
夕颜自知理亏,装憨地跪爬起身,小手一抓,将站在床边的濯焰烈一把拉倒在床上。
搂着他的颈项,笑嘻嘻地说:“濯焰烈,你也说一句为我六宫无妃的话吧!”
这要求差点把濯焰烈气炸肺,说出的话也是冷言冷语,言不由衷地讥讽道:“你这女人还真贪心,既然如此,你刚刚为什么不答应濯焰真?”
夕颜没有怪他的嘲讽,而是无比认真地凝望着他,回答道:“我只想听你说!”
迎上她期冀的眼神,严肃的模样,濯焰烈满心浓浓的不悦也渐渐散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纵然舍不得她失望,但要他重复濯焰真的甜言蜜语,他同样做不到。
濯焰烈倔强地别过头。
然而,就在夕颜失落地以为他不会回答时,耳边却出人意料地传来他的答案:“你敢离开我,我就玩遍天下所有女人。”
“……”这另类的答案叫人一怔,随之是哭笑不得。
果然,这报复心极强的回答才是真正的他。
只是,嘻笑过后,这狂傲、极端的言语背后那抹绝望的自暴自弃仍不容人忽视。
夕颜不胜唏嘘,可是面对此情此景,她已说不出只言片语,只能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像个执着的孩子,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放下她的心爱。
感受到她的执着和霸道,躺在她怀里的男人突然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将她压倒在床上。
夕颜低呼,以为他想温存一番,犹带羞涩地凝望着身上的男人。
入眼,却是他如黑夜里的星光般耀眼又深邃的黑眸。
那深深的眼神泛着期冀的神光,使他的轻浅的声音也显得那么庄重而神圣:“颜颜,待事情结束,我们就去浪迹天涯,踏遍大好河山,过神仙眷侣般逍遥快活的日子!”
六宫无妃与这豪情万丈的誓言相比,简直不堪一击!
夕颜怦然心动,美眸也不期然地被他粲然的眸色濡染,脑中很应景地幻想出,他们携手走在广阔天地间的美好画面。
这景象实在太具**力,让人的心也迫不及待起来,夕颜激动地抓着他的肩膀,说道:“好,我们现在就走吧!”
这急切的模样就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
濯焰烈哑然失笑,爱不释口地吻了吻她闪着灵光的眉眼,低低承诺:“再等等,很快,相信我!”
原本话一出口,夕颜自己也幡然意识到不切实际了,普天之下莫非皇土,若不扳倒濯焰真,他们又哪里有快意逍遥的日子!
思及此,夕颜被梦想冲昏的脑袋也恢复了理智,向濯焰烈认真地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濯焰烈尚未回答,忽听,一声似夜枭般的啼叫清晰地传入耳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诧异,正要询问是什么声音,嘴唇已被濯焰烈抬手噤声。
这是一种以内功发出的远播之音,传达到特定的距离之内,范围之外,若非功力深厚,绝对扑捉不到一丝波动。
辨认出声音,濯焰烈起身来到殿外,对留守的春夏秋冬说道:“主子已经入寝,各位姐姐劳累一天也早些回房歇息吧,这里我来留守即可。”
春、夏、秋、冬四人互望一眼,有些犹豫。
看出她们的忧虑,濯焰烈又不动声色地说道:“姐姐们放心,主子有何吩咐我一个人也能办妥。看姐姐们面色憔悴,若不养足精神又怎能照顾好主子,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小颜子体恤的言语令四人着实感动,四人一合计,也是这个道理。
何况,自从服侍夕颜,她们连个囫囵觉也没睡过,能坚持到现在已实属不已。
如今终于多了一个帮手,她们也能安心地休息一晚。
商量过后,四人向小颜子投以感谢:“有劳你了!”
“哪里,以后还得请姐姐们多照应呢!”
互相客套两句后,春夏秋冬拖着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离开大院,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
成功地支开了所有人,待确定四下无人,濯焰烈朝寂静地夜色,似随意般摇指打了一个响指,随后,转身进屋。
不多时,漆黑的夜色中只见三道黑影如夜魅般悄无声息地翩然落下。
推门,闪身进入内殿。
夕颜看着门口鱼贯进入的三个人,惊讶不已。
魅雪和常笑来此她倒不稀奇,没想到千明勋竟然也跟来了。
从魅雪与千明勋目光相接时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的含情脉脉,夕颜也大致猜出原委。看他们能有好的归宿,她的心情也跟着轻松不少。
濯焰烈撩手请他们入座后,开门见山地问道:“东西拿到了吗?”
听九王询问,常笑神色肃然地从怀中取出一个明**的小册子递交到濯焰烈的手上。
夕颜一眼辨认出,那正与她刚刚藏起来的册子一模一样。
夕颜屏息注视,心底竟没来由地有股紧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烈接过册子,翻看一看,里面竟然空无一字,不由皱了皱眉:“怎么是空白?”
魅雪上前回道:“现在景祥宫内的一举一动都受到严密地监控,不止皇上,连往来宫女太监也一律搜身检查,能带出这个已实属不易。”
回想方才,魅雪仍心有余悸,若不是十王爷前来闹宫,喧闹着要见皇上,以至所有的侍卫都忙于上前阻拦,她和常笑也无法轻易躲避过严密的搜查。
可最令人心悸的是,当他们离开时,魅雪的目光竟不由自主地瞥向正因侍卫拦截而大发雷霆的十王爷时,而恰巧,十王爷的目光也瞥见了她。
四目匆匆擦过,魅雪明显地看到十王爷愤怒的眼神里泛起了惊讶。
迎上那疑惑重重的眼神,魅雪不敢停留,心惊胆战地跟随常笑快步走开。
此时回想,莫不是十王爷辨认出她便皇后寿诞之夜前去向他通传的宫女?!若果真如此,恐怕又要惹出事端!
但此时正值多事之秋,未免给濯焰烈增添烦忧,这不确定的猜测魅雪并没有向他提及。
不过,在场的人各个精明,虽不知全况,也从魅雪凝重的神情里想象出当时的凶险。
只是一张白纸能起到什么作用!
看出九王眉宇间的沉重,常笑不疾不徐地说道:“皇上说,你自有办法。”
濯焰烈苦笑,倒也明白了濯焰皇暗中的点拨。
不可否认,此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濯焰烈不再犹豫,起身走到书案边落座,提笔蘸墨,沉稳住气息便要落笔。
忽听常笑又说道:“皇上还说……”
“够了!”濯焰烈突然的大动肝火,惊吓了一屋子的人。
唯独常笑,喉结滑动间仍是不怕死地说道:“皇上言明,若王爷执意任性妄为便立即下令启动“猎魂”,到那时……”
“本王叫你住口!”濯焰烈震怒,手中的笔杆化作一道犀利的寒光激射向不识时务的常笑。
噗——
毛笔深深地刺入常笑的肩膀,汩汩的鲜血顷刻染红了他半边臂膀。
魅雪大惊,正欲上前为常笑说情,却被眼疾手快的千明勋暗中拦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常笑肩膀上流血的伤口,濯焰烈挑眼,狭长的眼目斜睨着常笑时眸光里的冷意又深了几分。
确实,以常笑的身手躲避开不费吹灰之力,但他却没有。
常笑面色微白,只是冷峻的神色里的凝重依然一分不少,抬手拔出肩膀上的笔杆,抹掉笔杆上的血渍,不顾迸流的鲜血,单膝跪地,双手高举笔杆递向濯焰烈的同时,不卑不亢地谏言道:
“请王爷以大局为重!”
夕颜也被濯焰烈的大发雷霆惊讶,濯焰烈再心狠手辣也决不会无缘无故地对朋友下狠手,今儿这是怎么了?
再看常笑的这番血谏,也意识到那所谓的“猎魂”非同小可。
夕颜思绪翻转间不禁在心中揣测:“猎魂”到底是什么东西?听名字很像是一种暗杀的代号……
蓦然间,夕颜惊觉:难道是,倘若濯焰烈不听话,皇上便要猎杀她,以示惩罚?!
夕颜越想越笃定,因为也只有关乎到她的生死时,才能令冷静沉重的濯焰烈失去理智。
如此一想,夕颜的内心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悲戚,她从未想过自己的爱会成为他的束缚和弱点。
濯焰烈本对常笑的血谏不为所动,压根没打算接过常笑手中的笔。
可是当他他眼角余光中瞥见夕颜满目戚然之色时,他蓦地怔愣住了。
透过那双凝望他的水眸,他清晰地读出了她内心的忧伤和自责。
濯焰烈没有言语,默默地调转视线,只是那被狂暴笼罩得阴沉得骇人的脸色随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渐渐消弭。
抬手接过横在眼前的那支染过鲜血的笔,神思凝重地在那张**的小册子上开始书写: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兰昕王九子濯焰烈德才兼备,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福泽百姓,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钦此
短短几行字濯焰烈写得万分艰难,字字沉如千金。
这一纸诏书代表什么,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如明镜。
常笑和魅雪也比任何人都了解,九王接下这个躲避了半生的东西需要多大的决心。不由地,二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一旁的夕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尽管他们的目光并不带有任何的色彩,还是叫夕颜情难自禁地心生哽咽。
他们了解濯焰烈,身为他的爱人,夕颜又岂会不了解。
她也知道,只要她说一句不要,他便会不顾一切地带她远走高飞,哪怕从此隐匿于世,过着晦暗不见天日的日子,他也心甘情愿!
但是,当明白濯焰皇的威胁,当看到常笑的血谏,夕颜忽然觉得,她不能再自私地只为自己。
他的世界本就不该只有儿女情长,他有必须扛起的责任,有必须承载起的众望所归的命运。
夕颜把心一横,抹去了心中的惆怅,款款走到濯焰烈的身边,低俯下身,握起他冰凉的手,仰望着他,认真地说:“无论你身在何方,我都会陪着你!”
突如其来的告白,令濯焰烈的心飒然狂喜,星眸盈满一片光泽,深情地凝望着身边的女子。
面对她的情真意切,此时此刻,饶是他舌灿莲花,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回应她。只能紧紧地回握着她的手,传递着内心无法言喻的幸福。
默契在彼此间流转,扩散到空气中,感动了彼此,也感动了别人。
千明勋亲眼目睹了他们****又执着的情意,掩藏在内心深处的那点遗憾也在不知不觉中随着这默默流转的空气飘散。
百里夫人说得没错,只有濯焰烈这种至情至性的男子才能给夕颜幸福!
而他,也该放下过去,珍惜眼前人!
心念起,千明勋悄然握起魅雪的手,朝她微微一笑。
魅雪本不解这突然的举动,但当看到千明勋唇边漾起的那抹浅淡的笑意时,忽然明白,这一次他彻底地释怀了。
“咳咳,王爷,接下来如何安排?”
常笑总有本事在不经意间破坏气氛,魅雪还来不及感动一把,千明勋在听到常笑的提醒时,已经倏地收回了手。
魅雪不满地瞪了眼常笑。
常笑一怔,遂即转头低咳掩饰掉了尴尬。
大事当前,濯焰烈和夕颜也敛起情绪,言归正传。
濯焰烈拿出那张被夕颜藏起来的诏书,放在桌案上展开,随后,又取出一把犀利的匕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匕首叫夕颜记忆犹新,正是濯焰烈犯浑时的凶器,看到它,她就没来由地心惊肉跳。
忙碌的濯焰烈似乎察觉到她的紧张,转头,忽然朝她咧嘴一笑。
别人不懂九王为何突然笑得诡异,夕颜可是门儿清,猛地一咬牙。
呜呼,她竟然一不留神又着了这狐狸的道儿!
他哪儿是真的寻死觅活啊,根本就是怕她不肯释怀兰之是他的孩子的事实,故意给她来了一出苦肉计。
随思绪明朗,夕颜怒不可遏,朝他咬牙切齿地骂道:“死混蛋,你给我等着!”
啵——
正在夕颜瞪眼的刹那,濯焰烈突然直起身,搂上她的腰肢,当着众人的面给她来一记响吻。
没法儿活了!
夕颜羞臊得捂脸,气得直跺脚,真想给他一手肘,叫他得瑟。
可最终她还是没下得去手,因为心里除了羞涩,还有一丝丝如蜜的甜。
虽然她不认同他的混蛋行径,但不可否认,若不是他那出寻死觅活,她或许很难解开心中的疙瘩。
而他千方百计,想方设法地为她排解开抑郁不也正说明他的在乎么!
夕颜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子,想得透彻反倒坦然了,自然地依偎在他的身边。
安抚了夕颜,濯焰烈开始专注地做事。
展开那张诏书,夕颜瞄到,原来那是濯焰真逼迫皇上写的禅位诏书。
难道濯焰烈这几天的离开就是为了拿到这个?
夕颜按捺下疑惑,静静地在一旁观看。
只见濯焰烈用匕首在濯焰真继位的诏书上,沿着布帛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割划,仔细地将纸张与布帛分离。
看到纸张被裁剪下来,魅雪立即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支密封的小瓶。
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打开瓶盖的瞬间,一股酸溜溜的气味冲鼻而来。
说也奇怪,这么浓烈的气味,在空气中挥发不到片刻,便再也闻不到一丝一毫。
随后,魅雪取出一把极其小巧的刷子,蘸着里面的药水,细致地涂满濯焰烈裁剪下来的诏书上。
等到药水完全风干,濯焰烈又以指尖捏着处理过的纸张两端,仔细地检查过后,才将它严丝合缝地覆盖在他亲自书写的诏书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贴合好的诏书在外看来没有任何变化,可这也正是令人匪夷所思之处。
明明加了一层纸张,为什么薄厚没有改变?
夕颜实在按捺不住好奇,灵眸闪动,向濯焰烈问道:“这是什么药水?”
濯焰烈朝她神秘一笑,故弄玄虚道:“娘子等着看好戏吧!”
瞧他一脸卖关子的狡猾,夕颜眼皮儿蹦蹦直跳,瞅着他直磨牙。
还是常笑好人,简明扼要地给出回答:“鳄鱼泪!”
“呃……”可这答案真叫人有听,没有懂。
鳄鱼的眼泪?显然不是。
然而,正当夕颜侧目准备向常笑继续打听时,蓦然发现常笑的脸色已是惨白的吓人。
此时,他肩头上的伤口虽然不再哗哗淌血,仍是不停地渗透出血迹。
夕颜惊骇,对濯焰烈说:“你先给他包扎吧,再拖下去,他还不成了干尸!”
听到夕颜的惊讶,濯焰烈也发现,原来常笑一直没有处理伤口。
看着常笑的伤口,濯焰烈忽然心里很不是滋味。
常笑总是这样,若在生死关头,生命与濯焰烈摆在眼前让他选择,他总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后者。
相对而言,人人珍惜的生命,于常笑却是无足轻重般。
有时候,面对常笑异常执着的忠诚,连濯焰烈也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疑惑归疑惑,总不至于真看着他放血至死。
濯焰烈从衣袂下取出一个瓷瓶扬手丢给常笑,用眼神示意他自己上药包扎。
常笑稳稳接住药瓶,似迟疑了下,最终还是弹指打开药瓶,隔着血淋淋的衣料便要直接往上倒药粉。
到底是出死入生的战友,魅雪看到常笑笨拙的举动,主动上前帮忙。
魅雪见伤口被鲜血浸染湿透的衣服粘糊住,为了方便上药,她也没征询常笑的同意,撕拉一声,将血衣撕开。
然而,乍见常笑肩膀上一块红色的印记时,魅雪猛地一怔,惊诧道:“你,你怎么也有这个?!”
常笑因流血过多,导致神经反应和警惕心理都有些松懈迟缓,直到听到魅雪的疑问,他才悚然回神,急忙用手去捂那裸-露的皮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可惜,常笑仍是晚了一步。
魅雪并没有让他得逞,一把擒住他的手,严肃的神情不容逃避地问道:“为什么你也有这个印记?这到底是什么?”
说话间,魅雪一扯衣领,顿时肩膀上露出一个与常笑一模一样的类似火焰燃烧的红印。
闻声,众人也不约而同看向他们。
难怪魅雪如此惊讶,他们身上的印记,不止形状,颜色,连位置也几乎一模一样。
“猎魂?!哈哈哈……”
当濯焰烈辨认出他们身上的标记时,震惊之余是纵声大笑。
同生共死的战友,情同手足的兄弟,竟然是自己最忌惮的威胁?!
而一向自诩聪明绝顶的自己与他相处这么多年,竟连一丝蜘丝马迹也没有发觉。
这,是何其可笑!
“九王爷!”常笑见被九王识破身份,他并没有过多的惊惶,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双膝跪地。
可纵然如此,那刚毅的身板依旧像古松般挺直,就像他内心的坚定的执着一般,永不撼动。
“哥哥!”魅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不安地看着濯焰烈。
夕颜与千明勋的目光不期然地隔空相接,刹那的相撞,在彼此凝重的眼神里投下一道清明。
而当濯焰烈眼看常笑亲手将他逼得毫无退路,非但没有丝毫愧疚之心,还如此安之若素时,他已是哀莫大于心死,唇瓣微翕,向地上跪着的常笑轻扬出两个字:“说吧!
这风轻云淡的语气比声嘶力竭的质问、痛心疾首的咒骂更令人如刺哽喉,不激烈却叫人痛彻心扉。
常笑脸上那万事不变的冷峻也浮现一抹戚然之色。
然而,直到这一刻,常笑依然没有丝毫的懊悔,压下心中的绵痛,不卑不亢地讲述道:“臣乃‘猎魂’大统领,不隶属于任何军藩,直接授命于吾皇陛下,以朝廷安危为己任。”
“猎魂的头儿,呵呵,潜伏在本王这不学无术的人身边岂不是大材小用,糟蹋了人才?”忽略常笑言语中的暗示,濯焰烈冷笑讥讽:“以朝廷安危为己任?说得好听,你们不过是皇家豢养的杀手,是专门谋杀皇室的刽子手罢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遭九王贬损的谴责,常笑略有赧然,倒也认同,直言不讳地实话实说道:“除了大皇子与二皇子死于刑罚,五、七、八三位皇子皆是死于“猎魂”之手!”
听这若无其事地讲述,人们悚然心惊,屋内所有人的脊梁骨皆是一阵发寒。
“为何?他们都是父皇亲生的骨血,父皇为何如此残忍?!”濯焰烈也被这样惊悚的事实震惊,俊颜青白,连声音也没了往日的淡定。
虎毒尚且不食子,他实难接受自己尊敬崇拜的父亲竟这般冷血。
面对九王痛心疾首的质问,常笑平静的声音没有起伏,理所当然道:“但凡有忤逆之心,不服皇命者,杀无赦!”
这理直气壮的回答,令人蓦然冷笑:“这么说,你潜伏在最叛逆的皇子身边也是为了有朝一日,在我不服从你们的时候杀之?”
“皇上从未舍弃过王爷!”这一句话,常笑说得十分激动。
随之,常笑重叹一声,语重心长地说道:“当年贵妃娘娘薨,臣便被接到誓死保护王爷之命,以及有关魅雪的安排!”
常笑的目光扫过一旁同样陷入震惊和疑惑的魅雪,略有停顿后,终于道出了事实:
“魅雪乃是皇上亲自为王爷挑选的人选。臣除了保护王爷,第二个职责便是教导魅雪技艺,令她成为您的得力助手,并以“南浮光,北掠影”的身份来掩人耳目。”
“就连魅雪与王爷的相识,皇上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精心安排。若不是王爷当年心灰意冷,以您的聪明睿智绝不难发现魅雪出现在断天涯的蹊跷。而皇上安排魅雪在最危难时出现在您身边,也正是希望你们能患难生情。”
“……王爷,皇上为您可谓用心良苦!您切莫辜负了皇上啊!”
至于患难生情之后的安排,常笑没再说明。
但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听到这番内幕已是心如明镜。
常笑这番话也正好解释了为什么他对魅雪事事尽心竭力,又总是矢口否认对她有意。
只因,他一直是把魅雪当作了未来的女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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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转念,夕颜又疑惑了:既然濯焰皇已经为濯焰烈规划好人生,为何又要逼他娶南宫若离?
难道是在假借濯焰烈的反叛来扳倒南宫耀阳,迫使他卷入漩涡,建功立业?那么,她不也只是濯焰皇手上一枚促进他前行、逼他争锋的棋子?!
若真如此,濯焰皇深沉的心机实在太可怕了。
看得越透,人的心越是惊悚。
夕颜蹙眉,望向身边的濯焰烈,从他回以的无力的笑,更加确定了这猜测。
连夕颜都能看穿濯焰皇的谋算,濯焰烈又岂会不知。
濯焰烈低低苦笑,枉他自诩潇洒不羁,不受任何束缚,原来不过是一个活着自己父亲羽翼下,仗着父亲的光环任性妄为,乳臭未干的毛孩子。
这事实对于心气高傲的人来说,怎能不叫人心生挫败!
徒然,濯焰烈的目光一凝,既然这么看重他,为何还要那般对待他的母妃?!
回想起母妃的惨死,濯焰烈决然的声音里夹杂着愤怒:“我要见父皇!”
话音未落,濯焰烈已迈开脚步,大踏步便要去景祥宫向皇上把心中所有的疑惑问个清清楚楚。
铛——铛——铛——
濯焰烈只走了两步,忽听寂静的夜晚中传来三声沉重的钟声。
这古朴庄重的钟声就像钉子一样,瞬间将人的脚步钉在原地,再也移动不了分毫。
常笑听到这钟声,坚强跪立的人突然悲戚伏地,哽咽道:“来不及了,皇上已经……驾崩了!”
“住口!你再敢胡说本王要你的命!”濯焰烈骤然咆哮,黑瞳紧缩下是一片骇人的猩红。
然而,勃然大怒也掩盖不住他的心慌意乱和惊慌失措的悲伤,抬脚便要冲出去一探究竟。
夕颜见事不好,眼疾手快,从后面一把将他拦腰抱住,紧紧禁锢在怀中,连连劝说:“濯焰烈,你千万不要冲动,如果被濯焰真发现你,那皇上为你所做的一切不都功亏一篑了吗!这样,皇上即便到了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啊!你真的忍心亲手摧毁皇上对你的期望和爱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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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父亲突然撒手人寰的事实。
僵硬地转过身,握着夕颜的肩膀,星目注视着她执着地说:“父皇身体康泰,怎会突然离世?这一定是濯焰真的诡异,我决不能让他得逞!”
“这不是四王爷的计谋,皇上是……”说到这里,常笑艰难哽咽,无论如何也再说不出一个字。
自杀?!
这事实令人惊悚!
夕颜震惊,同时发现眼中那张僵硬的俊颜煞时惨白如雪,连那双紧紧握着她肩膀的手,在颤抖中也仿佛如千金般沉重。
这一刻,夕颜清晰地意识到,她是他世界里唯一的支柱。
夕颜万般心疼,看着他隐忍压抑的悲恸,眼睛也像被烈火灼烧了似的痛苦,双手抱住他的腰肢,无声地给他支撑。
濯焰烈用力地抱着夕颜,狠狠地闭上眼睛才勉强吞下一口涌上的泪。
可纵然强咽下眼泪,却抹不掉爬满他苍白俊颜上的悲伤。
浓浓的悲恸仿佛化不开的雾色,在那张绝世容颜笼上一层令人心疼的凄迷。
隐忍的哀伤无声无息,在寂静中蔓延,感染了全世界,令观者无不为之动容!
常笑低伏的地面上濡染开一片水渍。
连冷静如千明勋亦无例外,眼眶微醺。
魅雪更是依靠在千明勋的怀中泪如雨下。
大殿外,在浑厚的钟声下,扬起纷杂的叫嚷,传来凌乱的脚步,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慌乱。
乍听皇帝驾崩的噩耗,正在御书房与宰相等诸位重臣商议登基事宜的濯焰真也骇然一惊。
顾不上再讨论,率领众臣急匆匆地赶往景祥宫。
与外面的慌乱截然不同,此时的景祥宫内外十分寂静。
安安静静中,偶尔传来几声小太监的抽噎声,使得这辉煌的宫殿显得无比萧瑟和凄凉。
跟随濯焰真一同前来的大臣们,面对此情此景是愈发的沉默。
连濯焰真也犹豫了片刻,才迈开脚步,拧着疑惑的眉头,进入大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真尽管早有准备,当看到龙榻上那直挺挺的老人时,他仍是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拳头。
犀利的目光犹如寒刀,却非因逝者的哀痛,阴恻恻地向跪在床边叩拜的太医质问道:“怎么会这样?”
老太医也被这杀气腾腾的质问惊吓,哆哆嗦嗦地回道:“皇上是中毒而亡!”
“大胆!”乍听这诊断,濯焰真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勃然呵斥。
眼看登基大典在即,皇上突然驾崩对于濯焰真的宏图大业已是不小的冲击,若再传扬出去皇上是被毒杀,纵然能以武力强权压制住局面,他这段时间苦心树立起的孝子贤孙的贤王形象势必功亏一篑。
而最棘手的是,那些因为出于赏识他的仁义而追随拥戴的朝堂重臣们也一定会心生动摇。
到底是谁?这恶毒、狠辣简直与他不遑多让!
果不其然,濯焰真担忧将起,身后已经隐隐传来大臣们不可思议的惊呼声。
听到太医确诊皇上是被毒杀,一直保持缄默的群臣也按捺不住内心的震惊,纷纷议论。
濯焰真眼看形势不稳,暗中沉住气,朝殿外的侍卫下了严令:“立即彻查是何人所为……”
然而,濯焰真的命令尚未下达完毕,匍匐在地上颤抖的老太医又断断续续地说道:
“回王爷,皇上中的乃是慢性毒药,并且从皇上毒发的迹象上判断,若坚持服药,至少还可坚持三日,以寿终正寝之姿病故。怎奈,皇上因近日绝食,断了药,才导致毒素提早发作,显露毒迹……”
“住口,你再危言耸听杀无赦!”听了太医的叙述,濯焰真也险些把持不住,厉声喝止。
三日后,不正是新皇登基的日子么?
群臣听到这里顿时一片哗然,而这其中的含沙射影出的阴谋也自然不言而喻。
大臣们以宰相严宗赫为首,向濯焰真出言质问道:“敢问王爷,这作何解释?将来我等又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一呼百应,大家的情绪也激昂非常:“没错,如此一来我等必然要被冠上弑君的千古骂名!”
更有甚者,捶胸顿足:“愧对列祖列宗啊!”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面对群臣激愤,处变不惊的濯焰真这一次也慌了。
可偏偏又屋漏偏逢连夜雨。
正在濯焰真六神无主之际,忽听外面又传来十王濯焰闻的怒骂和七公主濯焰漪漪的悲哭声。
“濯焰真你这个王八蛋,竟做出弑父这等狼心狗肺的事,我跟你拼了!”
浑身煞气腾腾的濯焰闻对敢于拦阻的侍卫拳打脚踢,掀翻一片,带着濯焰漪漪横冲进去。
盛怒中的濯焰闻像一只迅捷的豹子,挥拳直朝濯焰真的面门狠狠招呼。
对于濯焰闻的不分青红皂白,濯焰真气急,出手挡掉濯焰闻的攻击,反手擒住他的双臂怒喝道:“老十,你冷静点,事情不是你想象的……”
濯焰闻性格率直,冲动起来哪儿管他三七二十一,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前厉声反驳,直言不讳地大骂:
“你这狼子野心的畜生还想狡辩?你若不是做贼心虚为何假借赡养之名将父皇软禁?连我来探望也被拦截在外!如今害死了父皇你还敢来假惺惺的装孝子贤孙?!你就不怕遭天打雷劈?!”
这番责骂顿时叫濯焰真变了脸色,手下用力便要给这口无遮拦的蠢货点教训。
“父皇,您死的好冤啊!”忽听,濯焰漪漪一声悲鸣,疾跑几步冲到龙榻前,扑倒在皇上的尸体上,嚎啕大哭。
这举动也在不经意中打消了濯焰真的狠辣,令他幡然清醒的同时也好阵心惊。
如今形势对他已是大大的不利,行为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在这混乱的时刻他必须稳住阵脚,拉拢住群臣,眼看胜利在望绝不允许功败垂成。
思及此,濯焰真眼中的戾气随微微蹙起的眉头徒然转变成一股悲恸欲绝般的悲愤,放开手,对濯焰闻,也对在场所有人,痛心疾首般说道:
“老十,我们兄弟一场,你为何不肯相信四哥?!四哥再狠也断然不会做出毒害父亲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何况,父皇已经禅位于我,我又为何要自掘坟墓?!”
“事出突然,父皇驾鹤西去,我也十分悲痛!但此时不是无理取闹的时候,父皇尸骨未寒,我们做儿女应该先齐心协力送父皇入土为安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真这番情真意切的言辞,沉着冷静的表现,真可谓立竿见影。
不仅令愤慨的濯焰闻一时哑口,也令那些对他已有微词的大臣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四王党羽见形势好转,立即趁机站出来鼓动:“四王爷一向宅心仁厚断然不会做出这等忤逆之事,这一定是有人暗中挑唆!我们切莫被贼人的摆布!相信四王爷也会尽快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给先皇报仇!”
四王党往脸上贴金之举大家伙儿心如明镜,可事到如今,无凭无据也奈何不了他们。
何况自从政变后,四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血腥手段,也是有目共睹。
迫于淫yin威之下,他们不得不暂时忍气吞声。
只是这口恶气不吐不快,一些耿直的大臣藉由七公主的哭丧,乌泱泱跟着跪倒一片,朝龙榻上的濯焰皇戚声叩拜:
“皇上您走好啊,臣等一定尽早缉拿真凶,为吾皇报仇!”
濯焰真尽管心中极为不悦,此时也不得不装出孝贤的悲伤,率领大家一同向已故的濯焰皇叩拜起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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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突然驾崩,全国沸腾。
濯焰皇在位历时三十六年,国家繁荣昌盛,风调雨顺,百姓安康乐业,创造了有史以来最繁荣鼎盛。
一代明君辞世,百姓唏嘘,举国哀悼,听闻濯焰皇第二天便要匆匆出殡更是震惊不已。
百姓纷纷议论:就算不等远在京都千里之外的三王、六王、九王回来奔丧,也得按习俗规矩守灵至少三日吧!
老百姓不明原委,官场上的明眼人各个心如明镜,四王濯焰真如此着急发丧,为得是不耽误三日后的登基大殿。
而濯焰真的理由也是充分至极:国不可一日无君。
百官纵然心存不满也无可反驳。
何况人死如灯灭,谁还会在意这身后之事!
今夜,景祥宫内愁云惨雾。
凄冷的夜色被哀怨****,连熊熊火把也被笼罩在一层凄凉之中燃烧。
凄迷的光,将这满园照得幽幽咽咽。
濯焰皇一生不止业绩卓然超越,后宫的嫔妃数目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相当地斐然壮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大小小,主子就足有近千号人,外加各宫的奴才,宽敞的殿院乌泱泱跪满了哭丧的人。
有人嚎啕,有人呜咽,也有默默流泪,暗自伤心者。
各种悲声混在一起就像一曲永远唱不完的挽歌,在寂黑的夜里绝望地飘荡着,无止境地放大、扩散。
使得门外刚刚到来的人,尚未踏入宫门便这凄凄惨惨戚戚之景濡染,心境一片阴霾。
“站住!四王爷有令,除先皇嫔妃,任何人不得进入!”看守的侍卫看到夕颜一行人走近,立即横刀阻拦。
对于侍卫的横眉冷对,夕颜冷嗤一声,秀目扫过身边随行的春夏秋冬,十分高调地说道:“告诉他们本宫是谁,不长眼的东西!”
春儿得令,立刻上前一步,向对面一脸肃冷的侍卫们斥责道:“这位是未来的皇后娘娘,你长了几个脑袋敢在皇后面前放肆,还不快给娘娘请罪!”
宫里的侍卫们对这位新皇后早有耳闻,听闻她不仅脾气暴躁,喜欢**下人,连未来的新君也不放在眼里。在这深宫之中简直谈之色变,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乍听春儿的训斥,侍卫们也有一时的心惊。
不过,军令面前他们仍不敢懈怠,几人面面相觑,用眼神无声地交流过后,一名机灵的侍卫立即快步跑进景祥宫,向正在里面守灵的濯焰真汇报。
其他人则不约而同地向夕颜跪拜,请罪道:“属下有眼无珠,请娘娘息怒。职责所在,还请娘娘稍候片刻!”
夕颜冷眸睨视着他们,并未叫他们起来。
侍卫们倒知趣这是主子的责罚,恭敬规矩地跪在那里。
“夕颜,你怎么来了?”濯焰真听人通传夕颜来此,好生惊讶,急忙随侍卫赶了过来。
夕颜走过两侧跪地的侍卫,很自然地抬脚迈进院门,对濯焰真似不满地嗔道:“王爷还说本宫想做什么都可以,怎么,如今连进个院子也要被人拦在外面盘问?这要是传扬出去,本宫还有何面目在这六宫之中立足嘛!”
这不满的牢骚话儿,从夕颜甜美的嗓音里说出来竟别有一番撒娇的味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柔软的声音听在人耳中,让人不由自主地幻想出她主动献媚的旖旎风情。
而她话里话外以“六宫之主”的身份自居,也着实令濯焰真激动不已。
濯焰真不顾周围人的眼光,走上前一步,在众目睽睽之下,揽着夕颜的香肩无比宠溺又骄纵地安抚道:“谁敢惹我的皇后不悦,我砍了他的脑袋。”
吓!
侍卫们惶恐,赶紧叩头请罪:“请娘娘饶命!”
夕颜并未因濯焰真这无法无天的宠爱而表现出欢心雀跃,恰恰相反,她竟没来由地低低一叹,与此同时,轻轻撩手,不着痕迹地拂掉了濯焰真揽着她肩膀的手臂。
只是,这看似哀怨的背后,并无人发觉,在她垂眼的瞬间眸底那稍纵即逝的森冷。
濯焰真听到她叹气,已无心在意她突然的疏离,讨好似地,笑着关怀道:“怎么了?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夕颜抬起臻首,注视着濯焰真的明眸里淡出一抹略显玩味的笑意,不答反问道:
“想必王爷也有所耳闻,皇上认定本宫是祸国殃民的祸水,几欲除之而后快。如今,王爷百般抬爱,难道就不怕我这祸害有朝一日毁了你的江山?!”
“哈哈哈……”
怎料,濯焰真听到此言,纵声大笑。
随之,是他极度的张狂:“本王从不知怕字如何写!爱妃多虑了,你乃倾城倾国的佳人,怎可与那些妖姬狐媚相提并论!”
适时的一记逢迎,倒真的博得美人倾城一笑。
夕颜展颜,却只是笑而不语。
濯焰真既然能谋得皇位,智慧自然非比寻常,从这言语间渗透出对皇上的敌意已经猜出夕颜此行的目的……
濯焰真俊朗的眉宇在不经意中微微蹙过,似有忖度……
不过很快,在他看见夕颜笑靥如花的娇颜时,转瞬又是一股手握乾坤的意气风发,主动向夕颜问及:“爱妃来此,莫不是想见先皇一面?”
夕颜笑容加深,对他的精明毫不吝啬地流露出一抹赞赏之色。
轻飘飘的一记眼神,像是从天而降的喜讯,顿时叫人喜不自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尽管濯焰真不愿去承认他内心一直在巴望着得到这个聪慧女子的欣赏,但当如愿以偿时,沉稳如他亦按捺不住那飒然澎湃的喜悦和激动。
濯焰真二话不说,握起夕颜的双手,领着她一同步入灵堂。
灵堂内,白烛摇曳,烟雾缭绕。
濯焰闻跪在灵柩前望着濯焰皇的棺木目光呆滞无神,悲伤将他往日的阳光覆盖上一片抹不掉的阴霾。
双眼红肿的濯焰漪漪则跪在一旁,一边啜泣,一边为皇上添烧纸钱。
烛火的轻烟与冥钱燃烧的烟雾,把这原本富丽堂皇的寝宫笼罩在慘雾之中。
令外面走进的人们,也顿时被这化不开的悲伤感染,心情也一沉到底。
夕颜跟随在濯焰真的后面,趁他不察,视线悄然留意着身边默默随行的小颜子。
虽然濯焰烈始终表现得很安静,但是那张易容的面皮仍无法遮盖他愈发苍白的脸色。
夕颜顿了顿脚步,掩嘴低咳一声,好像被这满室的烟熏呛到了。
濯焰真急忙回身,言语关切道:“这里太呛,要不然……”
未等濯焰真说完,夕颜已经微笑着截断了他的关心:“无碍!王爷不必担忧!”
这一声咳嗽也唤醒了所有人。
濯焰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动声色地垂下头,暗自收敛,努力地压抑着心中涌荡的悲伤。
而灵柩前守灵的十王爷和七公主也闻声侧目观望。
当看到是夕颜时,濯焰漪漪蹭地从地上爬起,冲过来,抬手,二话不说,“啪”地掴了夕颜一记嘴巴。
清脆的巴掌声在这寂静之中格外的响亮,把所有人打得一怔。
“这巴掌是替我九哥打的!”声讨间,濯焰漪漪转手又扬了巴掌。
“放肆!”濯焰真率先清醒,冷声呵斥的同时,一把擒住濯焰漪漪的手腕,咔吧一声拧了半圈。
听那惊心动魄的骨裂声,只要濯焰真再稍用力,濯焰漪漪纤瘦的手腕便要被生生拧断。
骤然的剧痛疼得濯焰漪漪小脸瞬间爬满冷汗,可她愣是倔强地一声未哼。
而这恶狠狠的一巴掌,煽在夕颜的脸上,却疼在濯焰烈的心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烈身一动便要上前维护夕颜。
夕颜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阴鸷的冷意,她及时出言,对濯焰真说道:“放开她!”同时,也暗中将濯焰烈不动声色地按捺住。
濯焰真顾于对付濯焰漪漪,并未察觉这边的异样,听到夕颜的制止,有瞬间的错愕,眼神似有不解。
这时,夕颜已经恢复了镇定,面不改色地对濯焰真说道:“皇上大丧在即,我们要处处小心,切不可意气用事。”
夕颜的提醒入各耳,是不同的含义。
听在濯焰烈的耳中便是“小不忍则乱大谋”的提醒。
而听在濯焰真的耳中则成了顾全大局的贤德,不由地,连注视着夕颜的眼神里也全是毫不掩饰的喜爱和欣赏。
眼看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的败德之举,濯焰漪漪那双瞪着夕颜的美眸愈发的寒凉。
腕上的痛已远不及心上的痛恨,濯焰漪漪秀目圆睁,怒斥道:“你这不知羞耻的女人,竟然做出****叔伯这种违背伦常的下作事,你对得起我九哥吗?为了你,九哥不惜与父皇反目,如今更是生死不明,你倒好,在这里勾三搭四,就不怕天打雷劈……”
“住口!”听濯焰漪漪为濯焰烈讨伐夕颜,濯焰真心头一紧,沉声喝断时,眼光也在不觉中瞥向身边的夕颜。
直到确定夕颜面色沉静如常,并没有因为濯焰漪漪提及濯焰烈而面生愧疚或自责,濯焰真才暗松口气,随后,朝殿外沉声下令:“来人,送七公主回宫!”
侍卫应声,带刀冲入将七公主围住,便要上前执行命令。
濯焰漪漪愠怒的脸上扬起一弯极尽嘲讽的笑,瞟视着他们,高昂起下颌,傲气十足地说道:“不用你们嫌碍眼,和你们这种污秽之人待在一起,本宫才嫌脏呢!!”
丢下不屑至极的讥讽,濯焰漪漪甩袖,傲然离去。
而这时,一直静静观看这一出闹剧的濯焰闻也缓缓站起身,表情木然地走出灵堂。
这视为无物的轻蔑,简直比濯焰漪漪直截了当地冷嘲热讽更叫人难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真被他们气得七窍生烟,若非不想在登基前节外生枝,一准治他两一个大不敬之罪,削爵发配,轰出京都。
还是夕颜善解人意,看出濯焰真动怒,她款款走上前一步,柔声细语地安慰道:“王爷是成大事的人,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
这明抬暗举果然奏效,濯焰真视线落在夕颜柔美的脸上,暴风拢聚的俊颜也渐渐漾起宠溺的笑容,柔声回道:“爱妃所言甚是!……”
遂即,濯焰真又不无担忧地说:“刚刚小七的话爱妃不要放在心上!”
夕颜微微一笑,似十分大度地回道:“怎么会,她到底还是一个孩子。”
濯焰真扑捉到夕颜笑容里的牵强,他微微蹙眉,心知夕颜还是在意了。
不过,聪明的他也深知此时此刻多说安慰只会适得其反,索性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目光扫了眼灵堂,对夕颜爽快地说道:
“爱妃有何话想对先皇说,尽可说来。”
话里话外,很显然濯焰真早已把她的突然造访看作是来向濯焰皇算旧账的。
这正中夕颜下怀。
夕颜美眸扫过白烛装点的奠堂,微微蹙眉,似有所思,片刻后,斟酌着对濯焰真问道:“王爷可否回避片刻?”
濯焰真闻听正欲开口说不必避讳,却又被夕颜娟秀的眉宇间渗透出的恨意惊愕。不由暗自惊讶:想不到,她对皇上的恨意如此之深。
但转念,濯焰真又觉得夕颜的憎恨无可厚非。
世人皆知,濯焰皇对百里夕颜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千方百计地欲取其性命而后快,若不是有濯焰烈的奋力维护,恐怕她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不过,也正是因为濯焰皇对百里夕颜的执着,才给了他谋得天下的契机。
如此说来,他倒真应该感谢百里夕颜。
且不管她是红颜还是祸水,于他,却是一颗不可多得的福星。
而为了能将这颗星星独揽君怀,此刻的一点纵容和宠信也是必不可少的。
何况,刚刚濯焰漪漪的吵闹和濯焰闻的藐视已经令她心生芥蒂,他正愁不知该如何安抚化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正愁不知该如何安抚化解,若是叫她尽情发泄一通,排解掉郁闷倒也帮了他的大忙。
思绪翻转间,濯焰真在心中已细细权衡一番,随脸上淡出温柔的笑容,十分大度地应承道:“当然可以,爱妃想怎样都行,我在外殿等你,有事召唤一声即可!”
看不透濯焰真复杂的心思,夕颜也没多余的心思去揣测,只是浅施一礼,对这无微不至的体贴表现出一丝若有似无的感激。
而后,夕颜撩手,对身后的春夏秋冬等人吩咐道:“你们也到外面等候吧!”
“是!”身后五人应诺正要退出。
忽听,夕颜又不动声色地唤道:“小颜子,你留下伺候!”
“是!”小颜子恭顺地应下,遂即退到一旁,敛尽气息。
濯焰真目光扫过如同影子般的内敛的小颜子,他挑挑眉倒也没说什么,背负起双手,迈步走出灵堂。
待所有人全部离开,夕颜冷沉的脸忽然浮现一抹担忧,举步先来到一旁盯着灵柩神思恍惚的濯焰烈身边,握起他的手,轻叹道:“去送皇上一程吧!”
言罢,夕颜又握了握他冰凉的手,无声地鼓励一番,才转身走到门口,为他把守。
听到夕颜的话,濯焰烈坚强的身躯也不由微微打颤,艰难地迈开脚步朝灵柩走去。
短短的几步路,濯焰烈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伸出手刚刚碰到濯焰皇的棺木时,他脚一软,跪倒在灵柩前。
不知是烛火的光映红了眼底,还是悲伤的血泪浸红了双眼,濯焰烈颤抖地抚摸着那上等考究的棺木,凝望着棺木中好像只是在熟睡的父亲,晶莹的眼波泛起了一片血红之色。
瞬息间,那颗坚硬如铁的心脏也好像被一刀贯穿,将那隐忍到了极致的悲伤倾泻而出。
伴着恣意流淌的泪,忧伤的空气中传来濯焰烈淡淡的呜咽。
把守在门口的夕颜听到这隐隐的凄声,也不禁黯然落泪。
这悲伤无助,她感同身受,就像当年母亲临终时,她一个人守在冰凉的病床前那样孤独而悲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同样,濯焰烈心中的遗憾,她也深有体会。假如有机会,她也很想向自己的父亲问一问,为什么要抛弃她的母亲?!为什么要让她一个人在孤独和绝望中死去!
夕颜回头深深地望着那即使在哭也要隐忍不发、故作坚强的男人,一刹那,从他的身上她仿佛看见了自己倔强的影子。
而在这并不陌生的宫殿里,记忆也被瞬间拉回了初来的那日。
在这里他们第一次天衣无缝的合作,战胜了皇上,也将他们的命运从此绑缚在一起。
恍惚的眼中又浮现出皇后对他充满鄙夷和厌恶的眼神,蓦然发觉,早在那时起,他们便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触和吸引,也才有了现在的惺惺相惜和刻骨铭心。
是她,填满了他苍白空洞的生命;而他,也成为她不可或缺的生命。
这一刻,夕颜终于相信,原来冥冥之中一切真的早有定数!
感慨万千中,夕颜不知不觉中来到灵堂前,双膝跪在濯焰烈的身边,伸出手臂将那泪流满面的男人疼惜地拥入怀中,用她点滴的温暖抚慰着寒冷的他。
只是不知为何,许是情到深处,许是话由心生,一句忧伤竟脱口而出:“濯焰烈,倘若有来生,我依然会在夕颜花盛开的早晨等你归来!”
“颜颜,你在说什么?!”悲恸中的濯焰烈骤然被她的话惊悚了心,反手握住她的肩膀,猩红的眼眶睁到几近崩裂,严厉地训斥道:“不许胡说,我不信什么来世,我只相信今生。你若真的在意我,就该努力活在现在,而不是拿虚无缥缈的来世做敷衍。”
混乱的心情令夕颜一时无言以对。
濯焰烈并没有强迫她做任何的回应,放开她的肩膀,转身朝濯焰皇的棺木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之后,巍然不动地跪在那里,面无表情,声无波澜地说道:“时候不早了,回吧!”
“濯焰烈……”
他生气了,非常生气!
夕颜懊悔至极,然而聪明伶俐的她,此刻除了不安地呼唤他的名字,再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濯焰烈静静地阖上双眼,阻挡了他眼中的锋芒,也掩盖了他所有的情绪。
这隐隐流露出的沧桑与疲惫,令人骤感无力,夕颜默默地从地上站起身走向门口,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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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在静寂的空气中滋滋燃烧,将黑夜照耀得如同白昼。
只是驱散了哀怨,却涌起更令人心寒的肃杀。
夕颜站在殿门前,放眼看去,此时满院哭丧的嫔妃们早已不知去向,宽敞的庭院里黑压压一片皆是手持刀剑、严阵以待的士兵。
然而,身处在刀光之中,夕颜没有惊讶,没有惊慌,美眸斜睨着对面一身肃冷的濯焰真,笑意中不掩揶揄地问道:“你这是何意?”
面对她临危不乱的气定神闲,濯焰真略有错愕,紧眯的眼眸里凌厉的眼光也闪烁出一瞬间的迟疑。
但当视线落在她身后尾随的小颜子时,那刹那的疑惑又顿时一扫而空。随之,怒由心生:
他自认对她剖心挖肺,她怎能把他当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
濯焰真心底的怒火节节攀升,连说出的话也仿佛从喉咙深处生生挤出来般,冷硬得慎人:“本王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辜负本王?”
在痛心疾首的质问面前,夕颜只是浅浅地笑了,平缓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王爷这话是从何说起呢?”
这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无辜简直令人痛恨至极,到了此时此刻,她还想把他当傻瓜玩弄于股掌?!
濯焰真忽觉心灰意冷,冷笑的脸上再无半点怜爱:“好样的!本王今天叫你们死得心服口服。来人,将他拿下!”
“遵命!”士兵们一拥而上,迅速将小颜子擒拿。
出人意料,小颜子并没有反抗,任由侍卫们将他双臂反剪牢牢捆缚。而即使被人一脚踹在膝盖弯上强制跪地,他仍是一副不为所动的安静。
这异常的冷静就像他特有的那种能被人忽略的气质,纵然在生死关头依然是无声无息的内敛。
诡异的场面,刹那间令濯焰真的心脏猛地一颤。
这一切太容易了,容易的叫人不安!
因为以濯焰烈桀骜的性情,绝不会这样束手就擒!
可是……根据探子的回报,濯焰烈今日确实潜回了京都,而小颜子的出现也恰巧与濯焰烈回来的时间吻合。
如果不是,这巧合又作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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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他并不愿意去怀疑夕颜,更不愿相信夕颜所有的表现只是对他的虚情假意。
所以,明明真切地嗅觉到小颜子身上那股熟悉的感觉,但想到夕颜对小颜子的态度时,他仍抱着一丝侥幸,希望那只是自己一时的错觉,而不是夕颜欺骗他的伎俩。
直到方才,她连他都避讳莫深,却偏偏留下了这个太监,让他终于无法再自欺欺人。
纵然喜爱她,也容忍不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
何况,宁可错杀,也决不能放虎归山。
瞬息间,濯焰真已经做出决定,挥手向心腹侍卫下达了命令。
侍卫上前,一手擒住小颜子的下颚,将他的脸**仰起,一手在他面部与发髻的边缘摸索,寻找着易容的缝隙。
肃冷的场面霎时异常地安静,只有吹拂的夜风,在这寂静之中发着低低地呜咽。
过分的寂静,似乎掉一根绣花针也能引发起一阵惊心动魄。
在这么紧张的时刻,只有夕颜不为所动,像个看客一样静静地观望着。
只是与她飘扬舞动的衣袂截然相反,她的表情是愈发地平静,纤瘦的身姿伫立在黑夜之中,静静地,宛如一尊神女俯瞰着亵渎她的凡尘,冷漠的眼眸里再也找不到一丝仁慈。
濯焰真时刻关注着夕颜的一举一动,看见她这副凉薄的模样,他刚刚稳住的心神再掀波澜,泛起一阵阵心慌意乱。
他既希望自己判断正确,揭穿濯焰烈的真容,将他们一网打尽;又担忧,自己判断失误,伤了她,也伤了自己!
短短的一刻钟,却是濯焰真有生以来最艰难、最难熬的一刻钟。
终于,在愈发烦躁中,那边有了结果。
只见侍卫满面凝重地快步走上前,跪地禀告道:“回王爷,没有发现!”
“……”乍听此言,濯焰真猛地倒吸一口气,依旧不死心地问了一句:“确定?”
侍卫不敢懈怠,十分肯定地回道:“是!没有发现易容的痕迹,而且,他确实是一名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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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瞄到一旁冷漠的夕颜,他强挤出一丝笑意,硬着头皮走上前,出言狡辩道:“爱妃,你别误会,我只是听说有刺客潜入,担心贼人潜伏在你身边,对你不利!”
可笑的是,这狡辩之词出口,连濯焰真自己都不信,又怎能说服夕颜。
夕颜慢悠悠地望了他一眼,淡淡的声音,不答反问道:“本宫可以走了么?”
轻飘飘的一记眼神饱含失望的冷漠,看得人的心也跟着一颤,而这冰凉凉的声音更叫人手足无措。
濯焰真狼狈地站在那里,已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一名侍卫打外面快跑进来,来到濯焰真的面前,禀报道:“启禀王爷,太监总管安顺在房中自缢!”
“怎么回事?!”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瞬间惊了濯焰真的心。
濯焰真心思如电,不禁心生揣测:“小颜子是安顺亲自引荐,难道是听说小颜子被捉,安顺害怕东窗事发,畏罪自缢?!”
猜测划过脑际,濯焰真的心也跟着一寒,阔步走到小颜子的面前,亲自审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小颜子缓缓抬起视线,被剥得单薄的衣衫在风中大敞四开,凌乱地摆动,将身体的温度席卷一空。
可纵然冻得瑟瑟发抖,嘴唇颤抖,小颜子冷静的声音依旧不卑不亢:“奴才是安总管的手下,以前在采给司当差,偶尔利用职务之便,替安总管管管钱财!”
“管管钱财”四个字小颜子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的人们各个心如明镜,那不过是在利用职务之便,替安顺收敛钱财,贪污**罢了。
只是安顺为财而死的说法看似合情合理,却依然很难令濯焰真信服。
不过因为有了刚刚的教训,这一次他倒更加谨慎,立即派人前往安顺的住处调查。
折腾了大半夜,直到夜空破晓时分才总算水落石出。
果然如小颜子所说,在安顺的住处搜出大量的财物。
而那总计价值更是令人叹为观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总计价值更是令人叹为观止,不止数额庞大的真金白银、零零碎碎各宫主子的珠宝饰物,甚至还有不少进贡给皇上的贡品。
难怪安顺要畏罪自缢,光是按照他贪污的这数量便够诛他九族的,如今他自个儿一死,倒是一了百了。
证据摆在眼前,濯焰真终于深信不疑。
濯焰真看向始终沉默静观的夕颜,尴尬地低咳一声,走上前,来到夕颜的面前,张张口,踌躇了半天才开口,低柔的声音歉意十足:
“爱妃,本王一时糊涂,听信小人谗言,冤枉了爱妃,还请爱妃大**量,原谅本王吧!”
像濯焰真这种刚愎自用的男人,即使错了,也决不会认错。
夕颜本以为还要和濯焰真斡旋一番,怎料他竟然当众向她赔礼道歉,为了挽回她的心,不惜低声下气。
这千年难逢,倒给了夕颜绝好的机会。
夕颜表情依然很冷,注视着濯焰真的眼光却显得柔和些许,转眼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色,巧妙地化解了这尴尬的局面:“王爷,天色不早了,先打理皇上出殡的大事吧!”
“爱妃果然善解人意,哈哈哈……”濯焰真见人并无追究之意,顿时开怀,爽朗大笑。
随后他又体贴入微地对夕颜关心道:“我先派人送爱妃回宫歇息,待事情完毕,我再回去看望爱妃,到时候,要打要罚都可以!”
这无限的荣宠令人震惊,在场所有人对夕颜更是连正眼也不敢窥视一眼了。
夕颜也懂见好就收,柳眉微挑,嘴角渗出点点的笑意,算是回了他。
终于看见夕颜笑了,濯焰真的心总算踏实下来,立即命春夏秋冬护送夕颜回宫休息。
夕颜步下台阶,才似想起身后跪在地上等待发落的小颜子,站定脚步转身,侧目微思,对濯焰真语气平静地问道:“他怎么处置?”
濯焰真冷眼扫过小颜子,冷哼一声,理由充分地说道:“像这种手脚不干净的奴才怎能留在爱妃身边,爱妃放心,我会亲自物色一个得力的奴才给你使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嗯!”夕颜淡淡应了一声,翩然转身,毫不犹豫地率领着春夏秋冬打道回府。
尽管濯焰真一直在赔着笑脸,可是他眼芒中犀利地审视仍像刀子一般,令人无所遁形。
直到确定夕颜对小颜子的生死毫不在意,他才真真正正地松懈下来,挥手示意随从将小颜子拉下去处决。
……
走出景祥宫,夕颜抬头眺望那渐渐泛白的天空,内心不胜唏嘘。
短短的一天竟是翻天覆地,惊心动魄,真叫人有一种如履薄冰的疲惫。
只盼这纷争能早些结束,回到与他风平浪静的日子。
“唉——”回想起濯焰烈刚刚生气的样子,夕颜沉沉一声叹息,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回首眺望已经远离视线的景祥宫,在心中默默祷告:“老天爷,你若有灵就请保佑他平安回来!”
“当——当——当——”
清冷的早晨里又传来了发丧的钟鸣。
在沉重的鼓声中,整座皇宫变得匆匆忙忙。
宫人奔走,侍卫集结,丧乐起,在宫嫔的哭丧中,濯焰皇的灵柩缓缓起驾,驶向皇陵。
无止境的悲戚在悠远沉郁的钟声里洒了一路。
天空似乎也被这满城的悲伤感染,灰蒙蒙的天幕徐徐飘落下雪花。
晶莹的雪粒洋洋洒洒,不多时已是漫天鹅毛飞雪。
在风中呼啸席卷,与这缭绕着天地的哭声交相辉映,像极了老天也在为那一代明君默默哀悼、送行。
远处的夕颜看到濯焰皇的灵柩渐行渐远,眼看便要走出视线,她轻撩裙摆缓缓跪下。
不管皇上曾经如何对待她,她始终无法憎恨。因为,他是她丈夫最尊敬的父亲,也就是她第二个父亲。
夕颜没有记恨,坦荡荡地向濯焰皇灵车的方向恭敬地叩了三个头,为他送行。
春夏秋冬眼看夕颜如此重情意,四人眼眶一热,眼泪掉了下来。
濯焰皇在世时深得人心,百官百姓人人尊敬爱戴,宫女们自然也对她们的皇帝陛下无比崇拜。
如今皇上突然辞世,她们内心也无比哀痛。
但畏惧于新皇的威慑,纵有心送别也不敢表露出来。
如今有夕颜带领,她们不约而同地跟随跪下向皇上叩头,默默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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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身边抑制的哭声,夕颜在心底低低叹息:难得她们有情有义!
目光扫过远处有宫人经过,夕颜率先起身,对她们说道:“回吧,免得被人瞧见。”
“是!”春夏秋冬明白夕颜话中的提醒,赶紧收敛情绪,尾随夕颜回转。
寂静的宫闱在一阵阵肃整的脚步声中,显得愈发森冷。
宫道上来往的宫人们也被这威严在阵仗吓得心惊肉跳,脚步仓皇。
眼望深宫戒严,夕颜微微勾唇,翘起的唇角无声地淡出一弯嘲讽:“折腾得再欢,也不过是垂死前的挣扎。玩心机,你比他,终是逊色一筹!”
夕颜没有回寝宫,而是带领着春夏秋冬直接来到了濯焰真暂居的德元宫。
德元宫前,侍卫重重把守,并没有因为濯焰真不在而有丝毫地松懈。
看到这森严的场面,夕颜晶莹的眼眸倒愈发粲亮,不动声色地迈步前行。
“参见娘娘!”德元宫的守卫们看见夕颜大驾光临,立即跪地叩拜。濯焰真对百里夕颜过厚的荣宠已是尽人皆知,谁敢对她当面耍横,只好用这种方式悄无声息地将门路阻挡。
这伎俩夕颜一眼识穿,微笑着问:“本宫也进不得?”
这笑面比骄横跋扈更可怕,侍卫们顿觉头皮发紧,喉咙干哑,半晌才勉强回答道:“岂敢!”紧接着,侍卫长又斟酌着说道:“王爷尚未回宫,请娘娘先回居处歇息,待王爷回来后属下定会禀报王爷!”
听了侍卫长的委婉,夕颜略有所思后,柔声回道:“王爷国事操劳,怎能再让他为本宫奔波,本宫还是在此等候吧!”
人完全是一副好说好商量的态度。
可苦了这些侍卫们,暗中叫苦不迭。
原则上未经濯焰真允许,他们绝不能放任何人进入德元宫。
但眼前这人不同,她可是濯焰真的心尖子,横竖全是他们吃不完兜着走。
在这天寒地冻的大雪天里,侍卫们挥汗如雨,半晌也下不了决定。
夕颜也不催促,站在雪中,静静地等候。
忽有一股寒风扫过,雪花拂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寒风扫过,雪花拂面,夕颜纤弱的身体激灵灵地连打了两个冷颤,冻得发红的纤手也不由自主地紧捏了捏身上的毛裘。
春夏秋冬见她冷得哆嗦,立即上前对侍卫们呵斥道:“还不赶快让开,娘娘若是冻着,小心王爷要你们脑袋。”
“娘娘请!”侍卫们眼见情况不妙,不敢再多加阻拦,急忙让道,躬身放行。
夕颜似乎冻得不轻,侍卫们让开道,便带着春夏秋冬快步走进德元宫。
入了内室,冷暖交替,人又狠狠地打了一个冷颤。
春夏秋冬见状,立刻分工忙活起来。
秋儿去拨旺了火;
冬儿倒热茶来给她暖身子;
春儿为她摘掉毛裘大氅,体贴道:“主子一夜未睡又冻了半天,先到里面睡一会儿吧,可莫要感染了风寒。”
夕颜喝下一口热茶,才似缓过来,随后,向她们点了点头。
春夏秋冬知道她休息时不喜声音,为她铺好了床铺便退出内殿,并顺手关好殿门。
目送她们出去,夕颜并没有****休息,目光环顾大殿,心思百转:据濯焰烈所说,那东西不在御书房,如今从侍卫们严阵以待的阵势看,濯焰真应该将它放在此处才对。
打定主意,夕颜开始在屋内四处翻找。
人说,从一个人居住的环境便可看出这个人的习性。
这德元宫的装饰就像濯焰真平时给人的印象,淡雅、素静。
在不知其面目时,极易被他淡泊洒脱的外表所蒙蔽。
就像这看似简单洁净的房间,仔细观察,那张宽大的桌案上无论是谋略书籍,攻防地图,还是来自各地的奏折,无一不彰显着他雄霸天下的野心。
回想起当初的眼拙,夕颜坐在房梁上,长长叹了口气。
放眼下面被翻了一个遍的房间,意料之中,一无所获。
不过,依照濯焰真谨慎多疑的性格,这结果很正常。
那么,像他这样的人会把重要的东**在哪儿呢?!
正在夕颜思考之际,忽听,外面传来纷杂的脚步声。
春夏秋冬了解她的习惯,绝不会在她休息的时候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那么……是濯焰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大惊,想不到濯焰真竟然这么快回来。
尽管没有达成目的,心有不甘,夕颜也知轻重,立即顺着柱子从房梁上爬下来,蹭蹭几步跑到床边,脱鞋,翻身****,闭眼假寐。
一切只在眨眼之间。
这边夕颜刚躺下,那边濯焰真已经大踏步走了进来。
刚刚在殿门口听闻夕颜在此等候,濯焰真惊讶非常。平时,她鲜少对他表现出关怀,这突如其来的示好,叫人欣喜的同时也不觉暗生警惕。
然而,当濯焰真进入房间,瞥见床上面朝里安睡的女人时,他脚下急切的步子还是在不知不觉中放缓下来,趋步来到床榻前,轻轻撩袍坐在床边,深深地凝望着她的睡容。
看着她像猫咪一样睡得安稳恬淡,濯焰真冷峻的脸色忽而漾开了一抹柔情,修长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想要抚摸上那张惹人思念的小脸。
似乎感觉到有东西在靠近,夕颜倏地张了眼,惊讶回头,待确定是濯焰真,那惊骇的美眸虽卸去了防备,眸光依然渗透着冷意:“原来是王爷回来了!”
尽管她依旧像一座不易靠近的冰山般冷艳,但她眼中瞬间卸去的防备仍没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由令人兴奋地猜想:这是不是表示她开始接受他了?!
同时,连她突然造访的疑惑也被暂且搁置在一旁。
濯焰真对她柔言细语地说着体贴话儿:“怎么不在宫里好好休息?累着你,我会心疼的!”
好肉麻的情话,夕颜顿觉头发根都竖起来了,只好以笑遮掩,掩藏住内心深恶痛绝的厌恶。
纵然如此,濯焰真瞬息间防备地匆匆一瞥仍没有逃过夕颜的洞察。
夕颜不动声色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蓦然,床帷横梁上的一块黄绸布角跃入眼中。
刹那间,夕颜的眼瞳瞬间缩紧,内心激动不已:原来藏在这里!这谨慎大胆,出人意料,果然是濯焰真的作风。
发现了目标,夕颜的表情却更加淡定,低缓的嗓音不带波澜地委蛇道:“本想等王爷回来,竟睡着,让王爷见笑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爱妃哪里话!”濯焰真十分大度地笑了笑,继而,不动声色地问道:“爱妃找我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看似寻常的一句问,试探之意彼此心如明镜。
夕颜微微一笑,一语打破这虚伪的寒暄:“我来是为今早之事!”
这直截了当完全出乎了濯焰真的意料,他眉眼微扬,笑而不语,一副深不可测的高深模样。
夕颜知道,他与她的博弈开始了,这时候,谁先棋错一招便是输。
夕颜不敢轻敌,暗中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连表情也显露出几分凝重,语气严肃地说道:
“既然王爷想与我同好,那么遇事时我认为彼此需要敞开心扉地谈开,而不是记在心里,生成芥蒂,您说呢?”
“爱妃所言甚是!”这话濯焰真倒是认同,对她处处提防也非他所愿,倘若她不是九王的妻子,倘若她不是对他有成见,若即若离,他也非常期待他们能像寻常夫妻那样相濡以沫,坦诚相待。
只是这遥不可及的期望真的可以实现吗?濯焰真不确定!不过心中仍是很好奇,他们会走到哪一步。
濯焰真不知,他一时感慨之间,已被人夺了先机,注定了他的一败涂地。
夕颜不去共鸣他的百感交集,兀自言道:“坦言说,今日被王爷当面质疑,我心里很不痛快,小颜子在我手下一天,错与对,生与死,都该有我来决断,即便是王爷也不该越俎代庖。”
“——但外人面前,我纵有天大的委屈也得给王爷留颜面。所以,对于王爷的仲裁我没有反对。”
“而后来王爷肯纡尊降贵当着众人面前向我致歉,也着实令我感动,也正因如此,才觉得必须过来与王爷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这番话句句在理,连巧舌如簧的濯焰真也一时无言以对,连连赔着笑脸:“爱妃果然知书达理,善解人意,本王受教了!本王保证下不为例,日后一定会多加尊重爱妃。今日之事,还请爱妃大**量不要放在心上!”
见他服软,夕颜严肃的表情渐渐柔和下来,巧妙地回道:“我若还计较,就不会到此等候王爷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是!”聪明的女人委婉地表达出了她的宽容,叫濯焰真彻底心服口服。
而这虚心受教的讨好模样也终于博得了美人嫣然一笑。
凝望着眼中纤媚娇笑的女子,濯焰真忽觉平静的心湖好像被人投入一颗激石,瞬间跌宕而起,连浑身的血液也骤然滚烫起来,身体更像着了魔似的,带着虎狼之势朝她撕扑下来,想要将那惑人的妖精掠获在怀狠狠占有。
怎料,他刚有动作,床上那灵媚的女子一个闪身,灵巧地躲开了。
濯焰真扑空,眼神也跟着一紧,勾唇扬起一个邪魅无比的笑容,调转过头,想要引诱、蛊惑那女子。
不料,这一眼他自己先泥足深陷,心魂全化作火辣辣的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从凌乱的衣衫下裸露出的冰肌玉骨。
优美的曲颈,性感的锁骨,宛如凝脂般细腻的香肩,无不深深****着濯焰真的心,令他神魂颠倒,心猿意马。
澎湃的欲念像洪流般排山倒海而至,这一刻什么理智,什么谋算,统统被抛诸脑后,满心只想与她共赴巫山。
夕颜对他的情绪掌握得恰到好处,眼见他陷入决堤的边缘,她素手轻拉,不着痕迹地拢上衣领,遮挡了那片迷人风光,如水的明眸明昧闪烁间,明知故问:“王爷您怎么了?”
眼中诱人的风光被人掠夺,濯焰真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正欲用双手去撕开那碍眼的遮挡,目光却在不经意中与她惊惶中带着疑惑的眼神隔空相撞。
这不知所措的害怕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迷乱的心智上,瞬间震醒了他的理智。
眼看成功在望,差点因这一时心急而前功尽弃。
濯焰真立即收敛住****。
不愧是心机深沉之人,情绪收放自若,身处尴尬说着谎话也不打草稿,濯焰真低咳着对夕颜说道:“本王只是在想,我们不如在登基之日同时举行册后大典吧!”
夕颜目带疑惑地打量了他一阵,见他面不改色气不喘,没有半点异样,她眼中的慌乱才一点点化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她卸去了紧张,濯焰真在心中直呼好险。若被她洞察出他真实的欲念,这段时间努力塑造的正人君子的形象也全毁于一旦。
思及此,濯焰真表面上又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柔和,煞有其事地继续询问:“爱妃意下如何?”
夕颜美眸轻转,当真像在认真思考:“这个不合规矩吧,您初登大宝,凡事还应按规矩来。”
委婉地否决之后,夕颜不等濯焰真进一步游说,话锋一转,极其自然地转移了话题:“王爷想必还没用膳吧?我们一同可好?!”
濯焰真被她圆滑的拒绝本是满心不悦,但迎上她带着期望的眼神,他再也绷不住脸色,开怀大笑道:“哈哈,怪本王一时疏忽了爱妃,饿了吧,我陪你去用膳!”
言罢,濯焰真率先起身,举止十分自然地向夕颜伸出手,便想亲自扶她下床。
夕颜没有接受,只是捏了捏凌乱的衣领,神似难为情地轻声说道:“请王爷稍后!”
濯焰真见状,恍然大悟般收回手,回道:“好!我先叫她们去准备膳食!”遂即,表现出谦谦君子之风,洒然转身走向门口。
夕颜眼神一边警惕地瞄着他的背影,一边迅速从衣袖里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小包裹,欠起身,以闪电的速度将帷幔横梁上的包裹调换到手中。
然而,夕颜还来不及收纳,突然,濯焰真出其不意地回过头,关心地问道:“爱妃可有喜欢的菜肴?”
夕颜心一抖,小包裹险些脱手,好在她做贼的时候练就了一身机敏和镇定,手腕内扣,飞快将手中的东西丢入衣袖内,同时,不动声色地整理衣袖,娇笑道:“一切随王爷的喜好吧!”
“好!”看着她如此贤淑,濯焰真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
这融洽和谐的气氛就像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令人的心情是说不出的开怀。
他原本还在为早上的事担心她会耿耿于怀,孰料她先大度地尽弃前嫌,果然是善解人意的女子!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与他并肩享有这大好河山。
思及此,濯焰真心中仅存的那点的猜疑也荡然无存,心情愉悦地转身出去安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今日,是新皇登基的大喜之日。
普天同庆,大赦天下。
阴霾的天气也终于破了晴天,晴空万里,艳阳四射,将连日来风雪的阴霾一扫而空。
濯焰真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乘坐着华丽的龙辇来到举行祭祀大典的祭天台。
仪仗气势恢宏,丝竹、喜钟漫天回荡,无不彰显着新皇登基的喜庆。
但从周遭森严的警戒可见,濯焰真并没有因成功在即而得意忘形。
恰恰相反,那双犀利的黑眸里精芒愈发深邃,犹如磨砺的刀锋带着凛人之势横扫全场,威严慑人,令人肃然起敬。
全场数以万计的官兵鸦雀无声,肃穆地等待着。
艳阳午时,吉时到。
三声悠扬的钟声缓缓响彻于天地间,正式拉开了祭天登基大典。
一身庄重祭袍的皇族祭祀率先步上天坛,净手焚香,向上天进行了一番虔诚的祷告后,郑重地请出继位诏书,恭请濯焰真上台听宣继位。
濯焰真独步踩踏着红地毯,一步步踏上高高的祭坛,步向他梦寐以求的巅峰。
脚下猩红的地毯在碧蓝如洗的天空下被照耀出刺目的鲜艳,与那一身金灿灿的龙袍交相辉映出绚烂又庄重的色彩,将步履稳健的人愈显英姿勃发,光彩夺人。
这尊贵雍容的荣耀,自信灼灼的气势,只有王者的威严,再也找不到昔日风轻云淡的影子。
直到站在万人之上,俯瞰脚下芸芸众生,这一刻濯焰真才有那么一丝梦想成真的真实感。
玉立挺拔地伫立在祭台前,待皇族祭祀长老宣读完继位诏书,这天下,从此便真真正正属于他濯焰真。
到那时,他将号令群雄,造就一番宏图伟业,将濯焰国推向另一个万民歌颂、不朽的盛世王朝!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兰昕王九子濯焰烈德才兼备,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福泽百姓,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钦此!”
“什么?”濯焰真正在意气风发地构想着心中无限远大的抱负,所以当听到这宣昭时不由一怔,疑惑脱口而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族的祭祀长老宣读过后,也有刹那的愕然,赶紧从头认真仔细地又宣读一遍。
内容依旧,没有丝毫的改变。
濯焰真眼中凌厉闪过,抬手将祭祀长老手中的诏书夺在手中,端详过后,也不由骇然心惊,上下翻看,企图找出被调换的蜘丝马迹。
怎奈,一无所获。
诏书完好,找不出一点被改动过的痕迹,先皇御笔亲书,白纸黑字,错不了。
濯焰真百思不得其解,今早他分明亲自确认过,诏书上千真万确写着继位的人是他,并且是由他亲手将诏书递交给祭祀长老的,怎么会突然变成了濯焰烈的大名?
难道?!……
倏然,濯焰真对祭祀长老声色俱厉地斥骂道:“大胆,你竟敢调换诏书,该当何罪!”
祭祀乃是濯焰皇族资历最深、最受人尊敬的长老,如今被濯焰真当场质疑,非但没有畏惧,相反,态度硬气十足,向群臣肃声宣称道:“此乃先皇亲笔所书,千真万确,天地为鉴!”
“先皇亲笔”四个字瞬间逼出了濯焰真的冷汗,他疑惑的心也不禁虚了一截。
放眼下面文武百官,蓦然发现发生篡改诏书这等大事,下面竟没有一个人对此表现出质疑或惊讶,连一向支持他的大臣们也各个低垂着脑袋,充耳不闻,做起了两旁世人。
诡异瞬间蔓延。
过分安静的场面令人冷汗涔涔。
面对全场的观望,濯焰真暗自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可纵然他聪明绝顶也找不出丝毫的破绽来扭转乾坤。
突然横空传来一声玩味的奚落,打破了迫人的静谧,只是压力没有减少,反倒叫人顿觉一座大山般厚重的压力从天砸下。
“四哥怎么比朕还积极!”
“濯焰烈!”濯焰真猛地倒吸一口气,遁着声音望去,却见,无数装备精良的士兵仿佛从天而降般,从西面八方神速涌入,以势如破竹之势,迅速将偌大的天坛里里外外、团团包围。
而这些已入不了濯焰真的眼,他所有的目光全部凝聚在被人群簇拥的那道素白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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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眸瞥见濯焰烈身侧追随的千明勋,濯焰真更是冷笑不止,语出刻薄道:“堂堂幻世教大教主竟甘心沦为他人的走狗,本王真是高看你了!”
受濯焰真奚落讽刺,千明勋笑得坦荡,一语击破他的诡计:“你所谓的‘高看’不过是在看我们互相残杀,玉石俱焚,好令你坐享渔翁之利的诡计罢了。这种‘高看’我们可承受不起!”
濯焰真冷嗤,傲慢不减:“那又如何?你们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
“这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下场了?”素衣掩不住濯焰烈的风华绝代,说出的话却总是像带毒的刀子,字字句句戳人心窝子。
濯焰真冷眼扫向他,杀人的眼神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濯焰烈不以为然,痞气地笑痕抿过唇畔,眼中的玩世不恭瞬息间如风卷残云般,一点儿不剩,以手握乾坤的气势断言道:“今天朕叫你也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
言罢,濯焰烈手一挥。
霎时,武器铿锵声与士兵们霍霍军威声响彻天地。
整齐肃穆的声音带着无匹威势,排山倒海迫下,叫围困中不知所措的人冷汗涔涔,惊惶失措地眼望着濯焰真。
“负隅顽抗者,杀无赦!”横空传来一声沉喝,气贯长虹,穿透军威清晰地贯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杀无赦!杀无赦!”士兵们一呼百应,紧紧逼迫。
濯焰真站在高台上,紧眯的眼眸定睛看去,当辨认出军中为首的两人时,那颗心霎时又凉了一截。
那一身着素铠的二人正是被削爵发配的六王濯焰沄,和早该葬身在西山的三王濯焰庆。
但,即便形势斗转,不到最后一刻,濯焰真断然不会认输,看着眼前的敌人,气势不减,冷冷笑道:
“你们这些乱臣贼子,篡改了诏书又如何,本王有玉玺为证!只要玉玺在手中,这天下便是我濯焰真的!”
“你确定?!”身着纯白色龙袍的濯焰烈,微笑着走出人群,一步一步踏上高台,来到濯焰真的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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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觉得濯焰真的惊慌不够看,濯焰烈完美的唇线勾勒起一抹邪肆的弧度,笑得意味深长,一转手,一枚纯金打造的盘龙玉玺赫然现于手上。
看到这枚玉玺,濯焰真的心一凉到底,俊颜顷刻惨无人色,不敢置信地问道:“怎么会在你手上?!”
话一出口,一张俏丽的容颜蓦然浮现脑中,濯焰真突然仰天狂笑:“夕颜啊,夕颜,想不到我濯焰真聪明一世,竟然毁在你的手中!哈哈哈哈……”
“你是败在你自己的手中!”严肃起来的濯焰烈竟与已逝的濯焰皇如出一辙,连猖狂大笑中的濯焰真也不觉心一惊,笑声戛然而止,满目不解地紧盯着濯焰烈质疑。
眼看大局在握,濯焰烈也不急于这一刻,十分好心地为人解惑道:“这本说来话长,不过,顾念在彼此兄弟一场,朕就简单扼要的说几句,叫你死个瞑目吧。”
不疾不徐的语气,生杀予夺的口吻,把濯焰真气得血气上冲,险些一口血喷出。
眼见濯焰真越来越沉不住气,脸色煞白,濯焰烈终于不再煎熬那早已燥乱的人,身处在杀机四伏之中,气定神闲地抚着掌,笑得诡秘地说道:“你机关算尽,殊不知,打从你向父皇告密老六为我劫法场时,你就已经注定了败局!”
然而,当亲眼目睹濯焰真的脸色由白到青,由青到黑的全过程,濯焰烈却没有摆出胜利者的高傲姿态。
放眼苍茫天地,他优美的唇形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无可奈何。
在这场战争中,无论是他濯焰烈,还是濯焰真,都是失败者,真正胜利的人只有先皇一人。
看到濯焰烈嘴角上那抹无奈,以及目光扫过下面率兵威逼的濯焰沄,濯焰真也笑了:
没错,当他向先皇告密的那一刻,他已经输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经过多年的观察,终于让他在濯焰烈法场问斩之际发现,原来濯焰沄对濯焰烈的不闻不问只是伪装的保护罢了。
所以,他才巧借濯焰沄劫法场之名,向先皇告密,砍掉濯焰烈的臂膀;再以兵符为诱饵引濯焰烈入西山,并利用幻世教的野心将其铲除;同时,利用夕颜对濯焰烈的关心将煜锋调虎离山,趁虚而入,轻而易举地夺得天下。
多么完美的计划,滴水不漏,连濯焰真自己都要抚掌称好。
殊不知,所有的完美,不过是自欺欺人。
打从第一步,他已经将自己小心掩藏多年的野心完全曝露在先皇眼前,不知不觉地跳入先皇为他设好的棋局之中。
先皇就像一个神祗般,冷漠地操纵着他们这些奋力挣扎的人,一步一步坠入他的陷阱,最后,粉身碎骨!
而为了赢得这盘棋局,先皇更可谓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临死也要为他布下一大坑阴谋,叫他背负上毒父弑君的千古骂名!
“哈哈哈……”看得透彻,濯焰真再也忍俊不禁,纵声大笑。
伴着空洞的笑声,是泪流满面,纵使愤怒的笑声也掩不住内心到了极点的悲戚:“父皇,您才是这世上最歹毒的人!”
似乎受了太大的打击,深沉冷静的濯焰真也不禁身体摇晃,踉跄的脚步连连向后退了好几大步,直到退到祭台边缘才站住脚步。
然而,就在大家一个闪神的瞬间,濯焰真突然单掌用力按向祭台的中央。
只听咔吧一声大响,完整的祭台骤然裂开一道圆形的洞口。
几乎同一刹那,刚刚还站在祭台上纵声悲笑的人已经无影无踪。
濯焰烈一箭步飞冲过去,怎奈,仍是迟了一步。
伴着机枢声,裂开的洞口已迅速自动合拢。
空洞之中,只剩濯焰真恨意昭彰的声音:“本王即便死,也要拉你们做垫背!”
大臣们眼见濯焰真在眼中消失,皆是大吃一惊。
濯焰烈当机立断,对煜锋下令道:“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遵旨!”煜锋肃然领旨,立即兵分几路,全城□□,叫濯焰真插翅难飞。那浑身散发出的杀伐气息一旦那个杀害皇上的凶手落入手中,势必将他碎尸万段。
眼看大势已去,濯焰真遗留在场的部下们也只好纷纷弃械投降,垂头丧气地听候发落。
百官见新皇濯焰烈欲亲自追捕四王,以宰相严宗赫为首,立即拦住了濯焰烈的脚步,急急谏言道:“皇上,祭天大典尚未完成……”
濯焰烈抬手,阻拦了严宗赫的劝谏,神色严肃地对百官不容置疑道:“先皇尸骨未寒,朕岂能大张旗鼓地接受朝贺?身为皇帝之前,朕首先是一个的儿子,百善孝为先,朕理应为先皇守孝,一切繁文缛节皆从简。”
濯焰烈高大的身影在阳光的照耀下无比光辉,散发着不容置疑的王者威严,即便没有美衣华服,即便一身素孝,依然挡不住他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
而这番至情至性、至真至孝之言,也深深地扣动着每个人的心,令人尊敬,心甘情愿地臣服在他的脚下。
天下群臣,齐刷刷的跪地,朝新皇恭恭敬敬三叩首,万众齐呼:
“吾皇仁德,万岁,万岁,万万岁!”
嘹亮的呼声在浩瀚的天地间荡气回肠,久久不息,振奋着每个人的心。
然而,当他们再次抬起头时,才发现新皇早已不知去向。
群臣目瞪口呆,齐齐望向百官之首宰相严宗赫。
新皇洒脱不羁的性情尽人皆知,所以无论新皇做出怎样惊人之举,大伙儿早已司空见惯,只是这庄严的继位大典总得有始有终吧。
严宗赫眼望以他马首是瞻的官员们,心中很清楚大家的想法。
虽说主角提前退场,这仪式仍得按部就班地完成。
严宗赫低咳一声,上前主持大局道:“皇上亲自为先皇缉拿凶手,这份仁孝乃吾等榜样,作为臣子更应鼎力相助,祭祀大人,请遵从圣意,一切从简吧!”
“好!”祭祀长老颔首同意,随即,登上祭台,神情庄重而肃穆地昭告天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吾皇濯焰烈仁德孝贤,奉天承运,万民归心,乃真龙天子!吾等必事必躬亲,尽心辅佐,福泽百姓,感恩上苍!”
祭祀话音掷地,“当——当——当——”三声悠扬的钟声响起,昭告天下,新皇继位。
百官叩拜,万民齐呼:
“万岁,万万岁,万万万岁。”
然而,在这普天同庆之时,皇宫内院却是一场血雨腥风。
所谓狡兔三窟,像濯焰真这种未雨绸缪的人又岂会没有后招。
濯焰真从密道遁逃,与事先布置留守的亲信汇合。
看见濯焰真,亲信部下也知事情有变,立即按计划派人护送濯焰真出城,指挥下一步进攻。
怎料,濯焰真却犹豫了!
回头眺望远处的皇宫,濯焰真对亲信下令道:“你们速速出城,一个时辰之后,若本王未回,立即执行命令!”
“王爷?!”部下见他竟然要以身涉险潜返皇宫,顿时骇然,急切地劝阻道:“王爷切不可意气用事啊,那不过是一个女子……”
“住口!”濯焰真低喝:“难道连你们也要背叛本王?”
“属下不敢,请王爷息怒!”见人动了真怒,部下怔忪,跪地请罪。
当他们再抬头时,濯焰真已朝皇宫的方向飞驰而去。
眼看人去意已决,他们只好咬牙,起身领命,迅速撤向城外。
……
皇宫内张灯结彩,四处一片祥和的静谧,显然政变的消息尚未传回。
路过浣洗司时,濯焰真顺手取了件寻常衣服,将扎眼的龙袍换下,收敛气息,躲过巡逻的侍卫,直奔夕颜的寝宫而来。
此时,夕颜听到新皇登基的钟鼓声,在春夏秋冬的陪同下来到院中观望。
听着那悠远的钟声,夕颜毛裘大氅下的双手紧紧攥着,心思百转:也不知濯焰烈成功了没……
“什么人?啊——”春夏秋冬看到一个黑影从天而降,顿时吓得失声惊叫。
夕颜悚然惊觉,怎奈,那人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已经将她掠获在手。
夕颜按捺住惊慌,抬眼看去,当认出是濯焰真时,她笑了,平静地语气透着开心地说道:“濯焰真,你输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我输了!”出人意料,濯焰真竟然坦荡荡地回了一句。
夕颜诧异地凝望着他,企图在他平静无波的脸上寻找到一丝败北的痕迹。
意外的是,他注视着她的目光很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清澈的眼中,只有她的倒影。
这唯一的眼神,夕颜太熟悉,只可惜,她不是他的世界!
夕颜勾唇,露出一抹略带苦涩的笑:“为何?你该恨我才是!”
濯焰真对答如流:“是,我该恨你!恨你的虚情假意,恨你的欺骗,恨你的无情……我有无数个恨不得杀了你的理由!可是,我输了天下,却不能输了你!”
“……”
这番话令人震惊,夕颜从未想过濯焰真对她的感情已经执着到这种地步,执着到可以令他放弃逃命,放弃一切!
这一刻,她很想问问为什么他要如此执着!
只是濯焰真不再给她任何发问的机会,大手揽住她的腰肢,提气,带着她飞纵而起,纵跃间已飞驰出宫殿。
然而,空寂无人的宫道上,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围堵的士兵。
看着对面弯弓搭箭的弓弩手,濯焰真迅速将夕颜藏在身后,与此同时,手在腰间一探,一把软剑唰地展开,一刻也没有迟疑,身如疾风,迅速朝对面的士兵横扫而下。
薄如蚕翼的剑身在颤抖中发出嗡嗡争鸣,如灵蛇吞吐,锋芒毕露,与他飘逸舞动的身姿交缠,仿佛疾风骤雨中的闪电,将世间一切障碍全部粉碎。
足有百余人的士兵,几乎毫无反抗地葬身在血雨腥风之中。
眼见四王如杀神般犀利狠绝,士兵们也被激发出“不能生,便是死”的狠劲儿,一队人迎接濯焰真的攻击,一队人迅速向夕颜逼进。
刹那,濯焰真恍然大悟,他们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百里夕颜。
只是聪明如濯焰真也不解为何他们要对夕颜下手!
眼角余光瞄到夕颜**得步步后退,他手下的剑越发狠辣,剑势如狂风疾扫,以最快的速度斩杀一圈,旋即抽身,飞回夕颜的身前,为她肃清危险。
“放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士兵们并未趁胜追击四王,而是集体后退一圈,拉弓射箭。
顷刻,箭矢如雨,横空****而至。
濯焰真来不及询问夕颜的状况,已再次投入战斗中。
手中长剑翻飞,将所有的杀机尽数斩落。
正在这时,无声地战斗中传来军队步履整齐快进的脚步声。
看样子,应该是濯焰烈的人追缉而至。
濯焰真镇定的脸上也不禁划过一抹紧张,手下剑锋更为凌厉,意图速战速决。
“撤!”怎料,发现有人赶来,刚刚还攻势凶猛、欲将他们置之死地的士兵们在一声命令下,竟像风一般,迅速撤离,眨眼,已一个不留。
面对这诡异的场面,濯焰真也打了一个愣神。
然而,就在他闪神的空隙,一把寒光从暗中破空而至,直击向他身后的夕颜。
濯焰真悚然心惊,眼看杀招眨眼即至,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反手将夕颜抱入怀中,凌空一个翻转,与她调换了位置。
夕颜察觉到杀机,还不及躲避,已被濯焰真抢先一步。
夕颜抬眼,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一把冷箭直直从濯焰真的背后刺透过胸膛,伴着血肉破裂的噗声,一股热血从胸膛喷薄而出,溅落在她的脸上。
这一切在电光火石之间。
看着眼前迅速被鲜血染透的胸膛,看着蘸满血依旧寒光闪闪的刀刃……夕颜瞬间睁大双眼,震惊得目瞪口呆。
直到眼前的人缓缓倒下,夕颜才悚然回神,一把扶住倾倒的濯焰真,惊颤的声音不敢置信:“濯焰真?!”
穿透心脏的痛,令濯焰真的脸上瞬间冷汗密布,沉稳的音线也开始不稳,但看到她惊吓的模样,顷刻那蚀骨的痛楚也在泛起的疼惜中淡化,颤抖的双唇勉强勾勒出一丝痕迹,说着安慰:“不,不怕!”
“濯焰真,你,这是为何?!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不许胡说!”心脏的抽搐令濯焰真不能抑制地吐出两大口血,可是,那只紧紧握着她的手却依然执着。
蓦然间,他涣散的眼神倏地一凝,苍白的脸也返照出淡淡的颜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那凝望着她的眼神,勾勒起的微笑,无不写满了深深的眷恋:“若有来世,我想做第一个遇见你的人!”
“濯焰真!”这深情叫人潸然落泪。
夕颜哭了,脑中如浮光掠影般飞快地回放着记忆。
猎场上初次相遇,是他从箭下救了她。
小巷里,不管他出于何种目的,最终他仍是出手救了她。
如今,更是为了救她不惜性命。
抛开种种纷杂纷争,抛开种种勾心斗角的利用,在这争锋的漩涡中,他其实并没有真正地伤害过她!
倒是她,一直把他当作仇敌一样地憎恨着、仇视着……
“濯焰真,对不起!”夕颜泪如雨下,低柔的声音饱含歉意。
此时此刻,除了这句歉意,她实在找不到任何言语来表达百般滋味的内心。
“傻瓜,不要,这么说!”轻擦着为他流泪的眼眸,濯焰真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满足过。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什么宏图伟业,什么远大抱负,与她相比不过是尘世中一粒尘埃般微不足道。
他真是愚钝,为何到现在才发觉?若是他能及早醒悟,或许,结局会有所不同吧!
只可惜,过去的,谁都无力改变!
不过,值得安慰的是,他还可以给她想要的未来!一个没有纷争、没有慌乱的平静的世界!
忽然,濯焰真握住夕颜的手。
夕颜只觉手心一凉,多了一件东西。
夕颜朦胧的泪眼诧异地望着濯焰真。
濯焰真并没有解释,听着地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展露出一个轻松的笑靥,轻叹道:“他来了,你安全就好……”
伴着一声安心,那僵冷的身体在剧烈地抽搐过后,终于归于了平静!
濯焰真死了,可是他优美的嘴角上仍留着他无怨无悔地笑容,将下颌那片刺目的红也晕染开一片迷人的痕迹。
血色凄迷了人的眼,也染红了人的眼,掀起人无止境的愤怒。
夕颜杀气腾腾的眼神倏地转射向躲藏在暗处放冷箭的人。
然而,在扑捉到暗处迅速撤离的背影时,夕颜所有的愤怒顷刻全化作了震惊,在心中不停地问:为什么?为什么是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颜颜!”濯焰烈率兵赶过来时,正撞见有人向夕颜下手,刹那,濯焰烈肝胆俱颤,只可惜他们距离太远,若不是濯焰真及时为她挡身,真的不敢想象后果会怎样!
濯焰烈所有的心神全集聚在夕颜一人身上,并没有留意到暗处的人,以最快的速度飞奔到夕颜的身边,心有惊悸地抓着夕颜四处检查:“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感受到濯焰烈的在乎和温暖,夕颜混乱的心像终于找到了彼岸,奋力地游向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依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向他疲惫又委屈地诉说着:“濯焰真死了!”
濯焰烈猛地收紧抱着她的臂弯,看着一旁死去的濯焰真,濯焰烈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
他不怕刀光剑影的战斗,不怕凶猛狡诈的抢夺,唯有这种用生命做代价的争夺,他真的很怕!
害怕那人成为她心中永远的牵挂,害怕那浓烈的感情也抵抗不住随生命流逝而被分割的爱。
“颜颜……”濯焰烈很想像以往那般霸道地说,你的心只能有我!
可是,面对夕颜无助的依靠,濯焰烈到了嘴边的话又原封不动地咽了回去。
在这个时候,他不能再只顾自己,自私地给她施加压力!
爱她,不就该包容她的一切吗?即便她的心不再完整,他也想要!
感慨万千中,濯焰烈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浅浅的叹息!
听到这声叹息,夕颜迷乱的心骤然一痛,只是,此时此刻,她不知该如何去安慰他,也不知该如何去面对这一切。
夕颜的心仿佛千丝万缕的丝线揉成了一团解不开的丝麻,混乱极了,让她看不透,也想不清。
只能无力地闭上疲惫不堪的双眼,陷入了昏迷。
“启禀皇上,四王旧部已经混入庆祝的百姓之中……”
煜锋的禀奏尚未说完,濯焰烈已抬手截断。
他不想她被人打扰,即便是他自己!
濯焰烈动作无比轻柔小心地抱起怀中的夕颜,亲自送她回到温暖的宫殿内,把她放置在床榻上,盖好锦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凝望着她爬满悲戚的小脸,濯焰烈的心也像被人撕裂开一样的难过。
纵然他有万千智慧,面对这样浓烈的悲伤也想不出任何的良策,甚至除了叹息,他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束手无策叫人深感无力。
一筹莫展的濯焰烈俯首在夕颜泛白的唇瓣上,落下一记轻轻的吻,低柔的呢喃充满怜爱的柔情:“我的宝贝!”
深情地看着她好一阵,濯焰烈才带着无限的怅然轻缓地起身,步履轻浅地离开。
濯焰烈没有看见,在他转身的瞬间,夕颜已经掀开眼眸。
望着他落寞的身影,眼底蕴满的清泪再也无法抑制,从掀开的眼缝中无声无息地涌落。
不过,哭泣中,她的嘴角却扬起了一弯安心的笑容。
因为,她真切地感受到他的心:他爱她,不会因为任何而改变!
有他这份爱,即便叫她负遍天下,她也无怨无悔!
目送着濯焰烈离开,夕颜抽抽鼻息,敛起伤感,翻身下床,翻箱倒柜找出一件极为朴素的衣裙换上。
并趁着外面守卫换岗的空隙,溜出寝宫,躲过巡逻的卫兵,直接翻墙出了皇宫。
……
新皇登基,天下大赦,开仓放粮,恩泽百姓。
京都城内张灯结彩,鞭炮齐鸣,绚烂的礼花在湛蓝的天空中妖娆绽放,与感激恩赐的百姓们一同欢庆着。
夕颜混在人群中,随波逐流。
与众人游走观花的心情不同,夕颜严肃的目光举目四望,观察着人群中的异动。
她本是不解濯焰真为什么在临终前将一块玉牌塞给她,直到听到煜锋的汇报时才恍然大悟:
以濯焰真至深的城府,纵然兵败也必是玉石俱焚的毁灭。
并且从街道两侧越来越多的巡视卫兵可见,濯焰烈也早已预料到濯焰真会有致命的一击。
夕颜打量着手中一面雕刻着“真”字,一面雕刻着“令”字的玉牌,心里很清楚,濯焰真最后为她已经放弃了玉石俱焚的想法。
想到濯焰真为她所做的一切,夕颜无比感激,也正是怀着这份感恩的心,她才不能让他背负着沉重的枷锁离开。所以,她必须去阻止那即将造成的毁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走在人群中,一边严密观察着周围的动向,一边认真地思考着:“以濯焰真果断又偏执的性格,他会采取怎样的报复?”
炮竹声声,爆出刺鼻的火药味,与青烟一同弥漫在空气中。
点燃的炮仗偶有迸溅,落入熙攘的大街,在人们的欢歌笑语中不时地引起惊呼和抱怨。
不过在这喜庆的日子里,并没有人抱怨,大伙儿一脸喜气洋洋地快步赶往开仓放粮的广场。
望着身边擦肩接踵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人潮,夕颜不无担忧,这时若发生火灾,后果真是不堪想象……
想法划过脑际,夕颜的心猛地缩紧:难道,濯焰真要火烧京都?!
依照濯焰真犀利狠绝的手段,绝对做得出这种骇人听闻的举动。
“快走吧,在傍晚前领完粮食,咱们还能赶上今晚的烟火会呢。”
身边两名女子的交谈传入夕颜的耳中,也令她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夕颜抬头望向渐渐黯淡的天空。
残阳似血,燃烧红大半边天幕。
那妖艳、荼蘼的色彩,仿佛让人看到了身边火海肆虐,看到了人们惨绝人寰的绝望。
“不行!一定要阻止他们!”
夕颜淡出人群,站在隐蔽的边缘举目搜索着濯焰真部下的身影,可惜,茫茫人海根本看不出哪些布衣是士兵装扮。
眼见最后一抹余晖即将隐没,夕颜急得汗流浃背。
“老三,你怎么在这儿?”这时忽听身后传来一道诧异的女声。
夕颜回头,认出来人顿时大喜,快跑两步过去,对百里紫玥急匆匆地说道:“二姐,你来得正好,快帮我找找哪些人是士兵伪装的!”
“小妹,你这是什么话?”百里紫玥被夕颜这番心急火燎搞得一头雾水,疑惑地问道。
夕颜一边张望,一边简明扼要地解释了几句。
百里紫玥听罢也是吃惊不小,不由感慨着揶揄道:“小妹的魅力还真是不小啊,连濯焰真也为你折腰……”
“二姐,现在是说风凉话的时候吗?找不出濯焰真的部下,咱们就等着葬身火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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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被夕颜劈头盖脸地数落一通,百里紫玥不觉赧然,反倒笑得意味深长:“这么紧迫你为什么不告诉你家小九?他现在可是九五之尊,一句话就解决的事还用得着咱们在这瞎操心。”
听完紫玥的话,夕颜沉默了,目光继续流连在人群中,好半天才似呢喃般回道:“强权只会弄巧成拙!”
紫玥微微一愣,不过,她倒能理解夕颜的用心良苦,不论濯焰真做过怎样十恶不赦的事,最终他为夕颜付出了生命,放下了屠刀,仅这份情意也值得善待。
何况夕颜的顾虑不无担忧,此事一旦由军队介入,不止会引起百姓们的骚动和恐慌,还会逼急了濯焰真的旧部,迫使他们提前付诸行动。到那时,情况将一发不可收拾。
紫玥一琢磨也觉得事态刻不容缓,便对夕颜正色地建议道:“不妨告诉六王爷,让他暗中解决,如何?”
“来不及了……”夕颜焦急地看了眼天色,转眸间,一道眼熟的身影在人群中跃入眼底,他正是濯焰真的心腹——柳方。
夕颜大喜,提步穿插着人群追了上去,抓住柳方的手臂将他拽出人群。
突然被人拉扯,柳方衣袖下的短剑险些脱手而出,好在人群熙攘,使得他的行动稍有迟缓,回头的刹那,在回头的刹那,一眼认出了夕颜,他才及时收手。
待他们来到路旁的一条小巷内,柳方冷峻的脸上浮现出激动的喜悦,向夕颜追问道:“娘娘,王爷呢?”
“……”面对柳方期待的神色,夕颜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
从夕颜欲言又止的犹豫中,柳方顿时了悟。
思及濯焰真遇难,柳方突然攥紧双拳,额上的青筋条条绽放,望着皇城的方向悲愤交加:“王爷,柳方一定会为您报仇!!”话音未落,他虎目已经垂下泪来。
听柳方之言,夕颜的心跳骤然快了一拍,果然不出她所料,他们在酝酿着一桩惊天阴谋!
不愧是濯焰真的心腹,纵然悲痛欲绝柳方仍能克已,强吞下眼泪,抬手在刚毅的脸上抹了一把,对夕颜郑重承诺道:“娘娘放心,属下誓死保护娘娘离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斟酌片刻,对柳方坦言道:“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离开,而是希望你能撤销命令,归顺朝廷……”
“娘娘您怎么能这么说?!”
不待夕颜劝说完,柳方已经惊讶地睁大双眼,不可思议地质问她:“王爷对娘娘一片赤诚,如今他惨遭不幸,您非但不为王爷报仇雪恨,竟然还要让我等背叛王爷吗?”
遂即,柳方又义愤填膺地扬言道:“我等誓死追随王爷,肝脑涂地,哪怕落得碎尸万段的下场,也断然不会做出这种背叛主子,这种猪狗不如之事!”
看他这副不容撼动的决绝,夕颜的眉头拧得更深,从怀中拿出拿枚玉牌,展现在柳方眼前,同时语重心长地说道:
“四王爷正是不想看到你们白白流血牺牲,才在临终前将这枚信物交给我!”
“——你们的忠心本宫了解,可也正因为如此,你们更不该辜负了王爷最后的心愿啊!”
见夕颜信物在手,柳方也有一瞬间的惊愕和迟疑。
不过,仅仅凭这几句断然不能撼动他要为四王报仇的决心:“娘娘若不愿同行,那么请回吧!”
跟随在夕颜身边的百里紫玥见柳方一脸倔强,眼波一转,忽然语出奚落道:“我说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你不怕死,难道就要别人跟着陪葬?你没有父母家人牵挂,难不成四王爷手下的兵全是绝户,一个沾亲带故值得牵挂的人也没有?”
“你……”面对紫玥伶牙俐齿的讥诮,柳方的脸色大变,可一时又找不出合适的言语来反驳紫玥,只能朝紫玥干瞪眼以□□胁。
紫玥对他要吃人的表情视而不见,转而对夕颜说道:“这种人不识好歹你就别心坎子挂笊篱,瞎操心了,四王爷若在天有灵,让他自己吐血去!”
这本是极为严肃的时刻,经紫玥这么一闹腾,气氛倒变得有几分好笑,使得这剑拔弩张也渐渐缓和下来。
夕颜整理了下思绪,藉机对柳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道:“虽然二小姐的话有些严重,却是不争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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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语重心长触动人心,令人悲戚满怀。
柳方紧咬钢牙,垂首缄默不语,好半晌,他才抬起头,凝望远方,在一声重叹之下终于做出了艰难的决定:“王爷,若这是您所愿,属下……遵命!”
……
新皇登基,初日早朝,恢宏浑厚的晨钟在寂空中盘桓,舞动着人们激动的朝贺声,久久回荡,远播八方。
濯焰烈身着庄重而华美的龙袍,步履优雅沉稳,在文武百官的朝贺声和天下百姓的恭祝声中,踏上金銮殿,稳稳地座上了象征着权利巅峰的那把龙椅。
俯瞰着下面恭敬臣服的臣子,接受他们忠心的朝拜,濯焰烈感慨万千。
走到今天这一步,绝非他所愿,如果可以,他宁愿与心爱的女子携手笑傲天下,看花开花落,过一辈子平淡无为,简单幸福的日子。
只是在经历过这么多的纷争、离合、与牺牲,他终是不能为了自己的幸福,狠心地辜负所有期望!
就像这身不由己的悲哀一样,打从他出生的那一刻便已注定,无论如何挣扎,如何抗争,最终也不会有所改变!
“皇上,逆臣濯焰真如何处置?”
朝拜过后,宰相严宗赫的提问唤回了濯焰烈恍惚的心神。
提及那个为夕颜舍死忘生的濯焰真,濯焰烈又是一声低低苦笑。
昨日夕颜不辞而别,只留下一张简短的字笺:勿挂!
多么简单的两个字!
经历了无数磨难与艰辛的感情,岂是这两个字能尽诉?!
可纵有不甘,纵有无数次的冲动想要去把那个狠心的女人抓回来,按在怀里狠狠地惩罚!
然而最终,他只能强忍着心痛,压抑住那无边无际的思念,放她自由!
放眼满朝文武权臣,满殿繁花似锦,濯焰烈忽觉无比的孤单。
果然,没有她的天下,是寂寞的!
只是即便事到如今,他依然不愿相信,她已弃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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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这般,他愿意撕去高傲的伪装,尊严的假面,敞开怀抱,时刻等待着她!
思绪百转千回,一直沉默不语的新皇终于下达了旨意:“拟:濯焰真身为皇族子嗣罔顾社稷安危,挑起事端,致使先皇早故,实乃大逆不道。从即日起削其王爵,没收家产,后人贬为庶民,发配边疆,永世不得入京,以儆效尤。”
轻描淡写的一番判决令百官惊愕,四王谋权篡位,毒杀先皇,竟然只落得一个削爵位,发配的下场,这惩罚是否太过轻率。
只有守卫在濯焰烈身边的常笑心中了然,新皇的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不只是在替百里夕颜还濯焰真一份救命之恩,其中还包含了对皇族名誉的维护,以及那份看似凉薄如纸的兄弟之情!
常笑不由暗自感慨,先皇果然慧眼识君,九王不仅胸怀雄韬伟略,秉性更是仁德淳良,他日必定有一番斐然成就,成为受人尊敬爱戴的一代明君。
思及此,常笑率先跪地,向濯焰烈顶礼膜拜。
百官见状,惊讶质疑的目光也不由转投向座上的王者。霎时,一股凛然神圣不可侵犯之威从那高高在上的人身上如风卷残云般袭扫而至,顷刻粉碎了他们心头所有的困惑,也叫他们的思想飒然清明起来。
这种如神祗降临般睥睨着天下众生,掌控着天地乾坤的王者风范,才是真正的君临天下!
百官折服的同时,更觉对他的任何疑惑都是一种不可原谅的冒犯和亵渎。
百官不约而同跪地叩首,恭敬而虔诚地膜拜他们的王者:“吾皇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无事退朝吧!”濯焰烈言罢,起身,便要离去。
“启奏陛下,沄亲王觐见!”
在殿外守卫的通报中,晋升为沄亲王的濯焰沄快步走入大殿,来到殿前,撩袍跪地,向濯焰烈叩拜道:“启奏皇上,四王旧部主动前来归顺,现正在宫外恭候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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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听这则消息,大殿上的官员们顿时掀起不小的议论。
濯焰烈也蹙了蹙眉,略有所思后举步走下金銮殿,欲亲自前往查看。
宰相严宗赫及时阻拦道:“皇上,四王旧部冥顽不灵,如今突然投诚必然有乍,不如让微臣先去探听虚实……”
“老相爷多虑了,劝降他们的人是九王妃。”濯焰沄的一句话令所有人惊讶。
“夕颜?!”濯焰烈的心猛然跳起,果然,她没有负他!
剧烈的心跳,激动的心怀,使得濯焰烈一刻也等待不了,不待群臣再次劝阻,他已经步出了大殿。
……
今日,艳阳高照,晴空万里。
绚烂的光线在碧蓝如洗的长空中折射出万道光芒,与那光华可鉴的青石路辉映出一片刺目的光辉。
然而,无论阳光有多么耀眼,距离有多么遥远,濯焰烈仍一眼准确无误地扑捉到茫茫人群中那道纤瘦的身影。
也几乎在同一刹那,他伟岸而匆忙的身影赫然跃入她的眼中。
凝望着那个大步流星地向她走来的男人……望着那张丰神俊朗如神祗般神采奕奕的脸上涌荡着见到她的喜悦和激动……夕颜笑了!
内心升腾起太多的幸福,让人再也抑制不住那涟涟的泪水。
晶莹的水光染湿了她如花般的笑靥,使那阳光下的笑容看起来犹如雨露中的娇花,凄迷却不凄伤,妖娆却不妖艳。
这只为他尽情地绽放,连天空上的炽阳也要黯然失色。
濯焰烈迷了眼,痴痴的目光凝望着她一瞬不瞬,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她,终于回来了吗?!
这是不是表示她已经解开了心结,从此回到他的怀抱?!
他可否把这看作是苦尽甘来,从此便可与她白头偕老?!
濯焰烈脚下急匆匆的脚步愈发地轻缓,踩踏着万千的感慨,一步步走向他魂牵梦绕的女子。
虽然相隔甚远,夕颜依然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不安。
夕颜的心口一痛,口腔里的酸涩也愈发浓烈。
回想从第一天的相识开始,他便是一副手握乾坤,玩转天地的自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无论多大的风浪他总能如履平地般安然走过,所有的痛苦与艰辛他总能微笑以对!
似乎,没有任何事或人,可以压倒那副能扛起天下的伟岸的身躯。
唯独遇到她时,他的自信,他的高傲统统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地呵护和患得患失的不安。
这样的他,令人心疼又心痛,夕颜从未想过自己的爱对他来说会是这般的沉重。
忽然,夕颜撩起裙摆,举步便要跑向他。
一直以来都是她享受着他的呵护与温暖,这一次,她也要用自己的怀抱去温暖他,给他安心!
然而,就在夕颜抬起脚步的刹那,一把利刃带着肃杀的阴冷横在了她的脖颈上。
夕颜悚然心惊,脚步钉在原地。
“夕颜!”眼见一名降兵从夕颜的背后猝起攻击,濯焰烈大惊失色,身形一动,便要飞身过来。
“站住,你再敢妄动一步,老夫的剑便叫她尸首分离!”
听到这阴恻恻的威胁,濯焰烈眼神凌厉如刀,紧盯着那张普通士兵的脸皮,沉声质问道:“你是何人?”
“哈哈哈……九王爷真是贵人多忘,看来,老夫要给你提个醒!”
说话间,那士兵抬手在脸上一揭,顿时一张阴鸷的面孔展现在众人前。
“千桦良?!”看到这张脸,濯焰烈惊诧脱口而出,幻世教的前教主不是已死在西岚城吗?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父亲?这……”随百官追随濯焰烈而来的千明勋,乍见千桦良出现也是惊讶不已。
“住口,老夫没有你这种不忠不孝的孽子!”
千桦良见千明勋一身朝服,当即了然千明勋已归顺了濯焰烈,顿时气得破口大骂:“你以为老夫是睁眼瞎,看不出你和火炽的阴谋,任你们谋害?任何妄想加害老夫的叛徒老夫定叫他不得好死,火炽就是你的下场。”
回想起火炽的凄惨的死状,千明勋蓦地握紧双拳,紧咬着钢牙,大义凛然地回道:“为了幻世教成千上万条性命,即便死也是死得其所。”
“孽障,还敢妖言惑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难道你忘了幻世教存在的意义吗?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推翻濯焰氏,创建新的王朝,否则他们死不足惜!”
“他们为谁创建王朝?你口口声声的‘大义’不过是为了满足你的私欲罢了!”千明勋针锋相对,步步紧逼,质问中一步一步向千桦良靠近。
然而,千明勋的动机千桦良早一眼看穿,不回答他的质问,反唇冷笑着威胁道:“站住!你若再敢踏出一步,老夫立刻杀了这丫头!”
千桦良手下逼近,剑锋又贴近夕颜脖颈一分。
霎时,一股殷红的鲜血顺着寒光闪闪的剑锋直线滚落。
“住手!”濯焰烈大惊失色,俊颜顷刻惨白,怒不可遏的声线里难掩颤抖:“你有何要求尽可说,不要伤害她!”
“皇上?!”听到濯焰烈的许诺,群臣惊慌不已,千桦良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意图染指江山,皇上此举岂不等于将江山拱手相送?
连夕颜也被濯焰烈的毫不犹豫惊讶,转而,夕颜又是一声苦笑:
这结果不是早在预料之内的吗?皇位,权利,于他而言全是过眼烟云,几时放在眼中?从始至终,他在意的,只是她!
可是,放眼他身后追随他、信任他、将希望全部寄托在他身上的万千苍生,如此,他们还可以不顾一切地只顾自己的儿女情长吗?!
夕颜心生悲伤,不得不垂下羽睫,用苍白的脸色掩盖住内心那无止境地悲哀。
千桦良在得到濯焰烈的许诺后,他冷厉的嘴角也不禁扬起得意的笑痕,鹰目瞥过文武百官惊悚的模样,千桦良突然放声大笑,言语极尽挖苦:“哈哈哈,想不到****不羁的九王爷竟是一个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多情种!早知这么简单,老夫又何必藉助濯焰真那个窝囊废!”
“大胆,胆敢辱骂四王爷,杀无赦……”
柳方听到千桦良侮辱濯焰真,从千桦良的背后挥拳而上。
可惜,柳方的拳快,千桦良的剑更快。
只见千桦良握剑的手腕反转,剑锋直朝背后刺下,噗地一声,准确无误地贯穿了柳方的腹部,旋即,抽出血刀,冷厉的眼神斜睨着倒下的柳方,语气充满不屑地鄙夷道:“黄毛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看柳方死不瞑目地倒在地上气绝身亡,夕颜怒火中烧,试问,江山若落入这种残暴之徒的手中,不知还要葬送多少亡魂枯骨。
蓦然间,夕颜的眼底闪过一抹坚毅的神光,飘摇不定的心在这一刻也无比坚定起来,在千桦良回头的空隙,突然猝起反击,一手肘狠狠地击打在千桦良的肋骨上,并趁他吃痛之际,拔腿以最快的速度朝濯焰烈飞奔过去。
突遭袭击,千桦良防不胜防,剧痛令他的反应有一瞬间的麻痹,再抬眼时,见夕颜胆敢逃跑,千桦良顿时怒不可遏,手中血剑翻转,如箭矢般朝夕颜的背心射去。
“不要!”濯焰烈朝夕颜纵声大喊,声嘶力竭,可恨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夕颜被利剑贯穿,倒在他的眼前。
鲜血顷刻染红了青石路,也染透了濯焰烈的双眼,狂怒中,他抽出佩剑,身如流光般冲向胆敢谋杀夕颜的千桦良。
手中利剑舞动翻飞,一团金灿灿的流光仿佛被注入了愤怒的生命,在半空中化做数之不尽的刀锋,将千桦良死死**在刀刃之下。
凌厉刺目的刀光在阳光下交织,在明灭的光彩中飞溅出一片片猩红的血液,令人触目惊心!
须臾过后,定睛再看,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千桦良已化作了一团血肉,尸骨无存。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人们的惊讶尚来不及回神,又再次陷入更深切的震惊之中。
碎尸万段!
这手段是何等的犀利,这惩罚是何等的残酷!
看到双目赤红的濯焰烈,众人仿佛看见了一头凶猛的野兽般骇然心惊,在他转身的刹那,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向后惊退了两步。
当暴怒中的濯焰烈回头看向倒在血泊中的夕颜时,顷刻,他的心也四分五裂……丢下手上的血剑,迈着虚浮的脚步走到夕颜的身边,噗通一声双膝跪在地上,颤抖的双手抱起奄奄一息的夕颜,不敢置信地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不相信夕颜是如此莽撞的人,聪明如她,怎会预料不到这猝起发难的后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挣扎在痛苦中的夕颜,尽管感觉到生命随着汩汩流淌的鲜血在流逝,她仍牵扯出一丝笑意,深情地凝望着濯焰烈,低低的声音断断续续,几不可闻,却依然充满温柔:“被你,看……出来了!”
濯焰烈抱着她的双手猛地收紧,蓦然懂了她的心思!
她不想他为她付出江山,不想他成为受人唾弃的昏君,甚至不想他为她的死感到自责!
所以,她故意佯装逃跑,制造这被谋杀的假象。
为他,她真可谓用心良苦!
可是,她可知,她是多么的残忍,多么的绝情?!
她可知,这没有她的天下,对他而言也没有了任何意义?!
濯焰烈刚毅的喉结滚动,心中有千言万语想对她说,最终却只能从喉咙深处逸出一句悲咽:“你真的很傻!”
话音落下,两滴泪水从濯焰烈的星目中直直坠落,滴淌在夕颜染血的容颜上。
滚烫的泪落在人渐冷的面颊上,烫伤了人的心。
夕颜缓慢地抬起颤抖得不能自己的手,抚摸上她珍爱的容颜。
她很想放声大哭,可那蚀骨的痛苦已经腐蚀了她所有的力气,只能任由眼泪默默地流淌……在费力地喘息中用尽最后的一丝血气发着呢喃的哀求:“濯焰烈,答,答应我,努力,活着……”
涌荡的悲伤牵扯了伤口,使得一股腥甜的血液从胸腔喷薄出口。
鲜血溅红了她秀美的下颌,也将他千疮百孔的心灼烧成了灰烬。
濯焰烈肝肠寸断,紧紧地握住她冰冷的手,凝视着她萎靡的眼眸一点一点黯淡无光,感受到她生命的温度在他的手中一点一点地消散,忽然,他挂满泪痕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只是这笑容就像他碎成了粉末的心,无比凄凉,无论多么热烈的阳光都再也无法照耀,连眼中那仅剩的明亮也随她的逝去化作了无无边无际的恨。
这痛心疾首的黯然神伤令人心痛至极,可惜她已无能为力,眼中灰色的世界变成了纯黑,将她拉入了无边的黑暗……
身边除了空寂,幽冷,再也找不到一丝光亮,唯一残留的只有那声叫人更加绝望的痛恨:
“夕颜,我恨你!”
“濯焰烈……”带着说不尽的遗憾与绝望,缱绻与眷恋,夕颜那双乌黑的眼睛再也没有了一丝光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我恨你!”
“是谁?是谁在说话?”又是这熟悉的绝望,让人从睡梦中惊醒,夕颜猛地翻身坐起,举目在这四周静谧的黑夜里慌乱地张望,大声地追问。
可惜一如既往,静悄悄的夜晚,除了无止境的黑暗,再无其他。
这无边的晦暗,就像是……
正当夕颜努力去追寻的时候,那剧烈的头痛又骤然袭来,令她不得不放弃思考,只能紧紧地抱着头,心慌意乱地重复着找不到答案的疑问:
那个声音是谁,为什么他那么绝望?绝望得叫人感同身受,肝肠寸断!
啪——
随着房门被推开,电灯被点亮,霎时,这幽暗的世界充满了光明。
“颜颜,又做恶梦了?”一身睡袍的夕林峰急匆匆地走到床边,前来查看。
自从夕颜突发心脏病抢救醒来以后,她每晚都噩梦缠身。
平时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孩也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变得终日抑郁寡欢,沉默不语。
看到她这副模样,夕林峰的心情是说不出的难受。
他宁愿她整天调皮捣蛋,给他招灾惹祸,也不愿看到她这副活死人的模样。
夕林峰叹息着坐在床边,将蜷缩在床角落里魂不守舍的夕颜轻轻抱入怀中,抚着她的脊背,温言安慰着:“颜颜,有什么心事能告诉爸吗?”
只可惜,又像往常一样,夕林峰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一声回应。
夕林峰难掩失望,倒没再追问,动作轻柔小心地将怔怔出神的夕颜放置在□□。
为她擦掉额上的冷汗,掖好被子……
可终究忍不住关心地问道:“是不是冲喜的事情让你困扰了?如果你不愿意,明天的宴会可以取消……”
“不必了!”夕颜抗拒地拉过被子,翻过身,不再看父亲一眼。
从医院回到这个家,那个女人便整天在父亲耳边进谗言说,她招惹了邪灵才会突然晕倒,必须尽早给她找户人家嫁出去,用喜事冲冲霉运。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更不可思议的是,一向不信怪力乱神的夕大总裁这一次竟然与那女人沆瀣一气,迫不及待的将她扫地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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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夕大总裁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她出去单过,她一早远离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如今这样,她正求之不得,又岂会反对。
夕林峰眼看着夕颜的冷漠与排斥,蹙起的眉头又锁紧了几分。
女儿的心思他怎会不懂,然而实际并不是她所想,为她招亲冲喜实在是情非得已。
只是这苦衷他要如何对女儿说?!
从前,他自己最憎恨的便是这种子虚乌有的荒谬事,谁若敢在他面前提及这种事,他定会声色俱厉地严加呵斥,即使是夕颜的生母亦不例外。
但当亲眼看见自己的宝贝女儿躺在冰凉的病□□,了无生迹的时候,他真的很绝望。
跪在病床前,握着女儿冷冰冰的手,一向坚强的他也不禁伤心哭泣,无助地向上苍乞求,把女儿还给他吧!
人生第一次,他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的命运。然而,不知这个世界是否有神灵,在他虔诚的期盼下,奇迹出现了。
心跳已经停止了一天一夜的女儿,竟然真的苏醒了。
可是没人知道,每晚夕颜噩梦过后再睡着的时候,就会像现在这样无声无息!
探不到呼吸,也摸不到脉搏!
就像医生宣判她死亡的那一日!!
纵然他拥有着庞大的势力,有无尽的财富也寻找不出这种迹象的症结所在。
眼看夕颜每日受着折磨,他的心都碎了,所以才会把最后的希望孤注一掷在这种荒谬之上。
他不管对与错,不在乎是否会招惹嘲笑与非议,他只要女儿平安快乐地活在自己身边,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倾尽所有也在所不惜。
坚定了想法,夕林峰不再踌躇,最后看了眼入睡的夕颜,悄然起身退出房间。
…………
世界最富盛名的华都盛宴大酒店,今夜盛况空前。
全球限量级的跑车比比皆是,出入的嘉宾各个衣着光鲜气派。
耀眼的光彩与辉煌的灯火交相辉映,闪耀出一片珠光宝气。
这庄重而奢华,只因今晚是为全球第一大企业的夕氏大小姐的招亲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刚刚步下轿车的夕颜,放眼这恢宏气派的场面,也是吃惊不小。
看情景,八成上流社会未婚的青年才俊全被收罗过来,为了把她尽快扫地出门,夕大总裁还真舍得下血本。
想来,夕颜沉静的表情又凉了几分。
然而,这生人勿近的冷漠在她一袭纯白色迤逦的礼服映衬下,倒更突显出她冷艳的高贵。
挽着夕林峰的臂弯,缓缓步入会场的一小段路程,夕颜已经满载无数的恭维。
可惜这些伪善的笑脸,阿谀的奉迎,只会叫人更加地鄙夷和冷笑。
这些为了攀高枝而将自己像萝卜白菜一样摆在这里任人挑选的男人们,无论多么高大帅气在夕颜的眼中也只不过是一个可怜人罢了。
夕颜打从心里反感这虚与委蛇的场合,勉强在奢华的会场上走过一圈,便准备悄然离开,却见,对面一个身着深蓝色低胸礼服的中年女子迎面朝他们走来,向他们礼貌地打着招呼:
“夕总别来无恙!”
当夕林峰见到这妇人的刹那,他一脸招牌式的微笑霎时阴冷下来,口气不善地沉声质问道:“你来做什么?”
受他冷言冷语,妇人并没有表现出尴尬或是计较,一双浅褐色的眼睛,略显浑浊的眼睛转落在夕颜的身上好一番打量,随后,旁若无人地赞叹道:“夕颜果然与众不同……”
“住口!”怎料,这一句赞美之词却让夕林峰好像被触了逆鳞的狮子般怒不可遏,遂即是毫不留情面地下逐客令道:“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夕林峰一向注重形象,虽是土豪出身,在公众面前却是口碑极好的翩翩绅士。
沉稳睿智,处事雷厉风行又不失怀柔手段,以往无论对方是多么令他厌恶,表面上他绝不会给人假以颜色,只会在事业上叫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是典型的笑里藏刀。
可笑的是,夕颜最厌恶他的虚伪,却为他在业界为他赢得“冷厉贵公子”的美誉,令对手惧怕痛恨的同时,又是无比地尊重和膜拜。
所以,像现在这样掩饰不住的惊慌失措,以及直截了当的厌恶,还是头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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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那妇人微微福礼,礼貌性地请辞之后,挽着夕林峰的臂弯走向别处。
被夕颜强行拖走,夕林峰也意识到失态,只是他回头瞥向妇人的眼神仍然带着凌厉的警告。
夕颜诧异,正想开口询问缘由,又被前来汇报的夕氏总经理给打断。
“总裁,莫氏以及东方家族的几位掌门人已在会议室等候多时。”
听完报告,夕林峰踌躇地看了眼夕颜,显然很不放心留下夕颜一个人。
夕颜看到他眼中的担忧,尽管不太明白所谓何来,在人前还是善解人意地对他说道:“先忙公事吧,我一个人没问题。”
听夕颜如是说,夕林峰安慰地笑了笑,对她嘱咐道:“我去去就来,不要走远。”
这种充满父爱的呵护令人瞬间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温暖在不经意间触动了人心。
只是即便如此,依然不能抹煞彼此心中已是根深蒂固的芥蒂。
夕颜没有应答,轻轻调转开目光,不再看他。
夕林峰作为商界巨头,察言观色自是一流,夕颜瞬息间的神色又怎能逃过他犀利的洞察。
可惜纵然他有挥斥方遒之才,在面对女儿的排斥和疏离时,也只能束手无策,不知该如何跨越这横在父女之间鸿沟。
夕林峰稍作沉吟,终是欲言又止,先随部下前往会议室。
眼看着父亲落寞的离去,夕颜的心情也低落到了极点。
小时候,她也像所有女儿一样,对像神般存在的父亲充满了尊敬和崇拜。
但自从母亲过世后经历的种种变故,让她对父亲这个绝情的人彻底地心灰意冷了。
她不否认“爱之深,责之切”的道理,但也正是因为爱,才让人倍觉失望。
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要如此绝情地对待她们母女?!
思及起这些,夕颜的心情更加阴霾,独自走到一处不起眼的阳台角落,做着深呼吸,努力地平复着内心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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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随着渐渐入神地凝望,头上那轮破云而出的月亮上竟然幻现出一张俊美非凡的面容。
那人真的好美,满屋子的帅哥也比不上他的一角。
他妖娆光辉的眼目,英挺俊俏的鼻子,花瓣般性感的薄唇,组合在一起是那么的完美无缺,巧夺天工。
而他凝望她的眼神也是那么的温柔,伴着夜风,像一道暖江注入了她的心田,在她冷漠孤寂的心上投下说不出的温暖……
“濯焰烈……”
不知不觉中,望着月光中的人,一个名字从夕颜无意识的口中呢喃而出!
话音落下,夕颜迎着月光的脸庞上已悄无声息地爬满了泪水。
“看到了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的询问,瞬间拉回了夕颜恍惚的思绪,令她有一瞬间的怔愣。
然而,闪眼过后,当夕颜再次定睛看向天空时,那依然只是一轮空寂的月,什么影像也没有!
恍然间,夕颜的心情是说不出的失落,悄然抹掉脸上的泪痕,回头望去却发现身后说话的人竟是令夕林峰大惊失色的女人。
看着来人,夕颜微微蹙眉,轻声疑惑:“是你?”
被人防备妇人倒是一副坦然,注视着夕颜微笑着回道:“不必惊讶,我是你母亲生前的好友。”
听她自诩母亲的朋友,夕颜的眉头皱得更深,记忆里夕颜并不记得母亲有这么一位好友,而且她的眼神很犀利,尽管只是被她静静地注视,仍令人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慌乱感。
夕颜打心里并不想与她有过多的纠缠,礼貌性地回以一笑便要先行离开。
怎料,她这边刚刚抬起脚步,那边便听妇人悠悠说道:“看来,雅若终是没有阻止得了,否则以夕林峰强硬的思想又怎会打破心中的禁忌为你选亲冲喜!只可惜,现在做什么都为时已晚!……”
“你到底是谁?”夕颜防备地冷睨着她,连伪装得和善的声音也徒然变回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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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从刚刚夕林峰见到她时的态度,以及她言谈间自然而然的熟络,很显然,她与自己的父母有很深的渊源。
这个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然而,就在这对视的间隙,夕颜眼中那双褐色略带浑浊的眼瞳忽然变幻了色彩,那瞳孔里如风起云涌一般,转瞬,妇人褐色的双眼竟然变成了幽深的蓝色,深邃仿若大海,让人一眼望不到底。
这诡异令人骇然心惊,夕颜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却一步,心高高悬起,神情高度紧张戒备地盯着面前奇怪的女人。
片刻后,妇人打量着夕颜的眼睛微微眯了眯,豁然道:“怪不得你不记得他,原来雅若曾在你的身体里施了‘锁魂印’。世人执念,封印这具躯壳又有何用?!天命终不可违,这宿缘岂是我们能阻止得了!”
听着这莫名其妙的感叹,夕颜没来由地惊慌。
她本应该立即逃离这不可知的境地,但不知为何,内心又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召唤着,使她的双脚仿佛被钉在原地一样,惊呆得木讷地看着眼前行为怪异的女人。
妇人向夕颜走近的同时,抬起右手,用拇指的指甲在食指和中指的指尖上划过。
霎时,一股鲜血流淌而出。
夕颜惊悚,不解其意,怔怔地看着妇人淌血的手指。
蓦然,夕颜发现那本应该是红色的血液在皎洁的月光下,竟泛起细碎的金光。
这一次,不等夕颜发出惊讶,妇人流血的剑指已经按在夕颜的眉心之间,遂即,在一声沉喝:“破!”中,血指如闪电般从夕颜的右眼划过左眼。
骤然,夕颜只觉双目眩晕,头脑昏沉,脑海里仿佛被洪水破堤冲入,汹涌的狂潮以铺天盖地之势袭扫下来,伴着剧烈的疼痛,那超负荷的大脑仿佛下一秒便要活生生炸开一般。
夕颜惊慌失措地紧抱着剧痛的头,大口地喘息,若不是有阳台的阑干阻挡,恐怕早已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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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笼罩着夕颜……
想到自己就要这样暴毙而亡,忽然,她很不甘心,可又分辨不出这不甘到底所谓何来!
因为她并不留恋这个冷漠、凉薄的人生,从前,她甚至不止一次地颓废地期盼着这糟粕般的人生快点结束。
如今,这不甘心又为哪般?
夕颜头痛欲裂,爆炸似的痛苦,而那纠结的人生经历偏偏又在这个时刻,如浮光掠影般纷至沓来,搅乱了她混沌的心智,连悲伤也无暇顾及。
痛,除了痛还是痛。
夕颜顷刻汗如雨下,洁白的礼服彷如遭遇水洗般淋漓湿了一个透彻。
然而,就在夕颜也以为自己要崩溃的刹那,那狂潮竟像突然寻找到宣泄的出口一般,转瞬一扫而空。
来无影,去无踪!
只是这并不是结局,伴随着剧痛的结束,一段段细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错乱地闪现……随之,是痛彻心扉的痛苦!
在喜气洋洋的古典新房里,一个貌美如仙的男人揭开了她绯红的盖头……
他们嘻笑怒骂,与人斗智斗勇,合作得天衣无缝……
打败了皇者,铲除了奸佞,在一路风风雨雨中堆砌了他们坚不可摧的爱情!……
哪怕面对生死,他们依然携手笑看云卷云舒……
他,是她至死不渝的爱人!!
而随最后那一幕血色染红了她的脑海,又是那挥之不去的绝望:
“夕颜,我恨你!”
突然,夕颜痛哭流涕,感同身受着他的痛苦和愤怒,就连呼吸的空气也充满了他的悲伤!
可是这一次,她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呼唤出那镂刻在灵魂深处的名字:“濯焰烈!”
“颜颜!!”当夕林峰终于找到夕颜时,面对的竟是这样伤心欲绝的她。
目光扫过夕颜身边的妇人,顿时,夕林峰什么都明白了,那不安的表情也蓦然变成了无力的颓败,对那妇人冷笑道:“这下,你满意了!”
“这是天意!”妇人正色地纠正。
夕林峰勃然大怒:“去他吗的狗屁天意!滚,统统给老子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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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夕林峰不留情面的驱逐,却没人敢质问,满堂宾客很识趣地放下杯盏,相继默默离去。
片刻之余,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只剩下阳台上这三人。
夕林峰眯着写满忿恨的眼眸盯着妇人,神情无比厌恶,就像他们是几世的仇人一般。
妇人知道自己不受欢迎,转是对夕颜诚恳地说道:“只要你需要,我会尽一切力量帮助你!”留下话儿,不待夕林峰再次下驱逐,她已翩然离去。
随着脚步声远去,周围又恢复了安静。
当夕林峰杀气四溢的目光投向夕颜时,他所有凌厉的凶狠霎时尽褪,取而代之的是道不尽的悲哀之色。
眼看着这样无助而绝望的父亲,夕颜的心仿佛被狠狠地扎了一下,心疼在蔓延,情不自禁地呼唤也充满了担忧:“爸,您怎么了?!”
“没,我没事!”夕林峰想像往常那样以笑掩饰所有的不安,不料,这勉强牵扯出的微笑竟是那般苦不堪言。
他赶紧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支上等雪茄。只是微微颤抖的手费力地连按了好几次打火机才把烟点燃,狠狠地吸了好几大口之后,终于恢复了一丝镇定。
吞吐的烟雾将他放空的目光也覆盖上一层缥缈的恍惚。
但那把淡淡的声音却愈发地清晰起来:“你一直恨我为什么要对你母亲那么绝情,可是你知道么,我这辈子最爱的人就是你母亲!”
不看夕颜的反应,也不需要夕颜的回应,夕林峰继续自顾言道:““你母亲是一个很神秘的人,也是一个非常优秀美丽,近乎完美的女人,若有美中不足,就是太沉迷于命运轮回这些迷信事。不过,她的风华绝代可不知迷倒多少青年才俊呢!我很幸运,得到了她的青睐,我们彼此也都很珍惜这情分,婚后多年,一直过的很幸福。……”
这是夕颜第一次听到父母的故事,所以尽管内心百感交集,有无数的疑问,最终她仍是选择安静耐心地聆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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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出生的时候好小,只有那么一点点大,可是却给了我满世界的阳光一样,看见你我就会觉得无比的幸福!!那也是我们一家人最开心的时刻!直到……”
回想起悲伤,夕林峰又狠狠地吸了两口手上明灭的烟蒂,在叹息中,继续说道:“在你周岁宴的那天,她出现了!打着神巫的幌子,妖言惑众,口口声称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也打那以后,我们这个幸福的家破灭了!……
“她到底是什么人?”回想起刚刚光怪陆离的诡异,夕颜实在忍不住追问一句。
“神棍!”夕林峰恶狠狠地咒骂,同时,将手上的烟蒂扔在脚下,泄恨似的碾灭。
看到父亲这略有孩子气的气愤,夕颜十分诧异,不过这倒无形中拉近了他们父女之间的心距。
夕林峰发泄一通之后,紧接着又是一叹:“对于那种神棍的浑话我本不屑一顾,可是你母亲却对此深信不疑!”
“时常背着我,暗地里到去找那女人讨教什么破除命运的对策,到最后几近痴狂的状态,竟然跟随她学起巫术。”
“为此,我同你母亲吵过无数次,可她就像着了魔似的,什么道理也听不进去,非但如此,还对我产生了敌视的情绪,埋怨我只顾赚钱,根本不关心你的死活!”
“——颜颜,你来评个理,看着活蹦乱跳的孩子,除非是疯子,否则谁会把她看成是活死人?!这也就罢了,直到后来发生了一件令我实在忍无可忍的事,她竟然拿幼小的你做巫术实验,还说是给你下咒,锁住你的身体,改变你的命运,强行把你留在这个世上!”
“你说,这,这都是什么和什么?简直荒谬绝伦,不可理喻!而她不顾是否会对你的心灵造成伤害的行为更是不可饶恕!”
“我承认自己没有做到一个好丈夫,我也不需要任何借口来为自己辩驳。但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爱我的女儿,所做的一切只是想好好保护你!我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更不相信世上有怪力乱神之说,我的信仰就是相信自己!……可是,自从你醒来之后,我越来越觉得自己错了,错怪了你的母亲!”
触动伤心,夕林峰脸上的气愤慢慢消退,随之被一股浓烈的悲伤覆盖,连他一向自信的声音也变得无比彷徨,握住夕颜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颜颜,你告诉爸,爸是不是真的错了?!”
面对父亲的询问,夕颜心中升腾起无数的委屈,为自己,为母亲,她很想大声地质问他为什么到现在才来问。
可是当夜风拂过,借着客厅传来的斑驳灯辉,夕颜清晰地看到那黑色的发丝里闪现出好多细白的银发。
望着那些苍老的痕迹,感受着父亲的惶恐与不安,夕颜的心一痛,所有的痛恨与谴责在这岁月的留声中忽然变得那么微不足道,连那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怨怼,也终是抵不过血脉的羁绊,在血浓于水的亲情之中一点一点被消弭。
夕颜百感交集,反手握着夕林峰的手,尽管说出的话依旧充满唏嘘,却不再是冷漠:“爸,让我们都放下过去吧!而且妈妈也早已原谅了你,因为直到她生命最后一刻,心心念念的依然是你,就像我,无论遭遇了多少痛苦,哪怕经历生死轮回,也不能忘记他!”
女儿释怀的安慰并没有带给夕林峰一份安心,相反,这番弦外之音令夕林峰陷入了更加迷茫的混乱。
从女儿的言谈间,聪明的夕林峰又怎会听不出她话里话外的玄机,并且从她浅浅的笑容里饱含的无限惆怅,夕林峰清楚地意识到,雅若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面对这结果,向来强势果决,雷厉风行的夕林峰犹豫了!
夕颜是他的宝贝,要他放手,他怎能舍得?!
可若不放,看着终日郁郁寡欢,日渐憔悴的女儿,他又于心何忍?!
夕颜若真有个三长两短,日后他更没有颜面去面对泉下的爱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茫然不知所措的夕林峰,不禁在心中悲伤地求助:“雅若,我该怎么办?!”
这时的他不再是商场上尔虞我诈的商人,不再是叱咤商界令人闻风丧胆的枭雄。
现在,他只是一个平凡的父亲,像所有父亲一样心疼着自己的孩子!
思绪百转千回,在千百次的纠结与彷徨中,夕林峰终是不能再狠心地自私下去。
在无数次的欲言又止之后,终于艰涩地说道:“颜颜,无论你做什么,爸,爸都支持你!!”
父亲痛苦的纠结与不舍夕颜看得很真切,她的心中真是又感动又难过,同样,她也很舍不得把她视为珍宝般疼爱的父亲!
他们父女历经千辛万苦才化解误会、打开心结,长这么大,她还从未尽过孝道,按道理,她应该留在父亲身边承欢膝下,为父亲养老送终。
可是,每每想起那个被自己抛弃在世界另一端的男人……
他爱恋的眼神,憎恨的模样,痛苦的声音,就像一把迟钝的剪刀,一点一点地剪裁着她的心,在她心中留下绵绵似无绝期的痛!……
“颜颜,只要你幸福,爸才会觉得有幸福!”
父亲发自内心的感慨,令夕颜落泪。
抬起朦胧的泪眼望着明明一脸不舍的艰难,又要强打精神表现出洒脱的父亲,夕颜的内心感动得一塌糊涂,可又不得不暗敛悲伤,珍惜这相聚不多的时刻。
夕颜朝父亲扁着嘴,用撒娇掩饰啜泣的声音:“爸,你这样子好难看!”
父女之间心有灵犀,女儿的心思夕林峰完全理解,藉着夕颜的玩笑,夕林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悲伤,故作轻松地调侃道:“有吗?你可别小瞧你老爸,到现在还有大把的女人追呢!”
“嘿嘿,您老都多大年纪了,还喜欢吹牛!”听着父亲的吹嘘,夕颜终于破涕为笑。
“哈哈哈,被丫头看出来了,真是不能不服老了!”
夕林峰打趣一句,再次看到女儿调皮的笑容,他阴霾的心情也豁然开朗,忽然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心中更是感慨几何:
“雅若,你也赞成我吧,只要孩子能幸福就好,是不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着父亲开怀的笑声,感受着父亲的疼爱,夕颜心中的隔阂与间隙终于被填平,心胸也彻底的开阔起来,不由心生感悟:
原来,原谅是这么简单!
恍然,夕颜回想起濯焰皇驾崩时,濯焰烈那满心痛苦的遗憾,假如可以重来,他一定也很想亲口对濯焰皇说出一句原谅吧!
…………
与人们对巫女的想象完全不同,那妇人居住的地方并不是那种昏暗,烟雾缭绕,故作神秘玄虚的环境。
恰恰相反,宽敞的大厅,装饰古朴雅致,处处可见主人高雅的品味。
若不是对她的身份早有了解,很难相信这是一名巫女的居所。
“我等你们很久了!”
一身朴素衣装的巫女亲自为夕林峰父女奉上两杯茶后,在他们的对面优雅落座。
虽说在临来之前,夕林峰在心中不停地告诉自己,到这里来是为了女儿,但当面对这个毁了自己幸福的罪魁祸首时,夕林峰连平时最擅长的虚与委蛇的虚伪应酬也摆不出来了,听到她的声音,漠然地调转了视线。
可是当视线落到身边略显紧张的夕颜时,他所有的忿恨全化作了一声长叹,抬手拍了拍夕颜膝盖上紧握的小拳头,无声地安慰着。
转而,夕林峰搁下个人恩怨,对巫女率先开口说道:“既然你知道我们的目的,那么我们也不必绕弯子,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对于夕林峰的直截了当,巫女并未见怪,转眼看向紧盯着她、等待着她的答复的夕颜,徐缓的声音和蔼地问道:“你的记忆都恢复了吧?”
见夕颜默默点头,巫女却是一叹:“你父亲应该已经把大致的情况告诉你了!我想说,你母亲雅若,真的很爱你!”
“当年得知你的宿命不在这一世时,雅若真的很伤心,但想到只要你能安然无恙地活下去,承受再大的痛苦她也愿意。可是在看到你被利剑贯穿的悲惨命运之后,雅若崩溃了!她苦苦哀求我教她化解之法。”
“怎奈,所有逆天而为皆是禁术,无论成败,施术者必遭天谴,轻则减寿一半,重则当场毙命!所以,尽管体谅雅若的爱女之心,我却没有答应她的请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而,你母亲并未死心,她开始自己钻研。雅若真的很有天分,非但无师自通,还凭一己之力寻找到‘锁魂印’这种禁术!”
“……她明明知道施展一次禁术便要减寿一半,可还是做了!由此可见,她是多么的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
听到这里,夕颜已是泪流满面,她知道母亲对她的疼爱,却不知,母亲为了她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而一旁缄默的夕林峰在听到这背后的**之后,内心除了震撼,是追悔莫及的悲伤。
假如当初他不是那么的固执己见,能放下偏激体谅妻子,事情也许不会走到今天这种凄凉的地步。
雅若也不必独自默默承担那种失去女儿的忧虑,遭受失去丈夫的辛酸!
这巨大的痛苦,她是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面对?!
与雅若的坚强比起来,他真的很自私,很卑微……
正在夕林峰深陷懊悔自责无法自拔的时候,忽然有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他冰冷的拳头。
“爸,妈舍不得我们难过!”
听到夕颜的安慰,夕林峰缓缓抬起头,注视着女儿坚强的小脸时,那被禁锢在眼眶中的泪水也潸然滚落。
夕林峰没有回答,只是用力地握着夕颜的手,沉重地点了点头。
看到这感人的一幕,巫女也不胜唏嘘,语出安慰道:“雅若没有白白牺牲,虽说雅若没有阻止命运的发生,她还是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了女儿!”
“……”
不看那对父女惊诧的眼神,巫女继续说道:“‘锁魂印’顾名思义是通过巫术将人的魂魄封印在躯体之内,使得魂魄与身体不能分离。”
“按理说,夕颜根本不能离魂,但若封印的法力浅薄则另当别论。唯一不同的是,就算天命冲破封印的束缚,人魂分离,人的三魂七魄还会被留在身体里一魂一魄。”
“这样即便惨遭亡故,灵魂也不会立即进入轮回道,而是回到被封印的躯体之内!”
“雅若当初也是算计到这一点,才会用此法为夕颜争取了第二次生命!”
“而你的暂时失去记忆也是因为魂魄游离,尚未复位的原因!”
“只是你的重生不知是喜是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这是什么意思?”夕林峰听出巫女话中有话,紧眯的眼眸掩不住内心的担忧。
巫女没有回答夕林峰,而是向夕颜问道:“你是不是也觉得遭遇这种悲苦的命运很不幸?”
听闻此问,夕颜不禁扪心自问:不幸么?!答案是否定的!虽然经历了风风雨雨,分分合合,但是她从不后悔认识了濯焰烈!相反,这一生能得到一份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爱,她觉得很幸运!
想来,夕颜微微摇了摇头,尽管动作很轻,却表达出了她内心的坚定。
得到夕颜的肯定,巫女终于说出了他们的渊源:“他乃煞神,无情无爱,杀戮深重又桀骜不驯。无奈他战无不胜,即便是神也不能奈何其分毫。”
“但世间万物皆相生相克,惺惺相惜,煞神也会为一株夕颜花放下屠刀,背负孤煞的诅咒堕入轮回,生生世世孤苦伶仃。所以,你们注定了今生的缘分。”
“若你们能相携一生,他孤煞的命运也便就此了结!可惜啊,你却死了,在他人生最得意的时候!”
“恨,到了极致,便是翻天覆地的毁灭!这已经注定是一场浩劫!而你,是唯一能抚平他心中□□的人!”
“不过,你已经重生,过去的羁绊可以斩断了!所以,何去何从,皆由你自己决定!””
尽管夕颜亲身有过玄幻的经历,但在听到巫女的宿命之说时仍抱有几分质疑,直到听到巫女那句:“他人生最得意的时候!”夕颜相信了!
因为,她回想起皇后临死的前夜在牢房内对濯焰烈的诅咒:“濯焰烈,我诅咒你,人生得意之时,便是痛失挚爱之日!诅咒你,一生饱尝孤独而死!”
回想他们过往的种种,夕颜心如针刺,在这鲜明的记忆面前,多少次的新生也埋没不了心中的牵挂。
夕颜茫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身边的夕林峰。
夕林峰没有说话,无声地递给她一记鼓励的眼神。
夕颜会意,心中动容,轻声地说:“爸,对不起!”
尽管这是早在意料之中的答案,夕林峰的心还是狠狠地缩紧——
补一章昨天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亲耳听到女儿的决定,夕林峰的心还是狠狠地缩紧,但为了不让女儿难过,他仍勉强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傻丫头,和爸爸说什么对不起,无论你做什么,爸都会支持你!”
听出夕颜的决定,巫女也不胜唏嘘:“果然,凡事上天早有注定,我们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在顺应天意罢了!
“我们该怎么做?”夕林峰率先打破沉闷,问出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巫女简明扼要地答道:“在夕颜花开的早晨送她回去!”
听到这个答案,夕颜惊讶。
夕林峰更是目瞪口呆,不由喃喃自语道:“雅若曾经有个愿望,希望我们一家三口能一同去天涯海角观看夕颜花开。她说那里的夕颜花很美,尤其是清晨绽放的花朵就像我们一家的命运一样神奇。她想去祈祷,祈祷来生我们仍是幸福的一家人!原来,她早就知道了结果!只怪当时的我太偏激,以为她又在做不可理喻的事,因此在与她大吵一架之后离家出走!”
看到夕林峰又陷入深深的懊悔和自责,夕颜也无限惆怅,此情此景,她只能紧紧地握着父亲的手,默默地陪在他身边。
感受到夕颜无声的关心,夕林峰反手拍着夕颜的手,故作轻松道:“我没事!”转而,夕林峰主动转移了话题,向巫女问道:“什么时候?”
“明天寅卯交替的一刻是唯一的机会!”
“唯一吗?这么快!”纵然想表现得洒脱一些,在得到这么短暂的期限时,夕林峰仍然难掩不舍和难过。
不过,很快,他便用微笑掩藏掉内心的悲伤,对夕颜说道:“爸会一直陪着你,不要担心!”
“爸……!”夕颜哽咽,可是除了呼唤,她已经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五味杂陈的感动。
……
深夜里的海角天涯并不黑暗。
月色的微光,透过密集的云层斑驳洒落,与海天连成一片淡淡的银灰,在山崖上那口清澈的池泉里投下一片如梦似幻的缥缈。
只是,再美丽的景色在人们的眼中也化作了淡淡的离愁,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凝望着即将带女儿离去的池泉,夕林峰牵着夕颜的手紧紧地攥起。
这一刻,他很想反悔,他实在舍不得他的心肝宝贝与他永远别离!
然而,就在夕林峰张口想要反悔之际,巫女的善解人意及时提醒了他:“距离黎明还有一段时间,你们说说话吧!”
言罢,巫女看了眼面脸痛苦的夕林峰,独自走到山崖的另一端,将这最后的时光留给他们父女话别。
看到巫女眼中的无奈,夕林峰的心也跟着狠狠地颤抖一下:
是啊,他怎能到了此时此刻还只顾自己的感受?!
夕林峰怅然苦笑,终于真切地体会到了雅若的绝望与无助!
想到爱妻,夕林峰更加自我厌恶,内心的遗憾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有着自己的前车之鉴,他更不该让女儿重蹈他的覆辙。
纵然不舍,纵然艰难,他也必须强迫自己放开手!
收拾起凌乱的心情,夕林峰转过身面对着夕颜,仔细地叮嘱着:“到了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为难千万不要自己扛着,告诉……”
自然而然地想说告诉爸,爸会为你做主!只是话一出口,才蓦然意识到,这已是无法兑现的承诺!
瞬息间,夕林峰的心像被人拿刀子狠狠地剜掉一块儿似的痛彻心扉。
借着微弱的光,夕颜清晰地看到父亲痛苦的神色,内心也是万般不舍,缓缓走上前一步,抱住夕林峰,哽咽着说:“爸,您也要照顾好自己!”
这是女儿的关心啊,夕林峰感动又难过,紧紧地抱着孩子,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溢出一句艰涩:“我会的,不用为我担心!”
离别的感伤越来越浓烈,连天边那轮圆月也愈发黯淡无光。
夕林峰的目光放空苍茫的夜色,暗月西陲,藏蓝色的夜空渐渐泛出蒙蒙的灰,天就要亮了!
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无比珍贵,令夕林峰不得不强咽下涌上来的酸涩,放开怀中的夕颜,拉着她的手坐到泉池边,像个寻常的老父般与女儿话着关心:“和爸爸说说,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对你好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父亲的心思夕颜懂得!
为了不让悲伤蔓延,为了不让父亲担忧,夕颜敛住悲伤,像所有谈恋爱的小女儿一样,露出灿烂的笑脸,向父亲炫耀着:“他对我很好!人长得也很帅!”
“比你老爸还帅?!”看到女儿满眼的赞赏之色,夕林峰有些吃味地问。
“嘿嘿,怎么会,他再帅也没有老爸帅,想当年,您可是连天下第一美女都迷得神魂颠倒呢!”
“哈哈哈,闺女这话我爱听!”
这一片欢笑声中,空气里漾满的愁绪也识时务地暂时褪去。
夕颜挽着夕林峰的手臂坐在池边,眺望着远方的夜空,向父亲讲诉着她与濯焰烈的点点滴滴。
夕林峰仔细地聆听,连一个字也舍不得错过。
苍茫的云海中,辽阔的山崖上,不时地传来父女相谈甚欢的笑语声。
只是美好总是短暂的!
无论人们多么祈望、挽留时间走得慢一些,时间依旧匆匆而过,不留一丝人情!
厚厚的云层遮不住越来越泛白的天空,终于,在最后一抹黑暗的离去中,天亮了。
仰望着那苍白的天幕上渐渐淡出的一丝光彩,两父女的笑声也渐渐消失。
夕林峰一直握着夕颜的手,也在不知不觉中轻轻地颤抖起来。
“时间到了!”
无论多么的害怕,巫女的宣判还是无情地传来。
“爸!”夕颜不舍地呼唤,刚刚收敛的泪水又开始在眼圈里打着旋儿。
“……”夕林峰张张口,心中还有千言万语没有说,可惜,声音却仿佛卡在喉咙上,令最终他也没有说出一个音。
这时,打远处走回的巫女来到他们面前,无奈地看了这对悲伤的父女,将手中不知在何处采摘的一捧花藤缓缓放入清泉之中。
看到那藤蔓的花枝,夕颜的心也跟着一紧,她自然认得,那便是濯焰烈曾经为她采摘的夕颜花!
夕林峰虽然没有见过夕颜花,但从她们凝重的神色中也猜出大概。
只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夕林峰本是充满担忧和彷徨的心情,在亲眼目睹那漂浮在水中、迎着清晨第一束阳光缓缓绽放的花枝时,竟然奇迹般地安定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凝望着那神奇的花瓣,恍然间,他看到了妻子美丽的笑容和那双一如既往写满深情的眼眸,似乎在对他温柔地说:“林峰,放手吧,只要孩子幸福就好!”
“雅若!”夕林峰落泪,像个迷茫的孩子般无助地呼唤着妻子。
人非草木,巫女并非不近人情,只是眼看着黎明破晓,朝阳从山峦的后面缓缓升起,她不得不狠心地替他们斩断一切,命夕颜伫立在泉池的边缘,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法器与符咒,围绕着泉池迅速勾画了一个结界。
随着咒语生成,夕林峰突然被一股不知来处的劲风强行退出了结界,悚然回神时,女儿已经远离了他的身边。
夕林峰大惊失色,慌张地呼唤着:“颜颜!”
可惜无论他怎样努力地靠近,双脚却好似被钉在地上一样,纹丝未动。
夕林峰大急,在圈外不停地呼喊着夕颜。
而里面的夕颜同样很不好受,看到父亲焦急的模样,她的心备受煎熬,想要冲回父亲的怀抱,怎奈她也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无法动弹。
父女两明明只有几步之遥,却像隔了万水千山一般,遥不可及,只能用眼神传达着彼此心中的牵挂与不舍。
随着巫女点燃符咒,在一串晦涩不明的咒语中,骤然,一阵风在焚烧成灰烬的符咒中刮起,渐渐地聚拢成一道旋风,将夕颜包裹,带入了半空。
夕林峰见状骇然心惊,心急如焚地呼喊着夕颜,却又蓦然发现,无论他怎样声嘶力竭地呐喊也听不到一丝声响。
骤然,鼓动的耳鼓中响起狂风的嘶吼,缥缈的山崖仿佛遭遇了沙尘暴,在风声鹤唳中掀起飞沙走石,把晴朗的天空遮挡得暗无天日。
而随风声的加剧,旋风中的夕颜渐渐变成了虚影,在飓风中越来越淡薄……
夕林峰绝望地凝视着在旋风中一点点消失的夕颜,直到那风渐渐缩小,最后化作了一缕轻烟没入水中与花枝一同沉入水中消失不见,他的心也彻底地碎了。
终于能迈动脚步的刹那,他像疯了一般冲到泉池边,慌张地伸手去捞水中的虚影,想要把消失的夕颜夺回来。
可是当涟漪的水波平静之后,依然只剩他形单影只!
夕林峰双脚一软,跌坐在泉边,对着空荡荡的泉水痛哭失声:“雅若,颜颜,来生我们还是一家人,幸福的生活,永不分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风,在剧烈地旋转,令夕颜眼中景物全变成了细碎的星光。
终于,夕颜抵抗不住那一阵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昏迷了过去。
浑噩中,她仿佛漂泊在汪洋之中,没有重心,也触碰不到彼岸,只感觉肺里的呼吸越来越薄弱,窒息的憋闷,令人五脏六腑抽搐般拧着劲儿的痛,似乎下一秒,她便会被活活憋死。
这痛苦让夕颜本能地张口呼吸,怎料,一股冰凉的水猛灌入口,直冲肺腑,险些叫她直接溺毙。
夕颜悚然清醒,睁开眼发现自己果然被淹没在水中,她立即憋住气息,朝着头顶上一片光亮奋力上游。
待到浮出水面,打量着眼前并不陌生的山野,夕颜顿时惊喜交加。
她真的回来了,还是回到了他们定下海誓山盟的春池泉!
夕颜游上池边,一边拧着衣裙上的水,一边在心中盘算:
这里距离京都千里之遥,以她一个人的力量不知要走到何年何月,再说她也没有盘缠路费,不如,到临近的古江镇找陈青峰帮忙。
打定主意,夕颜立即启程前往距离此地几十里的古江镇。
想到很快便能与濯焰烈重逢,夕颜盈盈的脚步愈发急切,几十里的路途,她只用了小半天的时间。
然而,当踏入古江镇的瞬间,夕颜惊讶了。
记忆中那古朴的小镇已面貌全非,街道足足宽敞了三倍有余,大街上人来人往,道路两旁商铺错综林立,酒肆,茶楼,布庄比比皆是,甚至还有不少花街柳巷,不时地传出靡靡之音。
而那些鲜衣怒马的男子,竟在光天化日之下与****女子放-浪-形-骸地打情骂俏。
这哪里还是昔日民风淳朴的小镇?!
繁华、堕落与京都简直不遑多让!!
身处这陌生的环境,夕颜的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可怕的问题:难道她被送错了朝代?!
她千辛万苦地才回来,却搞错了时代,老天,要不要这么瞎!
夕颜显然也被自己的猜想惊吓得不轻,在大街上随手抓住一个过往的中年,急切地询问道:“请问现在是何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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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凉薄的世态令夕颜更觉心慌,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该去向何方。
正在这时,忽听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女声:“姑娘不是本地人吧!”
夕颜回望,见身后是一位老妪。
老人虽衣着清贫,面目却十分和善,费力地提着一只菜篮子还好心地帮她解答着疑惑:“现在是天元五年。”
“天元?”这年号夕颜很陌生,难道是濯焰烈的纪年?不由,夕颜脱口而问:“那当今的皇上是濯焰烈吗?”
老妪被夕颜的口无遮拦吓得不轻,惊惶地举目四望。
见周围并无人留意她们,她赶紧拉着夕颜走到街边的一条小巷,神色严肃地警告道:“丫头,可不能乱说,直呼皇上名讳是要杀头的!”
夕颜一时情急忘了对于老百姓来说皇帝就是不可触及的天,看到老妪紧张害怕的表情,她带着歉意憨憨一笑,连连点头,恭敬地称是。
不过,夕颜倒是能确定了她并没有投错时代,这里的皇上确实是濯焰烈。
只是想不到的是,她这一别竟然是五年!
她明明在现代只待了五天而已啊,难道说两个时空一天相隔竟是一年?!
放眼变化巨大的小镇,夕颜来不及感慨,又向老妪打听道:“婆婆,请问现在的县官老爷还是陈大人吗?”
“早不是了!陈大人四年前便入京做了宰相!”
看了眼陷入惊呆的夕颜,老妪提着菜篮子,脚步蹒跚地走了。
“大人,大人,求你们放过我姐姐吧!”
横空传来一声哭求拉回了夕颜混乱的思绪。
夕颜抬眼望去,正见另一条街道上,三四个官兵打扮的男子正对一名衣衫褴褛的女孩拳打脚踢,暴打之后又恶言恶语地咒骂道:“滚,惊扰了王爷要你的命!”
遂即,他们朝女孩凶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大摇大摆地从夕颜身边走了过去。
夕颜回头望了眼那些狗仗人势的士兵,捏了捏手中刚刚顺手牵来的钱袋子,心中冷笑不已:
身为朝廷的兵竟敢明目张胆地对百姓横行霸道,只拿他们的钱真是太便宜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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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颜内心期盼着重逢的喜悦霎时一扫而空,快步走到女孩的身边,将她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来:“还能走吗?我送你去医馆!”
“不了,谢谢姐姐!”女孩拒绝了夕颜的关心,布满灰尘与血迹的小脸忧心忡忡地向不远处高大的府邸张望不停。
夕颜顺势看去,那门庭恢宏的地方正是——古江县衙。
夕颜皱眉问道:“你要告冤?”
听到夕颜的询问,女孩担忧的脸色明显地浮现出一抹悲戚之色,收回目光,低低摇头:“告不了!”
话音未落,女孩已是潸然泪下。
这悲苦的模样令人疼惜,纵然有满心疑惑,看到这悲伤也不好多问。
夕颜抬手替女孩擦了擦眼泪,搀扶着她走到一旁的石墩上坐下后,将钱袋子交到她手上:“这点钱拿去做医药费吧!”
“姐姐?!”女孩握着手中的钱,惊讶又感动地看向夕颜。
夕颜递给她一记安慰的眼神,起身便要离开。
“嘿嘿,果然是她偷了爷的钱袋子。”
夕颜回身,正撞见刚刚那四名士兵回来寻找丢失的钱物。
人赃俱获被抓个正着,夕颜并没有畏惧,冷睨着眼前蛮横骄纵的士兵,神色凛然地问道:“是我拿的,你们想怎样?”
面对面,士兵们才看清夕颜的容貌,不由地,四人错愕。
他们没有回答夕颜的问题,而是一边打量着夕颜,一边旁若无人地互相商量着:“这女的姿色不错,把她交给王爷,咱哥几个兴许还能得到好赏赐。”
闻听士兵此言,夕颜未反应过来,身后的女孩已一把将夕颜扯到身后,愤怒地瞪着对面的士兵,大声否决:“不行,你们已经抢走了姐姐,不能再……”
“少废话!”其中一名士兵不耐烦地跨前一步,一脚将女孩打翻在地。
“住手!”夕颜大惊,急忙去扶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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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嗬,你这臭丫头不知死活,胆敢辱骂王爷!”其中一人眼一瞪,抬手就要给夕颜一个嘴巴,却被旁边的同伴拦住。
“别打花她的脸!”
那人琢磨琢磨也是这个道理,骂骂咧咧地倒也收回逞凶的手:“你运气好,先放过你,待会若王爷不满意,看我们哥几个怎么教训你!”遂即,他对同伴说:“带走!”
“姐姐?!”女孩见他们要带走夕颜,顾不得疼痛,惊悚地呼唤着夕颜。
夕颜尽量克制火气,回头对女孩说道:“你先去!”
“不行!”女孩紧紧皱着眉头,忧色忡忡,倔强的不肯离去。
“嘿,一个都别走,怎么才发现这小丫头也很水灵!”士兵盯着女孩泪渍下显露出的清秀面容惊讶地盘算着。
一道猥琐的阻拦,惊了两人的心。
夕颜推开钳制她的士兵,横身拦在女孩的身前,冷厉的声音难掩紧张:“放她走,我跟你们去!”
“你跑不掉,她也别想走!既然你们姐妹感情这么好,一同进宫享福不是更好!哈哈哈……”
“进宫?!”夕颜惊呆,难道强抢民女这种罪大恶极的主谋竟是濯焰烈?!
然而,不知为何,刚刚还惊惧的女孩在听到进宫两个字时,突然一口答应:“好,我跟你们走!”
“你……”夕颜惊讶。
女孩看着惊讶异常的夕颜,绝然地说道:“若不是因为我,姐姐也不会身陷险境,如今我怎能再让姐姐一人受苦!”
“你这是什么话?”夕颜愠怒,明明知道是火坑还往里跳,莫不是这孩子的脑子被打残了,开始说胡话?
“少说废话,统统带走!”士兵们很不耐烦地冲上前,不容分说,两人抓住一个,将她们强行带入县衙。
……
绕过明镜高悬的正堂,夕颜二人被直接送入后院。
夕颜边走边打量着曾经熟悉的县衙。
亭台楼阁,曲水流觞,即便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亭子设计得也相当考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这气势恢宏的官衙里再也找不到从前公正廉明的淳朴。
五年,说长不长,弹指一挥间,这里却反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城里的繁华昌盛,处处可见濯焰烈的治理有方。
只是夕颜实在想象不出,如果是太平盛世为什么又会有强抢民女这种事?!
这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思想中,夕颜和女孩被带到一处大院。
其中一名士兵先行小跑到院中八角亭里品茶休憩的男子面前,恭敬地禀报道:“启禀王爷,属下带回两名绝色佳人!”
闭目养神的男子听到汇报,连眼都没撩一下,阴恻恻地冷嗤道:“绝色?哼!连春风楼里的妓-女都比你口中的美女强百倍,滚!再找不到像人样的,提头来见。”
“王爷饶命!”士兵听罢惊悚跪地,瞄了眼身后的夕颜,胆战心惊地说道:“请王爷过目,这是小的至今为止见过、见过最漂亮的!”
听他这么肯定,男子终于有了动静,剑眉微微一扬,当真缓缓张眼,慢条斯理地侧目观望。
乍见这男子的面容,夕颜倒吸一口冷气,立即垂下头,心中大呼,怎么是他?!
“不想死就赶紧抬起头来叫十王爷过目!”一旁的士兵也被濯焰闻方才的话惊吓,见夕颜闪躲,立马出声威胁。
濯焰闻没理会旁人,对夕颜不疾不徐地下令道:“抬起头。”
夕颜似十分不安地紧缩着,直到感觉到头上那两道凌厉的视线愈发地冷冽,她才不情不愿地一点一点抬起头来。
看清这张脸,濯焰闻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冷酷的声音透着惊讶:“皇后?!”
噗通!噗通!
濯焰闻的惊讶刚刚脱口,那四个把夕颜抢来的士兵已不约而同地跪倒在地,一脸死了爹娘般的惊惶失措。
“十王爷认错人了,我,我只是农家女子,岂敢高攀皇后!”
夕颜断断续续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几乎几不可闻。
濯焰闻未答言,走上前,围绕着夕颜上上下下紧打量。
惊惧的卑微,畏惧的声音,除了那张漂亮的脸与皇后有几分相似,无论气势与气质都相差十万八千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再说,有目共睹,皇后已在五年死在千桦良刀下,又怎能死而复生。
看来,确实是他太敏感。
突然,濯焰闻打量着夕颜的眼神里绽放出奇异的光彩,不管她是谁,这都是他的天赐良机。
濯焰闻在心中权衡一番之后,冷酷的表情徒然斗转,随着开朗的笑容,他似乎又回到了当初那个阳光明媚的十皇子,态度和蔼友好地向夕颜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夕颜在心中暗自警惕,表面上嗫嚅般低声回道:“……蓝颜!”
“是蕙质兰心的兰吗?”濯焰闻猜测的声音里隐隐流露出难掩的兴奋,可他似乎并不在意夕颜的回答,突然抚掌大笑:“天意,天意,哈哈哈……哈哈哈……”
濯焰闻不顾形象的放声狂笑,笑到癫狂,笑得下人们莫名其妙不解其意,笑得身后的女孩毛骨悚然胆战心惊,笑得夕颜紧握在一起的双手也因太紧而泛起了青白。
听着这猖狂又癫狂的笑声,夕颜更加笃定了老十的居心叵测。
只是她始终无法理解,昔日阳光善良的濯焰闻为何会突然性情大变?!
还有现在这种人神共愤的行径,是授权于濯焰烈,还是濯焰闻个人的恣意妄为?!
这么做,对他十王到底有什么好处?他又在策划什么?!
敌暗我明时,夕颜只能不动声色地看下去。
…………
为皇上选美,濯焰闻可谓煞费苦心,从全国各地搜刮了足足近百名美女。
浩浩荡荡队伍,缓行一月有余才抵达京都。
进入京师,各种繁华****迷惑了女子们的眼睛,连日来背井离乡的愁绪也在渐渐消散。
车厢里不时地传出各种惊叹声,连那日与她一同被抓来的女孩——青檀也充满了好奇,不停地透过车窗向外张望。
看着身边莺莺燕燕的少女们,夕颜的心情无比阴郁。
从青檀的口中,夕颜得知,像这种选秀并不是第一次,自新皇登基以来,每年少则一次,多则数次,后宫佳丽也远不止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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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为止,还有很多事情和人物没有解决,不管写的怎么慢,故事我必须写完整,写**才能结文,这也是我始终坚持的原则。所以,结文的时间待定。童鞋们也不要猜测剧情,自己折磨自己。→_→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这些风华正茂的少女们,虽有个别人是被强行征召,大多数人还是出于自愿的,皆是对那位年轻俊美,伟岸卓越,又风流倜傥的君王怀揣着无比的憧憬与崇拜之心慕名而来。
面对此情此景,听着她们对皇上的期待,夕颜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就算有人别有居心来故意魅惑君心,他自己若是行为检点,又怎会给人可乘之机。
也许,五年真的改变了一切!
她,不再是他的唯一!
夕颜心中那份期盼重逢的喜悦和激动渐渐冷却,剩下的只是无止境的彷徨。
为他,她费尽千辛万苦,舍弃亲情,在两个时空辛苦辗转才回到这里,而他,又叫她情何以堪?!
每每想到这些,夕颜的心脏就像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满心是那种憋闷的痛楚,令人喘息艰难。
“姐姐的脸色很差,生病了吗?!”
青檀从窗外收回流连的目光,看见夕颜脸色苍白地紧捂着胸口,赶忙为夕颜倒了杯清茶递过来。
夕颜接过茶杯,勉强一笑:“没事,可能是坐车久了,有些头晕……”
“皇宫到了!”
外面忽然传来的吆喝声令夕颜的手莫名一抖,水杯里的水倾洒而出,不过,已没人在意,车刚刚挺稳,大家便兴高采烈地鱼贯而出。
夕颜坐在原处不觉苦笑,说实话,这一刻她很想懦弱地逃走,只奈上天并不给她机会。
濯焰闻端坐在马上目光扫过这群争艳的百花,竟然发现少了最重要的那个,他皱了皱眉,向身边的侍卫问道:“蓝颜呢?”
忙碌的侍卫乍听,蓦地一头冷汗,不确定地回道:“可能还在车里……”
“混账!”濯焰闻暴戾地甩手,一扬马鞭,啪地一声,狠狠地抽在侍卫的脸上,随后怒腾腾地跃下马,边朝马车走去,边怒斥:“狗奴才,丢了她,我要你的命。”
侍卫被打的满脸血,却无暇顾及,忐忑地躬身尾随濯焰闻前往马车查看。
听到外面的骚动,夕颜也知道躲不过去,无奈地整理起思绪,挑帘,步下马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闻见下来的夕颜脸色不佳,似染病症,两道剑眉紧紧蹙起,询问道:“你怎么了?”
夕颜敛眉垂目,轻声回道:“无碍,只是有些头晕!”
濯焰闻听罢微微颔首,轻松一口气,这是他的王牌,他绝对不允许有任何差池。
随后他对夕颜嘘寒问暖地嘱咐道:“那便好,本王先派人送你去别宫休息,养好精神,明日一早准备进宫面圣。”遂即,濯焰闻命侍卫好生照料夕颜。
夕颜没有拒绝,朝濯焰闻谢了一礼之后跟随侍卫先入了宫门。
正巧,迎面遇到了准备出宫的七公主濯焰漪漪。
夕颜等人立即侧立一旁,等候公主先行。
濯焰漪漪放眼宫外乌泱泱一片的女子,脸色本是十分难看,但当与夕颜擦肩而过时,她忽然站定脚步,回头,紧眯着打量夕颜的眼神掩不住惊讶之色。
不过,这也只是片刻之余,濯焰漪漪便率人继续前行。
尽管濯焰漪漪掩饰的很快,她刹那间的惊讶仍没有逃过濯焰闻的洞察。
濯焰闻对迎面而来的七公主,高兴地问道:“小妹是不是也觉得她和某人很相似?!”
濯焰漪漪冷眼瞟视了濯焰闻一眼,当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哪里像了?”
旋即,七公主睨视全场,对濯焰闻冷嘲热讽道:“十哥对皇兄的事还真是尽心尽力!”
听妹妹的奚落濯焰闻并不觉赧然,扬扬眉眼,脸上的嘻笑霎时带了几分严肃的警告:“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和他走得太近,小心哪天尸骨无存。”
“你这话儿是什么意思?”听出濯焰闻言语间的诋毁,濯焰漪漪气鼓鼓地朝他瞪眼质问。
“没什么意思!”面对妹妹的紧鼻子瞪眼的质疑濯焰闻转脸又是一副神秘的笑。
打量着哥哥神经兮兮的模样,濯焰漪漪眉头紧蹙,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尽管他们是亲兄妹,她也无法理解为什么性格开朗明媚的人突然变得这么阴鸷冷酷,不可理喻。
濯焰闻没再理睬七公主的打量,命人将选拔来的秀女安排妥当后,翻身上马打道回府。
目送濯焰闻离去,濯焰漪漪心事重重,再无心思出宫玩乐,而是调转脚步,直奔别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这边刚安顿下来,那边便听殿外传报七公主驾到,不觉十分诧异,匆忙准备出门迎接,却见濯焰漪漪已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夕颜立即礼数周到地施礼道:“参见七公主!”
濯焰漪漪没有回应,挥手挥退了身后的随从之后,围绕着眼前举止端庄得体,神态不卑不亢的女子,忽然勾唇笑了:“皇**别来无恙?!”
濯焰漪漪的称呼令夕颜浑身一个冷颤,迅速自省自己到底在哪里露了马脚,以至七公主一眼识破她的身份。
可任她绞尽脑汁,也没发现有何不妥的举止!
蓦然间,夕颜惊悚地意识到自己险些上当,七公主根本不会知道她的身份,这不过是抛砖引玉的使诈罢了。
想来,夕颜暗敛心惊,朝七公主跪拜,不疾不徐地回道:“公主玩笑了!蓝颜惶恐!”
“蓝颜!!”濯焰漪漪眼神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夕颜,将夕颜纤毫的表情尽收眼底。
虽然夕颜乍听之下有瞬间的惊愕,但很快她便淡定下来,所以,那短暂的惊讶并不能说明什么。
只是,这女人与皇后太相似,就此放弃试探,濯焰漪漪又心有不甘。
可俗话说,兵不厌诈,有了刚刚的试探,无论她是不是皇后都会有所防范。
濯焰漪漪在心中权衡一番之后,决定不应太急躁。
想罢,濯焰漪漪搀扶起夕颜,感叹道:“本宫太思念皇**,认错了人!不过,你真的很像皇后!”
这一句意味深长濯焰漪漪的语气很重,显然话里有话。
然而不等夕颜揣摩其意,濯焰漪漪话锋一转,锋芒毕露地冷漠道:“本宫不管你是何人,若是做出胆敢伤害皇上的事,到时候休怪本宫不念人情。”
丢下警告,濯焰漪漪拂袖离去,眨眼之间,前后判若两人!
夕颜望着七公主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无法理解,这威胁是何意。是出于兄妹之情的保护?还是另有深意?!
夕颜不觉好笑,这一刻真切地体会到什么是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同时,这暗涛汹涌也给她深刻地提了一个醒:
这里已经没有人值得她相信!
对她,这里一切都充满了陌生和凶险的,要想好好地活下去,就要步步谨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旭日东升,百花在清晨的雨露中迎来了新的一天。
盛装打扮的秀女们怀中激动喜悦的心情在内务官的安排下,早早地来到景祥宫外。
马上便能目睹龙颜,少女们既开心又忐忑,连刚入宫的好奇心也渐渐被期待取代,各个保持着端庄的仪态,紧张而安静地站在殿门外等候召见。
混在人群的夕颜,放眼那恢宏的宫殿,心情一片迷茫。
明明与他已近在咫尺,她却犹似梦中,没有半点真实感。
终日魂牵梦绕的人,临到见面时却连一丝期待都不敢有,这种苦闷又有谁能懂得?!
可是望着眼前紧闭的门扉,痛心疾首之间又是情不自禁地揣测:
他在做什么?是抱着美人风花雪夜?还是在酒池肉林中醉生梦死?!
天,已经大亮,头上的阳光已近正午,他为什么还不去上朝?!一国之君不是应该日理万机的吗?!
混乱的思绪令夕颜倍感疲惫,在正午骄阳的照耀下,瓷白的额头上也布满了细碎的汗珠。
一旁的青檀看到夕颜的脸色愈发苍白,不禁关心地问:“姐姐,你还好吧?”
夕颜闪了闪神才拢回心神,勉强回青檀一笑:“还好!”
转而,夕颜抬起头看向空际,这才真切地意识到,她们已经在这里足足站了一个上午,而身边一些身骄肉贵的千金小姐们一个个也早是挥汗如雨,全在勉强坚持。
终于,在翘首以盼中厚重的景祥宫门缓缓打开。
尽管这只是一个开始,却令那些神情恹恹无力的少女们立刻精神抖擞起来,赶紧整理妆容,端出最好的状态,连青檀也不例外,一边上上下下地打理自己,一边向夕颜紧张地询问着:“姐姐,我的妆容还好吗?”
夕颜微微颔首,抬手帮她捋顺了额前的碎发。
望着眼前积极表现的青檀,那日的疑惑又不觉浮现:明知这条路没有希望,青檀又为何突然改变心意,自投罗网?!
然而,夕颜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考,宫门大开,内务官忙碌着安排秀女们按序进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再次踏入这并不陌生的景祥宫,夕颜的心境已然不同,百感交集!
过去所发生的一切记忆犹新,却又恍如隔世,而心底近乡般的情怯也愈发鲜明,令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减缓。
不长的一段路,她竟然走到了最后。
“别磨磨蹭蹭,胆敢让皇上等你,不想活了?”
内务官低声催促,满脸焦急中流露着不看好的神态,这女子神情木讷,举止呆笨,真不知十王看好她什么。
若不是十王爷早有交代,这一准儿是被淘汰的货色。
夕颜没有理睬内务官鄙夷的神色,依旧不紧不慢地走在队尾,甚至潜意识中还巴不得自己落选,尽快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地方,以至当听到身边隐隐传出对座上英姿勃发的王者的唏嘘感叹之音时,她低垂的头又低了几分。
她承认这一刻自己很懦弱,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个已经变心的男人。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停留在记忆最美好的瞬间,哪怕是死亡的那一刻!
一袭明**龙袍的濯焰烈在常笑和煜锋的陪同下,趋步来到事先高搭的御席前,徐徐落座,放眼脚下百花齐放、姿色千秋的女子们,那张没有表情的俊颜愈发凉薄,即使在灿烂的艳阳下被笼罩一层淡淡的金辉,仍是冷得叫人心头发寒。
渐渐地,空气中喜悦的惊叹变成了畏惧的沉默,在这无形而强大威慑下,少女们不约而同地跪地参拜。
夕颜赶紧跟着跪下,深怕自己引来注目。
只是聪明的夕颜被心情左右得思绪混乱,让她忘记了一个最浅显的道理,急中生乱。
急切的心情使得她的动作也笨拙得很,一不留神踩到了脚下迤逦拖地的裙摆,一个趔趄,险些扑倒在前面的人身上。
还好,身旁随性的内务官手疾眼快一把将这个笨头笨脑的女人牢牢稳住。
感觉到身边隐隐传来的怒气,夕颜赧然,歉意道:“谢谢!”
“赶快跪好!”内务官实在无语得很,低低的警告带着咬牙切齿。
夕颜点头应是,这个意外也令她一头冷汗,情不自禁地悄悄抬起眼瞄向座上的王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刹那,四目隔空相对,如一道霹雳闪电横空交错,令人仿佛穿越了时空,遗忘了空间。
彼此的眼中只剩下彼此,遥遥相望。
凝望着远处魂牵梦绕的爱人,夕颜百感交集,心思百转千回。
他变了,变得比以前更加成熟而有魅力,也变得更加冷漠!静静地端坐在那里犹如一座巍峨的冰山,仿佛无论多么灿烂的阳光也融化不了他冰封的心!
他如神祗,威严,崇高,却也像神祗一样孤傲而寂寞着!无论荣耀与尊荣的光环多么闪耀也照不亮他隐藏在孤寂中的那抹黑暗。
只这一眼,夕颜便已深刻地知道,这五年来,他过得并不好!
而这一切归根到底,都是她亲手造成的!
她,才是罪魁祸首!
想来,夕颜的心一痛,无比沧桑。
只是与夕颜的无限感触迥然不同,濯焰烈那双妖美的眼睛在见到她时却倏然一寒到底,锐利没有一丝波澜,与浑身释放出的阴寒之气将这盛夏正午炙热的温度瞬间驱散得一干二净。
瞬息间,所有人顿觉从头凉到脚被冰冻一般,匍匐在地,大气也不敢多喘一口。
一旁的内务官见夕颜非但胆敢大咧咧地直视君主,还表现一副悲天悯人的哀怜,顿时吓得心惊肉跳,暗中紧拉了夕颜好几次,让她赶紧跪拜,可她仿佛石化一般,就是纹丝不动。
内务官偷偷瞄了眼头上气势威严的皇上,揣测不出君心更令他惶恐不安,打颤的双腿不听使唤般跪倒在地,连连哀求:“皇上恕罪!她是新来的秀女不懂规矩,求皇上开恩!”
听到内务官的哭求,失神的夕颜悚然回神,慌慌张张地跪下,默默俯首请罪。
“起来吧!”只是三个风轻云淡的字,却叫所有人如临大赦,叩谢皇恩。
内务官赶紧磕头谢恩:“谢皇上恩德,奴才这就把她带走……”
“藐视君王,贬为宫婢!”
不疾不徐的发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粉碎了内务官狡猾的安排。
“姐姐?!”一旁的青檀听到这种结果骇然心惊,呼脱口而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沦为宫婢岂不是永无出头之日,一生劳苦?!怎说她也曾在自己落难时伸出援手,怎能袖手旁观?
夕颜见青檀神色焦急,立即递给她一记安抚的眼神,提醒她不要轻举妄动。
冲动之后,青檀也飒然清醒过来,前路未卜,若因此而遭鱼池之殃,她的一切也将毁于一旦。
思前想后,尽管舍不得夕颜受苦,青檀还是乖乖地闭紧嘴。
世事难料,殊不知正是这一句姐姐为她轻而易举地博得了皇帝的瞩目和恩泽。
濯焰烈遥指青檀,对一旁的太监总管漫不经心地下旨道:“赐贵妃,今夜侍寝!”
言罢,留下满园惊愕的人们,濯焰烈起身翩然离去。
“恭喜贵妃娘娘!”还是内务官有眼力见儿,待皇上离去,立马阿谀奉承上了。
云山雾罩的青檀愣愣地看着这从天而降的惊喜,有些不敢置信,讷讷地问夕颜:“姐姐,这是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亲眼目睹他在自己面前点妃侍寝,夕颜的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但看到青檀惊愕难掩惊喜的模样,夕颜还是由衷地祝贺道:“是真的,恭喜贵妃娘娘!”
得到夕颜的肯定,青檀终于相信这不是做梦,激动地欢呼:“太好了!”
与青檀的雀跃截然相反,凝望着濯焰烈离去的方向,夕颜的心情沉甸甸,她并非出于嫉妒,只是觉得这好事太容易,反倒给人一种惴惴不安。
正在夕颜恍神时,忽见视线里一个熟悉的人向她走来,定睛细看,原来是刚刚的太监总管,而他不是别人,正是九王府的管家——安宁。
熟人见面,夕颜下意识地垂下头闪躲开。
安宁只扫过她一眼,便对一旁的内务官公事公办地传达着旨意:“皇上有旨,命她到景祥宫服侍。”
“遵旨!”内务官俨然把夕颜当瘟神看待,巴不得赶紧脱手,听闻皇上点名要她,忙不迭地双手奉上,随后赶忙带着其他秀女识趣地退出景祥宫。
“随杂家过来吧!”安宁平淡的声音令人听不出情绪,似不曾相识一般地平静。
这不禁令夕颜暗舒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应诺:“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到即将与他面对面,夕颜的心中没来由地一阵忐忑,既有种期待的激动,又有一股说不清的紧张。
不由地,开始在脑中不停地幻想着,见面第一句她该说什么?
是说:濯焰烈,我回来了?!还是说:濯焰烈,我想你?!
“夕颜,我恨你!”
蓦然,那临终前的憎恨不期然地又浮现出脑海,字字清晰,犹在耳侧,如五雷轰顶般顿时惊醒了兀自沉寂在重逢的喜悦之中的人。
此时已非彼时,且不说这五年来有多少变化,自从她回来的这段时间,就已经发生了太多不可思议的改变。
阳光率真的濯焰闻变了,热情亲切的濯焰漪漪变了,甚至她连自己最心爱的人是否对她感情如故也不敢确定。
如今她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能相信谁!那么,她还在期待什么!
这里的人对她而言,只不过是最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稍有差池,万劫不复的人便会是她自己。
在这未知的环境中,她必须步步谨慎,时刻保持警惕,方能以不变应万变!
思及此,夕颜澎湃的激动也渐渐平复下来,与安宁默默随行,进入了景祥宫。
出乎意料的是,此时濯焰烈并不在宫内。
景祥宫里只有春夏秋冬四名婢女留守着。
春夏秋冬乍见夕颜,悚然一惊,噗通一声齐齐跪地,惊讶地呼唤道:“娘娘?!”
夕颜向后退了一步,似受了惊吓般,局促地低声回道:“你们,认错人了,我是新来的宫婢,蓝颜!”
虽然夕颜如是说,春夏秋冬显然不敢置信,不约而同地看向总管安宁。
安宁平淡的目光扫过夕颜,对春夏秋冬微微颔首,随后交代了一句:“你们要尽心服侍皇上!”便转身离开大殿。
春夏秋冬怔愣地跪在那里打量着夕颜似乎仍然无法相信。
夕颜走上前,将她们搀扶起来,展露出一个友好的笑意,谦虚地说道:“蓝颜初来咋到,以后还请姐姐们多多关照。”
“不敢,不敢!”春夏秋冬异口同声地婉拒:“姐姐才不要见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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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颜也不再强求她们接受,也许疏远反倒是好事。
景祥宫内的事务由春夏秋冬四人打点已绰绰有余,何况每当夕颜想伸手帮忙时,四人便像受了多大的惊吓似的,赶紧抢着做。
看她们为难的模样,夕颜只好做起了闲杂人等,百无聊赖地在景祥宫内到处转悠。
出了宫殿,后院是一片景色怡人的御花园。
夏日,风和日丽。
竹影婆娑,沙沙轻唱,与满园万紫千红,争芳斗艳的娇花一同在微风中散播着芬芳。
微风拂过,扬起一阵阵沁人的馨香。
美景依旧,只可惜,于她却是时过境迁。
惆怅萦绕心头,夕颜也没了赏花的闲情,低低叹息中,便想向来路而回。
刚刚走出几步,便听竹林那端传来交谈声。
夕颜本不想窃听他人隐私,却还是情不自禁地被那道清润又富有磁性的男中音深深吸引住脚步。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日思夜想的人——濯焰烈。
只是那把令人沉迷、性感的声音却说着最冷酷的言语:“杀,一个不留。”
听到这残酷的决定,一道老成持重的声音不卑不亢地谏言道:“皇上,我们已经剿灭四族八部,朝廷的威慑已深入各部,根据可靠情报,现已有不少部落的总领准备向朝廷投诚,若在这时再绞杀一个部落,恐怕会引起更大的恐慌,从而……”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既然有胆量反抗,就该有胆量承担后果!这他们不是早该意识到的么?若连这个基本的觉悟都没有,他们根本不配做朕的对手!”
濯焰烈不疾不徐的声音劲透出血腥杀戮的兴奋,嗜血的冷酷如寒流,霎时将空气中炙热的温度席卷一空,惊了夕颜的心。
濯焰烈以前虽是睚眦必报的狠角儿,却不会如此草菅人命,将人的性命玩弄于股掌之间而无动于衷。
为什么他现在变得这般不近人情?!
蓦然,夕颜回想起巫女曾说过,“恨,到了极致,便是翻天覆地的毁灭!这已经注定是一场浩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起初夕颜并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如今看来,莫不是指的就是这种惨烈局面?!
“什么人?”
夕颜不及细细思考,忽听一声厉喝横空传来,下一秒,一把寒光闪闪的利剑已横在她的脖颈之上。
这情景并不陌生,不用看,夕颜也猜得出拿剑指着她的人是常笑。
夕颜并没受惊,但考虑到现在混乱的形势,她琢磨自己是不是应该表现出惶恐的模样,然后溜之大吉会更合适一些。
思及此,夕颜佯装紧张害怕地对威胁她的常笑说道:“奴婢,奴婢是新来的,一时迷了路……”
“是你?”看清**者,常笑眉头一皱,注视着那张称不上陌生的容貌,他冷沉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复杂之色,不过,手下的剑锋倒是松动了一分。
夕颜见状,趁机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把剑移开,同时打着哈哈道:“刀剑无眼,误伤就不好了,嘿嘿!”说着话,便想找个借口溜走。
怎料,这无心的一句解围,却令常笑蓦地睁大了双眼,刚刚移走的剑又横扫过来,警觉地质问道:“你到底是谁?”
这调皮的言语,滚刀肉的神态简直与那女子如出一辙!
作死!话一出口,夕颜也幡然清醒,懊恼得肠子都毁青半截,赶紧打马虎眼:“奴婢蓝颜,是……”
“你怎么在这里?”
这时,听到动静,竹林那边风亭里与宰相陈青峰议事的濯焰烈也闻声带人过来,看到是夕颜,他眼中一抹惊讶稍纵即逝。
见到濯焰烈夕颜顿觉头大如斗,他可不像常笑那么好糊弄,只好立即跪地垂首,嗫嚅地请罪道:“奴婢刚刚入宫不知分寸,请皇上恕罪!”
濯焰烈斜睨她一眼,没理会,只说了一句:“都退下吧!”
“遵旨!”其他人领旨陆续离开景祥宫,连常笑也不得不暂时咽下满腹疑惑,转身退下。
看着人们远去,夕颜暗中焦急,很明白濯焰烈口中的“都”唯独不包括她。
可是她还没有准备好单独面对他,是趁机装傻充愣地跟着溜走?还是硬着头皮死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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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颜暗中咧了咧嘴,他们曾是最亲密无间的爱人,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熟知到骨子里,所以,尽管濯焰烈什么都没说,夕颜还是立即意识到自己又在不经意间惹怒了他。
见他先行一步,夕颜也赶紧从地上起来,默默地跟随在他身后。
抬头凝望着前面伟岸的背影,夕颜在心中怅然一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走到今天这种窘迫的地步!
当初抛下他也是情非得已,她正是不希望自己成为他的负累啊!
他恨她,恼她,哪怕不原谅她都好,可他为什么要把仇恨发泄到无辜的身上?!
难道他会不懂,这种报-复-社-的极端行为只会令他踏上受人唾弃的不归路?!
不归路!!
三个字蓦地惊了夕颜的心,同时也幡然明白,无论是选秀,还是杀戮,都不过是他自取灭亡的方式,是他报复的手段!
正是因为这天下苍生,令他痛失挚爱!正是因为这至高皇权,令他被狠心抛弃!
所以,他要尽情地报复,疯狂地惩罚,然后同归于尽!
终于看得通透,夕颜的心揪扯着疼,不由悲哀地想:“濯焰烈,我到底哪里值得你这样自暴自弃!”
夕颜忽然觉得她不能再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错下去,无论如何也要阻止他!
“皇上!”
突然,夕颜鼓起勇气,唤住前面漠然前行的人,快行两步,横在他的身前,迎上他审视的目光,表情严肃地说道:“请皇上收回成命!”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彼此却是心知肚明。
“哈哈哈!”看着她一副解救苍生、大义凛然、悲天悯人的模样,他却朗声大笑,似乎她说了多么好笑的事一样。
只是这纵笑依旧只有冰冷,空洞,不带一丝人情,亦如他凉薄的讥讽:“你以为你是谁!”
不看那个被质问得哑口无言的女人,濯焰烈不再停留脚步,率先离去。
夕颜呆愣原地,不可否认,这句话令她备受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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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颜独自站在御花园中,怔怔出神,已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混乱的思绪像丝麻一样,理不出一个头绪……
骄阳西斜,不知不觉,夜晚悄无声息降临。
然而,夜,并不孤独。
满庭辉煌的灯火,与头顶上那片闪耀的繁星一同驱散了夜的黑。
就像那个沦落黑暗中的人,有她,便不会再让他感到孤寂!
不管命运的齿轮在五年中发生了怎样的偏差,她都会努力地把它归位!
这信心并非出自不自量力,正是他的愤怒,他的憎恨,给了她足有的信心。
正是因为他的心中还有爱,他才会不惜一切地去恨,不是么!
终于捋顺了心中的混乱,夕颜狠狠吸吐一口气息,萎靡的精神也再次抖擞起来,正准备回景祥宫去,迎面却碰到前来寻她的安宁。
安宁的表情依然平淡,不疾不徐地传达道:“今夜由你当值夜守,皇上已经就寝,回去服侍吧!”
“是!”夕颜应答,恍然想起白天濯焰烈点妃青檀今夜侍寝,当即不再逗留,加快脚步回到景祥宫。
此时,景祥宫灯火斑斓,寂静无声。
只有暗香在空气中倘佯,与昏黄的灯辉缠绕出一股****的气息。
夕颜匆匆赶回,在大殿门口碰到春夏秋冬刚好从内殿服侍完出来。
夏儿无奈地看了眼夕颜,轻声对她交代道:“皇上、贵妃已经就寝,姐姐在这里守候就好。”
见夕颜望着内殿的大门神情恍惚,冬儿斟酌着建议道:“姐姐若身体不适,还是由我们来守夜吧!”
听说他与别的女人同床共枕,夕颜的心不可抑止地疼,连呼吸都带着痛。
所以,当听到冬儿的建议时,夕颜很想就此逃离。
怎奈,安宁并没有放她逃跑。
安宁不知何时走过来,对春夏秋冬不紧不慢地训斥道:“你们四个怎么还在这里,赶紧退下,叨扰了皇上,杂家也保不住你们。”
总管一番训斥令春夏秋冬悚然惊魂,立即低低应是,退出景祥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后,安宁扫了夕颜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迈着徐缓的步伐悠然离去。
夕颜深呼吸,在心中不断地给自己打气:既然逃不过,不如打起精神,恪尽职守。
只是那颗浮躁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躁动起来,连大脑也不受控制地浮想出里面暧-昧的缠-绵。
想象到他抱着别的女人亲热,夕颜突地打了一个哆嗦,浑身是彻骨的寒。
她不禁扪心自问,自己真的有信心彻夜守在这里,无动于衷地,听着他与别的女人欢好吗?!
夜……,静得可怕。
房檐上微弱的灯笼烛光照不亮黑洞洞的四周,花园中的草木在徐徐摇曳中投下一片片晃动的暗影,仿佛无数张潜伏在黑暗里的血盆大口,张牙舞爪地发出沙沙呜咽,犹如哭泣般的嘲笑声。
就连吹打在身上的风,也似乎,也带着一抹嘲弄的气息,将夕颜刚刚攒聚起的信心,和坚强,在这过分安静和凄迷的夜晚里一点……一点地瓦解……腐蚀……令人骤然有股心力交瘁的颓废。
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憋闷的痛苦,夕颜迈开沉重的脚步,想要尽快逃离,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境地。
“皇上!”
忽然一声含羞带怯的呼唤声从里面传了出来,也堪堪定住了夕颜凌乱的脚步。
没错,那少女的声音正是青檀!
他们,已经开始了吗?!
一刹那,夕颜的心情百味杂陈,不知道是嫉妒青檀可以在这凄冷的夜里躺在他温暖的怀抱里,还是愤怒他对她的薄情寡义……
而随着甜甜的呼唤声落下,扬起了男人轻轻的笑声。
尽管没有亲眼所见,但是,从这低沉中透着慵懒、而邪魅的笑声里,夕颜完全能够想象出,濯焰烈此时是怎样魅惑人心的模样,甚至,她已经看见他妖媚的凤眼里流转出令人窒息的风情!
“呀——”
突然,恍惚的夜色里传来青檀慑魂的惊叫,撕裂了夜的安静,也令夕颜蓦地跳了起来。
夕颜来不及压下心中的惊讶,便听里面紧接着又传出男人温柔的鼓励:“再大声点儿,你的声音很好听。”
男人****四溢的蛊惑之音,像一把利剑透过厚重的殿门,狠狠插在夕颜的心上,叫她猛然跌坐在地上。
“好……”女子轻应,似乎得到了赞美,紧接着是更加的卖力。
声声甜腻,蛊惑黑暗,却像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地、死死地、掐在夕颜的喉咙上,任她怎样挣扎都逃不开。
“皇上,臣妾,好,好喜欢您呢……您喜欢臣妾吗……”女子撒娇的示爱带着一股青涩的忐忑,掩埋了那丝贪心的期待。
男人似未察觉,只是发出一声宠溺的低笑:“这是自然。”
“真的么!”女子惊喜的颤音,紧接着又是一串串美妙的蛊惑之音,似要用这莺啼把男人牢牢锁住……
听着里面的倾诉衷肠,外面坐在地上的夕颜连泪都流不下来,苦闷的心中只有无限的忿恨和愤怒不断升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着里面的倾诉衷肠,外面坐在地上的夕颜连泪都流不下来,苦闷的心中只有无限的忿恨和愤怒不断地升腾!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狼狈地躲在这里忍受屈辱?!而他们就可以在里面放肆的为所欲为?!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残忍?!这么残忍的对待她!
难道以前所有的深情、缱绻全他吗的是假的?!
她历经千辛万苦,离弃亲人,就是为了让他这样糟蹋与践踏的吗?!
与其在这里委曲求全,她宁愿抱着他同归于尽!
死,他也只能属于她一个人!
怒火冲天,夕颜终于再也无法忍耐这蚀骨挖心的折磨,“霍”地站起身,抬脚,一脚踹开殿门,杀气腾腾地冲了进去。
可就再横闯进去的一刹那,夕颜顿如遭了雷劈,呆如木鸡般,傻傻地看着里面的两人,被震惊在当场。
宽大的龙榻上确实坐着一男一女。
只是奇怪的是,本该叫人喷血的画面,却诡异地叫人眼角抽筋,女子不着寸缕地躺在龙塌之上,绯红的秀面透着深深的迷恋与陶醉之色,烟眸氤氲地凝望着身边的男人,迷离的目光沉湎在幻想之中,撩摆着妩媚的风姿倾尽全力地向男人卖弄相邀着。
可是,那个本该一逞快意、醉倒在温柔乡的男人,却穿着整齐的****、亵裤悠闲地坐在龙榻边,神态慵懒自在地依靠着纯金打造的幔杆,坐怀不乱地冷眼旁观着眼前的美女自娱自乐。
夕颜闪了闪眼,不明白他们这是在唱哪出戏。
被人突然闯入,静谧过后,景祥宫里蓦地传出青檀冲天般的尖声咒骂:“滚,滚出去!”
恼羞成怒的青檀慌乱地抓起散落的衣物,胡乱地往身上穿。
这声咒骂也彻底敲醒了夕颜的意气用事,站在那里四肢僵硬局促,不知所措。
迎上濯焰烈眼底的冰寒,夕颜的心咯噔一跳,心知责罚难逃。
可越是紧张,这脚越像是扎了根似的迈不开,只能惶恐地低垂着头,饱含歉意的说:“对,对不起,我,我……”
“来人,贵妃惊扰圣驾,斩。”
“皇上?!”青檀不敢置信地抬头,望向身边面无表情、发号施令的男人。
当清楚地看到那张冷漠不近人情的俊颜上不带一丝玩笑时,青檀似乎受了极大的打击,突然哭笑着质问濯焰烈:“皇上,错的明明是她啊!”
夕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旨意惊吓,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切。
得不到濯焰烈的回答,眼看着外面的禁卫军面容肃冷地进来要带她走,青檀也真的怕了,跪爬上前抓住濯焰烈的衣袖,哭泣着苦苦哀求:“皇上,臣妾知错了,求您饶了臣妾吧,臣妾再也不敢了!”
“带走!”濯焰烈星眸淡扫冲进来的侍卫,平淡下旨,连厌恶的情绪都没有给出一丝一毫。
这样的无视伤人更深,青檀心中的恨愈发高涨,彻底绝望。
而被禁卫军拖下床的狼狈更令人无比愤慨,青檀也忘了害怕,朝濯焰烈歇斯底里地大声吼问:“为什么?臣妾贵为贵妃,为什么连一个奴才都不如?!臣妾不服,死都不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且慢!”青檀绝望的憎恨终于唤回了夕颜的惊愕.
眼看青檀要被拖出去处斩,夕颜匆匆地跑到濯焰烈的面前,情急之下,也忘了礼数,拉起他的手,请罪道:“这都是我的错,不要杀青檀,求求你放过她,要罚就罚我吧!”
被她突然握住手,濯焰烈没有波澜的俊脸蓦地一凝,在听出她的弦外之音时那伟岸的身躯也情不自禁地微微颤抖起来,紧蹙剑眉才勉强压制下那抹声色。
青檀眼尖,看到夕颜的求情令濯焰烈表现出刹那的犹豫,她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般,心慌意乱地向夕颜求救:“姐姐,救救我!”
青檀凄惨的哀声令夕颜无比自责,面目戚然地仰望着濯焰烈哀求着他回心转意。
又是这副悲天悯人的哀怜!在她心中谁都很重要,唯独不包括他!濯焰烈怒不可遏,扬手将夕颜甩了出去。
夕颜也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摔出去又锲而不舍地从地上爬起来,见他要走,噌地抱住他的大腿,死活不撒手。
“放开,否则朕连你一块儿杀!”被她不顾形象地耍无赖,濯焰烈气得三尸神暴跳,语出恐吓。
“不放!”眼神瞄到青檀马上就要被拖出大殿,夕颜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也犯了执拗,苦苦恳求道:“绕了她吧,都是我的错,我真的知道错了,要打要罚怎么都好,求你不要再牵连无辜,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任性了,好不好?!”
触及心痛,夕颜内心膨胀的委屈也仿佛被人一刀割破,眼泪如倾盆大雨般滚滚落下,抱着濯焰烈的腿嚎啕大哭,那汹涌的架势,恨不得把这段日子积攒的委屈与苦闷一下子全倒出来。
哭得简直惊天地、泣鬼神,那叫一个昏天暗地。
充沛的眼泪染湿了他的衣裤,印在皮肤上,泛起冰冰凉凉的刺痛。
听着她的哭求,听着她的保证,听着她的委屈,他冷硬的心也渐渐升腾起一股浓浓的悲戚。
她委屈可以尽情地哭,他呢?!
她可知,这五年来他过得是怎样的日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终日在孤独与痛苦中挣扎,无论多么脆弱都要在人前披上坚强的外衣,好像若无其事的活着,其实连行尸走肉都不如!
这五年,全凭着对她的恨,他才能支撑到今天!
他心中的委屈和愤怒又该向谁去宣泄?!
这一刻,他真的很想大声地质问一句:他究竟哪里做得不够好,让她如此狠心地抛弃?!
可惜话未出口,又被满腔的苦涩淹没,滚动的喉咙已说不出只言片语。
感觉到一股酸涩冲上眼眶,不可抑止,濯焰烈突然抬手将推开她,狼狈地逃开了。
他的自尊不容许他再在这个女人面前表现出在意的懦弱!
他该恨她,一直恨下去!否则,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力气继续活着!
夕颜望着濯焰烈逃离地背影,蜷缩地坐在地上不停地哭。
外面的禁卫军看到里面这一幕,各个如遭雷劈似的目瞪口呆,不禁揣测,这宫婢到底是何许人,竟敢对皇上动手动脚地撒泼耍赖?
更令人惊讶的是,一向对女人无情的皇上,非但没治她的罪,反倒狼狈地落跑。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得不到皇上的旨意,禁卫军也不知该如何处置青檀。
还是安宁懂得君心,朝禁卫军摆摆手,示意他们无事,随后,又安排宫婢将青檀贵妃送回寝宫。
闹得沸沸扬扬的景祥宫随人们的散去,再次恢复了安静。
终于化解了危机,夕颜也渐渐收敛了悲声,可是多日来的苦恼和纠结使得人的身心早已俱疲,这精神一松懈下来,大脑也开始泛起困顿的眩晕。
痛苦过后的夕颜就这样抱着双膝,坐在那里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
只是这个梦境不再像往日那般凄冷。
梦里,她住在一个温暖的世界,到处充满淡淡的清香,好闻的气息就像他的怀抱!
忽然,她看见他站在阳光下向她展开怀抱……
夕颜欢呼,雀跃地奔向他,像从前一样投入他的怀抱。
他吻了她!
温温柔柔的吻,还是如蜜般的甜,通过口齿,流入四肢百骸,变成了撩人的火花,融入血液,再次燃烧了人内心沉寂已久的热情和渴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即便在梦中,夕颜依旧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如鼓般,剧烈擂动,一下紧接着一下的跳动让人有种窒息,又有一种说不清的眷恋。
温暖,亦如往昔,亦如从前那般的美好!
“濯焰烈……濯焰烈……”
夕颜缱绻地呢喃呼唤,深情而旖旎,就像从前那样,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全部奉献给他。
女人迷濛中的依赖,带着一如既往的甜美,又充满了野性的魅惑,令人顿觉心潮澎湃,被压抑在心底许久许久的渴望,如洪流爆发般释放而出!
只是,同样的,这一声声熟悉、饱含思念、与眷恋的的呼唤,同样如尖刺般,深深地刺痛着人的心魂,让人从心底深处蔓延出一股挖心蚀骨的痛苦……痛……痛彻心扉!!
多少个无眠之夜,他疯狂地祈盼着……期盼着能够再听一次她的呼唤,哪怕,只有一次……!!
多少个午夜梦回,他疯狂地思念着……思念着她的温暖,哪怕,只有一点……!!
可惜……可惜啊,惊梦过后,在那触不到边的黑暗里,依然只有无止境地凄凉与孤独。
而这个让他刻骨想念的人啊,她又在哪里?!
回想过往,她的决绝,她的离弃,她的狠心……霎时,一股揪心的痛苦盈满了濯焰烈悲戚的心,很悲哀,终于感受到了她的存在,他却心生了情怯。
他不敢去期待她的柔情,更不敢去欢呼雀跃她的回来!
也许这依然只是空梦一场,梦醒了,碎了,她依然会为了那些所谓的“大义”,义无反顾地,不留一丝眷恋地……抛弃他!
他已经没有勇气,再去承受一次背叛;已经没有勇气,再去面对一次伤害!
这一夜,濯焰烈逃了,这也是他人生中最狼狈、最挫败的时刻!
他像个懦弱的逃兵一样,带着满身的伤痕与落寞,卑微地逃离了这个他日思夜想,魂牵梦绕的女人!!
…………腾讯原创…………
与濯焰烈的彻夜未眠不同,这晚,夕颜睡得无比香甜。
一觉无梦,直睡到翌日醒来时,竟已是夜幕时分。
夕颜揉着惺忪的睡眼,缓缓坐起身,惊讶地发现,自己睡的地方居然是濯焰烈的龙床。
夕颜微微愣神之际,便明白了,能把她放置在这里的人,也只有濯焰烈。
他终是没舍得狠心地弃她不顾!
他还是心疼她的!
脑海中浮现出他隽秀魅惑的面容,似水般温柔深情的凝望……手中抚摸着身边还残留着他淡淡体香的床铺,夕颜的心情真是酸甜苦辣咸,百般滋味。
他终是没舍得狠心地弃她不顾!
他还是心疼她的!
既然这样,那么她是否可以把这当作还有挽回的希望呢?!
回想起昨晚的惊心动魄,夕颜不胜唏嘘……
“等等!”夕颜不及感叹,蓦然间,脑筋猛地打了一个结。
昨晚的情景为何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好像,他们曾经共同经历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啪!
夕颜猛一拍脑门,这不是他们在猎场对付“敌人”窥视的招数吗?不同的是,这次被骗的人换成了她自己。
幡然醒悟时,夕颜叫苦不迭,枉她自诩聪明绝顶,却总是轻而易举地掉进他的陷阱里!
昨晚的一切不过是他为她精心演的一场戏罢了,他就是要在精神上折磨她,刺激她,让她疯狂地嫉妒,从而主动揭穿伪装!
可恼的是,她这只傻猫竟然不明就里地又往里跳,让坏蛋的阴谋得逞。
果然这种缺德的招数除了那个痞-子,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夕颜咬牙切齿,暗恼自己不争气,每次与他过招时都因为沉不住气而惨败。
不过,恼归恼,夕颜倒是终于觉悟,原来他打从第一眼就已经认出了她!
意识到这一点,夕颜既安慰又感动!
安慰着他们的感情被没有被五年的岁月湮没;
感动于纵然恨她,恼她,报复她,他的心中却依然相信着她,哪怕是借尸还魂这种看似荒诞无稽之谈,他也一直深深地相信着!
这才是他刻骨铭心的爱啊!
相比之下,她的猜忌,她的怀疑,她的隐藏,她的试探,甚至从前的轻易放弃,都显示出她的爱和信任是多么的脆弱,不堪一击!
现在,夕颜十分庆幸自己能及时醒悟过来,而多日来积压在心中的阴霾和抑郁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忽然,夕颜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告诉他,堂堂正正、真真切切地告诉他,她回来了!
然而,夕颜尚未下床,便听外面传来嘈杂声:“那女人在哪儿?”
不用人去猜测来人是谁,门外的七公主已经等不及下人回答,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濯焰漪漪看到夕颜胆敢侵占龙□□,顿时勃然大怒,声声怒骂道:“大胆贱婢,这尊贵的龙榻岂是你这等卑贱所能染指!胆敢对皇上心怀不轨,罪不容诛!来人,把她抓起来!”
“是!”濯焰漪漪身后尾随的宫人得令,冲上前,将夕颜从□□硬拽了下来。
“快住手!”春夏秋冬闻声匆匆赶来,见七公主的人对夕颜动手,大惊失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春夏秋冬四人赶紧跑过来,为夕颜解围:“七公主息怒,是皇上吩咐蓝颜姐姐在景祥宫休息的……”
“啪——”濯焰漪漪不听解释,甩手一巴掌狠狠打在正在说话的冬儿脸上,遂即怒斥道:“大胆奴婢,竟敢打着皇上的旗号信口雌黄,她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婢子,皇上怎会让她睡在龙榻之上?”
冬儿一惊,立即跪地请罪,春儿,夏儿和秋儿见公主盛怒也不敢造次,恭恭敬敬地跪下请罪。
眼看春夏秋冬为自己受过,夕颜的脸色也阴沉下来,甩开钳制她的宫人,不卑不亢地向七公主质问道:
“奴婢怎么了?奴婢就不能享受皇恩?何况七公主只是皇上的妹妹,又有何权利干涉皇上的内事?要打要罚也该由皇上发落,不需要由七公主来越俎代庖!”
濯焰漪漪被夕颜一番话呛得哑口,气得浑身直打哆嗦,瞅着夕颜阴森森地冷笑道:“好一张伶牙俐齿,今天本宫便叫你知道什么是不知死活!来人,把她拉下去杖毙!”
“公主!”春夏秋冬惊悚,连连求情:“请公主开恩,皇上有吩咐要好生照顾蓝颜,若她出半点差池,奴婢们的性命也将不保,求公主开恩!”
殊不知,春夏秋冬的一番话更加刺激了濯焰漪漪。
濯焰漪漪不理会春夏秋冬的苦苦哀求,迈上前一步,逼进夕颜的脸庞,在与她面对面近在咫尺之时方才停下,美眸里闪着幽深的冷芒,低低的声音透着咬牙切齿:
“本宫早已警告过你,离皇上远点,是你自己急着找死,下了黄泉可休怪本宫!”
听了她的威胁,夕颜不觉莞尔一笑,坦然的目光迎视上濯焰漪漪凶狠的眼神,意味深长地问道:“你到底有何居心?难不成你……”
“住口!”濯焰漪漪似乎猜出她接下来要说什么,突然一声厉喝,像被人踩着尾巴的猫,恼羞成怒地扬起手就要煽夕颜嘴巴。
可惜她扬起的手还在半空中,连夕颜的脸皮儿都没碰到便觉一阵风袭扫而至。
下一刻,她逞凶的手已经被人稳稳擒住了手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漪漪倏地转头,怒目相视,却惊讶地发现原来是濯焰烈阻止了她。
面对濯焰烈面沉似水的审视,霎时濯焰漪漪的骄纵的气息也倏然降了一大截,有些心虚地向濯焰烈告状道:“皇兄,这奴婢竟敢睡卧龙榻,简直是大不敬,你快治她的罪……”
“是朕安排的,有何不妥?”濯焰烈徐缓的回答彻底地粉碎了濯焰漪漪的希望,也叫她在人前颜面尽失。
濯焰漪漪挂不住脸面,愤怒地甩开濯焰烈抓握她的手,朝濯焰烈大声吼道:“皇兄,你清醒点,她不是百里夕颜,她只是一个长得很像百里夕颜的女人而已,百里夕颜已经死了,已经抛弃你死了……”
“啪——”濯焰烈扬手,毫不留情地掴了情绪激动的濯焰漪漪一个巴掌。
打得所有宫婢惊悚跪地。
打得濯焰漪漪愣愣地望着他,连脸上掀起的火辣辣的疼痛也察觉不到分毫。
从小到大,九哥只为一个女人打过她,如今竟然又为一个不知来路的女人动手打她!
想来,濯焰漪漪委屈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滚滚而落,大小姐的一甩袖子,掩面哭着跑出了景祥宫。
眼看着七公主跑了,她的随从也赶紧向濯焰烈叩头请罪后,仓皇地尾随主子逃离此地。
春夏秋冬敏锐地察觉到这安静的气氛中流淌着一股诡异,四人很识趣地默默起身出去。
夕颜知道,濯焰漪漪不知分寸的言语不仅仅令濯焰烈威严扫地,更是将他内心的创伤再次血淋淋地揭开!
夕颜在他身后,斟酌着该怎么做才能令他真正释怀。
怎料,濯焰烈并没有给她任何机会,停顿片刻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夕颜张张口想要挽留他的脚步,最终却只能无可奈何地放他离开。
这个时候任何的言语都可能会令人误会成怜悯,骄傲如濯焰烈,又怎能接受别人的施舍,尽管事实并非如此。
夕颜无奈地深深叹了一口气,头痛不已,光着脚走到桌子边坐下,才发觉,刚刚被他们拖拉连鞋都没来得及穿,起身准备走回床边去穿鞋,又见春夏秋冬四人折返回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春儿见夕颜赤脚站在地上,立即快跑两步,到床边取来鞋子为她穿好。
冬儿从衣架上取来外衣为她披上,春儿为她斟茶润喉,夏儿为她端水擦脸,整理碎发。
夕颜本想拒绝她们的服侍,怎奈话未出口,已看见她们蕴水的红眼圈。
想到她们今天已经为她受尽了委屈,夕颜只好顺着她们了。
终于在一阵静默的忙碌中,她们为夕颜收拾妥当。
面对这沉闷的气氛,夕颜率先打破沉默,真心诚意地对她们说道:“让你们受委屈了!”
“折煞奴婢了!”春夏秋冬闻听,惶恐地跪了一地。
夕颜起身,想要将她们亲自搀扶起来,却又被她们惊惶地闪躲过去。
冬儿诚恳地谏言道:“请您以后不要为奴婢们抱不平,奴婢们不懂规矩理应受主子们责罚,千万不要因为奴婢们而得罪其他主子!”
“你们这是什么话?!”听出她们言语中的自我轻贱,夕颜的脸色也严肃了起来:“错了就是错了,主子又怎样?奴婢也是人,理应得到尊重对待……”
“奴婢惶恐!”夕颜的理论令春夏秋冬悚然心惊,异口同声地阻拦了她的好意。
夕颜望着眼前受惊的四人,无奈至极,但也明白,她们深受尊卑礼教的束缚,思想早已根深蒂固,若要她们接受人人平等的思想无异于登天。
看着她们可怜兮兮的模样,夕颜也不忍再为难她们,只好敛口,摆摆手示意她们起来。
春夏秋冬应诺起身,恭敬地侍立在侧。
夕颜抬头,透过敞开的窗户外面已是漆黑一片,看来时辰已经不早了,便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向她们询问道:“皇上用晚膳了吗?”
察觉到她的体谅,四人无比感激,春儿上前恭敬地回道:“刚刚安总管交代过了,皇上今晚在丽环贵妃的德善宫用膳休息,不回来了!您已经两天没沾水米,奴婢们这就去准备晚膳!”
春儿后面的请示,夕颜已经听不到了,满脑子全是,他去别的女人那里寻安慰!他去找别的女人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心中拉响警钟的同时,人也不觉脱口问道:“丽环贵妃是谁?”
春夏秋冬互望一眼,似有为难。
还是冬儿嘴快,看夕颜脸色不善,如实说道:“丽环贵妃是后宫最得圣心的娘娘,也是得宠时间最长久的!”
秋儿眼神瞄到夕颜攥起了拳头,眼冒凶光,赶紧悄悄拉了拉多嘴的冬儿。
冬儿也发觉了不妙,立即闭上嘴巴。
春儿持重,上前对夕颜恰到好处地提醒道:“皇上最不喜各位主子们明争暗斗,凡事您要忍耐!”
对于春儿的好心,夕颜会以一笑,随后若无其事般转移了话题:“安总管有没有安排我住在哪里?可能是昨晚着凉了,浑身乏力,好想再休息一晚。”
听夕颜如是说,春夏秋冬总算松了一口气,回道:“皇上有旨,让您暂居景祥宫!”
夕颜点点头,拖着略显疲惫的脚步,边走向龙床,边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四人交代道:“你们去忙吧,不用照顾我!”
“您身体不适,还是先叫太医来瞧瞧吧……”
“不必了,也没什么大碍,睡一觉就好。”夕颜拒绝了她们的关心,和衣而卧,闭目倦睡。
春夏秋冬见状只好上前为她放好幔帘,熄灭宫灯,留下一盏昏暗的小夜灯,打理妥当之后静静地退出内殿。
殿门刚刚关闭,□□的夕颜便掀开了眼,晶莹锐亮的双眼哪里有半点困顿之意。
起身下床,推开房间的后窗,动作利索地跃窗而出。
濯焰烈在外面陪别的女人,叫她视而不见当睁眼瞎,简直是开国际玩笑。
明明知道她回来了,还敢当着她的面夜不归寝,看她怎么收拾他。
她不管他这五年来怎样****快活,打今儿起,他就得给她拾掇干净。
回想起冬儿对那个丽环贵妃的评说,夕颜气愤的同时又心生傲气,她倒想看看,是什么样的角色能把濯焰烈迷得神魂颠倒。
夕颜对皇宫并不陌生,趁着夜黑,一路摸到德善宫外。
避开正门的禁卫军侍卫,绕到后面,刚好找到一颗枝繁叶茂的歪脖树延展到后宫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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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善宫内并没有太多的守卫,只有两名宫婢守在殿外听候差遣。
大殿内灯火辉煌,琴声缭绕。
阵阵悠扬动听的曲子,随夜风缓缓飘荡在夜晚之中。
从这清新舒畅的曲调便可听出,弹琴人的品味和技巧皆是不差。
夕颜眯了眯眼,对那素未谋面的丽环贵妃又多了几分好奇。
可是,她该怎么进去呢?像昨晚一样横冲直撞肯定不行,保不齐濯焰烈为了惩罚她发疯地大杀四方。
她只想把那些莺莺燕燕从他身边清扫干净,并非血流成河。
谨慎地思前想后,夕颜打量着房头的红漆柱子有了主意。
仔细地勘察四周,确定没有任何动静,她顺着房屋回廊的柱子迅速爬上了房顶,猫着小腰,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顶中间,大约估摸了一下位置,小心翼翼地揭开了一片房瓦。
透过瓦片的缝隙,夕颜全神贯注地看着下面琴瑟和谐的两个人,压根儿没察觉身后不远处的房顶上同样站着一个怀抱宝剑的男人。
打从她翻墙进来,常笑便发现了她。
但想起昨天的疑惑,常笑并未惊动她。
何况,里面那位是什么人物,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恐怕连呼吸都已经被人掌握在手中。
既然里面的人都装作不知情,他又何必狗拿耗子,自己何不乐得清闲,在一旁观看好戏。
幻想到待会的精彩绝伦,常笑沉寂的心也不禁隐隐蠢动,非常期待那古灵精怪的女子会惹出什么样的篓子,也非常好奇狠戾冷绝的濯焰烈将会有怎样的反应。
这些年来被濯焰烈耳濡目染,常笑**起来也是一把好手,悄悄地尾随着夕颜,暗敛气息,躲在暗处静静地观望。
别说夕颜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上了舞台,就算知道,此时也无暇顾及了。
透过房顶的瓦缝儿看着里面气氛融洽的一幕,气得她心肝脾胃肾,五脏六腑全在打哆嗦。
眼前并没有风花雪夜的****,但这种相濡以沫看在人的眼中更觉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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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男人平静祥和的表情足以证明这女子的琴声是多么令人心旷神怡。
听那才华横溢的琴曲,夕颜还以为那个叫丽环的女人也是多么风姿绰约的美人。
令人意想不到是,丽环并不漂亮,甚至连春夏秋冬的姿色也比不上,但她优雅的举止间自有一股淡泊的气质。
也正是这恬淡静好的感觉令人莫名地有种心境平和的轻松感,让人忍不住自然而然地**她。
这意识可把夕颜吓了一跳,难怪濯焰烈会对她另眼相待,连她自己也险些被同化出欣赏之心!
看着这样的女子,夕颜心中的危机感更加强烈。
这时,悠扬的曲子终于在一串动听的叮呤声中落下了旋律。
丽环徐徐起身,款款走到濯焰烈的身边,为他斟满酒杯后,温柔体贴地关心道:“皇上有何心事,可否与臣妾说说,虽然臣妾不见得能帮上忙,有个人倾听有时候也是一种轻松。”
面对丽环的善解人意,濯焰烈微微一笑,撩手,示意她坐下。
濯焰烈柔和的笑容在明亮的灯火中格外的耀眼,别说丽环有种炫目迷离的陶醉,连屋顶上的夕颜也情不自禁地闪了闪眼。
转瞬清醒过来,想到他竟然对着别的女人放电,夕颜气得肝火膨胀,险些肺炸,抓起手上的瓦片,差点朝他的脑袋砸下一板砖。
正在这时,忽听濯焰烈开口对丽环徐徐说道:“丽环,你进宫也有些年头了,将来有何打算么?有什么心愿,尽管与朕说,朕一定尽力而为!”
“皇上!!”丽环听出濯焰烈话里有话,脸色骤变,慌张起身,跪在他前面,轻柔的声音流露着害怕的颤抖:“皇上,丽环哪里做得不好让您厌烦了么?”
悲伤落下,丽环已是潸然泪下,一副凄楚可怜,令人我见犹怜。
濯焰烈叹息,亲自将丽环搀扶起来,推心置腹地对她说道:“这些年有你的陪伴,朕十分感激,只是,朕不能自私地让你把大好的青春浪费在朕的身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上,丽环此生只想服侍在皇上身边,求皇上不要赶丽环走,能服侍皇上是丽环在这世上唯一的幸福,哪怕只是这样相敬如宾地守望,丽环也已心满意足!”
“相敬如宾?!”房顶上的夕颜看到这一幕也很诧异,聪明的她自然也听得出濯焰烈的弦外之音,只是她有些不解,丽环口中的“相敬如宾的守望”是指什么。
夕颜一个恍惚之际,没听见濯焰烈接下来又说了什么,只听突然传来丽环激动的哭声:“皇上!求您不要赶丽环走,丽环不在乎名分,不在乎有没有夫妻之实,丽环只想陪在皇上身边,除了皇上,丽环生无可恋!”
听到这话,夕颜的心猛一打颤,“没有夫妻之实”?!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好几千后宫佳丽全是摆设?!
尽管尚未得到濯焰烈的亲口证实,仅这消息已足以令人精神振奋,夕颜差点乐蹦高高,心中所有的委屈和愤怒也顷刻一扫而空,干干净净。
五年,他为她守身如玉,仅凭他这份心意,就算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委屈,也叫人甘之如饴。
凝望着下面为她一心坚守的男人,夕颜的心中太过感动,不知不觉,一股酸涩盈湿了眼眶,抽抽鼻子才勉强压下那汹涌的泪涛。
濯焰烈显然心意已决,挟带着感叹的声音有着不能转圜的坚决:“朕也是为你好,离开朕你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听到这番话,哭泣中的丽环苦涩一笑,这落寞的神情看得人也跟着一阵心伤。
面对此情此景,纵然濯焰烈舌灿莲花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他之所以对丽环另眼相待,并非因为贪恋她出众的才华和这身令人舒服的与世无争。
犹记那日在茶楼初见,她一个弱小的卖艺女子竟为一名不相干的可怜人与贵人一争长短。
那身不屈不挠的倔强令他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夕颜的影子。
他明明恨极了夕颜的大义凛然,又偏偏爱极了夕颜的侠肝义胆。
即使她已经远离他,或许永生都无法再相见,可是他仍舍得放下她的一点一滴,哪怕只是一个影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却不想,因为一己之私,伤害了这个无辜的女子。
只是,他宁负这天下,也不能负了夕颜!
这执着的种子早在很多年前便已埋下,经历了风风雨雨,多年的光阴流转,它非但没有枯萎,反倒在心中落地生根,长成了苍天大树!
他无法预测与她的将来会是怎样,也不敢期待有什么静好!
但他却真切地知道,她回来了,他的守望终于得到了回报!
思及此,濯焰烈狠下心来,对丽环剖心肺腑地坦言道:“丽环,我,不能没有她!”
一个“她”字彻底粉碎了丽环小心翼翼维护的壁垒,也粉碎了丽环的所有希望。
她怎会不知他口中的“她”是谁,怎会不知自己不过是“她”的影子!
这个男人看似冷血无情,骨子里却是最长情的男人!也正是因为如此,哪怕自己做一辈子别人的影子,她也心甘情愿!
可是命运为何对她如此残忍,连这唯一的一点希望也要剥夺干净!
那么,她这五年来的守候又算什么?!
丽环忽觉自己可悲至极,朦胧的泪眼凝望着濯焰烈心灰意冷地问道:“皇上当真什么条件都肯答应臣妾么?”
看着丽环绝然的转变,濯焰烈微微蹙眉,坦然回道:“只要朕做得到!”
丽环没有再问,她缓缓拉起濯焰烈的手,引领他来到床边,随后,一边宽解她的衣带,一边极力保持平静地说道:“臣妾什么都不要,只想做一次女人!”
濯焰烈握住她颤抖得不能自已的手,感受到她冰冷的绝望,苦笑道:“你这又是何苦?!”
“这是我唯一的心愿!”丽环也犯了倔强,尽管紧张得颤抖,她仍无一丝退怯。
想到今夜过后,他们再无羁绊,丽环的心都碎了,突然一把抱住濯焰烈的腰肢,呜呜哭泣。
这凄楚可怜,令人我见犹怜。
若她们不是情敌的立场,面对这样楚楚动人的感伤,夕颜也会对丽环掬一把同情。
只是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觊觎她的男人。
眼看着濯焰烈被动容,一动不动地任由人家搂抱,夕颜怒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再任由他们发展下去,保不齐他真给她来个******。到时候,哭得可就是她了,搬石砸天都没用。
夕颜承认自己绝非善人,为了捍卫自己的幸福,她可以不择手段。
腾地从房顶上站了起来,蹭蹭向在房顶上猛跑两步,算准方位,突然一个起跳,用尽全力蹦了下去。
常笑还在纳闷她突如其来的怪异举动,直到听到房瓦哗啦啦一阵碎裂的巨响,看到坚实宏伟的宫殿屋顶在眼前突然绽放出一束光亮冲入夜空,常笑才悚然回神。
终于看明白那女人疯狂的举动,可惜,为时已晚,屋顶上的女人已经直直掉了下去。
听到响动,濯焰烈的心咯噔一跳,毫不迟疑地将丽环猛推出怀抱,一个箭步冲到屋顶破漏的正下方,伸出双臂将那顽劣的女人稳稳接入怀中。
直到确定她毫发未损,濯焰烈嘭嘭狂跳的心仍惊悸地直打哆嗦,瞪着怀里朝他紧鼻子瞪眼的女人,气都脸色煞白。
但当迎视上她清冷的黑眸里蹭蹭燃烧的小火苗,他心中所有的郁结却出奇地被她的怒火燃烧殆尽。
灰飞烟灭,不留一丝痕迹。
心思也豁然明朗,她所有的极端都是因为她的在乎。
只是,这不顾自身安危的做法他还是无法轻易原谅。
为什么她从不肯相信他能解决好所有问题?!
为什么她从不肯完完全全地依赖他?!
难道他就这么不值得她信任么?!
从前是,现在是,难道将来她还要一意孤行地面对所有困难,不惜再次抛弃他么?!
回想起那种痛不欲生的绝望,濯焰烈刚刚柔和下来的脸色又被覆盖一层冰霜,对随后匆匆赶来的常笑,声无波澜地交代道:“送她回去!”
常笑默然领命,正欲上前接夕颜。
怎料,夕颜却一把抱住濯焰烈的脖颈,死活不再撒手。
他眼中的绝望同样透过眼眸清晰地倒映在她的心上,看到他颓然的失望,她真的怕了,害怕这一松手便再也抓不回来。
这一刻,与他相比,什么自尊,什么骄傲,都已微不足道,就算撒泼耍赖,就算被人嘲笑她也不在乎,她只想把他拥抱回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感受到她执着的霸道和强烈的占有,濯焰烈被苦涩充盈得坚硬的心也奇迹般地软化下来。
苦到了极致,竟是一缕浅浅的甘。
说实话,这一刻他也说不清自己心中到底是何滋味!
有气,有怒,还有一种道不明的感激!
可纵然心中很想像从前那般放纵她耍赖,他也必须狠下心不去再纵容,必须杜绝掉她变本加厉的任性妄为。
否则今天跳房,明天还指不定玩出什么更危险的举动。
想来,濯焰烈不容商量地对怀里的夕颜冷淡地说:“回去!”
“啊——好疼!”
突然,夕颜一只手捂在心口上,痛苦地闭着眼睛,像模像样地连连呼痛。
“怎么了?伤着哪儿了?”濯焰烈惊心,关心脱口而出,紧张的目光上下检查她是否伤到。
可检查一番并没有发现外伤,濯焰烈狐疑地转眼看向夕颜,正撞见夕颜偷偷撩起一丝眼缝,狡黠又得意地欣赏着他的焦急。
而当被人抓包,她非但死不悔改,还立马又闭上眼睛哼哼装疼。
霎时,濯焰烈被她气得心脏狂蹦乱跳,真想不顾一切地狠狠给她几个屁巴掌。
夕颜感受到他的火气,垂下羽睫,扁着嘴,委屈吧啦地小声地嘀咕着:“人家是真的疼嘛,心疼!”
感觉到濯焰烈的拖抱着她的手猛地收紧,夕颜又开心起来,欢喜地搂上他的脖颈。
然而,透过他的肩颈,当看到被推到在□□的丽环贵妃正在用充满异样的眼神盯着他们时,夕颜忽然贴近濯焰烈的耳边。
看似在亲昵无间地****,只有濯焰烈真切地听到她说:“好像是上次被剑贯穿胸口,留下了后遗症。”
闻听此言,濯焰烈蓦地收紧手臂,惊恐地抱着她再也不理会任何人,直接大步流星地抱着她走出德善宫。
“皇上!”丽环眼看濯焰烈走得没有一丝眷恋,无力地伏在冰凉的□□放声痛哭。
……
常笑尾随其后,疑惑的目光不停地打量着前面快步前行的两人。
今晚,无论是这女人的所作所为,还是皇上剧烈的心情起伏,都让常笑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是常笑百思不得其解,那女人不是早在五年前死了吗?怎么又活生生地出现?
可若说她不是百里夕颜,这火爆的性情,狡黠的神态,出人意料的举止,这些又作何解释?!
就连五年来冷漠一成不变的皇上,在这短暂一晚的情绪变化也比这五年所有的表情还要丰富。
然而,这一切的疑惑在回想起刚刚濯焰烈的反应时,常笑忽然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自从百里夕颜死后,那个每日以笑面对惨烈人生的男人也仿佛随着她一同死去,无悲,无喜,犹如一具空壳般空洞地活着。
如今能再次看到他丰富的表情,哪怕是愤怒,紧张,害怕,都叫人甚觉欣慰。
只要皇上能重新鲜活起来,就算那女人是妖魔鬼怪又何妨,他常笑一样会保她周全。
想得明白,常笑不再困惑,默默地跟随在后,保护着他们。
……
感受到濯焰烈此刻的紧张和呵护,夕颜却忽生气愤,刚刚若她不说那句话,他是不是还会坚持把她一个丢出去,自己留在那里陪女人****快活?
想歪了,人也容易暴躁,夕颜突然张口,透过昂贵的龙袍,一口凶狠地咬在濯焰烈的左胸口上。
濯焰烈猛然吃痛,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闷哼,疾行的脚步也不由放慢下来,诧异地望向怀中逞凶的女人,却见那人微腮带怒,薄面含嗔,细瓷般莹白的小脸因为气愤粉嫩嫩,煞是可爱。
濯焰烈看迷了眼,连脚步也停了下来,凝望那秀色可餐的红唇,一时情不自禁,忽然低头啄住她气嘟嘟的小嘴上,吧唧一声,落下一个响亮的亲吻。
被他轻薄,夕颜的脑袋轰地一声,蓦地睁大双眼,小脸爆红着萌萌地问:“你在做什么?”
“当然是亲你!”濯焰烈对答如流,诚实地回答。
亲她不是问题,问题是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面前,这叫她以后还怎么见人嘛。
夕颜的眼角余光瞄到身后一大票随从各个隐忍着笑,顿时羞得无地自容,转眼再瞧那罪魁祸首的男人还敢瞅着她笑,一脸欠抽的邪魅。
夕颜抓狂,一歪头,又像小狼似的狠咬上他的胸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嘶——”濯焰烈发出一声痛吟.
只是这绵长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夜晚里显得格外的****,引人无限遐想。
比脸皮厚,夕颜确实不得不甘拜下风,可她也不是好欺负的,抬起螓首,仰着蕴满委屈地小脸瞅着他。
这灵眸蕴水、顾盼生姿的模样,与她睚眦必报的古灵精怪揉和在一起,真是别有一番楚楚动人的风情。
看得濯焰烈的心也跟着热了起来,刚刚的阴霾与忧虑一扫而空,突然朗声大笑。
只是这宠溺的笑声依旧难掩隐隐的叹息:“小妖精!”
这亲昵的呼唤一如既往,还是那么令人忍不住脸红心跳,令人不期然地回想起往日的欢愉时光。
遐想起,脑中也应景地浮想出以前****旖旎的画面,叫人的心跳顿如同擂动的战鼓,狂乱地恨不得活活脱口而出。
只是在这渴望的喜悦之中,还掺杂着一股说不清的紧张。
不止夕颜如此,看似豪放不羁的濯焰烈也同样紧张得快要窒息,一路无言,抱着她直接回到景祥宫。
当动作小心翼翼地将她放躺在□□时,他竟忽然有些心怯。
凝望着身边的期待许久的爱人,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青涩得手足无措,一双修长的大手仅仅为她宽衣这一个动作便已颤巍得不能自已。
终于,衣衫褪尽,那渴望已久的美好再次完美地展露在眼前,濯焰烈却忽然俯下头,藏在她的胸间一动不动。
夕颜本以为他想亲热,怎料,紧张地等待了好半天也没有感觉到他的动作,不觉诧异,抬起双手,抚摸着他柔软的黑发,温柔地呼唤:“濯焰烈……”
伴着她的呼唤,忽有一股冰冰凉凉滴落在了她火热的肌肤之上,迅速晕染开一片湿-漉的痕迹。
夕颜的心一颤,自然明白那沁凉为何物!
而这一滴滴情殇的泪水也仿佛岩浆般瞬间灼透胸膛,落在心上,叫人的心不可抑止地感伤。
对她而言的寸许光阴,于他,却是五年的暗无天日,可想而知,那是怎样的绝望。
夕颜感慨万千,温柔地拥抱着他,想要给他最真实的抚慰,却听,胸前传来他低低的询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不会再离开我吧?!”
清清浅浅的声音饱含小心翼翼,听得人一阵心伤。
“再也不会!”夕颜坚定地回答,绝没有一丝迟疑。
这一次,她绝不再抛下他,哪怕天崩地裂,他们也要死在一起!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有一种强大的力量,使得那颗飘摇在凄风冷雨之中、无依无靠的心终于找到了停靠的彼岸。
濯焰烈敛住悲伤,缓缓抬起头,温柔地吻上她娇嫩的唇瓣。
凝望着那张俊颜上斑驳的泪痕,夕颜有种窒息般的心疼!
这是为她落下的泪啊!
一生能得到如此深厚的爱意,她已别无他求。
她要想把这份真挚的爱珍藏在心里,镌刻到灵魂中!
无论世界如何变迁,命运如何流转,她永远不会忘记她的爱人!
“濯焰烈,我爱你,永生永世!”
情到浓时,心声自然倾吐,在叹息中化作一缕春风,随着彼此融入的呼吸,真实地落入他的心中。
濯焰烈无言,蓦地加重了那浅酌的亲吻!
紧紧地纠缠……拼命地汲取……
只是那紧闭的眼缝依然阻挡不住倾泻下来的感动,直直滴入她的眼中,在那明亮的眼睛里投下一片凄迷的光彩,顺着她的眼角淌泄下来,却已分不清,是他的泪,还是她的泪。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
因为他们是心心相惜的,就像彼此心中的执着,无论是谁都再也不能把他们分开!
夏风将满室的热情一点一点撒播开,如痴如醉,驱散了空气中缓缓飘荡的忧伤,扬起了热情的喘-息。
只是在这情浓时分,夕颜却猝起翻身,夺了主动权。
每次都是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疼爱,这一次,她也要让他尽情地享受她的热情。
夕颜将濯焰烈按倒在床-上,灵活的小手唰唰几下把他整齐的衣袍剥个干净。
可惜,想得容易,做起来难!
当看见他精壮的胸膛,健美的身躯,她野蛮的小手蓦地胆怯起来,很想抚摸,又带着点点的怯懦。
局促中的夕颜情不自禁地偷偷抬起眼,瞄向男人的脸,一窥他的反应,却惊讶地发现,那人如玉的脸庞早已泛起羞涩的红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胭脂犹醉,与他绯红性感的薄唇交相辉映,真是一副粉面桃花相映红,道不尽的****惑人之态。
见他这媚态横生的羞赧,夕颜的紧张刹那一扫而空,蓦地捧腹大笑,毫不客气对他笑道:“濯焰烈,你害羞了,哈哈哈……”
“该死!”被她大声嘲笑,濯焰烈迷乱的神志飒然清醒,紧接着低低咒骂一声,突然翻身,将那不知死活的女人牢牢地掌控在怀里,瞪着宝珠般黑亮的眼,装作恶狠狠地威胁道:“这可是你自找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夕颜被他话里话外意味深重的调调惹红了脸,娇羞地轻啐他一口,难为情的小脸红艳艳,明明被他恐-吓的胆儿颤,犀利的小嘴又不甘示弱地对抗道:“有什么本事你就尽管使出来,小心别收拾不了我,反被我收拾,到时候,你就算求我,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哼!”
瞧着她宁死不屈的小模样,濯焰烈忽然笑了,没有攻城略地,没有打击报复,而是,翻身坐起,将她小心翼翼地抱入怀中,修长完美的手掌一点一点地抚摸着,从头到脚,仿佛得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宝贝似的,怀着他的虔诚,温柔地膜拜着,无一遗漏,最后……紧紧地握住她柔软的小手,与她十指相扣。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倾注着道不尽的情感,让人感受到他的珍惜和眷恋的同时,心底也泛起难以言喻的酸楚,酸涩如涓涓细流,从心房蔓延全身,涌上眼眶,胀痛了眼,迷濛了视线,令那刚刚歇止的泪,再次滑落而出……
“濯……焰……烈……”夕颜抬起另一只手,痴迷又心疼地抚上他俊美而萧瑟的容颜,平时叫的最顺口的一声呼唤,也变得无比的艰涩,带着难以抑制的颤音……
听出她的心疼之音,濯焰烈猛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低低的嗓音,如梦如幻般轻得不似真切,每一个字却如世上最沉重的锤,深刻又清晰地烙印在人的耳中、心中……
“颜颜,再也不要离开我!”
“不会了,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夕颜哭泣着,边用力地摇头,边紧紧地拥抱着他,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驱散他心中的不安,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坚定的表达她永不离弃的决心和给他安心的坚定!!
她的急切,她的疼惜,真切深刻地传递给他,使他那颗在凄风冷雨、孤独寂寞中飘摇了五年的心终于找到了彼岸!
濯焰烈优美的唇线缓缓扬起,不再伤感,不再落寞,那是一种心满意足的安定……
夜,终于不再孤单!
梦,终于不再凄凉!
无休无止的爱意,绵长不绝的真情,似永不疲惫地在心爱人之间传递着……蔓延着……
红罗帐暖,撑霆裂月,转眼,外面漆黑的天空已经破晓,迎来了曙光。
如那对****的爱人谁也舍不得停歇,仿佛这一刻便是地老天荒,即便被埋没于天地的尘埃中,他们也要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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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中空,早已过了早朝时分。
而那位每日恪尽职守的总管今天却格外反常,率领着春夏秋冬只在外殿静静地恭候,并不进去呼唤。
满腹疑惑的春夏秋冬不解其意,不时地偷瞄向安总管,总觉得那人一贯沉静似水的脸上今天有种喜上眉梢的古怪。
四人来不及探究,便听有人来报,宰相陈青峰率领一班重臣前来探访。
安宁低咳一声,为免人声嘈杂叨扰到里面的人,赶紧带着春夏秋冬快步走出景祥宫,迎了上去。
陈青峰瞧见安宁匆匆迎出,疑惑中带着担忧地问道:“皇上龙体抱恙?”
难怪群臣有此疑问,濯焰烈自登基以来从未旷过早朝,兢兢业业,日理万机。
在他的治理下,国家蒸蒸日上,百姓丰衣足食,濯焰国更是仅仅用了五年时间便达到有史以来最繁荣鼎盛的国势。
不可否认,除了手段狠辣,不近人情之外,濯焰烈确实有着无人能及的治国安邦的雄韬伟略。
群臣欣喜之余更是没少为他的健康担忧,以至一次突然的旷朝,也引起了不小的忧虑。
看到大臣们的紧张和担忧,安宁宽慰道:“诸位大人不必忧心,皇上身体康泰,若是不要紧的事不妨改日再议。”
陈青峰听出安宁语气中的轻松,反倒微微蹙了蹙眉,放眼里面门扉紧闭的宫殿,不知为何脑中忽然浮现出前两日在御花园见到的女子,陈青峰眉眼一挑,向安宁递了一记询问的眼色。
安宁会意,微微点了点头,作答。
只是与安宁的喜上眉梢不同,陈青峰则是一副神思凝重。
他与濯焰烈乃是亦师亦友,尽管濯焰烈拒人于千里之外,对待他始终无话不谈。
犹记曾在一次君臣对酌时,濯焰烈忆起已故的百里皇后,向他询问,可相信这世上有回魂之说。
尽管陈青峰明知真话令人绝望,还是如实地道出己见。
不想,濯焰烈却哂然一笑,十分肯定地告诉他:“有,皇后便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时,陈青峰以为那只是皇上酒后思念皇后的臆想,直到那日在御花园中真切地看到与皇后一模一样的女子时,他才蓦然发现,原来皇上说得并非无根无据。
只是,借尸还魂这种事终究无法令人信服。
何况,且不论这是否属实,倘若被那些虎视眈眈觊觎着濯焰国大好河山的虎豹豺狼们得知皇上沉湎于怪力乱神之说,定会伺机大做文章,肆意诋毁攻击朝廷。
在心中权衡一番,陈青峰决定将这事悄然按下,旋即,若无其事地对身后的百官言道:“今儿先散了吧,其他事改日再议。”
百官之首发了话,群臣虽有疑惑也不便多说,三三两两,陆陆续续离开了皇宫。
陈青峰并没有离去,而是与安宁一同守在外殿,等候皇上召见。
终于,日上三竿时,神清气爽的濯焰烈踏出了内殿,看到向他请安的陈青峰,人心情很好地说道:“陈相不必多礼,朕正好与你有事商议。”
见濯焰烈恢复了往日意气风发的神采,陈青峰内心也不胜唏嘘。
明明猜测出圣意,陈青峰到了嘴边的谏言,此时此刻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终是不忍扫了濯焰烈难得一见的好心情,徐徐回道:“皇上有事尽管吩咐,臣自当竭尽全力!”
果不其然,濯焰烈并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直抒其意:“朕要册封皇后,陈相与钦天司研究下吉时,越快越好!”
每每想到那野性难驯的丫头要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濯焰烈就再也按捺不住那激动澎湃的心情。
浮想出她紧张局促的小模样,濯焰烈**的小思想也发挥得淋漓尽致,迫不及待的想看到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子穿上凤冠霞帔时的模样。
那样子一定很美,也很可爱。
陷入幻想之中,濯焰烈漂亮的唇角也勾勒起一弯大大的弧度。
此时,这憨态可掬的模样若被他的臣子们瞧见,定会惊悚一地眼球。
陈青峰尚未应答,这时门口已先传来夕颜的婉拒:“请皇上暂时收回成命。”
“为何?”夕颜的反对令濯焰烈的心蓦地一惊,疑惑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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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他看不到她的雀跃与兴奋?
相反,她严肃的表情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之意。
难道说她根本不屑这后位?
还是说,昨晚的海誓山盟依旧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想法歪了,濯焰烈的脸色也阴沉下来,又是一副生人勿进的冷漠。
透过他瞬息万变的神情,夕颜清楚地看出他内心的想法,不由心中一叹。
她怎会不愿意与他相携一生!与他白头偕老,一世一双人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幸福!
只是现在不是时候,有很多事情还没有捋清,有很多人还没有看透,假如她现在座上皇后之位,迎接他们的非但不会是幸福静好,或许还会变成别人的利器。
她再也不能容忍别人拿她来要挟他,伤害他!
考虑至此,夕颜更加坚定了心意。
不过看着坐在那里置气,一脸阴沉的男人,也心知那人吃软不吃硬,夕颜眼波一转,款款走过去,并不避讳陈青峰在场,伏在濯焰烈的肩膀上,笑嘻嘻地瞅着他明知故问道:“生气了?”
濯焰烈侧头,不予理睬。
夕颜锲而不舍地绕到他的另一侧,依旧笑如夏花般灿烂,娇声哄道:“别生气嘛,我没说不想,只是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遂即,夕颜话锋一转,向对面的陈青峰问道:“陈相的想法一定与我不谋而合吧!”
这女子的狡黠聪慧果然与那女子一样令人惊叹,陈青峰十分欣赏地点了点头,应和着夕颜,语重心长地向濯焰烈谏言道:“皇上,欲速则不达啊!”
“欲速则不达!”
一句话如同醍醐灌顶,濯焰烈沉吟不语,可是随思绪翻滚,他那张俊颜上的表情却忽然间变得深沉起来。
此时不说萧蔷内如何纷杂,朝廷外也是纷争迭起,虎视眈眈,觊觎他性命者不计其数。
若在今日之前,无论怎样的危险他都不屑一顾,但是现在不同了,于他最重要的,于敌人就是最有利的。
他不能罔顾夕颜的安危,更不能因为一时意气而将她再次推向风口浪尖。
他输不起,也不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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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辣如同残酷的风,霎时席卷了他所有的仁慈,那张妖美的容颜上只有嗜血的冷厉,映衬着眼底疯狂翻滚的愤怒,使他整个人徒然间变得凌厉而阴鸷。
又是那股大杀四方的暴戾,叫人骇然心惊!
而不可否认,这也正是五年来他最真实的生活写照!
夕颜心伤又心疼,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试图用自己的温暖来驱散他心中的冷酷。
感受到她的关怀,濯焰烈僵硬地抬起视线,迎入眼底的是她充满柔情又坚定的目光。
透过这双眼睛,濯焰烈的心清晰地听到了她的心声:我会一直守护着你!
霎时,濯焰烈狂暴的心骤然一停,一股说不清的温暖从冷酷的心底蔓延出来。
那是她的温暖,不强烈,却像千丝万缕的线,****着他,包裹着他,用她万千柔情溶化着他……
濯焰烈心中翻滚的愤怒渐渐趋于平息,只是看着身边的挚爱,轻柔的声音仍是有些缺憾:“颜颜,你受委屈了。”
这不甘的心情夕颜怎会不懂!
夕颜柔柔的笑了,发自肺腑地真心说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是什么身份又有什么关系!”
善解人意的言语,温柔体贴的安慰,令那颗狂暴的心终于平复下来。
濯焰烈轻轻将她抱入怀中,旁若无人地依靠在她瘦弱的肩膀上,阖上眼眸静静地感受着她独一无二的温暖。
夕颜安然地坐在他的怀中,环抱着他的宽厚的脊背,轻轻抚慰着他,温柔地一点一点抚平他的暴躁和愤怒。
亲眼目睹他们互相依偎的温馨,感受到那种心心相惜的温情,陈青峰也不胜感叹!
不忍叨扰他们这静好的相处,陈青峰与一旁的安宁对视一眼,两人很有默契地默然退出宫殿。
夕颜看到陈青峰离去的背影,压在心底多日的疑惑不觉又浮现而出。
按照濯焰烈对陈青峰的那么多年的憎恶,绝难轻易释怀。
那么,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变故,化解了他们多年的宿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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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颜在心中好番斟酌,才巧妙地向濯焰烈询问道:“陈大人怎么来了京城?”
聪明的濯焰烈怎会听不出夕颜话音里的小心翼翼,内心着实又被她的呵护感动一把。
谈论起过往,濯焰烈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对她倒没有丝毫的隐瞒:“当初只是一场误会!”
“误会?!”夕颜诧异,耐心地聆听下去。
原来,先帝皇后之所以敢拿兰贵妃的名节兴风作浪,皆起因于陈青峰与兰贵妃乃是同窗之情。
在这个封建的社会里,女子一般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不能像男孩子那样上学读书。
兰贵妃也是因为父亲是一家学堂的教书先生才有机会女扮男装混在学堂里学习。
她不输于男子的才情和远见渐渐为她博得不少美誉,甚至连当时名动全国翩翩才子陈青峰也对其青睐有加,同窗三年,在青葱岁月中,两人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然而,就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时,兰贵妃邂逅了濯焰皇。
当时的濯焰皇还是太子殿下,为人英俊潇洒,学识渊博,谈吐风趣诙谐,在与风华绝代的女子初次相遇时便埋下情根。
别看濯焰皇后来****不羁,想当年可是轰动全国的大情圣,为了娶兰氏为太子妃掀起好一翻风浪。
大殿之上为一个没有背景,没有权势的平凡女子与皇帝据理力争,力战群臣。
怎奈,太子之位在任何朝代都是处于最为敏感的地位,也因此为濯焰皇招惹政敌的攻击,诋毁他狂妄不羁,****美色。
这年少轻狂的冲动令濯焰皇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先是险些被人夺了太子之位,后又遭歹人下毒谋害,当真是九死一生。
后来,虽在心腹的拼死保护下,乘风破浪,扫清宿敌,登上九五之尊,但被剧毒残害的身体却始终无法根治。
皇帝身有隐毒,随时可能魂归西天,这消息若被敌人知晓势必是一翻血雨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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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会加一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以,为了社稷的稳定,为了百姓的安稳,濯焰皇不得不隐瞒实情。
而兰贵妃为帮濯焰皇稳固势力,毅然放弃后位,并与陈青峰暗中四处寻访解毒的良方。
兰贵妃与濯焰皇的感情经历过风雨的磨砺,早已固若金汤,两人之间从没有秘密可言。
可惜,完美的爱情总会遭到天-妒-人-恨的毁灭……
皇后虽贵为六宫之主,却无时无刻不在嫉妒着、憎恨着、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兰贵妃。
皇后终日筹谋如何拔出这颗眼中钉,终于一日,兰贵妃在秘密召见陈青峰商议解药之事时,被皇后撞见。
皇后便籍着外臣不得入踏入宫闱之由,诬蔑陷害兰贵妃与人私通,并以皇上名誉相要挟,当场活活逼死兰贵妃!
却不成想,这一切都被玩耍时累睡倒在桌子底下的九皇子亲眼目睹。
当时若不是陈青峰及时发现濯焰烈,点了他的穴道,阻止了他的贸然,当日便是母子同赴黄泉的命运。
陈青峰也由此引来濯焰烈十数年的憎恨与埋怨。
皇后自以为是自己计谋了得,殊不知,兰贵妃之所以含冤莫白,枉死九泉,正是出于对濯焰皇的保护。
她宁愿一死,也不想自己心爱之人再次因为自己陷入绝地!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夕颜心生感叹,对兰贵妃的赞叹情不自禁飘逸而出:“好刚烈的女子!”
“不觉得我们与他们很相似么!”濯焰烈哂然一笑,徐徐的语气充满怅然。
对于这说法,夕颜不置可否,也感同身受!
为了保护自己的爱人,生命不过是只为君绽放的一朵夏花;为了保护自己的爱人,天下也不过是一抔黄土。
情之一字,看似简简单单,却饱含了世人理不清的缠绵悱恻,道不尽的酸甜苦涩!
可人们即便明明知道那是一枚苦不堪言的果子,仍是舍不得放下,一口一口,珍惜着品尝着,甘之如饴!
也正因为如此,人的一生才不会苍白,才会充满五彩缤纷。
所以,在爱情里没有对与错,也没有痴与傻,有的只是一颗为彼此虔诚的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尽前人的悲欢,回想经历过的艰辛,夕颜终于悟出一个道理:
若想在荆棘中踏出一条幸福之路,光靠一个人的牺牲的是徒劳的,生离死别成全不了爱情,留下的只有无边无尽的遗憾和痛苦!
如濯焰皇!如濯焰烈!
夕颜无法确定前路如何,但在这一刻她十分确定,从今而后,无论发生什么,她再也不会留下他一个人!
从她紧致而执着的拥抱,濯焰烈真切地感受到了她的心意,那张俊颜上也终于绽放出释怀的笑容:
果然只有她,才能让他感觉到幸福的味道!
……
爱有欢喜,也有忧愁。
与他们的温馨依偎截然相反,德善宫内一片凄凉。
昨夜被绝然抛下的丽环,孤零零地在□□坐了一整夜。
空洞的目光透过破败的屋顶,落在那片湛蓝清透的天空上,她的眼里却已看不到一丝色彩,就像那颗被绝望覆盖的心,再也看不到一丝希望!
可是每每回想起他看待那女人情意****的眼神时,心还会不由自己地抽痛,到最后竟是痛到麻木。
那是她从不曾见过的柔情!
原来,他也有那样的温柔!
她自认为已经习惯了与世无争的淡泊,无欲无求,直到看到他充满爱意的目光,她才发现,自己也会羡慕,也会嫉妒,也深深地渴望他能用那样的目光看自己一眼,哪怕一眼!
然而,从他绝然不带一丝眷恋地离去,丽环知道,这渴望只是一个永远触及不到的奢望罢了。
丽环麻木的心骤然剧痛,撕心裂肺,使那两行无望的眼泪顺着倾斜的眼角潸然滚落。
当七公主濯焰漪漪来到德善宫时,一进门便感受到一股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
看着丽环这心如死灰的模样,濯焰漪漪站在门口深深地叹了口气。
挥退宫婢,濯焰漪漪缓缓走到床边,在丽环的对面落座,拉起丽环冷得吓人的手,好心安慰道:“丽环姐姐不要难过,姐姐温柔,体贴,心眼又好,在这六宫之中漪漪最喜欢姐姐!”
“那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注定孤苦伶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了七公主的赞誉,丽环笑得苦涩,空洞的声音没有情绪。
“姐姐这话是怎说的!”听出丽环语中的颓废与绝望,濯焰漪漪的态度也忽然变得严肃,言辞凿凿地说:“姐姐不要妄自菲薄,在漪漪心中,姐姐才是最有资格成为皇后的人,漪漪一直把你当皇**看呢!”
“皇**?!”这看似无意间的两个字却深深地刺痛了丽环,将她千疮百孔的心彻底粉碎一地,泪如泉涌般倾泻不止。
这肝肠寸断的模样看得濯焰漪漪又是一阵长叹,拿出衣袂下的手帕亲自为丽环擦拭眼泪。
“不敢有劳公主!”丽环有些受宠若惊,哭泣中慌忙婉拒。
濯焰漪漪佯装不悦地说道:“皇**与我何必见外!”复而,濯焰漪漪又体贴地帮丽环擦拭掉脸上的泪痕,同时发着牢骚:“那女人只不过长了一张酷似皇后的脸,凭什么就可以抢走别人的一切!”
心烦意乱的丽环听出七公主语气中的不甘和憎恨,只当七公主是在为自己抱打不平。
这安慰令丽环的凄苦的心情总算感受到了一丝温暖,也渐渐收敛了啜泣的悲声。
见丽环终于不再哭泣,濯焰漪漪一鼓作气地给她鼓励道:“姐姐要打起精神来,努力夺回原本就属于自己的一切。”
丽环诧异,抬起泪眼,入眼,是濯焰漪漪充满坚定的目光!
看到那人眼中不服输的执着,丽环如死灰的心也莫名一动,一股复燃的气息缓缓升腾。
是啊,那是她全心全意热爱的男人,是她的全部,她怎能这样不明不白地放弃?!即便他不爱她,她也想把他留在身边,否则,她生有何欢?!
丽环凄苦绝望的心又燃起了一簇希望,即使明知前面是火海,她也要努力飞奔。
这一辈子若也能得到他温柔的一顾,即便死,也不妄此生,死而无憾!
思及此,丽环强打起精神,对濯焰漪漪感激地说:“谢谢公主的宽慰,丽环会好起来的!”
濯焰漪漪回以柔柔一笑,亲切地拍了拍丽环的手,似甚觉安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后,濯焰漪漪沉吟片刻,对丽环安排道:“姐姐起来梳妆打扮一番,到御花园等候,我这就去找皇兄,待会你们好好聊一聊。毕竟,这五年来陪在他身边的人是你。我就不信,凭姐姐的才情会输给那个不知分寸的女人!”
对于濯焰漪漪的主动相帮,丽环真是感激不尽,当即,点头答应。
濯焰漪漪又细心地嘱咐几句之后,便起身前往濯焰烈的御书房。
……
当濯焰漪漪满怀希望的来到御书房,却扑了一个空。
听到当值的太监禀报,皇上今日非但没来御书房,连早朝也旷了。
濯焰漪漪咬了咬牙,对魅惑君王的夕颜更是恨之入骨,一转身,率领宫婢直奔景祥宫。
可惜,她尚未踏入景祥宫的宫门,便被煜锋面无表情地阻拦在外。
面对七公主杀人的眼光,煜锋不卑不亢地传达着圣意:“皇上有旨,任何人未得召见不得入内!”
濯焰漪漪放眼阻拦她的禁卫军,冷笑不已,为那女人濯焰烈做得可真够绝啊!以为这样就可以拦住她吗?
突然,濯焰漪漪双手扩音,朝景祥宫内放声大喊:“皇兄,皇兄……”
煜锋显然没料到七公主会不顾形象的在大门口大喊大叫,一时错愕。
旁边的守卫们也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一头雾水,手足无措。
公主身份尊贵,打不得,骂不得,甚至连句重话都说不得。
可也不能这样放任公主在这里大声喧哗,否则皇上怪罪下来,他们几颗脑袋也不够摘的。
禁卫军们面面相觑,一脸为难地看向统领煜锋,请求他快想想办法。
正当煜锋准备上前劝七公主先回去时,忽听身后传来濯焰烈深沉的训斥:“什么事,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皇兄,你可舍得出来了!”见濯焰烈终于出来,濯焰漪漪语出尖酸,同时张扬地迈步冲进了景祥宫的大门。
侍卫们见七公主硬闯进去,十分为难,集体向濯焰烈跪地请罪。
濯焰烈挥手,命他们暂且退下。
转而,向盛气凌人的濯焰漪漪直截了当地问道:“找朕何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漪漪用受伤的目光望着濯焰烈,勾唇苦笑道:“皇兄,我就这么惹你不耐烦么!”
“没事就回去吧!”濯焰烈不想理会她的无理取闹,转身欲走。
只听濯焰漪漪在身后说道:“皇兄不待见我也就罢了,丽环姐姐你怎能也狠心弃之不顾?”
听七公主无端提起丽环,濯焰烈的脚步顿了顿,转过头,微微眯眼,瞅着濯焰漪漪满腹狐疑:“朕怎么不知道你与后宫嫔妃相处得这么融洽?居然还为她们跑来向朕兴师问罪?”
察觉出濯焰烈玩味的语气中透着不容欺哄的犀利,濯焰漪漪心尖一跳,不由地这说话的底气也略显不足:
“我,我只是,看她们可怜!何况,不管怎么说,在你最痛苦的时候都是丽环尽心尽力地守着你,如今,她为你伤心憔悴,你怎能不管不顾,不念旧恩呢!”
濯焰漪漪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理直气壮的模样俨然要为了正义要大义灭亲。
对于这种声讨,濯焰烈根本不放在眼里,不过,濯焰漪漪有一句话倒是说得对,在他人生最痛苦的时候是丽环陪在身边,他确实应该给她一个交代,把她妥善安置。
想罢,濯焰烈阔步出了景祥宫。
濯焰漪漪见他动容,心中大喜,刚刚的不快也一扫而空,主动说道:“皇兄等等,丽环姐姐先正在御花园等候,我带你过去。”
对于濯焰漪漪的殷勤,濯焰烈微微皱眉,不过也没有出言反对,与她一同前往御花园。
但当他们兄妹赶到御花园时,那里空无一人。
濯焰烈放眼鸟语花香的庭院,疑惑地看了看身边的濯焰漪漪。
濯焰漪漪也显得有些诧异,在院中四处张望一番后,对濯焰烈肯定地说道:“也许丽环姐姐心情不好,先回宫了!”
这说法也合情合理,回想起昨晚丽环凄凉的哭声,濯焰烈转身摆架德善宫。
然而,他们一行人尚未到达德善宫,忽听从远处横空传来一声惊叫:“不要——”
这惊骇的女声很熟悉,令濯焰烈的心咯噔一跳,突然调转脚步朝声音的方向快步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绕过宫墙,入眼,远处的流觞桥上有两名女子正在拉扯。
濯焰烈定睛看去,也就在一个闪眼的空隙,只见其中一名女子从桥上摔落,掉入河中,另一名女子则扶着桥栏在向河中慌张地张望。
乍见这两人,濯焰烈的心口猛地一窒,那掉到河里的人正是丽环,而留在桥上的女子竟然是……竟然是夕颜?!
眼看夕颜攀爬栏杆,濯焰烈身如闪电,以光速飞冲过去,一把擒住夕颜的手臂,又惊又怒地问道:“你在做什么?”
夕颜惊讶,回头见是濯焰烈,急得眼眶都红了,对他焦急地说:“先别问了,快把她救上来!”
这时,濯焰烈身边的侍卫见这突发状况,不待皇上吩咐已经下河施救。
这条河是活水,河道延伸到宫外的河域,水流虽不算湍急,掉入其中也很难寻觅。
眼看着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夕颜紧盯着河面的眼神愈发焦急。
在场的人也都清楚,时间拖得越久,生还的希望越渺茫。
静谧的场面,只有河水哗哗泛响,搅动着人们的心,连濯焰漪漪也绷紧了表情,紧握着双手,密切地关注着。
终于,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中,丽环被打捞上来。
只可惜,闭气的时间太久,终是没有及时挽回她的生命。
当御医宣判丽环死亡时,夕颜险些不支,脚一软,差点摔倒,好在濯焰烈一把将她稳住。
濯焰烈蹙眉看着直挺挺躺在地上死去的丽环,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看到这结果,濯焰漪漪勃然大怒,指着夕颜悲愤交加地指控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居然为了争宠把丽环贵妃推下河害死了!”
“我没有!我……”夕颜本能地为自己抗辩。
濯焰漪漪根本不给夕颜反驳的机会,上前扯住濯焰烈,为丽环诉冤道:“皇兄,刚刚你也亲眼看到是她把丽环推下桥的,你一定要为丽环做主啊!她一定是听到我们的谈话,害怕丽环抢走你,所以先下手为强,杀了丽环,丽环死的好冤枉!”
听到濯焰漪漪口口声声的控诉,惊骇中的夕颜渐渐冷静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没再为自己争辩,只是抬起眼,问心无愧地仰望着身边一言不发的男人。
濯焰烈当然不相信夕颜是那种恶毒的女人,只是正如濯焰漪漪所言,方才那情形在远处看来任谁都会看成是夕颜将丽环推下了桥。
迎上夕颜清澈的目光,濯焰烈沉吟过后,对煜锋下令道:“先把蓝颜关到景祥宫,待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再做定夺!”
“皇兄?!”对于濯焰烈的审判濯焰漪漪显然不能接受,大声惊呼:“她是杀人犯,应该交由刑部审判,你这是徇私枉法……”
“住口!你在质疑朕?”对于濯焰漪漪的不依不饶,濯焰烈的脸色也一沉到底,威严的气势是绝对的不容质疑。
濯焰漪漪眼见夕颜被庇佑起来,心中的恨节节高涨。
可她还尚算有一丝清醒,没敢在人前继续挑战皇帝的威严,一甩衣袖,气愤地转身,带着宫婢回宫去了。
……
亲眼目睹一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的眼前流逝,夕颜的心怎能若无其事的平静,被煜锋护送回到景祥宫,她仍止不住浑身惊悸的颤抖。
在脑中想将刚刚的事情努力地回想一遍又一遍,明明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偏偏又抓不出头绪。
这种无力的焦虑令夕颜的心情无比狂躁,来回地在屋内徘徊走动。
当濯焰烈从外面匆匆赶回来时,便见她这副心烦气躁的模样。
濯焰烈遣退所有人之后,举步来到她的身边,握起她因攥得太紧血液凝固导致青黑的拳头,温言软语地安慰道:“颜颜,你别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和我仔细说说!”
“濯焰烈!”感受到他的关心和温柔,夕颜混乱的心情稍有安慰,突然反手握着濯焰烈的手,六神无主地问道:“你相信我吗?”
话一出口,夕颜自己却先是无奈地笑了,她怎么也会问这种白痴的问题,他若不信她又怎么会罔顾濯焰漪漪有板有眼的指控,一意孤行地将她这个“嫌疑犯”保护起来呢。
想得清楚,夕颜低低的声音带着发自内心的歉意:“对不起,是我太敏感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傻瓜!和我说什么对不起!”濯焰烈柔柔的笑了笑,把心神不安的夕颜揽入怀中。
他并没有追问任何,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她,用他宽厚的肩膀默默地给她支持。
依靠在这坚实的臂弯,夕颜闭了闭疲惫的眼眸,深深呼吸一口气。
待紧绷的情绪终于慢慢平复下来,她主动对他娓娓讲道:“我也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们明明在聊天,不知何时我居然睡着了,醒来时就发现你已经不再身边。”
“——后来我听到外面传来吵嚷声,好像是七公主在和你吵架,我一时奇怪,就出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当我出来的时候,你们已经走远了。”
说到这里,夕颜忽然停顿下来,从濯焰烈的肩膀上抬起头,凝望着他认真地要求道:“濯焰烈,你先答应我,不要再不分青红皂白地向别人发难,否则,下面的事,打死我,我也不说了!”
听她小小的威胁,濯焰烈真是哭笑不得。
濯焰烈是什么人物,眼睫毛都是空的,看她踌躇的眼神里有着明显的袒护之意,心思稍动便看穿了她的小心眼。
人笑而不语,只递给她一记饱含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城府深沉的狡诈夕颜怎会不明白,摆明了在趁机向她勒索好处。
夕颜小脸腾地红了,羞涩腼腆地垂下羽睫,同时又不失时机地与他讨价还价道:“只要你肯答应,我也答应你一件事。”
夕颜本以为他会藉机讨她便宜,没想到他却无比认真而严肃地说道:“这可是你自己承诺的,将来可不许反悔。”
看到他这少有的一本正经,夕颜疑惑又好奇:“这么严肃,到底是什么事?”
濯焰烈卖了一个关子,神秘兮兮地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切,故弄玄虚,一看就是不怀好意!”夕颜紧鼻子挖苦他,故意激将。
可惜,濯焰烈浑不吃这套,挑起邪魅的眼角,用她的话说:“打死也不说。”
夕颜被他逗得忍俊不禁,扑哧笑了出来。
还别说,经过这一番斗法,夕颜紧张惊悸的心情也得以舒缓下来。同时,意会到,原来他在不动声色地帮她排解焦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份关心体贴令人感动,夕颜敛起笑意,由衷地对他说道:“谢谢你!”
听到这感谢,濯焰烈微微一愕,没有感人肺腑得答言,只有他实实在在的拥抱给她安心的温暖。
夕颜忽觉鼻子很酸,雾气弥漫了双眼。
可尽管想哭得厉害,为了不让他担忧,夕颜还是坚强地咽下哽咽。
酝酿片刻,转移回话题,继续刚刚未说完的事情上:“看到你们离开,我本打算回屋等待你,不想在转身的时,忽然看见宫门外闪过一个人影。”
“……认出是青檀在偷偷地看望我,回想起青檀因为我受的委屈和惊吓,我这心里更觉得对不住她,便想藉机向她好好解释一番。谁知,青檀发现了我,居然调头就跑,情急之下,我便一个人追了出去。”
果然是为了青檀,濯焰烈在心中思忖,表面上却未动声色,耐心地聆听着她的讲诉。
“不知青檀是有意躲避,还是我追错了方向,我沿着宫道跑了好长一段路,也没找到她。”
“——正在我考虑要不要去她的别宫看看,突然,从对面的宫巷里慌慌张张地跑出一个女人,直奔石桥,到了石桥中央,二话不说,翻过栏杆就要投河。”
回想起刚刚的惊心动魄,夕颜的声音也紧张起来,越说越快:“我认出是丽环,以为她受了刺激想不开要投河自尽,我大惊,大喊了一声‘不要’,同时快跑过去想要把她拉回来。,怎料,她看了我一眼之后,竟然,竟然还是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见夕颜才稳定下来的情绪又激动起来,濯焰烈温言软语地连连安慰:“别怕,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担心!”
濯焰烈一边安抚着夕颜,一边眉头紧锁,反复思忖着夕颜的话。
他相信夕颜没有说谎,但是,丽环受不了打击而投河自尽的理由同样不成立。
因为从濯焰漪漪的言谈举动,濯焰烈知道,濯焰漪漪一定事先已与丽环商议好,让她在御花园等他前往。
既然如此,丽环又怎会急于投河?即便要以死相挟也该死在他的面前,否则又有何意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若说,丽环是为了报复夕颜,要以死陷害,他也不能相信。
他之所以对丽环另眼相看,正是因为她与夕颜有着相似的禀性,正义、善良,率真,坚强!
像她们这种真性情的人又怎么对只碰撞过一次的人心怀如此歹毒的恶念,甚至不惜同归于尽?!
排除丽环绝望地自寻短见的可能,排除丽环以死陷害夕颜的居心,那么,丽环根本没有主动寻死的理由。
整件事情看似一目了然,却充满诡异,扑朔迷离,聪明如濯焰烈一时也看不穿丽环投河的背后。
濯焰烈的安慰令夕颜的情绪稍微稳定,但一想到丽环的死状,她的内心仍是无比难受。
夕颜似对濯焰烈说,也似对她自己说:“我明明感觉到她的眼神里有种害怕的恐惧,似乎还在向我求救,可为什么她还要跳下去?!”
“你说,她在向你求救?”闻听此言,一抹劲透着冷酷的锋芒从濯焰烈的眼底一闪而逝。
察觉到濯焰烈的变化,夕颜愣了愣,看着他眼中的犀利她脑筋也灵光一闪,终于扑捉出一丝头绪,认真地思考之后,对濯焰烈一五一十地说出了她的想法:
“我不能确定,但是我总觉得她的眼神很不对劲,那不该是一个一心求死的人该有的眼神!”
回想起丽环最后的表情,夕颜心中的那份疑惑更加笃定,突然抓住濯焰烈的手,激动地说:“濯焰烈,你一定要查出丽环的死因,丽环一定是冤死的!”
濯焰烈将激动的夕颜抱入怀中,抚摸着她的微微颤抖的脊背,安慰并承诺道:“放心,我会的。你也不要太在意,我更不想你有事!”
“濯焰烈……!”夕颜哽咽,很努力地朝他挤出一个安好的笑脸。
看到这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濯焰烈的心情也一落千丈,不再说话,拥抱着怀中受了惊的女人,直到她昏昏睡去,他依然寸步不离地守着。
……
皇宫就是八卦的场子,尤其是皇家的“丑闻”备受瞩目。
尽管濯焰烈已经下令**,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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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言:宫婢争宠谋杀皇妃;宫婢恃宠而骄,就连公主也被其煽打耳光,简直目中无人……
各种揣测,议论,甚至诬蔑,诋毁,谩骂纷至沓来,皇宫内外传的沸沸扬扬,连朝堂上也是议论纷纷,各执一词,要求严惩不贷。
大殿之上,保皇派的官员,义愤填膺地谏言道:“皇上,贵妃之死兹事体大,如今人证俱全,为何还不严惩凶手以平息众议?如若朝廷对此事一直避而不谈,势必引起更大的猜疑,到那时,我们的立场可就被动了!”
“侍郎大人所言极是,请皇上明鉴!”
“请皇上明鉴!”
俯瞰下面忠心谏言的臣子,濯焰烈依旧声无波澜,倒是难得极有耐心地解释道:“此事疑点颇多,**有待查实,诸位爱卿不必多虑,待到水落石出那日,谣言不攻自破。”
听出皇上明显的庇佑之意,群臣面面相觑,心中不约而同地想着同一个问题:难道外面传皇上被一个宫婢迷惑了心智的传闻是真的?!
“魅惑君王”这对于朝廷来说可是危害江山社稷的头等大事,大臣们自然不能应允。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再次向皇上直谏时,头上已经传来濯焰烈慢条斯理的警告:“后宫之事乃朕的家务事,无需他人评判。若有人想藉由此事兴风作浪者也必定严惩,绝不姑息!”
言下之意,谁敢在这件事上搅浑水,就洗干净脖子等着挨刀吧。
丢下警告,不再看他们瞠目结舌的错愕,濯焰烈已徐徐起身退朝。
濯焰烈刚走,朝堂上便扬起纷纷议论。
大臣们向宰相陈青峰唠叨:“陈相,您倒是说句话啊!”
“叫本官说什么?”与那帮忧心如焚的大臣们不同,陈青峰不疾不徐地打着太极。
“……”群臣被问得一时哑口。
虽然有些话大家心知肚明,但若挑明,那意思可大不相同。
说好听点是为朝廷忠心直谏,说难听点就成了诋毁君王,藐视君主。
这种大不敬之罪谁敢轻易扛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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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峰身为百官之首,从他们凝重的气氛中自然看出他们的忧虑,目光眺望那高高在上的龙椅,语重心长地对大家说道:“皇上圣明,我们要相信皇上!”
……
散朝后,濯焰烈并未像往日那般立即返回景祥宫,而是带着常笑,煜锋和安宁三人,绕着皇宫漫无目的地一圈一圈走。
此时距丽环之死已有三日,各方的压力连他都不胜其烦,何况是那个被陷入局中的女子。
每每想到郁郁寡欢的夕颜,濯焰烈就是一阵长吁短叹,可恼的是,她明明已是强打精神,还非要在他面前装作若无其事。
她不知道,这强颜欢笑的模样令他多自责,比拿刀戳他心窝子还难受。
不知道走了多久,绕了多少圈,疾行的濯焰烈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向煜锋问道:“事情进展如何?”
煜锋被这突如其来的询问问得一怔,遂即如实回禀道:“回皇上,尸体检验了三次,均无异常。”
“再验!”濯焰烈也发了狠,不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他还有何面目去见夕颜。
考虑到丽环的离奇之死,以及夕颜的讲述,濯焰烈遂即又周密地安排道:“严密调查这几日进出德善宫的人,凡是与贵妃有过接触的要一个不漏。”
“遵旨!”煜锋领旨而去。
安宁眼见皇上负手站在阳光下,心事重重,斟酌着上前劝道:“皇上莫急,还是先回宫歇息吧!”
却听濯焰烈忽然问道:“有什么法子能哄人开心?”
常笑被问的一怔,遂即摇摇头,表示无法。
安宁倒是老奸巨猾,明白了,原来主子郁闷的根源是女主子不开心。
安宁在心中冥思苦想,寻思了半天,终于想出一计:“皇上,美男计如何?”
常笑一听,咕噜一声猛吞一口唾沫,险些被自己的唾沫星子给呛死,心中对安宁的烂招数极度无语。
濯焰烈绞尽脑汁也没想到一个能逗夕颜开心的点子,这才病急乱投医向他们征询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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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中浮现夕颜为他痴迷的眼神,濯焰烈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当即毫不犹豫地拍板定案道:“好,就这么办!”
“皇上?!”常笑惊讶,一国之君向女子献媚,这若被外人知道,成何体统,简直是有损君威呀!
“你有更好的法子?”濯焰烈不答反问,吃准了常笑反驳不了。
果不其然,常笑耸拉下脑袋,讪讪地回道:“臣,没有!”
濯焰烈挑着眉眼瞟了常笑一眼,心情愉悦地调头朝景祥宫的方向折返。
但别看濯焰烈脚步轻松起来,心中可是盘算得紧。
主意有了,具体实施他还得好好筹谋,总不能真像风月场上卖笑的,给美人来段脱-衣-舞那么低俗吧!
“脱-衣-舞?!”蓦然间这个词涌现,在脑中来了一个急转弯,濯焰烈深邃的星目粲然一亮,心中有了计划。
……
濯焰烈看得没错,为了不让他为自己担忧,夕颜在他面前尽量表现得很平静。
只有旁边无人时,夕颜才会卸去伪装,神情恍惚地坐在那里发呆。
她并非是悲天悯人的善人,只是丽环的死不同于其他,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一场阴谋,而她就是这场阴谋的目标。
回想起丽环之死,乃至濯焰真之死,夕颜的心中已经大致锁定了嫌疑人,但她仍有很多疑点无解,所以暂时还不能打草惊蛇。
只是夕颜百思不得其解,他们无怨无仇,到底为何几次三番,非要置她于死地?!
还有那一张张面孔,每一人现在看来都像迷一样,令人仿佛雾里看花,已分辨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身处这种谜团之中,夕颜倍感无力,她不是没有想过告诉濯焰烈,与他商议。
可是话到嘴边,夕颜还是缄了口。
以他现在暴戾的脾气,血腥的手段,一旦告诉他,难保他不会背着她扫清一切。
她要的是**,而不是铲除!
她更不能让心爱的人再为自己置身漩涡,招人话柄。
这是她的战争,她该打起精神全力迎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终于理清思绪,夕颜阴郁的心情也渐渐好转,抬起头看到窗外暮色四合的天色,这才惊讶地发现,不知不觉她已经坐了一整天。
宫婢们在外面忙碌掌灯,不多时,夜幕下斑驳的灯辉一点一点亮起,把整个院落照耀得灯火通明。
又过了一天!
夕颜心中叹息的同时也忽然意识到那个每天一下朝就心急火燎往回跑的男人,今儿居然一整天没见踪影。
夕颜纳闷,难不成他被政务缠身?转念又觉得可疑,平时他无论多忙,即使晚回一会儿也要派人知会一声。
正在这时,夕颜隐隐听到外面传来音乐声,不禁更加疑惑,举步出了景祥宫,寻着声音一路走去。
当来到后花园时,看着眼前篝火明亮的情景,夕颜好阵惊讶,大张的小嘴半天没合拢。
夜幕下,篝火旁,一个身穿少数民族衣袍的男子正在向她彬彬有礼地行着迎接礼。
他衣装上五彩斑斓的丝线在篝火的照耀下闪现出绚丽的光彩,将他妖美的容颜烘托在丝丝缕缕的浮光之中,辉映着他柔和的笑容,真是美轮美奂。
可惜,这张颠倒众生的倾世容颜今晚已远不及那裸露出的半边臂膀更引人入胜。
宽厚健硕的臂膀,充满力量的肌肉,在斜披的衣袍的衬托中使那比女子还要莹润光滑的皮肤非但没一丝阴柔,相反,那是一种野性的****。
尤其是胸前那一点殷红的茱萸在半遮半掩中,随他的动作忽隐忽现,简直勾魂夺魄。
****得人眼红心剧跳,夕颜差点矜持不住,冲过去把那碍眼的衣襟扯开,狠狠****在手中,闪亮的眼波在灯火辉煌中发着七彩的光芒,一瞬不瞬地盯着濯焰烈猛瞧。
这火-辣辣的视线劲透着小狼一样馋涎的渴望,就好像他是她口中的猎物,恨不得一口把他拆-解-果腹似的。
这痴迷的喜爱令濯焰烈不由怦然心动,可饶是他脸皮够厚也不禁面皮儿发烫。
连事先准备好的过程也忘了从哪儿开始,只得窘迫地低咳一声,对周围服侍的宫婢奴才们严肃地下令道:“都退下吧,没有召唤不得叨扰,否则定斩不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即,濯焰烈又朝隐藏在不远处保护圣驾的常笑使了一个驱逐的眼色。
风一动,常笑也识趣地离开园子。
听到濯焰烈正儿八经地威胁着轰走了所有人,夕颜终于回魂,砸吧砸吧嘴才猛然发现差点流口水,不觉面上一赧。
可即便明知自己起了小色心,夕颜也绝不会承认,嘴一歪,倒打一耙地挖苦道:“濯焰烈,你这是作什么妖?神秘兮兮的!还穿成这样……”简直是诱人犯罪嘛!后面这句话夕颜可只敢在心里嘀咕,否则岂不穿帮了。
濯焰烈一听,真是哭笑不得,分明一眼看穿了她的小伎俩,他还是很配合,眨了眨宝珠般粲然的黑眸,似可怜巴巴地说:“不是宝贝曾说想看我跳舞么,既然宝贝不喜欢那就算了!”
说着话,他还真摆出一副准备撂挑子的模样。
听他这么一说,夕颜恍然大悟,他这身民族风韵十足的装扮不正是贺兰纳族男子舞蹈时的装束吗?
心被感动,原来他连她曾经开过的玩笑都记得这么清楚。
但想到他堂堂九五之尊要为她跳舞,夕颜那颗动容的心又掀起一阵阵按捺不住的澎湃和激动。
眼看他要反悔,人也急了,这百年不遇的好事要是白白错过,她肠子非得毁青九转十八段。
立马,夕颜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狗腿似的跑过去,一溜马屁顺溜地拍过去:“谁说不喜欢了,我只是在为你着迷,你不知道你这样子有多好看,****啊,简直秒杀一切!”
“真的?”濯焰烈将信将疑地问,表面上一本正经,看着她点头如小鸡啄米,急于表现的热切,心里可是乐开花了,心道:“小丫头片子,跟我斗!”
夕颜时刻盯着他的表情,发现那抹性感的薄唇上勾勒起一抹似得意,似狡诈的诡异,她的眼神也不由闪了闪。
都是有千年道行的狐狸,濯焰烈发现她眼神闪烁,也立刻醒觉自己露了马脚,他赶紧不动声色地低咳一声对她说道:“那么,请娘子入座吧!”
“好,掌声鼓励!”一听说好戏开场,夕颜刹那的疑惑也一扫而空,欢呼着给他鼓掌加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说为了哄爱人开心,他心甘情愿地做一切,可这皇帝像娘们儿似的跳舞,传扬出去总是好说不好听。
濯焰烈精明的眼眸略带局促地在周遭又紧打量了一番,再次确定无人窥视,才深吸一口,将旁边事先准备好的大腰鼓系在腰间。
抬眼看到对面软塌上已经端坐稳当,满眼激动、眼巴巴等待观看他表演的爱人,尽管心里打怵得紧,濯焰烈还是硬着头皮敲动了鼓槌。
咚咚咚——
随鼓声的响起,贺兰纳族特有的曲调在夜空中激荡而起。
还别说,仅仅这一个开场白就吸引住了夕颜,听得人的心也跟着一阵蠢蠢欲动的雀跃。
可为何观看着对面努力舞动的人,夕颜总觉得有种怪怪的感觉。
他的身材线条完美,容貌更是无可挑剔,尤为在他极度认真时更有一股慑人的魅力。
只是,那原本浑厚大气,粗狂豪放的异族腰鼓舞,经由他健美的体态演绎出来,怎么看怎么不是味道。
那笨拙迟缓的舞步也与手中节奏流畅的鼓乐完全不协调,到最后干脆僵在原地,专心敲鼓。
这一曲载歌载舞的表演最终成了简单的奏乐表演。
看他涨红的俊脸愈发窘迫,夕颜终于发现问题所在,突然捧腹大笑,小手指着他的窘态,毫不客气地揭露道:
“濯焰烈,你,你,原来你不会跳舞!哈哈哈……”
濯焰烈被自己的女人嘲笑,脸面也有些挂不住劲了,口中忿忿地咒骂一句:“该死!”摘下腰鼓扔到一边,索性撂了挑子。
可是当听着夜晚中女子开心的大笑声,他所有的郁闷顿时又烟消云散。
虽然跳舞失败,却达成了逗她开心的主要目的,这也不枉他丢人现眼这一把。
辛苦得到回报,濯焰烈的心情也大好起来,喜滋滋地来到夕颜身边坐下,一脸期待似的问道:“为夫的表演怎么样?夫人看得开心吗?”
夕颜还算嘴下留情,没舍得直接打击他,一边探出小手自然而然地摸着早就令她觊觎已久的光洁胸膛,一边面不改色地品头论足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很好,不过,我觉得你还是比较适合跳那种柔美的舞蹈,比如天女散花,或者肚皮舞,我想那一定更有**力。”
濯焰烈被她摸得脸红气喘,一门心思全在她那不安分的手上,哪儿还有心情管她话里话外的调侃。
忽然,他如野兽般猛扑下来,将她倾覆,薄唇毫不迟疑地一口啄上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濯焰烈若发起狠来,夕颜哪里是他的对手。
三两下就被他吻得七晕八素,在他怀中只有喘息着接受的份儿,直到忽觉一股凉风扫过,夕颜才悚然惊醒。
垂眸一看大敞凌乱的衣裙,心一跳,不得了了,再晚一会儿,她就被他在外面给狼了。
夕颜赶紧扯过衣襟,紧张地看向四周,确定四下无人才松了一口气,朝他半嗔半瞪地说道:“你这色-狼,也不怕被人笑话。”
“谁敢!”濯焰烈张扬地回道。
眼看惹人眼热的美好被人遮挡,濯焰烈立即出手阻拦,耍起赖来。“颜颜,咱们都老夫老妻了,还害羞什么。”遂即,又煞有其事地拍了拍自己半臂衣袍外露的坚厚臂膀,得意地卖乖道:“看,为夫多豪爽,只要夫人喜欢,就是脱光光,为夫也心甘情愿。”
薨……
夕颜被他这不着调的言语调侃得霎时红了脸颊,这人,还可以再无赖一点么,简直是无赖的鼻祖的鼻祖。
夕颜下意识地翻了他一记大白眼。
白里透红,粉嫩嫩的双颊上辉映着那双灵光四溢的美眸,霎时迷醉了男人调笑的目光。
他宽厚又细腻的大手,爱怜中透着小心翼翼地抚摸上她娇美的容颜,暗哑的嗓音,带着梦幻般的迷离,似幻似真地呢喃:“颜颜,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夕颜羞涩,迎上他充满感情的,爱恋的目光,心里像被灌满了蜜糖一样,有种溢满的满足感,又无法言喻的感动。
只是这感动在他接下来的那句看似一本正经,实在地痞无赖的戏谑话中,瞬息间,灰飞烟灭。
“连它们也不一样了呢!”
夕颜的脑仁猛地一炸,整张脸瞬间爆红,连雪白的脖颈和胸膛也泛起荼蘼的绯红。
濯焰烈抬起眼,看着她像煮熟的虾子一样红艳艳的脸,似极其无辜,却又极其可恶地说道:“我是认真的,以前只觉得它很……”
“够了,濯焰烈,你故意的!”未免他再说出更惊世骇俗的评论,夕颜及时截住他的话,咬牙切齿地怒视着他。小手发狠地将他的环抱着自己的手臂狠狠打掉。
啪地一声落下,他白皙的皮肤上顿时浮现出一片五指山的大红印子。
疼的濯焰烈神经一紧,龇牙咧嘴的哀怨表情,好像夕颜对他做了多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一样,瞅的人,揪心,又揪肝。夕颜抚额,头痛欲裂,他就是吃准了自己舍不得他,才总是这样,胡作非为。
看她无奈,他更加肆无忌惮,嘿嘿一笑恬不知耻地趁机要挟道:“不让我说也可以,除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遇到这绝世无敌的痞子,夕颜欲哭无泪,真想一脚把他踹下去。
不过,濯焰烈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她夕颜也不是逆来顺受的人。
夕颜眼波流转,一抹狡黠之光从眼底倏然闪过,一边逮着他放肆的手掌,一边似感慨地说道:“怎么会一样,那是百里夕颜,这才是真正的我!”
听了这话,濯焰烈抚摸她的手情不自禁地狠狠一颤,旋即,抽回手的同时也从她身上坐了起来。
夕颜眼见自己退敌的计谋成功,在看见他忧郁的表情时,却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夕颜缓缓坐起身,疑惑地向身边陷入沉默的男人问道:“怎么了?难道你一点也不好奇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我只需要知道你回来了!”
干脆利落的回答令人诧异。
然而,他眼中明灭不定的闪烁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
夕颜幡然明白,原来他是有意在逃避,因为他害怕回忆起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换句话说,这坚定的回答更像是在为他自己增加信心,让他自己坚定地相信她真的回来了,不会在某天醒来时,她又弃他而去。
这患得患失的恍惚令人心生疼惜,夕颜委身在他怀中,枕着他有力地胸膛,轻柔的声音饱含不容置疑地肯定,给他最坚定的信心:“濯焰烈,我回来了,再也不会离开了!”
濯焰烈蓦地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抱。
尽管没有渲染感动的情意绵绵,但是他们的心却一点点交融在一起,舞动****。
无声,胜有声。
夜风静静地流淌,悄然拂过也带着清清浅浅的低柔,深怕惊扰了那对互相依靠的人。
抚摸着怀中真实的爱人,感受到她带着温度的呼吸,濯焰烈沉浮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既然上天又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就该好好珍惜,拼尽全力去保护,而不是在这里像个娘们儿似的自艾自怜。
终于理清混乱的思绪,濯焰烈又恢复了他自信灼灼的意气风发。
垂眸看着心爱的女人,心是前所未有的心满意足,从腰间取出一枚珠钗,亲手为她戴在发髻之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看到他眼中的欣赏,也心生好奇,坐起身,将头上沉甸甸的珠钗拔下来观看。
入眼,夕颜一声惊叹:“这么大的珍珠,好漂亮!”
这颗珍珠洁白莹润,个头足有龙眼大小,光华闪耀,在灯火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真是一颗难得一见的宝贝。
夕颜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无心地问道:“哪来的?很难得吧!”
濯焰烈笑,从善如流地答道:“一个妃子送的!”
“……”夕颜美好的心情被这看似随口的一句回答彻底破坏。
妃子送的?!他倒会借花献佛。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竟然敢要别的女人的定情物!
思及此,夕颜怒不可遏,小手紧紧地握着那颗珠子,嘴角扬起了危险的冷笑。
然而,不待夕颜发飙,身边安静的风骤起变化,一股股凌厉的杀气从四面八方直扑而来。
夕颜惊心,还来不及细看,她已经被濯焰烈单手抱在怀中,凌空一个灵敏的闪躲,带她飞离软塌。
只听身后“咔吧”一声脆响,那坚实厚重的木榻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劈得七零八落。
濯焰烈一厉,在腰间探出一把犀利的软剑,柔软的剑身如灵蛇吐信般展开的瞬间已随翻转的手腕锁上敌人的喉咙。
顷刻血雨飞扬,眨眼间便诛杀一片,犀利狠绝,绝对没有半分仁慈。
待常笑等人闻声赶来时,濯焰烈已经无声无息地杀戮过半。
这矫捷的身手,狠辣的招式可比他的僵硬的舞姿带劲多了,只是这浑身劲透出的阴寒,也比地狱修罗更叫人胆颤心寒。
夕颜实在不想再看他陷入冷血的杀伐,正想叫他手下留情,却听袭击的刺客中有人叫骂道:“暴君,你不给我们活路,就一同下地狱吧!”
话音未落,只见黑暗中突然一声爆响,随之一股股七彩的浓烟迅速在大地上蔓延开来。
“是毒气,皇上快走!”常笑警觉,立即出言提醒。
然而,未等濯焰烈运起轻功,一张黑色的大网已从天而降,将他与夕颜困在其中。
“想跑,没那么容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敌人抱着同归于尽的狠绝,不顾毒气蔓延,用人墙严密地**了侍卫的救援。
毒气在蔓延,刻不容缓,濯焰烈当机立断及时吻住夕颜的嘴唇,以他丹田的内力转化气流为她渡气呼吸。
夕颜机灵,立即像在海底一样屏住鼻息,尽管她不懂内功,也努力尝试着学他用腹部呼吸,与他气息相融,相濡以沫。
夫妻两配合得天衣无缝,即便周遭被毒气充斥,依旧伤不了他们分毫。
敌人眼见功败垂成勃然大怒,所有幸存者发了疯似的朝濯焰烈他们砍杀过来。
可惜,他们尚未接近濯焰烈,便已被身后的愤怒至极的常笑一一拦腰斩断,饮恨于此。
“皇上!”待煜锋带人匆匆赶来时,这凶险的刺杀已经落下帷幕。
看着满地的狼藉,煜锋惊惶地跪地领罪:“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看到煜锋,濯焰烈龙颜大怒,毫不留情地斥骂道:“谁叫你擅离职守,滚!”
“皇上!”煜锋担忧地呼唤,见人脸色不善,煜锋不敢再多言,立即起身离去。
夕颜惊讶,人家煜锋明明是为主担忧的忠心,怎么反倒遭了一顿臭骂。
濯焰烈察觉到夕颜诧异的目光,并没有解释,而是侧目注视着她,温柔地关心道:“没事吧!”
这前后两种极端的表情比翻书还快,连夕颜也一时摸不清他的心思,只好讷讷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濯焰烈本该派人护送夕颜回宫,但在瞥见这满地的血腥时,他忽然改了注意,对夕颜说道:“朕先送你回去!”
夕颜看着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也知他还有要处理刺客的事,便对他善解人意地说:“我自己可以的,有事你先去忙吧!”
“什么事都没有你重要!”
言罢,濯焰烈不容商榷,拉起夕颜的手举步朝景祥宫走去。
这情真意切的言语即使从他冷肃的口气中说出来,仍叫人有种脸红心跳的感动……
夕颜赧然,也十分清楚濯焰烈说一不二的性格,便不再多说,任由他亲自将她护送回景祥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到景祥宫,濯焰烈立即进行了一番周密的部署,留守的禁卫军增加了三倍以上。
金碧辉煌的景祥宫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肃冷和紧张,全副武装的士兵里三层外三层地来回巡视。
看得景祥宫内的宫婢们一阵心惊肉跳,来来往往连走路声都尽量克制,生怕一不留神惊动了里面的人被当成活靶子。
可即便如此,濯焰烈还是不放心,最后又将常笑留下保护夕颜。
待一切亲自妥善安置后,他才匆匆换上龙袍,前往御书房处理事务。
眼看着濯焰烈为自己忙碌的身影,夕颜的心中暖融融,再回想刚刚为了让她开心,甚至不惜抛开皇帝的尊贵为她表演歌舞,这甜蜜的幸福已是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所以对于这过分的保护和安排,夕颜没有指手画脚地发表意见,而是安然地享受着他的好,也难得安分守己地呆在寝宫里乖乖等他回来。
只是当看到手中光辉熠熠的明珠时,夕颜还是不自觉地抽搐了两下嘴角。
坐在桌子旁,在灯光下举着这罕见的大珍珠,一边把玩打量,一边意味深长地咀嚼着他的话:“妃子送的!”
脑中浮现出他身后跟随着一大片风姿妩媚的莺莺燕燕的情景,夕颜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夕颜承认自己对于濯焰烈有着极度的贪心和刻薄,她不能容忍他的眼中有任何别的女人的影子。
而像这种睹物思人的东西绝对是头等危险品,必须第一时间销毁。
夕颜眼冒狠劲,回头对身旁服侍的安宁吩咐道:“给我找个锤子来!”
安宁一听,有些纳闷,这大半夜的要锤子作甚。
不过,看到夕颜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安宁也没迟疑,赶紧出去为她取来锤子。
夕颜将珠钗放在桌案上,接过拳头大的小铁锤,在手中掂了掂,猛地扬起,卯足了劲一锤子砸下。
“咣当”地一声大响!
再看那颗璀璨耀眼的稀世珍宝,眨眼已被砸成了一堆粉末儿。
看得一旁的安宁心脏咯噔一跳,心疼得他龇牙咧嘴直抖了手,一脸追悔莫及的懊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安宁心中直呼:他怎么变得这么木讷,楞是没看出人的意图,他应该及早发现,劝人手下留情的!这有钱都买不到宝贝竟然就这么毁了,真是糟蹋啊!
亲手毁了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夕颜的败家的心情倒是爽透了。
回头见安宁一副扼腕惋惜的模样,她笑得心情舒畅:“没什么好心疼的,物就该尽其用,碎了它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
随后,夕颜提笔唰唰写了一张物品清单递给安宁,吩咐他让春夏秋冬速速找来。
……
濯焰烈刚刚踏入御书房的大殿门,不知何故,莫名地眼皮儿一跳,心神一紧,直觉家里的女人又干了坏事。
想着那古灵精怪的女人,濯焰烈眉眼带笑,使得他本就丰神俊朗的脸庞愈发神采奕奕。
然而,在踏入御书房的瞬间,那张柔和的脸徒然一沉到底。
像鹰隼一样锐利的目光瞟扫过殿上被禁卫军用刀剑抵着、匍匐在地的男人,他阴鸷的眼神里泛起一缕隐隐的笑意。
只是这似笑非笑非但没有令人的惊惧减少,反而如同狠辣的风,将这被恐慌笼罩得稀薄的空气彻底席卷一空。
在这强大得令人窒息的气场下,男人顿时冷汗如披雨般滚滚滑落,额头紧紧抵在地面上,颤颤巍巍的嘴唇,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不成音线的求饶:“皇上仁慈,求皇上开恩!”
“仁慈!”濯焰烈玩味着男人的话,徐徐地走到他的身前,慢条斯理的语气绝对不带一丝杀气,可偏偏这风轻云淡落在心上,是止不住地心惊肉跳:
“朕今天下午才放你们一条生路,傍晚便迫不及待地来投胎,看来朕确实是太仁慈了!”
男人敏锐地听出濯焰烈语气中斩草除根的戾气,骇然惊悚,不顾横在颈上的刀剑割裂皮肤,跪爬向濯焰烈,绝望地哀求着:
“皇上明鉴,这绝对是一场误会!皇上宽厚仁德愿意宽恕我们,我们怎会再拿全族的性命自寻死路?这其中一定有隐情,求皇上明察,放过西山郡几十万的无辜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朝廷生异心,还敢称无辜!”
濯焰烈把玩着男人的话,笑得优雅至极,吐出的话却比寒冬腊月的冰雪还要阴寒百倍:“若非念在娘娘怜悯你们,朕怎会饶恕你们的狼子野心?你们非但不思感恩戴德,还胆敢恩将仇报,企图加害朕与娘娘。既然你们嫌命太长,朕就送你们全族一程!”
遂即,濯焰烈对身边的传令兵下旨道:“传旨沄亲王率领八十万精兵即刻前往西山郡,荡平西山,一个不留!”
“皇上,我们冤枉啊,西山的百姓冤枉啊!”几尺高的男人痛哭流涕,连连哀呼,磕头如捣蒜。
但是为了全族十几万的族人以及西山数十万的百姓,别说把尊严践踏在脚下,就是粉身碎骨,他也在所不惜。
不愧是一族之长,大风大浪之中仍能强迫自己保持一丝镇定,孤注一掷地向濯焰烈哀求道:“求皇上再宽限几日,罪臣一定会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给皇上和娘娘一个交代。”
“——倘若真是我族过错,到那时,皇上诛我全族,我们绝不敢有半点忤逆之心。”
“诚如皇上所言,娘娘恩德,给了我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若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失去,我们即便作鬼也不能甘心呐!”
对于这种垂死挣扎的恳求,濯焰烈本是无动于衷,不屑一顾。
可也该着西山人命不该绝,在这危机的时刻提起了夕颜。
濯焰烈不给任何人情面,唯独不能罔顾夕颜的想法。
濯焰烈心里很清楚,夕颜不喜欢他大开杀戒的样子。
他今天之所以决定放过西山郡一族,也全是因为那日夕颜在御花园内对他说的话起了作用。
以前,他无牵无挂,乖张暴戾,从不觉有何不妥。像今天晚上这样的刺杀,五年来更是家常便饭,他也从来没放在眼里过。
有本事就取走他这空壳的性命,没本事就得洗干净脖子接受他残酷的惩罚。
买卖很公平!
但此时已不可同日而语,他又有了牵挂,又了想要悉心呵护的人,不想他在意的人对他失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思想在潜移默化中也受到夕颜的影响,以至于五年来,面对胆敢对抗他的人第一次给予了仁慈。
岂料,刚刚放他们一马,他们居然反咬他一口,实在可笑至极,罪不容赦。
不过,气愤归气愤,濯焰烈并非无道的昏庸之君。
冷静思考,不难发现其中疑点,试问濒临死亡的人终于求得一线生机,又岂会自断生路!
那么,事实究竟是如西山人所说出了偏差?还是有人故意挑拨?也或许,他们终于没了博弈的耐心性,终于要付诸行动!
不管怎样,这一次,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跪在地上的男人看到濯焰烈沉吟不语,明白皇上已经动容。
男人梆梆梆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以性命担保,信誓旦旦地恳求道:“求皇上明察,再给罪臣一点时间,十日……不,只要三日便可,罪臣保证一定查个水落石出,以报答皇上和娘娘洪恩。”
得到这虔诚的恳求,濯焰烈终于暂缓杀令:“好吧,看在娘娘的份上,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三日后若无交代,到那时可别怪朕心狠手辣!”
“谢皇上洪恩!谢皇上洪恩!”
……
处理完事务,已是月上中天时分。
濯焰烈因为担心夕颜,出了御书房便直接回了景祥宫。
以为夜深了,她早该入睡,怎料,当他回到景祥宫时,整座宫殿依旧灯火通明。
门口的安宁见濯焰烈回来,打远就迎了出来,嘘寒问暖道:“皇上,用过晚膳没?奴才已经叫人备好!”
濯焰烈一听这话,有些诧异:“难道她还没用晚膳?”
安宁望了眼殿门的方向,如实回道:“是……”
听说这么晚了夕颜还没吃饭,濯焰烈龙颜大怒,沉声呵斥道:“你是怎么做事的,这都什么时辰还不准备晚膳,赶紧去弄,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朕看你这个总管是做到头了!”
言罢,濯焰烈也不给安宁解释的机会,迈开阔步直入内殿。
受了误解,安宁不敢委屈和狡辩,立即应诺,亲自出去安排膳食。
“谁惹你了,怎么刚进门就嚷嚷!”夕颜在里屋听到濯焰烈发脾气,便带着春夏秋冬迎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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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濯焰烈又见不止夕颜,她身后跟随出来的春夏秋冬也同样是四张惨白的脸。
濯焰烈慌了神,向身后召唤道:“安宁,安宁,快传太医,这……这都是什么毛病?”
“皇上恕罪,奴婢该死,惊吓了圣驾。”
春夏秋冬见濯焰烈受惊,吓得四人赶紧跪地请罪。
“传什么太医,恕什么罪,都下去吧!”夕颜及时制止了慌乱的场面,把瑟瑟发抖的春夏秋冬打发下去。
转而,夕颜款款走到濯焰烈面前,拍着脸颊,仰着白得慎人的小脸朝他说道:“这是面膜,可以洗掉的,还真是少见多怪,做个面膜都能把堂堂皇帝大人吓个半死,说出去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面……膜?!”忽略她语气中玩笑的揶揄,濯焰烈认真地观察着,确定她确实不是生病,他紧张的心情也暂时放松下来。
濯焰烈抬起手在她脸颊上用力擦了一把,果然,被抹掉的膏体下露出她原本的肌肤。
濯焰烈忽然咧嘴一笑,语气也流露出几分好奇,一边抹着夕颜的脸,一边新奇地连**问:“这是什么做的?为什么要涂在脸上?有什么功效?”
“诶呀,你别再擦了,没到时间效果会变差的!”夕颜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被他弄花,气嘟嘟地拍掉他的手,也不回答他的疑惑,转身回了里屋。
看着镜子里被破坏的面膜,夕颜赶紧拿起桌上调制好的膏体涂补在脸上。
濯焰烈也跟着她进来,眼神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奇怪的举动。
夕颜弄好后,抬眼,看到他深邃的黑眸里流露着好奇地粲芒,忽然计上心来,挑着眉眼****道:“你想不想试试?”
打量着陌生的东西,濯焰烈有些犹豫。
“不敢算了!”夕颜得意洋洋地将了他一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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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颜完胜,眉开眼笑地拉着他坐下,把他额前的黑发用丝带梳理到后面。
虽然豪言壮语出口,尝试这未知的东西人的心里除了雀跃的激动外,总是有一丝古怪的紧张。
但大男人的自尊心绝对不会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表现出气虚,咬牙也得挺着。
夕颜观察出他漂亮的俊脸绷得紧致,连那张纤薄性感的红唇也抿唇了一条直线,心知他在打肿脸充胖子。
不过,这一回夕颜难得没逗他,拿起粘了面膜膏的毛刷唰唰几下动作麻利地给他涂了一脸大白。
这是一种被滋润的感觉,鼻息间还萦绕着淡淡的花香,清新好闻,闭目轻轻吸嗅,让人有种心旷神怡的安然。
感觉好得完全超乎想象,濯焰烈好奇地向夕颜问道:“这是什么?还真不赖!”
夕颜骄傲地显摆:“那是当然,这可是用珍珠粉、花粉、花蜜、牛奶和好多好东西调制而成,绝对是养颜护肤的好东西。啧啧,那颗珍珠果然与众不同,调制出来的面膜比普通珍珠好太多了!”
“什么?!”濯焰烈闻听又是一惊:“你说哪颗珍珠?”
夕颜眨着水样的灵眸,理所当然地回道:“当然是你刚刚送我的呀!这好东西就该物尽其用,否则岂不是暴殄天物,对吧皇上!”
“呃……”濯焰烈极度无语。
夕颜见他不说话,忽然,眼神一狠,咬着小牙说道:“你该不会是心疼‘妃子’送的吧!”
“妃子”两个字夕颜咬得又狠又重,俨然他要是敢有丝毫的闪烁,她就给他好看。
濯焰烈是明白人,瞬间便懂了她的鬼心思,一把搂过她纤细的腰肢,让她坐在怀里,笑嘻嘻地打马虎眼道:“我怎么会舍不得一颗珠子,能为宝贝滋养肌肤,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赶明儿,我叫安宁再寻几颗来,一定要把宝贝养的白白嫩嫩。”
“花言巧语!”明知他言不由衷,夕颜还是被他哄得心花怒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话虽如此,眼看着变成浆糊的明珠,濯焰烈的心脏还是一瑟缩。
这东海明珠百年难遇,是深海珠蚌吸食日月精光历时上千年孕育而成,具有镇定安神的奇效。
他本是看她这几日心神不宁,打算给她调养调养,谁知……
好在博取到她高兴,这珠子也算“鞠躬尽瘁”了!
……
热闹的景祥宫,一直到天亮时分才渐渐安静。
濯焰烈一夜未合眼,清晨梳洗穿戴整齐便直接上朝议政。
夕颜倒是好命,拉着他闹了一个晚上,等人上朝走了,她蒙头呼呼大睡。
睡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连春夏秋冬唤了她十几遍,楞是连根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直到察觉有一道审视的目光在头顶上盘桓不去,夕颜没心没肺的好睡也蓦然浮现警觉。
身为贼的直觉告诉她,这犀利的眼神绝对不是濯焰烈!
那是谁?难道又是刺客?
夕颜悚然心惊,倏地睁开眼,与此同时,一个犀利的扫堂腿带着势如破竹的狠劲横扫向床边站立的人。
那人显然没料到她会猝起攻击,不备之下,被她一脚踢中。
好在那人的身体也算灵活,手疾眼快地抓住床幔杆,才免了被踢倒在地上的狼狈。
身体还没稳住,便听那人气急败坏地叫骂道:“死丫头,要害死姐姐我呀!”
“二……二姐?!”听到骂声,夕颜才看清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百里紫玥,真是好不惊讶。
“诶呦,难得你还知道我是你姐姐,这一脚差点要了我的老命!”百里紫玥一边揉着被踢得生疼的腰,一边气咻咻地挖苦着。
夕颜见紫玥疼得龇牙咧嘴,赶紧下床把她搀扶坐到□□,假装懊恼地焦急道:“二姐要紧不,我这就命人传太医……”
“得,少猫哭耗子,你丫头心里指不定怎么乐呢。”紫玥的火眼金睛摆明不吃她那套。
被人揭穿夕颜也不觉赧然,嘿嘿干笑道:“也不能全怪我,我还以为是刺客呢!”
“刺客?”百里紫玥戏谑的目光扫了眼这恢宏的景祥宫,嗤笑道:“你当这景祥宫里里外外的侍卫是吃闲饭的?别说刺客,就是飞过一只蚊子也立马被大卸八块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紫玥的话有点夸张,也不置可否,濯焰烈最近把她看护得太严密,让她想溜出去调查都逮不到机会。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紫玥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凌乱的衣裙,骄傲又得意地回道:“当然是你家小九儿用八抬大轿把我抬来的。”
“瞧把你美的!”听她自吹自擂,把夕颜逗得咯咯直笑,可笑声还残留在口中,便哽在喉上:“你,你怎么知道我是……”
紫玥自然明白夕颜的惊讶,侧过头打量着夕颜时,玩味的眼神也严肃起来,一本正经地说道:
“原来这世上还真有奇妙的事,今儿早皇上对我说你回来了,我本是将信将疑,以为皇上思念成疾,随便找一个相似的人就说什么起死回生的糊涂话。没想到你真的活了,啧啧……快和姐姐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紫玥说得轻描淡写,夕颜的心中可是掀起了滔天大浪,无论是起死回生,还是借尸还魂,都是骇人听闻的要命事,濯焰烈怎会轻易告诉别人?即便是百里家的人也不应该呀!
紫玥等了半天也没见夕颜回话,见她满腹疑惑的模样不禁叹了口气,倒也没瞒着:“按理说这种事确实不会对外人讲,皇上也是实在担心你意志消沉下去再添毛病,所以才拜托我多陪你解解闷,好说歹说,我现在也是他六**,一家人,还值得信任吧!”
“六**?你嫁给濯焰沄了?”夕颜闻听,高兴得直激动,由衷地感叹道:“二姐,恭喜你啊,你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夕颜话中的感叹之意紫玥晓得,回想起过往锲而不舍地追逐,紫玥也难得地赧然一把,羞答答地回道:“还好吧!”
“岂是还好,是太好了,哈哈哈……”夕颜开心的大笑,真心为紫玥感到幸福。
姐妹重逢,两重生死,开心之余,有着说不尽的感慨。
拉着彼此好一番相叙。
夕颜从紫玥的口中得知,原来早在濯焰沄被流放发配时紫玥便悄然跟随前往,两人一路互生情愫,终于开花结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人一路互生情愫,终于开花结果,只等回京后,濯焰沄完成濯焰皇的嘱托和部署,助濯焰烈夺回皇位之后,再举行大婚。
谁知,当尘埃落定,天下太平的好时刻来临时,夕颜却死了!
提及辛酸的过往,两姐妹又是一阵唏嘘。
对于紫玥,夕颜也没有任何隐瞒,把事情的始末对紫玥毫无保留地讲述了一遍。
紫玥听罢,啧啧称奇,不由打趣道:“难怪我一直觉得你变了,以前的三妹因为身体羸弱总是抑郁寡欢,突然变成性格开朗,活蹦乱跳,原来是这么回事。”
说到这里,紫玥忽然神色一正,对夕颜认真地嘱咐道:“皇上的意思是让你认祖归宗,一来,让你有亲人关怀,二来,也是在为你名正言顺地册封皇后做准备。百里家现在也是名副其实的皇亲国戚,否则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若想登上后位一定会遭人反对。所以,皇上暗中下旨,对外宣称,百里夫人因思女心切便将与已故皇后相似的蓝颜收为义女。”
“另外,父母那边皇上虽然解释过你起死回生,但根据你刚刚所言,其实百里夕颜早在很久便已死去,母亲一向疼爱夕颜,若知她已亡故,定然伤心欲绝,既然你已经做了她这么多年的女儿,不妨一直做下去吧!”
紫玥的顾虑不无道理,如果可以令人免遭失去亲人的痛苦,即便是谎言也是善意的。
夕颜承诺地点了点头:“二姐放心吧,在我心里你们就是我的亲人!”
紫玥感动落泪,抱住夕颜的肩膀,哽咽的声音发自内心地说道:“小妹,你能活着真好!”
夕颜也是一阵酸楚。
从小她没有感受过多少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幸福,是百里家的人教会了她什么是家的温暖。
认真回想起来,命运待她真的不薄!
赐给她最炽烈的爱情,最温暖的亲情,让她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夕颜感叹,一声叹息不经意飘逸出口。
伤感的紫玥清晰地听到那饱含怅然的叹息,立即醒过神来,不管怎说,回来了就是皆大欢喜,她们应该高兴才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紫玥暗敛悲伤,放开怀中的夕颜,对她微微一笑,略有自嘲道:“瞧我,咱们姐妹好不容易见面怎么就哭哭啼啼的,惹小妹也跟着伤心!”
夕颜明白紫玥的心情,绽放出大大的笑容,豪情地说道:“二姐这是说哪儿的话,咱们姐妹在一起从来没有虚情假意,高兴就笑,伤心就哭,有事两姐妹齐上阵……”
提起过往姐妹两的珠联璧合,夕颜忽然顿声,遂即,计上心来,凑近紫玥,窃窃耳语道:“二姐,有件事还得咱姐妹联手!”
百里紫玥也是聪明人,瞧着夕颜神秘又严肃的表情也猜出个大概:“你是指丽环贵妃之死?”
夕颜颔首。
紫玥斟酌着说道:“这事不易,连皇上都查不出头绪,单凭咱俩恐怕也无济于事。”
“那二姐有何妙计?”夕颜耳尖,听出紫玥话里的合计。
果然,紫玥沉吟片刻后,出主意道:“这事得靠咱爹咱娘!”
“……”夕颜诧异。
不过仔细想来,也觉得最合适不过,百里家俊曾是梁上君子出身,见多识广,百里夫人表面上是一个贤妻良母的家庭妇女,实际是一个神秘而智慧的女子,有他们相帮,必定事半功倍。
当即,姐妹两一拍即合,决定今晚子时过后便邀百里父母一同前往停尸的义庄查看究竟。
临走时,紫玥环顾外面重重守卫,对夕颜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你确定你今晚能来?”
夕颜扫了眼外面的重兵,笑得狡猾:“你瞧好吧!”
对于夕颜的狡黠,紫玥抿唇一笑,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
濯焰烈忙碌到傍晚戌时才回到景祥宫。
外面夜色将浓,景祥宫的大殿却已灯火阑珊,陷入安睡的静谧。
濯焰烈略有诧异,不知夕颜是一直未醒,还是刚刚睡下,未免打扰到她的好睡,不知不觉中还是放缓了脚步。
走上台阶,回身挥退守在殿外的宫婢之后,他自己轻轻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入室,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
这暖香的味道与重重纱幔****在一起,在昏黄朦胧的灯光下随风轻扬舞动,营造出神秘而蛊惑的意境,令人情不自禁地幻想到风花雪月的旖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敏锐的濯焰烈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不由地,心怦然跳动,怀着奇妙又期待的心情,脚步轻缓地绕过一重一重迤逦的纱幔。
只是当他终于踏入内室时,那张奢华精致的龙床之上却并没有他期待的倩影。
心,没来由地涌上一股失落!
“呵呵……”忽听,身后传来一道顽皮的笑声。
濯焰烈倏地转身,尽管身后依旧空无一人,他性感的嘴角还是扬起一抹大大的弧度,又是那玩世不恭的妖孽。
看得隐藏在纱幔之后女人也情不自禁地唏嘘一声。
也就在这一个闪眼的空隙,夕颜忽觉一股劲风□□,下一秒她已经稳稳跌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哈哈哈,看你往哪里跑!”濯焰烈抱得美人,得意地开怀大笑,连多日来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狂放的笑声顷刻荡满夜晚,笑得人脸红心跳。
夕颜趁他得意之时,跳出他的怀抱,退后两步,红着脸白了他一眼。
濯焰烈这才看清今晚的她,徒然间,他妖颜上绽放的笑容蓦地一凝,凤目圆睁。
这一眼,他以为他看见了妖精!
眼前的女子面似芙蓉眸似水,卷睫长掩,使那含嗔流目在半掩半开中如丝如媚。
这妩媚中透着狡黠的风情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男人只觉自己的魂魄被她****出体外,心骤然狂乱了。
而那对浑圆高耸的山峰在那身隐隐欲透、裹着她玲珑曼妙的素腰的纱衣的烘托下,显得愈发饱满诱人。
濯焰烈顿觉心猿意马,光彩的眼眸紧锁着她的每一分每一寸,火热干涩的喉咙上下滚动了好几个来回才飘逸出一声被情欲沙哑的呼唤:“颜颜……”
这极具侵略性的眼神,低迷蛊惑的嗓音,同样令对面的女子也心慌意乱起来。
但想到自己的计划,夕颜不得不在心中暗自提醒自己,一定要稳住,今天绝不能先败下阵。
醒过神,夕颜娇媚一笑,从容的脚步一足三娉,将身上轻纱薄裙摇曳出娉婷****,款款来到濯焰烈的面前,素手轻搭,抚摸着他浑厚的胸肌,娇滴滴地问道:“我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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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濯焰烈毫不迟疑地回答,大手带着恨不得将她揉碎的狠劲,将她的素腰抓在怀中……
另一只手则紧扣住她的脖颈,俯首,不顾她小小的挣扎凶狠地,吻她娇艳欲滴的红唇。
“不对,不对,事情不该这样发展呀!”
被人擒获,夕颜美眸大睁,在心中直呼不妙。
这与她先前的设计完全不符合!!
她本是计划着诱-惑他,再以羞涩的借口让他撤掉外面的警戒。然后……,再来场有情调的交杯酒,顺理成章地哄他喝下事先在酒中调制好的迷-药。
再等他昏睡,她便可成功地溜出去与紫玥汇合……
计划很完美,开始也完全按照计划进行着,他确实被她迷惑……只有最后把酒哄他喝下,就万事大吉了。
怎料,他上来就直奔主题,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
突然,猛地吃痛拉回了夕颜恍惚的心神,眼角视线余光下瞄,悚然发现,她精心设计的性-感衣裙,已经在他的利爪下化作了碎片。
眼见他将她抱上龙床,夕颜急了,双手齐挥,在他身下扭动挣扎。
这可不行,要是再这样下去,她今晚岂不是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不行,不行,已经跟人约好的事情,怎么临时变卦,失信于人,这要是被百里紫玥知道,她****不成,反被其诱,非被百里紫玥那厮笑掉大牙,自己岂不是一辈子都要抬不头来了……
呜呜……现在怎么办?……
夕颜惆怅!
又气,又急,又无奈……
小手使劲地推濯焰烈……
可惜,那如狼似虎的男人已经发了狠,根本不给她任何逃脱的机会。
他健硕的身躯像座巍峨的大山,不留一丝缝隙地倾覆着她,别说推开逃脱的距离,就连一丝空气都别想钻进来……
而那个男人似乎舍不得这千金时刻,更是连脱衣服这点儿时间,他都觉得浪费时间。
一种莫名的疑惑如风云般划过脑际,只可惜,夕颜并没有及时抓住濯焰烈今晚的异样情绪。
好歹,终于趁他扬手,丢衣服在床下的空隙,夕颜总算得以半刻的喘息,哪里还顾得上疑惑,争分夺秒地说道:“濯焰烈,咱不待这样的,我的目的还没达到呢!你这样耍赖可就不厚道了哦,小心我……”
……
“小心什么?”濯焰烈似漫不经心地询问出口。
一时情急,夕颜实话脱口而出,当醒过味自己都顺口说了什么的时候,只见濯焰烈的嘴角已经扬起那抹意味深长的笑。
夕颜大脑嗡地一声,混沌,暗中叫苦不迭,支支吾吾着,试图自圆其说:“也没什么,其实吧,我是想……你……想你……”
听着她蹩脚的借口,凝着她滴流乱转没有焦距的灵眸,他又是妖孽一笑。
“朕知道,你想朕!”故意断章取义,根本不再听她不知所云的解释,也不再给她任何思考狡辩的机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场美人计,最终的结果反被人吃干抹净,夕颜呜呼哀哉。
那颗荡漾的心是又满足又懊恼,很感动他珍惜的疼爱,可是,她的计划也全泡汤了。
“外面的侍卫已经撤了!”察觉到怀中女人的焦躁,身边似梦似醒的男人,忽然咕哝出这样一句话来。
夕颜一听,纠结的眼神蓦地一亮,灿亮的眸光,在黑夜里,仿佛绽放出耀眼的流光。
濯焰烈只掀开一丝缝隙的凤目里也似被她照亮,妖娆的凤眸缓缓勾勒起宠溺的笑痕,依依不舍地将怀中心爱的人儿搂紧了几分,在她耳边温柔缱绻地地嘱咐道:“早点回来!”
“濯焰烈……”
夕颜凝望着身边柔情似水的男人,心中百味杂陈,原来,他一开始就穿了她的小计谋,原来,他是故意装傻充愣把她吃干抹净的。
这个,这个狡猾的家伙。
夕颜瞅着他撅起小嘴,但并没有真的恼他,想到他细心的呵护和宠爱,心里除了对他的理解的感动,更有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甜蜜滋味。
得到他鼓励和支持的眼神,夕颜高兴地坐起身,捧起他漂亮的脸颊,毫不矜持地,狠狠地送了他一记大大的口水吻,来表达她无以复加的感动和感激。
“再勾-引朕,今晚朕可不放过你了!”濯焰烈被她吻的心又热了起来,一双大手爱不释手地流连着属于他的美好。
舍不得,一分一秒都舍不得再与她分开,可是,他更清楚,她无拘无束的性格,她属于他,他爱她,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更加不能禁锢她。
既然爱她,就要给她她想要的自由,和她口中所说的平等和尊重。
尽管这些想法与这个世界的观念背道而驰,可是,他就是不想她被束缚,他想她,开心,快乐,能随心所欲地生活,他会给她一切,只要他能做到……一切都可以……!
从他溢满心事的眼眸,无限怜爱又依依难舍的抚摸,夕颜怎会不懂他的心思。
但她不会用海誓山盟来证明自己对他的感谢,不会用甜言蜜语来宣誓自己对他的爱,她会用实际,用将来的相依相伴来告诉他,她有多么的爱他。
她会与他相守一辈子,再也不分开。
心中百转千回,夕颜表面上却粲然一笑,捧起他如玉的俊颜,又大大地亲他一口,眉开眼笑地许诺道:“等我回来一定好好赏你!”
“先打赏如何?”见她起身穿好衣服,濯焰烈也敛起所有的情绪,双臂有些舍不得地缠绕上来。
夕颜瞅着他笑得狡黠,拉开他的手,态度坚决似的,故意威胁道:“你要是讨价还价,我可要反悔了!”
听她如是说,濯焰烈只好敛口,看她心情愉悦地往外跑,临出门还回头朝他做个可爱个鬼脸,真是哭笑不得。
……
静谧的夜晚里,宫道上几拨巡逻兵不时地来回巡视。
果然如濯焰烈所言,不止景祥宫内的重重守卫撤掉,整座皇宫也解除了高度警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躲过巡逻的卫兵,轻而易举地翻出皇宫,来到与紫玥事先约定的地点。
紫玥也是刚到,看见夕颜一脸的轻松愉悦,不由好奇地问道:“有什么好事?瞧把你乐的见牙不见眼的!”
“秘密!”夕颜得意地卖关子,想掩饰,可每每想到濯焰烈的温柔体贴,那张小嘴还是合不拢。
“神秘兮兮的,准没好事!”紫玥笑着打趣她。
“套我也不说!”
“切,谁稀罕知道,你就留在肚子里偷着乐吧!”
“嘿嘿……”
趁着夜色,两姐妹一边斗嘴,一边快速赶往位于城西郊的官家义庄。
百里夫妇比她们先一步到了义庄外面。
百里夫人看见夕颜惊喜交加,拉着夕颜又哭又笑,连百里家俊和紫玥也被她们母女感染落泪。
紫玥敛起哽咽,上前对母亲劝道:“娘,老三回来就好,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叙旧,现在还是先办正事吧!”
听了紫玥的劝说,百里夫人也敛住悲声,感叹道:“紫玥说得对,正事要紧!”
当即,一家四口绕到义庄的后院,潜入进去。
义庄共分两层院落,第一层,是无亲无故的孤魂野鬼,积攒到一定数量之后,在后院的焚尸炉里统一火化。
第二层则是停放一些含冤莫白而死、尚待官府验尸检验的死者。
丽环贵妃自幼孤儿无亲人设置灵堂,又死得不明不白,所以,皇室在发丧前便将她的尸身暂时放在义庄保存。
义庄是阴地,平日里能绕着走绝没人从门前过的地方。
这偌大的义庄里也只有一名佝偻的老叟看守着。
夜深了,四周静悄悄,显得愈发阴森可怖,阴森得连只蚊虫的飞声也听不到。
不过这幽静倒是为夕颜一家人提供了方便。
四人待确定看守熄灯入睡后,直奔后院一间停尸房。
入门,一股浓烈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百里家俊本能地将妻女护在身后。
“爹,怎么了?”紫玥在身后轻声询问。
百里家俊眯了眯眼,沉吟道:“这里阴气过重,有些不同寻常。”
“没错,还有一股血腥气!”打量着眼前黑漆漆的屋子,百里夫人的表情十分凝重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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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颜和紫玥互望一眼,也提高了警惕。
百里家俊率先进入屋内,从腰间的袋子里取出一枚火折子点亮,确定四周无异常才唤妻女进来。
人活着分三六九等,这死后也有尊卑之别。
因为丽环贵妃的身份尊贵,这间宽敞的停尸房便成了她一人的专供。
偌大的房间只有一口上等的红木棺材摆放在地中央,使得这足有百多平的地方更显空荡,连人们轻缓的走路声,在这过分静谧空旷的地方也响起簌簌之音,显得那么惊动。
天色愈发深沉,眼看再过两个时辰便会天亮,一家人没有多余的浪费时间,立即直奔主题。
百里家俊打开棺盖,仔仔细细地为丽环做了一番尸检。
意料之中,无论是体表,还是五脏六腑都没有任何可疑的创伤。
夕颜看到丽环的刹那,心一阵揪扯的难过,上前对她轻轻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找出真凶,让你死个明明白白!”
“老爷,你快看!”这时,忽听百里夫人一声惊诧,将所有人的目光全被吸引过去。
只见百里夫人指着丽环的眼角下一片斑驳,如血丝状的红痕向百里家俊问道:“这是什么?看样子并不是尸斑,难道是……”
话未出口,百里夫人摇摇头,否决道:“那只是传闻,世上怎会有邪灵这种事!”
“娘,怎么没有,咱家不就有一只吗?”紫玥无心之言,令大家沉默了。
没错,夕颜都能死而复生,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百里家俊神色严峻,仔细地观察那细微的痕迹,确定了那又淡又浅的红痕是从皮下组织渗透出来的,而且是最近才显现的。
发现这个状况,百里家俊的眉头锁得更深,沉吟过后,肯定地回夫人道:“确实,这迹象与书上的记载十分相似。并且今日正是贵妃死亡的第五日,如此,表象和时间也都十分吻合了。”
“爹,娘,你们在说什么?”
紫玥和夕颜被他们二老说得丈二和尚,不由同时发出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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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怎讲?!”夕颜追问。
“是呀,她不是自己投河的吗?”紫玥也急着询问。
看女儿们着急,百里家俊接着夫人的话继续解释道:“因为颜儿自幼体弱,后来又遭人毒害,所以我与你娘为此刻苦专研过药理。”
“——在研究解毒时,我们从一本古籍中偶然发现一种可以迷惑人心神的邪毒。这种毒与咱们平常所说的扰乱人心智的毒素完全不同,它不止要有特殊的药引,还要配合一种召唤邪灵的巫术方能制作而成。”
“因为药引本身的**,采用了怨念深重之人的血液,怨念越深,迷魂的效果越强,以至被施毒者会产生强烈的恐惧和幻觉,而最终导致精神崩溃而死!且药效迅猛,无药可救!”
这么歹毒的谋杀,实在令人齿寒,可是夕颜又疑惑重重:“既然是毒药,为什么皇上查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
“这种毒无色无味,杀人于无形,死后尸体上也不会留下任何蜘丝马迹,就像被真正的邪灵缠身而死。不过,世间万物皆有相生相克,这种毒最怕泥浆,因为泥浆中有一种特殊的物质能使其显露形态。只是需要经过五日的浸泡方可显现。冥冥中,环贵妃也是不该含恨枉死,投河的死法恰巧为她自己揭开了**!”
“到底是谁如此歹毒?”紫玥问出了夕颜心中的疑问。
百里夫人叹息着回道:“这是禁术,书上并无具体的记载!”
“现在岂不是又回到了原点?!”夕颜看着冤死的丽环,想为她申冤,却有心无力,这心情也未免让人沮丧不已。
“别急,查明了死因,**也会不远了!”百里夫人舍不得看夕颜难过,握着她冰凉的手安慰着。
不想家人再为自己担心,夕颜默默地点了点头。
百里家俊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对大家说道:“这事不能急于一时,时候不早了,咱们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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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夫人想亲自送夕颜回宫,却被夕颜委婉地拒绝了,无奈之下,只好与她依依不舍地暂时分别。
紫玥也匆匆赶回了沄亲王府。
目送亲人离开,夕颜站在义庄外并没有立即离去。
刚刚自打进入停尸房的刹那,便有一个疑惑萦绕在她的脑中挥之不去,她察觉到在那股浓烈的血腥气味中还掺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一种很熟悉的味道!
只是她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闻到过。
夕颜在义庄外徘徊了几步,决定再进去看看。
想即做,夕颜独身折返回停尸房。
然而,她刚刚进入停尸房,只走了两步,忽觉身后一股劲风扫来,随之,咣当一声身后的房门被紧紧关闭。
听到响起的落锁声,一股不祥之兆顷刻笼罩,夕颜大惊冲到门边,可任由她如何用力也拉不开被人在外面紧锁上的房门。
夕颜意识到自己被人暗算,立即点亮火折子,迅速查看四周,寻找自救的出口。
刚才没有留意这间屋子的构造,为使尸体保存时间长久,这里除了一扇房门再无其他开口,连墙壁也比寻常房屋坚硬厚实,就像是一个阴暗密闭的窖藏。
这下可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临危不乱的夕颜面对这绝境也不禁心慌意乱。
祸不单行,正在这时突听外面响起一声炸响,转瞬,伴着土崩瓦解的轰塌声,下一秒,阴暗的停尸房的半边墙壁被砸个粉碎。
一团凶猛的火龙如开闸的洪水,从倒塌的墙壁直冲而入,朝夕颜席卷而来。
夕颜骇然心惊,大声惊叫,迅速后退,在地上连打两个滚,翻滚到停尸房最深的角落才躲过火龙凶狠地吞噬。
“救命啊!救命啊!”夕颜紧紧地蜷缩在角落,在疯狂燃烧的烈焰中拼命呼喊。
只是她尖锐的声音在这汹涌的火海中顷刻便被淹没得为无声无息。
熊熊烈焰带着滚烫的热浪,疯狂地屠戮着房间里的每寸地方,势如破竹的火势将空气里的氧气焚烧殆尽,也将人的希望全部吞入火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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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的屋顶,残桓噼啪砸落,砸碎了地中央在火中化为焦炭的棺木,砸落在夕颜的面前,飞溅出灼人的火花和呛人的浓烟,使人急促的呼吸愈发短促艰难。
夕颜想咳又怎么也咳不出来,憋得胸口传出阵阵令人窒息般的剧痛,仿佛心肺里被点燃了几吨的火药一样,眼看就要把她炸得天翻地覆。
大限到了!
夕颜清楚自己已经到了极限,恐怕不等火龙吞噬到这个角落,她已经先被活活烤闷死。
绝望,深深地绝望笼罩心间。
难道她又要死了吗?!
他们历尽千辛万苦才重新走到一起,难道又这样仓促地结束了么?!
她不甘心,不能甘心!
她还没有给他温暖幸福……没有为他生儿育女……她还有好多事情没有为他做……她怎么能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这样即便到了九泉之下,她也死不瞑目!
“濯焰烈……”心中有好多的话想要留给他,张张口,却是未语泪先流!
绝望的泪水从眼眶中滚滚而落,来势汹涌,可惜尚未流淌过面颊,已被这高温的炙烤化作了水蒸气,转眼,干净得不留一缕尘烟……
“颜颜!颜颜!”
然而,就在夕颜万念俱灰地闭上眼睛等死的瞬间,忽听残破的房屋穿透进来濯焰烈发疯的嘶喊。
残喘中的夕颜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可纵然这只是幻觉,她依然挣扎着回应那焦急的声音:“濯焰烈……”
“皇上,您不能进去,整间房子已经被大火吞噬……”
折返回来的百里夫妇眼见濯焰烈疯了似的要冲入火海,及时将他拦住。
“皇上,您冷静点,颜儿已经回宫了!”百里夫人极力的劝说,只是她话音里的肯定就像那被烧断的房梁,脆弱的不堪一击。
她真的很希望夕颜真的回宫了,希望夕颜不是同他们一样察觉到异样而折返回来,被困在火海之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惜,濯焰烈确定又懊悔的回答彻底粉碎了风灵仅存的那点侥幸。
“不,颜颜在里面,都怪朕,若不是朕愚蠢,轻易地被人调虎离山,颜颜也不会被身陷危险!朕要救她,即便死,我们夫妻也要死在一起!”
濯焰烈不顾任何人的阻拦,带着他决绝,毅然冲入了熊熊烈火。
这一次,再也没人能将他们分开,他会紧紧地抓住她的手,纵然前方是地狱,他们也要相携而行!!
“颜颜……颜颜……”濯焰烈不顾身边肆虐疯狂的火苗点燃他的衣袍,在不断坍塌的火海中声嘶力竭地呼唤,急切地寻找。
“咳……”一丝极其细微的喘息透过猎猎火声传入濯焰烈敏锐地耳中。
濯焰烈大喜,循着声音冲过去,果然,在墙角里找到他心心念念的人。
“颜颜!”濯焰烈不顾一切地扑上去,紧紧地抱着夕颜,竟是喜极而泣。
“濯焰烈,你,快走!”尽管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夕颜仍真切地感受到了他。顷刻,那颗千疮百孔的心除了感动,也盈满了道不尽的悲苦和绝望……
濯焰烈不看身后大火**了所有的生路,不理他们转瞬便要被火龙吞入口腹。
他深沉动听的声音依旧那般平缓而柔和,仿佛,他们只是在一片静好的星空下,坐在美丽的草地上,惬意相拥地聊着寻常话!
“颜颜,还记得你欠我一个要求吗?我想让你现在还!”
夕颜的心却乱极了,她很清楚他要什么,她也很想与他生死与共,可是事到临头时,她怎么也舍不得让他陪着她葬身火海,共赴黄泉!
“哐当!”头上一根横梁终于不堪火焰的燃烧突然砸了下来。
濯焰烈一头将夕颜护在身下,让那带着滚烫火焰的木头,狠狠地砸在他的背上。
“……”夕颜张嘴想呼唤他,干涸的喉咙却已像个哑得彻底的人,连几声残破的单音也发不出来了。
濯焰烈受了重击,心口一阵翻搅,剧痛迅速传遍四肢百骸,尽管他极力隐忍,喉间仍蓦地紧-涩,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霎时,鲜红的血色,染红了他洁白的下颌,也惊了那女子的心。
夕颜看得心痛,想哭,已哭不出声音,只能紧紧地回抱着他,紧紧地……
感受到她无边无尽的绝望,濯焰烈微微一笑,枕着她孱弱的肩膀,轻缓的声音一如既往地那般温柔:“颜颜,答应我,我们再也不分开!”
“濯焰烈!”夕颜无声地哭泣,带着翻滚的情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念着他的名字!
终于,在他陷入昏迷的瞬间,耳边传来夕颜细若游丝的回答,尽管火舌撕扯的咆哮比它大几百倍,依然掩盖不了她执着不悔的决心:“好!”
这一刻,濯焰烈真的心满意足了!
“皇上,颜儿,你们千万不能放弃,再坚持一下!”
百里家俊与夫人风灵一边迅速冲进来,一边将手上巨大布袋里的粉末抛洒在大火之上,顷刻熊熊火势被粉尘猛被压下一大截。
百里家俊趁机飞身来到夕颜和濯焰烈的身边,运气功力,一只手臂夹起一人,在百里夫人不停抛洒粉末的掩护下将他们迅速带离火海。
然而,当他们三人刚刚冲出火海时,身后响起一声惊天碎响,被烧空的房屋彻底坍塌,在烈火中化作了废墟。
“夫人!!!”百里家俊回头看着付之一炬的房屋,顿时老泪纵横,将夕颜与濯焰烈放在地上便要不顾一切地冲进去寻找风灵。
只他刚刚抬脚,却见废墟的火焰中快步跑出一个浑身白粉的人。
看到百里家俊哭得汹涌,她一边连连咳嗽,一边佯装若无其事地诙谐道:“想不到这死人的骨灰也能救命,老爷,咱们待会要不要顺便带点儿回去?”
“夫人,你喜欢怎样都好!”百里家俊一个箭步冲上前,心有余悸地将百里夫人抱在怀中,宠溺的声音掩饰不住那惊魂的颤抖。
被百里家俊在外面抱了一个满怀,风灵羞涩得脸皮儿发烫,难为情的目光在瞥见躺在地上的两人,霎时所有轻松的心情又被沉重覆盖——
18号更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风灵快步走到夕颜他们身边,一面查看他们的伤势,一面担忧地向百里家俊问道:“老爷,他们怎么样了?会不会有危险?!”
百里家俊从怀中取出一瓶药,分别喂入夕颜和濯焰烈口中几粒,又分别探过脉搏,他严峻的脸色才缓和下来:“颜儿只是被烟熏呛得昏迷,并无大碍。皇上虽被重物砸伤,好在未伤及心肺,调养几日也可痊愈。”
“真是老天保佑啊!谢天谢地!!”听丈夫如是说,风灵紧张高悬的心总算落了地。
随后,夫妻两一商议,此事疑点颇多,暂时不宜张扬,而且,皇上受伤也必定掀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两人一致决定将他们先悄悄带回百里府,待他们醒来后再行商议。
……
百里夕颜的闺房内,率先恢复清醒的夕颜坐在濯焰烈的身边,凝望着他苍白没有血色的俊颜,想他至死不渝的深情,心中一阵感伤:“濯焰烈,你为什么这么傻!”
抚摸着为她流泪的眼眸,抚摸着为她欢笑的嘴唇,抚摸着为她扛起一片天的双手……夕颜哭了!
只是这眼泪不再是悲伤的泪,这是幸福、是满足的泪水!
“怎么哭了?!”听到她啜泣的声音,半昏半醒间的濯焰烈悠悠转醒,苍白的大手在触碰到她冰凉的小手时蓦然攒聚出力气将她绵软的小手紧紧纳入掌心。
“我是高兴!”感受到他的心疼,这一次夕颜没有矫情,坦荡荡地说出了真实的心情。
濯焰烈微微愕然,透过她清澈的眼眸,刹那间懂了她的心意。
其实,他又何尝不是充满了感激,感激她没有再食言,没有再抛下他!
濯焰烈支撑着坐起身,感慨万千地将身边的女人拥抱在怀。
凝望着她哭泣地模样,他缓缓俯下首,吻上了她垂泪的眼角,将那颗饱满的水珠轻柔地吮入口中,在舌尖上轻轻地打转,细细地品味着这为他流下的泪。
咸涩,化在口中还带着丝丝缕缕的酸涩,可吞咽下去,又是满口奇异的甜暖。
随着心口泛起微醺的暖意,濯焰烈体会到,原来,这就是幸福的味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轻柔地描绘着她的方寸,也把属于他的痕迹细致地涂抹在她的世界里,也将幸福的滋味分享给她。
这专注的细腻,就像他数不清,道不尽的感情,伴着这特别的甘洌,令人的感动如一池温柔的春水……
融化的情意,舞动的热情……
令彼此深深沉迷……
“烈……”发自灵魂深处的爱称,唤得人那颗跳得狂乱的心又骤然加剧,魂儿都飞了。
濯焰烈感动地叹息:“我的颜颜……我的颜颜……”
余音尚在齿间缭绕,他已猝起翻身…………
突如其来的剧烈翻转令夕颜又惊又羞,本能地抓紧他宽厚的脊背。
“嘶——!”濯焰烈一声闷哼,泛着桃粉的俊颜蓦地一片苍白。
夕颜那颗狂乱的心也跟着一紧,倏地张大眼睛,映入眼底的却是他依旧风情迷醉般的笑颜。
只是那不断从他额间渗出的冷汗,还是出卖了他的勉强。
敏锐地感觉到异样,夕颜再滚烫的热情也倏然被浇熄,立即翻身起来,掀起他背后的亵-衣查看。
入眼,是一条足有手臂粗细的火痕横印在他雪白的皮肤之上,仅一眼,已叫人触目惊心!
看着那被火木撞击和灼烧的伤痕,回想到他在火海中舍身保护,夕颜的心,揪扯着疼,撕裂着疼,懊悔又自责,恨不得那伤伤在她自己的身上……她宁愿自己痛,也舍不得他痛啊!……
她更厌恶自己的粗心大意,这种时刻她竟然连他受伤都忘了,她真是该死。
他更可气,明明已经伤得这么重还装成若无其事地与她亲热。
想不让她担心,殊不知,他这样只会叫她更难过么!
她想骂他,他怎么可以这样若无其事!
可是她舍不得,舍不得埋怨他一句,因为,他所做,所受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她想打自己,怎么可以这样没心没肺!
可是她依然不能,因为,她知道,他舍不得,舍不得她受伤,一分一毫,哪怕是她自己弄伤的,他都会比她更疼百倍千倍……!
突然,夕颜抱住濯焰烈的肩膀心疼得放声大哭。
这委屈的哭声令人心悸,仿佛天塌地陷般绝望和无助,更是压抑得人手足无措。
濯焰烈几次伸手想要安抚怀中的女人,那双平时灵活肆意的双手却像被灌满了铅水,无论如何也不能像平时那般若无其事地落下。
濯焰烈虽然看不见后背的情况,但从那火辣辣、连他自己都难以掩饰的痛苦里,从她心疼的哭喊中,他已然猜出那是怎样狰狞丑陋的伤口。
他懂她的心疼,就像她懂他一样。
他也知道,她最需要什么样的安慰,什么样的承诺。
可是他不后悔,假如再发生一次这样的险境,他依然会这样做,依然会将她牢牢的守护在怀中。
只有有她在,他才是一个鲜活的人,没有了她,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心中千言万语,终是舍不得看着她难过,勉强扯出一丝笑,故作轻松地调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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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让她担心,殊不知,他这样只会叫她更难过么!
突然,夕颜抱住濯焰烈的肩膀心疼得放声大哭。
濯焰烈虽然看不见后背的情况,但从那火-辣-辣连他都难以掩饰的痛苦里已经猜出那是怎样狰狞丑陋的伤口。
舍不得她难过,濯焰烈故作轻松地调笑道:“很丑吗,我倒是挺喜欢,还巴不得它再惨重一点,最好永远不好……”
夕颜一把捂住他信口开河、毫无禁忌的嘴巴,恨恨地骂:“濯焰烈,你这个混蛋!”
“哈哈哈……”看到她咬牙切齿的小模样,濯焰烈开怀大笑,笑得那叫一个得意。
瞧他又是这吊儿郎当的痞-子样,夕颜牙痒,要不是看在他受伤的份上,非给他好看。
突然,濯焰烈的笑声戛然而止,朝向他磨牙的夕颜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与此同时,迅速着手为夕颜把衣服穿好。
耳聪的夕颜也听到外面有人蹬蹬上楼,当即收起玩笑,学着他,开始七手八脚地帮他把衣服快速穿妥当。
一转眼,夫妻俩已是衣服整齐地对坐在床-上。
对望为自己忙碌的彼此,忽然,两人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即使这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动作,仍叫人有着无限的幸福感。
这时,门外传来濯焰沄焦急的询问:“老九,你的伤怎样?要不要紧?”
听到呼唤,夕颜赶紧下床去开门,可她的脚还没着地,突然身体被人用力一拉,一个没留神栽倒在那玩心未泯的男人怀里。
夕颜诧异,尚未反应过来,那张潋滟的红唇已被他狠狠啄住,放肆地来了一记响吻。
轰,夕颜的小脸瞬时红彤彤一片,灿若朝霞,紧鼻子瞪眼地恼他:“混蛋!”
见他笑得邪肆,大有要得寸进尺之势,夕颜机敏,一个翻身,动作利索地跳下床,逃出他的怀抱。
回头,见他一脸抓空的懊恼,她笑地好得意。
不过,她还有眼力价,见人倾身要下床逮她,立即跑到房门前,收敛笑闹,一本端庄打开门,邀请门外的濯焰沄入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尽管早已听说夕颜回来了,但在乍见到出来开门的人时,濯焰沄还是不由自主地怔愣当场,不敢置信地叹问道:“夕颜?!真的是你!”
看到濯焰沄眼中风起云涌的复杂之色,夕颜了然,忆起上一次郊外送别险些成为永别,怎能不令人唏嘘人生变化之无常!
夕颜压下心中感慨,对濯焰沄微笑着说道:“六王爷,别来无恙!”
濯焰沄同样感触良多地点了点头:“一切都好!你……”
“六哥怎么来了?”
屋内适时地传来濯焰烈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百感交集的叙旧。
门口的两人同时会意,默契地相视一笑,不再多言,一同走进屋。
这时濯焰烈已经下床,走到一旁的桌案先落座后,撩手邀请濯焰沄入座。
瞥见夕颜准备坐在濯焰沄的旁边,濯焰烈的脸色微微一沉。
夕颜抬眼正好撞见他警告又吃味的眼神,这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忽然她眼波一转,福至心灵,笑着对濯焰沄说得:“姐夫稍坐片刻,我这就去沏茶来。”
说完后,人狡猾地借茶道,溜了。
濯焰沄眼里也是不容砂子的人,从这微妙的气氛中,以及夕颜巧妙的称呼已经明白一切。
万事信赖他的老九,唯独在夕颜这件事上对他忌讳莫深。
这也难怪,濯焰家的男子看似潇洒不羁,****多情,实则各个是痴情种,什么都可以放手,唯独感情!远了不说,老四濯焰真便是最好的例子,临死时仍放不下情之一字。
“她是你的弟媳!”看到濯焰沄神思恍惚,濯焰烈不疾不徐地提醒着。
旋即,濯焰烈身躯前倾,单手横在桌案上,微眯着泛着危险光芒的眼,疑问道:“难道你还没忘记……”
这一次不待濯焰烈提醒出口,濯焰沄已先洒然一笑,不着痕迹地截住了他的猜疑,聪明地回道:“这话千万别叫你六**听到,否则回去有我受的。”
一句玩笑,彼此已是心照不宣。
濯焰烈邪魅的眼角微微扬起,脸色也柔和下来,另起话头,询问道:“你怎么知道朕在这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岳父大人派人告知的!未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特叫我秘密护送皇上回宫。……皇上龙体如何?受的伤严重吗?”
提起濯焰烈的伤势,濯焰沄平静的脸上也浮现出发自内心的担忧。
“一点小伤,不碍事。”濯焰烈安抚下濯焰沄的焦虑,遂即陷入沉思,他明白百里家俊的忧虑,皇帝半夜外出到义庄受了重伤,定会引起非议,甚至会成为敌人的下一把利器。
如今在这多事之秋,确实不该再节外生枝。
濯焰沄见濯焰烈沉吟不语,斟酌半晌,还是问出了疑惑:“皇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濯焰烈抬眼,正准备回答,忽见门口夕颜带着常笑进来。
看到常笑,濯焰烈的眼神徒然一厉,冷声问道:“抓到了吗?”
常笑面色冷肃,如实回道:“没有,臣从西郊一路追赶到东城,眼看便可抓获,却被几辆点着柴火受到惊吓的马车拦住去路。臣一个闪眼的功夫,那人已无踪迹。”
濯焰烈并未责怪常笑,而是神思凝重地分析道:“以你的功力尚难得手,可见此人非同一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濯焰……皇上,你怎么会出现在义庄?”一旁的夕颜听到他们沉重的讨论,终于忍不住问出疑惑,,他不是应该在宫里等她么?
濯焰烈看了眼夕颜,回想起刚刚惊心动魄的生死关头,他明朗的脸色也倏然黯淡下来。
其实,今晚他一直在暗中相随。
虽说事先早已知道有百里家人陪同,他也亲自解决掉西山刺客的危险。
但是深夜放她一个人出去,他仍是不能放心。待她离开景祥宫时,他便悄悄尾随在后在暗中保护她。
因为不希望夕颜知道他的担心,所以在百里家人进入义庄后,他决定留在外面等待。
留守时,却意外地发现,在义庄的暗处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徘徊。
濯焰烈心生警惕便不动声色地靠近,准备一探究竟。
怎料,那人似乎也早发现了他,在他刚刚有所动作的刹那,那人撒腿就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做贼心虚的诡异更令濯焰烈高度警觉,他以为夕颜有百里家人陪伴,便毅然追缉上去。
怎承想,这只是一场调虎离山之计。
濯焰烈刚追出一条大街,突听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巨响。
瞬间判断出是义庄的方向,濯焰烈悚然回头,看到义庄瞬间火势冲天,再顾不上追缉,立即折返而回。
正巧在义庄外遇到随后赶来的常笑,从常笑口中得知,一路上并没有遇到夕颜。
濯焰烈立即意识到,夕颜一定还在义庄,顿时,惊吓得魂不附体,匆匆命令常笑立刻追捕嫌疑人,他自己则飞身冲入义庄去救夕颜。
每每回想到因为自己的失误险些令她葬身火海,濯焰烈的心就不可抑制地惊悚,随之,是深深的自责。
得知濯焰烈暗中为自己做的一切,夕颜十分感动,看到他的自责,更加心疼,走到他身边,握着他的肩膀,柔声安慰道:“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再说,就算死,我也不怕,因为你会一直陪着我!”
濯焰烈蓦地握住她的手,尽管没有海誓山盟的甜言蜜语作答,但从他紧紧攥住,坚定没有一丝松弛的大手,夕颜无比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决心。
夕颜笑了,却是带着泪!
这生死相随的心意令人深深感动,同时也不胜嗟叹。
常笑转过身一阵叹息,连濯焰沄的心情也无比沉重。
“都到了!”
正在这时,百里夫妇从外面匆匆进来,将这满室的感伤冲淡。
百里家俊神色凝重地对大家说“已经调查清楚义庄起火的原因,放置丽环贵妃尸首的屋外挨着焚烧无主尸体的焚尸炉,刚刚的火灾乃是因为焚尸炉突然爆炸所致。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爆炸?”濯焰沄道出疑问。
濯焰烈沉吟过后,十分肯定地说道:“这不是意外!”
“没错!”百里家俊看到濯焰烈奇差的脸色,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情,斟酌后,百里家俊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爆炸不是意外,但是颜儿被困恐怕并不在算计之中!”
“此话怎讲?!”濯焰烈是聪明人,怎会听不出百里家俊话里话外的宽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今夜我们在义庄意外发现,丽环贵妃乃是死于一种邪毒……”
当即,百里家俊将今晚探查的结果向众人仔细道来。
而后,百里家俊又分析道:“恐怕下毒者也发现邪毒遭遇泥浆浸泡过后的纰漏,才会急于赶在未被人洞察前先一步制造出焚尸炉爆炸的假象将丽环贵妃的尸首处理掉。”
“——若非皇上及时发现歹人的踪迹,使得他们的行动延缓片刻,让我们幸运地在爆炸前离开义庄,今晚恐怕不止颜儿被困,我们这一家老小全要葬身火海!”
百里家俊所言,绝非耸人听闻。
众人面色凝重,每个人心中都很清楚,黑暗中的那只手已经迫不及待了,为了达成目的,也许会做出更加疯狂的举动。
“大家不必担忧,**很快会浮出水面!”濯焰烈自信的笃定,映衬着他深邃犀利的眼神,给人一种深信不疑的安定,他与生俱来的领袖之气,更令人在不知不觉中臣服于他。
众人不约而同地颔首,听从他的安排。
濯焰烈与众人仔细周密地部署了一番,直到天放微光时分,才与夕颜在濯焰沄以进宫面圣为由的暗中护送下回到景祥宫。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朝堂上,濯焰烈不止如期地听到臣子们关于蓝颜害怕东窗事发,派人趁夜将贵妃遗体焚烧,销毁了证据的奏报。
似乎嫌风浪不够大,又传出一条更劲爆的消息。
同在昨晚,因对皇上存有爱慕之心而相赠绝世明珠的蝶妃也慘遭蓝颜的□□。
据说蓝颜手段残忍,不单命人毒打蝶妃,还将砸碎的珍珠粉硬灌入蝶妃的口中,逼迫其吞下企图****帝王的“罪证”。
最后,蝶妃不堪侮辱,吞金自缢,死状极其凄惨。
此消息一出,朝堂哗然,群臣震怒,各个言辞激烈,态度强硬,一致强烈要求严惩胆敢藐视王法,祸乱朝纲的罪恶宫婢蓝颜,将其绳之以法。
“请皇上严惩宫婢蓝颜,接连毒杀后宫嫔妃,国法难容。”
“没错,求皇上明鉴,这已经不单单是皇室的家务事,像这种恶毒的女子若不严惩,百姓何以心服?国家何以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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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皇上下旨!”
濯焰烈不看下面群情激愤的百官,对他们的步步紧逼也始终未置一词,端坐在龙椅上一副若有所思。
义愤填膺的大臣们见皇上这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十分不解,怎么观察,皇上的表情都像这一切早在其预料之中一样。
一些聪明人敏锐地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很明智地选择了保持缄默,开始静观其变。
刚刚还满堂激愤、高呼严惩不贷的两班转瞬居然鸦雀无声。
待他们彻底安静下来,座上的王者终于表了态,徐缓的声音平静无澜,不怒自威的威严却丝毫不减:
“朕理解你们为朝廷担忧的一片忠心。正如你们所言,凡事不能任性胡为,要明鉴。朕接受你们的谏言!同时,希望作为国家中流砥柱的你们也不要只看表象,用心去看,不要轻易地人云亦云,被假象迷惑了双眼!”
婉转地教诲一番,濯焰烈不再看下面目瞪口呆,满腹不解的群臣,起身退朝。
皇上走远,怔愣的百官才回过神,转眼,又是一番忿忿的议论。
“皇上这是何意?难道在说我们全是睁眼瞎么?!”
“皇上这明显是在庇护恶人,罔顾法律!”
“看来皇上被那个叫蓝颜的迷惑不轻,已经是非不分……”
“都住口,你们这是诋毁君王的大不敬,难道你们要造反不成?”宰相陈青峰见场面闹得不可开交,不满的气氛越来越强烈,及时出言将愤懑的情绪压制下去。
大臣们也是被气昏了头,经宰相当头棒喝立即敛住惹祸的口舌。
可是就事论事,大臣们并不觉得自己有错,错的是混淆视听的皇上。
“陈相您倒评个理,皇上此举究竟为何?”
“对,且不说那宫婢是否冤枉,出了此等大事理应先交由司法衙门进行盘问、调查,让官府做出评判。可皇上却一意孤行,将嫌疑犯包庇在自己羽翼之下。无论是非曲直,皇上此举都叫人无法信服啊!”
群臣一呼百应,纷纷向陈青峰发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陈青峰低咳一声,示意大家安静。
随后,他语重心长地回应道:“诚如皇上所言,诸位忠君爱国之心,日月可鉴,皇上又岂会不知。”
“对于此事本官曾经说过,我们要相信皇上!如今事情**未明,我们这些一心为朝廷效力者,却因为尚未证实的谣言,先对自己信奉之人起了怀疑之心,不断给自己人施加压力!试问诸位,如此做法正确吗?”
“无谓的猜忌和不分黑白的批判到头来只会令亲者痛、仇者快!难道,这就是大家所要的结果么?”
“大家都回去冷静地想一想皇上刚刚的教诲,不要因为一时意气而让假象蒙蔽了双眼!”
言尽于此,陈青峰一声沉叹,先一步离开皇宫。
……
朝堂上的反应完全在濯焰烈的掌握之中,所谓,以乱为镜辨忠奸,藉由这混乱也让他看看到底有多少忠君爱国的志士仁人,有多少阳奉阴违的牛鬼蛇神。
预示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濯焰烈锐亮的黑眸淡出嗜血的深邃,微抿的嘴角又是那股令人胆颤心惊的似笑非笑。
这不经意间流露出地邪妄的大杀四方之气,连身边跟随服侍他的安宁也不觉一头冷汗。
忽然,前行的人站定脚步,回头向身后的安宁笑问道:“安宁,朕可以一直相信你么!”
安宁一怔,随后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不紧不慢的声音是不容忽视的决绝:“老奴这条命是皇上的!”
望着眼前忠心不二地服侍他们母子两代的人,濯焰烈眼中的冷厉也柔和下来,唏嘘着,亲自将安宁搀扶起来,感叹道:“有安叔这句话,朕可以放心了!”
一声“安叔”饱含太多无法言喻的感情,安宁老泪纵横,紧握着濯焰烈的手:“皇上,只要有老奴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您!”
这家人的温暖和真情令濯焰烈深感动容,不觉眼眶微熏,让他不得不以笑遮掩。
濯焰烈不再多说,转身,带着安宁前往天牢的方向。
濯焰烈不再多说,转身,带着安宁前往天牢的方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森严的天牢外,煜锋早已恭候多时,见濯焰烈的御驾驾到,立即上前迎接。
“如何?”濯焰烈免了煜锋的叩拜,直截了当地询问。
煜锋将一份供词双手递上,如实禀报道:“全招了!”
濯焰烈展开写得密密麻麻的供词,扫了一眼,并没有多余的表情,捏着这份供认不讳的供词,转身前往公主府。
濯焰漪漪在公主府内不安地走动,不时地向身边的宫婢询问:“奶娘还没有回来吗?”
宫婢也被她焦躁的模样惊吓,嗫嚅地回道:“还没!”
“皇上那边还没有动静吗?”濯焰漪漪又问。
“还没有接到汇报……”
“废物,一帮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养你们何用!”濯焰漪漪狂暴地将桌上茶具果盘尽数扫落在地,大声斥骂。
看着满地的狼藉和惊惶跪地的宫婢,濯焰漪漪的火气终于稍微压了压,咬牙下令道:“本宫倒要看看事到如今,他还如何袒护那妖姬。速去打探!”
然而,未等宫婢回应,殿外已经传来濯焰烈徐徐的声音:“有什么事直接问朕吧,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皇,皇兄?!”
门外那踏着阳光步入的男子神韵倜傥,狭眸生威,剪裁极好的明**龙袍将他健美挺拔的身材修饰得更加伟岸,在阳光的辉映中整个人光彩夺目。
然而,这俊美无俦的威严此刻看在惊慌的濯焰漪漪眼中却像活见鬼了似的,令她惊悚得脸色大变。
盯着那双刺绣着富贵祥云滚金边的龙靴轻跨过门槛,迈在地毯上,一步一步朝她走来,濯焰漪漪整个人也开始颤抖起来。
他每走近一步,她便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一步,仿佛他的每一步都是踩在她的心上,叫人衣袂下紧攥成拳的手心里冷汗如水洗般,内心不停地宽慰自己,要镇静,镇静。
看到她这惊惶失措的模样,濯焰烈勾唇,淡出一抹轻笑,不疾不徐地走到房间正堂下的椅子上自在落座后,向濯焰漪漪扬扬手中的供词,戏谑笑道:“在找你的奶娘?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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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焰烈也不勉强她,向一旁的安宁递了一记眼神。
安宁会意,接过供词来到濯焰漪漪的面前双手奉上。
濯焰漪漪紧绷着脸有些犹豫,不过她还算清醒,意识到此刻已是生死攸关,稍有差错,万劫不复的便是她自己。
濯焰漪漪强压下心中的恐慌,鼓起勇气伸出手,想要装成若无其事地接过来,可是那双颤抖得不能自已的双手早已将她内心的情绪表露无遗。
打开纸张,濯焰漪漪瞄了眼上面的字迹,确实是奶娘亲笔所写,然而,在看到这些字字句句之后,害怕得六神无主的濯焰漪漪忽然冷静了下来,露出一个不屑至极的冷笑,对濯焰烈问道:“皇兄这是何意?这与我何干?”
濯焰烈打量着面前眨眼间两种极端表现的濯焰漪漪,听着她理直气壮的质问,不禁在心中思忖,她这是穷途末路的孤注一掷么!
濯焰烈未答,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轻轻弹动时,嘴角勾勒起几分玩味的笑意,徐缓的声音已不再留一丝余地:“漪漪,朕真是小看你了,原来你脑子也挺快,这么快就想到让奶娘做你的替罪羊。”
被濯焰烈一语击穿,濯焰漪漪的伪装险些再次溃之千里,开口正欲极力狡辩,可惜濯焰烈再也不给她机会。
“知道么,你性子上的缺点,也是你人生最致命的弱点!你,太急躁!”
濯焰烈风轻云淡的话音在公主府的大殿上徐徐飘荡,每一个字都是那么的轻描淡写,似乎只是兄长与妹妹在谈心。
可是濯焰漪漪心中剧烈翻滚的惊惧却再也无法压制,甚至她很怀疑此刻只要她一张口就会说出求饶的话来,所以,她只能紧咬住牙关不说话。
看到她这死扛到底的倔强,濯焰烈似不经意间想起了一件令他十分好奇的事,带着几分兴味向濯焰漪漪诱哄道:“漪漪,你告诉九哥,这是你策划的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这口述的字里行间可见这布局是多么的缜密严谨,歹毒阴狠,连朕也不遑多让。这要是你一人所为,九哥也要为你拍手叫好呢!”
这玩味又戏谑的奚落,羞臊得濯焰漪漪苍白的脸一阵青,一阵红,色彩丰富极了。
但似乎觉得她的表情还不够精彩,濯焰烈又道:“你一定在想,如果这么完美,又为什么会失败呢!对不对?”
直到那双泛着笑意的黑眸里倒映出濯焰漪漪被戏弄得恨意高涨的眼神,濯焰烈蓦地哈哈大笑起来。
被他猫戏老鼠般的捉弄,濯焰漪漪又恼又恨,这种折磨简直阴损到极点,不如直接给她一刀来得痛快。
濯焰漪漪火爆的脾气也被他煽起点燃,向对面那个笑得肆无忌惮的人怒吼道:“够了!是我做的,一切都是我做的,你满意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听到这愤怒的承认,濯焰烈狂放的笑容顷刻一扫而光,凌厉的眼神睨视着濯焰漪漪,声无波澜地说道:“这才是你!敢做就要敢当!”
此时此刻,濯焰漪漪绝对不会把这话当成赞赏,反倒成功地激起了濯焰漪漪的傲气,成王败寇,就算失败了,她也没什么好低声下气的!
想罢,濯焰漪漪傲慢地扬起头,一副无所畏惧,大义凛然地说道:“我没有错,错的是你,是你们!”
见她情绪已完全掌握在他手中,濯焰烈终于发了善心,不再戏弄于她:“漪漪,正是你这耐不住急躁的心性使得这缜密的计划百密一疏。”
“焦躁甚至令你忘了,蝶妃送朕明珠的时候只有你与朕在场的细节!而你急于求成,也根本没有仔细探听清楚朕是如果告诉蓝颜的。”
“当时,朕只说‘一个妃子送的’,并没有提名道姓,蓝颜如何得知是哪个妃子?知道这事的人只有你,所以,不管有没有奶娘的供认,你都是最大的嫌疑!”
听到此处,濯焰漪漪反应再迟钝也该明白,原来这一切全是他布下的陷阱?!
飒然清醒自己被他算计,濯焰漪漪顿时怒不可遏,色厉内荏地大吼道:“你陷害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烈微微扬眉,眸绽厉色,理所当然地教训道:“你若品行端正,别人又怎能陷害你!”
“朕本不愿相信那个单纯善良的小七会有如此歹毒的心肠。以至当所有证据指向你与丽环之死脱不了干系的时候,朕仍心存侥幸,非你所为!”
“——孰料,这么简单的一个抛砖引玉便把你轻易地抓了出来!小七,你真的让朕很伤心,很失望!”
“呵呵!”见他这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濯焰漪漪凉凉地笑了:“九哥,事到如今惺惺作态还有何意义?九哥说我心肠歹毒,你又何尝不是?为了那个女人,你居然把无辜的生命当成诱饵。哈哈,我真的很想知道,九哥此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态来抓我这个杀人凶手的?因为,杀死蝶妃的真凶是你啊!”
面对这种控诉濯焰烈不置可否,为了抓出幕后那只黑手,别说一个小小的妃子,再狠的牺牲他也在所不惜。
濯焰烈深邃的眼瞳猛然冷下,倾起前身,氤氲着寒霜的星眸紧锁着濯焰漪漪,不容欺哄地盘问道:“告诉朕,你是怎么杀死丽环的?幕后的主谋到底是谁?别说你是主谋,有些事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得到他严厉的警告,濯焰漪漪笑得无力,却一口咬定:“就是我做的!”
眼瞧濯焰漪漪这副油盐不进,抵抗到底的壮烈,濯焰烈没有愤怒,没有责骂,只是笑着点评道:“能做出这么完美计划的人又怎会犯你这种低级的错误?小七,念在你我的兄妹之情,朕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说出幕后那人,朕可以既往不咎!”
“真是天大的恩赐!”濯焰漪漪笑,却是泪流满面,“我是不是应该感恩戴德地跪地叩谢皇恩浩荡呢?!接下来,九哥又想如何安置我这惹祸精呢?把我发配,还是随便指个男人?呵呵……九哥,你知道吗,你真的很残忍,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居然狠心地抛弃一心维护你的妹妹!”
说到伤心处,濯焰漪漪涟涟泪水已是汹涌泛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说得没错,我变得心肠歹毒,连我自己也很讨厌现在的我。可是我不后悔,我绝不允许任何女人再把你伤得生不如死!”
蓦地,心灰意冷的濯焰漪漪情绪骤然变得激动起来,冲上去,跪在濯焰烈的脚下,抓着他的手臂,哭泣着仰望他凄然问道:“九哥,这么多年,难道我的心意你真的不懂么?!难道陪伴你半生的妹妹真的比不上一个宫婢吗?!九哥,我不相信聪明的你会不懂我……”
“漪漪!”濯焰烈果断地打断了濯焰漪漪的疯狂,拂掉她的手,站起身,俯视着脚下浑身被悲哀笼罩的女人,声无起伏地说道:“不该说的话就不该说出来,否则,连那仅剩的一点维系也将被任性彻底毁灭!”
话音落处,濯焰烈已毫不犹豫地迈开阔步,走向门口。
濯焰漪漪被濯焰烈无情地抛弃,心如万蚁啃噬般的绝望和痛苦,跪在地上,向走得干脆的濯焰烈歇斯底里地哭喊道:“九哥,漪漪就算下地狱也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伤害你的人,我一定要拉着她一同下地狱!”
“你这是何意?”听到濯焰漪漪疯狂的预言,濯焰烈悚然心惊,倏地顿住脚步,回头质问着趴在地上悲哭的濯焰漪漪。
眼看着那个处变不惊、不可一世的男人居然为一个女人方寸大乱,哭泣中的濯焰漪漪突然放声大笑,笑得悲哀又凄凉,根本不予回答。
一股不详瞬间笼罩心头,濯焰烈眼神一厉,狠狠咒骂一声:“该死!”转身,发疯似的朝景祥宫迅速狂奔。
……
夕颜从冬儿的口中偶然得知了外面的状况。
面对满城风雨和种种误解,夕颜一笑而过,并未放在心上。
人正不怕影子歪,她问心无愧又何必在乎他人言。终有一天事情会水落石出,谣言不攻自破。
而且从敌人这么急切地行动来看,他们已经穷途末路。
那么,她只需继续耐心地等下去,等敌人主动送上门来。然后,将他们打下十八层地狱,为那些无辜枉死的人们偿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到又有一条无辜的生命被牺牲,夕颜心中的愤怒也燃烧到了极点!
但夕颜也很清醒,现在危险的局势已经容不得她再悲天悯人。
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自己所爱,想要不再有牺牲,她就必须抛弃仁慈,与暗处的敌人斡旋到底!
“青檀贵妃驾到。”
听到外面传来的传报,精神已高度敏感的夕颜不觉眼神一紧。
但当看着一脸高兴向自己的青檀时,夕颜又不禁笑自己太过草木皆兵,暗中收拾起心情,微笑着迎上前,与青檀热忱地说道:
“妹妹怎么来了?最近过得好不好?这几日琐事缠身,也没得空过去看望你!你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那日确实是我鲁莽了,害你险些……!”
听夕颜提及那日的尴尬与窘迫,青檀笑意盎然的小脸不自觉地一僵。
不待夕颜说完真心话,青檀复而笑着打断她的自责,反过来安慰道:“姐姐说哪里话!那日妹妹也有不对,不该对姐姐发脾气,妹妹才该请姐姐原谅呢!”
这番善解人意的话着实令夕颜感动,夕颜亲切地拉着青檀的手,请她到桌边落座后又亲自为她斟了一杯清茶。
青檀也不忸怩,接过茶杯,大方地喝了一口。
许是喝得急了,一股茶水从唇边溢出,濡湿了她小巧的下颌。
青檀察觉后,憨憨一笑,遂即直接用手背随意地擦拭了一把。
这率直不忸怩的举止,令人仿佛看到初时她时的模样,喜恶分明,单纯直率,而像她这没有被深宫俗世玷污的少女纯洁更是难能可贵!
夕颜心中安慰又唏嘘,从衣袂下取出一块手帕,像个大姐姐一样,体贴地为青檀擦拭掉唇边的水渍。
青檀正在端茶,似乎没料到夕颜的举动,一怔之下,手中的茶杯猛地一倾,一杯热茶全部倾洒在夕颜的身上。
滚烫的茶水洒身-上,顿时叫人一惊,夕颜赶紧站起身把水抖落下去。
青檀也似被这突发状况惊讶,慌张地从衣袖下拿出一块手帕,慌手慌脚地就要帮夕颜擦拭身上的水迹——
今天5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两人的动作,一股淡淡的幽香在两人之间缓缓飘起。
这香味顷刻勾起了人的记忆,夕颜骇然心惊,猛地后退一大步,太仓促,使她踉跄不稳的脚跟磕在桌腿上,夕颜惊呼中抓着桌上的桌布一同摔倒在地上。
东西破碎的声响中,又响起夕颜闷哼的痛吟。
再看,坐在地上的夕颜居然满手是血。
一个转眼的功夫,一团混乱。
青檀看到夕颜那鲜血淋漓,怵目惊心的手掌,本能地一声惊讶,与此同时,手中的帕子也毫无防备地紧捂上她自己的嘴巴。
直到反应过来时,青檀瞬间惨白的脸色就像活见了鬼似的惊悚,凄厉地一声惊叫,避如蛇蝎般将手帕丢出老远。
“青檀?”眼看到青檀手上的手帕捂上嘴,夕颜不顾手上的伤,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便要冲过去救青檀。
“不可以!”怎料,她刚站起身便被及时出现的常笑横身拦住。
整个过程常笑在暗处尽收眼底,常笑本还疑惑为何夕颜会突然失控摔倒,直到看到青檀捂嘴后的惊惶和恐惧时,常笑顿时明白了一切。
常笑眼神一厉,对外下令道:“来人,把她抓起来!”
一声令下,全副武装的禁卫军大批涌入,将站在地中央惊慌失措的青檀迅速擒拿。
青檀奋力挣扎,歇斯底里地呐喊:“放开我,放开我!”
“住手!”这时夕颜已经稳住了心神,走上前,对铁面的禁卫军下令道:“先放开她!”
“娘娘?!”常笑惊讶。
夕颜抬手示意他不必担心,遂即,夕颜对跪在地上簌簌发抖的青檀问道:“解药在哪儿?”
青檀闻听,蓦地抬起慌乱没有焦距的眼,瞅着夕颜好半天,未答先笑,扭曲地反咬一口:“原来你早就发现了?你故意摔倒受伤,就是算计到我会惊讶之下自食其果,对不对?”
夕颜不否认她从青檀刚拿出手帕的瞬间已发现青檀就是下毒谋害丽环的人。
她也不否认刚刚的摔倒只是她为了躲避那毒香的挥发。
但事实也并非青檀所想,歹毒地计划着故意摔倒好令她慌中出错,自食恶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看着青檀的脸色越来越差,不管对青檀有多么的失望,夕颜总不能眼睁睁地看她去死。
当即,夕颜神色严肃地对青檀说道:“现在不是解释和质问的时候,快说解药在哪里?”
青檀苦笑,顷刻已是泪流满面,绝望地说道:“没有解药!”
果然如百里家俊所说无药可救么?!夕颜唯一的侥幸也随这事实破灭!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夕颜痛心疾首,她不理解那么单纯的一个孩子为何突然变成这副魔鬼的模样。
听到夕颜的质问,青檀蓦然间爆出狰狞的狂笑,咬牙切齿,恨意昭彰地咒骂道:“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我本很快便可一步登天,得到皇上的宠爱,救苦命的姐姐脱离苦海,过幸福的日子!都是你,无缘无故地闯进来,害我不止遭皇上弃如敝履,姐姐也惨遭枉死!”
“——是你,是你毁了这一切!如今你还要装出这副伪善的模样,不觉得很可耻吗?!仗着皇上的宠爱,把所有人践踏在脚下,你这种人早该去死!”
尽管青檀凶狠的咒骂令人倍觉委屈和愤怒,但也从这言辞间,夕颜明白了当初为何青檀执意要进宫。
只是令夕颜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仅仅因为一次误会,便叫青檀对她恨之入骨。
这理由是多么的简单,可正是这么简单的理由活活害死了一条人命,不,也许是两条……三条……
看到夕颜悲悯的模样,青檀笑得更加疯癫:“你知道吗?你这种悲天悯人的样子最可恨!让人觉得很卑微,很卑贱!为什么,为什么闯入的人偏偏是你,为什么我践踏尊严的模样要被你看见?蓝颜,我这一生最后悔遇到的人,就是你!”
吞咽着泪水,青檀仰天悲笑,突然,她一声悲咽:“姐姐,青檀来陪你了!”
余音未落,只见青檀的双手猛地紧掐住她自己的脖颈,用力地掐,直到充满血丝的眼睛突兀出来,她仍是没有半分松弛。
见到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场面,夕颜大惊:“青檀,你做什么,快住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一边惊呼她停手,一边要冲过去帮她。
怎奈,她被常笑钳制住肩膀,根本靠不近青檀半步。
夕颜急了,对身边的常笑怒道:“放手,这是命令!”
常笑心知解释劝说无效,索性装聋作哑,无论夕颜怎样威胁,决计不放手。
开玩笑,若是被皇上得知他放她以身涉险,皇上不抽了他的筋,剥了他的皮。
其实,死活常笑根本不放在眼里,只是皇上好不容易走出五年不活不死的阴霾,他怎能再眼睁睁地看着皇上再陷入那种痛不欲生的绝望。所以,他宁可夕颜恨他,也决不撒手。
他们这边争执,那边只见青檀蓦地从地上站起身,眼中似乎出现了幻觉,一仰头,伸出双手狠狠地掐住她自己的脖颈,艰难地喘息中透出惊惶的恐惧,发疯似的惊叫道:“别过来,别过来,我不想杀你的,我不想……放开我,放开我……”
骤然变化的诡异令所有人震惊,愠怒的夕颜也顿时目瞪口呆,讷讷地看着眼前惊悚的一幕。
这情景就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厉鬼在紧缠着青檀,掐在青檀脖子上的手也不是她自己的,而是那个冤魂的手,在向她索命。
随气息的窒闷,空气中薄弱的嘶喊也变成鬼哭的呜咽般,短促地留下最后一声痕迹。
“嘎巴”,在一声脖骨断裂声中惊恐的青檀倒在地上,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之后,气绝身亡
亲眼目睹青檀凄惨的死法,夕颜身体猛地打了一个晃,眼泪簌簌滚落,咸涩的泪混入手上的鲜血渗透到伤口中,是蜇心的疼,可是这点痛苦根本掩盖不了内心愤怒的仇恨。
眼见青檀被一卷草席潦草地裹起,夕颜勃然大怒,向常笑咆哮着质问:“皇上在哪儿?我要见皇上!”
青檀是一个单纯的孩子,她绝对不相信这只是青檀一个人的行为,青檀一定是受人蛊惑,她要把那个敢拿青檀当枪使的人揪出来,大卸八块,挫骨扬灰!
“颜颜!”
夕颜的话音未落,心急火燎的濯焰烈已经疾跑进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乍见地上死状凄惨的青檀,濯焰烈瞬间明白了一切,抬头看到夕颜满脸是血,大惊之下顿时三魂去了七魄,疯了似的一箭步冲到夕颜身边,深沉的声线慌乱得不成音调:“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要不要紧?!”
“啊——”看到身边担忧的濯焰烈,夕颜突然疯狂呐喊,抱着濯焰烈的放声大哭。
“怎么了?这到底怎么了?”濯焰烈被她哭得心乱成一团,连安抚她脊背的双手也颤抖得找不到方向。
常笑在一旁看得真切,实在不想皇上担忧,便替夕颜回道:“娘娘没事,只是受了惊吓!”
听了常笑的话,濯焰烈那颗悬到嗓子眼上的心总算落肚,拍着她的脊背温柔地安抚着:“不怕,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激动中的夕颜张张口想要向他诉说,怎奈她失血过多,加上情绪失控,导致大脑遽然眩晕,蓦地眼白一翻,话未出口已昏厥在濯焰烈的怀里!
……
记忆的残片如光影一张一张地在凌乱的脑海中交错掀过,倒映着苍凉的悲怆。
濯焰烈的不离不弃,濯焰真的舍生忘死,濯焰沄的情深似海,千明勋的执着追逐……
以及南宫若樱的羡慕悲凉,严楠楠的憎恨报复,濯焰漪漪的厌恶咒骂,丽环的凄凉无望,青檀的仇视绝望……还有那素未谋面便惨遭横祸的蝶妃!
当这种种记忆的碎片交叠在一起的刹那,夕颜混乱的脑海中不期然地响起了濯焰皇冷酷的预言:“倘若今日放你一条生路,他日不知还有多少无辜因你而死!”
夕颜落泪,面对这一张张面孔,她却再也无法理直气壮地反驳回去。
可是,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一切可以重来……她依旧说不出“宁愿从没出现过”这种后悔话。
因为他的自暴自弃,他的生不如死,他的孤独绝望……就像一把把尖锐的刀,让她每当想放弃一分时,心就会加痛十分!
“濯焰烈……”昏迷中的夕颜悲伤地呼唤着他的名字,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坚持下去,支撑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很神奇,随呼唤出口,刚刚还痛苦到麻木的心脏转瞬又被温暖一点一点覆盖!就像唇上传递过来的温度,湿润了她的唇,滋润了她的心……
夕颜缓缓张开眼,一双清澈黑亮的眼睛清晰倒映进来。
看到她醒来,他笑了,笑意直达眼底,使那灿若秋华的眉眼流转出令人窒息的妖魅风情。
“宝贝终于醒了!!”
这温柔的叹息声令夕颜忽觉心变得好柔软,梦中所有的痛苦、彷徨与悲伤,在这一声充满担忧和关怀的温情中全部化作了执着的坚定。
这宁负天下不负卿的深情和宠爱,叫她怎能舍得!
哪怕辜负了天下所有人,哪怕成了遗臭万年的妖姬,她也无法放手!!!
百感交集的夕颜猛地伸出双臂,将身边的男人狠狠抱住。
然而,当用力地触碰到他的脊背时,她又立即像被蜂子蜇了似的,迅速抽回手,腾地从床-上坐起身,语气焦急又担忧地问道:“我弄疼你了吗?”
“……”濯焰烈微微错愕,脑筋转了个弯儿才明白她话里所指。
他勾起薄唇,露出一抹轻佻的坏笑,与她****地说道:“宝贝忘了?每次只有朕让你疼!哪次不是宝贝哭着求朕,轻一点!!轻一点!!”
这绘声绘色的描述极具情-色,叫人脸红心跳得紧,夕颜不期然又被他调-戏成了一张的红脸,羞涩地啐他。
懒得跟这个宇宙超级无敌大无赖浪费唇舌,夕颜直接上手,唰唰几下解开他的衣袍,去检查他背上的火伤。
被女人强-制脱-衣,濯焰烈嗷嗷怪叫,一边有意无意地配合着,一边肆无忌惮地大笑着****:“哈哈哈……娘子刚醒就这么急着要为夫么,为夫好期待呀,快点,快点,哈哈哈……”
听他这不着边际的调-情-话,夕颜红艳艳的小脸简直快要滴下血珠来,只能抿紧小嘴,不理他。
然而,当看到他背后光滑无痕的脊背时,夕颜蓦地惊讶得小口大张,难以置信地触摸着他完美光洁的后背,问道:“怎么,好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烈眼角的余光瞄了眼背后,墨发随回头倾斜而下,勾勒着他颠倒众生的脸庞,在朦胧的灯辉下,为他徒然平淡无限邪魅****之气。
只可惜啊,这倾城的美感眨眼便被他那张痞气十足的嘴给破坏殆尽:“谁说不是,我还巴望它永远不好,这样就能天天享受你的心疼……哎呦……”
濯焰烈癫狂的口无遮拦只说一半,胳膊上的皮肉已经被夕颜狠狠地拧了一个圈。
夕颜龇牙瞪眼地教训:“叫你胡言乱语!”
“哪里,我是真心的!”濯焰烈笑,同时把她揽入怀中。
而这少了几分轻佻,多了几分认真的言语也令人不能怀疑他的真诚。
夕颜收起笑闹,叹息地依偎在他的怀中。
夜风从窗外徐徐吹入,卷动了纱幔,挥舞了暗香,在他们身边营造着温馨的静好。
两人就这样静默地抱着,安心地享受着这份宁静,直到殿外传来安宁小心轻浅的询问:“皇上,娘娘的药已经凉了!”
濯焰烈微微扬声:“端进来吧!”
“什么药?”夕颜美眸半阖,似半梦半醒地咕哝着问了一句。
“安胎药!”濯焰烈带笑的声音里流露着不容忽视的激动和喜悦。
“你说什么?谁的安胎药?”夕颜慵懒的眼倏地睁大,困顿一扫而光。
“当然是你的,难不成是朕的,哈哈哈,傻样!”濯焰烈开心地调笑她,屈指在她的额头上“嘣”地弹了一记脑瓜蹦。
夕颜吃痛,但她已无暇顾及,睁着大眼惊讶地问:“你又胡说,我们在一起才多久,怎么会怀孕?”
看着她过分的惊讶,极力的否定,濯焰烈喜上眉梢的表情渐渐沉静下来,握着她的肩膀,表情十分认真:“你不想为我生孩子么?”
“说什么傻话,我当然想,可是……”
夕颜毫不迟疑地回答终于抹掉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怅然。
濯焰烈感慨地抱着她,尽管很难受,他还是发自肺腑地说道:“你要是不想要孩子也没关系,只要你好好活在我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待夕颜解释,一旁端着药服侍的安宁见濯焰烈辛苦的模样,实在忍不住上前说道:“娘娘,您昏迷这一个月来,皇上没睡一个囫囵觉,夜夜守着您,担心着……”
“多嘴!”濯焰烈轻叱安宁。
“多嘴!”濯焰烈轻叱安宁。
虽责怪安宁给她添扰,但安宁说得也没错,她昏迷的这一个月,他每天都在害怕,害怕她又会一声不响地离去!每晚只有抱着她,感受着她的呼吸和温度,他才会感觉到她的真实!
心思百转千回间,濯焰烈又抱紧了几分。
“一个月?!”夕颜轻轻咀嚼着安宁的话,原来她已经昏迷了一个月,怪不得他的伤势会奇迹般的痊愈。
夕颜抬起螓首,迎上头上同样在垂眸凝望着她的人。
他丰润的脸颊清减好多,棱角匀称的颧骨已微微高突,虽将他刚毅的面部线条勾勒得愈发鲜明有型,也将他眼窝下那两池浅浅的暗影映衬得愈发深沉,掩不住倦色。
“濯焰烈!”夕颜抚摸上他的眉眼,心疼得厉害。
濯焰烈轻轻握住她的手,在脸颊上柔柔地摩挲,安慰道:“别听安宁胡说,我没事!”
夕颜咧嘴,想回他一笑,却感觉到一股热流冲上眼眶,她急忙垂眸遮掩。
但当视线落在腹部上时,不觉又是一声叹息,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尚还平坦的小腹,觉得无比神奇:“我有宝宝了,我要做妈妈了,嘿嘿……”
瞧着夕颜笑得娇憨,一脸幸福和期待的美态,濯焰烈窝在心中的那股郁结也渐渐消弭。
刚刚话虽说得很大气,好像真的无所谓,可她若当真不愿为他生孩子,他的心还是会不可抑止地难受。
忽然,濯焰烈俯首,在她色泽饱满红艳的小嘴上落下一个无比虔诚的亲吻。
夕颜微愕于这膜拜般的虔诚,只是不等她问,耳边已先传来濯焰烈的感叹声:“谢谢!”
聪慧的夕颜瞬间懂了他的心思,感动无法言喻,只能用他刚刚的调侃促狭他:“傻样!”
濯焰烈微笑,将她圈抱得更紧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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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纵然万般不想错过分毫,萦绕在心头的困惑不解开,夕颜也是一刻不能安心下来。
最终,夕颜还是忍不住开口向濯焰烈问道:“那事……查清楚了吗?”
“嗯!”濯焰烈轻应一声,似乎斟酌了一下才对她娓娓讲道:“据小七交代,这一切都是她所为。她先用言语刺激丽环伤心,再用事先准备好的毒帕为丽环擦泪,使其中毒。而后算计好毒发的时间,一面亲自来找我理论,利用我对丽环的愧疚之心引我前往;另一面派青檀来引你到丽环途经之处,如此便刚巧有了那一幕。事后她们害怕东窗事发,便派人将义庄炸毁。至于蝶妃,也是她们派奶娘暗中处死,再栽赃嫁祸于你!”
见夕颜此时神情疲惫,濯焰烈实在不舍再让她增添忧郁,所以,他巧妙地省略掉了他利用蝶妃和明珠布下陷阱的事实。
听说这一切若是濯焰漪漪所为,夕颜似乎能理解,但当听说青檀从始至终参与其中,这令夕颜倍感无力,不觉轻声呢喃:“青檀就这么恨我么?!”
濯焰烈比任何人都了解夕颜对待朋友重情重义,且从她对青檀失望地嚎啕大哭到昏厥,可见,青檀在她心中远不止朋友这么简单。
倘若不替她结开这心结,怕这疙瘩会一直埋在她心里。
心思百转间,濯焰烈轻轻安抚着她,不动声色地出言安慰道:“青檀也是被利用的,她姐姐**入宫,却未入选,被分配到浣洗司当苦差。她一心争得龙宠,只是想带她姐姐脱离苦海。不成想,她姐姐突然病死,所以她才恼恨你坏她好事,被人有机可乘吧!……这人都死了,你也不要再多想,自己身体要紧!”
濯焰烈说得很婉转,可是从青檀临死时的愤怒和咒骂,夕颜知道,青檀对她的恨,绝对不止“坏她好事”这么简单。
但也正如濯焰烈所说,人死如灯灭,再计较又有何意义呢!
夕颜暗叹一声,抬眸看向濯焰烈,想说不必为她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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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夕颜的心尖猛地一颤。
“怎么了?”濯焰烈察觉到她细微的异样,转瞬已敛尽一切表情,浅笑着若无其事地轻问。
凝望着他柔情依旧的俊颜,若不是刚刚看得真切,夕颜也一定以为自己眼花看错。
他们之间太熟悉,不止濯焰烈对她的了如指掌,夕颜对他亦是一目了然。
从他飞快地掩饰中,夕颜明白,他的隐瞒是不想她再为此忧心。既然这样,索性,装作不知道会更好!
这也是夕颜的聪明所在,该较真的时候寸步不让,该糊涂的时候便难得糊涂。
不过,这并不代表她真的糊涂。
翌日清晨,在濯焰烈前去上朝议政时,夕颜带着春夏秋冬前往位于皇宫后山的新月庵。
从春夏秋冬的口中夕颜得知,尽管濯焰漪漪恶贯满盈,濯焰烈却没有治罪于她。
别人或许不理解,夕颜却很懂濯焰烈的心情。
在这亲情淡薄,人情凉薄的皇家,濯焰漪漪自小陪伴在濯焰烈身边,真心地崇拜着、追随着、爱护着她的九哥,不是同胞胜似同胞。
同样,无论濯焰漪漪做错多少事,她始终都是濯焰烈最珍惜的亲人。
但不知何故,濯焰烈力排众议保全下的七公主居然主动要求落发出家,一生与青灯古佛为伴。
只是,此举究竟是出于对所犯之错的忏悔与赎罪,还是对过往和未来的不甘与逃避,或许只有濯焰漪漪自己最清楚。
……
新月庵,位于皇宫后山脚下。
清晨苍翠的林间,鸟儿轻啼,野兔傍地,在悠扬的晨钟声中与沐浴在朝阳下的庵堂交织出一副安宁祥和的画卷。
在这如诗如画中,路上行人匆匆的脚步也在不知不觉中放缓下来,呼吸着这大自然清新而平静的气息,连人浮躁的心气也渐渐平和,以至来到庵堂外,夕颜的心竟忽生踟蹰。
放眼周遭与世无争的平和,没了凡尘俗世纷杂,也许真的可以净化沧桑的心。
那么,她该不该再拿凡世的纷扰去打扰里面清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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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秋冬认出这女尼正是七公主,立即跪地叩拜:“奴婢参见七公主!”
濯焰漪漪微微错愕,显然十分意外她们的到来,抬眼看到不远处的夕颜,濯焰漪漪转身欲回庵堂。
“请留步!”被濯焰漪漪不待见,夕颜意料之中。
夕颜快走两步,诚恳地对濯焰漪漪说道:“我们谈谈吧!”
“我和你,无话可说!”濯焰漪漪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便要举步迈过门槛。
“我只想问一句,在你心中到底哪个哥哥最重要?”
一句话,堪堪定住了濯焰漪漪的脚步。
濯焰漪漪沉默良久,才缓缓转过身,注视着夕颜不答反问道:“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么?!”
尽管濯焰漪漪的声线很轻缓,敏锐的夕颜还是听出她极力压抑的情绪。
夕颜又走近两步,来到濯焰漪漪的对面,神情无比认真地答道:“有!”
看到夕颜眼中坚定的光芒,濯焰漪漪微微怔愣。
只听夕颜又十分诚恳地说道:“虽然皇上说你一力承当下一切,可是我不相信,昔日那个善解人意的漪漪会变成一个草菅人命的魔头!且以我对你的了解,能令你宁愿让皇上失望也要袒护的人,除了他,我再也想不出还有谁!虽然我不清楚这一切由何而起,但我也看得出,这已经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我今天来找你,就是希望你放下个人的感情,向皇上坦言一切!在事态尚未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之前,及时阻止更大的灾难发生!这样才能保护你所爱的人们!你总不希望看到他们互相厮杀,倒在彼此的刀锋之下吧!”
“……漪漪,你一向深明大义,只要你冷静下来,一定会知道怎样做才是最好,对不对?!”
听了夕颜这番劝说,濯焰漪漪的惊讶不能形容,且不说这女人对事态的分析精准无误,对所有人的了解更是毫厘不差,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入宫不久的陌生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漪漪惊讶的声音也带了慌乱的颤抖,皱眉问道:“你,究竟是谁?”
夕颜微微一叹,坦然回道:“我是你九**!”
尽管早有预感,当听到夕颜亲口承认时,濯焰漪漪的脸色还是情不自禁地苍白几分。
难怪他要拼死保护她,甚至不惜牺牲所有人!
忽然,濯焰漪漪叹出一口沉沉的气息,只是这微微苦涩的笑容里,还有一抹或许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释然:“好好待他吧,这五年来他真的很辛苦!”
话音落处,濯焰漪漪自个儿也是一顿,回想过去这五年,每每看到濯焰烈因痛失挚爱而自暴自弃的颓废和生不如死的绝望,她就心疼得无以复加……
渐渐地,心境也由最初的心疼,变成怜爱,一点一点,放纵自己的心渐行渐远,到最后居然堕入这为人所不齿的深渊!!
看尽前路,自嘲过后是道不尽的凄然啊!!
只是心境也如那沧桑往事,风浪过后归于了平静!
“自己最大的心愿不正是希望他过得好么,如今他终于得到他想要的幸福,自己由衷地替他高兴!”随心思的转变,濯焰漪漪狭窄的心境豁然开朗起来,她觉得这一次是真的可以放下了!
濯焰漪漪向夕颜施了一个佛理,平静地说道:“施主请回吧!贫尼已经遁入空门,斩断俗缘,实在无力相帮!”
亲眼目睹濯焰漪漪从混乱的迷茫,到平静的淡泊,夕颜心惊:“漪漪……”
“贫尼也劝施主一句,各有造化,一切随缘吧,阿弥陀佛!”留下一佛号,濯焰漪漪了却了尘缘,步入庵堂,不问世事。
面对一个释怀的人,夕颜无法再强求。
事情虽裹足难行,令人的心情有些郁闷,但能意外化解开濯焰漪漪的心结,倒是一桩好事。
夕颜双手合十朝紧闭的庵门施了一个佛礼,转身带着春夏秋冬下山。
回来的路上,途径公主府时,夕颜不由停下了脚步。
一个月的光景,昔日繁花似锦、雍容华丽的公主府此时却是满园杂草丛生,落叶铺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初秋的风,带着微凉拂过,扬起草木沙沙细响,将这空旷寂寥的府邸显得是那般的萧瑟颓败。
也令人不由感慨,****,追逐,皆不过是浮华梦一场。
所不同的是,当铅华洗尽时,自己得到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
好比濯焰漪漪,在经过风风雨雨,纷纷争争之后,寻找到属于她的世界,摆脱了俗世的爱恨纠葛,得到了内心的平静。
如此看来,与他们这些在红尘中苦苦挣扎、迷惘迷失的人相比,濯焰漪漪是幸运的!
“在想什么?”
听到这声温柔的询问,恍神的夕颜不觉莞尔一笑,感触自然脱口而出:“漪漪让人很羡慕。”
“胡说!”濯焰烈心惊地一把抓握住夕颜的肩膀,低沉的声音又惊又怒。
夕颜肩膀吃痛,人也彻底清醒过来,侧头,才惊讶发现濯焰烈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身边。
打量着濯焰烈愠怒的脸色,夕颜诧异:“怎么了?”接着夕颜又笑着打趣他:“谁敢惹我们的皇帝陛下打他两百大板!”
与她顽皮笑闹的态度不同,濯焰烈的表情十分严肃。
不过,在看出她眼底的疲惫时,濯焰烈并没有紧抓着刚刚的事不放,他眸光微微闪烁,不着痕迹地另起话头道:“你最近太累了,朕陪你出宫走走!”
听说可以出去放松,夕颜并没有濯焰烈预期的兴奋,相反,神思更加凝重,不确定地问:“现在么?”
“对!明儿就启程!”濯焰烈果断地回答,之后,牵起她的手,不容分说地向景祥宫走去。
“濯焰烈!”夕颜见他心意已决,不禁焦急,此时嫔妃被害的事虽暂告段落,可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这不过是一个开端。在这敌我不明的多事之秋,他们怎能不顾一切地出去玩乐?
思及此,夕颜小跑两步横在濯焰烈的身前,企图劝阻道:“濯焰烈,我们现在不能……”
可惜,濯焰烈决定的事向来无人能改变。
不待她说出理由,他已抬起手指在她唇上微笑着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你只需安心地陪在我身边,其他事都不需要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怎么能不想?”夕颜也被他独断专行惹起了火气,一怒之下斥责道:“幕后的真凶还没有抓到,我们怎能只顾自己玩乐?”
“你怎么知道真凶没抓到?事情已经结束了!”被她大声呵斥,濯焰烈笑呵呵的表情也冷却几分。
一旁随侍的安宁见两人的气氛不对,赶紧向身边的宫人侍卫递了一记退下的眼神。随后,安宁自个儿也很识趣地退到远处守着。
“事情根本没有结束!”夕颜一口咬定,不容欺哄地说道:“我不说,不代表我真的糊涂,无论是七公主还是青檀不过是别人手上的一枚棋子罢了,那人真正的目标是我。”
“濯焰烈,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是逃避不是办法!也正是因为我一再的犹豫才害了丽环,漪漪,青檀,还有那素未谋面的蝶妃!所以,这一次我再也不能缩在你的羽翼下,再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因我而死!我要为她们讨个公道,也要为濯焰真报仇!”
“濯焰真?”听她提及濯焰真,濯焰烈的眼神微微一闪,一抹高深莫测一闪即逝。
既然把话说开,夕颜也没必要再瞻前顾后地隐瞒,如实回道:“是,我怀疑害死濯焰真的人就是幕后的人!他就是……”
“爱妃的想象力真的很丰富,哈哈哈……”濯焰烈没有给夕颜说出**的机会,一声玩笑轻松岔开了话题。
“爱妃?!”夕颜诧异,这称呼自从被濯焰真唤过,濯焰烈便忌讳莫深,他怎会又突然这样称呼她?
正当夕颜不解时,余光瞥见远处两名官员朝这边快步走来。
夕颜顿悟,立即敛住话头。
“臣等参见皇上,万岁万万岁。”
因为觉得这两人十分眼熟,夕颜便多打量了两眼,待认出来人夕颜情不自禁地一声惊讶:“你们是柳少谦和段敬烟!”
想不到他们现在居然是朝廷命官,看朝服也是位极人臣。
不过转念,夕颜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了,他们是濯焰烈的挚友,而且濯焰烈一向十分欣赏和看重他们的才华,委以重任才是理所当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柳少谦和段敬烟被夕颜熟识的语气错愕,两人不觉互视一眼,可尽管满腹疑惑,他们还是谦瑾地回应道:“正是微臣,微臣参见……额……”
两人刚要下跪,才蓦然记起这位与已故皇后十分酷似的女子尚未册封,便只好尴尬作罢,转而向夕颜微微施了一礼。
“事情处理得如何?”濯焰烈免了他们的叩拜,直接问道。
柳少谦和段敬烟瞧了眼一旁的夕颜,一副欲言又止。
濯焰烈微微颔首,示意他们道:“不碍事。”
这毫不避讳当真令两人吃了一惊,虽不断听闻皇上对一名宫婢极尽盛宠,也断然不料会到了毫不保留的地步。只是此事非同小可,真的可以么?
柳少谦和段敬烟互望中,彼此眼里有着同样的疑问。
“但说无妨!”濯焰烈握着夕颜的手,不让她“识趣”地退避。
“是!”柳少谦眼尖将他们的举动全看在眼中,当即不再避讳,如实禀告道:“按皇上的旨意,户部已经陆续调出五十万石的粮草!”
“调动粮草?”夕颜心中暗吃一惊,是什么大举动要动用这么庞大的物质?
蓦然间,一股清明浮现脑际,她怎么脑袋变笨了,濯焰烈是什么人物,那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男人。他怎会放任跳梁小丑在他眼皮底下晃荡!
而依照他的秉性,往往预谋越是不动声色,结果越是惊天动地呀。是她太急躁,没有及时看透,还不明就里地与他大吵。
想来,夕颜深觉赧然,小脑袋一路地往下耷拉……
忽然,她被他握住的手上传来不轻不重地捻动。
夕颜诧异地拿眼神偷瞄向头顶,见那人虽是面不改色地在听臣子的汇报,但那染笑的眉梢还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愉悦之色,显然并未将她的无理取闹放在心上。
夕颜微微宽心,也有样学样,悄悄地握了握他的手。
这时,只听就任礼部侍郎的段敬烟上奏道:“祝贺贺兰纳族族长大婚的贺礼臣也已准备妥当,绸缎千匹,珠宝五十箱,以及其他礼品,共计二百车,届时将与御驾同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段敬烟提及贺兰纳族夕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菲娜,难道说这是要去参加菲娜的婚礼?
可惜,夕颜还不及雀跃,又听段敬烟阴恻恻地说道:“皇上放心,一切已安排妥当!”
从这神秘又饱含杀气的氛围,这回夕颜完全确定了这不是单纯的出游。
隐约中,夕颜已经嗅到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
为促进各部团结和平,皇帝御驾亲临贺兰纳族恭贺,并主持族长大婚典礼。
天没亮,整座皇宫已经忙碌得人仰马翻。
唯有夕颜一人好梦,等她自然醒时,浩浩荡荡的队伍已经出了京城。
挑开车帘,眼望窗外绿野无垠,夕颜郁闷多日的心情也豁然开朗。琉璃般的眼珠儿充满新奇地流连在车外青山绿水的美景之中。
一旁批阅公文的濯焰烈见她终于展露笑颜,心情也莫名大好,丢下手上的奏折,委身在她身边,搂过她纤细的腰肢,枕着她的小肩膀,以低迷的嗓音****道:“想不想出去骑马?”
“好!”夕颜一口应下,速度之快好像慢一点他都会反悔一样。
濯焰烈笑,倒也没食言,命安宁牵来马匹,与她换乘。
因为她有身孕,不能剧烈颠簸,濯焰烈抱着她坐在马背上只是溜溜达达地走。
野外风光无限好,万里无云,秋高气爽,在这广袤开阔之中,令人不禁神往往日那种快马加鞭,恣意驰骋放纵的快意。
而像这种不痛不痒的溜达,实在叫人败兴,然而,夕颜催促加速的话尚未出口,头上已先传来濯焰烈不紧不慢的教育:“宝贝,你是要做娘的人了,可不能再那么野了!”
“……”夕颜无语望天,正准备和他呛几句白,又听他继续说道:“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首先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孩子,懂么!”
这话怎么像是嘱托?夕颜心脏猛地一跳,神色一正,向濯焰烈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濯焰烈垂眸,柔情万千地凝望着怀中的女人,好半晌,不答反问道:“颜颜相信我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这语气夕颜更觉有古怪,那股没来由的心慌意乱更加深重。
夕颜微凉的小手蓦地抓住濯焰烈的手臂,慌问道:“濯焰烈,你是不是要抛下我?”
“说什么傻话!”濯焰烈轻声嘲笑她,屈指轻弹她的额头,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无论何时我都不会抛下你们母子!”
“那就好!……”夕颜不安地呓语:“濯焰烈,如果你有事,我绝不会为了孩子而苟活一天!”
闻听此言,濯焰烈猛地收紧臂弯,两袖在清风中微微颤动,却不足以掩饰他的惊惧和慌乱!
面对千军万马依然气定神闲、气吞山河的男人居然被这一句话彻底击溃!
……
浩浩荡荡一行人安然地行进了五日。
自从那天在马上对话之后,夕颜变得很沉默,但在生活细节上,她却仔细很多。
用膳,濯焰烈不吃的东西,她绝对不动;饮茶,濯焰烈不先喝,她宁渴不喝。
下人们不明白这好端端的人怎么突然间变得如此疑神疑鬼,只有濯焰烈清楚,夕颜对他有了警觉,时刻提防着他耍小花招。
看她像一只小刺猬一样对他竖起尖刺,濯焰烈笑中带着苦涩。
夕颜不是不愿意相信他,只是她太了解他,他可以为她死,却舍不得让她同死,何况现在还有了孩子。
但他可知,若没有了他,她也无法独活?他们是鸳鸯,死与活只能在一起!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允许他独自离去。
可惜,千防万防,终是家贼难防。
转眼,又过了平静的五天。
多日来的高度紧张,连精力旺盛的正常人也会身心疲惫,何况是夕颜这个孕妇。
夕颜终于体力不支,这夜,早早困乏睡了过去。
只是一觉醒来,豪华宽大的龙撵已经变成了狭小轻便的马车,而那伟岸的身影也早已不知去向!
再看自己与安宁皆是最简单、最不打眼的宫人装扮,夕颜惊魂,抓住身边守候服侍的安宁急切地追问:“皇上呢?皇上去哪儿了!快告诉我!”
“娘娘莫急,皇上没事!”安宁抑扬顿挫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纵然如此,这仍安抚不了焦躁的夕颜,夕颜紧张得双手紧搅在一起,对安宁毋庸置疑地说道:“我要见皇上,立刻!否则,他就永远也别想再见到我!”
“娘娘,您这是何苦呢?皇上也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
“住口!”此刻只要想到濯焰烈只身涉险,夕颜惊怒交加的心情更是翻江倒海,哪儿还听得进劝,勃然大怒,对安宁声色俱厉地发狠道:“马上回去,否则本宫立即咬舌自尽!”
安宁见人闪着狠戾的双眼猩红一片,认真的表情里绝无半点玩笑,安宁叹了口气,回身将车帘挑起一丝缝隙,示意夕颜向外看。
夕颜顺势看去,此时他们这辆简易的马车正停驻在这样两片阴暗隐蔽的树林的夹道上。
外面夜黑风高,看时辰已是深夜时分。
在这黎明前的黯淡中,草木摇曳的沙沙声使这静谧的夜竟有一股阴森森的冷厉。
夕颜焦急地举目四望,可这过分安静的地方,哪里有濯焰烈的影子!
夕颜皱起眉头,不悦安宁的戏弄,正要大发雷霆,却听对面树林后传出一阵惊天的喊杀声,遂即是刀剑相交,兵戈激撞的打斗声。
夕颜的心一下子高悬起来,趁安宁不备,噌地跳下马车,直奔对面的树林狂奔。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可把一向稳如泰山的安宁吓丢了半个魂儿,赶忙追下车,平时不紧不慢的腿脚这回也利索了,三步并两步,终于赶在进入树林前一把抓住那发疯的女人。
安宁压低的嗓音里又惊又怒,这一刻也顾不上主仆有别,责备夕颜道:“娘娘怎可如此任性、冲动?皇上处处为您着想,捧在手里怕吓着,含在口里怕化了,即便在这凶险时刻仍舍不得将您送远令您担心,这才刻意将保护您的马车隐藏在这夹道之上!您自个儿倒好,头脑一热不管不顾!您要是再有个闪失,叫皇上如何自处?依老奴看,您这不是爱皇上,是在把他往死路上逼啊!”
安宁一边责备,一边留意着夕颜的表情,观察出夕颜在听到他的话后浮躁的脸上淡出一抹凄苦之色,安宁心知她已动容,语气一缓,一鼓作气地劝道:“娘娘,当务之急您要保护好自己,这才是帮皇上最大的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真的没事吗?”夕颜眺望树林的深处,担忧的目光闪烁着不能确定。
“皇上吉人天相,肯定会安然无恙地回来!”安宁笃定地保证,遂即劝道:“我们先回车里吧,外面风大……”
“安宁!”夕颜忽然回头唤住安宁,水盈盈的眼中满是哀求之色:“我想看着他,行吗?我想亲眼确定他安好!”
“这……”安宁一时也犯了难,对面的状况不看也能猜出那是万分凶险,倘若一不小心被敌人发现她藏身在此,到那时……
夕颜也是察言观色的好手,见安宁犹豫,立即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我保证不轻举妄动,绝不给他添麻烦!”
这哀求中流露着无法掩饰的担忧,着实令人不忍拒绝,安宁一咬牙,点头道:“好吧!不过您要答应老奴,寸步不离老奴的身侧,否则可别怪老奴冒犯,敲晕您!”
“呵呵,原来安叔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呢!”夕颜终于破涕为笑。
在安宁的陪护下,夕颜悄悄潜入密林。
趁着夜黑做掩护,二人很顺利地寻到一处杂草丛生的隐蔽凹地。
这凹地足有十来平米大小,两旁有参天古树遮挡,四周蒿草萋萋掩护,人藏在其中,别说在这夜色深沉的晚上,即便是光天化日之下也很难被发觉。
夕颜藏好身,透过草木疏密的缝隙向远处紧张地观望。
此时,对面一片混乱。
两千人的御驾队伍在这险峻的山路上遭到埋伏狙击。
敌方同样有两千人之多,各个黑衣蒙面,出手犀利,不到盏茶的功夫已经将皇家护卫队杀得人仰马翻。
血雨腥风,马儿呜咽悲鸣,宫人凄惨惊叫,目所能及之处皆是一片惨绝人寰的惨烈。
残肢,血肉,四处飞溅,在凌乱的风中,被呼扯的火焰撕成一片片残破的光影,犹如群魔乱舞,让人每看一分,心脏就缩紧一分。
夕颜惊惶的目光,焦急地在人群中掠过,寻找着濯焰烈。
终于,在一处敌人最密集的地方扑捉到那抹微黄的身影在奋力厮杀。
看到濯焰烈被人围攻,夕颜情不自禁地一动身,便要冲出去,却被一旁的安宁一手按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遂即,耳边是安宁严肃的低声提醒:“娘娘,不要让皇上分心!”
“……”夕颜紧咬了咬牙,最终勉强点了点头,可是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神却是一瞬不瞬地紧锁在濯焰烈的身上。
濯焰烈武功高强,深藏不露,以一敌十绰有余裕,只见他剑锋缥缈无常,神出鬼没,每每敌人以为可以躲过,却正中要害,一命呜呼。
一轮接一轮的刺客在他剑下相继倒地,在黑暗与光明交替的瞬息间,他的脚下已是尸骨如山。
敌人惊悚,仿佛再多的人手也困不住那如天神般犀利狠劲又毫无破绽的男人,而他唇边那抹似笑非笑的戏谑也似魔鬼的笑靥,所见之人无不命丧黄泉。
黎明终于到来,新一天的朝霞洒满大地。
可是人们却看不见生的希望。
在这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之中,只有死亡的惊惧和绝望与腥甜的空气不断交织,充斥四野,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眼看濯焰烈一人杀了他们百多人仍游刃有余,敌人惊恐,只能不停地前仆后继,以死相拼。
突然,眼前杀伐果决的男人眼神一凝,锐利的目光在灿烂的朝霞中瞥过远处时,居然闪过一刹那的恍惚。
敌人也是高手中的高手,迅速扑捉到这短促的破绽,几人剑锋同时从四面八方横扫而下。
在这凶猛如虎且孤注一掷的攻击下,濯焰烈稍有差池,必当万剑穿心。
夕颜惊骇,想要惊呼,却被安宁紧紧捂住了嘴。
眼看杀招即至,濯焰烈一声清叱,提身飞纵而起。
凌空一个腾龙摆首,手上冷芒吞吐的剑刃与灿烂的朝霞辉映,抿过一道绚烂的弧度,蘸着妖异的血红,在清晨湛蓝的天空中勾勒出一抹妖冶瑰丽画面,如神来之笔。
只是笔锋落处,再看刚刚围攻濯焰烈的那圈人,已是各个身首异处。
这惊悚的狠辣令围攻他的敌人骇然心惊,集体不约而同地向后倒退出一大步。
濯焰烈不再恋战,转守为攻,长剑势如破竹横扫敌营,同时朝另一端奋力厮杀的常笑下令道:“常笑,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激战中的常笑立即会意,剑刃翻转间,斩杀数名刺客,旋即,飞身朝车队驰去。
刺客们见常笑直奔龙辇,顿时明白了他们之间的暗语,岂能容常笑将人救走,当即分流出一拨人,向龙辇攻去。
常笑飞落马车之上,提缰,用力吆喝一声:“驾!”八匹骏马的奢华龙辇霎时在烟尘中狂奔起来,一路直朝前方。
“放箭!”敌人见状,立即展开攻击。
箭矢如雨,密集地射来,八匹马在箭矢的攻击下,受伤惊恐,嘶鸣地惊叫,发狂般拉着龙辇横冲向远处的山崖。
常笑一人难敌,一不留神,眼看一支利剑贯穿马车,遂即,车内响起女子一声惨叫。
濯焰烈听到惨叫,双眼蓦地血红一片,暴走般在敌人的重重包围中冲杀出一条血路,狂奔向马车,企图拉住失控的马车。
怎料,他刚刚拉到缰绳,整个人已被马车的惯性拉下山崖。
一个眨眼的功夫,形势急剧斗转。
望着眼前空荡荡的山崖,刺客们皆是一副难以置信的目瞪口呆。
夕颜亲眼看到濯焰烈掉下悬崖,眼前一黑,险些晕死过去。
她不懂,他刚才不是明明看见她了吗?怎么还会去救马车里的女人?
夕颜混乱的思绪似乎有一点儿明白,可尚未理清时又被眼前的事实冲刷得一丝不剩、
夕颜张口就要悲伤的大喊濯焰烈,怎奈却被安宁一手紧捂住嘴巴,一手紧按住肩膀,叫她不止悲咽被捂在口中,甚至连咬舌自尽的机会都没有。
夕颜愤怒,双手用尽全力掰着安宁的手掌。可恨,安宁就像变成了钢筋铁骨铸成的铜人一般,任谁也撼动不了他分毫。
顷刻,夕颜泪流满面。
绝望的泪水,汹涌滚落,眨眼间将安宁紧捂的手掌打湿透彻。
安宁终是不忍见她肝肠寸断,在她耳边低低提醒:“娘娘,您就相信皇上吧!!”
安宁的声音很低很低,只是这极力隐忍的声线中早已没了往日的沉稳,与其说,他在安慰夕颜,不如说他在为自己坚定对濯焰烈的信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着安宁并不坚定的宽慰,夕颜轰然凌乱的心却飒然清醒几分,刚刚遗失的意识也瞬间回来。
没错,她该相信濯焰烈!他是言出必行的人,说好的事绝不会改变。眼前这一切不过是他迷惑敌人的计谋罢了!
思及此,夕颜绝望的心又隐隐升腾起一丝渺茫的期冀,按捺自己,等下去!
那边,伏击的刺客也被眼前戏剧性的转变惊骇,各个不知所以,纷纷来到悬崖边查看,探头观望下面陡峭嶙峋的石壁和崖底惊涛拍浪水流湍急的河流,刺客们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冷气,退后一步。
其中一人不敢置信地向身边的首领问道:“皇上就这么死了?”
凝望下面无路生还的险峻,那首领的话音里也带着不确定,自言自语一声:“这么高,很难死里逃生吧!”转瞬,想到濯焰烈刚刚非凡的身手,他立即清醒过来,对身边的属下下令道:“下去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刺客们得令,分成三五队沿路下去搜寻。
刺客首领回身,望了眼被制伏的残余侍卫和那些幸存下来的宫人,又是一声令下:“杀,一个不留!”
残酷落下,漫天扬起惨绝人寰的绝望。
但这只是开始,为了毁灭罪证,刺客们还将人们的尸体投入大火中,付之一炬。
顷刻,漫天尸体焦糊的恶臭混着血液的血腥在天地间弥漫开来,使得这风景开阔之地转眼成了修罗地狱。
看到这灭绝人性的凶残,隐藏在暗处的夕颜和安宁忿恨的同时,二人也更加谨慎。
安宁将夕颜护得严实,屏息敛气,若非绝顶高手,决计连一丝风吹草动也发觉不了。
冲天的火势从旭日东升一直到烧到日落西山,才渐渐消落。
夕阳似血的余晖倾斜洒照,与满地干涸的血迹,辉映成一片暗黑的痕迹,就像地狱里的阴魂弥留不去,阴森可怖,静静地映在人们的眼底,好像在等待黑夜到来向他们索命似的,饶是那些手上沾满血腥的人在这阴森中也不觉心惊肉跳,多待一刻都是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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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暗藏的夕颜和安宁亲眼看着他们抬回来三具残破不全的尸体,两人的呼吸同时一滞。
两人四只眼睛紧紧地锁定在那个穿着淡**衣袍的尸体上。
可惜,那人早已面目全非,一张脸被石壁刮得血肉模糊,哪里还看得出一丝面貌。
但那衣服,分明就是濯焰烈刚刚穿的那件!
刹那,夕颜心中刚刚筑起的坚定又风雨飘摇……
这时,忽听远处空旷中传来刺客的汇报:“皇上,常笑以及车里的那名妃子已全部遇难。”
“妃子?”夕颜万念俱灰的心在听到这两个字时,蓦地一颤,凌乱涣散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其他两具尸体。
果然,其中一具是常笑的衣着打扮,只可惜,少了大半颗脑袋和半边身子,一看就是摔落河流,被河鱼撕咬过,而那具女尸同样肢体残破,脸上伤口狰狞交错,辩不出容貌。
忽然,夕颜的视线落在女尸湖水绿的衣裙上,那,那不是她的衣服么?
夕颜昏沉的头脑瞬间出现幻觉,恍然以为那躺在那里挺尸的女人就是她自己,不禁悲由心生:想不到他们竟然死的这么凄惨,居然连个全尸都不剩。
“娘娘!”安宁察觉到她情绪骤然波动剧烈,及时在她耳边嘘声提醒。
一声轻唤将夕颜天马行空不着边际的想象中拉了回来,夕颜悚然惊觉,抬手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霎时疼痛蔓延,刺骨钻心,不过,人倒也从幻觉中清醒过来,看着远处的“自己”,浑噩的大脑终于涌现出清明,“她”是假的,那么“他”也一定是假的。
蓦然回想起濯焰烈把她装扮成侍女安排在夹道上,以及他与她隔空相对刹那的安抚眼神,夕颜总算看穿了这是濯焰烈玩的一招金蝉脱壳、暗渡陈仓之计,那颗高悬的心也彻底踏实落下。
刺客的首领看着这三具血淋淋,破败不堪的尸体也是浑身一寒,拿着剑尖挑下皇上腰身上一枚龙佩,握在手中仔细端详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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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刺客们将三具尸体丢入刚刚焚石的坑里,铺上干枝,丢入火把,眼看着尸体在滚滚烟火之中化为灰烬,他们才全体撤退。临走,连那几百车贺礼也一并洗劫一空。
确定他们远走,夕颜二人才从草丛中爬出来。夕颜不顾已经麻木僵硬的腿脚,磕磕绊绊地直奔崖边跑去。
夕颜站在崖边,俯瞰几百米下的波涛滚滚,心脏猛打了个哆嗦,双手扩音,朝下面呼唤的声音都打着颤:“濯焰烈,现在安全了,你快回来吧!”
安宁紧随其后,见她不顾安危地站在悬崖边缘,顿时惊出一头冷汗,赶紧伸手将她拉了回来:“娘娘,危险!”
夕颜不得已向后退了一步,可眼神仍没有从悬崖下收回来。
得不到濯焰烈的回应,她的混乱的脑袋又开始翻江倒海,胡思乱想:“难道我想错了?濯焰烈真的……”
不能想,一想到濯焰烈已经遇难,夕颜的心就像被万蚁啃噬一样的痛苦,让她恨不得冲动得纵身跳下去。
神思恍惚,人在痛苦的驱使下也鬼使神差地向前迈了一步,又一步……
“颜颜,你在做什么?”随着一声惊呼,一股急风骤然扫过,下一刻,一脚踏出悬空的夕颜已经被濯焰烈稳稳抱入怀中。
千钧一发,当真凶险万分,这要是再迟那么一点点……想来濯焰被吓得三魂去了七魄,魂不附体。
瞅着怀里向他傻笑的女人,气得肠子都打结了,突然俯首,凶狠地咬上她的唇,给她一个窒息的惩罚,叫她不听话。
“痛!”夕颜皱眉,想要闪躲,可惜濯焰烈并不给她任何机会,游舌凶悍地在她口中驰骋,掠夺着她的所有,甘甜,气息,统统扫荡一空。
终于亲眼看到他安然无恙地回到自己身边,夕颜高度紧张的情绪蓦然放松下来。而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早已超过负荷,哪里还有力气招架他如狼似虎的掠夺。未等被他吻到窒息,她已经眼皮儿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烈本是气恼到炸的心肺在看到她安然昏睡的模样时,居然奇迹般地平复,转瞬一点不剩。
凝望着怀中即使昏迷,嘴角仍微微翘着露出幸福憨态的女人,他惊悸的心也被她的安心感染,打横将她抱在怀里,对一旁的安宁和常笑轻松说道:“走吧!”
山风扫过,传来濯焰烈的声音,惊呆中的安宁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这才悚然惊觉全身早已汗湿个透彻。
安宁刚刚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只回头观望的功夫,谁知夕颜竟险些坠入悬崖,这要是人掉下去了,辜负了皇上的信任和托付,他就是死一万次也难辞其咎。
想来安宁依旧惊魂不定,脚步尚未迈开,腿先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惊喘不已。
……
当夕颜再次苏醒时,她又回到了那辆狭窄的小马车里。
瞬间,夕颜无法分辨这是梦境还是现实,腾地坐起身,张口就要惊呼。
正抱着她小憩的濯焰烈感觉到怀里的女人不安地坐起身,他也跟着欠起半身,半阖着惺忪的睡眼,问道:“怎么了?”
听到他慵懒的声音,夕颜差点喜极而泣,一回身,猛地将他扑倒,紧紧抱住。
“咳咳,颜颜要谋杀亲夫了!”感受到她的激动和喜悦濯焰烈的睡意也霎时褪去,双手环上她的腰肢,夸张地调侃。
“我爱你还来不及,怎么舍得杀你!”真心话脱口而出,直到看到濯焰烈嘴角又扬起那抹玩世不恭妖孽般的笑意,夕颜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的话,顷刻,羞涩的小脸仿佛喝了几坛子陈酿一般,红艳艳,酡红迷人。
看得男人也如痴如醉,光辉流转的星眸里仿佛洒入了碎金般,倘佯出醉人的迷离。
四目相接,刹那火花四溅。
夕颜不再羞涩,痴迷地向他慢慢靠近,柔柔吻上他性感凉薄的唇瓣。
被她碰触的一刹,濯焰烈全身像被点燃了几万挂鞭炮似的,贲-张的血-脉顷刻被炸个天翻地覆。
握着她的腰,蓦地一个斗转,将她压在身-下,如虎狼般狠狠啄上她的唇,撕咬她的下颌,沿着她的雪颈一路辗转而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也被他激起了热情,然而在这水到渠成之际,他却迟迟不肯再进一步动作,只是那样温温柔柔…………缠缠绵绵地亲吻着她的额头。
夕颜情不自禁地疑惑道:“烈,你……不想吗?”
“想!”濯焰烈干脆地回答,发自内心,绝对没有一丝拖沓。
天知道,他想她,想得都快疯了!
但他不能,她身子虚弱又怀着孩子,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欲、望而伤害到她,哪怕一星半点,他都承受不起。
回想起之前在崖边的刹那,他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快要爆裂了。
害怕,惊悸,即使到了此时此刻,怀中抱着真真实实的她,依然是那么的心有余悸。
这一生,他从来没有怕过什么,从来没有畏惧过什么,除了夕颜,只有她能时刻牵动着他的心,牵动着他的情绪。
在面对她的事情时,哪怕只是一点点小时,都会让他心惊胆战,如履薄冰,甚至更怕自己哪怕小心翼翼都会百密一疏,让她受到伤害。
他大意不起!
回想失去她的五年,每一个时刻都是噩梦,每一天都是煎熬,他再也不想回到那种暗无天日之中。
他知道自己现在有些患得患失,有些草木皆兵,即便重新拥有她,他,依然害怕,依然恐惧……
没有在黑暗中苦苦挣扎过的人,又怎么会理解黑暗的可怕,又怎么会理解他们对光明的渴望,以及那种哪怕得到了,依旧会心怀忐忑不安而时刻害怕失去的恐惧?!……
感受到他的不安与彷徨,夕颜的心狠狠抽痛。
骄傲如他,强硬如他,为了她竟然变得如此脆弱小心,这让她如何不心疼、不心痛。
更多的,还有自责。
假如,她当初不是那么的一意孤行,完全没有考虑到他的感受而恣意妄为,那么,他也不会变成像现在这样,如浮萍般,无依无靠地漂泊在不安之中。
如今,任何承诺,任何安慰,也无法消除他心中埋藏了五年的、根深蒂固的恐惧和不安。
唯有时间与相依相伴,才能淡化……消弭……拔除……
可是,不管多久,她一定会用自己的实际行动,用自己真实的怀抱,来温暖他,陪伴他,与他一同驱散他心中的暗影。
打定主意,夕颜暗敛心中的悲伤,扬起笑靥如花的小脸,伸出小手,有意加故意地,学着他以前的坏心眼,抚摸着他隽秀的眉眼,划过他坚毅的鼻梁,逗弄着他的极限。
“颜颜……”
看到她妩媚如水波倘佯的深情凝望时,他漂泊的心,怦然而动的同时也随时间停滞而下,那被渴望屠戮得沙哑的声线,居然颤抖得失真了。
最亲爱的人,最珍惜的人,最想要的人……就在眼前,却是只能巴巴地看着、拥抱着,这亲密无间的相濡以沫虽然甜如浓蜜,也是最浓烈的煎熬。
濯焰烈顿觉七窍生烟……
想她,真的想她……
终于,在理智决堤的刹那,濯焰烈一狠心,霍地起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终于在理智决堤的刹那,濯焰烈一狠心,从她身上霍地起身,拉过薄被为她盖上后,将她裹紧,抱在怀里躺下,闭着眼,咬牙道:“睡吧!”
夕颜被他包成了粽子般抱着,只能乖乖地躺在他怀中,可是她的小嘴却没消停,吐气若兰,又娇又软地呼唤着他:“濯焰烈,我想你,好想,好想!”
这赤诚的言语令人心悸心颤。
而从她轻颤的娇声里,他听出了她的渴望,听出了她的心意,同时,他更听出了那隐藏在娇媚下的丝丝颤抖和后怕!
他知道她在不安什么!
说他变成了胆小鬼,其实她又何尝不是!
说她深知他,他又何尝不是!
同样,他也不是花言巧语的人,答应她的事,他会在事实中一点一点地履行承诺。
濯焰烈心满意足地将手臂收拢的更紧,将夕颜抱得更紧贴,浅薄的唇带着温柔的余温落在她洁白的额头上,像春风,像细雨,****着她!
这温情像温水一样,不浓烈,不滚烫,却润物细无声,一点一滴地沁润到人的心里去……
让她真真切切地感受着他的疼爱,他的珍惜……
夕颜满足地溢出浅浅的叹息。
连所有的焦虑、不安、与忧虑,在这一刻也仿佛随风远逝,让她清醒地感受到,她没有做梦,没有幻觉!他真的没有食言,没有抛下她们母子!而她也更加坚定了,他们一家人,会在一起,永不再分开。
终于,带着无比的满足,夕颜在他温暖的怀中安心睡去。
……
落叶飞舞的道路上,一辆两匹马的轻便马车向南,日夜兼程,快速行驶了五天五夜,赶到了一处距离京城百里之外的小山村才停下脚步。
来到一户屋舍前,马车刚刚停稳便听外面传来一声激动的呼唤:“哥哥!”
夕颜听这声音有几分熟悉,便先濯焰烈一步挑开车帘跳了下去。
“当心!”濯焰烈见她生龙活虎的不管不顾惊得一头冷汗,赶紧尾随她下来保护。
夕颜下车看到迎接的一男一女每个人的怀里都抱着一个四五岁大的男孩,真是惊讶不已,熟稔道:“这是你们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呀,好可爱!”
这一对夫妻正是魅雪和千明勋,乍见夕颜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夫妻两顿时大吃一惊。
千明勋向濯焰烈不敢置信地问道:“她是?”
“千明勋,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娶了老婆就忘了初恋?”夕颜太开心了,说话又开始口无遮拦。
而这大胆的调侃,顿时让她胳肢窝遭到狠掐一把。
夕颜吃痛,回头朝吃味的濯焰烈顽劣地咧嘴一笑。
千明勋被夕颜说得面色一赧,低咳一声掩饰尴尬,可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瞄向魅雪,那表情似乎很怕媳妇吃醋,回家收拾他。
夕颜好笑,忍不住又嘴毒地揭短:“怎么以前没发现,咱们千大人原来是妻管严!”
千明勋的脸色更红了,连连低咳道:“咳咳,颜儿还是那么调皮!”
一声“颜儿”也顿时叫他们醒过味来,魅雪惊讶地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着夕颜,复杂的眼神当真是惊喜交加:“姐姐,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我当初就说,他一定是骗我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提起过往的伤心事,魅雪潸然落泪。
千明勋看见爱妻悲伤,接过魅雪怀中的孩子,温柔地安慰道:“这团聚的日子,该高兴,别哭坏了身子。”
“没错!”夕颜应和着千明勋,劝魅雪道:“咱们好不容易见面应该高兴才是!来和我说说,你们怎么在这里?这些年过的好不好?”
听夕颜如是说,魅雪敛住悲伤,感叹着回道:“我们过得挺好,当年平乱之后我与明勋便隐居在此。”
“也好,这种闲淡恬静的世外桃源生活最叫人向往了!”放眼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的宁静之乡,夕颜由衷地感慨,笑意微弯的美眸里也在不经意间倘佯出神往的光彩。
“喜欢这里?”濯焰烈看出她的憧憬,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
夕颜微微怔愣,随眸光回转,那泓潋滟的眸色也清亮起来,笑着回他:“不!”
听她一口否认,濯焰烈莞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与千明勋率先步入正堂。
陪在夕颜身边的魅雪瞧了眼渐渐走远的濯焰烈,复而又看了眼神思恍惚的夕颜,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你若想,哥哥绝不会有半分犹豫!”
听了魅雪的话,夕颜笑中带着苦涩,她怎会不知他的心意,可是她不能这么做!
他有太多的责任,身系无数人的信赖,怀抱天下人的期望,他已经为她付出太多,她怎能再叫他为了她而让全天下失望?!
其实,只要和他在一起,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
有他的地方,才是天堂!
夕颜回眸,目光澄清,向魅雪坦诚道:“与他在一起,我已经心满意足!”
旋即,夕颜语调一转,朝魅雪眨了一个调皮的眼,谐趣地调侃道:“太贪心,可是会遭天谴的!”
“呵呵,姐姐倒是好知足!”瞧人俏皮的模样,魅雪也笑了,与她说说笑笑间,邀请她一同进屋。
屋内,濯焰烈与千明勋不知在商议何事,两人的表情皆很凝重。
只听,千明勋言辞凿凿,胜券在握般谏言道:“臣认为,待各部前来京都奔丧时,便是最好的契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烈听罢,微微颔首,显然千明勋此计正合心意。
“臣?”千明勋解甲归田已有五年,身无半点官职,他怎能以臣自居?
门口进来的两个女人同时一愕,互视一眼,眼中皆有疑惑。
濯焰烈抬眼看到门口的夕颜,语出关心道:“颜颜,一路奔波累了吧,你先随雪儿到里面休息,我待会儿就来!”
“这是怎么回事?”夕颜看出魅雪眼中的犹豫,便替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千明勋自然也看出魅雪惊讶的脸色,低咳一声,走到魅雪身边,坦言道:“这件事说来话长,雪儿不要多想,改日我一定……”
“话长就慢慢说,我们现在正好有时间。”夕颜瞄到魅雪的脸色愈发难看,及时截住了千明勋委婉的搪塞。
也是,夫妻五年,孩子都成对了,他们之间居然连彼此的身份都要隐瞒,这防备的感觉,搁在谁身上,谁都不好受。
濯焰烈心思玲珑,看到夕颜暗中一个劲儿地向他递眼色,心下了然,主动开口相帮,道:“雪儿莫怪,是朕嘱咐千大人要守口如瓶的!”
听濯焰烈这么说,魅雪心中再别扭也不好多说,默默地点了点头,善解人意地说:“雪儿理解,哥哥要保密的事一定关系重大。”
“确实重大,关系到百万大军!”濯焰烈风轻云淡地一句话,顿时让夕颜与魅雪大为震惊。
千明勋也不敢置信地回头望着座上的王者,诧异道:“皇上?!”
濯焰烈微微抬手,示意他无妨:“这里都是自己人,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夕颜心思敏捷,只听濯焰烈一个开头,眼波流转间已经窥到一丝内幕。
她紧跑两步,来到濯焰烈身边,小脸带着惊讶和激动,向他求证道:“你找到号令兵符的百万大军了?”
“小狐狸,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濯焰烈大手一捞,将夕颜揽坐在腿上,笑得宠溺十足。
“太好了!还是你最厉害!”夕颜欢呼,她就知道这大狐狸有后招,否则他怎会在这危机四伏的时刻没心没肺的出京玩外交,给敌人可乘之机让人端老窝。原来,这是欲擒故纵之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手握百万大军,别说一座小小的京城,整个濯焰国全任他濯焰烈翻手为云覆手雨。
想来,夕颜明媚的眼中浮现出崇拜之色。
看得濯焰烈多日来凝重的阴霾也一扫而空,搂着她腰肢的大手也带了几许温柔。
“濯焰烈,那些人在哪儿?我们什么时候反击?”既然有如此庞大坚实的力量,夕颜已经迫不及待手刃仇人,激动之余急切地询问。
濯焰烈眸光微闪,玄妙地回道:“在我们身边!”
“这是什么意思?”夕颜皱了皱眉头,一时不解。
“还记得贺兰纳族吗?”濯焰烈不答反问。
夕颜点了点头,心中却更加困惑,不明白他这个时候干嘛提及贺兰纳族。
看到她眼中泛起急切的疑惑,濯焰烈如实相告道:“贺兰纳族便是百万大军的守护者!”
随后,濯焰烈道出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而随事实的揭开,濯焰烈潋滟的眼神也似随回忆追溯到过去。
原来,百万大军的所在历代帝王皆知,只是,丢失了号召他们的兵符,不能为己所用罢了。
但常言道,睡榻之上不容他人鼾睡。如此重兵潜伏在暗处,叫朝廷如刺哽喉。所以几代帝王皆致力寻齐兵符,希望将他们招纳回来。
可惜,五大家族隐蔽于世,改名换姓,又历时几代更替,更有狼子野心者觊觎抢夺,以致寻找兵符之事艰难重重。
无措之下,每代君王甚至不止一次考虑过秘密铲除这些潜在的威胁。
怎奈,一来,碍于百万之众早已在民间落地生根,支系庞大,无法预测。
二来,无论朝廷怎样掩盖,如此庞大的杀戮势必会引起民心的恐慌,动摇朝廷根本。
无论成功与否,皆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最后,结合各种深思熟虑,朝廷与大军守护者缔结了一份血誓盟约。
盟约大致的内容是,朝廷若想征用这些人,必须集齐五枚兵符。兵符在,他们定当听从号令,誓死为朝廷效力。倘若朝廷在未寻齐兵符之前以任何理由或藉口故意发难,他们也必将殊死抵抗,玉石俱焚。同时,他们也以全族的命运起誓,若对朝廷生歹心,必遭天谴,全族尽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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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朝廷为了掣肘贺兰纳族,在经济、农业、民生等方面也对其加大了管理和**,将他们以游牧的方式分散居住。
大军的守护者皆是信守承诺之士,虽对朝廷遏制发展的做法有所不满,却也世代坚守誓言,默默隐于市。
如此,在一纸盟约的牵制下,双方近百年来一直相安无事,只待寻齐兵符之日。
终于在这一代,濯焰烈寻齐了五枚兵符,并且历时五年的时间暗中将分散的兵力调度调整。
经过百年的沉淀,在朝廷严密控制人口之下,除去年老体弱,精壮兵力居然仍达百万之多,且各个骁勇善战。
千明勋的职责便是暗中将这些沉寂百年的百万雄师重新整合,以备朝廷之用。
听濯焰烈的讲诉,夕颜仔细地消化,自言自语地嘀咕道:“原来如此,我当时就觉得贺兰纳族对待咱们太过热情,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你的身份,对吗?”
“是,每位皇帝拟好继位诏书时,便会秘密通知守护者以延续盟约。否则,你被濯焰真打着朝廷的名义抓走,他们又怎会冒着对抗朝廷的危险去救你?”
夕颜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一语点破:“你是下任盟约者,所以救了我,反抗作乱的罪名也不成立!”
“聪明!”濯焰烈对于夕颜融会贯通的超强理解力,不吝赞赏。
得到他的赞誉,夕颜自然开心,但考虑到现在的局势,不由担忧地问道:“那么现在我们怎么办?”
“等!”濯焰烈简短干脆地回答,粲然的黑眸转瞬又覆上了一层深邃的光。
………………
沄亲王府门前
清早,皇上出巡前指派代理朝政的濯焰沄正准备上马前往宫中议事,却见一名信者打远快马到来。
打量着匆匆走来的信者,濯焰沄微微眯了眯眼,一抹锐利的锋芒自眼底一闪即逝,向来人皱眉问道:“何事?”
“禀沄亲王,刚刚传回消息,皇上途径翠林山时遭遇劫匪残害,随行二千人无一生还!”
“你说什么?!……”濯焰沄惊怒交加地喝问——
5.30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沄急火攻心,一股刺痛从心口顷刻蔓延全身,使得他呼吸困难,刹那间面色苍白如纸,身体一栽,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王爷!王爷!”
沄亲王突遭噩耗不省人事,亲王府的人乱成一团,七手八脚地将人又抬回府中。
皇帝出访,半路遇刺,尸骨无存,沄亲王不堪打击,病危家中,这一连串的噩耗仅一个早上已传遍大街小巷。
议政殿的大臣们各个焦头烂额,忧心忡忡。
“陈相,皇上当真遇害了?”
“如今,沄亲王也在这时病危,这可如何是好!”
“是啊,唉——”
面对这突来的状况,沉稳如山,处变不惊的陈青峰此时也是不知所措,对于大家的疑问和忧心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正当大家群龙无首时,却见濯焰闻带着部下打外面走进来。
看到十王突然驾临,陈青峰紧锁的眉宇又深了几分。
对于大臣的惊讶,濯焰闻恍若未见,阴鸷的目光环视一圈,悲哀之情溢于言表::“皇上遇难,千真万确,实乃我国之不幸,本王痛失至亲悲恸万分。如今,监国沄亲王又遭疾病缠身。在此时各部虎视眈眈之际对我们无疑是雪上加霜。为防止有心人趁虚而入,本王只能按下悲恸,与大家齐心协力共同保护社稷稳定。”
濯焰闻此番忧国忧民之辞说得情真意切,叫人纵有微词也无可反驳。
大臣们面面相觑,各怀心思。
这时,暗中与濯焰闻勾结的官员趁机跳出来为他歌颂:“十王爷深明大义,在这多事之秋以国事为重,实在令人钦佩!”
而后,他们又伺机鼓动道:“常言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皇上遭遇劫难,身后无子嗣继承,国监六王爷又病危告急,不如由十王爷接管朝政,大家意下如何?!”
“赞成!”此言一出,顿时一呼百应。
听到一片呼声,濯焰闻却十分谦虚地摆摆手:“欸,大人们过奖了,本王何德何能!”
“十王爷此言差矣,您乃先皇嫡子,名正言顺,由十王爷继位必定能稳住朝纲,威慑各部,实乃名至实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对,由十王爷继位最为稳妥!”
大殿上,近一半人的大臣偏向了一心为朝廷分忧的濯焰闻。
濯焰闻好像实在抵不住各位的号召,勉为其难般回道:“各位爱戴,本王感激不尽,实在却之不恭,既然这样,本王为了我濯焰氏的江山社稷暂且接下这重担吧!”
“吾皇万岁万万岁!”
陈青峰等人亲眼目睹了他们这一出“孝子贤臣”的戏码,止不住声声冷笑,看着志得意满的濯焰闻,戏谑道:“十王爷是否太过急切?此时,前方状况不明,皇上生死未卜,怎地谈论到继承皇位之事?”
“没错,一天找不到皇上的尸骨,谁也不能轻言皇上安危,尔等此举无异于谋权篡位!”柳少谦以及其他保皇党的官员与陈青峰一应而起。
眼看气氛激昂,濯焰闻眼中冷厉更胜一筹,连笑也带了几分歹毒的阴狠:“陈相这是在质疑本王么?还是陈相打击太大,忘记了本王最不喜被人质问?来人,陈相因皇上遇难,太过悲恸以至神思混沌,送陈相回府静养!”
濯焰闻根本不给任何人辩驳的机会,大手一挥下达了强令。
遂即,一队目无表情的禁卫军上前将陈青峰架起,强制送出了议政殿。
眼见禁卫军来到面前羞辱地把人拖走,一些心气高傲的大臣受不了这种侮辱,极力反抗,破口大骂道:“十王狼子野心,就不怕遭天打雷劈?”
被人咒骂,濯焰闻眼神微微眯起,一抹凶光一闪即逝,口中却大义凛然地斥责道:“如今皇上尸骨未寒,内忧外患,国之不存,你们居然还在此滋事,该当何罪?即便本王只是暂代皇位,也是皇,你们如此挑衅,皇家威严何在?来人,拉出去斩了!”
杀伐果决,绝无一丝犹豫。
亲眼目睹反对者被拉出去,在大殿外当众处决,人心震动,即使有人心存不满,也不得不明智地敛口。
濯焰闻冷睨了一眼大殿外热血汩汩流淌的尸体,阴冷地说道:“咒骂本王,本王可以不计较,但国家危难当头,蔑视皇家威严,没有君臣之念,则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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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处这杀一儆百的血腥场面,谁敢再轻易越雷池半步。当即,各个识时务地闭紧了嘴巴,缄默不语。
可惜濯焰闻打定了主意不放过他们,只听他不疾不徐地对保皇党的官员说道:“既然大家都赞成本王,那就让本王看看你们的诚意吧!”
一句轻描淡写却是威逼十足,令人一头冷汗。
正所谓“树倒猢狲散”,面对皇上遇难的事实和十王强硬的手段已有不少人动摇。何况,濯焰闻的立场充分,皇上既无子嗣,又无遗诏,连监国沄亲王也病入膏肓,此时未免国家动荡,由濯焰皇的嫡子濯焰闻继承皇位统领江山确实合情合理。
迟疑过后,陆陆续续,有不少人叹着气走出班列,站到了濯焰闻的身后。
在任何时刻有识时务者,同样也有执着坚守者,以柳少谦和段敬烟为首力挺濯焰烈的保皇党一干官员则无一人动摇。
看着对面倔强的人们,濯焰闻笑得凉薄,阴恻恻地下令道:“为保江山社稷稳定,安抚苍生百姓,将这些喜好冲动**的人暂且拘禁,待他们冷静之后再行释放。”
濯焰闻理由充分,叫人无话可说。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冠冕堂皇的背后是何等居心。言下之意,想清楚队列自然能安然无恙,想不清楚,恐怕便要追随皇上去了。
就这样,濯焰闻如愿以偿地控制了局势,将异己者全部关押进天牢,稳坐上储君之位。
然而,这血腥并未因此而终结。
回到后宫,面对濯焰烈的三千后宫佳丽,濯焰闻笑得无比清淡,说出的话竟无比恶毒:
“你们都是皇上生前疼爱的妃子,皇上泉下有知,也断然不舍你们留在世上独守空房,受人冷遇。本王一向仁慈,也舍不得兄长孤独、寂寞,出殡之日便送你们下去陪伴皇上,与皇上团聚!”
言下之意,大丧之日,也是这三千嫔妃陪葬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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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外仅仅半天光景,已被愁云惨雾厚厚笼罩,挥之不去。
面对满地花容失色,哀泣哭求的女人们,濯焰闻连多余的眼神也不屑,更别指望一丝怜悯。
不只如此,濯焰闻似十分享受这哀鸿遍野的恐惧,她们哭得越凄惨,越汹涌,他的心情越是畅快。
在女人们绝望的哭声中,哈哈大笑着离去。
只是这空洞的笑容背后,又是无止境的恨:“濯焰烈,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吧!”
……
濯焰闻大步流星直奔新月庵而来。
听着暮鼓声在耳边飘荡,濯焰闻心烦无比,咣当一脚踹开庵门,横闯进去。
“阿弥陀佛,十王爷这是何意?”里面静修的濯焰漪漪闻声出来,看到浑身煞气的濯焰闻不由微微皱了皱眉。
“阿弥陀佛?哼,少跟本王来这套!你以为本王不知你这是演给濯焰烈的苦肉计?本王还真不信你能舍得这一身荣华!”
看见濯焰漪漪一身青衣素颜,濯焰闻就气不打一处来,说出的话也极尽挖苦。
受他奚落,濯焰漪漪并未恼怒,而是平静地下了逐客令:“这里是佛门清净地,施主若无诚心礼佛,那么,请便吧!”
被人无情地驱赶,濯焰闻被仇恨染红的双眼泛着妖异的红芒,一箭步上前,擒住濯焰漪漪转身的肩膀,冷飕飕地笑道:“妹妹这是作甚,哥哥只是想接你回家,毕竟这世上只有我们兄妹二人,哥哥怎能像别人那般狠心看你吃苦受罪!”
濯焰漪漪抬手拂掉濯焰闻扣在她肩膀上的手,抬眼望着他,平静的目光依旧没有波澜:“从你利用我,亲手将我推入穷凶极恶时,你便不再是我的哥哥!我也奉劝十王爷一句,不要再执迷不悔。人在做,天在看,你当真以为你所做的一切不会遭到天谴么?”
“天谴”两个字彻底地激怒了濯焰闻,一把粉碎了濯焰闻的伪装。
突然,濯焰闻目眦欲裂,神情暴走地大声咆哮道:“天谴?你居然跟我谈天谴?真正该遭到天谴的人是他濯焰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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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歹毒谁比得上他濯焰烈?知道么,正是你崇拜爱慕的九哥亲手杀死了你的母亲。”
“他不止在酒中下毒,设计母亲失德而死,还残忍地派人引我前去捉-奸,让她在儿子面前蒙羞受辱!”
“败坏她的名誉,摧毁她的人生,这还不够,他居然利用我对他的信任和维护,让我亲手扼杀母子之情!你说,到底谁更该遭天谴?!”
徒然,在濯焰闻微眯的双眼中一股懊恼的悔恨涌现而出:“我恨我自己,为何是非黑白不分,轻易地相信他,误解母亲!我更恨自己,竟为了一个人面兽心的人抱打不平,狠心地连自己母亲的葬礼都不出现。也对,我该遭天谴,因为我实在不孝,愧对于母亲!”
“而这一切都是拜濯焰烈所赐!我要将这痛苦百倍千百地偿还给他,杀死他心爱之人,让他在痛不欲生中苟延残喘,在绝望和痛苦中孤独地死去!只有这样,我心中的恨才能稍稍平复!只要这样,即便前面是地狱,我也无怨无悔!”
“只可惜啊,他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跳崖摔死了!这死法真是太便宜他了!好在他死得凄惨,又被大火化为灰烬,也算是被挫骨扬灰!否则,怎能叫人解恨!”
然而,濯焰闻声色俱厉地控诉,癫狂至极的仇恨,却未引起濯焰漪漪半点的共鸣。
从始至终濯焰漪漪都没有说一句话,甚至,连刚开始的一点异样也荡然无存,平静无波的脸上对这血淋淋的事实居然毫无感触,唯有在听闻濯焰烈横死时,她的眼底才浮现出一抹浓烈的悲哀。
濯焰闻不禁诧异,澎湃的恨意也暂缓一刻之后又是滔天的愤怒:“难道你到现在还一心维护那个杀母的仇人?!”
“不争气的东西,为了一个杀母仇人不惜一切,将来你可有脸面对泉下的母亲?!”
“你当真以为吃几日斋,念几句佛就可以洗刷一切罪孽?简直是痴心妄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被濯焰闻狠狠训斥,濯焰漪漪笑得苦涩难掩,不答,悠悠反问道:“你希望我有什么反应?”
“其实,我在很早之前已经知道了你口中的事实,不只如此,我还知道,这起因皆因母亲先用此计毒杀了兰贵妃。”
“——现在想来,正如佛法所言,万事有因果,天理昭彰,业报循环。只是,世人为何看不透‘冤冤相报何时了’这么一个浅显的道理?为何不能放下仇恨的屠刀?解脱了别人,也解脱自己?!”
“住口!”
随一声清脆的巴掌落在濯焰漪漪的脸上,空气中传来濯焰闻震怒的喝骂:“事到如今你竟然还在为他狡辩?甚至不惜编造出侮-辱自己母亲这种卑劣的谎言!你罪该万死!既然你舍不得你的九哥,明日便与他那三千嫔妃一同下去陪他吧!哼,下作的东西!”
咒骂过后,濯焰闻盛怒离去,毫不再顾念一丝手足之情。
……
濯焰国皇帝驾崩,周边各部接到丧报,纷纷赶赴京都吊唁。
驿馆的饭庄内,各部首领齐聚一堂,只是每个人紧绷的脸面上不见一丝悲恸,反倒有种不言喻的解恨。
也是,各部慘遭濯焰烈压迫屠戮,早就巴不得那魔王哪天嘎嘣下死了利索,又会有谁为他的死感到难过。此来,不过畏惧濯焰国的淫yin威罢了。
过分凝重的气氛,使得偌大的饭厅也像被乌云笼罩,压抑得紧。
风尘仆仆赶来的人们在面对满桌的珍馐佳肴,竟无一人动筷。
到底是小孩子,哪里不懂大人翻滚复杂的心思,北楼部族的小王子因饥肠辘辘实在难忍,便悄悄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饭菜。
可惜,还没吃到嘴里,手背上“啪”地被狠拍一巴掌。
遂即其父北楼王声色俱厉地喝骂:“吃什么吃,这种饭菜你也吃得下去!没出息的东西!”
孩子被吓得筷子啪啦掉进菜碟,正委屈地想哭,却听另一桌那边传来女子淡淡的嘲讽:“有本事找濯焰闻说理去,拿小孩子撒什么气!”
北楼王闻听奚落,危险的眼神扫射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看到那名身着贺兰纳族族长服饰的女子时,北楼王冷笑着反唇相讥道:“我当是谁,原来是菲娜族长,濯焰烈的看门狗!”
受人当众羞辱,菲娜笑得风轻云淡,嘴上不让分毫地反问道:“若忠心耿耿者是看门狗,那么狼子野心者又是何物?”
北楼王被菲娜讽刺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危险地出言警告道:“像濯焰烈那种残暴不仁的暴君,只有你们才会助纣为虐!如今,濯焰烈已经死了,再没人给你们贺兰纳族撑腰,我奉劝你还是识时务点好,小心祸从口出!”
对于北楼王咬牙切齿的威胁,菲娜轻声嗤笑,不以为然:“识时务的人应该是你们吧!若你们安分守己,皇上又怎会大杀四方?要怪就怪你们太贪心,看上人家碗里的肥肉,企图分一杯羹,却不知什么叫不自量力!”
“你!”
菲娜一席话惹毛了好多人,顿时怒声四起,纷纷群起而攻之。
“贺兰纳族太嚣张了,当真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了?!”
“我看都是被濯焰烈惯的,简直目中无人!”
“太猖狂小心哪天被灭族!”
“没错,濯焰烈死了,我们还怕个鸟,先拿贺兰纳族这只狗开开刀,也算为濯焰烈送行,大伙说怎么样?哈哈哈……”
一句叫嚣,掀起轰然大笑,甚至还有人藉机诽谤,造谣生事。
“你如此袒护濯焰烈,难不成你与他有一腿?”
“哈哈,听闻你得知他路上遇害,当众抛下新郎赶来京都,这份情意实在难得呀!你就不怕刚刚修好的两大家族再起事端?”
“女人到底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哪里晓得**厉害呦!”
“此话当真?贺兰纳族族长与皇上珠胎暗结?怪不得朝廷如此看重贺兰纳族,千方百计地为他们解决部族分歧,还促进联姻修好两家关系,原来如此!”
人言就是这样可怕,一个人说是谣言,两个人说是传说,三个人一起说便成了事实……
大伙儿你一句我一句,讨论得热火朝天,俨然菲娜与濯焰烈干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为古尔泰戴了好大一顶绿帽,绘声绘色,就像他们亲眼目睹一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面对这疯狂的诋毁,菲娜脸色铁青,衣袖下紧紧攥起的拳头发出骨骼的脆响,若非顾全大局,势必将那些满嘴污秽的人撕烂嘴。
但当看出他们明着羞辱,暗中嫉妒的嘴脸,菲娜忽而冷笑一声,心中的愤怒也被藐视取代,贺兰纳族与皇室的深远渊源岂是这帮肤浅之人能懂。
当初古尔泰家族之所以与菲娜家族对立,皆是因为对于血誓盟约的看法不同。
菲娜家族坚守誓约,甘愿受朝廷遏制,而古尔泰家族则希望族人能走出禁锢,发展,改善族人生活。
如今,濯焰烈集齐了兵符,解除了对贺兰纳族经济的**和禁锢,这矛盾自然迎刃而解,又哪里需要千方百计地促和?
而她之所以答应嫁给古尔泰,完全是被古尔泰多年的追逐与关爱感动心扉,互生情愫。
至于他们口中所说的抛下新郎不顾,更是无稽之谈。
“菲娜,你安心去吧,一路小心,我会在家等你回来!”
回想起临行前古尔泰对她郑重的嘱托,菲娜气愤的拳头终于松弛。
眸光轻扫过她身边其貌不扬的年轻人,见那人听着这些污秽不堪的言语依旧气定神闲地饮着茶水,丝毫不为所动,菲娜的眼中翻滚的波澜也渐渐平复。
人正,不怕影斜。她又何必理会一群没种只会拿女人撒气的疯狗。
思及此,菲娜彻底释然了。
倒是另一桌静观的西山郡族族长眼看一帮大男人围攻一个弱女子,骂声越来越不堪入耳,实在于心不忍,站起身劝说道:“大家都息怒,菲娜族长也并无恶意,何必为难一个女子……”
岂料,西山族长的调和只说一半,便被人不屑地辱骂打断:“呸,你倒会装好人,怎么,濯焰烈饶了你们一条狗命,就迫不及待地向他摇尾乞怜?可惜,他死了,连快骨头都没来得及施舍你就死了!”
“西山人一向是倒霉鬼,他们烧香佛都掉腚,说不定濯焰烈就是被他们克死的!”
“哈哈哈……”众人哄堂大笑。
遭受无妄之灾,成为众矢之的被乱咬一通,西山族长则一笑置之,徐徐落座,不再理会这群只敢在这里疯叫泄愤的疯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菲娜端起茶杯,无声地向刚刚帮她说话的西山族长以酒代水遥相敬了一杯清茶,聊表感谢。
西山族长微微愕然,倒也豪爽地举杯回敬。
可是当西山族长的视线在不经意间落到菲娜身边的青年时,迎上那人淡淡的一瞥,西山族长的手竟莫名地一抖,空了茶杯险些落地。
虽然那人其貌不扬,但那双凌厉的眼神却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何止似曾相识,简直是刻骨铭心!
想来,西山族长居然情不自禁地腿脚发软,惊惧地垂下头,不敢再直视那人。
山中无老虎,猴子也称王,说得正是各部这些人。
濯焰烈在世时,谁敢放肆,恨不得在被窝里说句话也得再三思量,深怕传到那魔王的耳中招来杀身之祸。
如今,濯焰烈死了,又遇到这些同被濯焰烈欺凌的同道中人,这疯狂的泄恨一发不可收拾。
肆无忌惮,发放厥词,甚至有人趁机提议各部联合起来,给朝廷几分颜色。
唯有贺兰纳族和西山郡族没有参与其中。
菲娜一行人,像看客一样看着眼前混乱而疯狂的场面。
西山族长则不时地观察着菲娜身边的男子,复杂的眼神投射出他内心的困惑:濯焰烈真的死了么?那个像神一样无所不能的人真的这么简单地死了?
……
一顿饭,吃得金戈铁马,硝烟弥漫。
西山族长早早带人离席。
出了饭庄,西山族长沉叹一声,虽然无解心中疑惑,却敏锐地嗅到一股不同寻常,听着身后的各种疯言疯语,着实捏了一把冷汗,只希望饱受风雨的西山郡不要再受他们波及便好。
西山族长不知,他刚刚的一点仁义不仅为他们西山全族博得了一条生路,且回报丰厚,使得多年以后,西山郡一跃成为全国首屈一指的富裕之乡。
“西山大人,请留步!”
正待西山族长准备离开时,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极淡的挽留。
西山族长驻足,回头看去,原来是菲娜一行人中的一名男子,不由讶异道:“请问公子何事?”
男子快行两步,来到西山族长对面,微微躬身,面无表情地将一张便笺交递到他手中,说道:“这是我家爷给您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西山族长闻听此言,心脏莫名一紧,一层薄汗沁出脑门,颤微的双手迟疑了下才展开纸张。
霎时,一个龙飞凤舞,刚劲有力的“反”字跃入眼底。
一个高深莫测的字,却令西山族长心中所有的疑惑迎刃而解。
凝视着这熟悉又充满杀伐气息的字体,西山族长心中直叹好险,古人云“祸从口出”诚不欺我。
会意出字面下的含义,西山族长立即揉起纸团,掌心用力将纸团以内力化作齑粉销毁殆尽。遂即,他向来人慎重地点了点头,转身折返回饭庄。
满堂的人见西山族长去而复返,十分诧异,甚至有不少人投来冷眼鄙视。
西山族长视而不见,走到热议的人群中,略作沉吟后,态度十分严肃地说道:“大家说得对,我们受朝廷压迫太久,如今皇上驾鹤西去,正是我等翻身的大好时机!今晚我愿与诸位一同杀入皇宫,推翻濯焰氏,一雪前耻。”
“……”这席狠话顿时叫喧闹的场面安静下来,大伙儿不明白刚刚还一副无所谓的人怎会突然转性,不由地,皆向他投来质疑的眼光。
在无数锋利的审视下,西山族长巍然不动,严肃的面容上尽是不容撼动的决绝。
众人见他认真不带一丝玩笑,表情也跟着凝重起来。
西山族长放眼各怀心思的人们,微微勾唇,展露一抹极其高深的痕迹:“诸位当家该不会只是嘴上图快吧?各位皆是各部之首,居然只会像女人一样嚼嚼舌根,不觉有失身份?枉老夫还将诸位的慷慨激昂当作认真,深觉自愧不如,反思再畏首畏尾下去连祖宗也要为我感到蒙羞,这才鼓起勇气誓与诸位共进退,怎知,原来这只是一则笑闹。”
“谁说这是笑闹?”被西山族长明贬暗损,各部首领的脸面挂不住了,怒目相视,拍案而起。
西山族长一记不动声色的挑衅递了过去:“这么说,各部都赞同今晚的行动了?”
“这……”冲动之下被人将了一军,但在座的人乃是各部之首,怎会因别人几句挑唆便像无脑的莽夫一样鲁莽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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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混乱的场面再次陷入安静,静到一根绣花针掉在地上都能引起一阵惊动。
菲娜观望身边这些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的男人皆是一副既想吃又怕烫的模样,菲娜十分不屑,冷哼着嗤笑道:“我劝你们不要痴人说梦,即便皇上不在,量你们也不敢怎样!”
“住口,黄毛丫头再敢信口雌黄信不信现在就要了你的命!”被一个女子小觑贬损,这些大男人各个色变,口出恐吓。
菲娜抿唇,面对群起攻之,似很识时务地敛住口舌。
可是菲娜挑衅的话却像看不见的钢针,狠狠地扎在每个人的心窝子上,在心底掀起滔天大浪。
说实话,他们早就受够了濯焰烈不可一世的狂妄,怎奈,迫于濯焰烈的歹毒手段不得不低声下气。
如今那混世魔王终于挂了,他们却还要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之下不成?
可这举动与谋反无异,仓促间决定实在不妥。
正当众人举棋不定之时,又听西山族长言辞凿凿道:“诸位以为咱们在此诋毁朝廷便能相安无事地走出京都么?依我看,未必!皇上为人心狠手辣,不容违逆,他的兄弟又怎会是善类?根据以往各种消息,十王的狠戾比皇上有过之无不及。若被他得知今日这番言论,到那时,恐怕在座无人能幸免于难!”
此言一出,顿时掀起一阵骇然抽吸声。
冷静思考,西山族长此言绝非耸人听闻。
刚刚只因濯焰烈之死太大快人心,他们才一时口无遮拦说了不该说的话,却忽略了一个最浅显的道理,祸从口出!
但此时追悔已是莫及,既然横竖都是死,他们绝地不能坐以待毙。
当即,为首的几个部族族长眼神一交流,彼此皆淡出一股狠戾之色,显然达成了某种共识。
只听北楼王对外一声令下:“来人,将贺兰纳族族长送回客栈,好生照料。”
此举明摆着是要将贺兰纳族等人关押起来,以免与朝廷关系要好的贺兰纳族向朝廷通风报信,坏了大事。
被所有人防备莫深,菲娜等人似乎早在预料之中。
菲娜冷笑,直截了当地说道:“为了让你们安心,也为我们自己谋条后路,我们可以配合你们,安静地坐视上观。希望你们不是自掘坟墓,好自为之吧!”
言罢,菲娜起身,在众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下率人昂首挺胸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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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祥宫的大院内跪满了身穿白色孝服的女子,她们面带忧伤,双目垂泪,使得每张漂亮出尘的脸上皆是一副惨然的凄凉。
这些人正是明日要为皇上陪葬的三千嫔妃。
大丧在即,为防止她们之中有人逃跑,濯焰闻提早下令将所有嫔妃聚集在景祥宫外,等候出殡时刻。
思及皇上入土为安之日,便是自己陪葬之时,谁还能安之若素?
回首这短暂又空白的一生,更觉无比悲凉。光有这荣华富贵的头衔又如何,一生没得到半点夫君的疼爱,甚至连自己的容貌都不曾被记忆过。这种尊荣连最贫贱的女子都不如!
如今,还要这般潦草地死去,叫人怎能心甘!
可除了绝望的哭泣,她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又能改变什么?!
绝望夹杂着委屈,使得这饮泪啜泣的声音愈演愈烈。
嘤嘤哭泣声宛如哀怨的冤魂一样穿透黑夜,传播到皇宫的每个角落,把这富丽堂皇的宫殿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自然,这惹人心烦的哭声也传到了与景祥宫相邻的御书房。
濯焰闻烦躁地抛下手上的公文,对一旁的太监下令道:“告诉她们再敢发出一个音儿,不用等到明天,本王现在便送她们上路!”
“是!”
听着这喉咙里挤出来的狠音,太监浑身一寒,不敢耽搁,立刻出去传话。
不多时,外面终于安静了下来。
濯焰闻狠狠地掐了掐胀痛的额头,正要去拾起御案上的文书,突听,外面紧接着又传来女人们更尖锐的惊叫,就像撞鬼了似的,慌叫个不停。
濯焰闻怒不可遏,提着剑便要冲出去杀它几口,灭灭火气。
可他尚未迈出御书房的门槛,迎面几条黑影带着凛人的杀气直冲他面门而来。
濯焰闻大惊之下,一个后空翻,凌空闪躲过去。
耳听大殿外传来阵阵兵戈激烈的交锋声,面对七八名蒙面刺客的步步逼近,濯焰闻并未有丝毫惊讶,手握着宝剑一步一步谨慎地向后退着,同时极其冷静地睨视着围困他的人,孤傲而危险地问道:“什么人?竟敢到皇宫来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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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楼王?!”闻声濯焰闻眉头一挑,犀利地一语揭穿叫嚣者的身份,眼□□亮的瞬间,他的心头又不觉浮现一股失望,他以为是濯焰烈回来****……只是这想法又立即被可笑淹没:一个死人,他还在期待什么!
转眸,濯焰烈透过那人的双眼扑捉到一抹被揭穿的惊愕,笑得无比讽刺:“本王对你这独特的嗓音可谓记忆犹新!”
濯焰闻一边不着痕迹地向后退着,一边漫不经心地扬起一只手指向他们,玩味地奚落:“让本王猜猜,不止北楼王在此,其他各部之首也到齐了吧!皇上发丧的时辰未到,你们就这么急于奔丧么?”
各部的人被濯焰闻揭穿身份骇然过后各个眼冒凶光,语出狠戾道:“濯焰闻,休在这里逞口舌之快,既然已被你识穿,断然没有留你性命的道理,乖乖受死吧!”
面对威胁,濯焰闻笑得诡异:“那可未必!你们连杀人不能眨眼这个道理都不懂,又有何能耐取人性命!”
“你这话何意?”各部的人眼见濯焰闻置身死地之中仍是一派气定神闲,不由地,他们的心渐渐缩紧起来。
“意思就是……”突然,一点点退回到大殿中央的濯焰闻蓦地脚尖点地,纵身而起跳出了包围圈。
各部首领猝不及防,待发觉时,濯焰闻已经在他们一丈开外。
众人以为濯焰闻要逃,七个人齐齐挥刀而上。
怎料,他们尚未迈步,突然头顶一阵阴冷急剧兜下。
四名暗卫从天而降,拉扯着一张巨大的黑网以闪电之势将这七人网罗其中,与此同时四人拉扯着黑网的边角迅速调换位置,牢牢困住七人立即收网。
霎时,黑网每个交织处镶嵌的薄如蝉翼锋利如刃的刀片齐齐割下,带着刺破血肉的噗噗声,七人顷刻浑身鲜血淋漓。
众**惊,慌乱地挣扎,却不想,不动则以,一动,尖细的小刀片随着人的动作刺入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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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困的七人每人的身上至少有百余道细碎的血口,看情形,就算不被杀死也要被活活放血而死。
饶是他们都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面对如此歹毒的暗算,也是心惊肉跳,惊魂不已。
濯焰闻看着网里的人像困兽一样受着死亡的煎熬真是无比开心,大笑着说道:“这修罗网本是给濯焰烈准备的,他都没用上,居然被你们几个享用了,感到很荣幸吧?哈哈哈……”
“濯焰闻你卑鄙无耻,不得好死!”各部的首领们也没了往日的沉稳,像泼妇一样破口大骂。
“卑鄙无耻?”濯焰闻饶有兴趣地咀嚼着这四个字,笑得阴恻恻,讥讽道:“你们也配跟本王提这个词?哈哈哈……”
被濯焰闻羞辱,各部的人脸上羞臊难挡,一些骨头硬的人傲然回道:“成王败寇,要杀要刮悉听尊便,不必在这里逞口舌之快!”
濯焰闻似乎不满有人的硬气,堆笑的俊脸徒然一沉到底,不屑至极道:“放心,你们各部本王一个不会留下!”
“一个不留?!”
濯焰闻漫不经心的口气劲透出杀伐的血腥,叫人恍然已经看到刀起刀落下的血雨腥风,听见人们绝望的悲鸣……
各部惊悚,断然喝止:“濯焰闻,你不可以,各部加起来足有几百万无辜民众,你怎能如此灭绝人性?!”
濯焰闻冷厉一瞥,冷嗤道:“你们有什么资格阻挠?要知道是你们自己送上门的,既然如此,本王岂有不收之理!”
听濯焰闻此言,一些脑子快的人突然发出一声惊问:“西山,西山在哪儿?”
今晚他们分明一同进宫袭击,为何此时看不见西山族长?
这一声惊讶顿时惊醒了所有人,北楼王怒骂:“我们全被西山这个老儿耍了!他这是在报复我们羞辱他的仇,想不到,他竟如此歹毒,只因几句奚落便要我们全族的命!!”
濯焰闻本对他们的垂死挣扎不予理会,但在听到他们提及西山族长时,他双眼微微一眯,一抹凌光倏然乍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们是说,今晚的事是出于那个被濯焰烈放过一马的西山郡族族长之手?”
“正是,就是那老儿撺掇大家前来刺杀,还说什么不能坐以待毙……”
不等他们说完,濯焰闻已匆匆步出御书房。
此时,外面的禁卫军已经将所有刺客全部擒拿,新任的禁卫军统领青岩见濯焰闻安然出来,立即上前汇报,却听濯焰闻一声令下:“**各宫道,不,**全城,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活捉濯焰烈!”
“哈?!”青岩闻听此令,悚然怔愣,皇上早已魂断天涯了,十王爷这是犯糊涂了吗?
青岩打量着濯焰闻冷沉中透着浮躁的表情,凑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与濯焰闻说道:“王爷,皇上已经死了,是臣亲手处理的!”
原来青岩正是伏击濯焰烈的刺客首领。
听青岩如是说,濯焰闻紧皱眉宇:“千真万确?”
“千真万确!”
可即便得到青岩的肯定,濯焰闻还是无法轻易相信,两手指用力按住太阳穴,一副绞尽脑汁般的疲惫。
夜风沁凉拂过,却挥不掉濯焰闻额上的细密的汗珠。
不过,越是看不出纰漏,濯焰闻心中的肯定越发鲜明,只见他连连摇头,魔症似的否决道:“不,他还活着!这种借刀杀人于无形的手段是他惯用的伎俩,而能将所有计划掩埋得天衣无缝的人也只有他。”
青岩见濯焰闻十分笃定,青岩也有些不确定了。
正在这时,忽听外面传来急报:“报,启禀王爷,景祥宫里的妃子们全不见了!”
濯焰闻乍听,蓦地一怔,遂即陷入沉思。
一旁的青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怔愣,对传令的侍卫冷声喝问:“说清楚,什么叫全不见了?”
“刚刚有刺客闯入御书房,所有侍卫过来增援,岂料,处理完刺客派人回去时,那近千嫔妃竟然人间蒸发一样,一个不剩!”
这边话音未落,那边又见疾跑来一名侍卫:“报,天牢里关押的大臣们失踪了!”
青岩被侍卫们荒诞的禀报气得暴跳如雷,大声喝骂:“混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青岩暴跳如雷:“混账!这里是皇宫,层层守卫森严,人怎会说没就没,难不成还能长膀飞了?快派人去追,追不回来,明天你们给皇上陪葬!”
侍卫们惊悚,正要应答离去,却听濯焰闻摆摆手,毋庸置疑道:“都下去!”
“王爷?”青岩不解。
濯焰闻放眼漆黑的夜空,冷静地说:“濯焰烈狡兔三窟,这种偷天换日的戏码更是不足为奇,我们越是紧张,他在暗处越是得意。”
蓦地,濯焰闻一扫阴郁,勾勒的嘴角淡出一抹嗜血的凶狠,对着空寂的夜幕狂妄又激动地宣战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死掉,否则这游戏赢得毫无乐趣。濯焰烈,拿出你的真本事,咱们来较量一番,看最后鹿死谁手!哈哈哈……”
………………
听闻临院有刺客闯入,景祥宫院中的女子们吓得惊慌失措。
一些胆小者甚至哭泣着猜测:“是不是十王爷连这一时半刻也容不得我们了,故意派人假扮刺客来杀咱们!
此话一出,恐慌像见风的野火,瞬间弥漫每个人的心头。
正在大家六神无主时,不知是谁说一句:“大家快跟我来,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暂避。”
身处危险中的人们听说有安全的地方,哪里顾得上许多,匆匆跟随他们前往避难。
景祥宫的后面是一座巨大的御花园,是皇上平时休憩和办公的地方,构建自然比别的园林更为讲究。
里面亭台楼阁,假山风景,一应俱全。
曲水流觞,林荫曲径,足有千人的队伍疾走半晌也未见尽头。
由于害怕被刺客发现惹来性命之忧,这长长的队伍不需要人告诫便很有默契并无人喧哗,大家紧张地默默随行。
花园里繁茂的草木在夜风中沙沙摇曳,与人们行进的簌簌脚步声混在一起,使得这人数众多的队伍在黑夜暗影的掩护下倒没引来麻烦。
这样,她们走了半晌,绕过蜿蜒的曲径,终于安全地来到御花园深处的一座假山前。
只见,前面领队的太监在假山上摸索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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嫔妃们看见这突然出现的暗道,惊讶得面面相觑,实难相信在皇帝的御花园里会有这种大规模的密道。
这时,领队的一名小太监回头对身后惊愕的人们说道:“快进去,再晚刺客就要追来了!”
众人一听刺客要追来,也顾不上多问,赶紧跟随小太监鱼贯而入。
山洞里面并不黑暗,大约每隔几步,石壁上便会镶嵌一颗会发光的石头,将这阴暗的山洞笼罩在淡淡幽光之中。
随着深入,隧道越来越蜿蜒,也越来越狭窄,到最后,只能容下两人并肩而行。
感觉到远离了危险,走在其中的人们也渐渐泛起了疑惑,照这规模,这里绝非只是一般的避难所,倒更像军事应急的通道。
一些伶俐的女子隐约察觉出一些异样,只是人们都在匆匆赶路,也不方便询问。
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的路程,终于到了尽头。
从这隐蔽的山洞口出来,放眼四周苍茫的山野,人们再也按捺不住疑问:“请问公公,这是哪里,为何带我们到此处?”
“对呀,我们只是避难,可从未想过逃跑,这若是被人发现,不只我们下场更加凄惨,还要牵连家人受过!”
几个声音引起共鸣,大家纷纷唉声叹气,忧心忡忡,甚至有人建议赶快原路返回。
见人群隐隐骚动,一名稍长的老太监将遮挡大半面孔的帽子向上推了推,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尽管四周光线黯淡,借着微弱的夜光,有些人还是一眼认出了他,不禁惊讶:“安,安总管?!您,您不是随御驾前往……”
安宁抬手示意她们稍安勿躁。
待她们安静下来后,安宁才徐徐说道:“当日老奴因为皇上办事晚回了一日,才幸而捡得一条狗命!老奴一生服侍皇上,理应追随皇上而去。怎奈,皇上曾将诸位小主托付老奴,吩咐老奴,倘若有意外发生,务必将各位小主妥善安置,故此才苟延残喘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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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凄伤的话,顿时又掀起一阵啜泣的呜咽。
满山荒野,传来阵阵呜咽,听得人耳根子发麻。
这时,安宁忽觉身后有人轻轻拉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安宁侧目,悄悄瞧了眼身边小太监打扮的人。
迎上那人明亮的眼神里的示意时,安宁空咽了一口喉咙,似乎有些胆怯。
但当看到人蹙起眉头时,他赶紧低咳一声,不敢拖沓,立即从衣袖下取出一卷名**的布帛,对那些兀自感伤的女人们说道:“小主们请接旨!”
“啊?!皇上不是已经……怎么会有圣旨?”
面对疑问,安宁叹道:“吾皇圣明,似乎早有不详预感,故而先备下这道旨意,以防万一!”
安宁是太监总管,又是皇上身边不可或缺的帮手,别人这么说或许会引起怀疑,但安宁的话却令人深信不疑。
这足有上千的女子闻听,纷纷跪下,郑重而庄严地磕头跪拜:“吾皇万岁万万岁。”
安宁也不再耽搁,展开圣旨,有模有样地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各宫多年相伴,朕深感欣慰,倘若有朝一日,遭逢变故,实不忍诸位爱妃亦深陷苦难,故留下此赦,大难之日,免去一切封号,返还祖籍,从此婚嫁自由,钦此!”
听到自己被赦免陪葬不说,还可以返回家中,很多人实在难以置信。
惊讶过后,有人欢喜,也有人哀愁。
虽然入宫多年,甚至连皇上的正面也没见过,可是在这一刻面对皇上的有情有义,心中的怨怼,也彻底地烟消云散。
一些无家可归又对濯焰烈饱含相思的女甚至啼哭着说道:“臣妾愿与皇上生死相随!”
“臣妾也愿!”
“臣妾也愿!”
这一闹,连那些本是准备离去的人,也跟着动摇起来。
见场面有些出人意料,安宁旁边的小太监又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
只听安宁低低回道:“皇上人气儿一直很高,老奴也……”
“小太监”见安宁想打退堂鼓,不动声色地唤了一句:“安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风轻云淡的一声呼唤,警告味十足,人摆明了提醒他,现在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搞砸了谁也没活路。
安宁头皮发紧,倒也不得不提起精神,对这群死心眼的女人宽慰道:“各位小主怎可辜负皇上的心意!皇上直到最后也牵挂着诸位的安危,你们也要珍惜自己才是!诸位之中不少人高堂尚在,你们又怎能狠心弃之不顾?大家还是快快接旨,各自回去吧。这样,也好叫皇上安心哪!”
安宁的一番话叫人垂泪,是了,皇上直到最后也惦记着她们,她们又怎能辜负皇上的心意!
心思百转,几番思量,尽管不舍,她们还是纷纷点头,满怀哀伤与悲戚地跪地接旨:“臣妾,接旨!”
随后,在哽咽中,三三两两结伴而去。
目送她们远去,安宁捏着圣旨的手也不可抑止地打起了哆嗦,心有余悸地对身边的小太监苦笑道:“娘娘,皇上只命将她们带到小村暂时安顿,可没让咱……这假传圣旨可是要灭九族的!”
假扮成小太监的夕颜瞄了眼安宁手上的空白圣旨,淡淡地说道:“要灭九族,这么大罪呀!”
“……”听人这浑然不知的语气,安宁叫苦不迭,直后悔被她威逼酿成大祸。
看到安宁吓得满头大汗,那狡黠的女子终于笑了,轻拍安宁的肩膀,安慰道:“安啦,他儿子也是我九族,我还真不信,他舍得杀!再说,我敢捅天,谁惯的?还不是他,若要追究下来,他就是罪魁祸首,灭九族,嘿嘿……”
“这……”倒也是。听她这话,安宁高悬的心总算落肚。谁叫皇上把这女子宠得无法无天,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自己就拿这话回,一准儿叫皇上哑口无言。
想法划过脑际,安宁自个儿也愣了,怎么和这女子呆久了,他也变得唯恐天下不乱呢。
安宁赶紧拢住心神,抬头望了眼鱼肚泛白的天色,对夕颜说道:“时候不早了,皇上不知您跟老奴出来,若等皇上回去见不到您,可不知要急成什么样子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也觉得安宁的话在理,她是趁着濯焰烈出去营救大臣们的空档,偷偷跟着安宁跑出来的,这要是回去发现她没了,濯焰烈指不定发多大疯。
当即,夕颜不再耽搁,乖乖地跟随安宁返回小村。
果不出所料,当夕颜回到小村时,迎接她的是一张大黑脸。
濯焰烈打量着她这身太监打扮,眼神都冒了狠劲,不顾身边是否有大臣在场,阔步上前,一把将夕颜扛上肩头,不容分说,大步流星地进了屋,嘭地一声大响,将门扉狠狠踹上。
震颤的门板,把院中的人们吓得心一忽悠,龙颜大怒,实难揣测里面接下来会发生怎样惊天动地的战争。
人们纷纷摇头,倒也识趣地散开。
濯焰烈径直把夕颜扛到床边坐下,反手将她按趴在腿上。
此情此景,夕颜倒是机灵,很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聪明地没有耍横,而是抬起蕴水的眸子,拿可怜兮兮的眼神望着濯焰烈,商量道:“你要打我吗?能不能待会再打?”
难得见她这么乖巧顺服,濯焰烈诧异了,胸口因为担忧堵着的怒火也倏然灭了一半,脱口问道:“为何?”
濯焰烈不知,此时他柔和的语气哪里还有半分危险。
可尽管夕颜小计谋顺利得逞,也不敢托大表现出丝毫的得意,一双小手十根指头紧紧地绞在一起,吞吞吐吐:“那个……那个……”
看平时鬼马灵精的女人一副欲言又止,泫然欲泣的模样,濯焰烈心惊了,伸手把她翻过来,叫她坐在自己怀里,凝眸紧张地问道:“你身体不舒服?”
“没……”迎上濯焰烈充满关切的眼神,夕颜心虚极了,也为自己狡猾的哄骗感到内疚,只好不自然地避开他充满关心的目光。
见她移开视线,濯焰烈心底更没谱了,不禁猜测道:“那是做错了什么?”
夕颜一窒,倒没否定,支支吾吾地问道:“濯焰烈,你会灭我九族吗?”
天!
乍听此言,濯焰烈顿觉天旋地转,这是捅了多大的篓子都到了灭九族的地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瞄到濯焰烈的脸色骤然煞白,她心底也没了谱,假传圣旨,私自解散后宫,无论哪一条,只要他稍微不站在自己这边,外面那些大臣就得拿朝纲碾碎她。
瞧她也是一脸惶惶,濯焰烈咬了咬牙,果断地问道:“到底,什么事?!”
夕颜知道瞒是瞒不住的,只好孤注一掷,赌他刚刚的心疼,当即,一咬牙,一口气说道:“我刚刚假传你的旨意,把……那些女人,散了!”
夕颜不敢看头顶上如太阳一样烤人的眼神,从袖子里拿出刚刚安宁宣读的空白圣旨,耷拉着脑袋递到濯焰烈的眼皮子底下,小声嘀咕道:“那个,你要是要我就把圣旨补上,你要是舍不得她们,就把我推出去斩了吧!”
虽说这是在斗智斗勇,当想到他或许会因为别的女人责罚她,夕颜的心情还是极度郁闷。心里发狠:他要是敢为了别的女人收拾她,她坚决记恨他一辈子。
濯焰烈是明眼人,瞧着她黯淡的小脸,风雨雷电交加,顿时心如明镜:这哪儿是让他选,摆明了他只有一条路,否则就等着老死不相往来吧。
瞅着她的小心眼,他又不觉好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害他担心半天,原来就这种芝麻绿豆的事。
其实濯焰烈并不在意那些女人,若有需要,那些女人甚至随时可拿来为她牺牲,就像蝶妃,他根本不会有半分犹豫,又岂会因为不相干的人惹他的宝贝伤心。
但濯焰烈也是狐狸,好不容易逮着机会,琢磨着这时不趁机谋福利,更待何时。
心思起,他眼底划过一抹狡诈的笑意,嘴上却不动声色地打着官腔:“要朕写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朕身为一国之君,身系社稷江山,即便朕无心他人,朝臣们也断然不许,你散了这三千,保不齐还有下一个三千……”
“濯焰烈,咱明人不说暗话,有话你就直说,绕什么弯子!”
听到濯焰烈居然敢拿朝臣来压她,夕颜噌地一肚子邪火,想法也不禁又歪又刁:怎么着,他还想坐拥三千?行啊,他小子有本事!今天他只要敢说出这个话,她立马走人,叫他妻离子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烈见人眼神迸射出狠劲,也知道再闹下去没法收场,赶紧低咳一声,正色地说道:“我的意思是,要想堵住他们的嘴,你至少得三年生两!”
“哈?!为什么?!”夕颜的表情从愤怒到惊讶又瞬间变得木讷,丰富极了,心中也跟着飞快地盘算:这三年生两,六年生四个,九年生……六个……
天,太恐怖了!
一想到孩子成群地围着喊爹喊娘,夕颜惊悚得头皮发炸,猛地抓着濯焰烈的手臂,凄惨地颤音儿道:“濯焰烈,我不要当母猪!”
“噗——”濯焰烈瞧着她惊慌的小模样,实在忍俊不禁,一口气没憋住喷笑了出来。
“濯焰烈?!”
夕颜不解他笑什么,正要问,却见他转眼又变成一副正人君子的端正,对她说道:“不生那么多也可以!还有一个办法!”
听闻可以不用当母猪一样繁-衍,夕颜哪儿顾得上刚刚的疑惑,立即追问:“你快说什么办法?”
“你当真要听?”濯焰烈故意卖了个关子。
“听!”夕颜毫不犹豫,显然雷打不动。
濯焰烈笑得意味深长,附在夕颜的耳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低低说了一句话。
听完这简短的七个字,夕颜猛地倒吸一口气,明亮的大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可也正如濯焰烈所料,她期冀的眼神里还掺着纠结的复杂。
濯焰烈看在眼中,不动声色地激将道:“这两条路你若都不想选,那么朕也没办法阻挠将来的事,毕竟,皇族子嗣事关重大,不是由朕一人能独断专行的……”
“我同意!”这一次不等濯焰烈拿出威胁,夕颜已经果断决定,遂即,抬起小巴掌与他击掌为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谁敢反悔,便给另一人做牛做马一辈子。”
“好!我就等着你食言,天天给我洗脚、捂被窝了!”濯焰烈爽朗地应诺,同时狠将一军。
可这豪爽的言语听在人耳中别提多****,夕颜禁不住小脸酡红,轻捶他的胸口,娇嗔道:“谁家的皇上像你这么不忌口,满嘴的吊儿郎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烈扬唇,对此评价笑而不语。
夕颜眼波一转,又道:“不过,你怎么知道天天洗脚捂被窝的人是我,不是你呢?”
岂料,这一句反击顿时叫那深沉的男人心花怒放,欣喜若狂难以掩饰,濯焰烈蓦地握紧夕颜的肩膀,激动地问道:“颜颜,你这可是真心?”
夕颜见自己反败为胜,不亦乐乎,突然跳出他的怀抱,跑到门口时才回头朝他做着鬼脸,调皮道:“不告诉你!”
……
天未亮,整座京都便已沸腾。
四面城门□□,官兵从大街小巷,客栈、酒肆、茶楼、到百姓住宅,各处严密搜查。
老百姓们眼看着疾言厉色的官兵四处乱闯乱翻,闹得鸡飞狗跳墙,十分不解,一帮人攒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发生什么事了?今儿不是皇上发丧之日吗?怎么不发丧,反倒四处闹腾?”
“可不是,也不知道要抓什么人,从大半夜就开始折腾了!”
这时又听有人凑过来低声说道:“我听说,他们在抓皇上!”
“这怎么可能,皇上不是已经驾崩了么?”
正在人们纷纷议论时,忽听远处传来惊讶的高呼:
“快看,那人是不是皇上?!”
“是,是皇上,皇上果真没死!”
搜查的官兵听众人惊讶的高呼浑身一个激灵,立即从四面八方朝人群中走来的队伍围拢。
见那只有二三十几人的马队泰然自若地走过街市,凝望那气宇轩昂的人纵然仪态随和,浑身仍劲透着不怒自威的慑人锐气,所有官兵骇然抽吸,顿觉腿肚子抽筋,只被他的目光轻轻一瞥,顿时膝盖骨发软,哗啦一声,齐刷刷,情不自禁地朝队伍中那名气宇轩昂的男人跪地参拜道:“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老百姓一听果然是“驾崩”的皇上回来了,惊讶之余也纷纷跪地磕头。
端坐在马背上的濯焰烈目光轻扫街道两旁参拜的人们,不疾不徐的声音气度不凡:“平身吧。”
“谢皇上!”
官兵们跪下的瞬间才飒然醒觉,记起他们的密令正是抓捕皇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是谁能预料,那人非但不远远躲逃,还大张旗鼓地现身。
可尽管此刻活人近在眼前,大庭广众之下,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公然冒犯圣驾。
为首的官兵一面起身护驾随行,一面派人立刻进宫向濯焰闻汇报。
当濯焰闻听闻濯焰烈招摇回宫,有一瞬间的错愕。
可惜,濯焰烈的心思总是那么高深莫测,一时之间,濯焰闻也拿捏不准他此行的目的。
但濯焰闻还真不相信,一个孤家寡人还能掀起多大风浪。
濯焰烈再厉害,再狡诈,事到如今也回天乏术。
既然他自投罗网,这一次决计不会再叫他侥幸地逃脱,杀母之仇,今日便做个了断!
打定主意,濯焰闻眯起的眼中瞬间迸射出阴鸷的狠戾,立即与青岩严密地部署了一番。
濯焰闻站在宫殿的高台上,亲眼看着濯焰烈在几名随侍的陪护中,气定神闲地走过来。
打量濯焰烈身边的随从,濯焰闻眼中的警惕之色渐浓,濯焰烈居然只身一人独入龙潭,身边除了几名随侍,连常笑那等高手也未见一人。
这该说他艺高人胆大,还是说他狂妄过头,自负到以为这里还是他濯焰烈的一亩三分地?
注视着不可一世的濯焰烈,濯焰闻忽然笑了,他再狂又如何,也很快便是一具死尸。
遂即,濯焰闻手一挥,四周高墙上密集的弓箭手已经拉满弓箭。
只待濯焰闻一声令下,院落中央那行人顷刻便会被万箭穿心而死。
然而,在这杀机四伏中,濯焰烈徐缓沉稳的脚步仍没有半分迟缓,气定神闲,一步一步,走向濯焰闻。
倒是濯焰闻眼看着他走近,心跳莫名地加剧,紧眯的眼眸与那两道紧蹙的剑眉变成一道解不开的锁,似乎濯焰烈稳健的步伐不是走在地上,而是走在他的心上。
这种受人影响的感觉令濯焰闻愈发狂躁,冰冷的嗓音冷森森道:“站住,再敢走一步,立刻要你的命!”
濯焰烈听这阴狠的警告,行进的脚步终于停下,却并非惧怕,眸光轻扫四周的剑拔弩张,微微一笑,徐徐的语气依旧那般自信灼灼:“呵呵,你怎会甘心朕死得如此轻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淡淡的谈笑彰显着他手握乾坤的气势,而这极度的自信听在濯焰闻的耳中更是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濯焰闻狂躁的表情几近扭曲,对下面不可一世的男人,恨意汹涌地说道:“你别得意,今日便是你葬身之日。”
“有本事你亲自来拿!”濯焰烈笑得风轻云淡,微挑的眼角敛去几分气势,多了几分张扬。
“正有此意!”濯焰闻怎能任他张狂,话音未落,已提剑飞身跃下高台,如一只愤怒的猎豹,伴着空气中翻滚的憎恨,迅猛地朝濯焰烈直攻而下:“杀母之仇,不共戴天,纳命来!”
面对濯焰闻疯狂的进攻,濯焰烈纹丝未动,静静地看着利剑带着凛人的杀气直奔心脏,似在等待它贯穿的瞬间。
这天崩地裂仍不为所动的淡定叫人更加愤怒,濯焰闻被恨意充斥得血红的双眼也迸射出两道血芒,连握剑的手也被他招人恨的狂妄气得蓦然颤抖,剑锋毫不留情“噗”地一声刺了进去。
鲜血顺着剑口汩汩流淌,顷刻染红了濯焰烈半边臂膀。
濯焰烈垂眸扫了眼刺穿肩膀与心脏却足足三寸之远的剑锋,他略白的脸色漾起一抹淡笑:“偏了!”
盯着眼前鲜红的血色,濯焰闻的面色居然比受伤的濯焰烈更加惨淡,听到濯焰烈在生死攸关时还是一副玩世不恭,濯焰闻只觉气恨交加,咬牙怒道:“下一剑绝不会偏!”
濯焰闻似慌乱般飞快地拔出刺在濯焰烈肩膀上的剑,反手,对准心脏刺去。
然而,剑锋未近时,已被濯焰烈以两指稳稳捏住激进的剑身,遂见他手腕翻转,粘着血的寒剑铮地一声凌空飞起,当啷被抛到远处的地上。
迎上濯焰闻愕然的表情,濯焰烈徐徐言道:“人生哪有那么多再一次!”
“用不着你来说教!”手上没有了剑,濯焰闻趁濯焰烈说话不防备时突然像豹子一样挥拳而上,嘭地一拳结实地砸在濯焰烈的左颊上,紧接着又是一记扫堂腿把濯焰烈**在地,欺身而上,按着濯焰烈边挥拳边愤怒地咒骂:“你以为受我一剑就可以抹煞杀母之仇?妄想!今天我一定要你血债血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烈因受重创意识有些麻木,并且刚刚说话间对濯焰闻疏于防范才会叫他轻易得逞,此时缓过一口劲儿,怎会再示弱,濯焰烈双手擒住身上的濯焰闻,稍微用力便将濯焰闻摔了出去。
旋即,濯焰烈翻身****,将濯焰闻压制在身下,挥拳揍他,怒其不争地骂道:“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濯焰闻被濯焰烈狠狠揍了好几拳,俊颜的淤青转眼肿得像颗猪头,但当听到濯焰烈的责问,他内心的怒火节节攀升,怒不可遏地大吼道:“为母报仇天经地义!”
这一怒,也激发出无限的力量,濯焰闻反扑,楞是把比他强悍许多的濯焰烈摔翻出去。
两人拳来脚往,勾拳扫腿,扭打成一团,外加骂声不断。
“濯焰闻,耍性子也要有个限度,你明明已经知道**,却还装作视而不见,分明是你自己心虚不敢面对事实!”
“我为什么心虚?该心虚的是你,是你利用我对你的信任残害了我的母亲!”
“残害?我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倒是你,为了自己的私怨草菅人命。可惜你不是心狠手辣之辈,我劝你不要一错再错,继续错下去只会叫你越来越痛苦!”
“谁说我不心狠手辣?谁说我会痛苦?只要能报复你,我开心得很!”
“既然如此,你刚刚为何刺偏?那一剑你完全可以如愿以偿地杀了我,报你所谓的母仇!濯焰闻错就是错,你连自己的错都不敢面对,真不带种!”
“住口!住口!住口!”濯焰烈步步紧逼的字句就像淬了毒的刀子,深深刺痛了濯焰闻,濯焰闻愤怒得发狂,一拳紧接着一拳,罡风呼啸。
可惜他哪里是濯焰烈这种深藏不露的高手的对手,濯焰烈让着他时,他或许能得逞几拳,濯焰烈若是一分不让,他连人家的衣袍边缘也扫不到。
濯焰闻愤怒,拳头乱挥一气,已毫无章法可言。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翻着旧账,奋力纠缠,所有人瞠目结舌,这哪里还是高手对决,全然是两个兄弟遇到不和在那厮打泄愤。
眼见他们没完没了,分不出一个结果,突听有人沉喝下令:“动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闻声,濯焰闻挥在半空中的拳头猛地一顿,回头危险地怒目瞪视,是谁这么大胆,竟敢私自下令?
这一看不要紧,宫殿四周蓄势待发的士兵居然被人从背后偷袭。
兵戈相接,激撞出心惊肉跳的肃杀。
在一阵不绝的噗通声和惊悚的惨叫声中,尸体顺着宫墙坠落满地,取而代之的是各部的人,朝场中他们兄弟拉满弓箭,只待一声令下。
濯焰闻也顾不上打架了,回身,冷眸注视着身后那些本已与他达成协议,统一战线,此刻却公然反叛的七部首领,冷森森地发问:“你们这是何意?”
七部的人没回答,身后的濯焰烈先一声冷笑,悠悠言道:“这都看不出来,你如何执掌江山!”
被濯焰烈贬损,濯焰闻恼羞成怒,大喝一声:“住口,这破江山谁稀罕!”
“你不稀罕有人稀罕!”濯焰烈展了展厮打得凌乱的衣袍,漫不经心地瞟扫一眼对面严阵以待的各部。
然而,这清淡的一眼,却叫对面的七人齐刷刷地出了一身冷汗。
北楼王止不住惊悸地问道:“濯焰烈,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啧啧,还有一个聪明的!”濯焰烈又是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笑。
眼看着濯焰烈这副高深莫测,七部的人悚然心惊,不停地揣测着濯焰烈的目的。
可惜,濯焰烈不再给他们思考的机会,只见他的右手轻轻一摆,看似漫不经心的一个手势,墙上却掀起了新一轮的**。
与刚刚不同的是,这一次七部的人连一个音儿都没发出,便被人悉数一刀抹断脖子,前仆后继地踏入了黄泉。
七部首领眼瞪着围墙上如鬼魅般杀伐果决的士兵,各个骇然心惊,不约而同地倒退了一大步。
谁能想象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形势居然戏剧性地两次反转。
静观眼前风起云涌的转变濯焰闻默不作声,心中可是掀起了风浪。
昨夜发觉这是濯焰烈借刀杀人之计,濯焰闻便将计就计,****七部,意图反利用七部的人来除掉濯焰烈。
怎料,七部表面投诚,实际暗藏野心,在伺机而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倘若此时没有濯焰烈这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濯焰氏今日岂不是全栽在这群毫无信誉可言的卑鄙小人之手?
想来濯焰闻忽生懊恼,他自诩不比人差,为何他总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本是同根生,为何他不能像濯焰烈那样运筹帷幄……
等等!
濯焰闻环顾全场,看着墙根下堆积的尸体,血染的红墙,蓦然间,一股清明划过脑际:原来,濯焰烈今日并非是来与他算账,而是冲着……冲着七部的人!
看透的瞬间,濯焰闻顿时气愤填膺,咆哮着质问濯焰烈:“濯焰烈,你竟然又利用我!”
濯焰闻一句话如醍醐灌顶,叫对面的七部也霎时清醒过来。
莫不是,昨夜的偷袭,与今日的联合,甚至反叛,全是濯焰烈预先给他们布下的陷阱?
但转念又觉茫然,这怎么可能,假意投诚、伺机应变,明明是他们临时的决定,濯焰烈是如何未卜先知?
倘若这一切真出自于他手,那么这人该有多么的可怕!
七部的人惊魂,各个捏了一把冷汗。
在这生死关头,却又不得不佯装强势地威胁道:“放我们离开,否则就等着血洗京都吧……”
怎料,他们的威胁只说一半,便被濯焰烈爆出的大笑给打断。
濯焰烈似乎听到了这个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笑到癫狂:“你在指你们囤积在京都外的七支军队吗?不好意思,朕提前收了你们的大礼,哈哈哈哈……”
“你,你说什么?那可是七十万大军,你休要信口雌黄!”七部的人怒了,意识到自己被人瓮中捉鳖,顿时绝望得像疯子,齐齐抽刀,孤注一掷地冲杀而至:“要死一起死!”
濯焰闻听罢也吃了一惊,彻底明白濯焰烈早就洞察了七部的野心,故意被他埋伏,佯装死去,好让七部疏于防范;再设计他们前来刺杀他,蓄意叫他看穿借刀杀人之计,以利用他的恨反过来勾结七部,引他们上钩从而一网打尽
此计,真是深谋远虑,滴水不漏!除了能把天下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濯焰烈,世上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是濯焰沄病危,朝臣被自己控制,濯焰烈哪里来的兵力一口吃下人家七十万大军?
可尽管疑惑重重,濯焰闻倒是深信不疑,只要濯焰烈说是那便是了。
徒然间,濯焰闻又被自己对濯焰烈毫不质疑的信任惊了心,明亮的双眼里复杂至极:他怎么这么没出息,总是轻而易举被濯焰烈摇摆,难道他这一辈子都要活在濯焰烈的威慑下吗?
想来,濯焰闻忽觉自己人生极度失败,一股颓然浮现脸上。
然而,就在濯焰闻恍神之际,七部袭击的剑锋已至。
濯焰烈见濯焰闻站在那里怔愣出神,一手擒住他的肩膀,将他甩到身后,同时飞身纵跃,凌空一招回旋踢,劲风如秋风扫落叶,将七部的人全部打翻出去,旋即抽身,一声令下:“放箭!”
霎时,箭矢如雨,密密麻麻朝七部的人****而来。
七部的人瞬间被射成了刺猬,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血染大地,腥甜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一场图谋不轨在血色中悄无声息地落幕。
濯焰烈瞟扫了一眼横七竖八的尸体,不屑至极,寂静的空气中,他冰冷的嗓音仿佛从幽冥传来,冷得蚀骨:“既然你们不能安分守己的过日子,朕索性送你们各族一程。来人,传令沄亲王将城外七十万敌军全部斩杀!”
侍卫一凛,沉声回令:“遵旨!”
“濯焰烈,你,你,不得,好死!”听到濯焰烈残酷的命令,死人堆中竟传出一声咒骂。
见有幸存者,侍卫们立即冲了过去,挥刀将那堆尸体碎尸万段。只可惜,却无力阻止那人倾尽全力飞射出的暗器。
眼看一把暗器如电光般直射向濯焰烈,涰焰闻的目光一怔,墨黑的瞳孔急剧收缩,愣愣地注视着那枚破空的刀锋他全身的血液也仿佛凝固了般,心轰然而乱,又飒然清明
没错,不管曾经他们有多少怨恨,他都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濯焰烈死在眼前。
致命的杀机至时,濯焰闻已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一把推开濯焰烈,用他自己的身体挡下这必杀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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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濯焰闻话未出口,已先不可抑止地喷出一口鲜血。
濯焰烈看得五脏六腑都像被人刀割般疼,脸色如暴风聚拢阴沉得骇人:“别说话!”转而,濯焰烈强压惊颤,朝侍卫疾声下令道:“传太医!快传太医!”
倒在血泊中的濯焰闻看到处变不惊的濯焰烈一副惊慌失措的焦急,他笑了,却带着一抹欣慰,疼痛到颤抖的手紧握住濯焰烈的手,断断续续地说道:“不用了!这是,这是我应得的报应……”
“胡说!”濯焰烈怒声斥责,可是当看到濯焰闻不停涌出鲜血的心口和愈发急促短暂的呼吸时,濯焰烈明白,濯焰闻大限将至。
一股凄然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心疼浮出濯焰烈的眼底,连他冷沉的声音也饱含悲怆,掏心窝着说道:“老十,不管你做了什么,九哥从没怪过你!”
“不,不要原谅我!九哥说得对,我没种,我一直在逃避……当我得知是你害死我母亲时,我恨你,失去理智地要杀死九**,要你痛苦,可是……我,我却误杀了四哥……”
濯焰烈听得心痛至极,艰涩的喉咙每滑出一个字音都带着割裂的疼:“不要再说了!没有人恨你,你四哥也不会怪你!”
“让我说吧……”随之执着,濯焰闻苍白的脸蓦然间浮现出一股殷虹的色彩,那是人死前遗留在人间的最后一抹鲜艳。
濯焰烈哽塞,却无法再阻拦,只好默默地点头应允。
濯焰闻笑了,眼角却流下两行清泪:“当从漪漪口中得知这一切都是我母后先为时,我真的怕了……我知道漪漪不会骗我……可是我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为了所谓的仇恨,我滥杀无辜,甚至连亲哥哥也死在我的手中……每天夜里,我都会,都会梦到那些人,哭泣着向我,向我索命……我实在没有勇气去承认……这只是,只是一个错误……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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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两滴水从濯焰闻的上方直直坠落,滴落到濯焰闻淌泪的眼中。
尽管那温度只有一点点,尽管身体的感官在消失,濯焰闻还是无比真切地感觉到了那泪水的温暖。霎时,那颗清冷孤寂了太久的心再次被一股久违的温暖层层包裹。
濯焰闻哭中带着笑:“九哥,我也终于明白你以前为何总看我不顺眼,可即便你知道我母亲是害死你母亲的凶手,你却从未把我当成敌人看待过!”
“——如此想来,无论是心胸,还是气度,我与九哥真是相差甚远,我真是,真是一无是处!如今能为九哥而死,终于,我的人生也有了一点意义!”
“不许胡说!你怎会一无是处,你性格开朗,像太阳一样温暖着身边的人……”
濯焰烈的话只说一半,握着他的那只手已经垂落下去。
呆呆地凝视着濯焰闻嘴角遗留下的那抹安然的笑意,濯焰烈星眸落泪。
不管濯焰闻曾经做了多少错事,每当回想起那个阳光明媚、单纯率真的少年,他都不忍心再责怪于他。
归根结底,也是他一手把濯焰闻从光明拉入了黑暗。
那么,他还有什么资格去怨恨,去惩罚?!
可他想象过各种结果,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悲惨的结局!
濯焰烈紧紧地抱着濯焰闻的尸体,悲恸欲绝!
………………
濯焰闻死了,濯焰烈非但没有追究其任何过错,还赐濯焰闻谥号——乐孝亲王,由皇帝亲自操办,葬入皇陵,风光大葬。
很多人无法理解濯焰烈此举,就连夕颜对他也颇有异议。
景祥宫内,夕颜对濯焰烈不满地埋怨道:“濯焰闻不但弑君谋权篡位,还杀害了濯焰真,丽环和青檀姐妹。单凭这些已死不足惜,你为什么还要给他追加封号?难不成杀人犯还是功臣了?”
面对夕颜的冷脸,濯焰烈只微微一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于乐孝亲王的风光大葬,很多人无法理解濯焰烈此举,就连夕颜对他也颇有异议。
想到濯焰真的枉死,想到无数人的牺牲,夕颜对濯焰烈不满地埋怨道:“濯焰闻不但弑君谋权篡位,还杀害了濯焰真,丽环和青檀姐妹。单凭这些已死不足惜,你为什么还要给他追加封号?难不成杀人犯还是功臣了?”
面对夕颜的冷脸,濯焰烈只微微一笑,缓缓趋步来到夕颜的身边,落座后,双臂环上她的腰肢,耐心地解释道:“你也知道老十本质并不坏,何况他在临死时不也醒悟了么。浪子回头金不换,再大的错也该过了。何况,若没有老十拼死相救,倒下的那人可就是我了!”
听濯焰烈这么说,夕颜的心脏猛地一紧。这话倒是不假,她也根本无法想象,倒在血泊中的人是他。
夕颜心惊,脸色蓦地苍白几分。
不过,心乱之下,思想倒清明起来:
难怪,上次她要告诉他杀害濯焰真的凶手是濯焰闻时,他故意转移话题,原来他早知道。
只是以他对濯焰闻的了解,濯焰闻绝非故意杀害亲兄,故而他不希望濯焰闻背负弑兄这么沉重的罪孽。
想来,夕颜又是一声心叹,不管濯焰烈行事有多么狠辣不近人情,骨子里他还是那个重情重义的人。
夕颜终于松口,长叹一声:“唉,罢了,人都死了,还计较个什么劲儿。”
“颜颜!”对于她的善解人意,濯焰烈感激得很,搂抱着她的双手又紧了几分。
秋天的午后,阳光虽然不再炙热,却有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温暖。
夫妻两互相依偎着,静静地享受着这美好的宁静。
沉浸在温暖享受中的夕颜忽觉腰身一紧,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当晃过眼时,她居然已被他困在了身下。
瞄着这亲密的姿势,感受到他浓重的呼吸喷洒在鼻息间与自己融为一体,夕颜的心跳骤然加剧,洁白的脸颊上也情不自禁地染了两抹飞醉,迎着他潋滟的眸光,迷离般,浓情地呼唤道:“濯焰烈……”
“我在!”垂眸,凝望着怀中情意****的女子,濯焰烈本是戏弄的心也愈发滚烫起来。
感觉到他细腻的爱,坚定的回答,坚实的依靠,夕颜浑身打了个颤儿,软绵绵的手臂环住他宽厚的脊背,主动吻上他浅薄的唇瓣。
与他霸道而激烈不同,她的吻很轻,很浅,还带着羞涩的生涩,可也正是这****的妩媚,别样的情愫,点燃了人心底的烈焰。
然而,当手掌抚上那已经隆起的小腹时,濯焰烈仿佛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冷水,所有的欲念霎时灰飞烟灭,布满浓烈火焰的眼眸转瞬被一股温柔取代。
他缓缓移动身躯,来到她高高隆起的小腹,附耳上去,想要仔细地聆听一下。
怎料,他刚刚贴上,便听“咚”地一声,隔着皮肤竟然被踹了一脚。
“哈哈哈……真是调皮鬼!是哪个,快坦白交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烈被她吻得情难自禁,魂荡欲相随,喘息中逸出滚烫的情动,火热的大手在她滑嫩如凝脂般的肌肤灵活地游弋。
然而,当手掌抚上那已经隆起的小腹时,他仿佛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冷水,所有的****霎时灰飞烟灭,布满浓烈****的眼眸转瞬被一股温柔取代。
他缓缓移动身躯,来到她高高隆起的小腹,附耳上去想要聆听一下。
怎料他刚刚贴上,便听“咚”地一声,隔着皮肤竟然被踹了一脚。
“哈哈哈……真是调皮鬼!是哪个,快坦白交代,否则父皇打你们屁屁!哈哈哈……”
濯焰烈朗声大笑,好不开怀,洋溢着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喜爱与宠爱。
自从得知这是双生子,濯焰烈就笑得合不拢嘴,看他这么喜欢孩子,夕颜的心中也漾满幸福的甜蜜,更加期待宝宝们的出生。
笑过,濯焰烈正要再靠近一次,逗弄他心爱的孩子们,却听外面传来安宁不识时务的通报:“皇上,沄亲王觐见。”
濯焰烈微微一顿首,很不高兴被人打扰了兴致,对外面的安宁淡淡地吩咐道:“让他先到御书房等候。”
“遵旨!”安宁应声远去。
濯焰烈回眼,却见夕颜把衣服合拢起来,不觉用诧异的眼神望着她。
夕颜笑他:“怎么像个得不到糖的孩子,你这哪里还有一点皇帝的风范。”
被她促狭,濯焰烈不以为意,笑言道:“咱们不是说好了么!莫不是你准备一辈子给我洗脚捂被窝了?!”
一句玩笑彼此心领神会,夕颜笑意中少了几分玩笑,多了几分认真:“濯焰烈……”
“嘘!”似乎不想她再说出什么质疑或者劝告,濯焰烈抬手轻轻抵住她的唇瓣。
遂即,他起身,为她盖上一条锦被后下-床,一边整理衣冠,一边对她说道:“我去去就回,你别多想,好好睡一觉,做个好梦。”
话落,濯焰烈俯下身在夕颜的额头上落下一记轻柔的亲吻,这才转身步出房间——!
待会继续更,我先整理一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颜凝望着濯焰烈透着绝然的背影,心下一叹,耳中不期然地回想起他那日看似戏言,实则无比认真的言语,他说:“除非我不是皇上!”
天知道,当她听到这句话时内心有多么的感动。为她一世一双人的梦想,他便义无反顾地抛下这天下至尊之位,有他这份挚爱,哪怕不能实现,她也深觉此生无憾了!那么,她又怎会再拿什么所谓的大义来束缚他、破坏他们得之不易的幸福!
脑中浮现出与他并肩畅游大好河山之中的闲适惬意,夕颜满足的笑容中流露着不掩饰的期冀,在午后的慵懒中,带着甜蜜的希望渐渐入睡。
……
御书房内
濯焰烈静默坐在龙椅上,听着濯焰沄关于剿灭七部的总结汇报,始终未置一词。
濯焰沄见人神思缥缈,沉吟问道:“皇上有心事?”
濯焰烈眉眼微微一动,唤道:“六哥!”
这看似很寻常的一声呼唤却叫濯焰沄惊讶不已,记忆中,自从母妃亡故,濯焰烈便再也没有如此呼唤过他。
濯焰沄惊讶之余,内心居然涌荡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感,好半晌,才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佯装不动声色地回道:“皇上有事尽可吩咐!”
濯焰烈垂眸,扫了眼御案上奏折,徐徐言道:“如今七部之乱已经平定,朝廷的威望震慑周边,短时间再无人胆敢兴风作浪。”
濯焰烈言下之意,濯焰国往后的年月是真正迎来了太平盛世。
对此,濯焰沄也颇为赞同,微微颔首。
却听濯焰烈忽然话锋一转,步入正题:“所以,我想把皇位禅让于六哥!”不看濯焰沄瞬间睁大得不可思议的双眼,濯焰烈继续说道:“我相信以六哥治国安邦的雄才伟略定能使国家蒸蒸日上,百姓安康,国富民强……”
“皇上,万万不可!”濯焰沄震惊中回神,快走两步,来到濯焰烈的面前,撩袍跪地,惶恐又诚恳地言道:“臣何德何能,万万担当不起此等大任,请皇上收回成命!”
濯焰烈从龙椅上徐徐起身,走到濯焰沄的身前亲自俯身将他搀扶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旋即是一声叹息,与他推心置腹地说道:“六哥最清楚,我本无意这皇位,只是迫于各种原因才不得不暂时接下。也为此,我甚至失去了夕颜!……老天垂怜,让我失而复得,我内心真是感激不尽,更不希望再因为这些身外之物惹她伤心!”
听了濯焰烈一番肺腑之言,濯焰沄的心情是抑制不住的沉重。
诚如濯焰烈所言,他们所经历的一切悲欢离合,他最清楚。
回想百里夕颜死在眼前的瞬间,别说濯焰烈痛不欲生,连他濯焰沄也是肝肠寸断。
同样,当看到夕颜死而复生,再次笑靥如花地出现在眼前的刹那,他也清楚地感觉到内心除了对上苍的感激之情,更多的是一种想要呵护她一辈子安好的执着。
他亦如此,将心比心便可想而知,深爱夕颜的濯焰烈心中那份守护的信念会有多么的深重和坚定。
只是……
濯焰沄犹豫不决,拧紧的眉头愈发深刻,显露出内心的挣扎。
濯焰烈看在眼中,坦诚言道:“六哥有何要求尽可直说,只要小弟做得到,定然不会拒绝。”
得到濯焰烈诚恳的许诺,濯焰沄笑得苦涩,直言道:“我要你……割爱!”
……
夕颜正做着一家四口其乐融融一起嬉戏的好梦,忽觉肚腹上传来一阵阵轻柔地抚摸,温柔的手掌带着暖暖的温度,落在身上让人有股说不出的舒服。
只是为何耳边是一声紧接着一声的浅叹?!
怀着困惑,夕颜惺忪的睡意渐渐消退,缓慢地掀开眼缝。
意料之中,正是濯焰烈轻枕在她的腿上,爱怜地抚摸着她隆起的肚子。
瞧他这痴缠的模样,夕颜噗哧轻笑,抚摸着他的俊脸,打趣他道:“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见他们?”
听到夕颜的声音,濯焰烈才察觉她已经醒来,他猛地坐起身,恍惚的神态也有几分古怪的仓促。
这诡异的表情落在夕颜的眼中,叫人也不觉地收起玩笑之心。
夕颜徐徐坐起身,对身边一脸怅然的男人问道:“濯焰烈,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烈注视着身边的爱妻,张张口,却是欲言又止。
刚刚听了濯焰沄讲述的实情,连处变不惊的他亦震惊到不知该如何去接受。那么,当夕颜知道濯焰沄为她所做的一切之后又会作何感想?
一向自信灼灼的濯焰烈忽然变得很没底,深邃的眸光微闪,强挤出一丝笑意,顺着夕颜的话说:“恩,很想早些见到他们!”
看出夕颜明眸中泛起了星星点点的疑惑,濯焰烈涩声另起了话头:“你再睡一会儿,我还有些公务需要处理,大约晚膳的时候回来。”
话音落处,他已起身下了床。
夕颜见他说走就走,一副行色匆匆的仓促,跟逃似的,心中更加笃定他有古怪。
……
日子在平静中一天一天悄然渡过。
转眼入了初冬。
夕颜原本盈盈一握的腰肢也随着高高隆起的肚子变得无比粗犷。
虽然夕颜大多数时候怀着期待的心情,但每当打量着镜中珠圆玉润的女人,摸哪儿哪一把肥肉的时候,夕颜还是难免沮丧。
而且,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濯焰烈怎么了,总拿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她。
难道是觉得她怀孕走了样,嫌弃她不如以前入眼了?
要么说孕妇最伤不起,对于她心爱的男人,敏感又小心眼,芝麻大的事给你上纲上线,一个眼神不对劲也要瞎琢磨好几天,完全的捕风捉影。
“濯焰烈,你怎么都不看我,是不是嫌我胖?”
“濯焰烈,你怎么不亲我了?是不是在外面有女人了?”
“濯焰烈,你去哪儿?每天回来那么晚难道在躲我?”
这种多疑又无厘头的质问几乎每天都要上演几次,濯焰烈头大如斗,哭笑不得。
知道她这是生产前的焦躁,他每天都很耐心地安抚着,哄着,捧着。
看着她的情绪一日比一日焦躁,他满腹的话也更是难以启齿。
可是拖也不是办法,事情必须得有一个解决!
眼看临盆的日子越来越近,濯焰烈也是备受煎熬。一向有着手握乾坤般自信的男人,这一次彻底地焦头烂额,琢磨了几个月也没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皇上,沄亲王妃求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濯焰烈正绞尽脑汁地想辙,听闻百里紫玥来了,也没大留意安宁的禀报,随口对安宁吩咐道:“带她去景祥宫吧,好生招待。”
安宁见人心不在焉,抬高了两分音量又禀报一次:“皇上,沄亲王妃在殿外请求觐见!”
这一回濯焰烈听得真切,微微蹙眉,不理解百里紫玥怎会要求单独见他。
濯焰烈很快整理好思绪,对安宁下旨道:“宣!”
“遵旨!”安宁应诺出去传旨。
不多时,大腹便便的百里紫玥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乍见百里紫玥这副模样,濯焰烈腾地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指着她的腹部,讶异非常:“这……”
看着濯焰烈震惊的脸色,百里紫玥微微苦笑,直言不讳地说道:“想必皇上正在为此事烦扰吧!皇上的心情我能理解,这事本身已是不易,要您亲自开口更是强人所难。所以,我与六爷商议,决定还是由我来与小妹商量最为稳妥!”
从百里紫玥的言谈中,濯焰烈明白了眼前的状况,仔细斟酌,由百里紫玥出面确实是最妥当,毕竟有些话女人之间比较容易沟通。
深思熟虑后,濯焰烈颔首同意,可纵然如此,内心还是十分担忧,仔细地叮咛紫玥:“别勉强她,她最近情绪波动很大,如果她不高兴就再缓几日吧!”
目睹濯焰烈对夕颜的百般呵护,紫玥感慨良多,郑重地向他福礼,应允下来。
················
景祥宫内
夕颜正与春夏秋冬忙着准备婴儿出生后所需的物什。
说准备,其实不过是在一旁看着人家做,夕颜哪儿懂刺绣女红,不帮倒忙就不错了。
看着小孩子精致的衣物,抚摸着高耸得吓人的肚子,夕颜没来由地叹了口气,又开始多愁善感:要是父亲知道他要做外公了一定会开心得不得了吧!
想到与父亲分别时的一幕,父亲不舍的目光,悲伤的眼神,夕颜的心一阵感伤,在相隔不知几重天的时空里,也许,一辈子无法再见!她只能遥远地祈祷父亲一切安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人感性起来很可怕,过往的伤感像洪水一样纷至沓来。
倘若濯焰真知道她要做母亲了,会不会为她高兴?青檀还会恨她吗?漪漪会为他们祝福吗……
“沄亲王妃到!”
安宁在外面一声传报及时拉回了夕颜泛滥翻滚的思想。
自从上次义庄一别,她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到紫玥了,这死丫头到现在才来看她,看她怎么数落她。
话虽说得狠,听闻紫玥来访,夕颜错愕过后,还是赶忙放下手中的东西,高兴地迎了出去。
“慢点!”眼看夕颜像胖企鹅一样摇摇晃晃地向自己跑来,紫玥吓得赶紧快跑几步扶稳她。
见紫玥一脸的紧张和担忧,夕颜心中那点阴霾一扫而空,佯装撅嘴地嗔道:“你还惦记你妹妹呀,失踪了几个月跑哪儿疯去了?!”
被人挖苦,紫玥抿唇,淡出一丝笑意,只是这极浅的笑容里竟隐藏着丝丝缕缕的涩。
夕颜怀孕后比以前更为敏感,看到紫玥这副怅然若失的模样,以为自己说话太直接伤了她,急忙转圜道:“我是太想念二姐,并没有真的责怪二姐啦!”
听到夕颜懊恼的声音,紫玥也回过神,朝她微微一笑:“我知道!”
紫玥拉着夕颜的手,走到椅子边让她坐稳,紫玥才在旁边的椅子上徐徐坐下。
看着紫玥徐缓谨慎的动作,夕颜的目光终于下移,落在紫玥与她不遑多让的大肚子上,顿时惊讶不已,语如连珠般问道:“二姐,你也有孩子了?多大了?这么大事你怎么都没派人告诉我?!”
紫玥摸了摸高耸的肚子,没有抬头,淡淡地回道:“和你的一样大。”
“呀,那咱姐两不是可以同时生产了!太好了,有姐姐做伴我就不会害怕了!”夕颜笑得好开心,好安心。
紫玥紧紧地咬了咬下唇,却未予回答。
兀自开心的夕颜察觉到紫玥似乎有难言之隐,她也敛住笑声,对一旁的春夏秋冬等人递了记眼神。
春夏秋冬会意,恭谨地退出了殿内,临了,又体贴地为她们姐妹关好殿门——
这两天完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屋内只剩她们姐两,夕颜脸色一肃,正色地向紫玥问道:“二姐有话就直说,这样婆婆妈妈可不像你。”
“被小妹看出来了?”紫玥苦笑,未等夕颜回答,只见她把手伸入衣襟下,摸索了一阵,不多时,居然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厚厚的包袱,而随包裹取出,紫玥高耸的肚子也恢复了平坦。
亲眼目睹一切,夕颜骇然抽吸,霍地从椅子上站起,指着紫玥手中的包裹,惊讶非常:“这,这,这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我根本没有怀孕!不过,我会生下来!”紫玥淡淡地回。
紫玥的口气虽淡,却极为认真,令人丝毫不能怀疑这前后矛盾的诡异。
夕颜敏锐地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并没有急于追问,而是耐着性子等待紫玥的解答。
紫玥抬头凝视着夕颜,唇边略僵的笑容使她极浅的声音也染了一抹悲凉的味道:“小妹会帮姐姐,对不对?”
“……”一句话犹如一根看不见的绳索紧紧勒在夕颜的心脏上,使她红润的脸色也蓦地白了几分,心里既有些明白紫玥意味不明的话,又不敢往下去想。
紫玥看出夕颜眼中复杂的挣扎,心知她懂了,只是还不愿去接受罢了。
紫玥并未勉强,静静地坐着。
紫玥淡淡的眼神里萦绕着不能忽视的哀愁,微抿的红唇勾勒着化不掉的落寞,若不是这容貌没有变化,夕颜实在难以置信面前这人真是往日那个没心没肺,活泼开朗的百里紫玥。
看着这样的紫玥,夕颜紧张的心又是一阵难过,挥去心头的惊慌,夕颜走到紫玥面前,握住紫玥的手,难过地说道:“姐姐到底有什么苦衷,可否相告?”
当紫玥微凉的手被夕颜手中的温暖包裹时,紫玥坚强的心也骤然轰塌,一把抱住夕颜的腰身,放声哭泣,眼泪汹涌如奔涌的江河,只一会儿功夫便打湿了夕颜整片衣襟。
这充满委屈的悲伤令夕颜心疼的同时,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也更理解紫玥的心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个女人若连孩子都不能生育该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啊!何况像百里紫玥这样心气高傲的女子!
夕颜抱着紫玥,任她宣泄心中的苦痛,心疼地安慰着:“二姐,六爷是好人,即便你不能生育,他也不会嫌弃你,你也不要太难过!”
可惜,夕颜只猜对了一半!
听到夕颜的安慰,紫玥的悲声渐渐收敛,放开夕颜的怀抱,笑得梨花带雨,却莫名地说了一句:“我有时真的很嫉妒你,同样身为女人,为什么所有的好男儿只倾心于你一人!”
紫玥的话令人心惊,虽知道紫玥此言并无恶意,夕颜还是讶异不已:“二姐,你这是什么话?”
紫玥抚平抽噎,静静地坐在那里,呆滞的目光里没有焦距。
见紫玥这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夕颜也慌了,焦急地拉起紫玥的手,恼道:“以前那个泼辣的紫玥哪儿去了,到底有什么话不能说,你这样子真是要急死人!”
“颜儿,其实,以前我是骗你的!”
百里紫玥幽幽的一句话,仿佛一记定身法,夕颜拉着紫玥的手怔在那里不知所措。
感觉到夕颜的手不自觉地泛起冰凉,紫玥起身扶夕颜坐下,尽管难以启齿,不得不说了,坦言道:“上次我说与六爷日久生情,其实全是谎话!”
见夕颜张开欲问,紫玥微微摇头,示意她听下去。
往事不堪回首,血淋淋的伤痛令人望而止步,但紫玥还是坚强地说出了埋藏在心底多年的伤心事:“小妹若仔细回想便不难发现我言语中的纰漏!你我皆知,六爷对你的痴情绝不比任何人少,即便你已嫁为人妇,也阻断不了心中的执着。那么,他又怎会轻易接受别的女人!”
似乎触及了可怕的过往,紫玥的脸色蓦地苍白好多,一声叹息在满心酸楚中逸出:“当年亲眼目睹你死在剑下,不止皇上悲痛欲绝,六爷整个人也垮了。就在你出殡那日,他在府中,在府中,服毒自尽!”
这骇人的事实令夕颜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哆嗦,脸上血色尽褪,慌乱的眼神似乎已经没有勇气再继续听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而,紫玥并没有给夕颜逃避的机会,感伤的声音徐徐倾吐:“从他当时安然的神态,我猜得出,他一定觉得生不能与你在一起,死了能与你相伴也是一种幸福!”
“别说了!”随着紫玥的讲述,夕颜的眼前仿佛看到了濯焰沄垂死的模样,不禁,双眸垂泪。
她到底何德何能,能叫人生死相随?!濯焰真如此,濯焰沄亦如此!这一份份厚重的情意叫她拿什么来还?!
紫玥把压抑在心底多年的悲伤说出口,那沉重的心情也仿佛有了一种如释重负,不再那么悲戚,握着夕颜冰冷的手,一边安慰着,一边平静地继续述说着当时的情况:
“因为在葬礼上没有看到六爷的身影,我一直心慌得很,以六爷对你的情意,怎会连这最后一程也不相送?所以,在葬礼结束后我便潜入六王府查看,结果……好在我去的及时,发现时他尚有一丝气息,并在父母的帮助下抢救了三天三夜,将他从鬼门关里抢了回来。”
此时紫玥的语气平淡无波,夕颜却完全能够想象得出当时是怎样一番惊心动魄和焦急恐慌。
夕颜啜泣的声音渐渐成了呜咽,到最后是难以抑制的抽噎哭泣……
紫玥怎忍见夕颜伤心,揽住夕颜的肩膀,让她依靠在怀,柔声安慰道:“都过去了!现在大家不都过得很好么!”
“二姐……”紫玥的宽慰令夕颜更觉悲伤,泣不成声。
这难过感染得百里紫玥的眼神也有一瞬间的恍惚,似乎在犹豫该不该再残忍地要求她。
可是事到如今,也许这“残忍”对所有人来说却是唯一的出路。
有所失,才能有所得,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失去一样,她与皇上得到了平静的幸福。
失去一样,使濯焰沄悲苦的人生得到了一种满足。
如此说来,这失去也不算残忍吧!
紫玥心中百转千回,终于下定了决心,对怀中的夕颜说道:“想必小妹已经得知,皇上准备禅位于六爷,从此与你过神仙眷侣般恬淡幸福的生活!”
哭泣中的夕颜错愕,她只知道濯焰烈要放弃皇位,却不知原来是禅位给濯焰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紫玥看得明白,不由心叹,看来皇上也在犹豫。
忽然,紫玥心中清明,倘若今日她不主动来做这坏人,恐怕濯焰烈到最后宁愿失信于夕颜,也断然不会舍得让她失去心爱。
唉!情之一字,为何这么沉重!既然这个坏人由自己做了,便做到底吧!
想罢紫玥又是一叹,咬牙一口气说道:“皇上的情真意切,令人感动,六爷只好应允下来。可是六爷有个要求,那便是,你们的孩子必须留下一个!”
“……”夕颜想问为何,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对于濯焰沄的要求她不知该如何拒绝,纵使他要她剖开心脏,她也无话可说。
“颜儿,以六爷对你的感情,他怎舍得为难你?只是事出有因,不得已而为之啊!”看夕颜痛苦的表情,紫玥如实相告:“那时虽然化解了六爷身上的剧毒,但那毒性实在太强,六爷五脏经脉俱损,调养了整整三年才恢复康健。然而,天意弄人,身体好了,他却失去了孕育的权利!”
“你,你说什么?”夕颜惊讶:“不能生育的人是他?!”
与夕颜的惊讶不同,紫玥的笑容仿佛苦情花一样,美丽,却叫人苦不堪言:“也许他愿意娶我也是为了感恩吧,感谢我这几年不离不弃的照顾。甚至,连他承诺此生只有我一人,也是出于对我的愧意!爱如果需要用补偿来得到,是何其悲哀呢!”
“二姐!”面对紫玥的难过,夕颜实在不知该如何安慰,归根结底,这痛苦的根源是因她而起,那么她还有什么立场大言不惭地去安慰。
“傻妹妹,姐姐若是怪你,还会和你说这么多吗?”舍不得夕颜跟着悲伤,紫玥反而宽慰着夕颜,与她解释道:“你也知道,国不可一日无君,也不能没有储君,若被人知晓我们的状况,恐怕免不了一场风波。故此,六爷才希望将来由你们的孩子继承皇位。这片苦心,小妹可能理解?!”
与紫玥的深明大义相比,夕颜深觉无地自容,心中百般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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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每每想到因她而遭受痛苦的人们,夕颜的心还是无法平静。
这一生,她亏欠了太多人,即便来世做牛做马,恐怕也还不了一分一毫吧!
被悲伤笼罩的夕颜不记得紫玥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觉自己冷得发颤的肩膀被拥入一个温暖又宽厚的怀中,她呆滞的目光才微微闪过一抹光彩。
濯焰烈了解她心中的苦楚,疼惜地安慰道:“你别这样,看着你难过,他们会更难过,如果想报答他们对你的好,你就该更努力地活着,开心地活着,让他们不再为你担心。”
他的温柔更胜从前,却不知,他的大度令她更加悲恸。
他对她独一无二的占有和爱惜没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如今,为了不让她难过,他不顾自己的心情为别的男人来安慰她。面对这份无私的爱惜,夕颜忽觉很卑微,伤痛的眼眸恍惚过一抹痛色,轻声地问:“濯焰烈,我到底哪里值得你如此对待?”
濯焰烈莞尔,故作沉思,拿眼神审视般打量着她,道:“可不是,你到底哪里好呢?你爱耍小聪明,爱使小性子,又爱强出头,有时候甚至为了不相干的人挺身涉险……”
“濯焰烈!!”这也叫评价,完全的挖苦,夕颜本是悲伤的心情顿时被气恼淹没,瞅着他直磨牙,小拳头也用力地攥了起来。
“哈哈哈……”瞧她这副要吃人的小模样,濯焰烈朗朗大笑。他倒也识时务,在人暴走的边缘,及时摆正态度,十分诚恳地说道:“可我就喜欢这样的你,率真不做作,善良又勇敢,这真性情让很多男人望尘莫及!”
“真的么?”夕颜被他突如其来的夸赞说得很羞涩,眨巴着灵眸,小脸泛红。
“真的!”濯焰烈借着回答,在她红润的小嘴上偷香一口。
夕颜更加羞涩,一头扎在他的颈窝,打死也不再出来。
“哈哈哈……”濯焰烈又是一阵愉悦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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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这几日的心神不宁全是因为孩子的事。
他那么爱孩子,要他舍弃一个,与拿刀子割他的心无异,她居然还不明就里地跟他胡搅蛮缠。
然而,懊恼的同时,夕颜的心中也盈满了满足,她已经拥有了太多的幸福,真的很知足了!
……
今天,是新皇濯焰沄登基大典。
这盛大的时刻,也是小太子濯焰情天满月之日。
双喜临门,朝廷恩施,举国欢庆,满城喧闹喜庆的鼓乐,在人们的欢笑声中传播到每一个角落。
只是这浓烈的喜庆却如何也挥不散朝阳宫内的愁云惨雾。
似乎感应到即将要与父母分离,小太子濯焰情天一直哭闹个不停。
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哭得夕颜乱成一团麻的心刀割似的的疼,大颗大颗的眼泪也跟着情天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看得紫玥一阵长叹。
紫玥接过夕颜手上的女儿情念,把情天递到她怀中,安慰道:“小妹,天儿永远是你的儿子!”
一句话,彻底点燃了夕颜心中翻滚的悲伤,夕颜抱着情天再也压抑不住,放声痛哭。
母子两哭成一团,肝肠寸断,连一旁的情念也被他们感染的大哭不止。
“颜颜,这是怎么了?!”濯焰烈与濯焰沄在书房商议完正事,回来便见这副凄惨的场面,顿时吃了一惊。
濯焰烈走到夕颜身边,一手环住她的肩膀,一手轻柔地为她拂掉脸上的泪水,柔声地说道:“要舍不得,我们就留在这里,哪儿也不去了!”
一旁的濯焰沄见夕颜哭得伤心欲绝也于心不忍,母子连心,拿走她的好孩子与割心无异,想来,濯焰沄忽然说道:“天儿还是由你们抚养吧!”
“皇上?!”百里紫玥闻听濯焰沄的决定惊讶不已,夕颜的双生子变成一个女儿的事情已经惹起不少人怀疑,此时再把天儿交给他们,这不是把话柄递到人手里了么!
濯焰烈的心疼,濯焰沄的关怀,叫哭泣中的夕颜渐渐收敛悲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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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这已经不再单纯是为了他们二人的幸福,此举,其中更多的是对那些为他们付出的人的一种感恩。
可尽管道理明白,面对母子分离,夕颜还是万般不舍,抱着情天怎么也撒不开手。
直到她朦胧的泪眼里倒映出大家浓浓的心疼,夕颜紧咬牙关,把心一横将情天交到濯焰沄的怀里,撒腿,掩面快步跑出了朝阳宫。
夕颜不敢回头,不敢听身后情天的哭声,她十分清楚,只要再看一眼,再听一声,她便再也不能放下情天!
纵然这样,最后夕颜仍没有离开情天与濯焰烈带着女儿远走高飞。
退位的兰昕皇为颜后在皇宫的后山修建了一处依山傍水的庄园。
在红尘喧嚣中为她建造了一隅安宁,与她过着与世无争的恬淡日子。
可他们的日子并清闲,偌大的庄园每天人来人往,六年间,孩童啼闹嬉戏声不绝于耳。
“情天,你是哥哥要照顾妹妹,懂吗!”
夕颜掐着腰,佯装生气地对被情念纠缠得满脸不耐烦的情天,劈头盖脸一顿教育。
六岁的小情天年纪虽小,可自有一股与生俱来的沉稳,很有濯焰烈当年的范儿,对于母亲不分青红皂白的批评抿了抿小嘴,显然不愿与她一般见识。
被儿子鄙视,夕颜气得直瞪眼,倒也舍不得打骂,只能朝一旁于人对弈的男人吼道:“濯焰烈,你到底管不管你儿子?!”
濯焰烈正要落棋,忽听夕颜的咆哮手一抖,棋子好悬没掉进棋盘。
濯焰烈明知儿子没错,不该训斥,可又不舍得惹爱妻不悦,当真是进退维谷,难以裁判。
对面对弈的千明勋见睿智狡诈的男人居然因为家里鸡毛蒜皮的小事一筹莫展,实在忍俊不禁,只好低咳一声以掩饰掉眼底的笑意,明知故问道:“兰昕皇,要不臣明日再来?”
这边,心不在焉的濯焰烈没答言;那边,围着情念身后转的千明勋的长子——千羽先不乐意了,稚嫩未脱的小声音里满是不高兴:“爹爹,我不走,小公主不开心,我要陪着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人们没说话,濯焰情天已经狠狠地鄙视了千羽一记白眼,怒其不争地训道:“瞧你这点出息,整天围着女人转,能成什么大事。”
大家对濯焰情天的早熟已是见怪不怪,听着这过分成熟的话倒也不觉惊讶。
反而大他们五岁的千羽微微垂下眼睫,十分正色地回道:“我不想做大事,只想让公主开心。”
濯焰情天被千羽的没出息气得小脸青黑,背负在腰上的小手紧捏了捏。
眼看着一群孩子像大人一样讨论着未来,刚刚还被气得暴跳的夕颜噗哧笑了出来。
听到夕颜的笑声,那边濯焰烈也跟着暗舒一口气,落下手上的棋子,以眼神示意千明勋继续下棋。
千明勋想笑又觉不妥,拿起一颗棋准备落下,却被夕颜一句玩笑惊得啪啦掉进了棋盘。
只听夕颜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小千羽说道:“既然千羽这么喜欢我家情念,将来给情念做驸马吧!”
对于爱妻的乱点鸳鸯谱,濯焰烈脑仁猛地一炸,正欲起身把口无遮拦的人逮过来。
紧接着又听濯焰情天呵呵一笑,不疾不徐地说道:“想做本太子的妹婿可得有真本事,否则本太子这当哥哥的这一关你都过去不!”
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尽褪了千羽脸上的喜悦,千羽皱眉,表情认真又诚恳地询问道:“怎样才算有本事?”
“殿下,皇上派人来提醒您记得去国子监读书!”
听到安宁的传话,濯焰情天微微颔首,挺拔的小身板风范十足:“转告父皇,我不会忘。”
转而,濯焰情天向一旁下棋的濯焰烈恭谨道:“爹爹,孩儿先告退了,今晚母后传孩儿去朝阳宫小聚,明早孩儿再回来向爹爹、娘亲请安。”
听说儿子要走,夕颜赶忙上前为他将衣袍整理服帖,慈母般絮絮叨叨地嘱咐道:“路上小心点!”
皇宫与庄园只隔一道门,六年里每天走不下三四趟,闭着眼睛都能摸来摸去,哪里还需要小心。
可尽管濯焰情天对于娘亲过分的关心很无语,他还是十分恭顺地点头应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情念听说今晚朝阳宫有聚会,乌黑的大眼睛倏然粲亮,立马精神抖擞,小跑两步抓住了情天的手臂,灵眸蕴水地仰望着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却已经高她半个头的哥哥,可怜兮兮地央求着:“哥哥,我也要去!”
濯焰情天显然对继承了母亲无敌缠人神功的妹妹一个头两个大,正准备出言拒绝,可是当目光瞥见一旁守望着情念的千羽时,濯焰情天眼波一转,一抹狡诈转瞬即逝。
学习枯燥,是不是该找点乐子了。
思及此,情天转眸对千羽不动声色地将军道:“你不是问怎样才能有本事么,那就先从本太子的陪读做起吧!做得好,本太子自然会把妹妹许给你!”
“一言为定!”千羽年纪虽然不大,倒是有一股不于输人的气势,当即跟随情天前往国子监,做起了陪读。
眼看着儿子这么小便懂得利用别人的弱点,崭露腹黑的头角,濯焰烈笑得洋洋得意,夕颜惊得瞠目结舌。
千明勋则是满脸黑线,心中暗叹,看来他那宝贝儿子这辈子怕是翻不出太子的手掌心了。
不过,倘若能娶到情念,倒也是一桩好事。
“你该不会在想子承父念吧!这盘棋下要是不好,本皇这关你也过不了!哈哈哈……”濯焰烈狡诈的威胁令千明勋面色一赧,叫苦不迭,翻不出五指山的岂止他儿子,他亦何尝不是!
夕颜与魅雪正在收拾孩子们留下的狼藉,听他们这边说笑,也走了过来,好奇地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千明勋赶紧低咳一声,慌中胡乱地扯道:“兰昕皇在问今儿怎么没见七公主……”
说曹操,曹操到。
这边千明勋的话未落音,那边已传来七公主愤怒的质问:“九哥,你能不能把常笑发配出去,天天这么闹,简直要把人逼疯了!”
伴着抓狂的咆哮,一身青衣的濯焰漪漪冲进大院。
濯焰烈瞟扫了一眼院中前后脚进来的濯焰漪漪和常笑,不紧不慢地回道:“我现在已经不再是皇上,常笑有选择的自由,他喜欢去哪儿便去哪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濯焰烈一推六二五的做法,濯焰漪漪不能接受,气得直跳脚:“九哥,你这摆明了是敷衍,不负责任!”
遂即,濯焰漪漪气恼地数落道:“他天天拎着酒坛子坐在庙门口喝酒,整座寺庙酒气熏天,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酒馆!这叫人怎么静修?每天还只会说一句话,‘请公主还俗!’。整整六年如一日,再这样下去,赶明儿他不疯,我先被他逼疯了!”
听到濯焰漪漪苦大仇深的抱怨,濯焰烈脸上的笑意褪去,沉缓的声音也透着几分严厉:“你还敢理直气壮地跟我谈责任?父皇若泉下得知他心疼的小七居然落发出家、摒弃祖先,非从棺材里跳出来掴你两巴掌。”
面对濯焰烈的严肃,濯焰漪漪还是有些惧怕,纵使满心不赞同也不敢顶嘴。可这事一天不解决,她便休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濯焰漪漪聪明地拿眼神瞄着濯焰烈身侧的夕颜,一脸委屈地搬救兵,委屈吧啦地唤道:“九**!”
若是平时,濯焰漪漪如此央求,夕颜早心软地站在漪漪这边了。可这一回,夕颜沉默了。
夕颜看了眼走投无路的濯焰漪漪,又瞧了眼漪漪身后一言不发、只默默相随的常笑,心中也啧啧称奇:
这常笑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想不到竟对这刁蛮公主情有独钟。六年风雨无阻,仅这份痴情,也该石头开花了。
想罢,夕颜态度十分认真地对濯焰漪漪劝道:“漪漪,这次我也觉得你九哥说得对。女**好的年华耗费在青灯古佛面前实在可惜。人生苦短,没有多少个六年可以挥霍,该珍惜时便要趁早珍惜,尤其是眼前人,别等到失去了再来追悔莫及!”
夕颜话里话外的意思,濯焰漪漪心领神会,她本该立即出言以自己已是出家人,六根清净为由理直气壮地反驳他们。
可是当听到“别等到失去了再来追悔莫及”这几个字时,濯焰漪漪冠冕堂皇的辩驳像尖刺一样卡在喉咙上,再也说不出只言片语,目光更是不由自主地回望身后默默随行的男人。
他浓密的剑眉不自觉地紧拧在一起,似有道不尽的心事!
凝望着这张隐隐流露着疲惫的俊颜,濯焰漪漪才恍然发觉他俊朗的容貌不知何时染了些许风霜的沧桑,使他浑身冷清慑人的气息也多了一种孤寂的味道。
濯焰漪漪的心脏莫名一痛,有一股冲动想要问一问:到底你眉宇间的萧瑟所为何来?!
话未出口,濯焰漪漪混沌的思想又豁然清明,还用问么,六年来风雨无阻的执着已是最好的答案!
只是……
垂眸看到自己身上这袭青衣,濯焰漪漪忽觉无比烦躁,一甩衣袖,不再理会任何人,疾跑了出去。
常笑向濯焰烈和夕颜默默行过一礼后,尾随而去。
眼看着他们一个闹着别扭的逃跑,一个耐着性子的追逐,濯焰烈嘴角缓缓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向爱妻递了一记感谢的眼神。
夕颜会意他心中所想,也笑了。
彼此间心心相印的默契,犹如千丝万缕的情线,****地交织在一起,将两颗心紧紧缠绕,就像他们刻骨铭心的挚爱,穿越了时间,穿越了空间,相濡以沫,直到地老天荒!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