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有点田
作者:送君十里
正文
第1章 穿越了 第2章 亲事被抢 第3章 去老宅 第4章 口舌之争
第5章 别害怕 第6章 教训小屁孩 第7章 孺子可教 第8章 李家公子
第9章 现状 第10章 三对一 第11章 开口要钱 第12章 上山
第13章 腿青了 第14章 下厨 第15章 传说中的找茬 第16章 干得漂亮
第17章 让你没脸 第18章 挨巴掌 第19章 进镇 第一桶金
第21章 意外之财 第22章 去酒楼 第23章 男主出现 第24章 水月楼
第25章 又赚钱了 第26章 疯狂购物 第27章 回家去 第28章 赵氏上门
第29章 达成共识 第30章 放任政策 第31章 新菜式 第32章 臭小孩
第33章 家老爷子 第34章 对上了 第35章 演戏的来了 第36章 没钱
第37章 做决定 第38章 再进镇 第39章 送秘方 第40章 计划买地
第41章 巧遇故人 第42章 出主意 第43章 坐马车 第44章 缺点
第45章 实施计划 第46章 抉择 第47章 成功了 第48章 重新落户
第49章 又见面了 第50章 家具式样 第51章 婚姻观 第52章 说清楚
第53章 刘方氏 第54章 买书 第55章 大锅饭 第56章 闹上门
第57章 搬出去 第58章 身份 第59章 交流 第60章 挑衅
第61章 再进镇 第62章 想对策 第63章 保证书 第64章 打蛋
第65章 寿桃 第66章 超市 第67章 新衣裳 第68章 户籍
第69章 看好戏 第70章 反击 第71章 寿礼 第72章 仙桃
第73章 比试 第74章 投机取巧 第75章 牵手 第76章 时机到了
第77章 理论 第78章 彻底断开 第79章 买地 第80章 眼红了
第81章 桑葚酒 第82章 摘桑葚 第83章 不错的结果 第84章 整人
第85章 喜事成双 第86章 上梁 第87章 没脸 第88章 贺礼
第89章 收获 第90章 选佃户 第91章 播种 第92章 播种
第93章 自以为是 第94章 意外 第95章 酒成 第96章 傲娇
第97章 礼物 第98章 蝴蝶发钗 第99章 定亲了 第100章 劝服
第101章 下跪 第102章 卖酒 第103章 护院 第104章 继续酿酒
第105章 神烦 第106章 拒客 第107章 成亲 第108章 小琳娘出事
第109章 看病 第110章 劝说 第111章 脱身 第112章 安置
第113章 厉害媳妇 第114章 摘花椒 第115章 小毛贼 第116章 有钱人
第117章 放不开 第118章 找茬 第119章 我很满意 第120章 没瓜葛
第121章 青梅竹马 第122章 花椒 第123章 告别 第124章 改主意
第125章 破坏者们 第126章 答应了 第127章 惩治熊孩子 第128章 赔钱吧
第129章 退亲 第130章 冷酷无情 第131章 扇巴掌 第132章 表明心意
第133章 坚持 第134章 送茶叶 第135章 拜师成功 第136章 同意了
第137章 新式卫浴 第138章 三千两 第139章 妥协 第140章 促膝长谈
第141章 上门提亲 第142章 入学了 第143章 回来了 第144章 交换信物
第145章 定亲餐 第146章 允许留宿 第147章 套近乎 第4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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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4.17 170|4.23 171|4.23 172|4.23
173|4.23 174|4.23 第174章 |4.23 180|174|4.23
第182章 |180|174|4.23 187|182|180|174|4.23 188|182|180|174|4.23 第188章 |182|180|174|4.23
191|188|182|180|174|4.23 192|5.4 第192章 |5.4 194|192|5.4
195|192|5.4 196|195|192|5.4 197|195|192|5.4 198|195|192|5.4
第198章 |195|192|5.4 201|198|195|192|5.4 第201章 |198|195|192|5.4 204|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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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9|351|8.1 367|9.1 368|9.1 369|9.1
370|9.1 371|9.1 395|中秋快乐 396|9.28
397|9.29 398|9.30 399|国庆快乐 400|10.2
401|10.2 402|10.2 403|10.2 404|10.2
405|10.2 第406章 405|10.2 第407章 405|10.2 第408章 405|10.2
第409章 405|10.2 第410章 405|10.2 411|405|10.2 412|411|405|10.2
413|411|405|10.2 414|411|405|10.2 415|411|405|10.2 416|411|405|10.2
417|411|405|10.2 424|10.26 425|10.26 426|10.26
427|10.26 428|10.26 429|10.26 430|11.1
431|11.1 432|11.1 433|11.1 434|11.1
435|11.1 446|第 446 章 447|一家人 448|摆出文书
449|识破 450|彻底寒心 451|最后的算计 452|揭露往事
453|撇清了 454|添下人 455|家 456|路经县城
457|新主意 458|亲人 459|画花样子 460|登门拜访
461|了解喜好 462|掌控欲 463|私家定制 464|阿初的亲人
465|互不招惹 466|别有用心 467|贿赂 468|被算计
469|最后的稻草 470|冤家路窄 471|意外相助 472|关系拉近
473|食物的魅力 474|魔术 475|小动作 476|女护院
477|在一起 478|坦诚相待 479|赵家用膳 480|试探
481|曾经的包子 482|一百两 483|生日礼物 484|姐弟交心
485|逛夜市 486|嫁妆 487|吃包子 488|不忘初衷
489|下聘 490|放心 491|无法拒绝 492|解决方法
493|赏花会 494|般配 495|启程 496|到达京城
497|宋廉 498|兄弟交谈 499|说谎 500|王妃有请
501|王府做客 502|疑问 503|计划毁亲 504|偷看信件
505|虚惊一场 506|拒绝 507|郡主回来了 508|出手了
509|早就知道 510|退亲 511|上门道歉 512|素素姑娘
513|一刀两断 514|认可 515|倾诉 516|演戏
517|痴心妄想 518|逛京城 519|好消息 520|庆祝
521|改变计划 522|新衣裳 523|对付渣男 524|赏枫
525|李培清遭殃了 526|想错了 527|继续伪装 528|离开李家
529|竟然是她 530|一幅画 531|夜话 532|敞开心扉
533|出乎意料 534|遣散后院 535|皆大欢喜 536|邀请
537|李家完了 538|怨恨 539|尘埃落定 540|回家啦
541|去府城 542|甜蜜日常 543|登门致歉 544|林小姐
545|比不过 546|提出邀请 547|对对子 548|再游梅园
549|戒指 550|许愿 551|新房 552|一幅画
553|韩家小筑 554|临时改变 555|高调虐渣 556|形毕露
557|众人唾弃 558|名声坏了 559|同行 560|母女交心
561|初次表白的地方 562|生病了 563|从前的往事 564|离别
565|待嫁 566|所谓世俗 567|除夕守夜 568|嫁妆
569|愧疚 570|添妆 571|相会 572|三个闺蜜
573|成亲前奏 574|迎亲 575|三叩首 576|甜言蜜语
577|成亲路上 578|婚礼开始 579|拜堂成亲 580|番外-敬茶
581|番外-搬家 582|番外-回门 583|番外-缘分 584|番外-成亲-杨淑媛
585|番外-有喜了 586|番外-孕中 587|番外-嫉妒 588|番外-亲人
589|番外-生子      
正文 第1章 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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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度月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头也疼得厉害,嗓子眼里更是干得都快冒火了。

    自己这是怎么了?

    “爹、娘,你们快进来!姐好像醒了!”还没等江度月看清眼前的状况,就被耳畔突然传来的一声吼给吓得心脏停跳。

    江度月使劲儿眨了眨眼睛,才勉强看清楚发出吼声的是谁。

    “你……”看着身边这个看起来大概四五岁,面色蜡黄,头发稀疏发黄、且蓬乱的小男孩,江度月有些无语。

    小男孩眨了眨因为面颊消瘦而显得大得离谱的眼睛,激动地看着江度月:“姐,你总算醒了,你可吓死我和爹、和娘了!”

    “姐?”江度月有些懵了,这可是二十三年来,她第一次听到有人叫她姐。

    这时候另外两个人已经奔了进来,其中一人靠近后,竟然一把将江度月抱在了怀里:“小月,你可总算醒了,你真是吓死娘了,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小月?娘?想不开?

    江度月更懵了,她想使劲儿把抱着自己的人推开,可是浑身上下一点儿力气都没,只能作罢,尤其是这人胸前的那两团正好压在她的嘴上,让她连开口说话都难。

    “孩子他娘,你先把小月放开吧,我看她都快喘不过气来了。”直到另一个仿如天籁一般的男子声音传来,江度月才重新获得自由。

    江度月这时候才有机会打量起自己所处的环境,以及面前几人的相貌。

    这是一间很……朴素的房间,墙是泥土堆积起来的,看起来已十分陈旧,墙上还遍布着或粗或细的裂纹;屋里唯一的摆设就是这张正被江度月霸占着的炕,还有一张深黑色的老旧木桌,以及一个半开着的立柜。

    而眼前的这三个人,那个小男孩江度月已经观察过了,而方才抱住江度月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但脸色和之前那小男孩一样蜡黄、消瘦的妇人,至于开口解救江度月的则是一个有着一张国字脸,看起来十分憨厚老实、且脸色同样很不好的男人。

    这下江度月总算观察清楚自己的状况了,但她仍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被人叫做“姐”,为什么会被人说想不开,难道是……

    江度月有些慌张地伸出手,在看到一双布满薄茧的苍白小手后,江度月很没骨气地直接晕了过去。

    等江度月再度醒来的时候,依旧是在那张大炕上,只是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而且她的身边还躺着白日里看到的那三个人。

    在黑暗中,江度月抓心挠肝了好一会儿,终于接受了自己不幸穿越的事实,但是现在这个一家四口一起睡同一张炕,姐弟俩盖同一床被子的情况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她江度月从小到大从来就没有过和人同床的习惯啊,好不好!

    于是江度月带着气愤、懊恼、无奈与……饥饿的感觉,睁着眼睛等到了天亮,不,确切地说,天还没亮的时候,那对夫妻就已经前后起床了。

    在察觉到炕的另一端的动静后,江度月果断地闭上了眼睛,装睡,她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新得来的便宜爹娘。

    之前抱过江度月的妇人在起床后,还专门走过来看了看江度月的情况,见江度月还在“熟睡”中,这才小声地对丈夫开口道:“孩子他爹,你说小月要是知道了那件事,会不会再想不开啊?”

    “别瞎说,小月好容易醒了,你可别多嘴!”男人低声呵斥了一句。

    妇人不禁叹了口气,却终归没有多说什么,片刻后,两人就离开了这个房间,并顺手关上了门。

    江度月重新睁开眼睛,开始寻思这身子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从之前那妇人所说的话来看,这身子的原主人应该是因为什么事想不开,寻了短见,所以自己才有机会来到这里。

    如果可以选择,江度月真希望这个机会没轮到自己身上,因为她之前明明活得好好的啊,泪目……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这里,又找不到回去的方式,那么自己唯一的选择就是在这里好好活下去了……吧。

    就在江度月渐渐重新建立起信心,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身边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咂嘴声,接着一个弱弱的声音传入耳畔:“姐,我想吃肉……”

    一句话,顺利地将江度月的信心全部击溃,让她泪流满面,她现在所处的家庭到底是多么地贫穷啊!

    等到天完全亮起来之后,房门被再度推开,妇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渐渐靠近,最后停在了江度月的旁边:“小年,快起来吃饭了。”

    小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打了几个哈欠,正想开口说话,就被妇人阻止了:“你轻点儿声,你姐还睡着呢。”

    原来这人之所以这么小心,是怕吵醒自己啊,可是她怎么就不怕一直这么下去,自己会被饿死呢?江度月有些灰溜溜地想着。

    因为不想被饿死,江度月果断地选择了睁开眼睛,只是还不忘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抬手揉了揉眼,虽然这动作做得有些假,不过这人应该不会注意到不对劲儿吧?

    “小月,娘把你吵醒啦?你觉得怎么样?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妇人见江度月醒了,忙一叠声地询问。

    江度月仔细感受了一下,睡了这一觉后,除了头还有点疼之外,身上似乎已经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了,恩,如果一定要说哪里不对劲儿的话,那就是:“我……我好像有些饿了。”

    “知道饿了就好,那你们姐弟俩都起来吧,娘已经做好了饭,正热乎着呢。”妇人擦了擦眼角,转身出屋去了。

    看着妇人微微弓着的背影,江度月莫名地觉得心头一酸,嘴里有些不受控制地喊了一句:“娘……”

    妇人忙回头,红着眼睛笑对着江度月:“小月叫娘什么事?”

    本来江度月还有些别扭,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叫人的,这一声喊过之后,心中的那些隔阂似乎瞬间消失了许多:“我没事,我就是想告诉……娘,我现在很好。”

    “乖,娘知道小月最懂事了,好了,你们快起来吃饭吧。”妇人的眼睛似乎更红了,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不知道是不是江度月看错了,她总觉得妇人看向她的目光中还带着一丝愧疚。

    “姐,你真的好了吗?”一旁的小男孩一面穿衣服,一面瞪着大大的眼睛看江度月。

    江度月转了转眼珠,决定从这个一看就知道很好骗的小屁孩下手,于是招了招手,让小屁孩坐了下来:“小弟弟……”

    “姐,你怎么叫我小弟弟呢?”小屁孩不解。

    江度月挠了挠头:“那我平时都叫你什么?”

    “就和爹娘一样,叫我小年啊!”小屁孩一脸的不高兴,姐怎么连他叫什么都忘了呢?

    江度月点点头:“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一听自己的姐竟然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小屁孩不禁乐了:“姐真笨,竟然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你叫江度月啊。”

    “那你叫江度年?”江度月没想到这具身子的原主人竟然和她同名同姓,看来这就是缘分了。

    江度年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肚子:“姐,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

    “恩,也好,那你要答应我,不把刚刚我问你的问题告诉爹娘,好不好?”江度月虽然还想多了解一下情况,但也怕一次问太多会让人生疑。

    江度年乖巧地点了点头,利索地把一件打了补丁的外套套在身上,就跳下了炕,往外面跑去,嘴里还喊着:“姐你快点儿!”

    重新打量了一下这间屋,江度月深深地叹了口气,以后自己就要在这里生活了吗?

    走出房门,江度月才发现这里是一个小院,小院的右侧是一间房,上面架着烟囱,应该是灶房,小院的左侧被开垦出一块菜地,里面种着些杂七杂八的蔬菜作物。

    “姐,你怎么还不来?”江度年的小脑袋从灶房里探了出来。

    江度月收回目光,走进了灶房,灶房的布置也十分简陋,锅台和一个大水缸占了一边,另一边堆放着柴火,屋子中间则是一张木桌,几张高矮不等的凳子。

    此时江度月的便宜爹娘已经坐在桌边,占据了桌子的两边,江度年已经迅速占领了第三边,江度月只好在剩下的一边坐下来。

    目光往桌上一扫,江度月无语了。

    一盘腌咸菜,一盘窝窝头,一盆清汤……

    “小月,你好几顿没吃饭了,快吃吧。”妇人亲手拿了一个窝窝头,递到江度月的手上。

    江度月虽然确实饿了,但是面对这样的饭食,她还是有些不知该如何下口。

    倒是江度年,拿起窝窝头就往嘴里送,似乎吃得很是津津有味。

    “小月,你怎么不吃?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男人有些疑惑地看着江度月。

    江度月忙摇头,硬着头皮把窝窝头往嘴里送,然后小小地咬了一口,这窝窝头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吃起来有些硬,而且涩涩的,味道并不好,不过也不至于太难以下咽。

    为了自己的身体,也为了不让这家人生疑,江度月就着一碗没什么味道的汤,还有一些不知是用什么腌成的咸菜,把一个窝窝头给干掉了。

    吃完这一个窝窝头,江度月就不再动手了,妇人见了,忙又拿起一个窝窝头递给江度月:“小月,再吃一个吧,你都饿了好几顿了。”

    “就是因为饿了好几顿了,所以才不能一下子吃太多。”虽然有找借口的成分在里面,不过江度月这话也不算是说谎。

    妇人愣了一下,有些讪然地把窝窝头放了回去:“小月说得对,之前大夫也说了,小月要是醒了,只能喝些粥,那你就多喝点汤吧,喝汤应该没事。”

    “恩,那我再喝一碗汤吧。”江度月也不忍心拂了这便宜娘亲的好意,便又给自己盛了碗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不得不说,这汤也太清澈了一些,除了有点儿咸味,再加上几片菜叶子,就什么都没有了,哎,就算加点淀粉勾芡一下也好啊。

    这边江度月正一面暗自吐槽,一面喝着汤,那边自家院门突然就被人给推开了,接着就跑进来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小女孩。

    “三妹,你知不知道大姐今天要定亲呀?”小女孩风风火火地往屋里这么一站,就直接大声地开了口。

    江度月一愣,正寻思着这人的身份,那边江度月的便宜娘已经脸色难看地站了起来:“小凤,我家小月身子还没好利索呢,不能出门,你要是没有旁的事,就先回去吧。”

    江度月有些古怪地看了自己的便宜娘一眼,难道自己和这个叫“小凤”的小妮子有什么仇不成?怎么便宜娘一见到这人,就露出一副见到鬼的样子呢?

    小凤撇了撇嘴,有些讥讽地看着江度月:“我说三妹你就是太看不开了,不就是被大姐抢走了未婚夫嘛,竟然就寻死觅活的,真是丢人!”

    “小凤!”江度月的便宜爹也冷着脸站了起来,这么一看,这人还蛮有气势的。

    “行了,你们不去就不去呗,三叔你凶我做什么?哼,反正奶奶也没指望你们会去!”小凤还没见过这样子的三叔,不禁有些害怕了。

    她正打算转身离开,却被江度月一声唤住了:“小凤,你等等!”

    小凤一听这话,顿时有些不高兴了:“什么小凤?我好歹是你二姐,你难道跳了一次井,就连自己是谁都忘了不成?”

    江度月被这话一噎,她现在确实是不“记得”自己是谁了:“那个……二姐,你刚刚说什么?你说谁抢走了谁的未婚夫?”

    “小月,这事儿都已经过去了,咱别问了成吗?”便宜娘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而便宜爹也深深地埋下了头。

    江度月一见这状况,愈发觉得这里头有猫腻,而且这件事还极有可能和“自己”之前的想不开有关系,于是十分执着地问道:“二姐,你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凤没想到江度月会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按理说,她应该巴不得把这件事给忘了才对呀,怎么反倒是这样一副模样?

    不过既然对方要自取其辱,那她也不能拦着不是,况且小凤心中也着实想看对方的笑话,于是故作好心地点点头,开口道:“你既然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之前和你退了亲的李家公子,今日就要去大伯那里提亲了,提亲的对象就是大姐。”
正文 第2章 亲事被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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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江度月总算是大概听明白了,也就是那位李家公子先是与这身子的原主退了亲,然后又和原主的大姐勾搭上了。

    如此看来,之前这身子的原主之所以会跳井,应该就是因为被那位李家公子退了亲,才会一时想不开。

    而早上自己偷听到的便宜爹娘之间的那句对白,说的应该是李家公子要与这身子原主的大姐定亲的事情。

    如此说来,那个把自己给甩了的男人,今天要和自己的大姐定亲的事情,似乎就只有江度月自己不知道罢了。

    江度月对这件事虽然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悲伤,但她却有些为原来的江度月感到可悲,被自己的姐姐抢了未婚夫,那滋味儿一定很不好受吧?

    只是被退婚,就会想不开去跳井,想必如果知道了这样的事情,一定会更加伤心欲绝吧。

    “三妹,你咋不说话了?”小凤嘲讽地看着江度月,她今日来,就是为了看江度月的笑话,要是能再看到江度月跳一次井,那就更有趣了。

    江度月抬头看了看一脸担忧和惭愧的便宜爹娘,又看了看满脸都写着幸灾乐祸的小凤,忍不住叹了口气:“小凤,你先回去吧,待会儿我就去看望大姐去。”

    “你真要过去?你就不怕见到李家公子?”小凤本以为江度月听了这个消息,就算不会再寻死觅活,至少也会痛哭流涕,可是对方的反应怎么这么平静?

    难道是一时间伤心过度,还没缓过劲儿来?

    本着助人为乐的心态,小凤更加详细地道:“三妹,那位李公子的家势在镇上可是数得上的,当初要不是因为三叔救了那李公子的爹爹一命,他们也不会看上你。你说这么好的人家,怎么说退亲就退亲了,还又和大姐定亲来了,真是……”

    “小凤,看来你还有很多话要和我说,要不你先把语言组织一下,等待会儿我去大姐那里的时候,你再说,怎么样?”江度月根本没心情听这人在这里冷嘲热讽,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小凤见江度月一脸的不耐烦,心下便有些不高兴,但一听江度月说待会儿会去老宅子,心头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那成,你可一定要去啊,我在大姐的屋子等你!”

    江度月点了点头,目送着小凤走了,这才重新看向自己的便宜爹娘。

    “爹、娘,你们有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江度月微微一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一些。

    江度月的便宜爹和便宜娘对视了一眼,脸上都写着愧疚和担心,但是却没人先开口说话。

    “既然爹娘没什么要说的,那就我来说吧,”江度月挠了挠头,第一次面对面地和这对便宜爹娘进行正式交流和沟通,还真是有些别扭,“首先呢,你们不用太担心我,我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该看开的也都看开了,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再想不开了。”

    江度月这话绝对是用来安慰人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话一说完,便宜爹娘脸上的愧疚和担心竟然更浓了。

    要说担心的话,江度月倒是能理解,但是他们为什么会觉得愧疚呢?

    难道是因为觉得没有照顾好自己这个女儿,所以心里怪难受的?

    可是似乎也不至于啊,还是说这件事其实另有隐情?

    “爹、娘,你们真的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江度月的表情都僵硬了,她现在是真的不在乎被人抢了亲事这件事啊,这绝对、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便宜爹娘又互看了一眼,这次便宜娘终于开了口:“小月,娘知道你心里头难受,可是这件事也不能怪你爹,毕竟是你奶奶非要逼着你爹退了这门亲事的,哎……”

    江度月一愣,又想了好一会儿,这才想明白了便宜娘的意思。

    在这个时代,男婚女嫁所秉承的原则应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如果男女双方定亲了的话,应该会有婚书作为凭证,或者交换具有一定分量的信物。

    换句话说,一旦订了亲,就不是你想退就能随便退的了。

    而江度月的亲事既然退成了,那就说明这件事是双方同意的,从刚刚便宜娘的话里可得,便宜爹是被便宜奶奶逼着同意了这件事。

    “小月,爹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是你奶奶年纪这么大了,要是真有个好歹的……”便宜爹爹一面搓着手,一面语气异常艰难地开了口。

    可是江度月却没等对方把话说完,就直接反问了一句:“爹,奶奶之所以逼着你退了这门亲事,是因为我配不上那位李家公子,还是因为大姐更适合那位李家公子?”

    便宜爹没想到江度月会这么问,一时间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娘会这么坚持让小月和那李家公子退亲,而让小婉顶上这门亲事。

    “这……爹也不是很清楚这件事,不过咱家小月这么乖巧,又怎么会配不上李家公子?只是这件事毕竟是你奶奶做的决定,当时你奶奶把事情闹成那样,爹也是没有办法啊。”便宜爹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不过至少他还知道该夸着自己的孩子说话。

    连什么原因都没弄清楚,就同意把这门亲事给退了,此刻江度月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位便宜爹了。

    江度月怀着满腹的无奈与怨气,下意识地问道:“奶奶闹一闹就是大事,而我就算跳井死了,也是小事一桩,爹爹你是这个意思吗?”

    这件事说到这里,已经算是很明白了。

    原主的大姐看中了自己堂妹的未婚夫,于是仗着奶奶的宠爱,用计把这门亲事夺了过来,可怜的原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伤心欲绝,投井身亡。

    在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江度月的心头突然就升起了一股怨气,这怨气倒并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已经去了远方的原主。

    这件事里可气、可恨的人看来是不少,现在已知的就有好几个。其中最可恶的当属那个不顾姐妹之情,夺了堂妹未婚夫的大姐;其次便是那个偏心,且绝对偏到了一定程度的奶奶。

    但是江度月却觉得,在这件事中,最让人觉得心寒的却是这个被迫退了亲事的爹爹。

    对于你不在乎的人,他无论怎么伤害你,你都只需要加倍地还回去就好了;但是对于你在乎的人呢?同样的伤害,造成的是加倍的疼痛,但你能再加倍地还回去吗?

    暂且不论之前所发生的种种事情,只说这一刻,这一刻便宜爹爹应该已经很清楚,这门亲事对于女儿来说有多重要了吧?

    可是江度月除了在他的眼中找到愧疚和担心之外,其他的便什么都没有了。

    明知道这亲事女儿视若生命,明知道这本就是属于女儿的东西,明知道女儿在听到亲事被自己的堂姐抢走后,该是有多么地痛苦……

    虽然江度月并没有感受到多少痛苦,但至少便宜爹应该是这么想的吧?

    可他明知道这一切,却竟然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只用一个愧疚的眼神,就可以把事情解决了吗?就可以获得女儿的原谅了吗?就可以当做一切都不曾发生吗?

    反正江度月的答案是否定的,因为原来的江度月已经不在了,再怎么样,事情的结局都已经定格了。

    或许正因为这个只有江度月自己才知道的秘密,所以江度月才会更加地怨、更加地恼,因为这个便宜爹爹对便宜奶奶的妥协,换来的是一个生命永远的消逝。

    这是一个永远都无可挽回的结局……

    “小月,爹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奶奶她毕竟……”便宜爹烦闷地摇了摇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在他心里,自己的娘就等同于圣旨,只要是娘的要求,他都不应该拒绝。

    但是他也并不想看到自己的闺女受苦,或是心里难受,所以这根本就是一个两难的抉择,让他觉得异常烦躁,却又找不到答案。

    从便宜爹的表情中,江度月已经找到了答案,这个便宜爹爹根本就是一个愚孝的人!

    “爹,如果我这次真的就死掉了,你会不会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江度月忍不住冷笑,虽然现在问什么都已经晚了,但是江度月还是想知道答案。

    便宜爹一愣,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小月,你……你可不能再想不开啊!”

    想不开吗?自己怎么会想不开呢?

    正是因为想得开,想要好好地在这里生活下去,所以才想要问清楚的吧。

    “是呀,小月你刚刚不是还说已经看开了?这件事已经这样了,你可不能再吓唬娘了。”便宜娘也跟着变了脸色。

    江度月弯了弯嘴角,安慰地看了眼便宜娘:“娘,你放心吧,我只是问问罢了,毕竟……我的命也是命啊。”

    最后一声叹息,声音低得让人几乎听不清楚。

    但便宜爹还是听到了,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嘴,但怎么都说不出安慰的话来,因为就连他自己都找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如果小月真的因为这件事死掉了,自己会后悔吗?

    虽然他下意识地就觉得自己一定会后悔,但是一回想起当时娘哭闹的样子,他就又觉得头皮发麻,那样的状况下,他真的可能做出其他的选择吗?

    江度月见自己大概问不出什么答案了,也不多做纠缠,直接干净利索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后,对坐在一旁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便宜弟弟下达命令:“小年,走,咱们去大姐那里逛逛去!”
正文 第3章 去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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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月,你还是别去老宅子了吧?毕竟今儿这个日子……”便宜娘忙阻拦,她是真的担心江度月。

    江度月裂开嘴角笑了:“娘,你放心吧,我知道分寸的。”

    “今天你大姐那里肯定乱得很,你现在身子又没好全了,这要是再磕了碰了的可怎么好?”便宜娘一脸担心地看着江度月。

    江度月知道便宜娘是真的对自己好,但她也知道便宜娘之所以这么说,其实更是因为担心她心里会不舒服。

    “娘,有些事是躲不过去的,就算我今日不出门,可还有明日,难道我就一直不出门了?”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不是逃避,而是勇敢地面对,况且现在江度月所遇到的问题,在她自己看来,还真算不上是什么大问题,“正因为这件事是我心里的一个坎儿,我才更应该迈过去,只有迈过去了,我以后才能走得更好,您说是不是?”

    其实江度月这话也是对自己的便宜爹说的,从刚刚便宜爹在面对自己质问时的反应来看,这人估计是个爱躲事儿的主,这可不是个好现象,他毕竟是一家之主啊。

    便宜娘一时间没话说了,只是脸上的担心却是一点儿都没少。

    “姐,我也觉得咱还是别去了吧?”小年这个时候插嘴了。

    江度月倒没想到小年竟然也会阻拦自己,不过等她看清小年脸上的胆怯和惶然,心下也有些了然了:“小年,你是不是之前被大姐他们欺负过?”

    “我……没有,我没有被他们欺负。”小年怯怯地看了自己的爹娘一眼,为了不让爹娘担心,他只能选择说谎。

    江度月叹了口气,看来不只自己需要跨过一道坎儿,自己这个面黄肌瘦的便宜弟弟也有坎儿要过呐。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更得走一趟了!”江度月一把拽过小年,抬脚就往外走去,嘴里还不忘道,“爹、娘,你们放心吧,我保证不会再出事的!”

    说起来,小年真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回去,以前他的那些堂哥、堂姐们就喜欢欺负她,现在他们好容易搬了出来,他当然想远远地避开他们了!

    但拉着他的毕竟是他的亲姐姐,而且还是身子没好利索的亲姐姐,他自然不好挣扎,只得扁着嘴跟着去了。

    因为江度月不认得路,所以还得小年带路,两人还没走几步,就看到一个妇人领着一个小男孩从对面走了过来。

    “小月,你醒啦!你身子好了吗?”那小男孩一看到江度月,就想跑过来,但是却被妇人拉住了。

    江度月没有这身子原主的记忆,自然是不认得这人,此时只能去看小年。

    “李婶、小武哥,我姐昨天就醒了,已经没事了。”小年乖乖地替江度月作出了回答。

    李婶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江度月:“这昨天才醒,怎么今个儿就出门了?我看还得多在床上躺两天才是,要是落下什么病根儿就不好了。”

    “多谢李婶关心,我已经好多了。”江度月没有错过李婶眼中的鄙夷和不屑,所以语气也是淡淡的。

    “小月,你这是要去哪里啊?”小武一脸关切地询问。

    “你这孩子,人家去哪儿和你有什么关系?”李婶用手指戳了戳小武的头,之后又看向江度月,“小月呐,婶子还有事要忙,就不和你多说了,你自个儿可要当心,这男人一个没了,还会有下一个的,你别再做什么傻事了。”

    看着李婶扯着一脸不情愿的小武与自己擦肩而过,江度月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拉着小年继续往前走。

    “姐,你不要难过哦。”小年绞尽脑汁想了又想,才想出这么一句安慰的话来。

    江度月笑了:“我不难过,对于那些不值得咱们难过、却又想让我们难过的人,咱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难过。”

    小年对江度月的话似懂非懂,不过见姐姐好像真的不难过,也就没多说什么。

    到了老宅子的时候,江度月并没有见到什么人,可能是时候还早,提亲的人还没上门。

    “小年,你知道大姐叫什么名字吗?”站在院子门口,江度月问道,既然是来算账的,总不能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小年有些担忧地看着江度月:“姐,你怎么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江度月一想到自己还需要从小年这里了解很多东西,索性扯了个谎:“小年,姐因为之前伤心过度,一下子就把那些不开心的事情都给忘了,所以现在姐有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你不会嫌弃我的吧?”

    “姐,我一定不会嫌弃你的,但是你确定你只是把不开心的事情忘了吗?那你之前怎么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了?”小年更加怀疑地瞅着江度月。

    江度月讪讪地笑了两声:“那时候我是刚醒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嘛,你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总之我现在真的有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但是我又不想让爹娘担心,所以就只能告诉你,你会为我保守秘密的吧?”

    “恩,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小年虽然觉得姐姐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但是她毕竟是自己唯一的亲姐姐,而且一直都很疼他,所以小年还是决定帮这个忙。

    江度月伸手揉了揉小年没什么肉的小脸,将问题拉了回来:“那待会儿进去了,你记得提醒我那些人的身份哦,恩,尤其是见到大姐的时候。”

    “我知道了!”小年重重地点头。

    江度月点了点头,拉着小年进了院子,然后直接站在院子里大吼了一声:“大姐,你在家吗?”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江度月的面前,正是小凤:“三妹,你还真来了啊,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大姐呢?”江度月问。

    “今日是大姐定亲的好日子,大姐当然是在自己房里准备着了,”小凤撇了撇嘴,很是不屑地看着江度月,“我说三妹啊,你今日过来,该不会是为了见那李家公子的吧?”

    “我今日来做什么,似乎并不需要二姐过问吧?”江度月似笑非笑地看着小凤。

    小凤扬着下巴看着江度月:“三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这个做姐姐的关心你一下也不行吗?”

    “小妹不是这个意思,小妹只是好奇,当时我的亲事被人抢走的时候,二姐怎么不来关心一下我呢?”江度月弯起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小凤顿时一噎,有些说不出话来了:“你不是要找大姐吗?大姐就在屋里呢!”

    江度月瞥了一眼小年,小年会意,领着江度月往西面的一个偏院走去,只是没走两步,就听一个声音从正屋传来:“来了也不先看看娘,真是没规矩!”

    江度月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一个穿着桃红色衣裳的少女站在正屋门口,正一脸厌恶地看着自己和小年。

    “老姑。”小年尽职尽责地叫了一声。

    这人正是老江家的家主江轮忠的老来女,也正是江度月的老姑江小云,今年才十六岁。

    明确了少女的身份后,江度月也明白过来这人口中的“娘”,应该就是江度月的奶奶。

    既然来了,江度月自然要去拜访一下这位便宜奶奶,于是直接拉着小年朝正屋走去。

    一进屋,江度月就看到一个约莫五十来岁、穿着件深蓝色布褂的妇人盘腿坐在土炕上,一双死鱼眼从江度月进来开始,就一直钉在她的身上了。

    这妇人正是江度月的奶奶赵春燕。

    “奶。”江度月和小年先后叫了一声。

    赵氏隔了好一会儿,才哼了一声:“你怎么来了?”

    “奶,我来看看大姐。”江度月也在暗中打量这人,如果不是知道这人是这身子的亲奶奶,江度月简直不敢相信两人的关系,因为这人看江度月姐弟俩的眼神可一点儿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孙子、孙女,反而像看仇人似的。

    赵氏又哼了一声:“你不在家里好好呆着,跑这里来做什么?”

    “奶,我来这里,其实我是想问您一个问题。”江度月斟酌了一下,决定直来直往。

    赵氏没说话,只是斜眼看着江度月。

    “奶,您之前为什么要把我的亲事给退了呀?”江度月一脸懵懂地看着赵氏,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孩子。

    赵氏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一瞬间的僵硬,但是下一刻便又恢复了之前的高冷:“这就是你和长辈说话的语气吗?你这是在质问我吗?”

    “小月不敢,小月只是觉得好奇罢了,这可是事关我一生的大事,难道奶就不能告诉我吗?”江度月眨巴了两下眼睛,心下却已经冷笑不已,看来之前的江度月还真是很不讨自己的奶奶喜欢啊。

    这次没等赵氏继续训斥,坐在她身边的江小云已经不屑地开了口:“就你这样儿的,怎么能配得上人家李公子?”

    “老姑这意思,难道大姐就能配上李公子呢?我和大姐同样是奶奶的孙女,是老姑你的侄女,难道还有什么不一样的?”江度月把目光移到了江小云的身上,这人倒是长得眉清目秀的,配上那副别人都欠了她银子的表情,就不怎么可爱了。

    江小云冷淡地瞥了江度月一眼,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被一个矫揉造作的声音抢了先:“我刚刚听小凤说三妹你来了,还以为她是和我说笑呢,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怎么三妹来了,也不去我屋里坐坐呢?”
正文 第4章 口舌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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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度月一回头,看到一个少女弱柳扶风般靠在门框上,而站在她身后的人正是小凤。

    这次不用小年提醒,江度月也知道这人是谁了:“大姐。”

    江度月的大姐名叫江度婉,是老江家长房的长女,也是老江家孙子辈的第一个孩子,可以说一直是被爹娘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虽然生在农村,但江度婉从小到大几乎从没干过活,更没下过地,整日想的几乎都是怎么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日后好嫁个好人家。

    “三妹刚刚那话我可都听到了,你怎么能这么对奶说话呢?真是太不懂事了,也难怪李公子瞧不上你。”江度婉扭着腰走了进来,脸上略施了粉黛,头上还像模像样地梳了个双髻,插了一根银簪子。

    看着江度婉的做派,江度月忍不住心生反感,这人也太假了吧!

    “大姐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李公子瞧不上我?”江度月反问。

    江度婉轻蔑地瞥了江度月一眼:“既然三妹这样问我,那我就连着你刚刚那问题也一起答了吧。咱们当然是一样的,只是李公子偏偏看中了我,却没有看上你,要不然他也不会和你退了亲,又来向我求亲了,你说是不?”

    “大姐这话说得好生奇怪,婚姻大事,不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难不成大姐与那李家公子还有什么私情不成?要不然哪里存在什么看不上、看得上的情况?”江度月毫不客气地瞪着江度婉,问得十分认真。

    江度婉一愣,忍不住认真地打量了一下江度月,不知道是不是这次的事把这人给刺激到了,江度婉总觉得江度月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你看你,才多大点儿的年纪,说什么混话呢?也不知道害臊!”赵氏这时候□□话来,朝着江度月训斥道。

    江度月闻言顿时乐了,感情这群人是合起伙来对付自己呢,你方唱罢我登台的,真是精彩啊!

    既然这些人不把自己当成亲人,那江度月也就没必要顾及到她们的想法了。

    “奶,大姐的年纪不小了,还这样说,确实是怪不知害臊的,不过奶你也别说她,我看大姐说这种话怪习惯的,估计是改不了了。”江度月故意曲解赵氏的话,笑眯眯地开了口。

    赵氏听了这话,顿时有些气闷,没等她开口训斥,江小云就率先道:“小月,你怎么和长辈说话呢?娘刚刚那话是说你呢,你才多大啊,就说这些不三不四的话,三哥、三嫂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奶,我说这些话是不对,那大姐那么说就对了吗?还是说奶你觉得大姐与那李家公子有私情是对的?”江度月梗着脖子问。

    赵氏气得一拍炕上的矮桌,呼吸都变得粗重了:“真是没有教养的贱蹄子,这些话是谁教你说的?是不是你那个扫把星的娘教你的?”

    贱蹄子?扫把星的娘?

    虽然江度月对自己的便宜娘还没有多深的感情,但那妇人对她却是真的关心,所以两厢比较,江度月自然会觉得气愤了:“奶,我娘是有责任教导我,可是奶你也是我的长辈,我没被教导好,岂不是也有你的责任?”

    “你个小兔崽子,你怎么和我说话呢?”赵氏又拍了两下矮桌。

    江小云忙去抚赵氏的胸口,一面恶狠狠地瞪着江度月:“你看你把娘给气的,还快道歉!”

    “你个没教养的小兔崽子,真是气死我了!你别在我跟前碍眼了,赶紧滚回那个扫把星跟前儿去吧!”赵氏的一双眼睛也像刀子似的往江度月身上刮。

    一个人能对自己的亲孙女说出这种话,江度月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了,但她心底的火气也被勾了上来,尤其是在感受到小年正害怕地攥紧她的手后,那种情绪就更强烈了。

    她穿越过来,可不是为了受人欺负的,更不是看着原主的爹、娘、弟弟被人欺负的。

    “奶想让我走也成,只是你总要先回答我那个问题,你到底是为什么要逼着我爹退了我和李家公子的亲事?”江度月挺了挺小胸脯,大声问道。

    赵氏一听这话,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暗芒,不过很快就被鄙夷和气恼所取代:“你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难道真是要活活气死我吗?”

    “小月,你真是太不孝了!要是娘真被气出个好歹,你担待得起吗?还不快滚回去!”江小云跺了跺脚,就差没直接把江度月姐弟俩轰出去了。

    而赵氏更是一面骂骂咧咧的,一面捂着胸口喘粗气,好像真被气着了似的:“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啊,好容易生了儿子,可惜儿子不孝顺,还娶了个扫把星回来给我脸色看!这有了孙女,竟然也是盼着我死啊,我咋就这么命苦啊……”

    看着赵氏哭喊的样子,江度月只觉得十分厌恶:“奶,你是真想闹起来是吧?那我陪你一起闹,反正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可什么都不怕!”

    说完这话,江度月直接扯着小年坐到了地上,反正他俩的衣裳都是又脏又破的,也不怕再沾点儿泥:“我怎么就这么苦命啊!亲奶奶狠心把我的亲事给退了,大姐又抢走了我的亲事啊!我这还怎么活啊!”

    赵氏之所以撒泼,为的就是把江度月给赶走,顺便再气一气对方,若是往日,江度月估计早就开口给自己赔礼道歉,然后灰溜溜地离开了。

    可惜今个儿江度月竟然根本不吃这一套,非但没有过来给自己赔礼认错,反而也跟着撒起泼来,这让赵氏有些哭喊不下去了。

    今儿可是她大孙女定亲的日子,她可不能让这个贱蹄子给毁了,赵氏虽然很想现在就好好教训教训江度月,但是也怕耽误了正事儿。于是她决定委屈一下自己和小婉,暂时忍一忍,等过后再去老三家好好地算账,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把江度月这个贱蹄子给打发出去。

    “哎呦……”赵氏哀嚎一声,突然就慢动作地往后仰躺过去了。

    江小云吓了一跳,直到看清楚赵氏在眼皮底下乱转的眼珠子,这才放下心来,不过还是配合地大叫起来:“娘,你这是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你要是没了,让我可怎么活啊!”

    江度月忍不住在心里笑了,这人演戏也演得太假了,倒下去的动作这么慢,自己要是看不出来这人是装的,那就是真傻了。

    “奶,看你这样,估计也是不想听我说了。那我就出去说去,正好也让街坊邻居们听听咱家发生的这些事,好给我评评理!”江度月拉着小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就要往外走。

    赵氏可不敢继续装晕了,忙爬了起来:“你给我站住!”

    江度婉也拦在了江度月身前:“三妹,有话好好说啊,哪有你这样的?你说咱奶要真是被气个好歹的,你和三叔、三婶可不都得背上个不孝的骂名?”

    “大姐,你也别想拿那不值钱的名声吓唬我,反正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大不了就再死一次!只是这次我可不想一个人冷冰冰地走,那样黄泉路上多寂寞啊,所以我决定抓几个人陪着我,大姐你愿不愿意啊?”江度月尽量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恶狠狠的,这样才能吓住对方。

    江度婉见江度月不像是在开玩笑,也略微有些心惊,才几天不见,这江度月怎么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你个小兔崽子,有你这么气长辈的吗?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早死?不成,我得去找老三说说,看他教出来的好闺女!”赵氏也被吓了一跳,不过她可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威胁的,尤其是听了这话,她就更生气了,她一个五十多岁的人,要是真被一个小丫头给镇住了,那也太丢脸了!

    于是赵氏一拍大腿,就要下炕穿鞋。

    这次不用江度月阻止,江度婉已经走过去拉赵氏了:“奶,今儿可是孙女的好日子,就算三妹做错了,您也不能今儿发火不是?”

    赵氏被这一提醒,才稍微回过神来,是呀,今个儿可真是不能闹,被村里人看笑话是一回事,要是让小婉丢了这么好的一门亲事,那可就是大罪过了!

    只是赵氏还是不甘心,这小丫头片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竟然都敢在自己面前撒泼了,自己要是真咽下了这口气,那还有什么威严在?

    “奶,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咱又没分家,您担心什么呢?”江度婉看出了赵氏的心思,忙出声提醒。

    赵氏在老江家辈分最高,家里除了老江家的当家江轮忠,其他人都得听她的,所以也是在家里横行霸道惯了的。

    平日里赵氏更是什么过分的要求都敢提,儿子们只要一有二话,她就能坐地撒泼,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有个“孝”字压在头上,几个儿子,尤其是老实巴交的老三,又哪里敢反抗?

    至于孙子辈的那几个,那就更不用说了,有着爹在上面,他们还能翻出什么风浪来?所以今个儿被江度月这一闹,赵氏除了生气,还觉得自己是丢了面儿了,她往日里可没遇到过这种状况!

    不过正如江度婉说的,这日子还长着呢,等她过后把老三叫过来说说,看这小贱蹄子还怎么嚣张!

    “行了,你身子才好,也别折腾了,赶紧回去吧。”这话语气虽然生硬,但在赵氏看来,已经算是软话了。

    可江度月才不吃这套:“奶,我今儿来,可不是为了看你在这里撒泼的。”

    “你个不知好歹的小兔崽子,我说你两句,你还敢给我蹬鼻子上脸了?真是个……”赵氏顿时又要开骂,幸亏被江度婉扯了扯衣袖,这才停了下来。

    赵氏气得直喘粗气,但看在大孙女的面子上,到底没再说难听话:“你说吧,你来是弄什么的?”

    “奶,这次你退了我的亲事,我可以不计较,但是我有一个要求,希望奶能答应,那就是希望日后奶不要再插手我的亲事!”江度月的这个要求可是深思熟虑过的。

    作为一个现代人,江度月是绝对不可能单单因为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嫁给一个自己毫不了解,甚至素未谋面的男人的,况且这身子的原主就是因为亲事的缘故,才会想不开丢了性命的。
正文 第5章 别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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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你个贱蹄子还威胁起我来了是吧?”赵氏一愣之后,顿时暴跳如雷,抓起一个鞋底就往江度月丢过来。

    江度月忙闪身避开,冷冷地看着赵氏:“奶,我可不敢威胁你,只是我也不想下次再被逼得去跳井了!”

    “你个小兔崽子,有种你就去死啊,弄得半死不活得给谁看呐?真是个贱货,自己留不住男人,还敢来威胁我,不要脸!”赵氏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许多,口中更是难听话不断。

    江度婉也没想到江度月竟然会提出这种要求,心中很是不悦,不过今个儿可是她定亲的日子,怎么着也不能江度月给搅合了。

    这么一想,江度婉忙去帮赵氏顺气:“奶,我看三妹也是因为李公子的事儿,一时想不开罢了,这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您作为长辈,还能真就不管她了?”

    “大姐,你也别想哄我,就算今日你真订了亲又如何,难道以后就没事了?你信不信只要我把这事儿闹出来,你和奶脸上都没光?”江度月现在还不了解这里的情况,但是厉害的话她还是会说的。

    江度婉冷眼看着江度月,她才不相信过了今日,江度月还敢把事情抖出来:“三妹这话说的,难道这件事闹大了,对你就好了?你虽然才八岁,可过几年不也得说亲吗?”

    “我被退了亲,难道还有好名声?大姐也别吓我,大不了咱俩以后都不嫁人了!”江度月来到这里,本来就没想过要嫁人,至少现在还没想过。

    江度婉神色一滞,愈发觉得江度月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不过这个时候可不是硬碰硬的时候,江度婉虽然心中有气,却还是放软了语气:“三妹,大姐和你说这些,也是为了你好,你想想,咱们好歹是嫡亲的堂姐妹,要是我说了门好亲事,那对你以后说亲也有好处不是?”

    江度月心中冷笑,这话在这个世道上倒是说得过去,但前提得是,江度婉说的那门好亲事,不是从自己妹妹那里抢来的。

    哼,把别人的亲事抢了,现在倒是知道那是自己的妹妹了?

    “大姐,你也想想,我提的要求可真不算过分,我刚被退了亲事,以后想要说上好亲事,那可就难了,到时候会不会有人上门提亲都是个事儿呢,”说到这里,江度月转头看向还气呼呼的赵氏,“奶这一大把年纪了,我怎么忍心让奶为我的事烦心?大姐你说是不是?”

    赵氏“呸”了一声,正要开骂,却被江度婉给拦住了,江度婉看着江度月,苦口婆心地道:“三妹的心是好的,只是这话若是让外人听了去,指不定要怎么说三妹呢,难道三妹真要背上那不孝的骂名吗?”

    “大姐,名声要真有那么重要的话,你做什么还抢了我的亲事?”江度月微微扬起下巴,显得倔强又高傲。

    江度婉被这句话给彻底惹恼了,连之前的忸怩作态都忘了:“江度月,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了,要不是你自己留不住李公子,李公子又怎么找上我?”

    “你让一个八岁的孩子去留一个男人?你脑子没坏吧?”在江度月的思维里,就算十五岁,那也只是个孩子,更别提是八岁了。

    “江度月,你怎么和你大姐、还有娘说话呢?你还有没有良心了?”江小云也加入了战局中。

    江度月一叉腰,语气冷硬地反驳:“别和我提什么孝道、良心的,真正没良心的是你们,连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八岁孩子都不放过,你们还是不是人了?”

    话音刚落,赵氏的另一个鞋底直接飞了过来。

    江度月忙闪过去,却忘了她身后还站着一个小年,那鞋底正好擦着小年的头顶飞过去,吓得小年惊叫了一声。

    “小年,你没事吧?”江度月紧张地去摸小年的头,心底有些自责,她只顾着自己说得痛快,竟忘了小年还跟着自己呢。

    小年红着眼睛摇了摇头,更是攥住了江度月的手,用颤抖的声音道:“姐,我害怕。”

    江度月一愣,心中愈发自责,估计小年是被自己的这番举动给吓着了吧?

    “小年不怕,姐再和奶她们说几句话,然后咱就回家去,成吗?”虽然接触不多,但是江度月已经自动代入为这个瘦小孩子的姐姐了。

    小年怯怯地看着江度月,点了点头,只是那只脏兮兮的小手,还是紧拽着江度月不放。

    江度月直起身,也不打算多说了:“奶,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答不答应我的要求?”

    “你个赔钱货,指望我答应你这种要求,没门儿!”赵氏朝着江度月吐了一口唾沫。

    江度月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就转身拉着小年往前走去,等她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终于听到身后传来江度婉的声音:“三妹,你别急着走,奶也是一时着急罢了。”

    “小婉,你该不会真让我答应她这种没天理的要求吧?”赵氏有些不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大孙女。

    江度婉凑到赵氏耳边嘀咕起来:“奶,这种事本来就不是您一个人说了算的,这不是还有爷吗?到时候您在爷跟前说两句,不就还是您说了算吗?而且就算爷不想管这事儿,那不是还有三叔嘛,三叔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他敢不听您的吗?”

    赵氏的眼珠子转了转,觉得这话怪有道理的,只是就算她被这番话说服了,也是绝对说不出退让的话来的,尤其对方还是江度月。

    江度婉见赵氏改变了主意,忙大声开口道:“三妹,奶要是答应了你的要求,那你往后就不会再拿这件事折腾了吧?”

    “我只保证我今天不会在这里生事。”江度月直视着江度婉,虽然方才她把声音压得很低,但是从两人的表情上,江度月也大概猜出了江度婉都对赵氏说了什么。

    不过现在江度月势单力薄,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罢了,至于以后的事情,看样子还得慢慢来才成。

    江度婉有些不悦,但眼看着时候真是不早了,她也不敢再耽误时间:“那成,奶刚刚已经说了,她答应你的要求了。”

    “我要听奶亲口和我说。”江度月把目光转向赵氏。

    赵氏一看江度月这幅德行,心里就恼火得很,正要发作,却又想到大孙女的亲事,只能臭着脸哼了一句:“我答应了,你快滚吧!”

    江度月虽然对赵氏的态度很是恼火,但是又要顾及到小年,只得说了句“希望奶你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然后就拉着小年转身走了出去。

    出了正屋,江度月暗暗将老江家的老宅子扫了一遍,做到心中有数,就直接出了老江家的院门。

    “小年,刚刚姐是不是吓着你了?”江度月转头看向小年。

    小年的眼睛红红的,估计是刚刚江度月学着赵氏撒泼的时候,这孩子也跟着哭了一会儿。

    “我……我不怕。”小年摇了摇头,但是很明显是口是心非。

    江度月叹了口气,停了下来,蹲下身与小年平视:“小年,咱爹娘是不是都很怕奶?”

    小年想了一想,点了点头。

    “那你也怕奶吗?”江度月又问。

    小年咬了咬下唇,眼睛更红了,他虽然是老江家的孙子,但是赵氏却并不待见他,之前住在老宅子的时候,赵氏就经常对她骂骂咧咧的,有时候甚至还会上手,小年一个五岁的孩子,要是不害怕就怪了。

    江度月认真地看着小年:“小年,你觉得之前奶对你我、还有爹娘好吗?”

    “奶可凶了,对我一点儿都不好,对娘也不好。”要是面对的是爹娘,小年或许还会瞒着,但是此刻他对着的是自己的姐姐,所以小年很直白地实话实说了。

    “那她对老姑和大姐、小凤她们好不好?”因为江度月只见过这三个人,所以也就只能举这几个例子了。

    小年想了一下,在他的记忆中,奶似乎从来都没对老姑她们说过重话,就算是对二姐,也顶多就是骂两句罢了,更不可能动手,于是就点了点头。

    “小年,你觉得为什么奶对咱们不好,却对老姑她们好呢?”江度月循序渐进地询问。

    这个问题小年从没想过,乍一想这个问题,脑袋里蹦出来的竟然全是赵氏骂他们的话,奶曾说爹没用,说娘是扫把星,说自己是小兔崽子,还说姐是个赔钱货。

    但是在小年看来,爹很憨厚老实,娘很疼自己,姐姐虽然性子有些懦弱,但是对他也是很好的。

    所以一时之间,小年有些找不到答案了。

    江度月也没真的打算让小年回答这个问题,她要做的是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小年:“奶欺负咱们,自然是因为她不喜欢咱们了,可是她不喜欢的人肯定不少,为什么她就偏偏喜欢欺负咱们几个呢?

    “小年,你且想想,如果咱们能学会保护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奶她还敢欺负我们吗?”江度月怕小年听不懂这些虚话,就拿自己刚刚的举动来举例子,“就像刚刚,小年你也看到了,我刚刚那么闹腾,你看奶是不是特别生气?最后最后奶不是还得答应姐的要求吗?”

    小年愣了一会儿,心中也是诧异无比,以前奶欺负他们姐弟俩的时候,姐都会把自己护在身后,然后低着头任由奶打骂。

    但是这次,姐的表现和小年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这让小年也开始有些疑惑了。

    “姐,你刚刚怎么敢当着奶的面那样说呢?我当时都害怕死了,我真怕奶会真的下来揍咱们呢!”小年有些后怕地哆嗦了一下。

    江度月趁机给小年灌输新思想:“其实姐当时也害怕呢,但是姐知道只是害怕根本没用,奶越是欺负咱们,咱们就越是不能害怕,不然的话,咱们就更会被欺负得死死的了!”

    小年有些懵懂地看着江度月。

    “小年,只有咱们变强了,别人才不敢来欺负咱们,所以我们要做的并不是一味地退让、忍耐,而是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你懂吗?”江度月直视着小年的眼睛,尽量把自己的情绪通过多种途径传递给小年。

    小年愣愣地看了江度月好一会儿,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姐,我一定会变强的!”

    “好孩子!”江度月直到有些事必须慢慢渗透,因此对于小年的反应已经很满意了,她正想再夸小年几句,突然就被什么东西砸中了后背。

    江度月一回头,就看到几个半大的孩子正一脸嘲笑和鄙夷地看着自己和小年。
正文 第6章 教训小屁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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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年一看到那几个人,脸上的恐惧更浓了,抓着江度月的手也更加用力了。

    江度月感觉到后,低声问道:“小年,他们是谁?”

    “是大堂哥、二堂哥、三堂哥,还有村西头的狗蛋。”在说话的时候,小年的眼睛也一直瞅着那四个人。

    江度月表示了解地点点头,看来这四个当中有三个都是老江家的人。

    “小傻子,你们不都被奶赶出去了嘛,怎么还有脸跑回来啊?”其中长得最壮、也最胖的那个开了口。

    江度月捏了捏小年的手,小年立刻答道:“那是大堂哥,是大伯父家的大儿子,名叫江度文,他旁边那个是大伯父家的二儿子,名叫江度武。”

    江度文的话一说完,作为亲弟弟的江度武就开始附和地连连点头:“就是、就是,都被赶出去了,还敢回来,真是不要脸!”

    说着,江度武就把手上的小石头朝着江度月丢了过来,这种带有侮辱意味的话语和举动,一下子就把江度月给激怒了:“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快给我住手!你们……立刻、马上、现在就给我和小年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江度月你脑子没病吧?竟然让我们给你道歉,简直是做梦!”另一个看起来更小些的男孩轻蔑地笑了。

    江度月看向那人,小年也是尽职地解释:“这是二伯父家的长子,叫江度龙。”

    因见江度月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小年想了一想,又加了一句:“大堂哥今年都十五岁了,二堂哥和三堂哥也十三岁了,他们都比我们大……很多。”

    江度月闻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小年这是在提醒自己两方的武力值差距太大,最好不要动手吗?

    “小年,他们之前是不是经常欺负你?”江度月问道。

    小年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老实地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的亲姐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以前小年就算站在江度月的身后,也还是会觉得害怕。但是今个儿他却突然觉得姐的肩膀好像变宽了,让他感觉很有安全感。

    其实这也算不上是错觉,因为以前的江度月,无论做什么,都显得很怯懦,肩膀更是塌着的,但现在的江度月,无论是走路、还是站着,都会下意识地挺直自己的脊背,这才让小年有了这种感觉。

    加上现在的江度月浑身散发出的气息和气势都不同了,从以前的胆怯和隐忍,变成了此刻的坚定和强势,所以给人的感觉自然也就不同了。

    见小年点头,江度月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看来今日她是无论如何都要教训一下这几个混小子了:“小年,今天姐就帮你报仇!”

    “姐,咱打不过他们的。”而且就算能打过,他也不敢打啊,不然奶和大伯娘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江度月拍了拍江度年的头:“放心吧,姐自有分寸。”

    说完这话,江度月就转头看向那几人:“江度文,你知不知道今个儿是什么日子啊?”

    江度文一愣之后,十分轻蔑地笑了:“今个儿不逢年、也不过节的,能是什么日子?难道你是说今儿是你们挨打的日子?江度月,我可是听说你之前因为被男人甩了,就想不开呢,今个儿你不会打算再死一次吧?”

    “嘿嘿,也不怪人家李公子不要她,你看她长得这个样子,有人要才怪呢!”应该是叫做狗蛋的那个也开了口。

    “今天是江度婉定亲的日子,你作为她的亲兄长,难道都不知道吗?哎,江度婉可真是可怜,怎么就摊上了你这么一个猪头哥哥呢!”江度月一脸惋惜地看着江度文,脸上的嘲讽更是毫不掩饰。

    江度文一听,顿时怒了:“你个死丫头,你说谁是猪头呢?”

    “你别急啊,我就是想告诉你,今天可是你妹妹的大日子,如果咱们闹出了什么事的话,你觉得奶和大伯父、大伯娘会高兴吗?”江度月循序渐进地道。

    江度文听了这话,非但没有露出胆怯和犹豫,反而更加地嚣张了,甚至还捡起一块小石头丢到了江度月的身上:“就算我把你打死,奶和爹、娘也不会骂我的,你可别想吓唬我!”

    “你确定吗?我敢说,今个儿你要是敢动我,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江度月厌恶地皱了皱眉头,语带威胁地大声出口。

    江度文和另外几个人互相看看,一齐哄笑起来:“江度月,你该不会是跳了一次井,脑袋不好使了吧?奶根本就不待见你,你竟然还敢拿这个威胁我?”

    小年也是一脸担心地看着江度月:“姐,以前他们欺负我,奶大部分时候都是知道的,但是奶从来都没……”

    后面的话,小年有些说不下去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分明每次被欺负的都是他,但是奶最后训斥的也是他。

    江度月捏了捏小年的手,更是下定了决定:“小年,待会儿姐无论做什么,你都别怕,也别说话,知道吗?”

    “姐,你可别吓我,你才刚醒过来没多久啊……”小年急得用两只手拽住了江度月的手,眼圈也更红了。

    江度月见状,不禁十分轻柔地笑了:“小年,你放心,姐绝对不会再想不开的。”

    说完,江度月就转头看向那几个人:“既然你们不相信,那咱们就一起试试好了!”

    “江度月,你以为你这样吓唬吓唬我,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了吗?我告诉你,你就是个小贱zhong,就算你死了,也没人会管你!”江度文一面说着难听的话,一面继续捡小石头往江度月和小年的身上招呼。

    另外几个人一面跟着高呼“小贱zhong”,一面一齐捡起石头往两人身上砸。

    江度月一把将小年拉在身后,一个人承受着众人的羞辱,此时江度月的心中已经在冒火了,她虽然不想伤害自己,但是为了让效果达到更好,也只能暂时先委屈一下自己了。

    这么想着,江度月伸手接住了被丢过来的一枚小石头,然后对着自己的额头用力划了一下,虽然没有破皮,但是很快就形成一道明显的红痕。

    “哈哈,你不会真是脑子坏掉了吧?哪有人会拿石头往自己脸上划的?”江度文见状,忍不住大笑起来。

    其余几人也跟着哄笑不止,口中吐出的话更是不堪入耳。

    江度月对此充耳不闻,在做了这件事后,她直接领着小年重新朝着老宅走去,本来两人就没走出多远,所以很快两人就重新站在了老宅的院子里。

    “奶、大伯父、大伯娘,你们出来啊!”站在院子里,江度月大声吼了一句。

    片刻后,江小云、江度婉就一起从正屋走了出来。

    “你刚刚不是说了不闹了吗?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你就反悔了?”江度婉一脸不高兴地看着江度月。

    江度月也不理江度婉,继续大声地喊:“奶、大伯父、大伯娘,你们出来啊!”

    “江度月,你闹什么闹?不嫌丢人啊!”江小云气得直跺脚。

    这时候江度文那几个人也跟着进来了,仍旧是一脸的轻视和嘲讽,江度文更是毫不客气地道:“江度月,就算你把奶和我爹娘叫来,也没人会帮你的!”

    江度月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再一次重复道:“奶、大伯父、大伯娘,你们快出来啊!”

    “江度月,你别喊了!你到底有什么事啊?”江度婉恨恨地瞪了江度月一眼,却不得不先妥协。

    本来这农村邻里间就住得很近,一家叫唤,一排的人都能听得到,江度婉可不希望江度月把邻居们都招来看热闹,更何况今个儿可是她定亲的大日子!

    江度月看着江度婉:“不想我喊?那就把你爹娘,还有奶都叫出来,我有话要说!”

    “江度月,你还是不是人了?你刚刚是怎么答应我的,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江度婉的目光就像一把刀似的剜在江度月的身上。

    但江度月对此却是毫不在乎:“我说的是今日我不生事,但如果有人非要生事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啊!”

    “江度月,你别血口喷人,谁非要生事了?”江度文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了,怎么自己的妹妹和老姑今天好像都有些奇怪的样子?

    若是往日发生了这种事,江度月一般都是不敢来告状的,就算真的告状了,也没人会帮她。相反的,奶和爹娘他们知道了,肯定会把江度月和江度年骂一通,长此以往,江度月姐弟俩就更不敢反抗了,而江度文他们则是越来越有恃无恐。

    至于江度婉和江小云,她们作为家中很受宠的两个人,更是不会把江度月姐弟俩看在眼里,说起话来也是从不客气,怎么今个儿这两人说起话来反而都变得拘谨起来了呢?

    所谓“拘谨”,其实就是没有不爆粗口的意思。

    “大姐、老姑,你们看看我额头上的伤,这可是你的好弟弟、好侄子们给砸的!”江度月指了指自己额头上微微肿起的红痕,气愤地瞪着江度婉和江小云。

    “你胡说,你额头上的伤根本就是你自己划的!”江度文下意识地反驳。

    江度月冷笑一声,声音仍然极大:“你是说我自己把自己给划伤了吗?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是猪头吗?”

    “你这个小贱zhong,你竟然敢诬陷我!”江度文气得脸色涨红,伸手拉了自己的弟弟,“小文,你告诉他们,那伤是不是她自己划的?”

    江度武连忙点头:“姐、老姑,那真的是江度月自己弄上去的,我们都看到了!”

    “你们可是亲兄弟,他当然要帮着你说话了!”江度月嘲讽地看着江度文,一脸的冷峻和不屑。

    江度文不禁一噎,又看向狗蛋:“狗蛋,你不是我弟弟,你来说,那伤是怎么来的?”

    狗蛋一直跟着江度文混,听了这话,立刻答道:“我也看到了,那伤根本就不是我们砸的,是江度月她自己划上去的!”

    “真是好笑,你们一起欺负我,拿着石头砸我和小年,当然是一个鼻孔出气了,如果狗蛋说不是,那我才要觉得奇怪呢!”江度月仍旧是那副嘲讽且固执的表情。

    江度文彻底怒了:“江度月你这个贱蹄子,你竟然敢诬陷我!”

    “诬陷你?你们平时欺负我和小年,欺负得还少吗?你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来的?”江度月的目光冷冷地院中的几人身上扫过,话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江度婉不禁有些头疼,平日里哥哥们欺负江度月和江度年也就算了,可他们怎么偏偏就挑了今天呢?江度月的性子看起来可是和之前大不相同了,这要是真闹起来,自己还怎么定亲?

    这么一想,江度婉只得压下心中的愤怒,沉着脸看向江度文几人:“大哥,你们怎么能欺负三妹和四弟呢?”

    “小婉,她额头上的伤真不是我弄的!”江度文虽然是江度婉的大哥,但是却一向很听自己妹妹的话,此时更是忍不住着急地解释。

    江度婉先是看了江度月一眼,然后才又转头看向自己的大哥:“大哥,你快向三妹、四弟道歉!”

    她可算是看出来了,江度月今天根本就是故意想要挑事儿,想搅黄自己的亲事呢!

    哼,不过她越是这样做,自己就越是不能让她得逞,而且自己还要风风光光地和李家公子定亲,让江度月心里难受死、嫉妒死!

    江度月丝毫不知道江度婉是怎么想的,不过这个结果她倒是想到了,所以一脸心安理得地等着几个混小子给她和小年道歉,不过只是道歉可不够,今个儿她还得趁机要点福利。

    江度文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小婉,你说什么?”

    这震惊并不仅仅是因为江度婉竟然相信了江度月的话,而误会了他,更是因为她竟然让自己给江度月道歉?

    “大哥,你快给三妹道歉吧。”江度婉不想多说,只是这么看着江度文。

    在这种沉静中带着一丝烦躁的目光下,江度文一时间竟没了言语,但他怎么可能愿意给江度月道歉呢?

    “江度月,你告诉小婉和老姑,是你自己把额头划伤的,快点!”江度文暴躁地看着江度月,甚至威胁地扬了扬拳头。

    江度月见状,忍不住嘲讽地笑了:“大哥,你这是要威胁我吗?你觉得就算我这个时候改口,会有人相信吗?”

    “你这个小贱种!”江度文气得举着拳头就往江度月身边冲,江度月可不是傻瓜,直接一个避身,再一抬脚,就见江度文十分狼狈地扑到了地上。

    看着江度文高高撅起的屁股,江度月真想给他两脚,但是碍于还有好几个人在场,江度月只得暂时忍住了,拉着小年往后退了两步:“大姐,你看大哥他竟然还想打我,呜呜……”

    看着江度月哭得和笑差不多的表情,江度婉的火气也在蹭蹭地往上冒:“江度月,你不要太过分了!”

    “大姐,如果有人拿石头砸你,还害得你险些破相,你会大方地一笑而过吗?”江度月一面笑着看江度婉,一面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痕迹。

    “你!”江度婉气得没话说了,只能语气生硬地再一次地对江度文等人道,“你们还不快给三妹道歉?难道真要我把爹娘和奶叫来吗?”
正文 第7章 孺子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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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度月撇了撇嘴,往正屋瞥了一眼,院子里这么大的动静,赵氏除非是耳朵聋了,否则怎么会一无所觉?她这样分明就是在变相地护着自己的孙子呢。

    江度文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一张胖脸上沾满了泥灰,不过这次他没有再动手,而是恶狠狠地瞪着江度月,用小到听不清的声音道:“对不起。”

    “大哥,你该不会是在骂我吧?怎么声音这么小?”江度月挑衅地朝江度文挑了挑眉。

    江度文攥紧了拳头,不得已提高了自己的音量:“对……对不起!”

    “你们几个呢?”江度月转头看向另外三个混小子。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情不愿地说了声“对不起”。

    “三妹,他们也给你道歉了,你总该消停了吧?”江度婉都快气炸了,要不是今天是她定亲的日子,她一定不会让江度月好过的!

    江度月侧头去看小年:“小年,你告诉姐,你手背上的疤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大哥他们弄的?”

    小年一愣,有些胆怯地低下头。

    “小年别怕,你只要实话实说就好了,姐会保护你的。”江度月揉了揉小年的脑袋,心底不禁有些心疼,这么小的孩子,在现代正该享受着最美好的童年,但是小年却连饭都吃不饱,甚至还要遭人欺负,实在是太可恶了!

    小年的眼眶忍不住又红了,然后他很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天他被几个堂哥欺负,本来想跑开的,谁知道一下子半岛了,结果江度龙就在他的手背上碾了一脚,所以才留下了手背上那个伤口。

    “江度婉,你也听到了,大哥他们欺负小年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你说这件事该怎么算?”江度月又揉了揉小年的脑袋,转头看向江度婉。

    江度婉的目光微闪:“你胡说些什么?咱们可是一家人,大哥他们又怎么会欺负小年呢?我看那不过是兄弟间的打闹罢了,又算不上什么事儿,小年,你说是不是?”

    小年不敢抬头,也不说话,就那么僵硬地站着。

    “小年,咱们家是什么样的你也知道,你们虽然暂时搬出去了,但是咱们还是一家人,有些话可是不能乱说的。”江度婉语带威胁地看着小年。

    之前在正屋的时候,因为小年什么都没说,江度婉自然也就没在意这个人,但是现在小年虽然也没有说话,却已然成了这件事的关键,而且此刻的江度月实在是有些不好对付,江度婉自然就把目光放在了小白菜一样的小年身上。

    小年下意识地抿了抿唇,他想起爹平日里最常对他说的那番话,爹说:“不管怎么着,咱们都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江’字,你奶就算有时候是有些不讲道理,但她就是那样的性子,改又改不了,咱们还真能和她杠上?况且再怎么说她也是我娘,是你奶,咱们该让的地方还是得让让。要不然若是闹得家宅不宁的,那岂不还是咱们的罪过?”

    以前就算小年这话没什么道理,但那到底是爹的嘱咐,所以小年都会听,都会这么做,但是在这一刻,小年却突然觉得无比地委屈,为什么要忍让的那个总是他呢?为什么就算他挨了打骂,也没人会帮他?

    闹事、找茬的分明是奶和堂哥他们,可是为什么那罪过却要自己来背?

    这不公平!

    而且他真的觉得姐刚刚说的挺对的,奶和大伯娘她们之所以欺负爹、娘,还有他们姐弟俩,根本就是因为他们太软弱了!

    在这一刻,小年突然有些忍不下去了,或许是江度月的举动触动了他,又或许他心中其实一直都是这么想的,所以他突然就想试一试,如果他不再忍让,不再委曲求全,又会是什么结果。

    这么想着,小年不禁攥紧了小拳头,大声地吼道:“就是大哥他们欺负的我,就是他们!以前他们就经常欺负我,还把我身上砸伤过!他们欺负我还不算,竟然还不让我和爹娘说!”

    这样的小年让江度文等人吓了一跳,就连江度婉也是一愣,心中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三叔家的两个孩子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的都变得这么奇怪?

    而且……似乎也变得有些不好对付了?

    江度月赞许地看着小年,她本来还以为需要她去刺激一下,小年才敢说出实话来呢,看来这小子并没有被他爹同化很多嘛,恩,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

    江度文回过神来,忙开口反驳:“你瞎扯(胡说八道),我以前根本就没有欺负过你,你少在这里胡扯了!小心我揍你!”

    “大哥你不承认吗?那你倒是说说,我这些伤痕都是谁弄上去的!”小年这一下子真有些激动过头了,直接就把自己身上打着补丁的旧衣服给掀了起来,露出胸口和脊背上的淤青和划伤。

    江度月是之前拉着小年的手时,注意到了他手肘处的一道擦伤,还有手背上留下的一小片疤痕,这才怀疑到江度文等人的头上,她也没想到小年的身上竟然还有这么多的伤!

    而且从这些伤痕来看,其中很多都是掐伤,看起来乌青一片,很是吓人。

    “小年,这些……这些都是他们弄的?”江度月的声音不自觉地就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

    小年红着眼睛点头,他其实想说这里头还有奶和大伯娘给掐的,但是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江度婉也被小年身上的伤痕给吓着了,她虽然知道大哥他们常欺负小年,但是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在他身上留下了这么多的痕迹,这要是被三叔、三婶知道了,那岂不是糟糕?

    “小年,你身上这些痕迹看起来大部分都是瘀伤,该不会是你平时不小心,自己摔的吧?我记得上次奶让三婶去割猪草,你硬要跟着去,结果就摔青了膝盖吧?”江度婉紧紧盯着小年,目光中的威胁很是明显。

    而她话里的威胁意味也很浓,小年一听了这话,就忍不住攥起了拳头。

    那次的事情小年还清楚得记得,当时就因为自己在晚饭的时候,多吃了一块玉米饼,奶就气得发了好半天的脾气,把爹娘、还有他们姐弟俩骂了个遍,后来还是觉得不解气,竟然大晚上的让娘去割猪草!

    爹开始的时候还反对,但是后来娘撒泼撒得厉害,爹就不说话了。

    娘就只好背了背篓去割猪草,小年因为担心娘大晚上的看不清路会跌着,加上心中觉得这件事是因他而起,所以十分愧疚,就硬是跟了过去,谁知道路上他先摔了一跤,还把膝盖给磕青了。

    江度婉这个时候说这个话,很明显是在威胁小年,希望他能识趣地改口。

    但是对于此刻的小年,这话却成了一根导火线,让他心中所有的屈辱和委屈统统爆发了出来:“大姐你怎么能这样说?这些伤本来就是大哥他们,还有大伯娘弄的,你凭什么不让我说?那天我不就是多吃了一块玉米饼子嘛,奶她凭什么就要罚娘去割猪草?呜呜,你们这群坏蛋,你们就会欺负我娘,就会欺负我和我姐,你们都是坏蛋,呜呜……”

    说着说着,小年已经抑制不住地大声哭了起来。

    江度婉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一下子也有些无奈了,语气顿时变得凶狠起来:“你哭什么哭?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江度月也没想到小年会这么大的反应,忙将小年拉到怀里,帮他顺气:“江度月,你有够没有啊?难道就只许你们欺负人的,就不许我们这些被欺负的人哭一哭?”

    江度婉被小年的哭声弄得头大,正想着怎么尽快把这两人给打发了,就听赵氏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正屋传了出来:“两个不孝的小兔崽子,要哭就滚回去哭,别在这里嚎丧似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江度月顿时被气笑了,感情赵氏是在屋里睡觉呐!

    既然赵氏出声了,江度月又怎么能放过她呢,立刻大声地喊道:“奶,你快出来啊,你亲孙子都要哭晕过去了,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这可是你亲孙子呐!”

    片刻功夫,赵氏就奔了出来,却不是为了救自己的亲孙子,而是怒道:“你个小赔钱货,你是不是见不得咱老江家好?非要这么作践老江家的几个孙子?呸,你个硬心肠的小贱胚子,竟然还敢怂恿你亲弟过来闹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我非得让你爹把你打死不可!还有你那个不要脸的娘,竟然教出你们这两个贱蹄子,真是气死我了!”

    江度月微微弯唇,赵氏倒是出来的正是时候,江度月正愁没处撒泼呢,于是她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也不管刚刚赵氏都说了些什么,就直接开始诉苦:“奶啊,你可得给我和小年做主啊!刚刚大哥他们竟然敢拿石头砸我们啊,还不止啊,以前小年就经常被他们欺负,你看小年这身上,这还能见人吗?奶啊,小年可是你的亲孙子啊,这家里就属你最疼他了,今个儿发生这种事,你可不能坐视不管啊!”

    虽然是在哭号,但江度月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而且声音还大得出奇,估计这一拍的住家户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赵氏之所以出来,为的是教训这两个人,谁知江度月竟然先撒起泼来,赵氏虽然十分擅长撒泼这一技能,但是总不能让她跟着江度月一起撒泼吧?

    是以此刻赵氏虽然气得脸色涨红,但一时间却想不出什么对付江度月的法子来。

    “奶,您别生气,我看三妹可能是跳井的时候不小心撞了头,这才会如此反常的。”江度婉走到赵氏身边,一面扶着赵氏,一面给她使眼色。

    赵氏会意,只得暂时将自己的火气压下去:“我就说刚刚小月这丫头看起来怎么有些不对劲儿,原来是跳井摔坏了脑袋,这可了不得,小文、小武,你们还不快把小月姐弟俩送回去?”

    江度文和江度武的眼睛同时一亮,两人应了一声,就朝着江度月和小年走过去。

    江度月不禁皱眉,感情这赵氏和江度婉是想把自己当疯子对待呢,既然如此,那她就满足一下他们的期待值好了:“奶啊,小年他到底是不是你的亲孙子啊?我爹他是不是根本就不是你的亲儿子啊?我爹他真是可怜啊,老实了半辈子,什么苦都能吃,什么活儿都能干,怎么就是不得奶你的喜欢啊!现在连带着小年都要被自己的亲堂兄们欺负呐!我们的命好苦啊,被人弄死了估计也没人心疼啊……”

    不知道江度月这突然一嗓子的叫唤太吓人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等到江度月终于停了下来,整个院子竟然静得仿佛能听到微风的声音了。

    江度月眨了眨眼睛,难道她的演技真的这么好,一下子就把这些人给吓住了?

    不对,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儿……

    因为众人的目光并不是落在自己身上的,而是朝着院门,江度月好奇地回头看过去,就看到一个锦衣少年正站在院门口一脸鄙夷地看着自己……
正文 第8章 李家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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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脸鄙夷?

    江度月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呢,就见江度婉扭着屁股朝着那人走了过去,抛着媚眼柔声开口道:“李公子,你怎么来得这么早?家里人多口杂的,李公子快里面请吧。”

    “这是怎么了?”李恺睿有些不悦地指了指坐在院子正中的江度月。

    江度婉的目光闪了闪,笑着道:“这正是三妹,李公子是见过的呀。”

    “她怎么……”李恺睿不禁皱起眉头,很是厌恶地看着江度月。

    “三妹一向如此,什么事都喜欢闹腾,尤其是今日,也不知是怎么的,竟是闹腾得厉害,我也正愁着呢,”江度婉一脸委屈和为难地瞥了江度月一眼,十足的长姐风范,“先不说这个了,今日你怎么亲自来了?”

    李恺睿把目光从江度月身上移开,当落到江度婉身上时,顿时变得十分柔和和暧昧:“我想见你,所以就来了。怎么,你该不会不欢迎我吧?”

    “我哪里敢,只是我家这个样子,你也是看到了,我只是怕你因此便厌了我呢。”江度婉风情万种地斜睨了李恺睿一眼,接着目光则是别有深意地瞥向江度月。

    江度月撇撇嘴,慢条斯理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看都不看李恺睿一眼,而是瞅着赵氏道:“奶,大哥他们整日里欺负小年,还把小年身上弄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您看这事儿该怎么办呐?”

    赵氏和江度婉对于江度月不识好歹,竟然敢在李家公子面前把家丑外扬的行为十分恼火,但是当着李恺睿的面,她们一个要装慈爱,一个要装淑女,自然是不能开口说话的了。

    江度婉只得使劲儿给江度文使眼色,可是江度文此时还气着呢,根本就没注意到。

    无奈之下,江度婉只得威胁地看向江度月,语气关切地开了口:“三妹,这客人来了,你能不能就不要再使性子,耍脾气了?奶平时虽然宠着你,可你也不能总是这么胡来不是?”

    “大姐,你来看看小年身上这些痕迹,到底是谁总是胡来啊?”江度月伸手把小年拉过来,再次将他身上的那些淤青和伤痕清晰地展露在众人面前。

    看到这伤痕,老江家的其他人脸色都十分不好看了,赵氏更是险些控制不住地要破口大骂,幸好被江小云给阻止了。

    江度月见众人都看清楚了,就帮小年把衣裳给理了理,一面道:“奶,这件事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你能保证让小年的这几个亲堂哥不再找我和小年的麻烦,再诚心诚意地给我们赔礼道歉,那这件事我们就不计较了。”

    “你个小兔崽子,你……”赵氏终于还是没忍住,不过才骂开口,就被江度婉一个眼神给打断了。

    江度婉扭着腰一步步走到江度月的跟前,小声且咬牙切齿地在江度月耳边道:“三妹,李家公子可在这里呢,你说话也当心些!”

    “咦,这件事不是咱们老江家的家务事吗?关李家公子什么事吗?难道你们今个儿不是定亲,而是打算成亲了?可是就算如此,那也得你们成了亲之后,才算得上是一家人吧?”江度月掏了掏耳朵,故意说得十分大声。

    江度婉本是以为就算江度月被李恺睿给甩了,但心里肯定还是放不下这件事、这个人的,要不她也不至于因为亲事被退,就去跳井了。

    只是没想到江度月竟然是这种反应,实在是……气死她了!

    本是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李恺睿有些看不过去了,尤其是看到江度婉那副委屈又气恼的样子,李恺睿简直是心疼死了:“江度月,之前退亲的事情是我做的,和小婉无关,你若是要发脾气,尽管冲着我来吧。”

    江度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感情这人以为自己之所以在这里闹腾,是因为他啊?这人要不要这么自恋啊?

    “李公子,你是不是耳背啊?我说的是我弟弟被人欺负的事儿,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啊?难道之前我弟弟被人欺负的时候,你也有份吗?”江度月毫不客气地反驳。

    李恺睿神色一滞,顿时觉得这小女子实在太过不可理喻,不过仗义的话既然已经说出口了,而且他也不想让江度婉小看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既然是为了这件事,那赔些银子不就是了?你想要多少钱?直接说吧!”

    这次江度月连白眼都懒得翻了,这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难道刚刚自己的要求还不够明确吗?

    江度婉见李恺睿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为她出头,一时间不禁心花怒放,本来那点怕李恺睿会因此而轻视她的担心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李公子,这本身我家中的家务事,怎么能让你……”

    “小婉,过了今日,你便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了,我帮你做这点小事也是应该的。”李恺睿微扬下巴,一脸的不可一世。

    江度婉激动地脸都红了,一双如水的眸子更是满含深情地紧紧盯着李恺睿。

    赵氏对此也十分欣慰,她早就听说李家在镇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不仅体面,而且还是家财万贯,看来这些都是真的!

    一想到小婉要是嫁给了这人,自己也能跟着享福,赵氏的心中便是一片舒坦,就连方才被江度月引起的那些不愉快都消散了大半。

    只是一想起方才李恺睿的那番话,赵氏又不禁撇了撇嘴,李家有钱是一回事,但这钱可不能让旁人占了去,尤其是像江度月这种既没用、又没出息的人!

    “李公子呐,你这心意是好的,但这本就是一件小事,小月她也不过是说笑的,又怎么会要你的钱呢?”赵氏一脸谄媚的笑意,和对着江度月时的态度简直是天差地别,而当她的目光转向江度月的时候,顿时带上了十分浓重的威胁意味,“小月,你说是不是?”

    江度月简直要为赵氏变脸的技能喝彩了,不过她可不是曾经的江度月,怎么可能被赵氏的一个眼神就给吓住了?

    之前江度月根本就没想过要让老江家这些人赔钱,毕竟虽然她很厌恶赵氏等人,但是怎么说也都是老江家的人,而她又是初来乍到,哪里想得到跟他们要钱这种事?

    可是现在既然李恺睿提起来了,而赵氏又是这样的态度,像江度月这么善良的人,又怎么能不配合一下?

    不过江度月也没真的打算从这人身上捞到什么钱,而且就算这人真的要给,江度月也不会拿的,倒不是她多么清高,而是这人是才和她退了亲的人,她可不想再和这人生出任何瓜葛了。

    “既然李公子这样说了,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的了,十两银子,你看怎么样?”江度月对于这里的货币情况还不了解,更不知道十银子都能做些什么,不过根据以往看电视剧的经验,这在农村应该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吧?

    所以赵氏、江度婉等人一听江度月竟然敢狮子大开口,不禁都急红了眼睛。

    “你这个赔钱货,自己没本事赚钱,就要来讹自家人不成?还十两银子,我看给你一文钱都是多的!真是不要脸!”赵氏最先开口,语气十分之夸张。

    江度婉心中虽然也是十分震惊,但她在震惊之后的第一反应却是看向李恺睿,她和赵氏一样,虽然都听说李家很有钱,但是却不知道这所谓的“很有钱”,究竟是有多少钱。

    所以江度婉是想通过李恺睿的反应,来大概判断一下对方的家底究竟有多少。

    李恺睿听了这话,先是一愣,转而忍不住轻蔑地笑了:“江度月,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你怎么不说你要一百两银子呢?”

    “如果李公子愿意给这么多的话,我也是可以勉为其难地收下的。”江度月挑眉看着李恺睿,这人看着就不像好人,而且越看越不像好人。

    一句话,成功地让李恺睿又噎住了。

    “我看你真是想钱想疯了,你娘是怎么教你的?是不是她叫你来讹钱的?不行,我得去找那个扫把星算算账去,她嫁进我们老江家这么多年,吃我的、喝我的,竟然还敢来讹钱?难道她以为她搬出去了,我就管不着她了?呸,别做梦了!”赵氏一面痛骂,一面就要挽袖子往外走。

    江小云见状忙去拉,可她哪里有赵氏的力气大,根本就拉不住,无奈之下,只好由江度婉亲自上阵:“奶,今个儿可是孙女定亲的好日子,您怎么能不在场呢?”

    赵氏一听这话,才渐渐恢复理智,可是那火气很显然还大着呢:“小婉呐,可不是奶想闹啊,这是你三妹逼得我啊!你说我咋就教出这么个好孙女呐,她这是不想我过得舒心呐!”

    赵氏一面说着,一面抚着胸口喘粗气。

    江度婉顺势看向江度月,苦劝道:“三妹,若是平日里你闹腾,那也就算了,可你怎么就偏偏挑了今日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今日对我来说很重要,你却还要……三妹,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你也不能做得这么过分呐!你要是真想要钱,只管问我要,你又何必扯上李公子呢?”

    看着江度婉声色并茂的表演,江度月简直要吐了:“这话说得真是奇怪,刚刚是你的亲大哥先动的手,还拿石头把我头给砸成这样了,怎么到头来却变成我闹腾了?而且说要给钱的似乎是李公子自己吧?我之前何时说过要钱了?我知道想着李公子既然这么说了,我总不好不给面子是不是?既然李公子那话根本就是在放屁,那我也没话说啊!”

    “你……你这个满嘴胡言的小人!”李恺睿也是气得不轻,这个小女人竟然敢说自己的话是……是放屁?真是岂有此理!

    江度月挑眉看着李恺睿,似笑非笑的:“那李公子是打算掏钱喽?恩,一百两银子就算了,要不我这心里也不踏实,李公子给我十两银子就成了。”

    “李公子,你可不能这么做,这本就是我们的家务事,怎么也轮不到你来管啊!”江度婉忙阻拦,就算要李恺睿掏钱,那也得把钱给她啊!可不能落到外人手里了!

    江度月看江度婉十分紧张的样子,不禁有些想笑:“大姐,你这话也太假了吧?刚刚李公子替你说话的时候,你怎么就忘了这事咱们的家务事,轮不到李公子来管呢?”

    “总之这钱不能让李公子拿!”赵氏一锤定音。

    江度月咧开嘴笑了:“奶这意思,那十两银子你打算替李公子出了?”
正文 第9章 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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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氏险些被这话气得一口气上不来,恶狠狠地道:“你个小赔钱货,竟然还敢开口跟我要钱是不是?有种你就让你爹来,要是你爹亲口问我要钱,我就给他!”

    一想到那个还不怎么熟悉的便宜爹,江度月顿生无力感,赵氏这根本就是耍赖的节奏啊。

    “奶,你要是实在不想给钱也没事,只要你答应我,让这几个……堂哥以后不要再欺负小年,如果有人还敢再欺负小年的话,到时候奶你再把这十两银子给我就成。这样的话,我就暂时不计较这件事了,你看怎么样?”江度月本想称这几个孩子为“混小子”,幸好及时刹住车,不然还不知赵氏要怎么说呢。

    赵氏撇了撇嘴,虽然很不情愿,但眼下李公子都带着人抬着下定的礼来了,她也不想被人看了热闹去:“你堂哥可从来没欺负过小年,以后也不会,你快带小年……回去吧。”

    赵氏本想说让江度月和小年“滚回去”的,幸好也及时反应过来。

    “那成,那我和小年就不继续打搅了。”江度月耸了耸肩,既然她已经达到恶心这些人的目的了,那还是见好就收吧。

    谁知道她才走了两步,就被李恺睿拦住了去路。

    “李公子,你难道真想给我银子呐?”江度月冷淡地斜睨着李恺睿。

    李恺睿一抖眉,从荷包里倒出几枚铜钱来,一脸施舍模样地递到江度月面前:“江度月,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都已经退亲了,所以我希望以后你别再因为这件事而去为难其他人。再者,等我与小婉成了亲,我就是你的姐夫,我们还是一家人,不是吗?”

    “李公子这是什么意思?这几枚铜钱,是为了收买我来了?”江度月都快被气笑了,究竟是谁给的这人这么大的自信?

    李恺睿的眉角抽了抽:“你误会了,这几个钱,你拿去买糖吃吧。”

    江度月挑了挑眉:“我吃的糖都要十两银子一颗,你给的太少了。”

    李恺睿怒了:“江度月,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想让李公子你让开路,这个要求难不难?”江度月十分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李恺睿简直快被气死了,很显然在他的意识里,江度月之所以这么胡闹,根本就是对他不死心,想要引起他的注意罢了:“江度月,我告诉你,你不要太过分了!”

    “姓李的,我也告诉你,不要以为你是什么好货,谁都想要!你就是我江度月不要的,就算你给我再多钱,我都不会再多看你一眼,咱们后会无期!”江度月指着李恺睿的鼻子一通说,说完之后直接拉着小年绕过李恺睿,出了老宅的大门,留给众人一个潇洒的背影。

    江度月是真被这些个极品的家伙给气着了,走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情,这时候才觉得自己的身子有些虚了。

    “姐,你刚刚真厉害!”小年这个时候心里也舒服得很,他虽然年纪小,但已经学会了忍耐和忍让,很多事都被压在心里,自然是很不好受的。

    方才那么一发泄,倒是让他心里舒坦多了,而且他觉得这种方式,真的比之前爹教他的那些有效。若是以前,在这种情况他根本就不可能完好地走出来,更别提让几个堂哥吃瘪了,但是今天他竟然做到了!

    而他之所以能做到这些,就是因为自己的亲姐,所以在这一刻,江度月的形象在小年心中一下子就壮大了起来,甚至有超越爹娘的趋势。

    江度月喘了口气,低头冲着小年笑了:“小年,你和我说说现在咱家的现状吧,咱们是什么时候搬出来的?又为什么会搬出老宅子?”

    从刚刚赵氏那几个人的话中,江度月也捕捉到了一些信息,自己现在所处的应该是老江家的三房,而三房之前应该也是住在老宅子的,却不知何故而搬了出来。

    “就是前几天啊,因为奶说大姐年岁不小了,该有自己的屋了,所以咱们就搬出来了。”小年一脸欢快地作答。

    看着小年的表情,江度月不禁叹了口气,这三房分明就是被赵氏找借口赶出来的,怎么小年还这么高兴?

    不过一想到赵氏那几人的德性,江度月顿时明白了,估计对于小年来说,老宅子根本就是一个魔窟吧,也难怪他不想呆在那里了。

    “那咱们现在住的院子算是分给咱们了吗?”江度月又问。

    小年想了想,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吧,我只知道咱们现在住的院子,在最早的时候,就是老江家的祖宅,只是后来老江家人多了,才去了新宅子,也就是现在的老宅。但是那个时候我还没出生呢,所以也不知道究竟是哪样的。不过老江家又没有分家,我猜这院子并不是爹娘的。”

    “没分家就把咱们弄出来了,那和不分家有什么区别吗?”江度月对于古代的这些规矩还不了解。

    在现代的时候,她小时候也是在农村长大的,只是因为那个时候兄弟姐妹的数目已经因为计划sheng育的关系少了很多,所以关系也不复杂,更不存在什么分家的情况。

    小年在自己有限的记忆中搜索了一下,答道:“没分家的话,咱们就和老宅子那些人是一家人,娘就得给奶他们干活,爹也要帮爷他们下地干活,咱们的饭食都是奶那里分下来的。”

    “那……咱们一直都是吃窝窝头的吗?”江度月对早上的那顿窝窝头就咸菜表示很有压力,分明院子里就种着菜啊,为什么便宜爹娘都没想到用那个做菜呢?这么一想,江度月才发现了另一个问题,“小年啊,既然咱们是几天前才搬过去现在的院子,那院子里的菜是谁打理的呀?我看院子里种了不少菜啊!”

    前一个问题小年不知道,不过他知道后一个问题的答案:“那是隔壁的林大娘种的,可不是咱们的,哦,对了,林大娘就是狗蛋的娘,狗蛋就是咱们现在的新邻居。”

    听着小年有些绕口的话,江度月不禁咂舌,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冤家路窄吗?江度月怎么隐约记得刚刚欺负小年的人中,就有一个叫做“狗蛋”?

    像是看出了江度月的小心思,小年下一句就是:“狗蛋就是刚刚那个欺负我的狗蛋,姐你也见过的。”

    江度月汗颜:“那这位林大娘为人怎么样啊?”

    “林大娘知道我们搬过来之后,就来提醒过了,她说院子里的菜都是她的,咱们不能碰,就算是一个菜叶子都不行。”小年撇着嘴道。

    江度月更加汗颜了,看来这位林大娘也不是什么善茬啊!

    算了,不想这些了,江度月现在觉得浑身无力,脑袋也有些昏沉起来,看来这身子骨真是挺弱的,还需要好好养养。

    不过回到现在住的院子,江度月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跑去睡觉,而是把小年往便宜爹娘面前一拉,将小年的衣裳掀了起来。

    江度月的便宜爹江守仁和便宜娘韩青梅几乎是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韩青梅更是忍不住惊呼:“这……这是怎么回事?”

    江度月果然没有猜错,便宜爹娘之前竟然都没发现小年身上的这些伤痕。

    “小年,你告诉爹娘你身上这些伤是怎么来的,记得说实话哦!”江度月一面帮小年整理衣裳,一面道。

    小年咬了咬嘴唇,用有些颤抖的声音道:“这些……这些都是堂哥他们,还有……还有大伯娘和奶弄的,几个堂哥平时都喜欢欺负我,大伯娘和奶遇到不开心的事,也会掐我、打我……”

    “你说什么?你奶她也……”江守仁一脸的震惊,他不相信娘会这么对小年,这不可能!

    小年看着江守仁这个样子,不禁又有些犹豫了,他知道爹一向孝顺奶,如果让爹知道了这些事,爹一定会很难过的吧?

    江度月当然也从江守仁的脸上看出了他的情绪,但是对于江度月来说,这却是个难得的机会,她扯了扯小年的衣袖,给小年使了个眼色,又指了指自己额头上已经消得差不多了的红痕。

    小年立刻会意,继续哭丧着脸道:“爹,我真的没有骗你,这伤真的有奶弄上去的。我也不知道奶为什么不喜欢我,我明明都有听爹的,无论奶怎么骂我,我都不还嘴,有什么我能做的活儿,我也都会做的,可是奶就是不喜欢我!爹,你说奶她为什么就这么讨厌我呢?”

    “你奶她没有讨厌你,她只是……”江守仁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可是一时间却根本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脸色难看地停了下来,心中更是异常苦涩。

    江度月不禁摇头,看来这便宜爹还真不是一般的愚孝,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可是他却还是不愿意接受。

    愚孝是种病,得治啊!不然这日子还怎么往下过?

    与便宜爹相比,便宜娘的举动就暖心多了,刚刚一看到小年身上的伤,便宜娘就直接落了泪,此刻更是拉着小年不肯放手,脸上则是带着浓浓的愧疚和心疼,只是碍于欺负小年的人中有江守仁的大嫂和娘,所以韩青梅才没有说出抱怨的话来。

    “爹,你以前不知道小年受人欺负也就算了,可是现在你既然知道了,总不能继续由着他被人欺负吧?”江度月再次把问题抛给江守仁,有些人就是脑袋一根筋,不被逼急了是绝不可能做出改变的。
正文 第10章 三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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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度月虽然没打算把江守仁逼急了,但她必须让江守仁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些事并非不能两全,但却不能一味地偏向其中一方,这样只会使整件事失去平衡,最后得不偿失。

    不过一想到赵氏那副德行,江度月顿时觉得在这件事上江守仁还是偏向其中一方的好,不过那被偏向的一方铁定不是赵氏。

    “我……”小年是江守仁的亲儿子,他又怎么会不心疼?

    但是一想到欺负小年的人里竟然有自己的亲娘、小年的亲奶,江守仁便觉得十分为难,难道让他跑去娘那里,让她以后不要再欺负小年?

    一想到娘的那股闹腾劲儿,江守仁便觉得脑袋疼,可是如果就这么放任不管,那小年可怎么办啊?所以此刻江守仁是真的说不出话来了。

    “爹,孝敬老人确实是应该的,但凡事都讲究个因果,如果奶是那种爱护晚辈,想要家里和睦的人,咱们自然该多多孝敬,可是你也看到了,奶她不但夺走了自己亲孙女的亲事,竟然还虐待自己的亲孙子!爹,你说这些事真的是一个长辈应该做的吗?”江度月耐心加苦口婆心地劝说起江守仁来,虽然她也知道自己的这番话江守仁不一定能听进去多少,毕竟愚孝这种病也不是那么好治的。

    江守仁苦闷地用手抱着头,低着脑袋不说话。

    江度月见状,火气顿时上来了,这样的男人,怎么当得起一家之主啊!

    “爹,我换个问题问你,要是哪天小年被奶给折磨死了,爹你会怎么样?”江度月本来还想好好劝一劝的,但是现在已经改变主意了。

    江度月这话一出口,就见江守仁浑身一哆嗦,韩青梅更是忙嗔道:“小月你瞎说什么呢?小年他肯定不会有事的!”

    不过说着说着,韩青梅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哽咽,她一想到自己的儿子被人又掐又打的,还不敢还手,心里便憋了一口气,难受得慌。

    “小年不会有事的……”江守仁也跟着呢喃了一句。

    看着这样的江守仁,江度月简直要无语了:“爹,你还要自我麻痹到什么时候?你难道真要等到出大事的那天,才能醒悟过来吗?”

    “我……”江守仁把头压得更低了,很显然是想继续逃避这个问题。

    江度月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韩青梅阻止了:“小月,你爹他也是没办法,那毕竟是你奶奶啊!”

    “娘,你是说爹在意的其实是‘孝顺’的名声?”江度月皱眉。

    韩青梅看了江守仁一眼,摇了摇头:“这倒不是,只是这‘孝’字压在头上,你爹他就算想反抗你奶的意思,也是不能啊。”

    “娘,你且想想,这些虚名能当饭吃吗?如果为了这个虚名,就连累一家人跟着受罪,甚至还要为此丢掉性命,你觉得值得吗?再说了,咱们要孝敬长辈,难道长辈就不该关爱晚辈吗?可你看看奶,她都做了些什么?如果名声真的有那么重要的话,奶不早就该被人戳脊梁骨了吗?可她现在不是一样活得好好的?”江度月简直无法理解这些人的想法,就为了那不值钱的虚名,难道就活该一辈子受罪吗?

    韩青梅闻言一滞,她之前根本就没这么想过,其实嫁过来这么多年,她心中也是十分不满的,只是她做人媳妇的,难道要和婆婆作对?而且江守仁毕竟是她的夫君,这些年来他对自己也还算不错,所以韩青梅才一路忍了过来。

    此刻听江度月这么一说,韩青梅竟然也隐隐觉得有些道理。

    可是紧接着,韩青梅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小月,名声确实不能当饭吃,可是若是咱家的名声真坏了,对你们也是不好的啊……”

    “对我们不好?这和我跟小年有什么关系?难道娘是担心奶他们会变本加厉地欺负我们?可是娘你也看到了,就算咱们忍着、让着,他们不是照样把我们欺负得死死的?”江度月不解地追问。

    韩青梅有些难为情,但看到江度月那么认真的样子,韩青梅还是支支吾吾地开了口:“要是咱们家的名声不好了,只怕你和小年以后的亲事都不好说了……”

    说完这话,韩青梅又后悔了,小月才被人抢了亲事,再听到这话,心里肯定很不好受吧?

    “娘也不是那个意思,你可别多想。”韩青梅忙补充道。

    江度月表示理解地点点头:“我知道娘的意思,但是娘你也想想,就算之前爹一直孝顺、忍让着,我的亲事不是一样被抢走了?而且逼着爹退了这门亲事的不正是奶吗?那个抢我亲事的人还是我亲堂姐呢!这难道就是你们想看到的结果吗?爹、娘,如果你们真的心疼我和小年,就更该让自己硬气起来啊!咱们可不是为了给人欺负才活着的!”

    一番话,已经让韩青梅心生动摇了,她也觉得自己的闺女说得在理,若是真忍一忍就能让日子好起来,那她也不在意多忍忍、多让让,但是眼前的状况就摆在眼前,这还需要多说什么吗?

    “孩子他爹……”韩青梅看向江守仁,江度月姐弟俩也都把目光移到了他身上。

    这下就算江守仁还想做缩头乌龟,也有些做不下去了,他无奈地抬起头,目光却是下垂着的:“这……小月啊,你想让爹怎么做啊?”

    “爹,我就问你,下次要是奶再打小年,你会怎么做?”江度月直白地问。

    闻言,江守仁的目光愈发躲闪了,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江度月简直不禁冷笑:“爹,你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算什么一家之主?”

    “小月,你怎么说话呢?”韩青梅虽然是赞同江度月的,但是听她这么说,顿时也有些急了,她怎么能这样对自己的亲爹说话呢?

    江守仁听了这话,也是浑身一震,心中泛起无尽的苦涩,是呀,他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保护不了,又算哪门子的一家之主啊!

    可是……可是对方是他的亲娘啊,他又怎么能……

    这个问题在江守仁的心里,根本就是无解的。

    江度月投给韩青梅一个安慰的眼神,再次开口问道:“爹,那我再问你,要是小年伸手打了奶,你会怎么做?”

    “小年他怎么能去打你奶呢?这是不可能的!”江守仁激烈地反驳。

    看着江守仁这明显双标的态度,江度月再次无语了:“爹,为什么你觉得小年不能对奶有丝毫不敬,但是奶却能对小年随意打骂?这就是你所谓的孝道吗?”

    江守仁又开始闷着头不说话了,刚刚一回答完小月的问题,江守仁自己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会伤了小年的心,但是他又该怎么说呢?难道要说小年对长辈不敬是对的?

    “爹,我又没说要让你对奶不敬,只是咱们该忍让的忍让,该坚持的也得坚持啊!”江度月感觉自己已经没话说了,江守仁的愚孝看来早就根深蒂固了,要让他开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

    事,“爹,你可要记住,你是奶的儿子不假,可你同样也是娘的丈夫,是我和小年的爹啊!”

    江守仁叹了口气,没吭声。

    “算了,爹你多想想吧,别等到失去了再后悔,到时候一切就都晚了!娘,我有点累,先去炕上歇歇了。”江度月这次是真的没话说了,加上她现在确实怪累的,索性直接进屋睡觉去了。

    等江度月进了屋,韩青梅忙开口安慰江守仁:“孩子他爹,小月说的话你可别往心里去,之前的事,确实是咱们对不住孩子,你可别怪她。”

    “哎,是我不好!”江守仁长叹了一口气,抓了抓自己的头。

    小年看了眼爹、又看了眼娘,小声地道:“其实我觉得姐说得挺对的,刚刚在老宅的时候,要不是姐,我肯定又得被他们欺负。”

    “小年,是不是刚刚在老宅发生了什么事?”韩青梅心里懊恼不已,早知道她就不让小月去老宅了。

    小年瞅了江守仁一眼,老老实实地把在老宅发生的事给说了,还刻意在几个堂哥欺负他和江度月的事情上多说了几句,更把赵氏说的那些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边,最后总结道:“……要不是姐,今个儿我肯定还得被奶骂呢,还有几个堂哥,估计以后他们都不敢再来欺负我了!”

    “小年,娘以前都不知道……娘对不住你啊!”韩青梅一想到小年身上的那些伤痕,顿时又红了眼眶。

    小年虽然才五岁,但是已经知道自己洗澡、穿衣服了,之前韩青梅一直以为小年只是比别的孩子懂事乖巧,现在才知道,小年那是不想让她知道他被人欺负的事啊!

    韩青梅仔细想了想,似乎小年开始避开自己换衣服,是从去年夏天开始的,那个时候小年才不到五岁啊!

    以前在老宅的时候吃不饱饭也就算了,可他们竟然还敢这么欺负人!

    一想到那几个自称是一家人的人竟然对小年下这样的狠手,饶是韩青梅一向贤惠宽容,心中也忍不住升起了一丝怨来:“孩子他爹,欺负别人的事儿,咱们是做不出来,可是咱也不能由着他们欺负呐!小年他还这么小,那些人怎么下得去手啊……”

    说着说着,韩青梅已经忍不住哽咽出声。

    听着韩青梅压抑的哽咽声,江守仁的心中也很是不好受:“小年,让你受委屈了。”

    “爹,以前我受的那些委屈都没什么,只是我不想自己以后还要被人欺负,”小年咬了咬牙,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本来他还有些犹豫,但一想到之前江度月和他说的那些话,小年心中的想法顿时坚定起来,“爹,以前奶之所以喜欢欺负咱,就是因为奶知道你肯定是不敢反抗她的,所以才把咱们拿捏住了,以后爹你能不能也为娘、还有我和姐姐考虑一下,不要总是一味地顺着奶?”

    看着儿子坚定的目光,江守仁一下子竟觉得有些恍惚,之前儿子不是一向都很听他的话吗?怎么突然之间就变了模样?

    还有青梅,虽然江守仁也知道青梅这些年来跟着他吃了不少苦,但是青梅却几乎从来没有抱怨过,这也让江守仁觉得很窝心。

    但是此刻青梅眼中透露出的怨气又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好像一下子所有人都变了?

    而变化最大的那个,江守仁想到刚刚闺女质问自己的那些话,江守仁顿时生出一种陌生感,这……这还是他的家吗?
正文 第11章 开口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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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江守仁很想问一句,你们怎么突然间就变成这样了?但是这话他却有些说不出口,因为就算他不能完全赞同,但也知道之前小月说的那些话其实是有些道理的,而他也确实是亏欠了韩青梅娘仨的。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那边毕竟是他的亲娘啊,娘的要求,他又怎么能拒绝呢?

    看着这样的江守仁,韩青梅不禁有些失望起来,但是这人毕竟是她的丈夫,她又能说什么呢?

    “小年,你也去歇歇吧,娘先去提两桶水来。”韩青梅拍了拍小年的小脑袋,起身朝着院外走去。

    小年看了自己的爹一眼,心中也有些不忍和犹豫,但一想到姐刚刚说的那些话,他还是忍住了去安慰爹的冲动,直接转头进了屋,挨着江度月躺了下来。

    江守仁见自己的妻儿一个个的都走了,心中更加不是滋味,难道之前他真的做错了吗?可是孝敬爹娘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为什么小月要那样说呢?为什么青梅要怨他呢?为什么连小年也……

    一瞬间,江守仁的脑海里浮现出小年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心里忍不住一哆嗦,确实是他没用啊!竟然让自己的儿子受到这种伤害,也难怪他们都怨他了!

    只是他到底该怎么做才好?这边是妻儿,那边是亲娘,江守仁满心的为难,一时间根本找不到答案。

    却说江度月睡了一觉之后,心情已经好了很多,她刚刚也是被赵氏等人的极品,还有江守仁的愚孝给气晕了,现在回头想想,毕竟时代不同了,三观也不同了,很多事都是不能一概而论的。

    而且既然自己来到了这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偶尔斗一斗极品亲戚,再改造一下愚孝爹,似乎也不错嘛。

    不过当前首要的任务还是要改善一下一家四口的生活质量,一想到早上的窝窝头,江度月就觉得有些头皮发麻,此时已经快到晌午了,估计自己的便宜娘已经开始准备午饭了。

    不行,她得去当监工才行!

    这么想着,江度月迅速地爬下炕,先是帮仍在熟睡的小年掖了掖被角,然后就跑到灶房去了,一进门就看到韩青梅正坐在锅门(地锅)前烧火。

    “娘,饭快做好了吗?”江度月走到地锅前,想看看锅里都有什么,却被韩青梅阻止了。

    “饭一会儿就好了,你先去把你弟弟叫起来。”韩青梅笑着道。

    江度月吐了吐舌头,她其实很想问问中午都吃啥,但是考虑到这样可能会伤了韩青梅的心,于是只能作罢。

    回到正屋,江度月看小年已经揉着眼睛坐了起来,看到自己,声音略带沙哑地叫了一声:“姐。”

    看着这样的小年,江度月心中一软,走上前揉了揉小年的脑袋:“快起来吧,娘说马上就能吃饭了。”

    “恩!”一听到马上就能吃饭了,小年立马来了精神,穿上破外套,再套上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裤子,直接奔向灶房。

    这时候韩青梅已经掐了火,正把锅里的东西往外端,江度月一看到那盘早上吃剩下的腌咸菜,还有一盘窝窝头,顿时觉得头大,忍不住道:“娘,咱们中午就吃这个啊?”

    韩青梅看了看江度月和小年同样蜡黄消瘦的小脸,顿时心生愧疚,之前在老宅子的时候,两个孩子虽然也会挨饿,但是至少还能跟着大房的人沾些油汤。

    可是现在家里除了剩下的几十个窝窝头,就只有这些自家腌的咸菜了,哎!

    “娘,其实吃窝窝头也挺好的,你别难过。”江度月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开口补救,并动作迅速地拿了一个窝窝头往嘴里塞。

    小年也学着拿了一个窝窝头:“娘,我也觉得窝窝头挺好吃的。”

    看着两个孩子乖巧的模样,韩青梅又是欣慰、又是心酸,现在正是农闲的时候,他爹又找不到什么活计,现在至少还有几个窝窝头可以吃,可等这窝窝头吃完了,又该怎么办呐?

    “娘,爹呢?”江度月往院子里瞅了一眼,才发现便宜爹竟然不在。

    难道是被自己之前的话给气着了,所以连家都不肯回了?

    提到江守仁,韩青梅的脸色显得有些不对劲儿。

    “娘,爹不会是生我的气了吧?”江度月抽了抽嘴角,难道真被她猜中了?

    韩青梅忙摇头:“怎么会呢?你爹他……他被你奶给叫去了。”

    “我奶叫爹去是有什么事吗?”江度月的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韩青梅摇了摇头:“之前是你老姑过来说你奶找你爹的,我本来想跟过去看看的,但是你老姑说你奶就叫了你爹一个人,哎……”

    江度月本能地猜测到,那赵氏是为了之前自己的事报仇来了,只是江度月却不知道赵氏报仇的方式是什么,如果真的是找自己麻烦,那不应该把自己也叫上吗?怎么赵氏却只叫了便宜爹一个人呢?

    “咱们先吃饭吧,估计待会儿你爹就该回来了。”韩青梅见两个孩子都面露担忧,忙招呼他们吃饭。

    江度月点点头,开始啃窝窝头,好容易啃完了一个后,她就再也不想去碰那些窝窝头了,不行,她得想法子尽快改善伙食才行,要不然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小月,你怎么不吃了?”韩青梅见江度月放下了筷子,忙问道。

    江度月很想说这饭真的很难吃啊,但这话她说不出口,只能说了句“我吃饱了”,然后又问道:“娘,咱家还有多少粮食啊?”

    “粮食?”韩青梅神色一滞,眼中也添了抹担忧,“小月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是想咱们才搬出来没几天,粮食应该都是从奶那里拿的吧?也不知道奶能给咱们多少粮食呢。”一看韩青梅那神色,江度月顿时觉得生活无望了。

    韩青梅忍不住叹了口气,突然又会想到江度月这两顿都只吃了一个窝窝头,难道闺女是知道自家吃食不多了,所以才故意少吃的?

    这么一想,韩青梅顿时觉得欣慰又苦涩:“小月呐,这些事你都别想,爹娘会想法子的,你该吃就吃,可千万别再委屈了自己。”

    之前在老宅子的时候,韩青梅都是没办法上桌的,只能在灶房吃些剩菜剩饭,本来一家子人就多,几乎没有剩下的,所以韩青梅平日里很少能吃饱饭的时候。

    而小月和小年因为年岁小,又不得赵氏的喜爱,在饭桌上自然也吃不上好东西,有时候就算好容易夹了块肉,也会被吵一顿,那肉更是吃不到嘴里。

    所以三房搬出老宅之后,韩青梅虽然也知道口粮不多,但每顿饭还是尽量多蒸几个窝窝头,为的就是让孩子们能吃饱饭,现在看江度月这么乖巧懂事,韩青梅却是心酸大过欣慰的。

    江度月并不知道自己的举动竟然被人误会了,只是从韩青梅的反应,她也看出这家人的生活条件确实有限,可能过段时间就连窝窝头都吃不上了。

    韩青梅吸了吸鼻子,亲自给江度月拿了一个窝窝头:“快吃吧,再不吃就该凉了。”

    “娘,我真的吃饱了。”江度月忙推拒。

    韩青梅却只以为江度月是不舍得吃,便一味地把窝窝头往江度月手里塞,就在两人这么推让着的时候,江守仁垂着头走了进来。

    韩青梅一见到江守仁,也顾不上窝窝头了,忙开口问道:“孩子他爹,小月她奶找你到底是啥事啊?”

    江守仁没有上桌,而是走到锅门前坐了下来,听到这话,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表情十分苦涩。

    江度月将窝窝头放下,盯着江守仁看:“爹,奶是不是为了上午的事,教训你了?”

    江守仁又叹了口气,他一到老宅子,就听到娘在正屋破口大骂,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他又不傻,怎么会听不出娘骂的正是青梅她们娘仨?当然,娘也顺便把他给骂了一顿,不过这些他早就习惯了,也没觉得怎么样。

    只是等他进了屋,娘竟然直接往他脸上丢了鞋底,说出的话更是难听得很,饶是他早就习惯了赵氏的泼辣,也还是有些被吓着了。

    不过最让江守仁感到为难的还不是这些,而是在他坐下之后,娘说的那番话。

    “哎……”想到这里,江守仁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江度月看得心急,只能追问:“爹,奶她到底说什么了呀?她该不会是要你休了娘,或是让你把我给卖了吧?”

    “这倒没有,只是……”江守仁为难地搓了搓手,瞥了韩青梅一眼。

    韩青梅也是着急得很:“孩子他爹,有什么话你倒是说啊,你这样我心里可是急得慌啊!”

    “孩子他娘,娘说让咱给小婉添点嫁妆……”江守仁一想到之前妻儿所说的那番话,便觉得十分难以启齿,但有些话却是不得不说的。

    韩青梅先是一愣,而后着实松了口气:“原来是为了这事儿呐,按理说,咱们是管不着小婉的亲事,但是既然娘这么说了,那咱给小婉添些嫁妆也算不得什么,等过两天我就纳两双鞋底给大房送过去……”

    “不是……”江守仁艰难地打算了韩青梅的话,一张国字脸更是泛着苦涩。

    韩青梅不解:“那是什么?”

    江守仁的目光在妻儿身上扫了一圈,便深深地垂了下去:“娘说,让咱拿一两银子给小婉做嫁妆……”
正文 第12章 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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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你说一两银子?我没听错吧?”韩青梅大惊失色,他们现在连吃饱饭都快成问题了,哪里来得这么多银子呐!

    江守仁垂着头,继续叹气:“是一两银子,娘说让我十天之内给送过去。”

    “孩子他爹,咱家是什么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咱们连一文钱都拿不出来,又哪里来的一两银子呐?”韩青梅都快急哭了。

    江度月听了这话,也是有些气愤,虽然她不是很清楚一两银子究竟代表着什么,但看便宜爹娘这副模样,也知道这一两银子对于自家来说根本就是天文数字了。

    赵氏那些人是真的欺负人欺负得太顺手了,还是为了报复自己?

    “爹,那你答应了没啊?”不过眼下这个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江守仁看了江度月一眼,沉闷地点了点头,当时那种情况下,他就算想不答应都难啊!

    江度月顿时更加气闷:“爹,既然你知道咱们拿不出这一两银子,那为什么还要答应奶呢?”

    “是呀,爹,就算是把我给卖了,也不值一两银子啊!”小年也急了,连手里的窝窝头都吃不下去了。

    江守仁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话来,只能把头压得更低。

    韩青梅这时候也说不出话来了,如果只是纳两双鞋底,那她还做得来,但是娘开口要的可是一两银子呐!这根本就是要他们的命啊!

    江度月看江守仁这副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既然爹答应了,那肯定是已经想到办法了,娘,这件事咱们就别管了,还是先吃饭吧!”

    小年对于江守仁的做法也十分不满,此时他虽然已经没有了胃口,但还是抓起一个窝窝头,大口大口地使劲儿嚼起来,简直就像是在泄愤。

    韩青梅擦了擦眼角,什么都没说就直接出了灶房。

    江守仁心中也很不是滋味,他之前在老宅被娘骂了一通,又被迫答应了这个要求,已经觉得很疲倦了,结果回家还要面对妻儿的冷待,一时间只觉得更加苦涩了。

    若是从前,遇到这种事,青梅就算也会着急和担心,但肯定会来安慰自己的,小月和小年也绝不会给自己置气,可是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本来老宅的事情就已经让江守仁很郁闷了,现在又遭到这样的冷待,他心里自然是更加地不好受了,但是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没本事,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又喝了一碗汤,江度月就直接拉着小年一起出了门,刚吃完饭,确实需要出门活动一下,顺便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小年,咱们这是什么村啊?”走在路上,江度月问道。

    小年对江度月的“失忆”已经不觉得奇怪了,直接将村子的情况说了一遍:“咱们村叫清源村,我听娘说咱村大概住了五十多户人家,大部分都是种地为生,但是好像有一户人家是地主,在咱村子周围有一百多亩地呢!”

    “哦,那村子附近有没有什么山啊水的?”江度月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小年往东边比划了一下:“那边有座小山,山脚下有一个水池子,以前我还去那里洗过澡呢!”

    “那咱们就去那边看看吧?”听到这村子里有山,江度月顿时眼睛一亮,正所谓“靠山吃山”,可见山上到处都是宝啊,说不定自己还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呢!

    小年对此没什么意见,两人直接调转方向,向山进发,只是等到了跟前,江度月那一腔的热情顿时被浇灭了。

    与其说这是一座山,倒不如直接说这是一个大土包,目测来看,这座山能有五十米高就不错了。

    不过幸好这个土包上是成片的绿色,长满了野草,而且还生长着一些稀疏的灌木、树木,虽然有些小失望,但江度月的心中还是怀揣着最后一点希望,虽然这山是小了点,但或许上面也藏着宝呢?

    “走吧,咱们上去看看!”江度月攥了攥拳头,斗志昂扬地拉着小年往山上走去。

    小年对于自己亲姐的这种状况觉得有些奇怪:“姐,以前你也经常和娘一起来这边割猪草啊,难道连这个你都忘记了?”

    “恩,割猪草这种事,对于姐来说当然算是不好的回忆了。”江度月一面往上走,一面仔细地往周边瞅。

    小年也跟着看过去,却没发现这些杂草有什么好看的。

    现在是四月中旬,正是草长莺飞的时候,可是江度月瞅了半天,也没瞅到对自己有用的东西,或者该说她能认出来的植物种类其实很有限,除了前世在农村时吃过的那几种野菜,江度月几乎就不认得什么植物了。

    咦,野菜?

    对呀,如果可以找到些能吃的野菜带回去也好啊,总比一直对着一盘味道奇怪的腌咸菜来得舒服些。

    这么一想,江度月也不再寻思旁的,而是低头寻找起野菜来。

    果然不负她所望,不多会,她就找到了一片荠菜,前世江度月的祖母就喜欢包荠菜鸡蛋饺子,江度月也很喜欢。

    “姐,你摘这些野草做什么呀?”小年不解地看着江度月。

    江度月一愣,难道这里的人都不吃荠菜的吗?虽说这东西确实是不值钱的野菜,但如果做得好的话,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啊!

    “小年,这种野菜是可以吃的,等回去我就做给你吃。”江度月回头看了小年一眼。

    小年顿时瞪大眼睛:“姐,这只是野草而已,怎么可能是可以吃的?”

    “你先别管了,等回去姐做给你吃,你就知道了!”江度月也不多解释,看来这里的人还没有吃野菜的习惯,或者是把这些能食用的野菜都当成杂草直接忽略了。

    因为没带背篓出来,所以江度月只摘了两小捆荠菜,用辫子草捆起来,一前一后搭在肩上,之后她又找到了一小片薄荷、一大片苋菜,一棵香椿树,最后甚至还发现了一棵花椒树。

    只是现在才四月份,花椒树上才刚开始长叶子,要过好长时间才能等到花椒成熟。

    不过江度月对于自己的收获已经很满意了,她把自己能认得的、且能吃的野菜都摘了一些,又一一地告诉小年这些都是什么菜,之后江度月才想到另一个问题。

    “小年,咱家有鸡蛋吗?”江度月问。

    如预料般,小年果然摇了摇头:“咱家没有鸡蛋,不过老宅有鸡蛋,只是……”只是赵氏肯定不会给他们的。

    江度月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想了又想,如果没有鸡蛋的话,那就只能把荠菜凉拌着吃了,虽说凉拌着也一样可以吃,但总比不上荠菜鸡蛋包饺子来得美味。

    “姐,要不我去老宅问问吧?姐你一定要鸡蛋吗?鸭蛋成不成?鸭蛋不值钱,说不定奶愿意给我两个呢!”小年可不想看到亲姐这么没精打采的样子。

    江度月眨了眨眼睛:“鸭蛋不值钱?这是什么意思呀?”

    “姐怎么连这个都忘了,鸭蛋腥得慌,做起来又不好吃,当然不值钱了!奶当初是被人给骗了,才买了几只鸭子,后来也没舍得直接扔了的。”小年尽职尽责地解释。

    江度月转了转眼珠子,又问道:“可是鸭蛋腌了吃不是挺好吃的吗?”

    “腌鸭蛋?姐你是在说笑吧?我可没听说有人这么吃鸭蛋的,这样鸭蛋还能吃吗?”小年一脸嫌弃地撇了撇嘴,就好像腌鸭蛋是什么让人受不了的东西似的。

    江度月不禁乐了,看来这里的人还不知道咸鸭蛋的存在呢,那自己是不是能通过这个来赚点小钱?

    不过再一想到刚刚小年的那表情,估计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到时候就算自己真把咸鸭蛋做出来了,也可能根本就没人愿意买啊。

    “姐,我还是去老宅问问吧!”小年虽然不明白亲姐为什么会说出腌鸭蛋这种奇怪的话,不过既然她想要鸡蛋和鸭蛋,那他就过去问问好了,大不了再被奶骂一顿就是了。

    江度月想了想,果断摇了摇头,先不说赵氏会不会给,就算她愿意给,江度月也不敢要,谁知道那几枚鸡蛋会不会引发一场血案?

    “小年,要不咱们掏鸟窝去吧?”江度月突发奇思妙想。

    她往四周看了看,果然看到不少树上有鸟窝,这个时节虽然可能有些早,但是说不定真能有收获呢。

    小年也是眼睛一亮,但是很快又暗淡了下去:“可是这山上的树太高了,我根本就爬不上去啊!”

    “没关系,姐可是爬树小能手!”说做就做,江度月大概盘算了一下,直接选中了一棵不算太高的杨树,“小年,你就在树下面等着我,别乱跑,知道了吗?”

    小年还是有些担心:“姐,你真的要爬上去吗?这树这么高,你要是……”

    “放心吧,我会很小心的!”前世江度月就不是个乖孩子,总喜欢跟在一群男孩子后面玩,掏鸟窝、摘桑葚、够洋槐花……这些事她样样都做过。

    江度月稍微准备了一下,就开始往上爬,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太熟练,不过很快就动作麻利起来,不一会儿就爬到了鸟窝所在地,只是很遗憾的,鸟窝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江度月又连续爬了好几棵树,却都一无所获,心中不免有些失望,难道是这里的时节不对吗?

    “姐,要不我还是去老宅子问问吧?”小年一脸担忧地看着江度月,虽说亲姐的动作看起来很熟练,但是看着那么高的树,小年还是觉得心里发颤。

    江度月叹了口气:“我再试最后一次,这次要是还没有,我就不找了!”

    说完,就又爬上了一棵树,本以为肯定也是一无所获,谁知道等爬到鸟窝跟前时,江度月竟看到里面静静地躺着三枚小小的麻雀蛋。

    一时间,江度月又惊又喜,激动地险些直接从树上摔了下来,她小心地把麻雀蛋放在衣兜里,然后慢慢地往下滑。

    等江度月脚着了地,小年也跟着松了口气:“姐,咱还是回去吧,你这样太吓人了。”

    “你看这是什么?”江度月一面笑着,一面从身侧的衣兜里掏出了那三枚仿佛还留有余温的麻雀蛋。
正文 第13章 腿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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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年先是一愣,接着也跟着激动起来:“姐,你真的找到了!竟然真的有鸟蛋啊!”

    “你先拿着,我再找找看,肯定能找到更多鸟蛋的!”有了收获,江度月顿时信心满满,再次开启掏鸟蛋大业,之后又分别在一棵槐树和一棵杨树上找到了共五枚鸟蛋,加上之前的三枚,也有八枚了。

    虽然量并不多,但江度月已经很满足了,而且她现在的身子还是有些发虚,她也怕自己继续爬高会出什么意外,索性不再继续探索这座大土包。

    怀揣着对鸟妈妈和鸟蛋的负罪感,江度月兴高采烈地拉着小年,带着野菜和鸟蛋一起打道回府。

    家中,江守仁正坐在院子里发呆,江度月把手里、肩上的东西放下,瞅了一圈也没看到便宜娘,只得开口询问:“爹,娘去哪里了?”

    “你娘她去老宅子帮忙了。”江守仁看了闺女一眼,有些没生气地答道。

    江度月听得皱眉:“老宅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要不要我们也过去?”

    “不用,你娘自己去了就成。”江守仁摇了摇头,不知道怎么的,他竟然觉得自己的亲闺女变得有些陌生。

    江度月还想说什么,却被小年拽了拽衣袖:“姐,咱们没搬出老宅子之前,老宅子的鸡鸭鹅猪都得娘去喂,做饭什么的也是娘的活儿。”

    “可是现在咱们都搬出来了啊,怎么还能让娘去干活?”江度月十分不满。

    小年也很不满,之前奶还说让娘在家里好好照顾姐的,怎么还没几天,她就又变卦了呢?

    这时候的江度月和小年并不知道赵氏正是因为他们之前的闹腾,才故意把韩青梅叫去折腾的,所以江度月虽然很不满,但是也没打算去老宅走一趟,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江度月在灶房里翻了一圈,除了在一个筐子里找到了几十个没吃的窝窝头外,就只剩下小半袋看起来就很粗糙,而且还有些发黑的面,这让江度月有些无望了。

    这什么都没有的,让她怎么施展身手?

    江度月本来还想要包荠菜饺子吃的,现在看来还是乖乖地炒着吃吧。

    “姐,你在干吗啊?”小年见江度月打了水开始洗从山上摘来的野草,不禁有些好奇。

    江度月朝着小年微微一笑:“姐在洗菜呢,等会儿炒给吃你好不好?”

    “可是这种野草真的是能吃的吗?”小年对此仍表示十分怀疑,而且他更想吃的其实是鸟蛋,虽然鸟蛋的个头小了些,但至少带着些荤腥啊。

    坐在院中的江守仁也忍不住开了口:“小月,那只是普通的野草,是不能吃的。”

    “爹、小年,你们放心吧,这种真的是野菜,而且是能吃的野菜,等我做出来你们就知道了。”江度月信心满满地道。

    江守仁有些古怪地看着自己的闺女:“小月,你怎么知道这东西能吃?之前也没见你去摘过这玩意儿啊。”

    江度月心里一咯噔,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在这一家人看来是十分古怪的,而且她以后的举动应该还会更加地“古怪”,到时候这一家人该不会以为自己是鬼上身了吧?

    虽然江度月对于古代人的迷信程度还没有了解,但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也为了让自己以后的行事更加方便,江度月决定扯个谎:“爹,其实有一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你说。”江守仁认真地瞅着自己的闺女。

    “爹,就是之前我想不开跳井之后,我好像……好像到了一个很陌生的地方,还见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就是在那里,我看到有人吃这种野菜,所以我才知道了的。”江度月暗暗唾弃自己的谎扯得太差劲,但她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措辞了。

    江守仁一呆,接着便慌了:“小月,你当时去的那是什么地方?该不会是阎王殿吧?”

    江度月见江守仁连自己去的那个地方叫什么名字都给想好了,索性顺着他的意思道:“可能是吧,当时我就觉得身子轻飘飘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到了那里,后来又莫名其妙地回来了。”

    “姐,你……你当时真去了那个地方吗?”小年听了这话,竟然红了眼眶。

    江度月擦了擦手上的水迹,揉了揉小年的脑袋:“别怕,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呜呜,怪不得姐你都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原来是坏人把姐你的魂儿给勾走了!”小年却反倒一下子哭了起来。

    “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小月,这是怎么回事?”江守仁心里也是一片苦涩和愧疚,难道小月真是死过一次,所以才变了?

    怪不得之前她会说出那种话,还问自己,如果她死了,自己会不会后悔。

    原来小月根本就不是在吓唬自己,而是真的……

    一想到这些,江守仁便是一阵阵地后怕,幸亏小月回来了,幸亏啊!要不然他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江度月见小年把这件事也说了出来,索性一次性把问题给解决了:“恩,因为去了那个地方之后,我整个人就变得迷迷糊糊的,回来之后,我虽然知道自己是谁,但是很多事都不记得了。爹,你不会因为这个而生我的气吧?”

    “爹怎么会生你的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江守仁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在这一刻,他突然也有些怀疑起来,自己之前的做法和选择真的是正确的吗?

    江度月一看两人对自己的谎言反应这么大,顿时觉得很不好意思,忙安抚小年:“小年不哭,姐现在不是已经回来了吗?而且我还学会了很多东西呢,等会儿姐就做给你吃好不好?”

    小年抽泣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眼巴巴地看着江度月:“姐,你以后不会再走了吧?”

    “不会了,姐会一直陪着小年的,所以小年不可以再哭哦!”看着这样的小年,江度月也忍不住觉得有些心疼了。

    小年忙把眼泪擦掉,用力地点头:“只要姐不走,小年就再也不哭了!”

    安抚好了小年,江度月又开始洗菜,小年则是在一旁帮忙,虽然他不觉得这些野草能好吃,但是既然姐说了好吃,那就一定会很好吃的!

    两人正忙活着,那边韩青梅终于回来了。

    “娘,你回来啦!姐刚刚带我去山上挖了好些杂……野菜回来,她说能炒着吃呢!还有还有,我们还掏到鸟蛋了呢,你看……”小年一看到韩青梅,就忍不住叽叽喳喳起来。

    韩青梅笑着应付,神色很是和善,只是江度月却注意到韩青梅的脸色显得很苍白,而且走路的姿势显得有些奇怪。

    江度月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扶着韩青梅坐了下来,直白地问道:“娘,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娘没事,就是有些累了。”韩青梅神色一僵,却勉强笑着摇了摇头。

    小年刚刚是因为太高兴了,所以才没注意到韩青梅的异样,此刻一听江度月这么问,自然也注意到了不对劲儿:“娘,你的脸怎么这么白啊?”

    “娘就是有些累了,没什么事,你刚刚说什么野菜呢?娘都没听说过呢。”韩青梅试图转移话题。

    江度月沉着脸不说话,直接弯腰把韩青梅右腿的裤腿给掀了上去,韩青梅没料到江度月会这么做,根本来不及阻止,所以腿上的青紫痕迹一下子就暴露在了院中三人的面前。

    “娘,你的腿怎么青了?”小年吓了一跳。

    江度月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从韩青梅腿上的痕迹来看,那块淤青应该是被人拿重物砸上去的,再一想想韩青梅是从哪里回来的,江度月自然找到了答案:“娘,是不是奶弄的?”

    “不是,你别瞎说,我就是不小心……”韩青梅白着脸把裤腿放下,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勉强了。

    只是没等她把话说完,就见江度月怒气冲冲地道:“他们太欺负人了,不行,我得找他们算账去!”

    说完就要往外走,韩青梅吓了一跳,忙去拽江度月:“小月,你别去,你奶她也不是有意的。”

    “这么说来,真是奶弄的?”江度月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气得有些急促了。

    韩青梅垂下了头,只是手还紧紧拽着江度月的袖子。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还是江度月先认输了:“娘,你松开我吧,我不去了。”

    “小月,娘知道你是关心娘,但是你奶那边……”韩青梅是怕江度月吃亏,才拦着她的。

    之前因为江度月的那些话,韩青梅的想法就已经动摇了,再加上之前赵氏和大房媳妇连妮子变本加厉的苛待,韩青梅更是觉得自己不应该继续忍着呢。

    只是毕竟她性子本就偏憨厚些,就算有爽朗干脆的一面,也被这么多年的苛待给磨得差不多了,所以就算此刻她的想法已经变了,但一时间还是很难真的这么做的,尤其是对方还是她的婆婆。

    江度月叹了口气,转头看了江守仁一眼,从刚刚韩青梅回来开始,江守仁的目光就一直落在这边,尤其是看到韩青梅腿上的淤青时,江守仁的那张国字脸就开始绷紧了。

    但是他却只是待在原地,并没有走过来,这让江度月很失望,就算这人已经愚孝到无药可救的地步了,可现在赵氏又没在这里,难道他就不能过来关心一下自己的老婆吗?

    因为太失望了,江度月现在连和他讲道理都懒得讲了,直接将韩青梅扶了起来:“娘,你还是快进屋歇歇吧。”

    “我真的没事,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去做饭了。”韩青梅摇了摇头,心中对于江守仁也是十分失望的,不过当着两个孩子的面,她不好表现出来罢了。

    江度月坚持道:“娘,晚饭我来做就好了,我连食材都准备好了。”

    “可是你以前根本就没做过饭啊,还是让娘来吧。”韩青梅不放心。
正文 第14章 下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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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奈之下,江度月只好把之前说过的谎又说了一遍,韩青梅一听江度月竟然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登时红了眼眶:“我苦命的孩子,都是娘不好啊,竟然让你受了这么大的罪!”

    “娘,亲事是奶要退的,也是爹同意了的,就算要怪也怪不到你身上啊,你就别多想了,而且我现在不是已经回来了吗?”江度月是故意这么说的,她已经决定了,从现在开始,她不打算再给江守仁留情面了,有些话,就得当面说给他听,这样才能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是不对的。

    江守仁一听这话,果然浑身一震,脸上也绷得更紧了。

    韩青梅看了江守仁一眼,这次她也并没有开口为江守仁说话,而是又安慰了闺女几句:“我的儿,你回来就好,以后可不能再做傻事了啊!”

    江守仁本以为妻子肯定会体谅他的难处,为他说两句话的,谁知道妻子竟然只是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而最让江守仁纠结的是,妻子看他的那一眼里,不再是以往的关切和理解,而变成了无奈和怨愤,这让江守仁的心里十分难受。

    “娘,我知道的,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的,”江度月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直接转移了话题,“娘你就快进去歇歇吧,晚饭我肯定能做好的,到时候你要是不满意,那下次我就不做了,成吗?”

    韩青梅听闺女这么坚持,也就没再多说什么,由着两个孩子把她扶上了炕。

    江度月虽然不打算直接去老宅算账了,但心中却已经有了旁的打算。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把她来这里后做的第一顿饭弄好,于是继续为晚饭忙活起来,因为食材实在有限,所以江度月能做的也就只是一盘荠菜炒鸡……不,是荠菜炒鸟蛋罢了。

    说起来江度月前世虽然手艺不错,但大多数用的都是电磁炉,虽然也用过地锅,但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所以乍一看到地锅,江度月还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姐,我来帮你烧火吧,以前我就常帮娘烧火的。”小年自告奋勇地道。

    江度月点了点头,同时也松了口气,只是等江度月真正了解了灶房里的状况后,才发现地锅什么的根本不是问题。

    以前江度月一直都觉得荠菜炒鸡蛋是一道非常容易做的菜,但那是在以前,此刻她不这么觉得了。

    因为她发现灶房里除了一小碗的粗盐外,其他什么佐料都没有,葱姜蒜什么的就更别提了,甚至连最基本的食用油都没有!

    这样炒出来的菜,真的能好吃吗?不,应该是真的能吃吗?

    江度月真是无奈地快要抓狂了,她果然还是把自己的处境想象得太美好了啊!

    “姐,我现在就开始烧火吗?要不要先往锅里添水?”小年坐在锅门前问道。

    江度月抽了抽嘴角,只能选择最原始的做法:“你先别急,我还要再准备些东西。”

    江度月找了个大瓷碗,先将麻雀蛋一个个的打进去,她本来想全部都用掉的,结果她才打到第三个,就听小年巴巴地道:“姐,要不少弄一些,留几个鸟蛋明天再吃吧。”

    看着小年可怜兮兮的眼神,江度月默默地做了一个决定,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努力让这一家人过上好日子,当然这也是为了她自己:“小年,你相不相信姐?”

    “我当然相信姐了。”小年点了点头。

    江度月充满信心地道:“用不了多久,姐就能让你天天吃上肉了!”

    “这是真的吗?”小年眼睛一亮,却也透着浓浓的不敢置信,要知道他都很久没沾到荤腥了,一想想肥肉的滋味,小年就忍不住开始流口水了。

    对于小年来说,肥肉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吃的东西了。

    看着这样的小年,江度月的表情显得更坚定了:“你只要相信姐就行了,姐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我相信姐!”小年大力地点头。

    有了这么一段对白,最后江度月很坚定地把所有的鸟蛋都打进了碗里,小年虽然很少舍不得,但到底没再多说什么。

    之后江度月又将切成碎丁的荠菜也倒了进去,又倒了些粗盐,用筷子使劲儿搅拌,等荠菜和鸡蛋充分混合在一起了,而盐分也被充分吸收了之后,才开始让小年开始烧火。

    前世,江度月小时候虽然曾经在老家帮奶奶烧过地锅,但一直都是拼命地把柴火往锅底塞,根本就不讲究技术,不过这个时候她倒是记起来火候对食物的影响了:“小年,我待会儿是要炒菜,你知道该怎么烧火吧?”

    “我知道啊,之前在老宅,娘炒菜做饭的时候都是我给烧火的。”小年自信地点了点头。

    江度月也跟着点了点头:“那你开始烧火吧。”

    等地锅被烧热了,江度月把瓷碗里的东西直接倒了进去,开始翻炒起来,因为没有其他佐料可以添加,所以江度月要做的也就只是翻炒而已。

    “姐,你炒的菜真香!”小年深深地吸了口气,夸张地道。

    江度月听得好笑,这菜除了一股荠菜味儿,几乎闻不到旁的,小年竟然还觉得香,估计是因为这孩子以前没吃过这种东西的缘故吧。

    等菜差不多熟了,江度月让小年暂时熄了火,用铲子把菜盛出来后,又往锅里兑(加)了两舀子的水,加了两把之前已经洗好切碎的苋菜,又顺便把刚刚瓷碗边缘残留的一点蛋清用水冲了冲,也倒了进去。

    好吧,在这种环境下,节俭一些也是应该的。

    等做好了这一切,江度月就让小年重新开始烧火,还特意叮嘱他,这次是在煮汤。

    小年点了点头,可一双眼睛却都盯在正冒着腾腾热气的荠菜炒鸟蛋上了。

    江度月叹了口气,心想煮汤的话,应该只要多加柴火就行了,用不上什么技巧,便直接拉了小年起来,自己坐到了锅门前:“你快去尝尝姐炒的菜味道怎么样吧。”

    小年吞了吞口水,分明是很想吃的,可动作上却偏偏还扭扭捏捏的:“我不饿,还是……还是等吃饭的时候再吃吧。”

    “我只是让你去尝尝味道而已,又没有让你把菜都吃完,还是你觉得我炒菜肯定不好吃,所以不愿意?”江度月忍不住失笑,其实她炒菜的份量并不少,虽然蛋少菜多这种现状让人很无奈,但为了保证份量,江度月还是放了很多的荠菜进去。

    也就是为了让每一片菜叶上都能沾到些少得可怜的鸟蛋,所以她才先把生鸡蛋和荠菜混到一起搅拌的。

    小年一听这话,终于不再迟疑,拿起筷子就夹了一筷子菜往嘴里塞,嚼了几下后,小年的眼睛一亮,口齿不清地赞道:“姐,你做的菜真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江度月一面烧火,一面笑着说广告词。

    小年又吃了好几口菜,才勉强停了下来,动作十分缓慢地放下筷子:“我尝好了,确实挺好吃的。”

    见状,江度月也不再劝,只是继续烧火,等锅里的汤水开了,江度月又就着开水蒸了几个窝窝头:“小年,晚饭快做好了,你去叫娘起来吃饭吧。”

    江度月又往锅底添了些柴火,直接站了起来,虽然她总觉得之前找到的那小半袋面不一定能吃,但一想到锅里清汤寡水的一点滋味都没有,最终还是用碗盛了小半碗的水,又舀了少许面粉加在里面,搅匀之后,倒进了锅里。

    韩青梅还没走进灶房,就闻到了一股陌生的香气,等她看清了那盘摆在灶台上的菜,顿时瞪大了眼睛:“小月,这就是你用那些野草炒出来的?”

    “娘,那不是野草,是野菜,能吃的野菜。”江度月无奈地再次强调。

    小年也在一旁帮腔,甚至还亲自动手夹了一筷子菜往韩青梅的嘴里送:“娘,这种野菜真的很好吃,我刚刚尝过了呢。”

    “咱家小月真能干。”看着乖巧懂事的两个孩子,韩青梅顿时觉得有些鼻酸。

    小年的眼睛紧紧盯着筷子上的菜,似乎生怕自己一个动作不稳,上面的菜就会掉下来,嘴上更是忍不住催促道:“娘,你快尝尝呀,真的很好吃的。”

    韩青梅吸着鼻子点了点头,张嘴把菜接了过来,咀嚼了两下后,眼睛也是一亮:“这……这真的是用……”

    “对,就是用我摘来的野菜做的,娘觉得好吃吗?”虽然知道这道菜的味道只能算得上是一般,但江度月的心中还是有些小小的期待的。

    韩青梅使劲儿地点了点头,心中惊奇不已,没想到那种自己以前以为只是野草的东西,竟然真的能吃,而且味道还真的不错!

    “好吃,很好吃,小月你的手艺真好!”韩青梅毫不吝啬地赞叹道。

    闻言,江度月忍不住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那娘就多吃点,我来给你们盛汤。”

    韩青梅本想自己动手,让两个孩子先吃,但一看到江度月的表情,又见她已经开始动手盛汤了,便也坐了下来,只是却没有继续吃菜,而是等着江度月也一起坐下。

    等江度月把汤盛好放在桌子上,韩青梅不禁皱了皱眉:“小月,这汤里是怎么这么浑(浊)?”

    “我只是加了点面粉勾芡了一下,难道有什么不对的吗?”江度月不解。

    “沟……欠?那是什么意思?”韩青梅和小年一同好奇地看向江度月。

    江度月无语,只能用尽量简单的话来解释一下:“就是把面粉用水兑了,然后倒在汤里,这样能让汤显得更有滋味些。”

    “这……这也是你从阎王殿里学到的?”韩青梅一脸的茫然,她之前怎么不知道还能这样做?

    江度月挠了挠头,含糊地点了点头:“娘,你尝尝看,是不是真的能稍微好喝一点。”

    闺女学到了这么多自己不知道的东西,这本是件好事,但韩青梅一想到闺女曾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小年也端起自己的碗尝了尝,夸张地瞪大眼睛:“真的很好喝,里面的这种野菜味道也不错!姐,你真厉害!”

    听着小年真诚的夸赞,江度月的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她正想开口谦虚一下,就听外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妇人声音:“江家他三婶,你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就动了我的菜呀?”
正文 第15章 传说中的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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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的嗓门很大、很粗,听了就让人觉得是来者不善,韩青梅一听这声音,不禁皱起了眉头,对着两个孩子道:“你们先吃,娘出去看看就回来。”

    “我陪娘一起出去吧。”江度月果断站起身。

    小年也跟着凑热闹,一面朝着江度月介绍道:“来的就是咱隔壁的林大娘。”

    江度月听得挑眉,倒不是她多想,只是一想到之前发生在老宅的事,江度月就觉得这位林大娘可能是为她的儿子狗蛋报仇来了。

    韩青梅想劝两个孩子先吃,但一见两人已经走了出去,只得作罢,出了灶房门,韩青梅就看到隔壁林二栋的媳妇李翠花正站在自己院子里。

    李翠花一看到韩青梅出来,就开始噼里啪啦地说落起来了:“江家他三婶,你说我也没说就不让你们碰我这菜地,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说是不是?可是江家他三婶呐,当初可是你亲口说了不会碰我的菜的!而且你要是真想吃我的菜,你好歹也和我说一声呐,这些个菜是不值钱,可人这做派却是值钱的,你怎么也不能不声不响地就摘了我的菜不是?你说我要是没凑巧看到了,你是不是还不打算让我知道呢?”

    过程中,韩青梅好几次想开口分辨,却都没插上话,无奈之下,只得先忍着,等李翠花把话说完了,她才憋着一口气道:“林家大嫂,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没有摘你的菜啊。”

    “你还说没有?那我问你,这院子里晾着的菜是从哪里来的?你今个儿中午炒的菜又是哪里来的?”李翠花指了指已经洗净,摆在院子里晾晒的野菜,眼睛则是瞟向灶房里。

    刚刚她在自家院子里就闻到这边传过去的香味了,而且还是一股很陌生的菜香,其中夹杂着鸡蛋的味道,当时李翠花就有些不淡定了。

    她对江家三房的情况可是了解得很,三房这几个人可以说是被老江家赶出来的,而且他们住进了这座被废弃很久的小院之后,日子也不好过,连平常的蔬菜都吃不起,更别说是鸡蛋了。

    也正因此,之前李翠花才会和韩青梅把话讲得明明白白,这菜园子里的才可都是她的,江家三房这些人可不能碰。

    之前李翠花虽然看不上江家这些人,但也没打算多加为难,可今个儿狗蛋回来之后,却说了好些江家三房的坏话,还说江家三房那两个孩子不懂一点规矩,竟然敢当众羞辱自己的奶奶,就连狗蛋都被牵连了!

    李翠花可不关心老江家的那些破事儿,那几个熊孩子孝不孝顺、懂不懂礼数和她有什么关系?但她是绝对见不得自己的宝贝儿子受委屈的,所以一听说狗蛋被牵连,李翠花连缘由都没问,就直接记恨上了江家三房。

    所以这大半天的时间,她都在想着该怎么上门找茬,毕竟找茬也是个技术活,总不能做得太过明显了。

    直到江家三房的院子里飘出来那股子菜香味,李翠花这才眼睛一亮,想到了法子。

    其实之前李翠花就注意到,江家三房的两个熊孩子背了好些野草回来,当时李翠花还不知道这些人弄来这些野草做什么,此时才明白过来,没想到这江家三房竟然穷到了这种地步,连野草都吃!

    这件事本和她没什么关系,毕竟她也不可能出力相助,可这时候李翠花却觉得这真是一个不错的法子,就算不能真的教训一下江家三房那几个不识好歹的人,也能让对方没脸不是?

    韩青梅对于李翠花的举动很是不解,自己院子里晾着的菜很明显不是从院子里的菜地摘的,这人怎么偏要这么说?

    “李大嫂,这菜是家里孩子在山上挖的,并不是从李大嫂你种的菜,你仔细看看就知道了。”韩青梅好脾气地解释。

    李翠花却是看都不看韩青梅一眼,继续执拗地道:“这怎么可能?我可不知道有谁在山上种菜呐!而且就算这院子里晾着的不是从我这地里摘的菜,可你屋里桌上摆着的菜肯定是吧?难不成还有人饿得去吃山上的野草?”

    李翠花还故意在“野草”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脸上更是浮现出嘲讽的表情来。

    听了这话,韩青梅有些回过味来了,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好看了:“李大嫂,我真的没有摘你的菜,至于其他的,那就是我家的事了,就不劳李大嫂你多挂心了。”

    “呦,瞧你这话说的!我可是什么都没说呢,难不成你还真摘了山上的野草来吃?”李翠花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估计左邻右舍没人听不到了,“我说江家他三婶啊,你这样做可是真不对啊,就算你这日子不好过,可也不能让孩子去吃那种玩意儿不是?再说了,你这样做,要是让老江家的其他人知道了,他们会怎么看?他们都能好好吃饭,你却非要让孩子去摘野草吃,这不是摆明了让他们难看嘛!你也是老江家的媳妇,这么做可不厚道呐!”

    此时韩青梅已经笑得有些勉强了,她正想着该怎么把这人送走,就听江度月脆生生地开了口:“林大娘,如果你真的可怜我们,不如就给我们些粮食呗?”

    “你个不懂规矩的丫头,我和你娘说话呢,你插什么嘴?”李翠花瞪了江度月一眼,她可是听儿子说了,就是这丫头让儿子难堪的!

    江度月撇了撇嘴:“那林大娘你就懂规矩吗?我们江家的事,林大娘又是站在什么立场上开的口?”

    “你个小丫头片子,还反了你了!”李翠花气得直接伸出大手朝江度月拍去。

    江度月灵活地避开,也用大嗓门道:“林大娘,你别一恼羞成怒就要动手打人啊,这样可太没规矩了!而且与其你在这里帮着江家管孩子,倒不如回去好好管管狗蛋,之前狗蛋可是没少欺负小年,这笔账我们还没和林大娘你算呢!”

    “你瞎说什么!狗蛋可从来没欺负过人!”林大娘瞪着眼睛看江度月。

    江度月反瞪回去,虽然她个头很小,需要仰着头看李翠花,但气势上却是丝毫不差:“林大娘不相信啊,那你要不要看看小年身上的伤痕?那些伤里头可是有不少都是狗蛋留下的,林大娘你要是还不信,那就把狗蛋叫来对峙好了!而且我几个堂哥可是亲眼看到过狗蛋欺负小年的,人证物证都在,狗蛋就算想抵赖都不成!”

    江度月这话说得十分理直气壮,加上李翠花也知道自己儿子的德行,一时间不免有些心虚。

    虽然狗蛋平时总喜欢跟着江家那几个小子混,而江家的几个小子也喜欢欺负小年,但自己的儿子到底不是江家人,若是真把那几个人都叫来了,到时候保不准他们会不会把矛头都对准自己的儿子。

    这么一想,李翠花的气势顿时有些弱了下来:“瞧你这话说的,我来可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不感激我也就算了,怎么还和我算起这莫须有的账来了?我说江家他三婶呐,你这闺女的嘴可真厉害,估计没人能说得过她了,这么厉害的一张嘴,可当心以后没人要呐!”

    李翠花那最后一句话,很明显是在说江度月被人退亲这件事呢。

    “林大娘放心,我有没有人要,也是我们家的家事,还不劳林大娘操心!”江度月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语气却是冷硬的。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这闲事我还不乐意管呢!”李翠花被江度月这副模样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心中虽然不甘心,可这件事也只能这么算了,于是啐了口唾沫,转身就要往外走。

    只是江度月却不打算就这么让这人离开,既然她赶来找茬,那么就要做好被人把茬找回去的心理准备:“林大娘别忙走啊,我还有事想和你说呢。”

    “你这丫头,我这不是看你们快吃饭了嘛,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李翠花不情不愿地回过头,她记得以前这小丫头没这么伶牙俐齿的啊,怎么才几天没见,就变了个样了?

    早知道这丫头这么能说,她就不来这一趟了!

    江度月笑眯眯地指了指院子里的菜地,问道:“林大娘,这些菜都是你种的吗?”

    “那是自然,这可都是我的菜!”李翠花挺了挺胸脯,一脸的自得,她以为江度月这是有求于她,想要吃些院子里的菜呢,不过她才受了这小妮子的气,是绝不可能答应对方的!

    一想到江度月待会儿要在自己手里吃瘪,以后还要继续吃那些野草,李翠花胸口憋着的那股气总算是消散了一些。

    闻言,江度月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原来是这样啊,那就请林大娘把你的菜赶紧的都摘回家去吧!”

    “哼,你刚刚不是……诶,你这死丫头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李翠花下意识地就想嘲笑一下这一家人,可话到一半才意识到不对劲,这小妮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度月挑了挑眉,一副“你怎么这么笨,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的样子:“林大娘啊,这可是我们家的院子啊,这菜地也是我们家的,林大娘你就算再想多种菜,也不能把菜种到我们家来吧?”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这菜可是早就种下了的,而且你娘可是答应了我的,”李翠花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她怎么也没想到江度月竟然会提起这茬来,不禁着急地看向韩青梅,“江家他三婶,之前咱们可是说好了的,你说了不会碰我的菜的,你不会忘记了吧?”

    韩青梅心里也很是不满李翠花的所作所为,但是这话她之前也确实说过,一时间不禁有些为难地看向江度月,不过至少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拆自己闺女的台,所以并没有开口说话。

    李翠花一看这情况,顿时急了:“江家他三婶,咱做事可得凭良心呐,你可不能坑我啊!”

    “林大娘,你多虑了,我知道我娘确实是说过这话的!”江度月安慰地朝着韩青梅眨了眨眼睛,然后才转头看向李翠花。

    李翠花这才松了口气:“我就说他三婶是厚道人,做不出来这等不要脸的事嘛!”

    “恩,我觉得林大娘也是厚道人,肯定不会继续做这种霸占着人家菜地不放的不要脸之事了,你说对吧?”江度月一脸认真和真挚地瞅着李翠花。
正文 第16章 干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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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听这话,李翠花才放下来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是我霸占着你家的菜地了,分明是你娘答应了让我用的!”

    “诶,我娘什么时候答应了林大娘你这件事?我怎么都不知道?”江度月无辜加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李翠花险些被江度月这表情气得一口气上不来:“你是猪吗?刚刚我不是才说过嘛,你也亲口承认了,难道你们是要反悔不成?”

    “林大娘,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娘只是答应不动你的菜,可是并没有说要继续把菜地借给你用啊!”江度月一脸同情地看着李翠花,仿佛在说“你怎么这么笨,连这两件事都分不清楚”。

    李翠花脸色憋得通红,“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你个小兔崽子,你娘那话的意思根本就是要把菜地借给我用,还保证了不会动我的菜,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被你糊弄?别做梦了!”

    “林大娘,我且问你,我娘是否亲口说过要把菜地借给你用的话?”江度月问。

    李翠花又是一噎,这问题让她怎么回答?这菜地她都已经用上了,就算韩青梅她不愿意把地给自己用,可也没招啊!

    而且这话要是说出了口,就算韩青梅她应承了,那也算她李翠花欠了韩青梅一个人情不是?正因为这么想,当时李翠花才没有直接把这件事说出口,谁曾想这个时候江度月这个小妮子竟然问出了口,这让她怎么回答?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嘛,哪里需要明说了!”李翠花含糊地道,又把目光转向韩青梅,“江家他三婶,你听听小月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些话该不会是你教她的吧?难道是你反悔了,不想把地借给我用,所以才让她这么说的?”

    韩青梅脸色有些难看,她之前确实是打算把菜地借给李翠花用的,倒不是她心善,只是毕竟李翠花已经在这地里种上了菜,她总不好开口让她把这些菜拔了吧?

    但是今日她却不打算继续退让了,正如之前小月说的,该退让的地方是要退让,但有的时候,你的退让却只会让旁人变本加厉地欺负你!

    这样的退让,她韩青梅也不打算做了!

    “林家大嫂,你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觉得小月说的没错,今个儿你就把你的菜都拔了吧!”韩青梅语气冷硬地开了口,这么长时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硬气地说话,没想到这感觉还真不赖。

    李翠花没想到行事一向软和的韩青梅竟然会说出这种话,顿时急得跳脚:“江家他三婶,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当初你虽然没直说要把菜地借给我使,可话里摆明了就是要把菜地借给我用啊!你怎么能这个时候反悔了呢?再者说了,我这菜有的还没熟呢,就算熟了,这么多菜你让我怎么放啊?江家他三婶,做人可得厚道些啊!”

    “林大娘,今个儿你专程来我家,还故意说我们摘的野菜是从这菜地里摘的,肯定想让我们以后都直接摘这地里的菜吃吧?”江度月似笑非笑地看着李翠花。

    李翠花不解江度月为何突然就换了话题,不过还是赶紧否认:“我可没这么说过!”

    “林大娘你是没这么说过,可你之前的话里摆明了就是这个意思啊!”江度月的嘴角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却是透着浓浓的嘲讽。

    李翠花一噎,顿时明白过来,感情这小妮子是故意拿她方才的话才堵她呢!实在是可恶!

    见李翠花一脸愤恨地瞪着自己,江度月十分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林大娘,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你还想打我不成?以前狗蛋就喜欢欺负小年,现在林大娘你又来打我,啧啧,有句话真是说的不错,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啊!”

    “你……你个小兔崽子,我什么时候说要打你了?你可别血口喷人!”李翠花还真想动手给江度月几巴掌,但是听了江度月的这番话,她就算再气也不敢动手了,她的名声是不重要,可是儿子的名声却是重中之重啊。

    江度月又眨了几下眼睛:“林大娘你是没说过这样的话,可是你刚刚的眼神摆明了就是这个意思啊!”

    “你……你个……”李翠花气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江度月这种可恶的行为了。

    “我怎么了?是不是说中林大娘你的心事了?”江度月勾起嘴角,神色鄙夷地看着李翠花,“所以说啊,有些事可不能单凭一个人的臆想就下定论啊,我娘分明只是说了不会碰这菜地里的菜,可没说过要继续把菜地借给你用啊!”

    “韩青梅,咱们可是邻居,你难道真要逼着我把这些菜都给拔了?”李翠花实在说不过去江度月,又不能真的动手,只得转头看向韩青梅。

    韩青梅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地道:“林家大嫂,本来我还想着咱们好歹是邻居,以后需要互相帮衬的地方也多,况且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好真闹僵了。可你看看你都是怎么做的,前几天我们一家才搬来,你上门来第一件事就是让我不要碰这菜地里的菜,这也就算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动你们家的东西。

    可是今个儿呢?你巴巴地上门来又是为了什么?是,我们是穷,我们是吃不起菜,可这是我们自家的事,和林家大嫂你又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就非得上门来嘲笑两句才高兴?我们就算再穷,也不欠你的!”

    听了韩青梅的一番话,江度月都忍不住想对这个便宜娘竖大拇指,然后说一句“干得漂亮”了。

    韩青梅之所以表现得这么硬气,除了是被之前江度月的话影响了之外,还因为那些野菜是自己的两个孩子辛辛苦苦挖回来的,若是这李翠花找茬的对方是她自己,她或许还能忍一忍,但她绝对不能容忍自己的两个孩子被人嘲笑!

    或许这也正是一个母亲伟大的地方,总是把孩子摆在自己的前面,就算性子再柔和,她们也想为自己的孩子撑起一片天。

    李翠花本以为就算是顾及着面子,韩青梅也不可能真的让自己把菜都拔了,而且她觉得这人性子一向软得很,只要说几句重话,估计也就把韩青梅给收拾了。

    可谁知道这人竟然突然就硬气起来了,说出的话更是让李翠花气得心肝发疼,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无奈之下,李翠花只得先软了口气,做了退让:“我说江家他三婶呐,我今个儿来也是关心你们呐,你可别误会了!而且这菜地确实占了你们家的院子,我这心里也是过意不去,我今个儿来,就是想和你说,以后你们要是想吃菜,就直接从这地里摘就是了!咱们现在也是邻居了,互相照顾也是应该的,你说是不是?”

    听了这话,江度月不禁看向韩青梅,她有些好奇便宜娘会不会因为这些话而改变态度,甚至改变自己之前的决定。

    韩青梅一见李翠花竟然服了软,一时间表情也变得有些尴尬,但是她却不后悔自己刚刚那样说了,而且李翠花的这种反应,恰好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

    也许之前小月说的确实是对的,以前婆婆之所以那样欺负自己一家,或许就是因为他们太软弱、太好欺负了,如果自己以后都能够硬气起来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好好地保护小月和小年,让他们不再被欺负了?

    这么一想,韩青梅不禁挺直了腰板,两个孩子以前就受了不少罪了,现在他们好容易搬出来了,她绝不能让孩子继续受苦了!

    “江家他三婶,你倒是说句话啊!”李翠花一直紧紧盯着韩青梅的脸,此刻见她的神色非但没有软和下来,反而变得越发强硬了,心里顿时有些没底儿了。

    韩青梅这才回过神来,看向李翠花,深吸了两口气后,她大声地道:“林家大嫂,我刚刚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菜地我是不会再借给你用的,所以你还是尽快把菜都收了吧。”

    若是以往,她听了之前李翠花的那番话,估计早就选择让步的,但是此刻她却觉得,这件事是她学会挺起腰杆,所走出的第一步,因而显得十分重要。

    如果她在这个时候就选择退步,那以后的路还怎么走?

    正因如此,她才会故意表现得异常强硬,这可不仅仅是做给李翠花看的,更是让她在自己心里竖起一杆秤,好衡量自己日后的言行举止。

    “你……你怎么能这么不讲理,我凭什么要把菜给拔了?这院子是江家的,这菜地也是江家的,可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做主!”李翠花也是被逼急了,现在天气已经暖和起来了,她要是真把这些菜给拔了,根本就保存不了多长时间,那她以后吃什么啊?

    李翠花也是占便宜占惯了,已经把这块地当成是自家的了,所以她才会对江家三房这几人的态度感到如此气愤。

    江度月对于韩青梅的表现非常满意,不过她也看出韩青梅在说出这番话时,其实是有些勉强的,所以直接把李翠花的话接了过来:“林大娘这话说得有趣,如果连我娘都不能做这个主的话,那林大娘你又是打算站在什么立场上做这块地的主呢?难不成林大娘你什么时候已经成了江家的内人了不成?这事儿我可得回去好好问问奶和大伯他们,别是林大娘你成了我们江家的人,我都不知道呢!”

    “你……你个小丫头片子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可是什么都没说!”李翠花一听这话,也立刻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了话,她现在可是林家人,和江家除了住在一个村子里外,那可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的!

    这话要是被有心人传了出去,那她的清誉岂不是就要被毁了?

    “林大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刚刚那话可是从林大娘你自己的嘴里吐出来的,我可是连半个字都没有多加啊!”江度月似笑非笑地看着李翠花,心中更是冷笑不已,这人真以为自己是好欺负的吗?

    今个儿她江度月就要让这个臭女人吃不了兜着走!
正文 第17章 让你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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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翠花一听这话,顿时有些词穷了,只能涨红着脸道:“我刚刚只是……只是一时情急,错了话而已,你别拿这个说事!”

    “是吗?我只是个孩子,还分辨不出林大娘你是不是一时口误,不如咱们把这话说给邻居们听听,让大家伙儿帮忙判断一下,林大娘你觉得怎么样?”江度月笑眯眯地看着李翠花,一脸的懵懂纯真。

    李翠花气得半死,这种话怎么能让村里人知道?

    到时候若是再有个爱嚼舌根的把这事儿乱说一通,那她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抬头做人?

    “小月呐,这事儿咱就别计较了吧?我说你们刚刚不是在吃饭呢嘛,这要是再不吃,饭菜也该凉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啊!”李翠花心中气闷不已,却因为被人拿住了错处,一时间不能发作,只能暂时忍着。

    江度月看李翠花转身要走,毫不客气地威胁道:“林大娘,你要是不想让邻居们知道你刚刚说了什么话,最好赶紧地把地里的菜都拔了,不然的话,我可不保证以后会不会当着什么人的面失口叫你一声‘江大娘’啊!”

    “你……你这小王八羔子,你难道是要败坏老娘的名声不成?”李翠花被这话气得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挽起袖子,伸手就往江度月身上抓去。

    韩青梅忙将江度月拉到身后,一脸怒容地看着李翠花:“林家大嫂,小月只是个孩子,你怎么能和她动手?”

    “一个孩子就能说出这种不三不四的话来?我呸,怪不得人李家公子硬要退亲,原来是知道了这小妮子的下贱本性!这样不要脸的烂货,以后谁要是敢要,那铁定是瞎了眼了!”李翠花气愤之下,说出的话也是不堪入耳起来。

    听了这话,韩青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江度月被退亲的事,本就是她心头的一根刺,此刻又被人这样说道,她心里怎么能不难受?

    而江度月的眼神也在瞬间变得冰冷无比,她直直地看着李翠花,突然就抬脚往外走去,嘴里则是大声地喊着:“林大伯,你在家吗?你快出来看看呐,怎么林大娘让我改口叫她‘江大娘’啊!”

    李翠花压根没想到江度月会这样做,更没有想到她竟然真的敢这么叫唤,一时间也是愣住了。

    等她回过神来,想去拦着的时候,就见自家男人已经从院子里走了出来,直接就走到自己身边,一个巴掌甩过来,把个李翠花直接给甩晕了。

    “你……你怎么打我?”李翠花捂着脸喃喃地道,本来见到自家男人,她还想让林二栋给她撑腰呢,可谁知道反倒是自己挨了揍,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李翠花的男人名叫林二栋,名字听着老实,可实际上却是个油嘴滑舌、好吃懒做的。

    之前李翠花来江家闹腾,他是知道的,不仅知道,他还十分赞同,谁叫江家三房的两个熊孩子竟然敢欺负自己的儿子呢?

    这样不懂事的小破孩,就该好好教训教训,他还希望自家婆娘连带着把那两个小破孩的爹娘也教训教训呢,抱着这样的心态,林二栋就一直躲在屋里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所以之前发生在江家小院的事情,他是一字不落地都听了去,自然也知道自家婆娘一不小心说错了话,还被一个八岁的小娃娃给抓住了把柄!

    这事儿本就丢脸,他虽然气恼自家婆娘嘴太笨,但也没打算站出来,只是暗暗地把江家三房的人给恨上了,心中想着等这件事过去了,他一定得瞅个机会给对方使绊子,让江家三房的日子更加地不好过。

    可他还没等来这个机会呢,就听到了江度月那大嗓门的叫唤,听了这话,林二栋要是再不站出来,那可就太不像个男人了!

    被逼无奈之下,林二栋这才出此下策,给了李翠花一巴掌后,又大声地道:“你个嘴笨的娘们儿,不会说话就别说,这要是说了什么无心的错话,被那些个存心想算计咱的人听到了,那不是自己折腾自己嘛?”

    林二栋这话摆明了是在给自家婆娘洗白,顺便黑一黑江家三房的人。

    江度月自然也听出来了,但她却不打算计较这个,反而顺势道:“林大伯说得对,我也觉得林大娘嘴是怪笨的,那有些话我就直接问林大伯你了。林大伯,你说我家这院子里的菜地该谁做主呐?”

    林二栋顿时一噎,他很想说这菜地当然是他做主了,但有了李翠花的教训,他哪里还敢这样说?于是只能支支吾吾地道:“这菜地是你家的,当然是你爹说了算了。”

    言下之意,你们这几个妇人、孩子也是做不得主的。

    “诶,看来林大伯对我家的情况并不了解啊。在我们家,要是遇到什么大事,那自然是我爹做主了,可是像一块菜地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又怎么能让我爹跟着操心呢?我看林大伯你也是做大事的,肯定不会对一块小小的菜地感兴趣吧?”江度月转了转眼珠子,笑着给林二栋下套,或者该说,这套其实也是下给李翠花的。

    江度月之前虽然没见过这人,但是一看就知道林二栋很明显是那种有着大男子主义的人,而且好面子,这样的人其实对付起来最容易了,有的时候根本都不用你动手,他就能自己把自己给坑死,顺便再把身边的人给坑了。

    林二栋一听江度月说他是“做大事的”,顿时骄傲地挺直了腰板:“那是当然的了,不过是一块菜地罢了,哪里用得着我挂心?”

    李翠花看着江度月的眼神,已经感觉到不对劲儿了,她忙使劲儿给自家男人使眼色,可是自家男人却是仰着脖子看都不看她一眼,实在没办法,李翠花只得小声地开口道:“孩子他爹,这菜地可是我精心打理的,这里头种的菜也都是我精挑细选的,你可不能不管啊。”

    “林大娘你这是想邀功呢,还是觉得自己一个人种菜太辛苦了,所以想拉着林大叔和你一起种菜?哎,不是我说你啊,这种菜的事儿,哪能让林大伯一个大男人动手啊,你这不是想让自家男人被人瞧不起嘛!”江度月的目光在林二栋和李翠花两人间转了一转,还故意露出一丝鄙夷来。

    本来嘛,身在农村,大部分人家都是家中有活、人人有责,尤其是种地、种菜这种事,男人做的也不少,林二栋自然也不例外。

    可是方才听了江度月的那番话,林二栋顿时觉得他以前真是太委屈自己,也太宠着自家婆娘了,那种本就该女人去做的事,他以前竟然还干过不少,真是一想想就觉得憋屈。

    “孩子他娘,你们女人间的事儿你们自己解决去,只是你可得给我把事儿办妥了,行了,我就先回去了。”林二栋再四下一看,发现这里站着的都是娘们,唯一一个和自己一样性别的,还是只有五岁的小年。

    这顿时让他觉得很没面子,他可是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怎么能和几个妇人站在一块儿讨论这种琐事呢?当下就有些站不住了,随□□代了一句后,林二栋转身就回自家院子去了。

    林二栋这一走,李翠花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望,自家男人就这么走了,那这件事可怎么办啊?难道真要她把菜都拔回去不成?

    从刚刚自家男人的话里,李翠花也听出来了,林二栋虽然不想管这件事了,可是却还要自己把事情办妥才行,要是自己真把菜拔了弄回去,到时候还不知林二栋要怎么折腾自己呢。

    江度月见林二栋走了,心中不禁更加鄙夷起这个男人来,对比起来,她竟然突然觉得自己的便宜爹似乎也没那么可恶了。

    “林大娘,刚刚可能我真是误会你了,我没想到你嘴竟然这么笨,连有损自己清誉的话都说得出口,真是不好意思啊,”江度月皮笑肉不笑地瞅着李翠花,把问题拉了回来,“我看这时候也不早了,要不林大娘你还是快些动手吧?这菜地虽然不大,可要收拾起来也需要些时候呢。”

    李翠花恨恨地瞪了江度月一眼,现在她也不敢再动手了,刚刚江度月那一叫唤是把自家男人给招来了,自己只是挨了一巴掌也就算了,可谁知道下一次她会把谁招来?

    这个时候,李翠花只能选择服软:“小月呐,咱们到底是邻居,你这样做,可是要招人闲话的!我看不如这样吧,这地里的菜呢,就这么放着,算是咱们两家的,你们一家要是想吃,那就直接摘了吃,可千万别和我客气!”

    这算是李翠花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可江度月却不吃这套,仍旧冷着脸道:“现在林大娘你就两个选择:第一,就是把这地里的菜都拔了弄回家;第二,这地里的菜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了,林大娘你要是再想吃菜,可就不能从这地里摘了。”

    “你……你这也太欺负人了!”李翠花气得直跺脚。

    江度月冷哼一声:“欺不欺负人的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林大娘不尽快作出选择的话,我的嘴可能也会变得和你一样笨,到时候要是说错了什么话,林大娘可不能怪我啊!”

    “你难道就不怕老江家因为这件事被人说道吗?”就连李翠花这样的人都做不到完全不在意旁人的说法,她可不信江家人能做到!

    所以在说这话的时候,李翠花刻意将“老江家”三个字咬得极重。

    江度月淡淡瞥了眼自己的便宜娘,见她并没有因为这话而开口让步,这才一脸无所谓地道:“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要说什么,与我何干?我只在乎值得我在乎的人,至于那些不值得我在乎的人,我的在乎又有什么意思?”

    江度月这话也是说给韩青梅听的,从之前的接触看来,这个便宜娘倒是个通情达理,能明辨是非的,只是处在这个世道里,站在现在的位置上,她难免要顾虑很多。

    江度月希望通过自己的话,让韩青梅看开些,这世上的事千千万,你怎么可能事事都管、事事都顾?所以嘛,只要在意值得自己在意的就好啦!

    韩青梅闻言,有些诧异地看了自家闺女一眼,眼里满是疼惜和深思。

    而李翠花听了这话,却是有些没话说了,人家连名声都不在意了,那她还能说些什么?

    “哦,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江度月拍了下自己的脑袋,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李翠花一听这话,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紧盯着江度月,等着她接下来的话,江度月看了李翠花一眼,慢悠悠地道,“我记得之前娘好像说过绝不会碰这地里的菜吧?那这拔菜的事儿,就麻烦林大娘你自己动手了,林大娘你手脚可要麻利些,我年纪小,耐心也是很有限的。”
正文 第18章 挨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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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这话,江度月直接拽着韩青梅和小年往灶房走去:“娘、小年,咱们还是快去吃饭吧,要不饭菜可就真凉了。”

    韩青梅看了李翠花一眼,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进了灶房。

    因为刚刚的插曲,三人的胃口和心情都受到了或多或少的影响,江度月左看右看,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娘,爹去哪里了?”

    因为江度月对这个便宜爹实在没什么好感,所以之前竟然直接把这人给忽略了。

    “哦,因为明个儿要去镇子上办点事,所以你爹就先去大壮那里和你大壮哥说一声去了,等会儿也就该回来了。”韩青梅答道。

    江度月点了点头,心中则在好奇这个传说中的“大壮哥”又是何许人也。

    “你大壮哥人很好,因为咱村子离镇上不近,村里有牛车的又不多,所以每次要进城,都得提前和有牛车的人家说好,咱家基本上都是坐大壮家的牛车。”韩青梅也知道闺女自从出了事之后,就不大记得以前的事了,故而忙解释了两句。

    江度月再次点了点头,看来明天便宜爹要进城去,那她要不要跟去看看?

    “娘,明天我能不能跟爹一起去镇上啊?”小年果然是好孩子,直接问出了江度月的心声。

    韩青梅嗔怪地看了小年一眼,目光却是柔和的:“你爹是去办正事,你跟去做什么?等你大一些了,再让你爹带你去。”

    “娘,爹明天去镇上是做什么呀?”江度月见韩青梅虽然目光柔和,但语气却很坚定,于是直接转移了话题。

    韩青梅抿了抿唇,想了一想,还是决定不瞒着两个孩子:“是娘做了几件刺绣,想让你爹拿去镇上看看能不能卖了。”

    如果能换几个钱的话,至少能买些粮食回来,一想到自家现在过的这日子,韩青梅就愁得慌。

    “原来娘还会做刺绣啊,真是厉害啊!”江度月眼前一亮,她还没见过这种传统的、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刺绣呢。

    韩青梅只以为江度月是年岁大了,才对女工感兴趣,心中不禁觉得欣慰:“等吃了饭,我就把那几幅刺绣拿给你看,到时候你也可以练练手,其实娘的刺绣做的也不好,教不了你多少东西。”

    江度月顿囧,她前世就几乎没碰过针线,现在对刺绣更是一点兴趣都无,不过看着便宜娘那一脸“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江度月硬生生把要说的话给憋了回去。

    韩青梅正想继续唠叨唠叨这事儿,就听院子里李翠花的大嗓门传了过来,而且说的还都是不中听的话:“不过是被赶出家门的几个破烂货,竟然也敢在老娘面前耍威风,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哼,竟然连山上的野草都吃,真是够下贱的……”

    一番话,让韩青梅没了说话的兴致,甚至连吃饭的兴致都没了。

    江度月见韩青梅脸色很不好看,直接朝着门外大喊了一句:“江大娘!”

    三个字,成功地让院子里正在拔菜的某人闭了嘴。

    江度月又主动帮韩青梅夹菜,还故意说笑,小年也跟着凑趣,不过最后韩青梅还是吃得很少。

    饭毕,江度月迅速洗了碗筷,就拉着韩青梅看刺绣去了。

    韩青梅从炕尾的一个布包里拿出几幅放得整整齐齐的刺绣来,递给江度月:“娘的绣技也是一般,你只要勤加练习,一定能做得比娘要好。”

    江度月看了看手中的刺绣,一共四幅,其中三幅上绣的都是大朵的牡丹花,剩下一幅则是一对鸳鸯,这四幅刺绣要是离得远些,看着倒是还不错,但若近看就能发现那上面的针脚很粗,线条也不太均匀,使得整幅刺绣都显得有些粗糙。

    “娘,这种刺绣很好卖吗?”江度月好奇地问。

    闻言,韩青梅忍不住露出些许愁容:“娘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不过总要试试才好。”

    “那娘知道这种刺绣一般都能卖多少钱吗?”江度月转了转眼珠,她现在还不了解这里的行情,但是脑海中已经蹦出了一些想法。

    “娘以前也没卖过,如果能换个几文钱就已经很不错了。”韩青梅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

    江度月不禁咂舌,几文钱,听着就少得可怜,也不知能做些什么。

    这么一想,江度月顺势问道:“娘,之前爹说奶要咱们给大姐出一两银子的嫁妆钱呢,一两银子是不是很多呀?”

    “傻孩子,一两银子都够咱家吃穿一年有余的了!哎,本来给小婉添妆也没什么,可是你奶开口就要一两银子,这实在是……”一想到这件事,韩青梅又开始愁起来,他们家哪拿得出这么多钱啊!

    江度月本只是想多了解一下这里的物价的,谁知却一句话勾起了韩青梅的伤感情绪,只得赶紧打住,不过她心下已经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跟着便宜爹去镇上看看,顺便找找赚钱的法子。

    “娘,你以前应该也见过不少刺绣吧?那你有没有见过刺绣上面绣字、或是绣一首诗的?”为了转移话题,江度月把自己刚刚的想法说了出来。

    要知道很多东西都是需要包装的,甚至是以精巧的包装取胜,尤其是作为礼品的东西,想必在这个时代也不例外。

    就好比刚刚那几幅刺绣,如果只是这样看着,确实是不怎么样,但如果在一旁加一首富有意境的诗词,或许就很不一样了。

    韩青梅想了想,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在刺绣上绣字?为什么要在上面绣字呀?”

    江度月抚额,这让她怎么解释?

    “爹,你回来啦!你和大壮哥说好了吗?”就在江度月为这个问题纠结的时候,小年天籁般的声音解救了她。

    江守仁沉闷地应了一声。

    不多时,就见江守仁低着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小年。

    江守仁进来后,就往炕上一坐,仍旧是低着头,一声不吭的。

    江度月对于江守仁的这种状态已经快习惯了,倒是韩青梅关心地开口道:“孩子他爹,菜和馍(窝窝头)都在锅里热着呢,你快去吃些吧。”

    “恩。”江守仁又沉闷地应了一声,却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江度月见状不禁皱眉,这便宜爹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总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爹,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啊,大壮哥家离咱家又不远。”小年盯着自己的爹。

    江守仁抬眼瞥了江度月一眼,隔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我去老宅了。”

    一句话,让三人都变了神色,却没有人开口询问什么,因为大家都不喜欢江家老宅,而且看江守仁这样子,也猜得到去老宅的过程肯定并不美妙。

    一时间,屋里变得异常地沉闷,就连江度月都感到很不舒服,就在她打算出声打破这份沉闷的时候,江守仁用低到不能再低的声音开了口:“小月,爹以前……真的做错了吗?”

    “你说什么?”江度月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便宜爹难道这么快就开窍了?

    江守仁重重地叹了口气,终于抬起头来,这时候几人才注意到他的右脸上竟然有一个鲜红的微微肿起的五指印。

    “天呐,这是咋回事啊?”韩青梅有些不淡定了,就算之前她有些生江守仁的气,可到底是多年的夫妻,她又怎么能不关心江守仁?

    江守仁耸拉着眼皮,没说话。

    韩青梅却已经猜到了结果,颤抖着声音道:“是不是娘打的?”

    虽然是疑问句,但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我去老宅,是想说说小婉的事,一两银子对咱们来说确实太多了,可是……”一回想起之前赵氏的泼辣和闹腾,江守仁更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地疼,之前他也不是没被赵氏打骂过,但不知为何,这次却似乎格外地让人难以忍受,“娘没答应,而且还说让咱们五天之内把钱给送过去。”

    “五天?就算是五年,咱们也赚不了这么多钱呐!”韩青梅脸色煞白,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江度月冷淡地开口道:“爹,是‘你’,不是‘咱们’,这件事是爹你一个人答应了奶的,与娘、我还有小年可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江守仁诧异地看着自己的闺女,张了张口,却没说出任何话来,因为他确实是无话可说。

    在看到江守仁脸上的五指山后,韩青梅就已经不生气了,这些年来,江守仁受了多少苦,她也是看着的,所以听了江度月的话,韩青梅不禁不赞同地道:“小月,咱们好歹是一家人,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一家人?如果爹真的当咱们是一家人的话,会什么都不和咱们商量,就直接答应了奶的无理要求吗?”江度月冷笑一声,看向江守仁的目光几乎没有任何温度,“是,一家人是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可是娘你也想想,你跟了爹这么多年,有享过一天的福吗?难道你嫁给爹,就是为了受罪来了?”

    “小月,你别说了!”韩青梅着急地低喝了一声,眼角却有泪珠滑落。

    “为什么不说?受了苦却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娘你难道就不觉得不值吗?你之前总说爹也不容易,可是事实真的如此吗?如果爹真和你是一心的,他会眼睁睁地看着你被奶欺负,却无动于衷吗?”江度月梗了梗脖子,声音也故意提高了不少,“一个大男人,打着尽孝的旗号如此窝囊地活着,还非要让自己的老婆孩子跟着一起吃苦受罪,这样做真的就是对的吗?既然爹的眼里只有奶,那他当初还结什么婚,生什么孩子啊!倒不如就做一辈子奶的好儿子算了!”

    江度月也知道自己这话是真的太过分了,如果是在其他人家,估计当爹的就该直接上手教训了,可是对于有些人那就得下狠劲儿才行,尤其是像江守仁这种就会低着头装死的。

    被江度月这么一说,韩青梅的眼泪更是哗啦啦地往下落,嘴里也抑制不住地发出隐忍的哽咽,这些年来她确实受了太多的罪,是该好好发泄一下了。

    “娘,你别哭,小年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再受人欺负的!”小年跑到韩青梅的跟前,红着眼睛用小手握住了韩青梅粗糙的大手。

    江守仁听了这话,还有韩青梅抑制不住的哭泣声,心中已经是翻江倒海,十分地不是滋味。

    是呀,青梅自打嫁到江家来,可以说是任劳任怨,上要孝敬爹娘,下还要照顾儿子、女儿、侄子、侄女,可是她得到的又是什么?除了娘的刁难,就是大嫂的苛待,就连几个晚辈都敢当面使唤她……

    而当这些事发生的时候,他又在做什么?

    他只是在一旁看着,心中虽然也是着急和心疼,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无奈。

    他总觉得因为那些事是娘做的,他就不能反对,所以他总是眼睁睁地看着青梅被刁难、被欺负,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个时候,自己真的是什么都做不了吗?还是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做些什么?

    既然已经开了口,江度月索性一次性把话说完,她直直地看着江守仁,不让对方有任何逃避的机会:“爹,你刚刚问我你是不是真的做错了,那我就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你之前不仅错了,而且还是大错特错!”

    闻言,江守仁浑身一震,头却是压得更低了。

    “爹,孝顺老人真的就是不管对错,事事都要顺着他吗?那按照这样的解释,是不是疼爱晚辈的方式,也是要事事顺着他;喜欢一个人,也得什么都听他的?如果爹你真的能做到这些的话,我倒是不介意你继续按照以前的方式过日子!”说到这里,江度月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了一声,自己以前怎么都没想到这么好的劝说理由呢?要知道这根本就是个悖论啊!

    不过这种说法属于反面论证,江度月还是要从正面说教一下的:“爹,情与理不分家,真正的孝顺,是在父母做得对的时候,给予支持;在父母做得不对时,进行指正,这才是真正的孝啊!你且想想,如果你明知道奶做的是错的,却还要对其纵容,那岂不是将奶往一错再错的不归路上推吗?长此以往,若是奶真犯下了什么大错,造成不可估计的损失,那岂不都是爹你的罪过?可到时候被人戳脊梁骨的却是奶啊,爹你这样把奶往绝路上推,真的就是孝顺吗?”

    江度月说得声色并茂,几乎连她自己都要感动了,只是不知道成效究竟大不大。
正文 第19章 进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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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江度月开始说话,江守仁就一直低着头,加上现在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根本没人能看清他此刻的神色。

    反正想说的话也说的差不多了,江度月索性不再管便宜爹,而是走到便宜娘的面前,故意大声道:“娘,你就别多想了,我想经过了这些事,爹一定能想明白的,而且你还有我和小年啊,以后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韩青梅哭着笑了,鼻音极重地回道:“娘知道,娘有你们,就已经很知足了。”

    母女三人抱作一团,直接把还在震惊、沮丧和懊恼中挣扎的江守仁给忽略了。

    这一晚,江家三房显得格外安静,几乎人人都有着自己的心事,而其中触动最大的显然是江守仁,只是从他那一向沉闷的样子中,却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一家子都起了个大早,毕竟要去镇上,一来一回的怎么也要傍晚才能回来,韩青梅要为江守仁把中午的食物也准备好。

    “娘,我和小年也想跟去镇上看看,我听人说镇上可好了。”江度月是故意等到这个时候才提出这个要求的,因为昨天小年提出要跟去镇上时,韩青梅的话里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韩青梅正忙着馏馍(蒸馒头)做饭,看都没看江度月一眼,就回道:“你身子才好,镇上又远得很,可不能再颠簸了!”

    “娘,我们就是跟去看看,肯定会很乖的,要是你不让我和小年跟去的话,我就……我就不吃饭啦!”江度月晃着韩青梅的胳膊,十分幼稚地撒起娇来。

    小年也跟着去晃韩青梅的另一个胳膊:“娘,我还从来没去过镇上呢,这次你就让爹带我和姐去吧!”

    以前在老宅的时候,有奶和大伯娘在,小年从来不敢提出这种要求,不然肯定要被骂死。

    现在总算出来了,又有机会跟去镇上,小年自然不想放过。

    韩青梅被两人晃得头晕,可是心头却还是有些不放心,镇上人本来就多,又杂乱得很,若是孩子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办?

    这时候,坐在一旁喝汤的江守仁发了话:“孩子他娘,俩孩子都没去过镇上,现在难得有机会,就让他们跟着去吧,我会看好他们的。”

    头一次,江度月觉得这个便宜爹看着还蛮顺眼的。

    连丈夫都这么说了,韩青梅自然不好再反对,只是眼中的担心却还是抹不去。

    江度月转了转眼珠,提议道:“娘,不如你也一起去吧,你不是要去卖刺绣吗?到时候人家要是问些有关刺绣的问题,爹也答不上来啊!”

    “这……可是娘还要去老宅干活呢……”韩青梅倒不是不想去,只是昨个儿她回来的时候,赵氏专门交代过让她今个儿早些过去做饭,之后还得喂猪、喂鸡鸭的,估计还要去山上割猪笼草,只怕是没可能去镇上的。

    江度月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来气:“奶的年纪也不大,怎么非得让娘去做饭?”

    “是呀,而且大伯娘、二伯娘,还要四婶也都在家里呢,怎么什么活儿都让娘去做啊!”小年也跟着抱不平。

    经过了这几天的事,韩青梅已经有了些自己的想法,对于赵氏的做法更是有了不满和抵触,可当着江守仁的面,她又不能说赵氏那些人的不是,便只得闭上嘴不说话了。

    江度月一见这状况,顿时把目光转向了江守仁:“爹,你是一家之主,你说今日娘该去哪里?”

    这是对江守仁的一点小小考验,也是对自己昨天那些话的成果验收。

    “这……”江守仁也很是为难,可一看着母女三人看向自己的充满期待的目光,江守仁头一次作出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决定,“你娘也跟着去,都收拾收拾,别让大壮等太久了。”

    小年高兴地扑过去抱住了江守仁,险些把他手里的汤碗给打翻了:“爹,你真是太好了!”

    韩青梅和江度月也都拿喜悦的目光看着江守仁,被小年抱着,江守仁的心里竟然勇气一股淡淡的自豪来,而且这也是几日来这母女仨第一次和自己这么亲近,这让江守仁难得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虽然他心里还在担心娘知道这件事后,会不会又大闹一场,但至少在这一刻,他心里是高兴的,而且是那种发自内心地高兴。

    他甚至在猛然间意识到,原来自己也是可以做出属于他自己的决定的啊……

    一家四口简单吃了早饭后,就带上韩青梅的那几幅刺绣,以及江度月坚持要捎上的几捆野菜,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出了门。

    等到了大壮家,已经有好几个人等在那里了,其中就有上次江度月在路上遇到的那个李婶,只是没看到小武。

    “江家三叔、三婶来啦!”大壮坐在牛车前面憨厚地笑着。

    江度月打量了这人一番,心中暗道,这人看着倒像个憨厚老实的。

    “哼,真是慢死了,要是不去也早说,这么拖着大家伙儿的时间算什么?”李婶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韩青梅一面把江度月和小年往牛车上抱,一面笑着赔不是:“本来我是不打算去的,谁知道两个孩子非要跟着,我这不是不放心嘛,只得跟了来,所以才多收拾了会儿,让大家伙儿久等了。”

    李婶瞥了江度月一眼,哼了一声,也没再多说什么。

    这牛车其实很简陋,有点像是在农家用的平车四周加上半米高的木栏,前面再套上一头牛。

    牛车里的空间本就不大,还要堆放一些村里人要带到镇上去卖的东西,诸如青菜、木柴等,所以根本没有地方让人坐。

    江度月个子矮,直接站在里面就可以,而韩青梅和江守仁却要侧身坐在那木栏上,江度月看着就觉得那样的姿势肯定很不舒服。

    不过既然这里的状况就是这样,江度月也就没多嘴。

    人到齐了,车子也晃晃悠悠地开始行驶起来,因为农村的本就不好走,加上这牛车又不平稳,一路上都是颠来倒去的,弄得江度月昏昏欲睡,却又没法闭眼休息。

    差不多过了两个小时,也就是这里的一个时辰,牛车才慢慢停了下来,这个时候已经天色大亮,不过应该也就是早上的六七点钟。

    大壮找了个地方把牛车停下,又道:“今个儿大家伙儿都抓紧些时候,咱尽量过了晌午就回去。”

    毕竟是借用了人家的牛车,众人也不敢有什么不满,纷纷应是。

    江守仁答应了一声,正打算和妻儿商量着先去哪里,就听李婶提着一篮子小青菜咂嘴道:“江家三哥这竹篮里放的是什么,怎么还专门给盖上了?该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江度月带来的野菜就放在竹篮子里呢,因为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是来干嘛的,所以江度月才把野菜用块布给盖上了。

    江守仁一听这话,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江度月则是直接道:“这篮子里装的反正不是李婶的东西,李婶还是快去卖菜吧,要是找不着好地方只怕菜就得卖不出去了!”

    江度月虽然只见过这李婶两面,但也看得出这人很是势力,她可没时间和这种人多话。

    “真是没规矩的小蹄子!”李婶瞪了江度月一眼,提着篮子一扭一扭地走了。

    江守仁抬头一看村里人都走了,忙看向韩青梅:“孩子他娘,咱现在去哪啊?”

    “我以前也没卖过这东西,要不咱还是先随处看看吧。”韩青梅也是面露难色,她的绣技本就拿不出手,要不是这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她也不会想到要做刺绣拿来卖了。

    江度月见两人都没有了主意,只得开口道:“娘,你知道镇上最大的绣庄在哪里吗?”

    “这个娘知道,只是那锦绣坊里的绣娘都可厉害了,娘做出来的刺绣只怕他们是不可能要的。”韩青梅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

    “管他们要不要,咱们先去看看再说呗!”江度月拉着韩青梅就往前走。

    不多时,一家人就出现在了锦绣坊的门口,看着眼前的牌匾,韩青梅更加生了怯意:“小月呐,要不咱还是换一家吧,这家肯定不能要娘的刺绣的。”

    “娘别怕,你把刺绣给我吧,我去问问,你们在这里等我就好。”江度月看韩青梅这样子,还没开始谈生意呢,就先输了阵势,到时候只怕人家本来想要的,也不敢要了。

    韩青梅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个时候她应该站在孩子前面,而不是拖孩子的后腿,一咬牙,对江守仁交代了一句:“你带着孩子在这里等我,我进去问问。”

    说完就朝锦绣坊里走去,江度月看着韩青梅单薄的背影,很是欣慰了一下下,迅速地抬脚跟了进去。

    进了锦绣坊,一排排色泽鲜艳的刺绣马上映入眼帘,让人目不暇接,有喜庆的红牡丹,雪白的腊梅,典雅的兰花……总之但凡是你想得到的花,这里几乎都有。

    换句话说,这里的刺绣大部分都是以花为主,怪不得便宜娘的四幅刺绣里,有三幅都是牡丹花了。

    看了这些刺绣,韩青梅好容易聚集起来的勇气马上就散了:“小月,咱们要不还是换一家吧?”

    江度月没说话,只是把这里的刺绣大致扫了一遍,心中暗暗盘算着什么。

    正是此时,一位约莫三十来岁的妇人与一个妙龄女子一起从二楼走了下来,两人一面走、还一面说着话。

    妙龄女子先叹道:“真是愁死人了,我那爹爹一向不爱金银玉石,只爱吟诗作对,眼下我那好姐姐又给我出了这么个难题,若是到时候爹爹不满意,那可都是我的罪过了!”

    妇人笑着回道:“杨二小姐莫急,这不是还有十来日的时间吗?您再想想,准能想出个好法子来!”

    “你也别安慰我,我今个儿来,就是想看看你这里有无合适的东西,可这看了一圈,哎……”妙龄女子瞥了一楼挂着的刺绣一眼,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是我这地方小,确实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既然杨老爷这般爱风雅,倒不如你寻个罕见的书籍作为寿礼?”妇人想了一想后,小心地提议道。

    妙龄女子叹息声更重了:“可别提了,这法子前年我便用过了,哪能同样的法子用两次?到时候就算爹爹不恼我,只怕大姐就要用唾沫星子把我给淹死了!”

    妇人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了一楼,妇人正要送杨二小姐出门,就听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打身后传来:“这位姐姐,你是不是正为不知该送长辈什么礼物而犯愁呐?”
正文 第一桶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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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起回头,就见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娃正拿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瞅过来。

    妇人,也就是这锦绣坊的掌柜梁湘如一见江度月这身装扮,不禁皱了皱眉头,她正要轻喝出口,就听身旁的杨二小姐笑着道:“小妹妹,莫非你有什么好主意不成?”

    “大姐姐,我确实有一个主意,只是这主意却需要这位姐姐帮我呢!”江度月把目光转向梁湘如。

    她从方才两人的交谈中听出,这梁湘如应该就是锦绣坊的掌柜,所以她虽然看出这人至少也有三十来岁,却故意用了“姐姐”这个称呼,为的就是博取对方的好感。

    女人嘛,哪个不希望别人说自己年轻的?

    梁湘如听了这话,脸上的不悦果然淡了许多,甚至还流露出打趣的笑意来:“你这丫头,我这年岁,做你娘亲都绰绰有余了,你竟然还叫我姐姐?”

    “咦,姐姐肯定是哄我,我娘都二十多岁了呢!”江度月故作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

    梁湘如彻底乐了,甚至还抬手在江度月的小鼻子上捏了一把:“你这小姑娘,说话倒是讨喜。”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杨二小姐问道。

    “我叫江度月,这是我娘。”江度月声音清脆地作答,还把一脸囧然和无措的韩青梅往前拉了拉。

    韩青梅担心孩子会闯祸,又不知该怎么开口,只得尴尬地笑了笑。

    杨二小姐瞥了韩青梅一眼,就又把目光落在江度月的身上了:“江妹妹,你方才说你有个主意要梁掌柜帮忙,是什么主意呀?”

    江度月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承认道:“其实我是刚刚了听到你和这位梁掌柜的谈话,才有了些想法,也不知道究竟行不行。”

    “你且说来我们听听,若是你真能帮到杨二小姐的忙,那自然是好事;就算帮不上忙,想必杨二小姐也不会和你计较的。”梁湘如再次将江度月打量了一番。

    对方偷听自己与杨二小姐说话,这本是件让人心生厌恶之事,然对方却有勇气当面承认,且脸上也很明显地流露出歉意,这不但使得梁湘如不好意思在这件事上计较,还显出江度月是个十分坦诚之人。

    这孩子是真的坦诚,还是有意如此?

    杨二小姐闻言点了点头:“正是如此,你快说说吧。”

    “那我可就说了,若是有不对的地方,还望两位不要笑话我,”江度月在小小地谦虚了一下后,便开始叙述自己的想法,“我是这样想的,既然令尊是一个十分风雅之人,想必定然喜爱风雅之物,而竹子是花中四君子之一,所包含的寓意也是十分之多,既可以象征生命的顽强与坚韧,又可以代表人品格的正直与谦虚,想来许多文人墨客都是很钟情于它的。”

    说到这里,江度月看了看梁湘如和杨二小姐的神色,见她们都面露深思,这才继续道:“若杨二小姐能送给令尊一幅竹子的刺绣,再附上一首歌颂竹子的诗词,我想令尊说不定会喜欢呢?”

    说完这些话,江度月便安静地看着杨二小姐。

    杨二小姐仔细想了一下,顿时眼前一亮:“这主意极好,这样的寿礼,想必爹爹定会十分喜爱的!”

    说完,杨二小姐又转头看向梁湘如:“梁掌柜,你这里可有这样的刺绣吗?”

    “绣着竹子的刺绣,我还真是没有见过。”梁湘如面露难色。

    江度月忙顺势道:“正因为这种刺绣是咱们这里的独一份,所以才更显得珍贵呀!而且我就是因为知道咱们这里暂时还没有这样的刺绣,所以还说这个主意要想做到,还要梁掌柜帮忙才成的。”

    “梁掌柜,我可是知道你这里的绣娘个个心灵手巧,这个忙你定要帮我才是!”杨二小姐也开始劝说梁湘如。

    梁湘如心中盘算了一下,她之前虽然与杨二小姐也有些交情,但毕竟都是生意场上的,根本不值钱,若是自己能在这件事上帮一帮杨二小姐,说不定日后会给自己带来很多益处。

    这么一想,梁湘如已经决定帮忙了,虽然以前她还未见过绣竹子的,可这事儿其实也并不难,只要将绣图画出来,到时候照着上面的图案刺绣即可。

    “杨二小姐开口,我自然是要帮忙的,只是不知这绣竹子可有什么讲究吗?”这主意是江度月提出来的,梁湘如自然把目光移到了她的身上。

    “这竹子具体该怎么绣,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以前曾听过一首诗,或许能和这刺绣所要表达的意境相吻合,”江度月转了转眼珠,十分虔诚且带着一丝心虚地把钱章明的《水调歌头咏竹》中,体现竹子风骨的句子给背了出来,“有节骨乃坚,无心品自端。几经狂风雨,宁折不易弯。依旧四季翠,不与芳争艳。”

    听了这几句诗词,杨二小姐的眼睛更是亮了起来。她虽然不敢自称为才女,但因父亲一向醉情于吟诗作对,故而也见识了不少名文佳作,可她却觉得以前所见识到的那些诗文都比不上这小女娃说出的这一首!

    “这首诗是何人所作,实在妙极!”杨二小姐不吝赞道。

    江度月本就是剽窃了古人的诗词,心虚得很,此时又被如此称赞,简直要无地自容了:“我也忘了是从哪里听来的了,只是觉得这诗恰好是描写竹子的,所以就随口说了出来。”

    “作此诗者,定然是位大儒,若是爹爹能与此人相交,定是比什么礼物都好的,真是可惜了,”杨二小姐轻叹了一句之后,便把话题转回了刺绣上,“梁掌柜,凭借这诗作,你可能想出该如何刺绣吗?”

    梁湘如虽然不太懂诗词,但也知道那诗句要体现的是什么,故而便点头道:“既然是杨二小姐亲自开口,那这件事便交由我亲自动手吧,只是不知我的刺绣能否如那诗句一般精美绝伦了。”

    梁湘如的绣技其实十分了得,不然她也撑不起这么一个偌大的绣庄了,只是刺绣实在太费眼睛,也费时间,所以开了这家绣庄后,她便鲜少亲自动手,偶尔为之,也是因为有些交情摆在那里。

    故而此番梁湘如这样说,也算是给了杨二小姐极大的面子。

    杨二小姐闻言,果然愈发高兴起来:“梁掌柜亲自动手,那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我也只是尽力而为罢了。”梁湘如谦虚道。

    杨二小姐又笑着去看江度月,连称呼都变了:“小月,这次你可帮了我大忙了。”

    “我不过是随口说了两句罢了,真正要下功夫的是梁掌柜,这功劳我可不敢要。”江度月故作害羞地抿了抿唇,倒不是她乐意把功劳往外推,只是这杨二小姐一看就知道和自己不是一路人,以后打交道的可能几乎为零。

    反倒是这梁掌柜,自己此番本就是为了卖刺绣,如果这人待会儿愿意把娘的那几幅刺绣给收了,她就心满意足了,当然价格是越高越好了。

    听了江度月的话,梁湘如很是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她本以为江度月定然会尽力把这功劳往自己身上揽呢,谁知她却反而把功劳往外推,这不禁让梁湘如对江度月生出了更多的好感。

    不管江度月是真的没意识到这笔生意所能带来的利益有多大,还是故意而为之,至少这种行为梁湘如是很乐意见到的。

    “小月,你方才不是说可以在刺绣一旁绣上一首有关竹子的诗吗?我觉得这首便极好,只是没得到那位大儒的允许,我也不敢乱用。”杨二小姐见此状况,也不再说道谢的话,只眨着眼睛看向江度月。

    江度月不禁汗颜:“我想那位大儒既然能随口把这首诗告诉我,想必是不会在意这些俗事的,如果杨二小姐想用的话,直接拿去便好。”

    杨二小姐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自然是又高兴了几分,之后她便与梁湘如商量起刺绣的价钱来:“这幅刺绣只怕要费好些功夫,梁掌柜你开个价吧。”

    “在商言商,我也就不矫情了,杨二小姐觉得二十两银子可合适?”梁湘如含笑道。

    杨二小姐面露诧异,这价格和锦绣坊中寻常的大幅刺绣差不多,放在这件事上,实在是太低了。

    不过她很快便释然地笑了,这件事倒值得她卖给对方一个人情:“那便说好了,二十两银子,九日之后我来取货,你看如何?”

    “杨二小姐放心,我定然尽力而为。”梁湘如又与杨二小姐寒暄了几句后,便将其送出了门。

    杨二小姐走后,梁湘如回头看向江度月,笑着地问道:“你方才也听到了,杨二小姐愿意出二十两银子买这幅刺绣,因这是你出的主意,我分一半的银子给你可好?”

    从江度月与韩青梅的衣饰,以及那蜡黄消瘦的脸庞上,便可以看出这两人的生活定然十分拮据,梁湘如这样询问,其实是想进一步试探一下这人究竟为人如何。

    江度月本就打定了主意,此时也是十分坚定地摇头道:“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根本不算什么,这钱我不能要。”

    “好孩子,你和你娘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吧?”听到这个答案,梁湘如看向江度月的目光顿时坦诚和柔和多了。

    江度月再次把一直拘谨站着的韩青梅给拉了出来:“我娘绣了几幅刺绣,想换点钱,不知道梁掌柜您这里收不收?”

    梁湘如挑了挑眉:“你们把刺绣带来了吗?”

    韩青梅忙把布包拿出来,将里面的刺绣取出来递给梁湘如。不过她心中已经看到了答案,自己的刺绣,和这里挂着的刺绣相比,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差别,对方若是愿意要,那才是奇怪了。

    梁湘如将那四幅刺绣一一打开,一言不发地仔细看起来。

    看着对方如此认真严肃的神态,韩青梅的心更是已经落到了谷底,就在她快要受不住,选择退却的时候,忽听梁湘如一本正经地道:“这位夫人,这四幅刺绣,我愿意出一两银子的价格,不知你愿不愿意卖?”
正文 第21章 意外之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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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青梅直接愣在当场,天呐,她没听错吧?人家真的愿意买她的刺绣,而且还是一两银子?

    江度月对于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先不说之前杨二小姐答应给的二十两银子,就说江度月之前说的那法子,也值不少钱了。

    之前这绣庄主要针对的消费对象应该是女性,毕竟刺绣这种东西虽然精美,但却显得有些小家子气,男人就算喜欢,估计也没几个会跑出来买刺绣。

    但如果增加刺绣的种类,就像今日这般,让它变成一种男女老少、才子佳人都能接受的东西,那么它的价值自然也就变得不一样了。

    所以这一两银子,本就是江度月应得的,而且还少了呢。

    “娘,人家愿意出一两银子买你的刺绣,你愿不愿意呀?”江度月见韩青梅直接傻掉了,只得伸手晃了晃韩青梅的胳膊。

    韩青梅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连连点头:“愿意,我愿意!”

    梁湘如含笑点了点头,叫伙计去取了一两银子过来,亲自交到韩青梅的手上:“夫人把钱拿好了,这刺绣可就是我的了。”

    “好,好……”韩青梅就好像做梦似的,手里紧紧攥着银子,激动地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多谢梁掌柜了。”江度月朝着梁湘如感激地笑了笑。

    她本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却听梁湘如看着自己道:“江姑娘,这刺绣的买卖已经做完了,不知江姑娘可否赏脸,去楼上小坐?”

    江度月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随即恍然大悟,加哭笑不得,敢情对方刚刚的举动根本就是在试探自己呐?

    梁湘如仍旧笑看着江度月,见对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梁湘如不禁更加佩服起江度月来,心中的疑惑也更浓了,这孩子看起来不过六七岁,怎么会有如此表现?

    她可算是看错了,其实江度月已经八岁了,只是因为长期营养不了,所以才显得瘦小了些。

    “梁掌柜,我爹和我弟弟还在外面等着呢,我怕他们等得着急,能不能让他们也进来?”明白了梁湘如的意思,江度月心里也有了底。

    梁湘如点头:“这是当然,我这就让人把令尊请进来,江姑娘与夫人不如先随我上楼吧?”

    江度月道了谢,又点了点头。

    韩青梅此时还沉浸在自己的刺绣卖了一两银子的狂喜中,脑袋也是晕乎乎的,直接就被江度月拉着上了楼,进了一个雅间。

    三人坐下后,梁湘如直言不讳地道:“方才江姑娘的那法子,我觉得很好,不知江姑娘是如何想到的?”

    “梁掌柜说的,是在刺绣上面绣诗吗?”江度月问。

    梁湘如笑了笑,直言道:“不止如此,江姑娘的话如醍醐灌顶,让我受益良多。不是我自夸,我这家绣庄,可以说是清源镇最大的绣庄了。可江姑娘也看到了,我们这里的绣品大多都是以花为主,几乎没有其他种类的刺绣了,其他几处绣庄更不必提。若非今日得遇江姑娘,我只怕还想不到这刺绣上的图案也并非只有繁花可以胜任。”

    “梁掌柜过奖了,我之前也不过是说说罢了,若不是梁掌柜聪慧,又怎么能想到这许多?”江度月谦虚道。

    梁湘如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一句话,就让两人间的谈话有了实质性的进展:“五十两银子,买下这两个法子,江姑娘以为如何?”

    “什么?五……五十两银子?”才从一两银子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的韩青梅,立马又被五十两银子给砸晕了。

    江度月也觉得有些诧异,虽然她也觉得自己的想法不错,可是这法子真能值这么多钱吗?

    按照之前韩青梅的说法,如果一两银子就够他们一家四口吃穿一年的话,那么五十两银子岂不就是五十年了?

    “在商言商,我是不可能做亏本的生意的,这一点江姑娘不必多虑,只是我希望江姑娘不要再把这法子告诉其他人。”梁湘如看出了江度月的疑惑,笑眯眯地回道。

    江度月不知道这法子有多大的价值,但她却是知道的,她们绣庄的绣品,普通的一件便要几两银子,大幅的、精致些的甚至能卖到几十两银子。

    若是能将江度月的法子使用得当,可能一两件绣品便能把这五十两银子给赚回来了,这对梁湘如来说可谓是一本万利的好事。

    再者,从方才的接触来看,梁湘如已经不把江度月当寻常的孩子看待了,故而此番她也是有心收买一下江度月,不过这话她自然是不会和江度月说的。

    江度月表示了解地点了点头,她想了一想,就算她现在不答应梁湘如的要求,可这法子梁湘如也已经知道了,到时候谁知道她背着自己会怎么做?

    况且江度月以后也不打算靠刺绣来过日子,这法子卖给梁湘如,自己也确实不亏,或者该说,自己其实是捡了大便宜了,尤其是在自己家境如此艰难的时候。

    “江姑娘若是同意,我这就让人把银子取来;若是不同意,也没什么,毕竟各人都有自己的打算。”梁湘如变相地催促道。

    江度月看了便宜娘一眼,咬了咬牙:“好,我答应了!”

    “那好,我这就让人去取银子,日后江姑娘若是有什么好的法子,还望江姑娘能不吝赐教。”梁湘如也是个爽快人,直接就命伙计去取银子了。

    江度月转了转眼珠,这五十两银子她总觉得拿得太容易,也太多了,如果只是用这两个法子来换的话,未免让她觉得有些心虚。

    “我这里还有一个法子,只是不知道有没有用。”打定主意,江度月开口道。

    梁湘如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还请江姑娘赐教。”

    “梁掌柜能帮我准备一下纸笔吗?”江度月说话的时候,伙计已经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

    梁湘如把托盘接过来,又吩咐那伙计去准备纸笔,接着回头对江度月道:“我让伙计准备了银票和现银,不知江姑娘觉得哪种更方便些?”

    江度月暗赞一句,这梁掌柜真是心细如毫,竟然为自己准备了两套可选方案。

    “我们家花钱的地方不是很多,要不我就拿银票好了。”江度月可不敢把现银往家里带,谁知道自己的便宜爹会不会犯糊涂直接把钱给送出去?

    当然了,这件事本身,江度月也是打算瞒着便宜爹的。

    梁湘如点头,把银票递给江度月:“都是面值五两一张的合盛钱庄的银票,见票即兑。”

    “多谢梁掌柜了。”江度月把银票数了下,然后贴身收了起来。

    这时候江守仁和小年已经被带了上来,江度月见两人被伙计带着走了进来,忙在韩青梅的耳边低语了一句:“娘,那五十两银子的事,你千万不要告诉爹。”

    韩青梅虽然疑惑,但这个时候她对江度月已经很信服了,加上此刻她还处于半茫然状态,故而还是点了点头,一颗心肝仍旧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她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银子呢!

    江守仁一脸拘谨地走了进来,见到韩青梅和江度月后,才松了口气,小年则是东瞧瞧、西看看的,眼神怯怯的,他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屋子呢!

    “这便是江老爷吧?我是这家铺子的掌柜,因有些私事留了江姑娘在此,让江老爷担心了。”梁湘如笑着看向江守仁,又顺手把放在托盘上的五十两现银给盖住了。

    看到她这个动作,江度月忍不住又在心中赞了一句,不愧是个成功的商人,这察言观色的能力也实在是厉害!

    “不敢当,不敢当……”江守仁对于“江老爷”这个称呼很不适应,表情也是尴尬地要命,他匆忙地点了点头头,就走到了韩青梅的身边。

    梁湘如微微一笑,心中倒没有鄙夷的意思,只是忍不住暗叹,这样的爹娘怎么就生出这么聪明伶俐的孩子来呢?

    “孩子他娘,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江守仁十分不安地小声询问。

    之前伙计出去叫他们进来的时候,江守仁就担心是出了什么事,虽然那伙计的态度看起来很好,引路的时候还带着笑,但这还是不能让江守仁安下心来。

    此刻韩青梅的样子也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会,因为前后两次的冲击,此刻她的脸绯红一片,就连眼睛都是红彤彤的,而且如果细看的话,还会发现此刻她浑身都在颤抖。

    韩青梅愣愣地看了江守仁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孩子他爹,我……我的刺绣卖掉了,而且卖了一两银子!”

    “你说什么?一两银子?这怎么可能?”江守仁听了这话,也不淡定了。

    韩青梅红着眼睛重重地点头:“孩子他爹,是真的,真的卖了一两银子!”

    江守仁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没让自己当场失态,这倒也不怪他,毕竟他和韩青梅一样,这一辈子见过最大的钱也和银子搭不上边。

    那边伙计已经端了笔墨纸砚过来,一一摆放在桌上。

    “爹、娘、小年,你们先坐下来等等我,我要帮梁掌柜做点事,然后我们就可以离开了。”看着便宜爹娘的这种反应,江度月莫名地有些心酸。

    江守仁忙点头,却不敢坐下,似乎生怕自己弄脏了这屋里的桌椅。

    江度月见状,只得拉着江守仁和韩青梅坐下,又把小年安顿在自己身边,这才提了笔开始在纸上画起来。

    小年安静地待在江度月的身边,其实眼神里也是带着胆怯的,毕竟不是在自己的家里,又有陌生人在,小年当然会觉得很不自在。

    梁湘如因为在江度月这里得了好处,而且她也是打心底里喜欢上了这个孩子,故而态度上显得十分和善,甚至还端了盘点心给小年吃。

    小年吞了吞口水,却摇了摇头。

    江度月见状,很是心疼,停下笔亲手捻起一块点心递到小年的嘴边:“梁掌柜给的,你就吃吧。”

    小年看了看梁湘如,又看了看江度月,这才张口接了点心,带着些小心翼翼地咀嚼起来。

    梁湘如把目光移到江度月笔下的纸上,当看清楚纸上的图案后,不禁眼前一亮:“这是?”

    “这是我胡乱想出来的十二生肖的图案,因为偏可爱些,所以不知道适不适合做成刺绣。”江度月的画工本就不咋地,所以画出来的东西也只能图个差不多。

    梁湘如把江度月已经画好的那几张图拿了起来,细细地看了一遍,眼中已经流露出粲然的光芒:“江姑娘,你可否将这几幅画也……”

    “这几幅画,梁掌柜要是觉得有趣,只管拿去吧,我也就是画着玩的。”江度月怕梁湘如一个不留神把之前的交易说了出来,忙先一步把话接了过来。

    梁湘如深深地看了江度月一眼,随即爽朗地笑了:“好,江姑娘的这份心意我便领了,日后江姑娘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尽管来找我!”
正文 第22章 去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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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度月的心里也舒坦多了,将剩下的几个生肖图案画完后,江度月也不多待,直接告辞了梁湘如。临走时,梁湘如还专门包了两盒点心给小年吃,江度月也坦然受了。

    出了锦绣坊,江守仁再也忍不住地道:“孩子他娘,你的刺绣真的卖了一两银子?”

    “是真的,我刚刚也跟做梦似的,不过这确实是真的。”韩青梅摊开手,露出手心里已经被自己的汗水浸湿了的一两银子。

    看到银子,江守仁再次震惊了,接着便开始傻笑起来,韩青梅也跟着傻笑。

    看着这两人,江度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直接往江守仁头上浇了盆冷水:“爹,这一两银子是娘赚来的,所以你可别想着拿这银子去给大姐做嫁妆!”

    江守仁当场就有些笑不出来了,讪讪地道:“我没这么想,我肯定不能这么干。”

    “那爹想怎么把那一两银子凑齐啊?五天的时间,如果算上昨天的话,那现在可就只剩下四天了。”江度月继续破坏江守仁的心情。

    江守仁的心情几乎从天上,一下子就跌到了地下,可谓一落千丈。

    是呀,听娘那口气,是肯定不会收回那话的,到时候如果自己拿不出银子,那可怎么办才好?

    这边江守仁正纠结着,那边韩青梅娘仨则是就那一两银子开始热烈地讨论起来。

    “娘,这一两银子你打算怎么花呀?”江度月笑眯眯地问。

    小年也是一脸期待地看向韩青梅,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钱呢!

    韩青梅有些犹豫和为难地看了江守仁一眼,最终决定听从小月的话,不把这一两银子当做小婉的嫁妆给老宅送过去。

    不过韩青梅随即就想到一个事实,这银子说是她卖刺绣赚来的,可她也知道那梁掌柜是看在小月的面子上,才愿意买下自己的刺绣。

    当下韩青梅就直接把银子往江度月的手里塞:“小月,这银子是你赚来的,你来决定该怎么花吧!”

    “娘,这不是你卖刺绣的钱吗?怎么会是姐赚来的呢?”小年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因为这番举动,江度月对这个便宜娘的印象更好了,她坚定地把银子又塞回了韩青梅汗津津的手心里:“娘,这就是你卖刺绣的钱,理应由你来决定它的用途!而且娘也知道的,我也不是空着手出来的……”

    说着,江度月还意有所指地拍了拍自己藏银票的地方。

    韩青梅一想起小月一下子就赚了五十两银子,当下就又有些激动地走不稳路了,心中更是比自己赚了钱还要自豪和高兴。

    而且见女儿这般为自己考虑,韩青梅也就不再计较那一两银子的事了:“好,既然小月这么说了,那这一两银子可就由娘来做主了。”

    “那娘你快说说你想干嘛吧。”江度月也一脸的兴致盎然,通过自己的双手赚钱,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韩青梅认真地想了想,之前她就在为家里的粮食担忧,现在有了钱,最先想到的自然也是这个:“咱们先去买些面和米吧,还有菜种也要买,现在家里的菜地空出来了,得尽早种上才成。”

    “那这些需要花多少钱啊?”江度月对这里的消费水平还是不太了解。

    “白面要九文钱一斤,下等白米要七文钱一斤,咱们一次也不要买太多,就先各买二十斤吧,只是这样也要三百多文钱了。至于菜种,几文钱也就够了,倒是不用花费太多。”韩青梅低声喃喃道。

    江度月默默地把这个价格记了下来,她记得古代的一两银子大概是和一千文钱划等号的:“那就还剩下六百多文钱吧?剩下的钱娘打算做什么?”

    “剩下的娘还没想好,你们有什么想买的东西不?”韩青梅摇了摇头,看向两个孩子。

    以前家里没钱,根本买不起零嘴,就算有时候孩子他大伯买些回去,也到不了两个孩子的嘴里,韩青梅现在终于有了自己的钱,自然想给孩子们买些零嘴吃。

    小年闻言眼睛一亮,可很快就又暗淡了下去,虽然他真的很想吃好吃的,但是娘赚钱也不容易,而且需要买的东西肯定不少,他又怎么能开口要那些本就不必要的东西呢?

    江度月把两人的表情收入眼底,心中升起淡淡的怜惜,笑着建议道:“娘,要不今个儿咱就买些肉回去吧,咱家都好久没沾过荤腥了。”

    虽然江度月来到这里的时间不长,但也能很容易地从现在的情况推断出这个结论了。

    “好,那待会儿咱们就去买肉去!”韩青梅虽然觉得有些心疼花钱,但是既然孩子这么说了,她也不会舍不得,毕竟她赚钱,本就是为了让两个孩子过得更好。

    那边江守仁心中还在愁着呢,再一听这娘仨兴高采烈地说话声,心里更是酸溜溜的,自己也是这家中的一员啊,怎么他们都不来问问自己的想法呢?

    不过一想到以前的种种,江守仁马上就找到了答案,都怪他以前的做法让妻儿寒了心,不然也不会被这样孤立起来了。

    江度月和韩青梅,还有小年讨论了一会儿后,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件正事儿没做呢:“娘,你知道这镇上最大的酒楼在哪里吗?”

    “最大的酒楼?娘知道前面那条街就有一家酒楼,好像生意挺好的,好像叫什么‘富贵酒楼’,就是不知道算不算是镇上最大的酒楼,”韩青梅模糊地给出答案后,又看向江守仁,“孩子他爹,你来镇上的次数多,你知不知道咱镇上最大的酒楼是哪家?”

    一听妻子叫自己,江守仁抑郁的情绪顿时好了很多,几乎是立马答道:“那个富贵酒楼就很大,小月你这是要做什么呐?”

    江度月一看便宜爹这表情,顿时有些乐了,因为这表情真是怎么看,怎么有种讨好加小心翼翼的味道:“我想去问问他们那里要不要荠菜和苋菜,既然爹和娘都说那里不错,那咱们就先过去问问吧。”

    “那可是酒楼,他们会要这种东西吗?”韩青梅已经知道了昨天自家吃的那种味道还不错的野菜名叫荠菜,只是她总觉得那东西自家吃吃还行,要是放到酒楼里,只怕人家是不肯要的。

    江度月耸了耸肩,任何事都是需要尝试的,尝试的结果或许是失败,这样还可以继续找寻新的路;但如果不尝试的话,就一定会后悔。

    况且在这件事上,试一试对自己又没有坏处。

    江守仁和韩青梅见江度月一脸的信心满满,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倒是小年,跟着信心满满地大步往前走,仿佛已经看到成功就在眼前。

    到了富贵酒楼,江度月想直接从正门进去,谁知才到门口,就被一个伙计给拦住了:“小丫头,这里可是富贵酒楼,是有钱人吃饭的地方,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大哥哥,我没有走错地方,我就是要去富贵酒楼啊,”江度月故作一脸懵懂地看着伙计,天真地道,“而且大哥哥你的话说得不对哦,进去富贵酒楼的可不一定就是有钱人,不然你又怎么会站在这里呢?”

    江度月这话说得天真,实际上是暗讽这人狗眼看人低,目中无人。

    伙计一噎,冷着脸喝道:“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别在这里捣乱!”

    说着,还要伸手去推江度月,韩青梅看了,忙走上前来,将江度月护在身后:“这位小哥,你怎么能对一个孩子动手?再说了,我家小月是真的有事才来这里的,哪有不让人进门的道理?”

    其实刚刚听到那伙计的话,韩青梅心里也是有些自卑和胆怯的,但是一看到江度月被人欺负,韩青梅就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看着面前突然显得高大起来的便宜娘,再看看站在后头一脸尴尬的便宜爹,江度月不禁撇了撇嘴,这就是差距啊!

    伙计将韩青梅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对方身上穿的是粗布衣裳,而是裤子上还打着补丁,神色顿时更加鄙夷了:“没钱吃饭还敢在这里闹事,快别挡着路,妨碍了咱的生意!”

    韩青梅被说得脸色涨红,却还是坚定地站在江度月的身前:“那你也不该这么说话……”

    “呦,这位夫人,那您想让小的怎么说话呐?”伙计挑了挑眉,故意夸张语气地喊了这么一句,弄得韩青梅更是说不出话来了。

    江度月又瞥了便宜爹一眼,都这种情况了,难道这人还要装路人不成?

    其实这个时候江守仁也很纠结,身为男人,他当然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妻儿被人为难;但作为一个土生土长,又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农村人,他又是真的没有底气站出来。

    “爹!”小年很是失望地看着江守仁。

    被小年这样看着,江守仪终于一咬牙,站了出来:“这位小哥,我家闺女是真的有事要问,所以才要进去的,能不能麻烦小哥你通融一下,让我们进去问问?”

    “这是哪里来的土包子啊,竟然敢跑到这里来撒野,莫不是想进去吃白食?”伙计掏了掏耳朵,一脸欠扁的样子。

    江度月可不是受气包,她之所以默不作声地容忍到此刻,就是想看看这便宜爹到底有多让人瞧不起,故而此时便直接接话道:“我是不是土包子,还由不得你来说,只是你一个小小的伙计,却对客人这么无礼,难道这就是你们富贵酒楼的待客之道吗?”

    “还待客之道,你们这样的能算是客吗?”伙计轻蔑地笑了。

    江度月微微眯起眼睛,故意大声地道:“正所谓人不可貌相,你只是因为我们穿着简陋,就断定我们是穷人,这又是什么道理?没想到富贵酒楼的伙计都是这样以貌取人的啊!那这么说来,大家进门的时候,是不是都要把身上的银两掏出来给你过目,才能进去啊?”

    “你……”伙计没想到这小娃娃竟然如此牙尖嘴利,竟然让他有些无言以对,顿时恼羞成怒了,“你们赶紧从这儿滚开,别在这里碍事绊脚的!”
正文 第23章 男主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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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让我走我就走,那我岂不是太没有原则了?”江度月叉起腰,颇有些骂街的味道,“我且问问你,是谁给你的权利,让你这么无礼地对待客人?就算我们真的没钱,吃不起你们这破酒楼的饭菜,你就该羞辱我们了吗?正所谓在商家眼里,客人就是等于是贵客,我看你们酒楼是把伙计当成老子了吧?真是没素质,弄得本姑娘连你们的破门都不想进了,哼,你们酒楼就等着亏大钱吧!”

    不止那伙计被说得脸色忽青忽白的,就连江守仁和韩青梅都愣住了,自家闺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泼辣了?

    江度月骂够了,最后又傲娇地来了一句:“好了,本姑娘现在心里舒坦了,就不陪你在这里耗时间了,咱们后会无期!”

    说完,江度月一手拉着便宜爹,一手拉着便宜娘,再叫上小年,转头就走,只是还没走两步,就听“啪”的一声脆响,一个黑色的荷包从天而降,直接落到了江度月的脚边。

    咦,今天是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日子吗?怎么天上都开始掉钱包了?

    江度月还没来得及搞清楚这钱包究竟从何而来呢,就被一个人从身后给推得身子一歪,险些栽倒在地。

    没等江度月站稳脚步,就见那人匆忙地弯腰一把将荷包捡起来,就要越过自己往前跑去。

    这人懂不懂规矩啊,就算是捡钱,也要讲究个先来后到的好不好?

    江度月一咬牙,本能地抓住了那人的衣袖,却换来对方十分激烈的挣扎,过程中江度月的胸口还被对方的手肘捣了一下。

    这下江度月直接怒了:“这位先……公子,捡钱是靠运气,而不是靠蛮力,你这样会引起众怒的好吗?”

    “你快给老子松手!”那人恶狠狠地瞪了江度月一眼,十分用力地推开江度月,就要往前跑去。

    正在此时,身后的酒楼里又传出一个焦急的声音:“哎呀,抓小偷啊,快帮我抓住前面那个人啊!他捡走了我家公子的钱包啊!”

    江度月抽了抽嘴角,感情那钱包不是自己的飞来横财啊,虽然知道自己没缘分捡钱了,但是一想到刚刚那个人蛮横的动作,江度月便有些来气。

    和本姑娘抢钱也就算了,你竟然还敢撞本姑娘还未来得及发育的xiong,要是以后本姑娘的那个地方长不大了,谁来负责?

    哼哼,看本姑娘怎么收拾你!

    江度月揉了揉胸口,仗着自己的身子矮小,快速地穿越人流,朝那贼人追过去,嘴里也跟着喊起来,不过喊的却是:“前面那位捕快大哥,快帮我截住那个小偷,对,就是穿灰衣裳的那个!”

    那贼人本是在不顾地往前跑,此时听了这话,顿时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探头东张西望起来。趁着这空隙,江度月已经跑到了贼人跟前,并奋力地朝小偷腿前扫了一脚,直接把小偷扫翻在地。

    “快点,小贼在这里!”江度月一边伸脚踩在贼人背上,一边朝着之前喊话的那人招手。

    此时的江度月并不知道,有一双眼睛一直在富贵酒楼的二楼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而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那个荷包的主人。

    抓贼的那人很快也到了跟前,一把将那贼人手里的荷包给抢了回来,又怒斥了贼人几句后,才想起来向江度月道谢:“多谢这位……姑娘出手相助了!”

    这时候江守仁他们也已经追了过来,看到江度月没事,同时松了口气,韩青梅忍不住绷起脸来:“小月,你怎么能这么莽撞?你一个孩子多管什么闲事,若是出了事可怎么办?”

    看着韩青梅脸上的担忧,江度月也有些自责,她刚刚情急之下,直接忘了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八岁且发育不良的孩子了,不过幸好没事:“娘,我下次一定不会再这么莽撞了。”

    “姐,你刚刚吓了我一跳。”小年跑过来抓住了江度月的手,小手冰凉。

    江度月抬手安慰地揉了揉小年的脑袋,一转头,就看到那人正押着贼人准备离开,她忙叫住了对方。

    “敢问这荷包是你的吗?”江度月问,倒不是她多疑,只是该问清楚的事情还是要问的,别弄到最后她才发现这人只不过是另一个捡钱人。

    那人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这荷包不是我的,是我家公子的。”

    “那你家公子人呢?”江度月挑了挑眉。

    “我家公子在富贵酒楼用膳呢,刚刚我家公子的荷包一不小心从二楼掉了下来,我便忙着下楼来捡了,只是没想到竟然被这贼人抢了先,幸好得姑娘你相助,要不我也追不回这荷包来。”那人瞪着贼人解释道。

    江度月眯了眯眼睛,好好的钱包,会自己从二楼掉下来吗?

    这不禁使得江度月愈发怀疑起这人来了:“这样吧,我跟你去见一见你家公子,好判断一下这荷包究竟是不是他的,至于这个小贼,也跟着一起带过去好了,你看如何?”

    这人一听这话,还以为江度月是想借机讹一讹自家公子呢,故而原本的感激,也一下子消散了不少:“这位姑娘说的是什么话?这荷包分明就是我家公子的,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

    这次没等江度月回答,就听一个温润谦和的声音道:“这位姑娘,这钱包确实是在下的,我记得这荷包里应是装着十几两的碎银,一张面值二十两的银票,还有一小块沉香,若是姑娘不信,可以打开这荷包看看。”

    江度月一回头,就对上了一双温润黝黑却显得有些深邃的目光。

    “公子,这荷包本就是您的,您怎么还要……”刚刚那人不依地开口道。

    “墨云,把荷包给这位姑娘看看。”某人一声令下,声音仍是温润无比。

    墨云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把荷包交了出来,江度月撇了撇嘴,把荷包接过来后,看了看里面的东西,然后又递回给墨云,讽刺意味颇浓地道:“这荷包应该就是你家公子的,你快收起来吧。只是下次可要小心些,钱包这种东西有时候也会很调皮,自己从楼上或者你家公子的腰间、怀里掉下来的!”

    墨云闻言顿时有些囧然,旁人不知道,可他却很清楚那荷包是怎么掉下来的。他也不知道他家公子方才是怎么了,竟然突然就把腰间的荷包解下来,从窗户丢了出去。

    而且墨云本以为江度月是想借此机会讹钱的,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轻易就把荷包还回来了,虽然对方说了两句让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话,不过这还是让墨云对江度月的印象有了改观,顿时挠着头不好意思地道:“方才是我失礼了,还望姑娘不要和我计较。”

    江度月点头表示不计较。

    “在下宋凝,方才多谢姑娘相助,在下会记得姑娘的叮嘱的。”宋凝干咳两声,一脸正经地微笑着道谢。

    江度月上下打量了宋凝一番,心中暗叹这人看着也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年纪,怎么说话做事却显得如此沉稳?

    不过从他随手乱丢钱包的行为看来,这人果然只是个任性的孩子。

    在这件事上,江度月可算是真冤枉宋凝了,宋凝才不是那种会随手乱丢钱包啊、香囊啊的人呢,相反的,他对自己的东西一向爱惜,而且因为身份的缘故,他一向十分反感有人碰触他的东西。

    只是这一次……

    宋凝自己也有些解释不了,他方才为何会做出那种举动来。

    先前在富贵酒楼时,宋凝便注意到发生在酒楼门前的口角,当时他便觉得这小女娃虽然看着瘦瘦小小的,但骂起人来却是毫不含糊,气势上也丝毫不弱。而且她虽然面黄肌瘦的,但却仔细看的话,却颇为顺眼。

    所以当看到江度月转身要走的时候,宋凝下意识地就把自己的荷包拽下来丢了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吃饱了撑的,还是一时鬼上身了。

    不过至少在这一刻,他并没有后悔自己之前的举动,甚至心中还有着淡淡的欣喜,这小丫头,倒真是特别得很,尤其是她抓住贼人的方法,以及抓住贼人后的举动。

    江度月并不知道此刻宋凝都在想着什么,她只是淡然地摆了摆手:“小事一桩罢了,这位公子不必客气。”

    说完,江度月抬脚就打算离开,谁知宋凝却拦住了江度月的去路:“恕在下唐突,不知姑娘可否告知在下姑娘的芳名?如此在下也好知晓恩人的名姓。”

    江度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人是在向自己搭讪吗?可是自己现在的身子只有八岁啊有木有,而且还很明显是个发育不良的小萝卜头啊有木有!

    “这位公子,我们还有旁的事要做。”韩青梅脸色有些不好地把江度月拉到身后,用一副看登徒子的眼神瞅着宋凝。

    宋凝顿时讶然,也有些窘迫。

    “这位夫人多虑了,在下并无其他所图,只是想要答谢这位姑娘的恩情罢了。”这还是宋凝第一次被人这般看着,心中的感觉也挺微妙的。

    江度月有些想笑,事实上她也真的笑出来了:“真的只是小事一件,你不用放在心上的,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韩青梅也不再说话,只是绷着脸拉着江度月就走,显然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其实江度月对于宋凝的这举动并不反感,作为一个现代女性,男生向女生搭讪简直再正常不过了,唯一让她觉得有些哭笑不得的就是自己这个被搭讪的对象真的还只是一个八岁的乳娃娃啊!

    “这位姑娘,我知道这镇上有一家酒楼菜色不错,而且绝不会出现伙计赶人的无礼之事,不知姑娘要不要去看看?”宋凝不死心地在后头问道。

    听了这话,韩青梅脚下微顿,接着却是走得更快了,握着江度月的手也更用力了些。

    江度月则是在心里乐个不停,没想到这个小大人一样的家伙还挺可爱的嘛。

    如果只是她自己的话,她倒真不介意回头去问问对方说的究竟是哪家酒楼,再顺便留下彼此的联系方式,可是有护犊子似的便宜娘在身边,江度月只得歇了这个心思。

    宋凝看着江度月越走越远,最后还是忍不住大声道:“那家酒楼名叫水月楼,就在这条街的尽头,姑娘若是方便,可以过去看看。”
正文 第24章 水月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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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度月脚下一个踉跄,没想到这人还挺执着的!

    韩青梅脸色涨得通红,脚下更如生了风一般飞快地往前走,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江度月被拽着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娘,我有些累了,能不能走慢一点儿吗?”

    韩青梅这才停了下来,一脸歉意地看着江度月:“是娘走得急了,没累着你吧?”

    “我不累,就是我腿太短了,有些跟不上娘,”江度月知道韩青梅会这样,都是因为关心自己,虽然以她的三观不能完全表示赞同,但心里还是觉得暖暖的,“娘,你别因为刚刚的事情生气,我觉得那人可能真的只是想谢谢我,才那样做的,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谁会看上我啊?”

    “咱家闺女又懂事、又能干,怎么就不好了?”韩青梅嗔怪地看着江度月,心里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之前自家闺女就被退过一次亲,名声已经不太好了,若是再被人传出什么闲话,以后还怎么说亲?

    江度月没想这么多,她只以为是这世道本就如此,所以韩青梅才会如此小心翼翼,便也不再多说,换了个话题:“娘,不如我们去水月楼看看吧?”

    一听到这三个字,韩青梅才放松下来的表情又有了绷紧的趋势。

    见状,江度月忙解释道:“我就是想找个酒楼看看能不能把这荠菜给卖出去,至于是什么酒楼,只要是生意好就成,更何况咱们只是过去看看,又不一定真就能把东西卖出去。”

    韩青梅面露为难,很显然已经松动了。

    “孩子他娘,你走这么快干什么?”之前因为韩青梅走得太快了,小年跟不上,所以江守仁直接把小年抱了起来,故而走得慢了些。

    韩青梅看了丈夫一眼,并没有把自己的顾虑说出来。

    “爹,我们正要去前面的酒楼看看呢,咱们一起过去吧!”江度月趁机开口道。

    其实她之所以选择在这个地方停下来,就是因为看到了水月楼的招牌。

    韩青梅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看向江守仁:“要不咱们就过去看看吧。”

    对于那些野菜,韩青梅和江守仁都没有报什么希望,不过既然闺女兴致这么高,他们也不好说泼凉水的话。

    到了水月楼跟前,江度月再一次直接抬脚往里走,这次的伙计虽然目光中闪过诧异,但是并没有拦住几人,而是笑着上前道:“几位里面请,一楼还有许多空位子呢!”

    江度月点了点头,进了水月楼后,她首先将一楼的摆设扫了一遍。

    这个时候不是吃饭的点儿,所以人并不是太多,江度月默默地把一些桌子上摆着的菜色看了一遍,之后才走到柜台前,大大方方地开了口:“敢问这水月楼的掌柜的可在这里?”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抬起头来,看向江度月:“不知小姑娘你找掌柜的有什么事?”

    江度月从江守仁的手里把那竹篮子接过来,开门见山地道:“我这里有几种菜,不用花钱,还可以做得很美味,不知道你们这里要不要?”

    中年男子又把江度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之后抬头看向站在江度月身后的江守仁和韩青梅。

    江守仁面露尴尬,拘谨地笑了一下:“这主意都是我闺女想出来的,我只是陪她一起过来看看。”

    男子点点头,终于站起身来:“我就是这里的掌柜的,鄙姓李,不知几位如何称呼?”

    “我叫江度月,这是我的爹娘、还有弟弟,不知李掌柜你对我的菜有没有兴趣?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当场把这菜做出来给你尝尝。”江度月仰视着李开石,不想说太过无关的话。

    李开石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又瞥了那竹篮子一眼,决定道:“这样的话,就有劳江姑娘了,我这就带你去后厨。”

    “多谢李掌柜了,”江度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又对韩青梅等人道,“爹、娘,你们带小年在这里坐会儿,我去去就来。”

    韩青梅本想跟过去看看,但是看着江度月脸上自信的笑容,韩青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闺女已经不是从前的闺女了,就算没有自己,她应该也能做得很好。

    江度月跟着李开石到了后厨,一进屋,就被里面的烟雾缭绕给熏得有些睁不开眼。

    “江姑娘别介意,这后厨就是这样的。”李开石解释道。

    江度月点头表示了解,跟着走了进去,此时后厨里有两个厨子在做菜,另有两个打杂的在一旁帮忙,江度月正好看到摆在案上正打算端出去的一盆汤。

    “掌柜的,我可不可以斗胆问一个问题?”江度月联想到之前在大厅看到的情景,忍不住开口问道。

    李开石看向江度月:“你说。”

    “你们这里的饭菜,还有汤品,都是这样清汤寡水的吗?”江度月指了指那盆汤问道,不过马上她就意识到自己的话,听起来好像不太对劲儿,忙歉意地解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觉得这汤应该可以做得更浓郁些。”

    这下那两个厨子都跟着看了过来,一副被人看扁很不爽的样子,李开石也是皱起了眉头:“江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李掌柜,这一时间我也说不太清楚,要不待会儿我多做一道汤品出来,您看成不?”事实胜于雄辩,江度月决定直接动手。

    李开石又看了眼江度月手上的篮子,点了点头:“也好,不知你可需要在下帮你准备些什么?”

    江度月将后厨扫了一圈,摇了摇头:“这里的食材足够了,不需要其他东西了,如果可以的话,那我就开始动手了?”

    李开石本还想问问对方,自己等人是否需要回避,此时见江度月已经开始动手了,便不再多言,既然有机会围观,自己又怎么会亲手把这机会放走?

    故而只是点了点头。

    江度月的动作十分熟练,洗菜、切菜、倒油、炸油、倒菜,可谓一气呵成,这边锅里正闷着菜,那边江度月已经开始动手和面了。

    她之前就盘算好了,除了要做荠菜炒鸡蛋外,还要包几个荠菜鸡蛋馅儿的饺子。至于一起带来的苋菜,她本来也是打算炒着吃的,但是在看到刚刚的汤品之后,她临时改变了主意,打算做一个苋菜面筋汤。

    因为时间有限,江度月只包了十来个饺子,等水烧开后,先放了少许食盐进去,然后把饺子都下了进去。

    那边的荠菜鸡蛋已经盛了出来,江度月趁着这个空隙招呼李开石道:“李掌柜趁热尝尝,味道可能谈不上太多,但应该还算是不错。”

    从菜被盛出来开始,李开石就闻到了一股陌生的香气,此刻看着这一盘荠菜炒鸡蛋,李开石几乎都没犹豫就直接夹了一块送入口中,嚼了起来。

    “恩,是不错。”李开石眼前一亮,但语气却是淡淡的,很显然是不想让自己的表现影响待会儿的谈判。

    江度月淡淡笑了,饺子应该很快就会熟了,所以接下来她就要做苋菜面筋汤了:“李掌柜,能否请你与几位暂且回避一下,接下来我就要准备做汤了。”

    “不过是一道汤罢了,你这般故弄玄虚的有什么意思?”没等李开石回应,就有一位厨子嘲讽地开了口。

    这水月楼是镇上一家不小的酒楼,生意一向不错,楼里请的厨子自然也是厨艺精湛,不然怎么能留住客人?

    加之江度月不过八岁,看着便是十分得不靠谱,虽说方才她的动作十分娴熟,但又怎能和做了十几年菜的专业厨子相比?也难怪两个厨子会对江度月生出敌意来了。

    江度月也不辩解,只是诚恳地道:“李掌柜,我知道我这样说有些托大,虽然我做出来的汤品不一定好,但毕竟我也有自己的考量,还望李掌柜成全。”

    之前做荠菜炒鸡蛋和包饺子的时候,江度月之所以让这三人留下,其实是因为在这道菜上,主角就是荠菜,炒菜的手法则十分平常,既然自己已经把菜拿出来了,也就没有必要藏着掖着呢,不然反倒显得自己小气吧啦的。

    但是在做面筋汤这件事上,重要的却是手法,江度月当然不想让人把这法子给学了去。

    “既如此,那我们便先回避一下吧。”李开石看了两个厨子一眼,率先走了出去。

    两个厨子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都出去了,那两个打杂的拍了拍手,也都跟了出去,这下江度月就得自己动手烧火煮汤了。

    做面筋汤最关键的步骤洗面筋,只有把面筋洗好了,汤才会有滋味,所以江度月先进行的就是这个步骤。

    前世江度月就很喜欢喝外婆做的面筋汤,还专门学了来,在她看来,面筋汤有时候都能直接当做主食了,因为里面的淀粉、蛋白质、维生素的含量都很高。

    洗好了面筋,江度月又切了些苋菜、木耳、肉丁,以及最基本的葱、姜、蒜,这时候饺子差不多能熟了。江度月先尝了一个,感觉味道还算满意,便将饺子都盛了出来,又专门盛了碗饺子汤放在一边。

    接着江度月先用葱花和姜片炸了油,又把肉丁和木耳放进锅里爆炒了一番,等肉被浸了油,颜色变深,江度月才往锅里兑了水。

    水烧开后,江度月将之前洗好的面筋放入锅中,快速地搅拌,使其变成一缕缕蛋花状的东西,这道汤就算是差不多成功了,剩下的就只是放佐料了。

    江度月尝了尝味道,这汤又鲜又浓,很是不错,就连江度月自己都觉得很满意。

    又等了一会儿,江度月才把汤盛了出来,又去请了李开石和那两位一脸不悦的厨子进来。

    “我的手艺粗劣了些,还请李掌柜和两位师傅多多指教。”江度月谦虚地低着头,把饺子和汤摆在三人面前。

    那两个厨子只看了那汤一眼,便露出十分厌恶和鄙夷的神色来:“这汤里都是什么玩意儿?这么浑的汤能喝吗?”

    李开石也是皱着眉看着那盆汤,他还从来没见过这样浑浊的汤品呢。

    闻言,江度月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忍着吐槽的冲动,分别给几人各盛了一碗汤,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率先喝了起来,喝完还夸张地咂了咂嘴:“真的很好喝的,不信你们尝尝?”
正文 第25章 又赚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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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见江度月有滋有味地喝了一碗汤,脸上不禁露出些许迟疑来,难道这汤真的能喝?

    “李掌柜,你且试试,若是觉得不妥,再吐出来也成。”江度月亲自把汤端给李开石。

    李开石虽然仍心存疑惑,但人家都把碗递到自己跟前了,他也只得硬着头皮把汤碗接过来,试探性地抿了一小口。

    只一口,就让李开石瞬间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又喝了几口,细细品尝后,竟一口气把那碗汤都给喝下了。

    江度月对此表现得十分淡然,毕竟是意料之中的事,但那两个厨子就不这么淡定了。

    “掌柜的,你……这汤真的能喝?”一个厨子张大嘴巴看着李开石,满脸的不可思议。

    另一个的表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李开石放下碗,看向江度月的目光已经不一样了,他没有直接回答厨子的问题,而是问江度月道:“江姑娘可以保证你的方法,除了能让汤品提味外,没有其他的作用吗?”

    江度月有种翻白眼的冲动,感情这人是以为自己在汤里放了什么不该放的东西,引起负面反应吗?

    “李掌柜,这一点我可以保证,而且如果我们真的要合作的话,待会儿我肯定要把方法告诉李掌柜,到时候李掌柜也可自行判断这个方法是否真的可行。”只是在汤里加入了淀粉而已,这方法简直不能再简单了,只是这里的人还没想到罢了。

    李开石点了点头,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那两个厨子已经先后尝了尝面筋汤的味道,就连那两个打杂的,都被李开石的反应给勾的偷偷给自己盛了一碗。

    这一个个在喝了汤之后,纷纷露出震惊的表情,两个厨子放下碗,一脸矛盾地看着江度月,而那两个打杂的更直接,直接又各自盛了一碗,继续喝起来。

    “江姑娘,方才是在下托大了,这汤品……着实美味!”一个厨子有些惭愧地开了口。

    江度月大度地笑了笑:“我也只是侥幸得知了这个方法罢了,若是其他方面,定然是比不过两位师傅的。”

    见江度月小小年纪便如此谦虚,两个厨子都有些为自己方才的自大而脸红,心中自然也喜欢上了这个看起来就很单纯可爱的小姑娘。

    “江姑娘,不知我可否尝尝这些饺子。”李开石问道。

    江度月一拍脑袋,自己刚刚只顾着面筋汤了,竟忘了还有一盘饺子摆在这里呢:“李掌柜和两位师傅如果不嫌弃的话,就请尝尝吧。”

    三人分别尝了两个饺子,都点了点头,从材料来看,这饺子的做法应该与韭菜鸡蛋馅儿的饺子做法相似,只是口感却完全不同,更显得清爽。

    江度月见几人都尝好了,便把篮子里剩下的一些野菜拿了出来,解释道:“李掌柜、两位师傅,刚刚我炒菜和包饺子用的便是我带来的这种野菜,我叫它为荠菜。至于放在汤品中的,则是这种叫做苋菜的野菜。这些野菜其实十分常见,在乡间山上更是随处可见,只是以往大家都把它们当成野草,没人想着把它做成食物罢了。”

    听了这话,李掌柜不禁略带玩味地看向江度月:“既然这种野菜随处可见,而我又知道了它们长的什么样子,那我岂不是可以越过你,自己去找来?”

    “李掌柜说笑了,我想这水月楼生意能这么好,肯定是信誉很好,所以我相信李掌柜也一定是个诚信的人。况且我这点东西实在微不足道,想必李掌柜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为难一个孩子吧?”江度月一脸单纯地说着赞美的话语,一点都不觉得心虚。

    她是真的觉得这李掌柜不可能在这件事上耍诈,只是原因自然不是她之前说的那些,而是因为她手上有给菜色、汤品提味的“神器”在手,就算李掌柜不考虑那些野菜的价值,但总该想想这个吧?

    想到这一点,江度月顿觉窘迫,她可是为了卖野菜而来的,结果野菜反倒变成其次了。

    李开石忍不住笑了:“你这丫头倒是会说话。”

    江度月还是笑,一脸的天真无邪。

    “这后厨烟大,不如江姑娘随我去前面详谈吧?”李开石其实还想再喝一碗江度月做出来的汤,只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谈生意,只要将那法子买过来,以后还愁喝不到这么美味的汤吗?

    江度月知道李掌柜这是打算和自己合作了,顿时更加眉开眼笑起来:“好。”

    李开石本想着要叫江度月的双亲一起商谈合作的事,谁知江度月却在他开口前先道:“李掌柜,这件事能不能我们先谈好,暂时不要告诉我的双亲?我想等谈妥了之后再告诉他们,也省得他们跟着我担心了。”

    李开石别有深意地看了江度月一眼:“这件事你能做主吗?”

    “我可以的。”江度月连连点头。

    李开石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与江度月一起进了雅间。

    “江姑娘,有关野菜之事,你是如何作想的?”李开石开门见山地问道。

    江度月也不矫情,直白地道:“说实在话,野菜本就不是值钱的东西,而且一旦出现,定然很快就会被其他酒楼所模仿,想赚也只能赚个开门红罢了。所以我有一个主意,在未来的一个月里,我免费为水月楼提供这两种野菜,而水月楼则要将这两种野菜的纯盈利,与我三七分,我三你七,不知李掌柜意下如何?”

    李开石面露沉思,不得不说,对方说的话很有道理,对于不花钱,又可以做成美味的菜,有人会不心动吗?

    但是从另一方面考虑,江度月这话便有了些许威胁自己的嫌疑,毕竟这东西赚钱的时机很短,如果自己不同意对方的要求,对方还可以去找其他酒楼合作。这样一想,李开石的心里不免有些不舒服。

    “李掌柜,我既然都把野菜摆出来了,自然是有诚意与李掌柜合作的,如果李掌柜对我的要求不满意,可以说出来。所谓商谈,不正是为了通过协商,得出双方都满意的答案吗?”江度月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有些歧义,忙开口补充。

    李开石老脸一红,有些为自己方才的想法感到不好意思:“那江姑娘的意思是,我们只合作一个月?”

    “李掌柜是生意人,自然懂得比我多,一个月之后,只怕由野菜作为食材的菜色便已成寻常之物了。到时候定然会有许多人采了野菜去卖,想必不用我登门,也会有人将野菜送上门来的。”江度月眨了眨眼睛,她可是拿出了十足的诚意了,如果对方还犹犹豫豫的,那她就该直接摔桌子走人了。

    李开石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如果单说野菜的话,自然是不值钱的,但这法子却是江度月想出来的,如果没有这个想法,自己根本不可能拿这个赚钱。如此作想,对方的要求倒也算是合情合理,况且对方还要给自己免费提供一个月的野菜。

    “如此,便依江姑娘所言。”李开石点头。

    江度月立时眉开眼笑:“那我们就商量一下细节吧,例如我们每天给你送多少野菜,什么时辰送过来,还有我们什么时候结算收益?”

    “江姑娘平日可方便前往镇上吗?”李开石早便从江度月一家人的衣着上看出这一家人生活拮据,想来家中未必备有牲口和车辆。

    听了这话,江度月才想起来这茬,一回想起之前坐牛车的感受,江度月顿时有些恶寒:“李掌柜,我家没有牛车,确实不太方便来镇上呢。”

    “如此我便让伙计每日辰时去你家拉野菜,你看可好?”既然要合作,李开石自然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计较。

    江度月忙将自己的家门给报了出来,又道谢:“如此就多谢李掌柜了!”

    “小事一桩罢了,只是不知你们每日能采多少野菜?”李开石摆摆手。

    江度月盘算了一下,他们一家四口人,小年虽然才五岁,但以前毕竟经常割猪草,想必采野菜这件事也难不住他:“李掌柜,我们每日采荠菜二十斤,苋菜十斤,你看怎么样?”

    “也好,那从明日起我便让伙计去拉野菜。”李开石点了点头。

    两人又商定了一些细节之后,江度月便让李掌柜立了两份合约,将具体事项都标注了出来,并且商量好每十日结算一次盈利。

    野菜的事告一段落后,李开石又提起了汤品的事:“之前江姑娘做的汤品着实美味,不知江姑娘可愿将那方子卖与我?”

    “我也正有这个打算,只是不知这方法能值几个钱了。”江度月直接问起了价格。

    李开石思量片刻,试探性地道:“我出二十两银子买这个方子,不知江姑娘肯不肯割爱?”

    在江度月看来,那个方法简直再简单不过了,所以对于二十两这个价格,江度月也是很满意的:“成交!”

    李开石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干脆,不过他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当下就让人去准备了银子,而江度月则是十分尽责地把她所知道的勾芡的方法都说了出来。

    听到对方所说的方法,李开石也感觉到这法子比自己之前想象的要简单得多,心中顿时更加佩服江度月的奇思妙想。

    江度月拿了银子,又将野菜的合约装好,心里自然也是十分高兴,简直乐得合不拢嘴。

    谈完了正事,李掌柜亲自送江度月离开。

    两人一起下了楼,江度月一眼就看到了正拘谨坐在原地的韩青梅等人,小年一看到江度月,就直接奔了过来:“姐,你怎么才出来呀?”

    “让你们担心了,”江度月揉了揉小年因为要出门而特地包的包包头,抬头看向韩青梅,“娘,李掌柜答应要买我们的野菜了。”

    韩青梅本是一脸的担忧,听了这话后,顿时变成了一脸的惊喜:“这是真的吗?真是多谢李掌柜了……”

    李掌柜别有深意地看了江度月一眼,又笑着和江守仁、韩青梅寒暄了几句,便将几人送出了门。

    离开水月楼,江度月马上把有关野菜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听得江守仁和韩青梅一愣一愣的,他们都以为对方肯定不能要那些野菜呢,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而小年则是眼睛闪闪发光地瞅着江度月:“姐,你真厉害!”
正文 第26章 疯狂购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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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接下来咱们该去买东西了吧?”正事都做完了,江度月也想好好逛逛这古代的集市。

    韩青梅点了点头,笑得十分愉悦,闺女这么能干,她当然觉得高兴了。

    一家人一路往前走去,先是花了三百二十文钱,各买了二十斤的米面;又花四十八文钱,买了两斤的五花肉,还有两根猪大骨。

    让江度月觉得惊奇的是,这里的五花肉竟然比纯瘦肉还要贵一些,瘦肉只要十七文钱一斤,而五花肉却是二十文钱一斤,而最贵的竟然是完完全全的肥肉,价格是二十三文钱一斤。

    不过仔细一想,江度月也就明白了过来,估计这里的寻常百姓平时吃肉的次数也并不多,偶尔吃上一次,自然想要荤腥多些的肥肉了。

    在买肉的时候,江度月注意到摊位的一角堆了一小堆的猪下水,这不禁使她眼前一亮,她以前就听说古人几乎没人愿意吃猪下水,难道这里也是如此?

    “师傅,那些猪下水不知怎么卖呀?”江度月故作懵懂地指了指那一摊随处丢着的猪下水。

    屠夫以为江度月是年纪小,不懂这些,笑着道:“这些猪下水臭烘烘的,做了也不好吃,都是没人要的。”

    “这些东西真的有那么难吃吗?”江度月怀疑地眨了眨眼睛。

    韩青梅也是一脸嫌弃地看着那些猪下水,以前家里实在没钱的时候,婆婆也曾让大伯买过一些猪下水,结果做出来之后,根本没人能吃得下去:“小月,这东西确实没法吃。”

    “娘,这些猪下水虽然闻着臭臭的,但可能做出来就很好吃呢?我想买些回去试试,好不好嘛?”江度月开始发挥撒娇卖萌的技能。

    今日虽然赚了一两银子,可才买了几样东西,就已经花去了不少,所以韩青梅自然不想在这种没用的地方花钱。可是看着闺女一脸期待的表情,韩青梅又有些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你们要是真想要这猪下水,就给我两文钱,这猪下水就都给你们了,你看怎么样?”屠夫哪能错过这种机会,要知道这些猪下水非但卖不出去,到时候还得他劳心费神地想法子给丢了,要是这些人能帮他把这些猪下水给弄走,那也省了他不少事。

    不过作为生意人,如果能用这些猪下水赚个两文钱,那也不错。

    江度月对这个价格已经很满意了,于是继续拽着韩青梅撒娇:“娘,你就帮我买了吧,好不好?就这一次,要是这一次我弄不好,以后就再也不碰这些东西了。”

    “孩子他娘,既然小月想试试,那就给她买了吧。”平心而论,其实江守仁也是个疼孩子的,只是当他老娘和孩子放在一起要他选择的时候,他就没得选择了。

    韩青梅叹了口气,又多给了屠夫两文钱,屠夫眉开眼笑地收了钱,用了好几层的荷叶把那些猪下水给包了个严严实实,放在已经空了的竹篮子里。

    一想到之前李婶的那副嘴脸,江度月特意将那两斤五花肉放在了底下,又把猪下水放在上面,倒不如担心这人会抢自己的肉,只是凡事还是以防万一的好。

    买好了这些东西,韩青梅又带着两个孩子去扯了块棉布,花了十文钱。

    以前俩孩子身上穿的都是大房、二房那些孩子穿过不要的旧衣裳,现在有了钱,韩青梅便想着给两个孩子做件新衣裳穿。

    虽说买的布料是十分普通、且便宜的那种,但江度月和小年还是很高兴,尤其是小年,把那块布当宝宝蛋似的抱在怀里,真是一刻也不想松手。

    之后韩青梅又花了两文钱买了好几包菜种子,大部分都是正适合时下播种的菜类。

    还在江度月的要求下,花两文钱买了一些做菜的佐料。

    “小月、小年,你们可还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韩青梅见要紧的东西买的差不多了,就转头看向两个孩子。

    江度月和小年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摇了摇头:“娘,我们没什么想买的。”

    “这孩子……”韩青梅是又欣慰,又心疼,虽然两个孩子都没有开口要东西,但韩青梅还是给两个孩子买了一盒蜜饯,一盒枣子糕。

    小年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从他放下棉布,改把零嘴提在手里的动作来看,就知道他有多高兴了。

    江度月转了转眼珠,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娘,爹每次来镇上,都是坐大壮哥家里的牛车吗?”

    “是呀,咱村里虽然也还有两家是有牛车的,可是那两家人都不太好相与。”韩青梅点了点头。

    “那咱们要不要给大壮哥买点东西啊?毕竟每次都麻烦人家,也怪不好意思的。”江度月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算大壮哥是个厚道人,可也难保他家里人都是厚道人,若是因为坐牛车的事,让人家对自己心生不满,最后闹出矛盾,那可就不美好了。

    而且大壮确实是帮了自家的忙,自家给点回报也是应该的,欠钱还可以加上利息还回去,可若是欠了人情,那可不好还呢。

    韩青梅之前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此刻听江度月这么说,顿时下意识地看向丈夫:“孩子他爹,你看这事儿怎么办呐?”

    “说起来,大壮确实帮了咱不少忙,只是我也不知该买什么答谢他啊。”江守仁有些为难地答道。

    江度月见爹娘都同意自己的话,于是顺势接话道:“这问题简单,农村人也没那么多讲究,现在也快到晌午了,不如咱们就买几个包子带给大壮哥吧。毕竟回村儿也还要一段时间呢,就当是给他垫垫肚子了。”

    “小月说的法子不错,那咱就去买几个包子。”江守仁和韩青梅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江度月眨了眨眼睛:“既然要买包子,那不如咱自己也吃几个吧,要是等回去再做饭,那也太晚了,到时候咱们哪还有时间去采野菜啊!”

    “这……”江守仁和韩青梅都有些心疼钱,要知道一个素菜馅儿的包子就要一文钱一个呢,要是肉馅的那就更贵了,得两文钱才能买一个。

    江度月见状,忍不住叹了口气,开口问道:“娘,你说咱们为什么要赚钱啊?”

    “自然是为了过上好日子了。”韩青梅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家闺女,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江度月弯了弯嘴角,指了指江守仁背上的米面:“那咱们买这些东西又是为了什么呀?”

    “自然是为了过日子了。”韩青梅还是有些不明所以。

    江度月见韩青梅还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只得笑着牵住了对方的手:“娘,既然花钱和赚钱都是为了让咱们的日子过得更好,而且赚钱的时候又那么辛苦,那为什么不让自己在花钱的时候开心一些呢?咱们吃几个包子,是为了填饱肚子,好让咱们以后有更多的力气赚钱,这难道不是值得高兴的事吗?况且赚钱本来就是用来花的呀!”

    “小月说得对,那咱们就去吃包子!”韩青梅见闺女如此懂事地开解自己,不禁有些鼻酸,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小年听懂了江度月的话,提着零嘴跑到韩青梅的另一边,拉住了韩青梅的手:“娘,等小年长大了,也一定会赚很多很多钱,到时候小年一定让娘每天都能吃上肉包子!”

    在小年看来,能每天吃上肉包子,那就是天大的享受了。

    “小年乖,娘就等着小年赚钱给娘花了!”韩青梅闻言更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走在三人身后的江守仁,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憨笑起来,妻子贤惠,孩子懂事,江守仁又怎么能不开心?

    但一想到家中的老娘,江守仁突然就有些笑不下去了,如果娘也能明事理些,那这日子就过得更舒心了。

    打定了主意,一家四口一起去了包子铺,花了十五文钱,要了五个肉馅儿的包子,五个素菜馅儿的包子,好把自己的肚子给填饱。

    坐在包子铺里,看着摆上来的白胖包子,除了江度月外的三人都露出一副肉疼又期待的表情来,小年甚至还夸张地吞了吞口水。

    江度月有些失笑,分别拿了肉包子塞到三人手中,自己也拿了一个肉包子啃起来。这肉包子个头不小,皮也挺厚的,里面的馅儿是萝卜猪肉馅儿的,萝卜居多,不过肉也不算少,只是都是白花花的一片,几乎没有瘦肉。

    虽说已经知道了这里的肥肉比瘦肉还要贵,但江度月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这种纯肥肉的包子,吃了半个就有些吃不下去了:“娘,我想吃素菜馅儿的,这半个你帮我吃了好不好?”

    韩青梅哪里知道闺女的想法,还以为闺女是想把肉馅儿的包子省给自己吃呢,一时间心里顿时有些酸酸的:“你吃你的,娘喜欢吃素菜馅儿的,才不喜欢这肉馅儿的。”

    “娘,我是真的想吃素菜馅儿的,不是为了旁的。”江度月几乎要翻白眼了,她根本就没有那么善解人意的好不好?

    一面说着,江度月直接把那半个包子塞给了韩青梅,自己则是抓起一个素菜馅儿的包子啃起来。

    韩青梅叹了口气,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闺女给的半个肉包子给吃了,不过之后也就不去碰肉包子了。江守仁见老婆孩子都开始吃素菜馅儿的包子,也就跟着去拿素菜馅儿的包子,小年又十分懂事,自然也跟着学。

    这种状况直接造成了素菜馅儿的包子被一下子抢完,而那剩下的一个肉包子却无人问津的悲惨局面。

    江度月看着最后剩下的那一个肉包子,直接翻了个白眼,伸手把肉包子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韩青梅,一半递给江守仁:“爹、娘,你们把这个包子吃了吧,我和小年都吃不下了。”

    这话倒不是假的,江度月以前估计是被饿惯了,这一次虽然有足够的食物摆在眼前,但也吃不下去多少,加上这包子的份量着实不小,所以只吃了一个半的包子就完全饱了。

    小年自然也是如此,唯一的不同就是,江度月吃的是一个素菜馅儿的包子、半个肉包子,而小年则是吃了一个肉包子、半个素菜馅儿的包子,至于剩下的那半个素菜包子则是给了韩青梅。

    所以江守仁和韩青梅两人,算起来则是分别吃了三个包子,只是馅儿的种类和多少有所不同。

    而江度月之所以选择把包子一分为二,可不是为了公平起见。

    她是觉得就算她把包子递给韩青梅,韩青梅也绝不会把这最后一个包子吃掉,反而很有可能会把包子让给江守仁。再者,江度月虽然对江守仁这个便宜爹有诸多不满,但毕竟之前背东西的人是江守仁,之后肯定也还是他,如果不填饱肚子,怎么能让他更好地干活呢?

    小年摸了摸肚子,一脸满足地跟着点头:“爹、娘,我都撑到了,你们快把包子吃了吧。”

    韩青梅见状,也就不再推辞,接了包子吃起来,江守仁也跟着接了过来,一脸憨笑地把最后半个包子吃进了肚子里。

    消灭了所有的包子,韩青梅又花了五文钱,买了两个肉馅儿的、一个素菜馅儿的包子,打包准备带给大壮,之后一家四口才往牛车那里走去。
正文 第27章 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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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家四口到了牛车那儿,才发现大部分人都已经到了。

    “江家三叔、三婶,你们买了不少东西啊。”大壮笑呵呵地开口和江守仁打招呼。

    来镇上的人大部分都是带着东西来、空着手回去,很少有空着手来、却满载而归的,虽说江守仁来的时候也带了些东西,但和买回来的相比,实在是太少了。

    江守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先把自家买的东西都放进了牛车里,然后才把带给大壮的包子拿了出来:“我看天色也不早了,就给你带了几个包子,你先吃几个包子垫垫肚子吧,省得路上饿得慌。”

    “这……江家三叔你买这东西做啥啊?”大壮愣愣地看着那油纸包,有些没反应过来。

    江守仁挠了挠头,虽说这包子是用来答谢大壮的,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太好意思开口这么说。

    “大壮哥,刚刚我们一家去吃包子,顺便就带了几个过来,你可别嫌弃呀。”江度月也知道如果实话实说的话,铁定会让这些空着手坐车的人心生不满,所以忙故作天真地开了口。

    大壮回过神来,顿时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来,不过没等他开口,就听李婶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自家吃剩下的才想着给大壮,这不是瞧不起人是什么?”

    一句话,让大壮和江守仁同时尴尬起来。

    江度月瞥了李婶一眼,心中十分反感这人的举动,嘴上自然也毫不客气:“我看这日头还早,要不李婶也去包子铺吃几个包子吧,到时候最好给我们每人都带几个剩下的包子来,只有上面没有李婶你的牙印和口水,我是不会在意的。”

    江度月还故意在“剩下的”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哼,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们似的这么不会过日子!”李婶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江度月往李婶面前的篮子里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原来李婶是因为青菜没卖出去,所以才心情不好啊,也难怪李婶说话都带刺儿了。”

    “你个小丫头,怎么和我说话呢?真是没教养!”被说中了心事,李婶狠狠地瞪了江度月一眼。

    今日她就带了一篮子的青菜,可卖了一上午,才卖出去一小半。本来她还想再多卖一会儿的,可一想到之前大壮说的话,又怕自己会赶不上牛车,所以自然不敢多耽搁时间,就忙着提了菜赶回来了。

    可谁知道等回到了牛车跟前,她才发现江家三房的那几口子竟然还没回来呢,早知道有人比自己回来得晚,她就不这么赶着回来了!

    一想到自己坐在车里的这段时间里,说不定就能把小青菜给卖出去了,李婶就气得牙痒痒。而最让她生气的是,江家三房那几口竟然是满载而归!

    凭什么自己辛辛苦苦的卖菜,赚不到几个钱,这几个一向没用的却能大包小包地往家里买东西?这么一对比,李婶就更是气得直抽抽,这才忍不住找了茬。

    韩青梅虽然也不喜李婶所说的话,但到底是乡里乡亲的,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是真吵起来了那可就不好了。

    所以她趁着把江度月抱进牛车的空当,暗暗捏了捏江度月的手,示意她不要再多说话。

    江度月撇了撇嘴,要不是李婶故意找茬,她才懒得和这人说话呢。

    一看到江度月脸上那不屑的表情,李婶的脸色更阴沉了:“我说江家三哥呐,你们今个儿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难不成是发了什么横财不成?”

    一听这话,本来不想和这人计较的韩青梅也冷下脸来:“李家妹子说的这是什么话?难道凭着自己的双手赚钱,也成了发横财了?”

    “呦,瞧你说的,我也不过是问问罢了,你生什么气呐?难不成真是被我给说中了?”李婶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韩青梅,江家三房的情况她之前可是听说过不少,在老江家的时候就一直被爹娘、哥嫂欺负,后来竟然直接被赶了出来。

    这样窝囊的一家人,李婶可不相信他们能赚什么钱呢。

    江守仁也涨红了脸,但他一向不擅长和人理论,所以此时只能开启装死模式。

    韩青梅也有些动真气了,若是以往,她或许还会忍着,但自从想通了一些事情之后,韩青梅的行事作风也发生了一些明显的变化:“李家妹子,这坏人名声的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家虽然穷了些,可也从未做过亏心事,李家妹子的话我可是消受不起!”

    “李婶,我娘前几日绣了几幅刺绣,今个儿买东西的钱,就是我娘卖刺绣得来的,难道这也算是横财吗?”江度月故作懵懂地看着李婶,眼底却带着明显的挑衅和鄙夷。

    李婶一听这母女俩的话,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她扫了一些江家三房买的那些东西,冷哼道:“卖刺绣才值几个钱?哪能买这么多好东西?”

    虽然看不出那篮子里装的是什么,但只看这米面和布料,也少不得得花个几百文钱了。

    “那也要看是谁的刺绣了,我娘的刺绣可是卖给了锦绣坊呢。”江度月一面颇有些自豪地说着,一面暗暗打量同车的其他几人的神色,见这几人虽都面含羡慕和惊奇,却没有太多的负面情绪,这才心下稍安。

    有些事可以瞒着,但有些事却必须说清楚。

    今个儿他们买了这么多东西,又被这么多人瞧见了,若是江度月不把钱的来源说清楚,还指不定被传成什么样呢!

    李婶听了这话,顿时狐疑起来,锦绣坊毕竟是镇上最大的绣庄,她也是知道的,只是那样的地方会要韩青梅的刺绣?

    她还是不太敢相信。

    “哎呦,这是什么味儿啊,怎么这么臭?”没等她提出质疑,另一个妇人便扇着鼻子开了口。

    李婶仔细一闻,也闻到了一股子腥臭的味道,忙捂住鼻子:“哎呦,这车里是什么味儿啊?真是难闻!”

    见众人纷纷皱起鼻子,江度月转了转眼珠子,趁机开口道:“哦,这不就是猪下水的味道嘛。”

    “猪下水,这车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一提到猪下水,众人脸上的嫌弃之色就更浓了。

    看着众人嫌弃的表情,江度月疑惑地眨了眨眼睛:“爹,你是不是在骗我呀,你不是说猪下水也是肉,可以做得很好吃吗?”

    江守仁一愣,十分茫然地看着自家闺女,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江度月见江守仁如此“不解风情”,只得转战韩青梅:“娘,不是爹说钱不够了,只能买些猪下水回家的吗?当时你还说猪下水不能吃,可是爹却非要买呢!”

    韩青梅也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爹是这么说的,也是因为今天赚的钱都用来买米面了,你又非吵着要吃肉,你爹也是没办法才买了猪下水。”

    “原来是这样啊,要是实在没钱买肉,那就不买好了,这猪下水真的能吃吗?我也觉得这东西很臭呢,到时候可怎么吃啊。”江度月心中暗赞便宜娘的反应能力,脸上则是挂着一丝委屈。

    江度月是故意这么说的,之前她就已经精确计算过了,一通采买后,韩青梅的那一两银子应该还剩下五百九十六文钱,剩下的这些钱可不能让赵氏那些人知道了。

    听了这番话,李婶脸上的嫉恨也瞬间被幸灾乐祸所取代了:“没想到江家三哥竟然连猪下水这种东西都当肉吃呢,真是……”

    江度月已经达到了目的,便也不屑再和这人理论,只往牛车外看去。

    如此又过了大半个时辰,车子才停在了大壮家门口,江度月一行人从车上下来,正要离开,就见大壮从自家院子里拿了包东西出来:“这是自家腌的咸菜,不值几个钱,江家三叔拿回去尝尝好不好吃。”

    江度月看了那荷叶包一眼,这是作为自家包子的回礼吗?

    江守仁连连摆手:“我们家也有腌咸菜,不差这个,你还是……”

    “爹,既然大壮哥都把东西拿出来了,咱们就要了吧,这也是大壮哥的一份心意啊。”江度月拽了拽江守仁的胳膊,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若是真不收,才让人心里不舒服呢。

    江守仁见闺女这么说,也就把东西接了过来:“你快回去吧,我们也该回家去了。”

    大壮挠了挠头,憨笑着道:“江家三叔买的那包子真好吃,不过实在是太破费了,下次可别再买了。”

    “大壮你太客气了,不过是顺手买的,你不嫌弃就好。”韩青梅心里还有些惦记着之前李婶说的那话呢。

    大壮忙摆手:“怎么会,我高兴着呢。”

    又寒暄了几句,江度月等人便提着东西回家去了。

    回到家,江度月帮着韩青梅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就着急地硬拉着几人出门挖野菜去了,韩青梅见江度月如此着急,也跟着着急起来:“三十斤的野菜呢,明早之前也不知道能不能挖够。”

    “娘,咱们一起干的话,肯定很快就能弄好了,你不用这么着急。”江度月反过来安慰韩青梅。

    她之所以这么着急出门,可不是担心野菜挖不够,而是料想到赵氏那群人在知道自家进镇买了这么多东西后,肯定会跑来闹腾。

    江度月虽然没觉得那些人多难对付,但也不想给自己徒增烦恼,而且她心中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呢。

    之前自己虽然对便宜爹说了很多话,但成效估计是不大的,尤其是当面对赵氏的时候,估计便宜爹又该没有原则了。所以江度月想通过这次机会,让便宜爹更好地感受一下赵氏的“热情”,这样也好让他今早改邪归正。

    有些人就是不能惯着,不然他就会越来越觉得你对他的好都是理所当然的。

    就像便宜爹,之前便宜娘应该一直都在包容、体谅他,甚至连小年这么小的孩子都要跟着顾东顾西的,可这样的结果却只是让他变得更加懦弱和无能,连带着便宜娘和小年都要跟着受罪。

    这样的包容,不要也罢。
正文 第28章 赵氏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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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四口各提着个竹篮子到了山脚下,江度月先摘了些荠菜和苋菜让江守仁和韩青梅认识,之后就开始分配任务:“爹,你干活比我们快,不如你一个人去那边挖野菜吧,至于我、娘,还有小年,就去那边好了。等把篮子给装满了,你就把菜先送回去,然后再回来,你看成吗?”

    江守仁没什么自己的想法,直接点了点头:“那好,那爹就去那边了。”

    等江守仁走了,江度月才和韩青梅、小年一起往另一边走去,一面走,江度月一面开口道:“娘,你觉不觉得爹现在太懦弱了?”

    韩青梅一愣,有些尴尬地看了江度月一眼:“你说什么呢?咱们还是快些去挖野菜吧!”

    “娘,我是说正经的,你难道不觉得爹太没原则了吗?有些事爹是该顺着奶,但有些事奶做的分明是错的,可爹却还是无原则地听奶的话,这根本就是不对的!还是说娘你其实是赞同爹的这种举动的?”江度月无力地瞪着韩青梅。

    小年听了这话,忍不住跟着附和道:“娘,我也觉得爹有些地方做的不对,有些事奶做的那么过分了,可是爹却什么都不说。”

    韩青梅脸色更尴尬了,这种事本不该由着孩子理论,但她其实也是赞同两个孩子的说法的:“这……就算是这样,咱也不该这么说啊,毕竟那是你们的爹啊。”

    “娘,你难道就不想让咱家过得更好吗?”江度月挽着韩青梅的胳膊道,“如果爹还像以前那样,咱们家肯定过不上好日子的!先不说别的,就像今天,奶要是知道咱们赚了钱,会不来找爹要吗?”

    韩青梅不禁沉默了,相处了这么多年,她已经很了解赵氏的做派了,要是让她知道了今天的事,只怕不止会来要钱,还得把那些五花肉、米面什么的都给要了去。

    想到这些,韩青梅忍不住叹了口气。

    江度月见韩青梅默认了,便继续道:“娘,我有个主意,说不定能让爹不再继续愚孝,只是你得配合我才成。”

    “你这孩子,又想到什么鬼主意了?”见闺女古怪精灵的样子,韩青梅惆怅的心情顿时消散了一些。

    江度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娘,我猜待会儿奶肯定得去咱家闹腾,到时候咱们就都不要管,直接把这件事推到爹身上,你看怎么样?”

    “这……那你爹岂不是会很为难?”韩青梅有些犹豫。

    江度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啊,如果不让便宜爹多为难几次,他铁定还不知悔改呢!

    小年是个聪明的,一听这话,就明白了江度月的打算,跟着劝说韩青梅:“娘,我觉得姐说的挺对的,要是再一直这样下去,咱家别说过上好日子了,估计都得被人给欺负死了!”

    “你刚刚要说的就是这个主意吗?”韩青梅虽然还有些犹豫,但很明显是偏向江度月这边了。

    江度月对韩青梅的反应已经算很满意了,故而忙点了点头道:“从现在开始咱就别管爹了,他要怎么样都随他,只是有一点,咱不能让他拿咱的东西去成全他的孝顺,一丁点儿都不成。就像之前咱买的那些东西,都是花的娘的钱,所以只有娘对那些东西有使用和决策权,就连爹都不能越权。”

    “娘,我觉得姐这个主意很好,这样的话,奶就不能随便从咱家拿东西了!”小年听的眼前一亮。

    江度月见韩青梅一脸的为难,没有应话,只得晃着韩青梅的衣袖撒娇:“娘,奶要真是个值得尊敬的长辈,那咱肯定不能这么干,可奶以前都做了什么,娘是最清楚的了。”

    韩青梅看了两个孩子一眼,一狠心,点了点头:“那咱就按照小月说的来吧。”

    “我就知道娘最好了!”小年高兴地跳了起来,江度月也是笑得十分灿烂。

    说完了正事,三人就开始专心致志地挖野菜,不多时,就把篮子给装满了。

    “娘,我和小年先去送趟野菜,你在这里等着,可千万别乱跑哦!”江度月把韩青梅的那个篮子也接过来,一左一右挎在身上。

    韩青梅虽然有些不放心,但还是点了点头:“要是真遇上你们奶,无论她说什么,你们都别顶嘴,最好……最好是离你们奶远些。”

    这话韩青梅本不该说,但在看到儿子身上的疤痕之后,她实在没有办法不对此生出怨念。对于这样一个连对自己亲孙子都如此苛待的奶奶,韩青梅不得不让孩子们防着些。

    江度月和小年都应了,这才挎着篮子一前一后地下山去了。

    才走近自家院子,江度月就听到里面传出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是赵氏,还有一个大嗓门在一旁附和,江度月没听过这个声音,一时间有些拿不准是谁。

    “应该是大伯娘和奶一起来的。”小年解惑道。

    江度月还没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大伯娘,但一想到这人曾经欺负过小年,江度月本能地就对这位产生了反感的情绪。

    “老三,我这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大,难道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吗?你们家今个儿买了这么多东西,怎么就没想着给我送过去?还是我这臭老婆子吃不起你的东西了?”赵氏中气十足的声音再度传来,语气上显得十分气愤和急迫。

    那位大伯娘跟着道:“是呀,三弟,也不是我们眼红你们的东西,只是这做晚辈的,怎么能只顾着自己享福,却不顾家中的爹娘呢?你这样做可不得被人说道嘛!”

    “娘、大嫂,我哪能这样啊,我们这不是忙着去山上挖野菜,所以还没来得及把东西给娘送过去嘛。”江守仁显得异常没有骨气的声音传来。

    连妮子,也就是江度月的大伯娘一听这话,顿时找到了关键信息:“挖野菜?三弟你挖野菜做啥?这里堆着的都是你挖来的野菜?”

    “是呀,这些野菜……”

    “爹,我们回来了!”江度月见江守仁张口要把野菜的事说出来,忙大声开了口。

    走进院子,江度月就看到赵氏被一个胖女人扶着站在自家院子里,而便宜爹则是弓着背站在一旁,看起来十分拘谨。

    “小月回来了呐,你娘呢?”连妮子抬眼瞥了下江度月。

    江度月提着篮子把野菜倒在院子里,一面道:“我娘还在忙呢,奶和大伯娘怎么来了啊?”

    此时院子里已经堆了一小堆的野菜了,应该都是江守仁挖回来的,江度月虽然对江守仁有诸多不满,但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个便宜爹倒是个能踏实干活的。

    “你奶这不是不放心你的身子嘛,所以才过来瞧瞧,我说小月呐,你这拾掇的是什么啊?”连妮子假笑着靠近江度月,想伸手去扒拉地上那一堆野菜,却被江度月侧身拦住了,连妮子顿时冷下脸来,“我不过是想看看你们在忙活些什么,也好搭把手,你怎么还拦着我?”

    江度月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连妮子,又扫了眼一脸不悦的赵氏:“大伯娘,你要是真闲着,不如回去把老宅子的那些活计给做了呗,也省得我娘来回跑了。”

    “你个死丫头,你这是在指责我使唤你娘吗?我都还没和你娘算账呢,你倒是先来找我的茬了是不是?这是谁教你的规矩?看来我可真是不中用了,竟然连使唤晚辈做点小事都使唤不动了!”赵氏本就因为之前的事情对江度月很是不满,此时一听这话,顿时如点着了的炮竹似的,一下子就炸开了。

    江度月撇撇嘴,丝毫不把赵氏的撒泼看在眼里:“奶来这里,要只是为了找茬的话,那还是赶紧回去吧,省得把自己气着了。”

    “你个不孝的贱蹄子,你这是要活活气死我啊!真是白养了你这么多年了,早知道你这么见不得我好,之前还不如直接跳井死了算了!”赵氏捂着胸口指着江度月大骂起来,骂完了之后,又转头去看江守仁,“老三呐,你就看着你闺女这么作,也不管了是不?成啊,就我这个老不死的碍眼,你们都盼着我死呢!”

    江守仁也是一脸的为难,之前他本是想躲着,但此刻听了赵氏的话,只能对江度月道:“小月,还不快向你奶赔礼道歉!”

    “爹,我为什么要对奶道歉啊?”江度月直视着江守仁。

    江守仁被闺女看得头皮发麻,却不得不硬着头皮道:“你怎么能对你奶这么无礼?”

    “原来是这样啊,那奶要是欺负我和小年,是不是也该和我们道歉呢?”江度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道。

    江守仁说不出话来了,这问题让他怎么回答?

    “反了,真是反了,你个小兔崽子竟然敢这么说,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老的吗?”赵氏气得直喘粗气。

    连妮子忙在一旁夸张地安抚:“我说三弟啊,你也该好好教教孩子,哪有晚辈这么和长辈说话的呐?真是没大没小的,若是让外人看到了,还指不定怎么编排咱们老江家呢!”

    江守仁被说得面红耳赤,只能去看江度月:“小月,看把你奶给气的,还不快道歉!”

    “爹,咱们的活计还差很多呢,你难道要在这里偷懒不成,还是你想把活儿都推给我娘?其他人故意为难娘,什么都让娘做也就算了,难道爹你也要这样吗?”江度月直接忽略掉赵氏那骂骂咧咧的声音,直直地瞅着江守仁。

    小年也是一副等待答案的样子,看着江守仁:“爹,你不会这样做的吧?”

    “你们两个小的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了?娘好心来看你们,你们非但不开门请娘进去做,反倒要把娘往外赶不成?”连妮子一脸谴责地看向江守仁。

    江守仁这才意识到几人一直站在院子里,还没进屋,只是没等他去开正屋的门,就听江度月又道:“爹,娘腿上还青着呢,你真打算让娘拖着伤腿一个人在那里忙活?”
正文 第29章 达成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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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江守仁满脸的挣扎。

    赵氏狠狠地瞪了江度月一眼,转头看向江守仁:“老三,我这做娘的难道连进你屋里坐坐都不成了?”

    之前李方氏(李婶)和自己说,老三一家进镇买了不少东西回来时,赵氏还有些不相信,可就算不相信,赵氏也还是怀疑了。所以送走了李方氏之后,赵氏就忙不迭地跑来了,谁知道这老三家里竟然还没人。

    这可把赵氏气得不轻,难道她难得愿意来一趟,竟然还没人在家里好好候着?

    赵氏本没有耐心在这里等着,可是她又不甘心就这么白跑一趟,正纠结着该不该离开,那边江守仁很凑巧地就回来了。

    如此这般,赵氏这才得以进了院子,她本想着直接进屋去验证一下李方氏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可谁知一进院就看到了那一小堆的野草。

    赵氏也是心下好奇,这才在院子里多待了一会儿,谁知这话还没问到正题上呢,江度月和小年那两个小兔崽子就回来了,还弄得她气得不轻,真是一想想就觉得堵得慌。

    之前在老宅发生的事情,就已经让赵氏觉得十分丢脸了,这次自然想借机树树威风,她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拿捏不住江度月了,但老三却还在她的手心里呢!赵氏可不相信江守仁这个蠢笨的儿子会忤逆自己的意思。

    两边的人都直愣愣地瞅着江守仁,弄得江守仁脸色涨红,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一面是他的亲娘,一面是他的妻儿,这让他怎么选择?

    “老三,你该不会真不让我进门吧?”赵氏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浓浓的威胁。

    连妮子虽然很想知道这堆在院子里的野草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此刻更吸引她的却是屋里的那些东西,虽然李方氏那个人是有些嘴碎,但也不至于在这种事上扯谎,所以连妮子此刻真是迫切地想知道老三去镇上到底都买了些什么。

    当然,她的最终目的还是把那些东西都占为己有:“我说三弟呐,娘都站了好一会儿了,你难道要让她一直在这里站着受累?”

    “哦,我这就开门。”江守仁本就很没有主见,此时哪里受得住娘和大嫂的质问,于是忙取了钥匙要去开门。

    江度月心中暗骂一声“窝囊”,直接就冲上去将江守仁手里的钥匙抢了过来,然后拽了小年就往外跑:“爹,你和奶去老宅吧,我们去帮娘干活了!”

    “你个小王八羔子,你竟然还敢把钥匙抢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奶、有没有你爹了?你给我死回来,你这个不要脸的……”赵氏反应过来后,立刻破口大骂,可惜江度月已经窜了老远,根本听不到这声音了。

    一口气跑到山脚下,江度月这才停下来歇息,心中则是想起另一件事来。之前赵氏就问到了野菜的事,便宜爹肯定也不知道瞒着,要是待会儿便宜爹“一不小心”把这件事给说出去了,那可怎么办?

    虽然有些懊恼,不过此刻江度月也管不了这些了,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歇了一会儿,两人就去找韩青梅去了。

    看到两个孩子回来,韩青梅大大地松了口气,也没有多问,就开始专心地挖野菜。

    江度月看着堆在便宜娘脚边的一小堆野菜,再一想想刚刚便宜爹的举动,一不留神就蹦出了一句:“娘,要是离开了爹,咱也能过得好好的,对不对?”

    “小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你爹说了什么,还是你奶又找事儿了?”韩青梅一听这话,顿时变了脸色。

    江度月连忙摆手:“没有,爹什么都没说,我就是觉得这样对娘挺不公平的,所以才这么一问,你可别放在心上。”

    “你这孩子,吓我一跳。”韩青梅松了口气,虽然她现在对于江守仁的一些举动是有些不满,但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江守仁分开。

    毕竟是多年的夫妻了,就算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感情,也已经习惯生活在一起了,要分开确实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看着便宜娘的反应,江度月暗暗叹了口气,三观不在同一次元上,果然很多事情都很不方便啊!

    江度月一边采野菜,一边把刚刚发生的事情简略地和韩青梅说了。

    韩青梅听了之后,顿时又开始担心起来:“小月,那毕竟是你奶,你这样做只怕是有些不妥吧?”

    “娘,你真的不用为我和小年担心,而且有些事并不是你忍着就能把问题解决了的,况且名声什么的,是给外人看的,可日子过得到底好不好,却只有自己能体会到啊!”听了韩青梅的话,江度月心中一暖。

    虽说韩青梅的话里,也有着淡淡的不赞同,但这种不赞同却是出于对孩子名声的担心,和便宜爹是完全不同的,可以说韩青梅的所作所为大部分都是在为两个孩子考虑,这大概就是便宜娘和便宜爹最大的区别了。

    小年很是赞同江度月的话:“娘,以前咱那么忍着,可得到的又是什么?我看村里也没几个人会因为咱一直忍着、让着,就多夸咱两句的,反倒有人说咱们窝囊呢。”

    听两个孩子这样说,韩青梅还能说什么?也只能点头表示赞同了:“你们都是懂事的孩子,既然你们觉得这样是对的,那就这么做吧。总之无论如何,娘都会站在你们这边的。”

    “娘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还有你和姐的!”在这种环境下,小年也是被逼着比同龄的孩子早熟了许多,心里也能明白许多事理。

    看着这两人,江度月心中也是暖暖的,她倒不怕日子过得苦,只要你肯拼,就算做不成人上人,至少也能过得像个样子。江度月最怕的是身边的人和自己不一心,这样自己就得分心,心累不说了,还不一定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而江守仁绝对可以称得上是猪一样的队友了。

    最可恶的是,这个队友还不是你想踢就能踢开的,真是麻烦。

    不过幸好,这边还有两个和自己是一心的,这样做起事来也能方便许多:“娘、小年,既然你们都同意我说的话了,那以后你们可得保护好自己。而且不该心软的时候,一定不可以心软,就算对方是爹也不成!”

    “姐,我都听你的!”小年马上表态。

    “小月,我明白了。”韩青梅只是犹豫了一下下,就坚定地点了点头。

    江度月顿时觉得很满足:“好了,咱们先不说这些了,赵氏就算要闹腾,也和咱没什么关系。对咱们来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把野菜给采够了。”

    三人齐心协力采了一个时辰左右的野菜,也就差不多够数了,江度月和小年负责将野菜分批运回去,而韩青梅则是在原地等着。

    如此来回了好几趟,才把野菜都装完了,娘仨便一人挎着一个篮子往家里走。

    “明早水月楼的人就要来拉野菜了,咱们还得趁早把野菜都洗干净了才成。”回到家之后,三人歇了一会儿,江度月就开了口。

    韩青梅点点头,三人又开始忙着洗野菜,等把这件事也弄好了,天色已经擦黑了。

    “娘,你和小年先歇歇,我去做饭。”江度月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开口道。

    韩青梅当然不会同意:“你们去歇着吧,娘去做饭。”

    “不要嘛,还是让我来吧,我现在可喜欢做饭了,你就别和我抢啦!”江度月拽着韩青梅的衣袖撒娇。

    韩青梅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同意,但还是坚持自己也上阵:“那你就给我打下手吧,这样总可以了吧?”

    “娘,我也能给你打下手。”小年在一旁挺了挺小胸脯。

    江度月忍不住刮了下小年的小鼻子:“那咱俩就一起去帮忙,你去烧火,我去切菜。”

    “好!”小年应了一声,就手脚麻利地忙活去了。

    而江度月则是从刚刚洗出来的菜中取出一小把,准备作为今晚的食材。

    看着两个孩子乖巧能干的模样,韩青梅也是十分欣慰,正准备淘米煮粥,就听江度月道:“娘,今晚咱们吃菜盒子吧,然后再煮一锅汤就成了。”

    “小月想吃菜盒子了啊,那今晚咱就做这个。”韩青梅放下米,转而去和面去了。

    一家三口一面忙活,一面说笑,不多时灶房里便飘出了一股子荠菜盒子的香气,当然随之而出的还有这三人的欢声笑语。

    眼见着饭食准备好了,却仍不见江守仁回来,韩青梅不禁有些担心:“小月,要不娘去老宅子看看吧?”

    “娘,你难道忘了之前我和你说的计划了吗?而且你还说要好好保护自己的呢,要是这个时候你跑去老宅子,你觉得你能安然回来吗?”江度月本来很好的心情,在听到这话后,顿时打了折扣。

    小年也跟着道:“娘,你就别让姐跟着操心了,你这样姐也会很为难的。”

    韩青梅本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此刻见两个孩子都有些不高兴了,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我就是随口问问,毕竟已经习惯了,这猛一下子还真是有些改不过来。不过娘心里也是有数的,娘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为了这个家好,娘又怎么会拆你们的台呢?来,咱们先吃饭吧,说不定待会儿你们爹就回来了。”

    “还是娘明事理。”江度月转怒为喜,拿了个菜盒子啃起来。

    小年也高高兴兴地开始吃饭,韩青梅心下虽仍有些担忧,但也并没有表现出来,所以这顿饭还算吃得是有滋有味,三人都很满足。

    吃了饭,江度月又把碗筷收拾了,就进屋上炕了。

    虽说这个时间对于江度月来说还很早,但这身子本就虚得慌,且又累了一天了,确实该休息了。

    所以在炕上躺了没一会儿,江度月就睡着了,而且一下子就睡到了大天明,连江守仁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大早,江度月是被便宜爹娘的说话声给吵醒的。
正文 第30章 放任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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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他爹,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你这样我看着也怪难受的。”这是韩青梅的声音。

    江守仁重重地叹了口气,埋着头道:“娘说让咱今个儿晌午去老宅子吃饭。”

    “娘为啥突然这么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韩青梅惊道,她可不相信婆婆会这么好心。

    江守仁抬起眼皮子看了韩青梅一眼,声音更小了:“娘让我把咱昨天买的米面带一半过去,还有布料和五花肉也都一并带过去。”

    “娘这是开口跟咱要东西了?”韩青梅的声音里有了些火气。

    “这……”江守仁被韩青梅看得头皮发麻,只能把头压得更低,“孝敬老的也是应该的,况且咱一下子也吃不完那么多米面啊。”

    听到这话,不只是韩青梅,就连在装睡中的江度月都忍不住要冷笑出声了。

    韩青梅深吸了一口气,才控制住了自己的音量:“我说孩子他爹,你真觉得咱应该这么做吗?你真觉得娘这么做是对的吗?”

    江守仁被这问题一噎,隔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道:“可不管怎么说,那毕竟是咱娘啊。”

    “可是也没道理让咱一下子拿那么多东西去啊,而且那布料是我专门扯来给两个孩子做衣裳的,娘怎么连布料都要?”韩青梅失望地看着江守仁,还试图和江守仁讲道理呢。

    江守仁更没有底气了:“又不是急着就要做衣裳,等改天咱再给孩子扯块布也成。”

    “爹,那是你的母亲,可不是娘的母亲!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是该孝敬她,可她却没养过娘一天,甚至还一直压迫娘,你凭什么要娘拿自己赚的钱去帮你尽孝心啊?”江度月终于听不下去了,一屁股坐了起来。

    江守仁没想到江度月会突然开口,一时间也有些愣住了,接着便急得面色涨红:“你瞎说些什么,你娘嫁到了咱们老江家,那就是咱老江家的人了。”

    “奶要真把娘当自家人,会一直欺负她、使唤她、折磨她吗?这样的一家人,不要也罢!”江度月的目光显得有些凶狠,其实都是被气的。

    江守仁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了。

    江度月在心底把江守仁鄙视了一万遍,然后开口道:“爹,从现在开始,你要怎么孝敬奶,要怎么对待我们娘仨,我们都不管,但是你不能把我们的劳动成果当你的功劳,所以你要真想孝敬奶,那就自己去赚钱呗!”

    “小月,你怎么能这么说?咱们不是一家人吗?”江守仁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江度月。

    江度月撇了撇嘴:“只会让妻子为难的丈夫不是好丈夫,只会让孩子受苦的父亲不是好父亲,爹真觉得咱们是一家人吗?”

    听了这话,江守仁顿时震惊地张大了嘴,却无言以对。

    他下意识地看向韩青梅,希望韩青梅在这个时候能站出来帮他说话,可是韩青梅却只是撇开脸坐着,丝毫没有开口的打算。

    难道青梅她也是这样想的吗?

    “青梅,你是知道我的,我也不想让你们受苦,只是有些事毕竟……”江守仁着急地开口辩解,可说出的话却实在太过无力。

    韩青梅终于抬起头,看向江守仁,就在江守仁以为看到了希望的时候,韩青梅却是开口道:“我觉得小月说得对,以后你做什么我们都不管了,只是我不想再让自己和孩子们跟着受罪了,所以……所以也希望你不要再管我们了。”

    这下子,江守仁彻底呆住了,一张脸也是瞬间变得煞白。

    江度月看了韩青梅一眼,暗暗叹了口气,江守仁是没有注意到,但是江度月却看得清清楚楚,在说出这番话时,韩青梅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小月,你再睡一会儿,娘先去做饭去。”说完那话,韩青梅就直接下了炕,出门去了。

    江度月叹了口气,赶紧披上外衣跟了出去,估计这个时候便宜娘的心里也不太好受,她得跟去安慰安慰,再者现在天色已经大亮了,估计待会儿水月楼的人也该来了。

    江度月跟进灶房的时候,就看到韩青梅正坐在灶台前发呆,眼睛有些发红。

    “娘,你没事吧?”江度月在韩青梅身前蹲下,一脸的小心翼翼。

    韩青梅看着江度月,突然就弯起了嘴角,这举动可吓了江度月一大跳,便宜娘该不会一下子把自己逼得太过了,导致思维混乱了吧?

    “小月,娘没事,娘真的没事。娘就是突然觉得……好像有些话也不是那么难说出口的,也许你说得对,就算没有你爹,咱娘仨也能过得很好。”韩青梅的脸上挂着释然的笑,神色也是柔和中带着一丝坚毅。

    江度月的眼神从担忧瞬间变成了惊喜:“娘,你真的想通了?”

    “这有啥想通、想不通的,以前娘是根本不敢往这上想,现在你这么一说,娘才敢想了。”其实昨天在听了江度月的那番话后,韩青梅就一直在想这件事。

    当然,韩青梅想的并不是与江守仁和离,或是被江守仁给休了。

    韩青梅想的是,也许她是时候该独立起来,去成为孩子们的避风港了。

    以前她总是把江守仁当做自己的行事准则,所以才忍了这么多年,但是当有一天,丈夫与孩子被摆在一起的时候,韩青梅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己的孩子。

    所以她动摇了,从小月的亲事被抢就开始动摇,到发现小年身上的伤痕后,这种想法就更强烈了。只是那个时候的她还很自卑,她觉得自己除了手脚勤快、会干活之外,似乎根本没有其他的任何优点,所以就算动摇了,她也不敢想太多。

    但是就在昨天,她竟然赚钱了,虽然她也知道那些钱其实都是小月赚来的,但这件事却让她对自己渐渐有了信心。再加上两个孩子苦口婆心的劝说,以及对江守仁越来越浓的失望,韩青梅这才终于做出了此时的决定。

    孩子们都这么能干,她这个做娘的,又怎么能让孩子们失望呢?

    此刻江度月几乎要欢呼起来了,娘能想通这件事,可谓是大好事一件,这不仅对此刻的现状有很大的帮助,说不定还会对未来产生巨大的影响呢!

    “娘,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咱们女人呐,就是不能靠男人活着,要不多窝囊啊。”一激动,江度月说话就有些没有了分寸。

    韩青梅戳了下江度月的额头:“还‘咱们女人’,你才多大点儿?”

    江度月捂着额头吐了吐舌头:“我就是随口说说嘛,总之娘能想通这一点实在是太好了!嘿嘿,为了庆祝这件事,早上咱就吃苋菜面筋汤吧!”

    “苋菜面筋汤?这又是什么?”韩青梅还并不知道昨天除了那五十两之外,江度月又用其他法子赚了二十两银子呢。

    这时候江度月也想到了这一点,直接附到韩青梅耳畔将这件事给说了。

    “什么?你竟然又赚了这么多钱?”韩青梅瞪大了眼睛,嗓门也瞬间变大。

    江度月忙伸手在嘴边比了个“嘘”的动作,小声地道:“娘,这可是咱们的私房钱,你可不能让旁人知道了,就算是爹也不成!”

    若是昨天,韩青梅或许还会犹豫,但此刻她几乎是立刻就点了头,甚至还反过来叮嘱江度月:“那你可得把钱给藏好了,要是被你爹发现了那可就糟了。”

    江度月转了转眼珠子,身在农村,最重要的自然是要有地了,她现在有了些银子,也该了解一下这方面的情况了:“娘,你知道咱们这边的田地都是什么价格吗?”

    “小月,难道你是想买地?”韩青梅一下子就明白了江度月的意思。

    江度月是有这个打算,但是具体该怎么实施,她还不知道:“我现在手上有七十两银子,听起来很多,但我觉得其实还不够,只是这些银子如果就这么放着,又觉得不安稳,娘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韩青梅现在已经不把江度月当做不懂事的孩子来看待了,所以听了这话,着实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才道:“咱们这里下等的沙地要三两银子一亩,中等的田地是四两一亩,若是上等的良田则需要五两银子。七十两银子,其实也可以买不少良田了,只是如果买了地,你打算怎么打理?”

    “娘,如果真的要买地,我也没打算自己动手打理,我想请人来打理,到时候我就等着收租就成了,你觉得呢?”江度月挠了挠头,她对于种地什么的虽然有一些了解,但都只是一知半解,而且还是建立在现代的种田方式上的。

    韩青梅又想了想,脸上露出一丝为难来:“买地是好事,只是这事儿若是被你奶他们知道了,只怕是不太好办啊!”

    “所以就算买地,咱也要秘密地进行,绝对不能让爹和老宅的人知道,”江度月本就打算瞒着这件事,只是不知道实施起来难不难,“娘,你觉得咱能瞒得过他们吗?”

    要是直接把钱藏起来,江度月还有信心瞒过去,但如果是买地的话,毕竟需要经过一些手续和步骤,江度月就不敢肯定了。

    韩青梅也有些拿不准,她虽然知道买地大概需要哪些步骤,但是却从没买过地,也不知具体要怎么做。

    “要不待会儿我去里正家问问,里正肯定知道该怎么办。”韩青梅唯一能想到的、知道买地具体步骤的,也就只有里正了。

    “娘和村里的里正熟吗?”江度月问。

    韩青梅苦笑着摇头,她和里正都没说过话,哪里说得上熟。

    “那这个法子只怕是行不通了。”里正是一个村里仅次于村长的村管理人员,自然很清楚这种事的步骤,但如果让里正知道了这件事,那岂不就等于让全村人都知道了?除非里正愿意帮他们瞒着。

    韩青梅也想到了这一点,讪讪笑道:“这法子确实不好,那要不就去镇上问问吧,娘听说那里有专门给人拉田地买卖的人呢。”

    “这事儿不急,主要是这七十两银子算下来,也就只能买十多亩的良田,看来还得再多攒点才成。”江度月叹了口气,七十两银子,按理说也是寻常农户七十年的生活费了啊,怎么这么一算就显得这么少呢?

    韩青梅却不这么想,在此之前,她连一两银子都没见过,更别提是七十两了,而且还是自家闺女赚的七十两,这简直称得上是天文数字了。

    “小月,我看十亩地也是不少了,你要是真想买,下次娘去镇上就帮你问问去。”韩青梅是真的觉得十亩地不少了,要知道老江家这么多口人,一共也就二十亩地,其中还有六亩是沙地。

    江度月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外面传来江守仁的声音:“孩子他娘、小月,水月楼来人了!”
正文 第31章 新菜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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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度月和韩青梅听了这话,忙往外走。

    “小月,李掌柜亲自来了。”江守仁一脸的拘谨和诧异,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底气不足。

    江度月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江守仁身后的李开石,也是忍不住诧异起来:“这一大清早的,还劳烦李掌柜亲自跑一趟,实在是让我过意不去。”

    “我今日就是来认认门,也省得日后找错地方,江姑娘切莫客气。”李开石真是暗暗叫苦,前一日这江家几位走后没多久,东家竟然就来了,还亲自叮嘱了自己一定要对江家姑娘多多照拂。

    李开石还从未见过东家对谁这么上心过,自然是也跟着上了心,这才一大早地就跑了来,如果可以选择,他真不想跑这一趟啊!

    江度月又和李开石寒暄了几句,就让跟来的伙计将已经洗好摆在院子里的野菜上称,搬上了车。

    “不知李掌柜用过早饭没有?如果没用的话,不如李掌柜就赏个脸,在寒舍用些粗茶淡饭吧?”正事弄完了,江度月诚心诚意地开了口。

    李开石可不敢劳烦这位江家姑娘下厨,故而连连摆手,不顾这一家人的盛情挽留,一意孤行地上了马车。

    虽然江家人也是真的想留人,但不得不说,李开石一走,三人都松了口气,毕竟只是合作关系,相处起来多少会有些不自在。

    这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江度月与韩青梅一起麻利地做了早饭,就叫了小年起来吃饭。

    一家四口分别坐在桌前,虽然坐法和几天前一模一样,但是这个时候的气氛已经很不同了,应该说是每个人都不同了。

    江守仁端着饭碗,看着碗里难得出现的浓稠白米粥,却有些食不下咽,而最让他纠结的是,看到他这个样子,其他三人竟然仿佛没看到似的,一个个都吃得香喷喷的。

    “那个……”江守仁心里憋闷得难受,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这下剩下三人的目光倒是都集中到他身上了,只是却还是没人开口询问什么,而且那目光里都带着明显的疑问。

    江守仁无奈之下,只得开口继续道:“娘说让咱中午去老宅子吃饭。”

    “还要顺便把咱买的东西都带上,连那块棉布都不能拉下,是吗?”江度月讽刺地笑了。

    江守仁抿了抿唇,心里更加地难受了,但他只能故意避开这个问题:“一家人一起吃顿饭也是好的,上午咱们还要挖野菜,到时候就直接去吃饭就成了,也省得再做饭了。”

    “我不想去老宅子吃饭,更不会把昨天买的东西送过去,爹你要是想去的话,就自己去吧。”江度月很明确地表明看法,态度十分坚决。

    小年并不知道之前在正屋发生的事,但是听了江度月的话,他也赶紧跟着表态:“我也不想去老宅,我宁愿咱们自己动手做饭吃。”

    江守仁一噎,只能求助地看向韩青梅:“孩子他娘……”

    “我会陪着两个孩子的。”韩青梅敛下眸,不去看江守仁。

    这下子江守仁是彻底没话说了,就连一向温柔体贴的妻子都不站在他这边了,他还能怎么办?

    江守仁重重地叹了口气,放下碗,动作缓慢地站起身,走了出去。

    “娘,爹这是什么意思?他是要绝食表示抗议吗?”江度月故意这么问道,说到底,她还是怕韩青梅会硬不下心来。

    韩青梅忍不住叹了口气,此刻她对江守仁的心疼已经快被磨得消失不见,几乎全被失望给盖住了。

    以前她还觉得江守仁是顾及着她的,可到此刻她才明白,江守仁之所以会顾及到她,不过是因为她先给了江守仁足够的谅解和体贴。

    现在韩青梅才表明了态度,江守仁就表现出不满来了,甚至连饭都不吃了,这让韩青梅如何不寒心?

    “咱们吃咱的,不用管他。”韩青梅想通了这一点后,心底的那点心疼也就几乎没有了,是他自己不想吃饭的,又不是自己逼他的。

    江度月点点头,大口大口地喝着粥,间或吃一口从大壮家带回来的咸菜,没话找话:“还别说,大壮哥家的咸菜真是蛮好吃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腌出来的。”

    “我也觉得挺好吃的,比咱家的好吃。”小年也说起了大实话。

    娘仨就这么有说有笑地把一顿早饭给吃了,像是完全忘记了还有一个赌气不吃饭的人在。

    吃完了早饭,江度月并没有急着去挖野菜,之前是她自己估计有误,以为挖野菜需要很多时间,从昨天的实践来看,挖野菜大概只需占用小半天的时间就够了。

    现在已经是四月份了,而且还是农历的四月份,气温已经很高了,江度月必须尽快把昨天买回来的那些猪下水给处理好。

    猪下水的处理确实有些讲究,江度月前世虽然见过,但是还没有亲自动过手,因而只能依照已经有些模糊的记忆来处理。

    猪内脏只要仔细清洗干净就可以了,但猪大肠和小肠就有些讲究了。江度月先是把肠子的一面仔细洗干净了,然后用筷子挑着小心地翻到另一面,把另一面也清洗干净,之后再涂上碱粉和面粉,使劲儿搓洗一番,就算是大概收拾妥当了。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而已,收拾好这些后,江度月仔细思量了一下,便决定好怎么处理这些猪下水了。

    先炒几个菜,爆炒猪心、青椒炒猪肝、溜肥肠,再来个猪肺蜜枣汤,正好能把今天买的蜜枣给用上。

    “娘,你来帮我烧火,我来用这些东西做几道菜。”江度月把食材都清洗干净、切好之后,开口道。

    之前江度月处理这些猪下水的时候,韩青梅就一直在一旁帮忙,此时自然利索地点头答应了。之前她还在怀疑这些猪下水到底能不能吃,但是看了闺女的举动后,韩青梅已经不怀疑这件事了。

    因为这几道菜都是爆炒,所以江度月格外叮嘱韩青梅要把火烧得大一些。

    其实这几道菜的炒法都是大同小异的,猪心和猪肝都是切成薄片爆炒,而溜肥肠则是把猪大肠切成小段去炒。

    爆炒最关键的地方就是掌握好火候,以及加入的调料,这也正是之前在镇上时,江度月专门让韩青梅购买调料的原因。

    等把这几样都炒好了,江度月又顺手把猪肺汤给炖上了,之后才擦了擦手,想着去尝尝那几道菜。

    结果一回头,就见韩青梅和小年都端坐在桌前,却没有人动筷吃菜。

    “娘和小年怎么都不吃?难道是嫌弃我的手艺不成?”江度月知道这两人是在等着自己,心中不禁一暖,故意打起趣来。

    韩青梅揉了揉江度月的脑袋,接着转头对小年笑道:“既然小月都发话了,还不快尝尝?”

    从第一道菜出锅开始,小年就被那陌生又诱人的香气勾得口水直流,此时自然毫不客气地举筷就开始大快朵颐,一面吃,还不忘赞道:“恩,真好吃,姐的手艺真好!”

    韩青梅也没想到之前闻起来那么难闻的猪下水,竟然能弄得这么香,尝过之后,更是眼睛一亮:“没想到这种东西真能弄得这么好吃,小月,你的手艺可比娘好多了!”

    江度月喜滋滋地咧开嘴角,对两人的反应很满意:“娘,其实这些猪下水的营养价值也不小的,猪心可以养心补血,猪肝可以补血,还可以明目,而猪肺汤则可以清火润肺,偶尔吃吃还是很不错的!”

    “姐懂得真多!”小年两眼亮晶晶地瞅着江度月。

    而韩青梅听了这话,则是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之前闺女亲事被退,被逼跳井的事情,心中忍不住升起一丝愧疚和疼惜。

    江度月看了韩青梅一眼,笑嘻嘻地开口道:“娘,你就别多想啦,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而且以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最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我们不应该总是往前看,要不时间都被占掉了,还怎么享受现在的快乐?”

    “好孩子,你说得对。”看着闺女如此地乖巧、明事理,韩青梅不禁有些鼻酸。

    过了一会儿,猪肺蜜枣汤也出锅了,一家人虽然没有吃主食,但也被这几道菜把肚子填了个大饱。

    小年在连喝了两碗猪肺汤后,肚子已经变得圆滚滚的了:“姐,我都吃撑了。”

    “小馋猫,”江度月戳了下小年的鼻子,然后转向韩青梅,认真问道,“娘,你觉得猪下水做成这样,会有人愿意吃吗?”

    之前在没有看到成品之前,韩青梅是真的觉得猪下水这东西又脏又臭,肯定没法吃的,但是在见到这几道菜之后,她根本就没办法把它们和猪下水联系到一起去:“我想如果是做成这样的话,肯定是有人愿意吃的!”

    江度月满意地点了点头,若是可以,她也想用这个法子赚点钱呢。

    将剩下的菜都收起来,又把灶房打扫了一下,江度月就打算上山挖野菜去了,刚刚吃得太多了,总要活动一下才好。

    江度月看了眼一直闷坐在院子里的江守仁,有些无奈地道:“爹,咱家昨天买的东西可都是花的娘的钱,爹你肯定不会动的吧?”

    江守仁绷着脸抬眸看了江度月一眼,沉闷地点了点头。

    “既然爹答应了,那可要把咱家的东西都看好了,要是丢了什么东西那可就不好办了。”江度月其实并不信任江守仁,尤其是在赵氏极有可能过来的情况下。

    但江度月不可能因为担心赵氏会来把自家东西抢走,就什么都不去做,一直守在家里了。

    而且江度月想借助这次的机会,来探测一下江守仁的底线,如果他在答应自己这件事之后,还是让赵氏得逞了,那么江度月对江守仁就要彻底失望了。

    江度月可不是什么善心泛滥的人,她只对自己认可的人或事付出,一个人一旦被她划定为外人,那么日后江度月就绝不会再对这人心软了。

    江守仁自然也不例外,所以如果这次的结果是让江度月失望,那么很抱歉,以后你就别想再让我给你任何“改过自新”的机会了。

    江度月、韩青梅还有小年一起出了门,还是如昨天那般,三人先一起挖野菜,将野菜堆成堆,然后再集体搬运。

    等把野菜挖得差不多了,已经过了晌午了,幸好三人来之前都填饱了肚子,要不现在恐怕得饿坏了。

    叮嘱了一番后,江度月就开始和韩青梅一起往家里搬运野菜。

    这次之所以选择让小年留在原地看着野菜,一来是小年年纪小,力气也小,还是多歇歇比较好;二来,则是江度月觉得韩青梅既然已经坚定了态度,那就应该勇敢地面对一切,毕竟有些事是肯定要面对的。

    只是江度月却没有想到自己这样的安排,反倒是引来了一些小麻烦。
正文 第32章 臭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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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年正老老实实地坐在野菜堆前,突然就被人从后面用石头砸了一下,他一回头,就看到几个堂哥正一脸恶意地看着自己。

    “小年,你们今个儿的野菜都挖好了吗?”小胖孩江度文看了眼堆成一堆的野菜,先开了口。

    小年下意识地抿紧嘴巴,警惕地看向这几个人,大堂哥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难道他们已经知道野菜的事了?

    “喂,你该不会变成哑巴了吧?大哥问你话呢,你怎么也不说话?小心我揍你!”江度武一脸气愤地瞪着小年,他可还记着上次发生在老宅的事呢,要不是江度年跑去告状,他们又怎么会那么憋屈?

    小年不笨,很快就自己想出了答案,估计是老宅的人已经知道野菜的事了,而把这件事说出去的人,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爹。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这么一想,小年更加警惕了。他可不会以为这几个堂哥是好心来帮自己的,要不然他们也不会专门挑娘和姐不在的时候出现了。

    江度文撇了撇嘴,眼睛又不屑地扫了眼那一堆野菜,也不知道娘是怎么想的,竟然让他们兄弟几个专门跑一趟,来把这些野草搬回去。这东西连猪都不一定愿意吃,能有什么用?

    不过毕竟是娘的吩咐,就算对这件事很不屑,他还是要听的。

    “小年啊,我们是来帮忙搬野菜的,你看我们连竹篓都背来了。”江度文扬了扬手中的竹篓,就要上前去把堆好的野菜往里装。

    小年哪里能让对方得逞,忙用身子拦住了江度文:“这是我们家的事,就不麻烦几位堂哥动手了,而且我娘和我姐马上就回来了,你们要是没有别的事,就快点回去吧。”

    从江度文的举动上,小年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打算,他们竟然是要把自己一家人的收获占为己有,怪不得他们之前一直没有出现,却偏偏在自家忙活得差不多的时候出现了。

    这可是他们辛辛苦苦挖来的野菜,小年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把东西拱手让人。

    江度文瞥了小年一眼,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威胁:“小年听话,这可是三叔同意了的,你这样拦着我,难不成是连三叔的话都不听了吗?”

    “我不信,爹不可能让你们这样做的!”小年下意识地开口反驳,但是他心里其实也很是没底儿,爹或许不会主动这么做,但如果是奶开口要求地呢?小年几乎不用想,就已经猜到了答案。

    江度武有些不耐烦地开口道:“哥,咱直接动手就是了,你还和他磨蹭什么呐?”

    “你们不能把我们家的东西弄走!”小年着急地往山下看了看,怎么娘和姐还没回来呀?

    江度文也没有了耐心,一把就将小年给推倒在地:“你这是什么话,咱们本就是一家人,我们把自己的东西弄回家,难道还有什么问题不成?”

    “不行,这东西是我们的,你们不能碰!”小年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可是还没等他站稳,就又被推倒了。

    江度文几个也有些担心韩青梅会回来,于是急急忙忙地就开始把那堆野菜往带来的竹篓里塞。

    小年急得红了眼角,一时间也忘了自己个头本就小,又经常吃不饱,根本就不是这些人的对手,直接就去抢江度文手里的竹篓:“你们怎么能抢我们家的东西?你们快给我停下!”

    “你个小jian种,给我滚一边儿去!”江度文被烦得不行,一怒之下直接往小年的肚子上踢了一脚,直把小年踢得在地上翻了好几个跟头。

    眼看着自己一家辛辛苦苦挖来的野菜就快被这几个人都弄走了,小年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捂着肚子又从地上爬了起来,低着头就要往江度文的身上撞去。

    “小年,你别动!”一个急促的声音突然传来,愣是把小年从愤怒的边缘给拉了回来。

    小年一回头,就看韩青梅和江度月正往这边跑过来,看到两人,小年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哇呜”一声,就开始哭了起来。

    看着眼前的场景,江度月被气得不行,这几个臭小孩,竟然还敢来欺负自己的弟弟,甚至还打算把他们的劳动成果掠走,实在是太可气了!

    敢得罪我,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安抚一下被吓坏了的小年:“小年,别哭,姐和娘已经来了,没人能欺负你了,乖。刚刚我看到那个胖子踢了你一脚,有没有踢伤你?快给我看看?”

    “我没事,可是……娘、姐,他们要把咱们挖的野菜给……给抢走……”小年一面哭,一面断断续续地道。

    韩青梅心疼地把儿子搂在怀里,心中也是气急了,她才走了没一会儿,没想到老宅的几个孩子竟然就跑来欺负小年来了!

    江度月听小年说没事,这才放下心来,揉了揉小年的头,又动作轻柔地帮他把眼泪擦掉了:“小年是男子汉,可不能随随便便就掉金豆豆哦,要是让旁人看到了,可是会笑话你的。”

    “姐,我们的野菜……”小年拽着江度月的胳膊哀哀地道。

    本来韩青梅和江度月都在,他应该先求助韩青梅才对,但是之前发生的事情却让小年在潜意识里,产生了对江度月的依赖和佩服,所以一开口就是向江度月求助。

    “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安抚好了小年,江度月要开始办正事了,“娘,你在这里陪着小年,我去阻止他们。”

    韩青梅觉得这件事应该由她出面才对,但是一对上闺女坚定的目光,韩青梅便忍不住点了点头:“你要小心,别让他们伤着你了。”

    江度月点点头,往前走了几步,冷冷地看着江度文等人:“你们在做什么?”

    从看到韩青梅和江度月开始,江度文他们几个就停止手里的动作了,只是仍紧抓着竹篓不放。

    也不知道是江度月的眼神太吓人了,还是上次的事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江度文竟然有些底气不足。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件事可是奶同意了的,就算出了事,奶这次肯定也不会再向着三婶他们的,于是顿时扬起了下巴:“是奶让我们来帮忙把这些野菜带回去的,谁知道小年非但不感谢我们,还非要拦着我们。”

    “好,那你们把这些野菜都装好吧。”江度月点了点头,与其在这里和几个臭小孩理论,倒不如待会儿去老宅闹一闹。

    江度文听了这话,先是愣了一下,接着顿时得意地笑了:“还是小月懂事,哪像小年,一点儿都不中用,还不听话。”

    小年一听江度月这么说,顿时急了:“姐,你怎么能让他们把野菜都带走呢?”

    江度月拍了拍小年的肩膀,凑过去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小年,待会儿可就靠你了!”

    “姐,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听了江度月的话,小年不禁攥紧了拳头,重新斗志昂扬起来。

    江度月看了韩青梅一眼:“娘,待会儿估计奶肯定会为难你,到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小心应着就是了。要是奶真的敢动手,那你就躲着,千万别让自己受伤了。”

    “我都听你的,到时候你们也别和你们奶硬碰硬,知道吗?”一想到要去老宅,韩青梅也觉得压力挺大的。

    三人商量好了之后,就站在一边看着江度文几人忙活,江度文虽然对此很不满,但因为担心这几人会变卦,也就没多说什么。

    等把野菜都装好了,江度文冷着脸道:“三婶,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那就走吧。”江度月左手挽着韩青梅,右手拉着小年,扬手阔步地走在前头。

    江度文见了自然有些不高兴,但一想到自己完成了这次娘给的任务,回去后说不定能得些好处,也就没计较这些。

    但当他发现这三人根本就没有回家的打算,而是走上了去老宅的路时,江度文就没有办法不计较了:“三婶,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我们要去老宅,怎么了?”韩青梅此刻心下也有气呢,自然不会给江度文什么好脸色。

    江度文被这话一噎,又问道:“你们去老宅做什么呐?之前奶让你们去老宅吃晌午饭,你们不去,现在去了也没饭吃了啊。”

    “大堂哥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只知道吃吗?我们去老宅自然是有要紧事,等到了地方你们就知道了,”江度月故意将江度文肥胖的身子打量了一番,又笑着道,“娘,咱们还是快走吧,咱们还有正事儿要做呢。”

    江度文被看得有些火大,虽然他很不乐意让这几个被赶出去的人再回去老宅,但是一想到这些人就算回去了,估计也只会被奶教训一顿,江度文心下的火气顿时消散了许多,忙提着竹筐跟了上去。

    到了老宅,江度月一进院门就又开始展示自己的大嗓门:“奶、大伯娘,我们来了!”

    片刻后,连妮子便从正屋走了出来,不悦地叱道:“你个死丫头,鬼叫什么呢?”

    “大伯娘,我这不是怕你听不到嘛!奶呢,也在家呢吧?”江度月笑嘻嘻地看着连妮子。

    连妮子没作答,而是不悦地撇了撇嘴,把目光转向了韩青梅,故意道:“呦,三弟妹怎么有空过来呐?你不是不稀罕来老宅子的嘛,连娘请你们过来吃饭就不愿意,怎么现在又屁颠屁颠地自己跑来了呢?”

    “大嫂,我来老宅,是要给小年讨个公道。”韩青梅挺直了腰板,语气也是十分冷硬的。

    连妮子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跟在几人身后进来的江度文:“三弟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有人欺负小年了不成?”

    “大伯娘猜对了,而且欺负小年的不是别人,正是小年的大堂哥、大伯娘你的好儿子呢!”江度月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
正文 第33章 家老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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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妮子被这话一噎,还没想好该怎么回应,就听正屋里传来赵氏不悦的声音:“都在外面吵吵什么呢?还不赶紧都进来!”

    “娘叫你们进去了。”连妮子转了转眼珠,转身进了屋去。

    江度月与韩青梅对视一眼,抬脚跟了进去。

    走进屋里,江度月先看到了坐在炕上的赵氏,以及坐在她身边的赵小云,接着才注意到距离赵氏不远处隔了一个炕桌坐着的头发半白的老大爷。

    额,这应该就是江家老爷子了吧?

    这人和江守仁一样,长着一张国字脸,眼神虽然有些浑浊,但仍透着一丝威严。这人看起来倒显得很正派,就是不知道品性究竟如何了。

    在这几人的下方,就只有江守仁一个坐在那里。

    “爹、娘、小云。”韩青梅先叫了一句。

    江度月和小年忙跟着喊人:“爷、奶、老姑。”

    打完了招呼,韩青梅就拉着两个孩子站到了江守仁的身后。

    “老三媳妇,我刚刚听老三说,你们接了个给酒楼送野菜的营生,是不?”赵氏抬眼看了韩青梅一眼,竟是直接奔向了主题。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顿时都把目光移到了韩青梅的身上。当然,江守仁除外,他现在可没有勇气去看自己的妻儿,所以只能低着头装死。

    韩青梅颇为为难地看了闺女一眼,眼下这情况很显然这些人都已经知道野菜的事了,她就算否认,估计他们也不会相信啊!

    江度月捏了捏韩青梅的手,用眼神示意她直接实话实话就成。

    得了闺女的暗示,韩青梅也就点了点头:“确实是有回事。”

    “那你怎么就只想着自己赚钱,却不想着帮扶一下自家人?要不是今个儿老三开口说了这事儿,我们这么一大家子都还被你瞒在鼓里呢!”赵氏一拍炕桌,眼睛针一般往韩青梅身上扎。

    韩青梅被赵氏的举动吓得浑身一哆嗦,江度月忙暗暗握住韩青梅的手,给予无声的鼓励和安慰。

    韩青梅定了定心神,脸色沉稳地道:“娘,这件事其实是小月的主意,我也就只是帮她挖挖野菜罢了。”

    “小月的主意?你可别想蒙我,小月才多大点儿,怎么可能想得出这种主意来?”赵氏厌恶地瞥了江度月一眼。

    韩青梅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江守仁,问道:“孩子他爹,你难道没有把这件事和爹娘他们说清楚吗?”

    “这……娘,这主意确实是小月想出来的。”江守仁见躲不过去了,只得开了口。

    赵氏抖了抖眉,竟然是大言不惭地扯起谎来:“我说老三呐,我也知道你平日里对媳妇好,可你也不能事事都由着她来不是?还有这两个孩子,你也不能太宠着了,要不以后算个什么样子?就说现在,你看这两个孩子哪有一点儿晚辈的样子?还不都是你给惯的!”

    江守仁想说什么,不过最终也只是低着头哼了一声。

    韩青梅有些气不过,正想理论两句,就被闺女暗示地捏了捏手,只得忍了。

    江度月阻止了韩青梅之后,又给小年打了个眼色。

    小年马上会意,捂着自己的肚子就开始叫唤起来:“哎呦,我的肚子好疼,疼死我了……娘,我肚子怎么突然这么疼?”

    “小年,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觉得肚子疼?”韩青梅就算知道小年这是在演戏,可还是心疼得不得了,忙拉着小年着急地询问。

    小年一张小脸皱成一团,只顾着喊疼:“好疼啊,我的肚子好疼……”

    “娘,该不会是刚刚大堂哥那一脚踢得太重了,把小年的肚子给踢坏了呀?”江度月焦急地大声问道。

    韩青梅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更难看了,可嘴里却是道:“你胡说些什么,毕竟是堂兄弟,小文肯定不能使劲儿!”

    “娘,你难道忘了小年身上的那些伤痕了吗?大堂哥要是真知道让着小年,又怎么会弄出那么多伤痕?”江度月气得直跺脚,她一面说着,一面暗暗观察屋里几人的神态,尤其是江家老爷子和江守仁。

    前者此时正一脸诧异地看向这边,显然对小年以前被人欺负的事并不知情。

    至于后者,不提也罢,虽然江守仁也在看着这边,可愣是没有伸手去探查小年状况的打算,更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如果江守仁不知道小年的伤里有赵氏的杰作,他或许还会有些举动,但正因为他知道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更想把这件事给瞒下来吧?

    毕竟在他看来,自己亲娘的名声可是很重要的,至少在这件事上要比小年身上的伤重要得多。

    一个人能愚孝到这种程度,也真是够奇葩的了。

    看着这样的江守仁,江度月彻底失望了,而和她一样失望,甚至比她还要失望的,则是韩青梅。

    韩青梅是真的没有想到,在面对着自己的孩子时,江守仁竟然会表现得如此地无动于衷,这让她觉得无比心寒。她甚至在突然间觉得自己的丈夫竟变得如此陌生,陌生到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个人了。

    “爷,小年的肚子疼得厉害,您能不能帮忙请个大夫来看看呀?”江度月把目光从江守仁的身上移开,心中已经暗暗作出了决定。

    江轮忠深深地看了江度月一眼,却没有让人去请大夫,反而转头看向连妮子,问道:“大儿媳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小文他们欺负小年了?”

    “这哪里有的事?爹您又不是不知道小文他们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去欺负小年?我看这里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吧?”连妮子搓了搓手,笑里藏针地瞅着韩青梅,“我说三弟妹呐,该不会是你给小年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所以小年才会肚子疼呀?”

    韩青梅咬了咬牙,红着眼眶道:“大嫂,不是我得理不饶人,只是你们也太欺负人了。之前要不是小月发现了,我这个做娘的都还不知道小年以前受了多少罪呢!”

    “三儿媳妇这话是什么意思?”江轮忠转头看向韩青梅,一双略显浑浊的目光里仿佛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威严,亦或是威胁。

    韩青梅以前从未和公公顶过一句嘴,但是今天,她却不得不挺直自己的腰板,迎着江轮忠的目光道:“爹,若真是小孩子间打打闹闹的,我又岂会当一回事儿?可小年他实在是……”

    一想到儿子身上的那些伤痕,韩青梅便有些说不下去了。

    江度月直接动作利索地把小年的上衣掀了开,露出他身上的伤痕:“爷,您看小年身上这些伤痕,这可不是皮(打闹)着玩能弄出来的。”

    看清楚小年身上的伤痕,江轮忠的眼神也是一缩,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赵氏:“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我哪能知道啊,我要是知道,还能不拦着?”赵氏心中已经将三房的人骂了个遍,眼见着这件事已经瞒不下去了,她也只能把责任都推给连妮子,“我说大儿媳妇,这家里的琐事我可都交给你来管呢,小年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伤痕?”

    连妮子也是叫苦不迭,平日里小文他们欺负小年,自己这个婆婆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甚至还自己上过手的。可是这个时候婆婆把这件事推给她,她也必须得接着,谁让对方是她的婆婆呢?

    “娘,您可真是冤枉我了,我平日里忙这忙那的,哪里会注意到这些小孩子的事呐?”连妮子愁眉苦脸地看着赵氏,接着话锋一转,有些质疑地道,“再说了,要小年真是一直都被小文他们欺负,那怎么三弟妹以前不说,偏偏到了今日才说?而且小年身上的伤痕这么明显,就算咱们发现不了,可是三弟妹总不可能毫不所觉吧?”

    这话一来是在暗示,今日这事儿根本就是三房没事故意找茬;二来则是在怪韩青梅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指责,对自己的孩子都毫不关心,甚至这伤痕很有可能就是韩青梅自己弄出来的。

    韩青梅被气得脸色涨红,心中更是对小年愧疚不已:“大嫂,话可不能这么说,小年虽然年纪小,但却一向懂事,所以他才会故意瞒着我。也是我以前太大意了,竟然隔了这么久才发现这件事,但这事儿到底是谁做的,大嫂心里应该比我都清楚吧?你不管管自家的孩子,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

    连妮子撇了撇嘴,铁了心是不打算承认了:“我哪里知道三弟妹你说的是真是假?这几日不见,我倒是觉得三弟妹你能耐了不少啊。之前娘叫你回来帮些小忙,你都不肯回来了,这又怎么说呐?”

    “哪里是我不想来了,只是昨天小月和小年两个……”韩青梅也是没和人吵过架,一下子就被连妮子给带得转移了重点。

    江度月见状,忙扯了扯韩青梅:“娘,我看小年他身上有好些伤痕都像是被掐出来的,这样的手段,一般不都是女的使的吗?”

    韩青梅回过神来,一下子就明白了江度月的意思:“大嫂,往日我出门忙活的时候,可都是让你帮忙看着孩子的?你说小年身上怎么会有掐伤呢?”

    一听这话,赵氏和连妮子的目光同时闪了闪,这件事她们俩可都有份呢!

    正当连妮子思索着该怎么否认的时候,就听江轮忠用沉闷的声音开了口:“这件事只是小孩子打闹的结果,大儿媳妇你日后得好好管教管教家里的孩子。至于小年的事,老三媳妇你是个通情达理的,想必不会和几个孩子计较吧?”

    这话是直接盖棺定论了,而且是偏心到了一定程度的定论啊!

    听了这话,江度月简直要被气笑了,而韩青梅虽然心中有气,但对方毕竟是自己的公公,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然是不好说出口了。

    “爹说的是,日后我定然好好管教那几个兔崽子。”连妮子一听这话,顿时喜笑颜开起来,还顺便拿得意和嘲讽的目光看向韩青梅。

    江轮忠点了点头,又去看韩青梅:“老三媳妇,你怎么说?”

    韩青梅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却是说不出话来,自己的孩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她当然想给孩子讨个公道。可说这话的人却是自己的公公,这让她如何应对?

    “孩子他娘,爹都这样说了……”江守仁这个时候竟然主动开口说话了,他也是着急了,生怕这件事会波及到他娘身上去。

    韩青梅看了江守仁一眼,一时间都有些弄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感受了。

    “爷,之前奶可是答应过我,说绝不会让大哥他们再欺负小年了,可这才过了没几天,大哥就把小年踢得肚子疼,您说这是不是奶说话不算数啊?”江度月心中冷笑不已,脸上却是一副懵懂的样子。
正文 第34章 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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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氏听了这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大人说话,你个小丫头插什么嘴?”

    “连我一个孩子都知道做人要言而守信,难道奶你一个大人却不知道吗?”江度月仰着脖子倔强地看向赵氏。

    赵氏正要破口大骂,就听江轮忠一拍桌子,看着江度月冷声道:“小月,你怎么和你奶说话呢?”

    韩青梅一眼担心地看着江度月,虽然她也知道闺女这是在为小年抱不平,但是这样说话肯定会惹恼了两位老的啊!

    “爷,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小年身上的伤,还有奶亲手留下来的呢!”江度月安抚地看了韩青梅一眼,故意在“亲手”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江轮忠明显一愣,而赵氏则是气得一拍炕桌,直接撒起泼来:“天呐,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连个小辈都敢当面说我这老婆子的坏话了,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江度月看了小年一眼,示意他开口。

    小年本来都已经没有在叫喊了,主要是他哭着喊疼也没人管他,此时得了江度月的暗示,便马上又开始哭叫起来:“爷,我没有不听话啊,我也不像大哥他们只知道到处跑着玩,我每天都会在家里帮忙,可是为什么奶就是不喜欢我呢?奶不喜欢我也就算了,可是她为什么要打我呢?你看我的腰,这里就是奶给掐的!”

    “你个小兔崽子,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赵氏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怕这两个破孩子再说出什么混话,索性往炕上一歪,大声地控诉道,“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呐!这孩子真是生了还不如不生呐,一个个的就眼睁睁地看着我挨人糟蹋,也没一个帮我说句话啊!我这日子是没法过了,还不如让我死了一了百了呢!”

    这后面的话很明显是对江守仁说的。

    江小云一面帮赵氏顺气,一面瞪着江守仁道:“三哥,娘都被气成这样了,你怎么还站在那里跟块石头似的?”

    “娘,你没事吧?”江守仁此时已经站在炕边上,也是一脸的着急。

    赵氏狠狠地瞪了江守仁一眼:“我都快被气死了,这还叫没事?哎呦,我这心口怎么这么疼啊!”

    江守仁一脸为难地在跺了跺脚,见赵氏又开始撒泼,只能转头去看韩青梅等人:“孩子他娘,你快把孩子带走吧,别再气着娘了。”

    “爹,我们说的可都是大实话,怎么就是我们在惹奶生气呢?”江度月无语地看着江守仁,这个便宜爹真是要不得!

    江守仁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在娘与妻儿之间,选择了亲娘:“小月,你少说两句吧,你奶都被气成这样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爹,奶确实是掐过我啊,我真的没有说谎!”小年梗着脖子看向江守仁,他对江守仁的感情可比江度月深多了,所以就算很不赞同江守仁的做法,他还是希望江守仁能在关键时刻和他站在一起。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小年注定要失望了,江守仁十分疲惫地看了赵氏一眼,也不敢再去看小年:“这件事……肯定是有什么误会,青梅,你先带两个孩子回去吧!”

    没等韩青梅开口,就听赵氏捂着胸口大嗓门地道:“不能走!老三,他们这么糟践我这个老的,难道你真打算就这么算了?”

    “娘,小年还是个孩子,又不懂事,您难道还要和他计较吗?”江守仁其实也是有些心虚的,因为他知道小年肯定没说谎,所以要是这件事真闹起来,还不知要怎么样呢。

    连妮子撇了撇嘴,在一旁幸灾乐祸地道:“小孩子是不懂事,可见这都是大人给教坏了的,那些话也不知道是谁教的呢。”

    “大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话还是我教小年的吗?”韩青梅的语气虽然也很强硬,但却透着一股子委屈和失望。

    这股委屈和失望主要是准对江守仁的,只是她心里也清楚,江守仁估计肯定是不会帮她说话的。

    “我可没这么说,不过谁教的,谁自己心里有数。”连妮子的意思可谓十分明显。

    赵氏一听这话,顿时愤愤地看向韩青梅:“我说是谁这么见不得我们老江家好呢,原来是你这个扫把星!这才搬出去几天呐,就把孩子教得这么不懂规矩,我们老江家真是家门不幸啊,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儿媳妇!”

    被人这么冤枉,韩青梅气得眼睛都红了:“娘,媳妇儿嫁进江家这么多年,是什么样的人,您也是清楚的,您怎么能这么说媳妇儿呢?”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说不定你早就和我们老江家离了心了。我说昨个儿怎么我叫你来搭把手你都不肯了,原来是瞧不上我这个老的了啊!”赵氏不屑地撇了撇嘴,她一直都不喜欢这个三儿媳妇,所以说这些话的时候可是一丁点儿的内疚和心虚都没有。

    按理说韩青梅在赵氏的几个儿媳妇里是最勤快的,话也最少,本该最讨老人喜欢,但在赵氏这里却是完全反过来了。韩青梅越是如此,赵氏就越觉得自己了不起,要不她怎么就能把三儿媳给拿捏得这么好呢?

    “娘,这事儿肯定不是青梅干的,青梅是什么样的人,您也是知道的。”江守仁本来是不打算说话的,可是听赵氏说得这么过分,他也有些着急了。

    其实赵氏最开始的时候还是有些心虚的,毕竟她确实曾动手打骂孩子,但到这个时候那点子心虚已经完全消失了,反而变得越发地趾高气扬起来:“我说老三,听你这话,你是要偏着你媳妇了?”

    听了这话,江度月简直气得吐血,江守仁偏心谁这问题还用问吗?这话不是明摆着睁眼说瞎话吗?

    “奶,您刚刚不是问到有关野菜的事了嘛,小月有些话想说呢,也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江度月虽然气得不行,但却决定暂时将这件事打住。

    与其这样无休止地争吵下去,倒不如来些有实际价值的举措。

    其实此刻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主意,但是这个主意必须要韩青梅同意了才能实施,所以她才会主动开口转移话题。

    赵氏知道江度月这是打算把刚刚的事蒙混过去,她以为对方这是示弱了,顿时更加气焰嚣张起来。

    只是没等她开口,就听江轮忠开口道:“小月,你说说吧。”

    江轮忠虽然也偏心,但是他的偏心其实和赵氏还有些不同。

    赵氏是那种你不听我的,我就要和你闹一闹,而且非得闹得你没脸为止;而江轮忠的偏心却在于压制,只要对方不闹了,愿意老老实实地干活了,那他也就不会多在一件事上多费时间。甚至于,江轮忠一直都觉得自己的举动根本就不叫偏心,而是为了让这个家更和气。

    江度月看了江家老爷子一眼,一改方才的冷然强势,笑眯眯地道:“爷可能不知道,之前我和那酒楼的掌柜的已经说好了,他们让我们每天给他们提供定量的野菜,而他们则每天付给我们十文钱。只是这十文钱却不能现在就给我们,得等一个月之后才给呢。”

    “每天十文钱?你哄谁呢?刚刚老三可都说了,那位李掌柜说的分明是和你们三七分成!我看你这小蹄子是想把钱给私吞了吧?”赵氏一撇嘴,根本不相信江度月所说的,而她这么说着的时候,眼睛却是暗暗瞄向韩青梅。

    言下之意,想逃私吞钱的人是韩青梅。

    韩青梅感受到这个目光,更觉得心寒,但却忍住没开口。

    江度月淡淡一笑,仿佛没有听到赵氏语气里的轻视和厌恶:“这样啊,既然奶你这么相信爹的话,那你就跟爹要钱好了,孙女就先回去了。”

    其实江度月心里也真是挺好奇的,赵氏苛待儿媳妇也就算了,毕竟婆婆和儿媳妇可谓是古往今来命中注定的天敌。但赵氏没道理连江守仁和孙子、孙女都不喜欢吧?可是看赵氏对江度婉那个样子,和对待自己与小年时的态度,简直是天差地别啊!

    难不成这里头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见江度月要走,江轮忠转头瞪了赵氏一眼:“小月,你奶她就是这个脾气,只是你这样可也不对,哪有亲孙女这么和自己亲奶说话的?这要是传出去,旁人得怎么说你?”

    赵氏被江轮忠这一瞪,虽然火气未消,倒是也没再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

    有关赵氏虐待小年的事,江度月此刻虽然知道不可能有什么实质性的结果了,但可不代表她就真的不会计较这件事了。

    既然江轮忠非要把这件事上升到舆论高度,那她也就不客气了:“爷说得对,要是外人知道我和奶顶嘴,肯定得说我不懂事。可爷有没有想过,要是外人知道了奶竟然对自己的亲孙子又是打、又是掐的,会怎么说呐?”

    江度月自己也很无奈,她之前明明已经转移话题了好吗?只是这群人完全不给自己转移话题的机会呀,这说着说着还是又绕回来了!

    算了,既然已经绕回来了,那就顺便吓唬吓唬他们好了。

    一番话,让江轮忠瞬间变了脸色,他虽然对这个孙女没有投入什么精力,但也明显感觉到这个孙女确实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江轮忠的思想一向十分传统,主张着“男主外、女主内”的规则,所以他很少会管家里的那些琐事,尤其是那群只会调皮捣蛋的孩子。

    在江轮忠的记忆里,江度月这个孙女一直都是低着头在默默做事,这一点和她爹很像,也让江轮忠很放心,作为一家之主,谁不喜欢老老实实、好管教的家人?

    所以一直以来,江轮忠都没有管过这个孙女,对江度月也是没什么印象的。而这一次,江度月给他留下的印象却远远比以往加起来的都要深刻,他甚至有种不得不去关注江度月言行的错觉。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让自己的孙女变成现在这样的伶牙俐齿、这样的盛气凌人?

    “小月,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难道要把这件事说出去不成?”江守仁也是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江度月,这件事要是真传出去了,那他娘的名声岂不是真要完了?

    江度月脸上的表情仍然十分淡然:“爹,你想太多了,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和小年一直受欺负罢了。你不能保护自己的孩子,难道还不许我们自己保护自己吗?”

    言下之意,只要我们能好好地过日子,我才懒得搭理你们这群极品呢!
正文 第35章 演戏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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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守仁听得一愣,张了张口,却是无言以对。

    赵氏被江度月的话气得不行,但是一时间却没有说话,因为就连她也不得不承认,江度月说的话是有些道理的。

    这件事在自家说说倒没什么,但如果真的被外人知道了,若再有人看到小年身上的那些青紫的痕迹,到时候可就真是说不清了!

    想到这里,赵氏就忍不住了:“小兔崽子,你竟然还敢来威胁我?你是不是活得不……”

    “你给我闭嘴!”江轮忠瞪了赵氏一眼,虽然他平日里对赵氏颇为纵容,但那也是在赵氏不会影响老江家声誉的前提下,要是赵氏真被人传出虐待亲孙,那他以后还怎么在村里立足?

    赵氏被这一吼,顿时闭上了嘴,只是一双眼睛却像钉子似的直往江度月身上扎。

    隔了片刻,江轮忠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这一笔写不出两个江字,咱们既然是一家人,那就更该知道家和才能万事兴,老三,你说是不是?”

    江轮忠这话,很明显是要江守仁出头了,他的法子虽然和赵氏的不同,一个是装睿智,一个是撒泼,但目的却是一般无二,都是希望三房自个儿把这件事给内部处理了。

    江守仁的愚孝自然不只是针对赵氏的,此时听了江轮忠的话,忙点头:“爹说的是,是小月他们不懂事,等我回去会好好教导他们的。”

    “小月,你年纪还小,但有些事也该知道了,你是咱老江家的人,只有老江家好了,你以后才能说门好亲事,小年才能过得更好。”江轮忠又别有深意地看了江度月一眼。

    江度月听得想吐,直接回了一句:“爷,您这话说的对,可是当时奶帮着大姐把我亲事给抢了的时候,您怎么不站出来说这句话啊?”

    “你这个不孝的!你这是在质问我吗?”江轮忠这下也被气着了,他没想到江度月竟然这么不识好歹,自己都已经给她递了梯子了,她却还是这么胡搅蛮缠。

    在江轮忠看来,他方才的举动已经算是给了江度月天大的面子了。

    江守仁也被江度月给吓着了,在他眼里,江轮忠的位置可是要比赵氏还要高呢:“小月,你怎么能这么和你爷说话?还不快给你爷赔礼道歉!”

    “爹,你也别拿辈分压我,要是你真的觉得我说错了,那要不咱们一起去里正家走一趟吧,正好可以让里正帮咱评评理。如果里正觉得奶虐待小年是有理的,那我绝对当着全村人的面给爷奶、还有你道歉,你看怎么样?”江度月之所以如此气定神闲,正是因为她看得出江轮忠是十分看重名声的,而小年的事如果真闹大了,到时候丢脸最大的不是别人,正是江轮忠,或者该说是整个老江家。

    江度月笃定了江轮忠肯定不敢把这件事摆出去,而她又不怕把这件事闹大,所以在这件事上,无论怎么看,都是江轮忠等人占了劣势。

    江守仁没有想到江度月会这么强势,下意识地就看向韩青梅:“孩子他娘,你好歹也管管小月啊!”

    韩青梅把头一低,也开始学着装死了。

    这下子,一家子人都安静了下来,就连赵氏也乖乖地没有撒泼,或许她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撒泼对江度月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江轮忠脸色深沉地盯着江度月看了半天,再开口时,竟是来了一句:“这些话都是谁教你说的?”

    江度月本以为对方是想到了什么对付自己的手段,听了这话顿时哑然失笑:“爷,我可是被人逼着跳过一次井的人,有些事我娘都未必有我想得多呢。”

    “三妹,你这是在怪我吗?”江度月的话音刚落,就听门外传来一个柔软的声音。

    江度月回头一看,就见江度婉一身艳红的衣衫一扭一扭地走了进来,那姿态,简直是做作至极,恶心得让人想吐。

    赵氏一看到江度婉,脸色很神奇地缓和了许多:“小婉,你不在屋里歇着,怎么过来这里了?快回去,没得让那些个贱蹄子也坏了你的心情。”

    “奶,三妹不懂事,您可别生气,要是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江度婉动作缓慢地走过来,在经过江度月身边时,还特意别有深意地投来一瞥。

    赵氏恶狠狠地瞪了江度月一眼,话里有话地对江度婉道:“要是人人都是你这样的乖巧,那我也能多活两年了,只怕有些人就是见不得我好,盼着我早死呢!”

    “奶,您可别这么说,我看三妹之所以这么闹腾,不过是在怪我抢了李公子,”江度婉往赵氏身边一坐,目光就落到了江度月的身上,“三妹,我知道你在怪我,可这件事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呀。我们可是嫡亲的堂姐妹,我又怎么会愿意惹你伤心?只是李家公子非要与你退亲,我想拦也拦不住呀!”

    听江度婉那说话的语气,倒像是她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江度月知道江度婉这是想把自己带跑偏,以缓解刚刚的僵局,只是她又怎么能让对方得逞呢。

    这么想着,江度月只当没听到江度婉刚刚的话,笑眯眯地开口道:“大姐,你来的正好,我正有问题想问你呢,只是不知道大姐愿不愿意帮我解惑呀?”

    江度婉心里顿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她本就想让自己表现得温婉大度,故而此时只能笑着点头:“三妹有什么话尽管说,只要是大姐能帮忙的,自然会帮你。”

    “我只是想问大姐一个问题罢了,你觉得作为长辈,是不是就可以无缘无故地随意打骂晚辈?”江度月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江度婉被这话一噎,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赵氏,心下突然有些后悔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之前发生在这里的事情,江度婉在外面可是听得一清二楚,本来这件事她是可以不管的,但一来她想借这个机会在众人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乖巧懂事,帮江轮忠和赵氏解解围,以提高自己在老江家的地位;二来自然也是想趁着这次的机会,让江度月难堪一下。

    谁知道这个江度月非但没有被自己带得转移话题,反倒还把自己给拉进来了,这样的问题,让她怎么回答?

    赵氏也转头看向江度婉,就好像对方肯定能说出一个让她满意的答案似的。

    江度婉想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自认为没有纰漏的话:“长辈教导晚辈,这不是应当的吗?这就和晚辈该孝敬长辈是一个道理,若是有人连长辈都不放在眼里,那岂不是连做人都不配了?”

    “我说大姐啊,你这话真是怎么听,怎么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在里面呢。难道大姐你也知道了奶随意打骂小年的事了,所以才故意帮奶掩饰罪行?”听了这么冠冕堂皇的话,江度月忍不住乐了。

    一听这话,赵氏本来已经变得不那么紧绷的脸色,顿时又不好看起来了。

    看着江度月脸上的笑容,江度婉只觉得一口气堵在了胸口,脸上却不得不装出一副费解的样子:“三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呀?我怎么都听不懂呢。”

    “大姐,你还是别演戏了,笑得跟哭似的,真难看。”江度月撇了撇嘴。

    江度婉这下彻底笑不出来了,正色道:“三妹,虽说你年纪小,我是该让着你,可你也不能这般目无尊长的,这若是让外人瞧了,你一个人遭人笑话也就算了,可若是连累了咱们家的名声,那可就不好了。”

    这一番话,直接将江度月摆在了江家所有人的对立面上,只是江度月本来就已经站在这个位置上了,所以这话说了也是白说。

    江度月将众人的表情扫了个遍,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虽然她不介意发挥自己口才的优势,但是这么吵来吵去的实在是没什么意思呀。

    “大姐说得对,所以奶你也别太担心,有关小年的事我也不会没事就到处宣扬。只是我希望奶你能记住自己的承诺,以后若是再让我看到几个堂兄欺负小年,奶你可要先想清楚后果!”实在不想在这件事上做无谓的争执,江度月直接给这个小插曲盖了个章,然后又把之前有关野菜的话题拉了回来,“还有关于野菜的事,不管你们信不信,之前我都已经和李掌柜商量好了,每天给他提供一定量的野菜,他按照每天十文钱来结算,再多是没有了。”

    经过之前的种种,此刻赵氏也不敢再嚣张了,虽然她并不相信江度月的话,对江度月的态度也是十分不满,但三百文好歹也是钱,总比一文没有的强。所以听了这话,赵氏只是撇了撇嘴,并没有开口说什么。

    而江轮忠此刻则是想了许多,他明显地感觉到三房的人已经开始不受他的控制了,尤其是江度月这个孙女,变得让他都觉得十分地捉摸不透,这种感觉很糟糕。

    一直以来,三房都是最老实的,也是最勤快的,这些他都是看在眼里的,也是他乐意看到的。江轮忠并不觉得自己偏心,但是他觉得一个家要想像个样子,那就必须得有人愿意忍让、愿意吃苦,而在以前,三房就是这样的存在。

    现在三房突然间发生了这样的转变,也就意味着这个家可能会发生很大的变化,而且很明显是朝着他不愿意看到的方向,这让他觉得很是烦闷。

    本来明明一切都好好的,为什么非要发生这种变化?

    “爷,您要是觉得这钱太少了,那就当没有这回事好了,我们就把野菜都带回去了。”江度月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江轮忠开口,心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江轮忠又看了江度月一眼,他也知道江度月并没有说实话,但是这个时候很明显不是计较的时候,所以他沉声道:“十文钱就十文钱吧。”

    他说这话的语气,就好像在施舍给江度月什么似的,带着一种“我很大度,所以才不和你计较”的味道在里面。

    江度月听得直想翻白眼,索性直接无视:“每天十文钱,那一个月也就是三百文钱,爷觉得这钱该怎么分配?”
正文 第36章 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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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等江轮忠开口,就听赵氏着急地道:“那三百文钱自然是都交给我,就算是以后的嚼用了。”

    “以后的嚼用?是整个江家的,还是我们三房的?”江度月眨着眼睛问。

    赵氏直接脱口而出:“当然是整个江家的,你该不会连这点钱都想私吞了吧?”

    “奶,你看这样成不,这三百文钱我们三房一文钱都不要,全都给你们,但是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以后的野菜就都交给你们来打理了,成不?”江度月转了转眼珠子,如此开口道。

    江度月可不是想大方地给这些人送钱,只是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或许正好可以用到野菜这件事,到时候她一定会让赵氏付出无数个三百文的代价。

    总之,江度月是绝不可能让这些人白白拿自己的钱的,就算是一分钱都不行!

    赵氏头一次觉得江度月的话似乎不那么难听了,虽然她也不想看到三房偷懒,但她更不想把那些钱往外送啊:“成,那就这么着吧,你可说好了,到时候三百文钱都得给我,一文钱都不能少。”

    “爷也同意这样的安排不?”江度月看向江轮忠。

    江轮忠想了一想,竟然是开口提出了反对意见:“既然是一家人,那就不该分得这么清,有活儿就一起干,有钱也该一起花。”

    赵氏听了这话,顿时急了,这有人送钱上门的好事,怎么能往外推呢?只是她才要开口,就被江轮忠一个眼神给阻止了,只能瞪着眼看向江度月。

    江度月忍不住乐了,江轮忠这话分明就是在拉拢三房呢,这话要是搁在以前,估计三房的人都得感激他呢,可是他现在这个时候说,只会让江度月更加地瞧不起这人。

    “爷,你要真觉得咱是一家人,就该在平日里多管管奶,别让她总是欺负我娘和小年,也别让她一门心思只想着怎么占三房的便宜。之前我娘才卖了刺绣买了些东西回来,奶就让我爹把东西都搬到老宅来呢,这件事爷你知不知道啊?”江度月乐呵呵地道。

    此话一出,江轮忠的脸直接黑了,倒不是气恼赵氏的举动,而是恼怒江度月的不识抬举。

    “小月,你就少说两句吧,你爷这也是为咱好。”现在三房里唯一还吃江轮忠那套的,估计也就只有江守仁了。

    江度月瞥了江守仁一眼,心里已经不怎么生气了,反正已经是决定要抛弃的对象了,不值得自己动气:“总之野菜的事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会把三百文钱给奶送过来的。不过有一件事我还得提前和奶说清楚,之前我可是和李掌柜签了契约的,若是送去的野菜不符合要求,咱们就得付给李掌柜三十两银子的赔偿金。”

    “三十两银子?怎么会这么多?”赵氏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江度月无奈地耸了耸肩,认真地道:“我当时也觉得太多了,但是我好不容易才让李掌柜答应了要我的野菜,又怕他再反悔,所以就只好答应了。”

    “那李掌柜可说了到底有什么要求吗?”赵氏着急地问。

    “李掌柜就说野菜的量一定要够,还有就是一定要洗干净,把烂菜叶、黄菜叶什么的都给去掉。”江度月又耸了耸肩。

    赵氏松了口气,这要求也不算太过分。

    江度月见状,十分严肃地问道:“奶,既然以后挖野菜的事情就交给你打理了,那你可要仔细些,要是李掌柜真觉得那野菜不合格,那也得你负起这个责任才成。”

    “既然李掌柜是和你签的契约,那自然是你来负责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赵氏是典型的只想享受权利,却不想背负责任。

    江度月撇了撇嘴:“谁拿了钱,谁就得负起这个责任,要是奶不想要那三百文钱,那就算了。”

    “这……”赵氏转了转眼珠子,立刻改了口,“既然我已经答应接手这件事了,那自然是我来负责了,这件事你就放心吧。”

    “奶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要是没别的事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说完了这些事,江度月也不想继续呆在这里了,最后她又提醒道,“对了,奶你可千万得把那些野菜都洗得干干净净,最好再仔细挑拣一番。还有就是荠菜不能少于二十斤,苋菜不能少于十斤,这些野菜都必须在头一天早早地准备好,因为第二日清晨李掌柜就会派人来拉野菜。”

    赵氏和江度月可谓相看两相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就别再我跟前碍眼了,不过那一两银子你们可得赶紧给我送来。”

    一两银子,这说的是给江度婉的嫁妆钱。

    有关这件事,江度月其实早就有了主意,只是之前她想着借这个机会好好磨练一下便宜爹,所以才没提出来。而现在她既然已经决定要抛弃这个便宜爹了,自然也就不需要进行这方面的考验了。

    “奶,那一两银子的嫁妆钱,我看要不还是算了吧?”既然赵氏主动提起了,江度月索性利用这次机会把事情一次解决掉。

    赵氏闻言一瞪眼:“怎么能算了?那可是小婉的嫁妆钱,你爹也是答应了的,怎么能说算就算了?去去去,你一边儿呆着去,这是大人之间的事儿,你个小丫头别插嘴。”

    赵氏也是真有些怕了江度月的这张嘴,因为这嘴实在太利了,连她都有些拿捏不住。

    “奶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根本就没钱呀,你这样不等于把我们往死里逼吗?”江度月一脸愤怒地瞅着赵氏,反正已经撕破脸了,她也不想再演戏了。

    赵氏一撇嘴:“昨个儿你们不是才在镇上买了不少东西吗?要是没钱,能买那些东西?”

    “按照奶这意思,是不是只要我们还活着,那就一定有很多钱?要不我们怎么就没被饿死呢,你说是不?”江度月直接被气笑了,这人的逻辑她真是理解不了。

    赵氏被这话一噎,直接转头去看江守仁:“老三,你来说,小婉的嫁妆钱,你是不是真不想给了?”

    “娘,我是真的没钱。”江守仁低着头,声音和蚊子哼哼差不多。

    “你没钱,难道你媳妇也没钱吗?既然几幅刺绣就能卖个几百文钱,那一两银子应该也不难赚到吧?”赵氏盯着江守仁道。

    江守仁抬眼瞥了韩青梅一眼,没应声。

    这一眼成功地把赵氏的炮火对准了韩青梅:“老三媳妇,我知道你最能干了,一两银子听着不少,可对你来说也不算多吧?小婉可是你侄女,她成亲,你跟着尽尽心也是应该的吧?”

    韩青梅心中气极,旁人不知道,但她可是对江守仁了解得很,他刚刚那个眼神,分明就是想让自己主动把剩下的那些钱拿出来。若是以往,韩青梅估计真就这么做了,但是在此刻,她却不打算继续妥协下去了。

    “娘,之前我的刺绣之所以能卖出去,也是锦绣坊的掌柜可怜我,只怕下次就卖不了这些钱了。”韩青梅窝着火气道。

    赵氏不以为意,理直气壮地道:“既然人家能可怜你一次,那怎么就不能再可怜你一次?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想掏钱,才故意找的借口!”

    听了这话,江度月成功被气笑了:“奶,昨天进镇,我好像看到李家公子了。”

    一句话,成功地吸引了屋里所有人的目光,就连江度婉都开始用一种近乎炽热的目光盯着江度月。

    “你真见着李家公子了?在哪里见到的?李家公子可说了什么吗?”赵氏对这个孙女婿也是十分地关心。

    江度月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后,才慢悠悠地道:“我只是看到李家公子了,并没有和他说话,不过当时我还真想上前去问李家公子几个问题呢。”

    “你和李家公子又没有什么关系,能问他什么问题?”江度婉有些不高兴了,那可是她的未婚夫君,怎么能让江度月染指?

    江度月朝着江度婉微微一笑,一字一句地道:“我就是想问问他,是不是嫌弃大姐你的嫁妆太少了,要不大姐你怎么会狮子大开口地和我爹要嫁妆钱呢?”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嫁妆钱可不是我要的!”江度婉一愣之后,也明白了江度月的意思,顿时又羞又气。

    赵氏也听出江度月这是在威胁她了,顿时把脸拉得老长:“你个小兔崽子,大人的事你插什么嘴?真是没教养!”

    “奶,要是你还坚持要嫁妆钱,那我可就真得跑去问问李家公子这件事了。”江度月似笑非笑地瞅着赵氏。

    赵氏顿时一噎,正要撒泼,却被江度婉给拦住了:“奶,我看这嫁妆钱还是算了吧,三叔他们也挺不容易的。”

    江度婉之所以反过来帮江度月说话,自然也是担心江度月真的跑到李恺睿跟前胡说八道,不过她更担心的却是江度月再和李恺睿之间产生什么牵扯来。

    李恺睿本就是江度婉好容易从江度月手里抢来的,若是再被人给抢走了,那她以后定然会被旁人耻笑的。

    赵氏听了这话,很是不悦,可是她想了一想,也确实没有法子让三房心甘情愿地拿出钱来,故而只得作罢,不过嘴上还是冷嘲热讽道:“哼,什么不容易,我看根本就是没把这个家放在眼里,我真是白养了这几个白眼狼了!”

    “这么说来,奶是真不打算再跟我们要那嫁妆钱了?”达成了目的,江度月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

    赵氏看得心里发堵,直接哼了一声,撇过脸去。

    江轮忠见事情有了结果,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你们都回去吧,只是你们都给我记住了,咱们是一家人,家和才能万事兴!”

    “我记住了,爹,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江守仁讷讷地点了下头,转身出了屋。

    韩青梅打了声招呼,就领着江度月和小年跟着出去了,不过一路上,她都没和江守仁说话,江守仁也是闷头走在前头,丝毫没有开口的打算。
正文 第37章 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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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已经快到做晚饭的时间了,韩青梅直接往锅门一坐,就开始发呆。

    江度月搬了个凳子坐在一边,打趣似的开口道:“娘,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呀?我知道那三百文钱不该送给奶的,可是娘也不能因为这个就不理我了呀。”

    “瞎说什么呢?”韩青梅哭笑不得地看了江度月一眼。

    江度月见韩青梅终于有了表情,也微微放下心来:“娘,咱活着是为了享受,不是为了给自己找罪受,所以凡事都得看开些。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叫‘退一步海阔天空’,看开了就什么都好了!”

    “又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么稀奇古怪的话,娘可听不懂。”韩青梅叹了口气,伸手捋了捋江度月额前的碎发。

    江度月吐了吐舌头,瞬间换成了正经脸:“娘,你是不是在生爹的气?”

    听了这话,韩青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息着道:“小月,你说娘是不是太不知足了?以前你爹也是这样,娘也没觉得这么着,可是现在……娘怎么就觉得这日子这么难过呢?”

    说着说着,韩青梅已经红了眼角。

    江度月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带上了笑:“娘说什么呢?日子总是越过越好的,现在日子难过,又不代表以后日子难过,咱们总得往好的方向想才行啊。而且我觉得呀,娘的要求一点儿都不高,以前娘之所以忍着,那是娘脾气好,可这并不代表娘你就该一直忍着啊。”

    “你这张嘴可真是比以前甜多了。”见闺女如此懂事,韩青梅心里真是又酸又甜。

    江度月眨了眨眼睛,露出调皮的模样来:“所以娘就算是为了我,也要好好地过日子呀!这日子,本就是靠人过出来的,要是过日子的人都觉得这日子难过,那还怎么过下去呀?”

    “是呀,日子都是靠人过出来的啊。”韩青梅长叹了一声。

    此刻江度月的心中已经决定了要抛弃便宜爹,但是她也知道这件事不是她一个人就能决定的,所以想了又想,她还是决定问出口:“娘,你对爹是不是很失望?”

    韩青梅愣了一下,接着露出一丝苦笑:“或许吧,娘现在真的是……哎,经过刚刚那件事,你对你爹是不是也失望了?”

    “是呀,我没想到爹竟然会这样,之前小年的肚子‘疼’成那样,爹竟然连看都不看一眼,”江度月撇了撇嘴,又偷偷瞥了下韩青梅的表情,见对方没有反对,这才继续道,“娘,你说要是离开了爹,咱们能过好日子吗?”

    这下韩青梅彻底愣住了,她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江守仁分开,毕竟在这个时代,这种想法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但是听江度月这么说,韩青梅却马上想到了这一点,如果真的能离开江家的话,一切会不会都变得不一样?

    不过很快,韩青梅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念头,这件事哪里是那么容易就做到的,而且就算真的离开了这里,也还是会存在许多她解决不了的问题呀,其中最让她放不下的便是两个孩子的问题。

    就算她能离开江家,可两个孩子却都是江家的子孙,那岂不是要让她抛弃两个孩子?

    这对韩青梅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她或许能放下江守仁,但绝对放不下这一对乖巧懂事的孩子。只这一点,就足以让她打消离开江家的念头了。

    在问出那句话后,江度月就在仔细观察韩青梅的表情,从最初的呆愣,到后来的犹豫、矛盾、坚决,她似乎也看出了韩青梅的担心:“娘,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有方法,可以让咱们娘仨一起离开江家,去过咱们的小日子,你会同意吗?”

    “这怎么可能?你们都是江家的后代,他们是不可能让你们跟我走的。”其实本来对韩青梅来说,无论是和离、还是休弃,都是完全不敢想象的事,但一旦提到孩子,这些事就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可以说,在韩青梅的眼里,没有比两个孩子更重要的人或事了。

    江度月想了一想,还是决定暂时不把计划告诉韩青梅:“我就是说如果啦,如果真的可以的话,娘你愿意带着我和小年离开这里吗?”

    在古代,无论是和离、还是被休弃,对女性来说,应该都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所以江度月必须提前把所有的问题都考虑到,并一一解决,而此刻她就正在试着解决这第一个大问题。

    听了这话,韩青梅沉默了,良久之后,她才用有些低哑的声音开口道:“只要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让我做什么都成。”

    韩青梅或许也是意识到了,如果继续待在江家,估计很难让两个孩子摆脱之前的困境,所以才下定的这个决心。之前韩青梅还对江守仁抱有希望,但是在经历了刚刚的事情之后,她已经对江守仁彻底失望了。

    江度月被韩青梅的态度感动了,她相信这个问题对于韩青梅来说一定十分难以取舍,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女子一旦被休弃,不但可能要一辈子孤身一人,还要背负巨大的舆论压力和生活压力。

    韩青梅对于这些一定比自己了解得更多,但是她却可以为了孩子,做出这样的决定,这让江度月又是佩服,又是感动。

    “娘,咱们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江度月把小手盖在韩青梅的手背上。

    韩青梅红着眼睛回以一笑:“好孩子,只有你们过得好,娘才能放心啊。”

    此刻韩青梅甚至在想,只要能让赵氏不再苛待孩子,就算让她把老宅的活儿都包揽了,让她每天都上山去割猪草,她都愿意。

    得到了这个答案,江度月终于有勇气考虑剩下的问题了:“娘,如果真的离开江家的话,那以后咱们要住在哪里呀?”

    韩青梅本以为江度月只是这么问问,此刻见她如此认真的模样,不禁也跟着严肃起来:“小月,你……你该不会真有法子让咱们离开江家吧?”

    “我本来还想等等再和你说的呢,既然娘这么问了,那我就……”江度月的话没说完,就见韩青梅突然变了脸色,目光也钉在了灶房门口。

    江度月顿时紧张起来,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就见小年正扒着门框站在造房门口。

    “小年,你吓死我了。”江度月拍了拍胸口,她还以为是江守仁来了呢。

    韩青梅朝着小年招了招手,柔声道:“小年,快过来。”

    听韩青梅小心翼翼的语气,江度月这才注意到小年的不对劲儿。虽然是背着光的,但江度月还是看到小年的眼眶红红的,好像快哭了似的。

    难道小年已经听到自己和韩青梅的对话了?

    小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进来,却停在距离两人有几步距离的地方,哽咽着问道:“娘,我们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呀?”

    果然是听到了,江度月在心里叹了口气。

    韩青梅有些勉强地笑了:“你说什么呢?什么离开不离开的?你早该饿了吧?娘这就给你做饭。”

    “我都听到了,刚刚你和姐在说离开江家的事,我都听到了……”小年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哽咽起来。

    韩青梅顿时笑不出来了,她正想着该怎么把这件事蒙混过去,就见江度月投来严肃的一瞥:“娘,小年也已经懂事了,与其瞒着他,倒不如也听听他的意见,毕竟这是咱们三个人共同的事。”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韩青梅对待江度月,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母亲对待女儿的态度了,更有一种把对方当做大人的感觉,江度月的话,只要是有道理的,她也都会听。

    韩青梅想了一想,点了点头,但是这件事,她还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江度月见韩青梅十分为难,索性直接开口问道:“小年,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

    小年哭着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以前娘过得好不好?你和我过得开心吗?”江度月继续问道。

    小年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鼻音很重地道:“以前奶总是使唤娘干活,还骂娘,娘过得一点儿也不好。以前我们都吃不饱饭,还要被奶、大伯娘,还有堂哥们欺负,也不开心。”

    “那小年觉得爹好不好?”江度月继续循序渐进地深入话题。

    小年想了一想,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知道爹有些地方做的不好,可是我不想离开爹,我们就不能一直在一起吗?”

    “我知道小年很喜欢爹,也不想离开爹,但是小年要想一想,如果我们继续呆在这里的话,就等于是回到了以前的生活呀。还是说,小年觉得爹以后会帮着咱们,不让娘和我们受欺负?”江度月之所以这样一点点地引导小年去思考,一来是不想小年在这件事上对自己或是韩青梅产生怨怼,二来她也是想借机培养一下小年的思考能力,还有决策能力,有些事,就得从娃娃抓起。

    听了江度月的话,小年沉默了,他虽然年纪小,但因为环境的关系,要比同龄的孩子成熟许多,自然也懂事很多。

    江度月知道小年已经想到了答案,就进一步地道:“小年,如果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们继续留在这里,以后娘还是要干活、被奶责骂,而我们也还是有可能吃不饱饭,被几个堂哥、还有奶欺负;第二,娘带着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我们就可以摆脱掉老宅的那些事,过上自己的小日子,但是这样的话,我们就要离开爹,还有可能会被人说闲话,过得很辛苦。小年,你会选择哪个?”

    小年愣愣地想了好一会儿,才哽咽着道:“我……我选第二个。”
正文 第38章 再进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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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小年就“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虽然小年确实很乖、很懂事,但说到底也只是个五岁的孩子,遇到这种事,心里肯定是怪难受的。

    韩青梅忙把小年搂在怀里,眼里也盈满了水汽,虽说是为了两个孩子,但这个决定对她来说,其实也是十分的艰难。

    江度月在一旁看得有些心疼,心里也很是愧疚。不得不说,她的这个决定其实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出于私心,因为想要过得更好,想要摆脱江家这个烂摊子,所以她才会逼着韩青梅做出这样的决定。

    此刻江度月也不能肯定自己的这个选择究竟是对是错,她只能默默地告诉自己,就算是为了报答韩青梅和小年对自己的支持和关照,她也要好好地努力,让这两人过上好日子。

    过了好一会儿,小年才渐渐停止了哭泣,只是两只眼睛已经像小兔子似的。

    “小年乖,你先去外面玩会儿,娘这就给你们做饭。”韩青梅拍了拍小年的脑袋,勉强笑着道。

    小年应了一声,缩着头走了出去。

    等小年出去了,江度月才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个选择对小年来说,确实太残忍了,可她却偏偏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来。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韩青梅喃喃了一句,也不知这话是对江度月说的,还是对她自己说的。

    江度月本来是打算把自己的计划和韩青梅说的,可是此刻见韩青梅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只得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家人简单地用了晚饭之后,就早早地歇下了,只是这一夜注定了一些人是无法安然入眠的,而江度月难得地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虽然江度月早早地就躺到了床上去,但直到将近凌晨才睡了过去,这也直接导致她第二天早上没起来,直到来拉野菜的人来了,才被韩青梅叫起来。

    江度月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出了门去。

    今天来拉野菜的是水月楼的伙计,李掌柜并没有来,见此情景,江度月着实松了口气。

    “掌柜的让小的给江姑娘带几句话,掌柜的说野菜卖得极好,多亏了江姑娘给的主意,让小的代掌柜的谢过江姑娘。掌柜的还说,江姑娘若是急着用钱,不必等到十日后再结算,随时都是可以结算的。”伙计对江度月的态度可谓十分恭敬。

    江度月顿时有些受宠若惊,不过她并不知道宋凝的身份,所以只以为是野菜真的卖得不错,所以李掌柜的人才会对她这么客气。

    至于结算的事,在离开江家之前,江度月都不打算碰这些钱:“李掌柜实在是太客气了,不过既然之前已经说好了,那自然要按照约定来办事了,况且我现在也不急着用钱。你代我谢过李掌柜,不过这件事就还是按之前说好的来吧。”

    “既然江姑娘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伙计搓了搓手,往院子瞧了瞧,忍不住疑惑道,“不知今日的野菜,江姑娘可已经准备好了?”

    江度月忙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应该已经弄好了,只是没放在这里,我这就带你过去。”

    “那就有劳江姑娘了。”伙计点头道。

    江度月和伙计一起坐车到了老宅,就见江轮忠等人已经等在院子里了,而且人还挺齐的,看着穿着整齐且颇为正式的众人,江度月无语了。

    “这位可是李掌柜?”江轮忠先迎了上来,脸上挂着和善中带着讨好的笑容。

    伙计看了江度月一眼,连连摆手:“我就是个伙计,您这可真是折煞我了。”

    “那李掌柜呢?怎么不见李掌柜?”江轮忠直接越过江度月,往她的身后瞅。

    江度月无力地翻了翻白眼:“爷,李掌柜忙着呢,怎么会亲自过来?”

    “可是昨个儿李掌柜不是来了吗?怎么今个儿没来?”江轮忠之所以会带着一大家子等在这里,就是因为前一天从江轮忠口中得知,昨天前来拉野菜的人是李掌柜。

    李掌柜既然是酒楼的掌柜的,那肯定是很厉害的人,若是自己能结识了这人,说不定还能带来不少的好处呢。

    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江轮忠才会一大早地等在这里,可谁知道自己等了这么久,竟然只等来了这么一个结果,江轮忠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了。

    江度月忍不住冷笑一声:“李掌柜又不像咱们,整天都闲的没事,又怎么会天天往咱家跑呀?不过话说回来,爷,你们打扮得这么齐整等在这里,不会就是为了见李掌柜吧?难不成爷以前和李掌柜还有什么交情不成?”

    江轮忠的脸色一黑,直接转身就回屋去了:“这位小哥,野菜我们已经装好了,还麻烦你搬走吧。”

    赵氏瞪了江度月一眼,也跟了过去,今个儿一大早就把她挖起来,她本就很不乐意,结果竟然还什么都没捞着,心里自然就更恼火了!

    “我还以为小月你面子多大呢,我看也不过如此嘛,一天十文钱,啧啧,可真是寒颤呐!”连妮子轻蔑地瞥了江度月和那伙计一眼,便被江度婉扶着回西边自己的屋去了。

    一眨眼的功夫,一院子的人就都走光了。

    “他们平时就是这样的,你可别在意。”江度月见伙计面露尴尬之色,忙笑着开口。

    伙计连连摆手,心里却暗道这一家子人未免也太势力了些,幸好江姑娘不是这样的人:“没事没事,江姑娘不必在意。”

    江度月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动作利索地帮着伙计把那些野菜给上称、装车,等忙完了这件事,江度月又开口道:“这位大哥,我今个儿想进镇去见见李掌柜,不知道能不能搭你的顺风车呀?”

    “江姑娘要见掌柜的?”伙计有些诧异地瞅着江度月,该不会这位江姑娘也是个势力的人吧?

    江度月笑着解释:“我手里有一个秘方,说不定李掌柜会感兴趣。”

    “原来是这样,那就让小的顺路载江姑娘一程吧。”伙计莫名地松了口气。

    江度月忙道谢,又和伙计一起先回了一趟家。

    本来她只是想和韩青梅说一声的,可谁知韩青梅知道了情况,非要跟去:“小月,现在我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就和你一起去吧,你一个人我实在是不放心。”

    江度月虽然没把自己当小孩子,但她现在确实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也就点了头:“那把小年也带上吧,就当是去镇上玩儿了。”

    于是韩青梅又去叫了小年,三人一起上了伙计拉来的车,直奔镇上而去。

    水月楼的伙计是赶的马车来的,所以速度要比牛车快得多,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到地方了。

    李开石一听说江度月等人跟着来了,忙放下手头的事儿迎了上去:“江姑娘怎么亲自来了?可是要现在就把钱给结算了?”

    “不是,我来是有件事想和李掌柜商量一下,”江度月摆了摆手,对于李开石的态度多少还是有些受宠若惊,“李掌柜,不是酒楼里可有猪下水吗?”

    “猪下水?江姑娘提这东西做什么?”提起这玩意儿,李开石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江度月笑眯眯地道:“我待会儿想用下这东西,李掌柜能不能让人帮我准备一些?”

    李开石虽然疑惑,但他见江度月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也就答应了。

    “李掌柜,其实我今日来,是有件事想请李掌柜帮忙,当然,如果李掌柜觉得不合适,那就当我没说,你也千万别放在心上。”江度月今日来镇上,可不单单是为了卖秘方,还是为了自己的另一个计划。

    李开石暗暗观察了一下江度月的神色,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把人往楼上请:“不如咱们去楼上坐着聊吧?”

    “好,那就麻烦李掌柜了,”江度月点了点头,又回头去看韩青梅,“娘、小年,你们也一起上来吧,这件事可是咱们一家三口共同的事儿。”

    韩青梅抿了抿嘴,左手拉着小年,右手拉着江度月,跟了上去。

    感受到韩青梅手上的温度,江度月笑着回握住韩青梅的手。

    到了雅间里,四人分别落了座,江度月也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道:“李掌柜,虽说家丑本不该外扬,可是有些事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了,李掌柜你可不要笑话我。”

    李开石听了这话,心思顿时活络起来,如果他能从江家姑娘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内部消息,再转告给东家,想必东家一定会很高兴的吧?

    “江姑娘有话尽管直说。”心里这么想着,李开石脸上却是关切又严肃的。

    江度月就将自己的想法简略地说了一下:“具体的情况我也就不提了,只是我想让李掌柜帮个忙,就是在野菜这件事上抓个差不多的错处,然后稍加计较一番。”

    之前江度月之所以故意在赵氏面前提起赔偿金的事,就是在为这个计划做打算。

    “如此江姑娘岂不就是让在下抓你的错处?”李开石大为不解。

    江度月摆了摆手,虽然她很不想提具体情况,但既然是要让李掌柜帮忙,有些话还是要说的,无奈之下,江度月只得将自己一家的境况大概地说了一下。

    其实江度月的计划很简单,先是让野菜出问题,那么自然而然地就会引出赔偿金的问题,依她对赵氏等人的了解,他们肯定是不愿意拿出那么多赔偿金的。到时候自己只要稍加引导,估计赵氏就会为了避开这件事,而主动把自己往外赶了。

    等交代完了背景,江度月才有些尴尬地道:“事情就是这样,我知道我的要求肯定让李掌柜你很为难,但我也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毕竟之前江度月自作主张地捏造了赔偿金的事,现在提起来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李开石却是丝毫没有注意这一点,因为她被江度月所提的事情震住了,他十分诧异地瞥了韩青梅一眼,几乎是下意识地道:“江姑娘你为何会生出这等想法来?这种事,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正文 第39章 送秘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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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开石只见过女子用尽心思,得夫君宠爱,让自己不被休弃的,却没见过这种为了让自己摆脱夫家而费心思的。

    韩青梅脸色一白,下意识地低下头去。

    李开石这时候也意识到自己说了说了不该说的话,忙歉意道:“实在抱歉,是在下唐突了。”

    “无妨,只是这件事还请李掌柜不要详问,我也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江度月笑着摇头,桌底下却是伸手盖在了韩青梅冰凉的手背上,“李掌柜,我知道这件事肯定让你很为难,如果你不想帮忙的话,也是没关系的,只是希望李掌柜能为我们保密。”

    李开石沉默了一下,竟然点头同意了:“好,这件事我愿意帮江姑娘,而且我定然会为江姑娘保密的。”

    江度月面露欣喜,说起来其实她真的没把握让李开石答应帮自己的忙,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了:“那真是多谢李掌柜了!”

    韩青梅刚刚乍一听江度月的计划,心里已经诧异不已,她没想到自己的闺女竟然早已将这一步考虑好了。而等听到李开石的话,韩青梅就更诧异了,她更是完全没想到李开石竟然会愿意帮这个忙。

    “李掌柜,你的大恩大德,小妇人实在无以为报,这……我实在是……”韩青梅激动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江夫人和江姑娘不必如此客气,之前若不是江姑娘给出那么好的法子,我也赚不了那么多钱啊,所以这点小忙也算不得什么。”李开石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心中却在暗暗思量,自己一定要尽快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东家。

    江度月还不知道野菜究竟赚了多少钱,此时听了这话,不禁好奇地多问了一句:“李掌柜,那些野菜真的这么好卖吗?”

    “不瞒江姑娘,这才不过两天的时间,就已经赚了有六十多银子了。”李开石微微一笑,十分满足地道。

    其实对他来说,六十两银子根本就不算什么,但要知道那野菜可是不需要任何成本的,这种无本赚钱的感觉,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多少,都让人觉得十分美妙。

    江度月和韩青梅都是大吃一惊,尤其是韩青梅,之前她听江度月和老宅的那些人说,一天给十文钱的时候,还觉得江度月说得有些多了。现在听了李开石的话,她才意识到是她的目光太浅了。

    “没想到竟然卖了这么多钱。”江度月之所以觉得诧异,是因为她以为李开石不会把野菜的价格定得太高,毕竟当时她做出来的都只能算是家常菜而已。

    不过转念她也就想明白了,任何东西都是需要包装的,尤其是新奇的东西,只要稍稍包装一下,说不定就能产生远高于它本身的价值。

    李开石笑着点点头:“不得不说,江姑娘你的这个主意实在是绝妙啊!”

    “不敢当,如果不是李掌柜你经营有方,也不可能让它产生这么大的价值。”这话可是发自江度月的内心,她是真的很佩服李开石的经营手段。

    将这个话题一带而过后,江度月又把刚刚的问题拉了回来:“不管怎么说,李掌柜愿意帮我这个忙,我都十分感激。今日我正好带了一个秘方过来,如果李掌柜不嫌弃的话,就请收下吧。”

    “江姑娘又有什么好主意了?”李开石眼睛一亮。

    江度月抿嘴一笑,透着些狡黠:“是有关猪下水的秘方,所以方才我才让李掌柜着人帮我准备了一些猪下水。”

    “这种东西,真的能吃吗?”李开石对此颇感怀疑,因为开酒楼的缘故,他也会自己饲养牲畜,平日里宰杀之后自然会留下许多的猪下水。

    对此他也觉得把这些猪下水直接丢了,实在有些浪费和可惜。所以之前他就尝试过让厨子将猪下水处理了做菜,只是做出来的东西却都让人不敢恭维,应该说简直是惨不忍睹。

    “我姐做的猪下水可好吃了。”之前一直保持安静的小年,在这个时候开了口,主要是他有些怀念那些菜的味道了。

    江度月揉了揉小年的脑袋,向李开石认真地保证道:“李掌柜不妨让我试试,若是做出来的东西不能让你满意,那就当我没说就是了。”

    “也好,那就请江姑娘随在下来吧。”李开石点了点头,起身带路。

    江度月和韩青梅他们跟在后面,几人一起到了后厨。

    因为时间还早,所以此时后厨只有一个厨子和一个打杂的在,而那个厨子正是上次江度月见过的两人之一。

    这厨子一见到江度月,顿时眼睛一亮,笑呵呵地道:“小姑娘又来了,这次又要做什么菜呐?”

    “师傅好,刚刚李掌柜说让人帮我准备了一些猪下水,不知道那东西在哪里呐?”江度月恭恭敬敬地行了礼,问道。

    一提到猪下水,厨子的脸色也露出些厌恶来:“你要那玩意儿做什么?那东西可臭着呢。”

    “自然是有用的,待会儿你就知道啦。”江度月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不愿意多说。

    之前李开石确实让人准备了猪下水,只是那打杂的觉得猪下水太脏太臭了,所以弄来了之后,就直接丢在外面去了,也没洗。

    江度月知道了情况后,也不介意,直接动手把需要用到的猪下水给清洗干净了,韩青梅和小年则在一旁帮忙。

    处理好了猪下水后,江度月也不避人,就想直接开始动手,却被李开石拦住了。

    “三子,你先去前面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李开石这是要支开那个打杂的。

    那叫三子的伙计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明白事理,直接就退了出去。

    “江姑娘可以开始了。”李开石朝着江度月点了点头。

    江度月应了一声,直接当着李开石和剩下两人的面,将猪下水切好,然后下锅。

    这次江度月做的菜色和之前在家里做的一样,所以也没多花什么功夫,就把几道菜都做出来了。

    虽然是亲眼看着江度月把这些菜做出来的,但看着摆在桌子上的几道菜,再闻闻后厨里仍飘散着的香气,李开石怎么也没办法将这几道菜和之前那臭烘烘的猪下水联系到一起。

    江度月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姿势:“李掌柜快尝尝吧,看看这味道还满意不。”

    “我姐做的菜,真的很好吃的!”小年在一旁都已经看得流口水了。

    江度月见李开石还在犹豫,直接就分别递给韩青梅和小年一双筷子,自己也拿了一双,率先开始吃了起来:“既然李掌柜现在不饿,那我们就先开动了。”

    李开石和厨子对视一眼,两人犹豫了一下之后,不约而同地用筷子夹了块看起来最正常的肝片送入口中。在刚开始的时候,两人还有些忐忑和怀疑,但等嚼了两下之后,两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又忙去尝另外几道菜。

    “这……这东西竟然能做得这么好吃!”等把几道菜尝了个遍,厨子恋恋不舍地放下了筷子,瞪着眼睛表情复杂地赞道。

    作为一个厨子,他本以为自己的厨艺已经很精湛了,可此刻他却不这么觉得了,没想到一个八岁的小丫头竟然都比自己厉害得多呀!真是泪目!

    李开石也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江姑娘的手艺着实让在下佩服!”

    “李掌柜对这个法子满意就好,其实中华美食博大精深,倒不讲究特定的法子,只要做出来的东西美味、有营养就成,我所会做的也只是其中的九牛一毛罢了。”江度月笑着自谦。

    李开石对这个法子简直不能更满意了,且不说这猪下水本就不值钱,单说这几道菜色,那味道就绝对不比一般的荤菜差,这下子酒楼可又要赚大钱了!

    “江姑娘,这里油烟实在是太大了,不如咱们还是去前面谈吧?”此时李开石已经有了些计算。

    江度月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于是几人又回到了之前的雅间。

    李开石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道:“在下瞧着方才江姑娘在做菜的时候,似乎并没有打算避开在下,既然江姑娘如此有诚意,那我也就不多说废话了,二百两银子,不知江姑娘嫌不嫌少?”

    “这……李掌柜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要把这个秘方作为李掌柜帮我的谢礼,直接送给李掌柜的。”听到这秘方值这么多银子,说不心动那铁定是假的,只是之前江度月既然已经说好了,那这时候自然要以信用为主。

    李开石仔细观察了一下江度月的神色,心下暗暗点头,这丫头年纪虽小,却是个沉稳且讲信用的,看来东家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于是李开石脸上的笑容就更浓了:“江姑娘千万别这么说,我之所以愿意帮江姑娘,可不是为了这个秘方。”

    “我知道李掌柜是好人,但是既然之前我已经说了要把秘方送给李掌柜,那就不能反悔。”江度月坚持道。

    李开石见江度月如此坚持,一时间真有些哭笑不得了,他想了一想,直接耍起赖来:“江姑娘之前那话,在下可没有同意,所以这件事充其量也只能算是江姑娘一方的想法罢了。”

    江度月有些无语了,心里暗道,这李开石既然是生意人,又为什么会这么反对自己的话?按理说,他不是应该欣然同意自己的提议吗?

    “不瞒江姑娘,在下也是有私心的,其实我有一个请求,希望江姑娘能同意。”李开石心思暗转,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方法。

    江度月疑惑地看向李开石:“李掌柜直说就是了。”

    “虽说在下对江姑娘还算不上了解,但从之前江姑娘做出的菜色来看,便知晓江姑娘是个有主意的,”说到这里,李开石微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郑重地道,“不知日后江姑娘再有什么好的想法的话,可否能先考虑与在下合作?当然,我也并不是强求江姑娘就一定要与在下合作,只是希望江姑娘可以优先考虑一下水月楼。”
正文 第40章 计划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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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度月有些意外地看了李开石一眼,虽说对他的这个要求感到有些意外,但仔细想起来,倒也算是合情合理。

    而有关这一点,江度月之前也是想过的,只要李开石能给出合理的条件,她当然更想一直稳定地和一家店合作了。

    “既然李掌柜这么说了,那以后还要李掌柜多多包涵了。”江度月略作思量,便爽快地点了点头。

    李开石满意地笑了,当即就又把之前秘方的事情摆了出来:“那江姑娘觉得二百两银子可够?若是江姑娘觉得不合适,咱们还可以再商量。”

    江度月对这个价格已经很满意了,所以也没多想就点了头:“这个价格已经很抬举我了。”

    “那好,那咱们现在就签订一下契约吧?”李开石有些迫不及待地道,他是真的觉得这个秘方很值钱,也想尽快把这法子用在酒楼上。

    江度月点了点头,两人又具体协商了一下,便当场起草了一份协议,一式两份,分别签了字,按了手印,这协议也就算是生效了。

    拿着李开石叫人送来的二百两银票,江度月默默盘算了一下,现在她一共有二百七十两银子的身家财产。要是这些钱都用来买地的话,那就是五十四亩良田,这样看起来,应该也不算太少了吧?

    这么一想,江度月索性转头问道:“娘,你觉得咱们什么时候买地合适呀?”

    韩青梅这才从二百两银子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又仔细想了一会儿,才一脸为难地道:“娘也不知道该什么时候买地,只是娘觉得暂时还是别买地了。”

    毕竟已经决定要离开江家了,这个时候若是买了地,只怕又要牵扯出许多麻烦来。

    江度月也想到了这一点,只是买地这种事肯定不是一天就能办好的,总要先做好准备才成。

    “江姑娘想要买地?”李开石笑得十分和善,心里想的却是,自己今个儿帮了江姑娘这么多忙,东家肯定会对自己大加赞赏的。

    江度月一听李开石这么问,心下顿时也有了一个主意,李开石在镇上认识的人一定不少,如果能让他帮帮忙的话,想必事情一定会简单许多:“正是,只是我们都不太懂,所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样吧,如果江姑娘信得过在下的话,不如就让在下帮忙问问,说不定能帮上江姑娘的忙呢?”李开石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认真且诚恳。

    江度月故意犹豫了一下:“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李掌柜了?”

    “不麻烦,我正好认识几个掮客,所以不过是几句话的事儿,算不得什么麻烦。”李开石连连摆手。

    其实江度月对于李开石对自己的态度,也是有些疑惑的,但她想的却是,对方可能是真的觉得自己的法子很好,所以才会如此礼待。

    “既然李掌柜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矫情了,这件事就有劳李掌柜多费心了。”江度月认真地道谢。

    李开石顺势问道:“不知江姑娘对这地可有什么要求?”

    这一点江度月也拿不准主意,只能再去问韩青梅:“娘,等咱们离开了江家,你有什么打算吗?到时候咱们得在哪里落脚?”

    提起这件事,韩青梅的脸上也挂起了愁容:“娘也不知道,只怕咱们是不能回去你外公那儿的,哎……”

    韩青梅的娘家就在清源村的邻村,名叫清溪村,这两个村子其实隔得很近,中间不过十来里路,但是韩青梅成亲这么多年,却很少回娘家去。

    原因之一自然是赵氏的苛待,而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出在了韩青梅的娘家。

    在没出嫁前,韩青梅在娘家就不怎么受待见,爹娘重男轻女,她又是长女,自然是什么活都要做,还要照顾弟妹,这或许也是韩青梅在出嫁后,能忍受赵氏苛待的原因之一。

    江度月虽然不知道这些,但是看韩青梅的表情,也知道肯定是她的娘家有什么问题了:“那要不咱们就还待在清源村吧,到时候再盖栋房子不就成了吗?”

    “可是咱家没有男人……”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在农村,男性确实是十分重要的,家里若是没有个能主事的男人,日子恐怕会很难过。

    江度月知道韩青梅在担心什么,于是笑着指了指小年:“谁说咱家没有男人的,小年难道不是?”

    “姐说得对,我一定会保护好娘和姐的!”小年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给出承诺。

    虽然江度月和韩青梅都知道小年的保证不算什么,但看到小年乖巧的样子,两人心里都是暖暖的。

    韩青梅吸了吸鼻子,也笑了:“娘知道小年很能干,等小年长大了肯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姐也相信你。”江度月笑着揉了揉小年的脑袋。

    看着这娘仨的互动,李开石默默地在心里点了个赞。

    江度月注意到李开石的目光,这才回过神来,问韩青梅道:“娘,在咱村里盖一处三间屋的小院,大概需要多少钱呐?”

    “要是盖的茅草屋,那应该不需要多少钱,就是得给那些帮忙的人管顿饭,大概一天几文钱吧。”韩青梅也只是大概了解情况,之前江守仁虽然曾好几次去帮人盖屋,但也没和她细说过。

    江度月虽然对居住环境的要求不是太高,但至少也要处于中等水平以上,她可不打算盖茅草房:“那要是砖瓦房呢?得多少钱?”

    “这……娘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应该顶多也就十来两银子吧。”韩青梅一愣之后,有些尴尬地答道。

    李开石插嘴道:“若是三间的砖瓦房,再加上一个院子,只怕要比茅草屋多花许多钱。就算只算材料的话,大概也要二三十两银子了,而且砖房并非人人都会建的,只怕还要请专门的师傅。”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就要先把盖房子的钱算出来才成。”江度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开口道,“李掌柜,我现在银子有限,所以能买的地也不多,大概就三十来亩吧。至于位置,只要是在清源村附近就成,最好是连起来的,不知道这样的要求高不高?”

    “听着是不高,但也得等我先去问问,有时候这买地也要看机缘呐。”李开石虽然心里已经有了数,可嘴上却没把话说得太满。

    江度月表示理解地点点头:“不管怎么样,我在这里都先谢过李掌柜了,到时候若是有什么消息,你直接让去拉野菜的伙计带句话就成。”

    之后江度月又和李开石寒暄了几句,便提出告辞,李开石本打算派架马车送江度月等人回去,却被江度月婉拒了,难得出来一趟,她可不想这么早回去。

    出了水月楼的门,江度月转头征求韩青梅的意见:“娘,既然咱们都来了,不如就好好逛逛吧?”

    “也好,今个儿娘也带了些钱来,正好给你们买些东西。”韩青梅笑着点了点头,难得能这么自在地和孩子们一起逛街,她心里也是挺高兴的。

    而小年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一句:“姐,那几张银票,不会是假的吧?”

    江度月一愣,很是不解:“小年怎么这么问?”

    “姐,我就是觉得太不真实了,没想到姐你竟然这么厉害,一下子就赚了二百两银子,天呐,怎么会有这么多呀?”小年并不知道江度月之前已经赚了七十两银子,所以这一下子是真被吓着了。

    江度月忍不住失笑:“是真的,这钱以后就是咱们的了,小年你高兴不?”

    “高兴!姐你真厉害,我要是也能像你这么厉害就好了。”小年看向江度月的目光中已经充满了崇拜。

    江度月揉了揉小年的脑袋:“等小年长大了,一定可以赚更多钱的。”

    “真的吗?”小年眼睛亮亮地瞅着江度月。

    江度月认真地点头,又道:“小年,今个儿姐赚了大钱,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姐都买给你。”

    小年的眼睛一下子更亮了:“姐,你真好!”

    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韩青梅就像看到了希望,就连之前因为要离开江家而产生的茫然和无助都消散了许多:“娘今个儿也带钱了,你们想要什么,娘来给你们买。”

    江度月和小年同时欢呼起来,接着两人就开始兴致勃勃地寻找目标。

    一条街走下来,江度月和小年的手里都抓满了东西,有栩栩如生的小面人、香甜可口的糖块、香气四溢的糖炒板栗,还有闻着臭、吃着香的油炸臭豆腐。就连韩青梅的手里都拿了好几样东西,是孩子们拿不下的。

    逛了这么一圈,天色已经不早了,江度月直接提议道:“娘,不如咱们就直接在这镇上吃吧?”

    “成,你们想吃什么?”韩青梅本就宠孩子,这时候自然同意了,若是以往,她或许还会担心江守仁一个人在家不方便,但此刻她的眼里已经只剩下两个孩子了。

    “小年,你想吃什么呀?”江度月问小年。

    小年想了一想,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这是他第二次来镇上,他也不知道镇上有什么可以吃饭的地方:“我也想不出来,还是姐你说吧。”

    “那要不咱们去吃馄饨吧?”江度月提议。

    小年眼睛一亮,他只听大堂哥说馄饨好吃,里面的肉馅儿可香了,可他还没吃过呢:“好呀,我也想吃馄饨!”

    “好,那咱们就去吃馄饨。”韩青梅微笑地看着两个孩子。

    一家三口又转了一圈,终于在一个巷子口找到了一个馄饨摊子,坐下后,江度月先问了价,觉得价格很合算,然后就点了三碗馄饨。

    等到热腾腾的馄饨端上来,小年已经流了不知多少口水了。

    “唔,好烫,烫死我了……”小年率先用勺子舀了一个馄饨送到嘴里,顿时被烫的直呼气,却舍不得把馄饨吐出来。

    江度月忙给他倒了杯水,嗔怪道:“吃得这么急做什么?又不是在老宅的时候,会吃不饱饭。”

    “我就是觉得这馄饨太香了。”小年喝了口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而韩青梅听了江度月的话,却是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她一定不能让孩子再过以前那种吃不饱饭的日子了。

    三人正吃得火热,那边突然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咦,这不是江家姑娘吗?”
正文 第41章 巧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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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度月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杨二小姐。

    “真是好巧,竟然在这里遇到了杨二小姐。”江度月忙站起身打招呼,韩青梅也跟着站了起来,显得有些拘谨。

    杨淑媛笑着走近,朝着韩青梅行了一礼:“江伯母安好。”

    韩青梅一脸的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脸上也是十分尴尬。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用饭了?”杨淑媛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虽然这么问着,但她显然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江度月对这位杨二小姐虽然谈不上喜欢,但也不反感,所以客气地摇头道:“杨二小姐说笑了,如果杨二小姐不嫌弃,不如一起坐下来吧?”

    杨淑媛正想答应,却听跟在自己身后的婢女兰儿有些鄙夷地提醒道:“小姐,依奴婢看,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这里风大,别吹着小姐了。”

    “若要回去,你便自个儿回去吧。”杨淑媛瞥了兰儿一眼,直接就坐了下来。

    兰儿心下有些不悦,但好歹还记得自己是个奴才,只得往杨淑媛的身边站了,拿一双鄙夷的目光看向江度月。

    江度月的目光在杨淑媛和兰儿之间转了一圈,心下虽然狐疑,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又开口多要了一碗馄饨。

    不管对方吃不吃,她都得尽到礼数,毕竟她不想与杨二小姐交恶。

    杨淑媛道了声谢,随口似的问道:“不知江姑娘今日来镇上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有没有我能帮忙的?”

    “杨二小姐太客气了,我们只是来镇上逛逛,并没有什么事。”江度月笑着作答。

    杨淑媛带着调侃道:“我又不是没有名字,你这样叫我,真是怪别扭的,如果江姑娘不嫌弃的话,不如就叫我一声‘淑媛’吧?”

    “那好,只是淑媛能否也不要再叫我‘江姑娘了’?”江度月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虽然她觉得这位杨二小姐和自己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作为一个现代人,她从未产生过低人一等的感觉。更何况多一个朋友多条路,这对自己来总没有坏处。

    “那我就叫你小月吧。”这时候馄饨已经被端上来了,看着面前热腾腾的馄饨,杨淑媛直接拿起勺子就要开吃。

    看到杨淑媛的举动,江度月微微对这人生出了些好感,只是没等这份好感凝聚成形,就听兰儿煞风景地道:“小姐,这种地方的东西怎么能吃?若是吃出了好歹,谁也担不起这责任呀!”

    杨淑媛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少了许多:“兰儿,母亲让你跟着我,似乎不是为了让你来干涉我的私事吧?”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在为小姐考虑。”兰儿低下了头,可语气却是理直气壮的。

    “若你真是为我考虑,那就闭上你的嘴!”此时杨淑媛的语气已经变得很不高兴了。

    兰儿撇了撇嘴,小声地道:“小姐这般任性,若是真出了事,还不是要让奴婢受罚?”

    “够了!”杨淑媛听得皱眉,心下已经很是窝火,却似乎又在隐忍着什么。

    江度月因为坐在杨淑媛的对面,所以正巧看到了兰儿撇嘴的动作,心中也更加疑惑起来。按理说,这古代的等级制度这么分明,作为下人应该很尊敬自己的主子才对,为什么这个兰儿却仿佛一直在和杨淑媛对着干?

    难道说,这其中还有什么内幕不成?

    不过这到底是人家的私事,江度月虽然有些好奇,但却并不打算多管闲事。

    可谁知兰儿却偏偏不给她面子,非要把她给扯进来:“小姐,您也别怪奴婢多嘴,您好歹是杨家二小姐,就算不顾及到自己的面子,也该为杨府的颜面着想。这样不干不净的摊子,也只有那些乡野贱民才会吃,小姐您怎么能坐在这里吃这种东西呢?”

    江度月挑了挑眉,乡野贱民?这词儿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这次没等杨淑媛呵斥兰儿,江度月便先开了口:“这位姑娘,不知您是哪位府上的千金大小姐呐?”

    杨淑媛本是打算呵斥兰儿的,不过此时听江度月这么说,便没有再开口。

    兰儿不屑地瞥了江度月一眼,鼻孔朝天地道:“姑娘说笑了,奴婢只是跟在二小姐身边的婢女罢了。”

    “咦,竟然是个婢女?那不就是做人奴才的喽?”江度月故作诧异地眨了眨眼睛。

    兰儿一滞,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了:“我是什么身份,还不劳你关心!”

    “我可不是在关心你啊,我是在关心杨家的颜面呐!你说说,若是外人知道了杨府的一个下人,都敢骑在主子的脖子上说话,那他们会怎么看杨家呀?”江度月吃了一个馄饨,语气缓慢地道。

    兰儿先是一愣,接着便气得直跺脚:“我们杨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贱民指手画脚!”

    “你们杨家?”江度月果断抓住关键词,并加以放大,“哦,原来你才是杨家的主子啊,可是你刚刚不是还说自己只是杨家的下人吗?难不成杨家根本就是主仆不分?啧啧,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只怕比刚刚那种情况还可怕呢。”

    “我……我只是一时气愤而已,我怎么会是主子?”兰儿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捂住自己的嘴,脸上涨得通红,眼睛却是恨恨地瞪了江度月一眼。

    “咦,难道杨家的奴才平日里都是以‘我’自居的吗?原来这就是杨家的规矩呀。”江度月又慢条斯理地吃了个馄饨。

    “你!”兰儿气得牙痒痒,却不得不改了口,只是她不甘心对着江度月自称‘奴婢’,所以直接转头看向杨淑媛,“小姐,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方才只是一时情急,才失了分寸,还望小姐不要责怪奴婢。”

    杨淑媛却是看都没看兰儿一眼,更没有开口的打算。

    “我说这位……婢女姑娘啊,我好心奉劝你两句,以后你说话的时候可要多加注意才行,尤其是当真旁人的面,那就更要当心了。这些话若是被有心人听到了,你自己的面子是不要紧,可你也要顾及一下杨家的颜面嘛。”江度月气定神闲地瞅着兰儿,一副“我在好心为你考虑,你快感激我”的表情。

    兰儿自然听出对方这话,是故意在讽刺自己刚刚的话,顿时更是又羞又气。可方才她已经被人抓住了把柄,此时再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心下却已将江度月给记恨上了。

    江度月见兰儿不说话了,就把目光转向了杨淑媛:“真是不好意思,这人是你的下人,我本来不该多嘴的,只是我见她说话没个谱,还总和主子顶嘴,这才没忍住,你可不要生我的气呀。”

    其实从刚刚自己开口开始,江度月就在暗暗观察杨淑媛的表情,正是因为她注意到对方并不排斥自己的介入,才会说了之后的话。

    杨淑媛笑着摇了摇头,她非但不反感江度月的举动,甚至还是有些感激的:“都是我的婢女太不懂事了,结果还让小月你看了笑话,你可不能因为这个就疏远了我。”

    其实兰儿并不是杨淑媛的贴身丫鬟,而是杨夫人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平日里兰儿便仗着有杨夫人在背后撑腰,对杨淑媛不甚恭敬,更是时常打着为杨家考虑的旗号,对杨淑媛的行动有诸多限制。

    这让杨淑媛觉得十分厌恶,却又因为杨夫人的缘故,而只能选择忍耐。

    今日也是如此,杨淑媛难得能出府一趟,兰儿却提前将她身边的贴身丫鬟打发了,还非要亲自跟过来,弄得杨淑媛十分无奈,连逛街的兴致都没了。

    所以在杨淑媛看来,江度月的这番举动,可以说是小小地帮她出了一口心里的恶气。也正因此,此时杨淑媛倒是真的生出了与江度月结交的心思。

    “这哪能啊,一个下人罢了,连平头百姓都比不上,我和她计较个什么劲儿?”江度月笑着瞥了兰儿一眼。

    这话分明是在回敬之前兰儿所说的“乡野贱民”,意思也很明显,你不是觉得我是“贱民”吗?那你只是一个卖了身的下人,可是连“贱民”都不如呢。

    兰儿自然也听出来了,可就算她气得七窍生烟,此时也只能先忍着了。

    只是她心中已经做好了打算,等回去府里,一定要去夫人那里参二小姐一本,她是对付不了这个不懂礼数的小贱人,但却能让二小姐的日子不好过,哼!

    杨淑媛瞥了兰儿一眼,似乎已经看出了她的打算,虽然她并不把这个婢女看在眼里,但一想到杨府的状况,她便觉得有些头疼。

    江度月将杨淑媛的表情收入眼底,心下也有了些小心思。

    虽说之前她并没有想过要和杨淑媛结交,但此刻她却觉得杨淑媛的性情很对她的胃口,如果两人真的能成为朋友的话,对江度月来说应该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若是日后她想来镇上发展,说不定还能借助到对方的身份和能力呢。

    这么一想,江度月已经做出了一个小决定:“淑媛,你有没有吃过这条街尽头那个摊位上卖的糖炒板栗呀?”

    “糖炒板栗?我只在家中吃过,倒没吃过你说的那家。”杨淑媛有些不解地看向江度月。

    江度月调皮地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道:“我觉得那家的板栗才最好吃呢,你要是不尝尝的话,一定会后悔的哦!”

    “真的有这么好吃?”杨淑媛似乎有些明白江度月的意思了。

    江度月连连点头:“真的很好吃的,你尝尝就知道了!”

    “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想尝尝了,”杨淑媛点了点头,回头瞥了兰儿一眼,“兰儿,你去那家铺子帮我买些糖炒板栗回来,我现在就想尝尝。”
正文 第42章 出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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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儿自然不想依:“奴婢觉得,这外头的东西,小姐还是不吃的好,若是真吃坏了身子,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不是?”

    “兰儿,究竟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杨淑媛彻底冷下脸来。

    兰儿一滞,闷声道:“自然小姐是主子了,只是奴婢也是为了小姐……”

    没等她把话说完,就见杨淑媛皱着眉摆了摆手:“你若真当我是主子,就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否则就日后不要再跟着我了。”

    “这……”兰儿心中十分不悦,她虽然并不把杨淑媛放在眼里,但对方到底是杨府的二小姐,而且她也不想真的被杨淑媛赶回到夫人身边去,不然夫人肯定会觉得她很没用,“那小姐稍等片刻,奴婢去去就回。”

    “记得多买一些,我也有些嘴馋了。”江度月笑嘻嘻地朝着兰儿眨了眨眼。

    兰儿心中恼怒,却也只能用眼神表达一下情绪。

    等兰儿走远了,杨淑媛才别有深意地看了江度月一眼:“小月,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同我说?”

    “这话难道不该我问你吗?”江度月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她心下虽然已经有了一些盘算,但这也得看人家杨淑媛愿不愿意让她插手了。

    杨淑媛先是一愣,而后笑着摇了摇头:“小月,你可真是有意思。”

    江度月无辜地又眨了几下眼睛。

    杨淑媛深吸了口气,略有些惆怅地低声道:“我确实有些话要和你说,只是希望你听了之后,不要笑话我。”

    这话让江度月觉得莫名熟悉,好像刚刚她和李开石说起自家事情的时候,也是这么起的头:“你放心便是,我们都不是多嘴的人。”

    这是连带着把韩青梅和小年都算在里头了。

    杨淑媛点了点头,用一种缓慢又沉重的口吻道:“如今杨府的当家夫人,其实并非我的亲生母亲。我的母亲在三年前遭人迫害身亡,半年后,父亲便将身边一个得宠的姨娘提为平妻,虽说不是正妻,但却有权打理内院,故而府上的人都尊称她为‘夫人’。

    “我本是杨府的嫡长女,可自从那个女人成了‘杨夫人’之后,她的女儿便也跟着水涨船高,反倒成了杨府的嫡长女。父亲本就醉心诗书,不怎么过问府上事务,而自从母亲走后,便更是鲜少管顾我,内院的一切都是那个女人说了算,于我而言,这日子自然就不好过了。”说完这些话,杨淑媛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江度月见杨淑媛停了下来,便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的母亲是不是就是被那个人迫害身亡的?”

    杨淑媛手上的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得看了江度月一眼,她没想到江度月竟然一下子就问出了重点。

    “我就是随口一问,你要是不想回答的话,也没有关系的。”江度月以为是自己问到了不该问的东西,忙歉意得地摆了摆手。

    杨淑媛闭了闭眼睛,叹了口气:“虽然我没有任何证据,但是我知道,就是那个女人害死的母亲。”

    “如此说来,你是想报仇了?”江度月下意识地反问。

    杨淑媛听得苦笑不已:“我现在连自保都难,又何谈报仇?”

    杨淑媛虽然仍是杨府的嫡女,但这女主人一变,便连带着下人的风向也跟着变了,自己平日里便多受限制,还时常被郑氏那个贱人刁难,日子可谓苦不堪言。

    就连上次她要为自己的父亲准备寿礼的事,也是被郑氏母女算计,才不得不担下了这件事。郑氏母女知晓父亲一向挑剔,若是这次不能让父亲满意,自己在府里的地位便会更加尴尬,所以才故意将这件事压在她的身上。

    杨淑媛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之前她便一直在为此事苦恼,若非后来巧遇江度月,只怕这时候仍在为此事而忧心呢。

    “其实我是不懂宅斗啦,只是觉得有些事是变通的,有句古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既然已经确定谁是敌人了,为什么还要干等着对方来找你的麻烦呢?”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最好的防守的就是进攻,与其想着怎么让自己变得无懈可击,倒不如直接把对方击垮,如此一来,就是自己漏洞百出,可都没有敌人了,还怕什么呢?

    杨淑媛能明白江度月的意思,但有些事并不是她想做就能做的,所以此时也只能苦笑着摇头。

    江度月转了转眼珠子,小心翼翼地问道:“淑媛,你知道你娘是怎么被害死的吗?”

    杨淑媛脸色一白,缓缓地道:“当时大夫说母亲是死于心疾,但我觉得定是有人给母亲下了毒。”

    “这么说来,那个大夫是不是也有问题?”江度月皱眉。

    杨淑媛沉闷地点了点头:“想来那位大夫定然早已被郑氏那个女人收买了,就算是现在,也都是那位大夫来府上为郑氏诊脉。”

    “既然你暂时也没有头绪,为何不从这人身上下手呢?”江度月想了一想,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杨淑媛叹了口气:“那个大夫并非府里的人,且在镇上的名声一向不错,就算我告知父亲这件事,他也未必会相信。”

    “这种事,当然不能直接说出来了,要想揭穿那个人,自然也是要用些计谋了。”江度月本以为杨淑媛身在那种宅斗的环境下,定然有些心机,可是现在看来,她却觉得对方似乎比自己还要单纯。

    杨淑媛直直地盯着江度月:“小月,你是不是有什么主意?”

    “我只是觉得,既然那个大夫当初能进府为你娘看病,那么自然也能进府为你看病,你觉得呢?”江度月眨了眨眼睛,话里有话地道。

    杨淑媛沉思了好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你是说,郑氏或许还会用相同的法子来害我?”

    “那个郑氏既然如此苛待你,想必看着你也觉得很碍眼。而且我觉得她之所以选择留着你,一来想必是觉得你的存在没有对她构成太大的威胁,二来也是觉得没必要为了你再冒一次险,”江度月点了点头,将自己的想法仔细地表达出来,“但既然她已经将你视作眼中钉了,那么自然也是不想看到你的,如果她遇到一个很好的除掉你的机会,你觉得郑氏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郑氏只怕早就想让我死了!”杨淑媛咬牙切齿地道。

    “这便是了,倘若你某一天突然身子不适,你觉得郑氏会帮你请大夫吗?”江度月继续提醒道。

    杨淑媛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算我在府里再没有地位,可到底是杨府的嫡小姐,就算是为了她自己的面子,想来她也会帮我请大夫的。”

    说到这里,杨淑媛微微停顿了一下,才眯着眼睛道:“而且我猜她肯定会将那个大夫叫来,毕竟是自己人,做起事来也方便许多。”

    “我觉得也是,所以这对你来说不就是一次机会吗?只是你的处境如此艰难,无论做什么事,都要以自己的安全为前提,万不可鲁莽行事。”江度月见杨淑媛听懂了自己的意思,便也不再多嘴,只是叮嘱了几句。

    杨淑媛又自个儿琢磨了一下,接着突然问道:“可若是郑氏没有抓住这个机会呢?又或者她发现了我是在算计她,那我岂不是……”

    “淑媛,郑氏究竟有没有害你的打算都不要紧,要紧的只是结果。而结果就是郑氏之前买通了大夫,谋害你母亲在前,现在又要故技重施来谋害你。而你无意中发现了这件事,并且当着你父亲的面揭穿了这个阴谋,至于你要把哪些人牵扯进来,那便是你要考虑的事了。”

    杨淑媛这才顿悟,看向江度月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你怎么会想出这种主意来?你真的只是一个村姑吗?”

    “村姑怎么了?村姑也有烦恼啊,只是和你们宅斗的法子不一样罢了。”江度月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这个时候她突然觉得自己现在所生活的环境似乎也不是那么糟糕,毕竟没有那么多暗戳戳的阴谋诡计。

    赵氏虽然泼辣偏心,但到底没有直接拿老鼠药把自己给毒死了不是?

    囧,这就是传说中的对比产生差距吗?

    “总之这件事真是多谢你了,之前你便帮过我,现在又帮我想出这个主意,你可真是我的大恩人!”杨淑媛有些激动地看着江度月,一脸的感激,“小月,虽然这话有些俗气,但你毕竟对我有恩,你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千万别和我客气。”

    江度月愿意说这些话,自然不是单纯地想要助人为乐,不过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需要杨淑媛帮忙,所以忙摆手道:“既然我们是朋友,那就不该这么客气。你放心吧,要是我真有需要你出手的地方,肯定不会和你客气的。”

    杨淑媛还要再说什么,就听江度月笑眯眯地道:“你的手脚还挺麻利的嘛,这么快就把东西买回来了。”

    兰儿瞪了江度月一眼,直接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杨淑媛的面前:“小姐,东西奴婢已经买回来了,您快尝尝吧。”

    杨淑媛瞥了兰儿一眼,却直接把东西往前一推:“我突然觉得你方才说的话似乎也有些道理,这外头的东西,我还是不吃了。”

    兰儿气得脸色涨红,二小姐这分明就是故意的,实在是可恶!

    “哎呀,既然淑媛你不吃,那这东西可就归我啦,”江度月把糖炒板栗拿到跟前,还冲兰儿眨了眨眼睛,“真是多谢兰儿你如此费心了。”
正文 第43章 坐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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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江度月得意的样子,兰儿简直要被气炸了:“那是我专门买给小姐的,你这个村姑怎么能吃?”

    “兰儿啊,看来你还真是不受教啊,难道这么快你就已经忘记我刚刚教导你的话了吗?你若是再继续这样无礼下去,说不定哪天就真的要因为这个送了命呦。”说完这话,江度月还别有深意地瞥了杨淑媛一眼。

    兰儿气得跺了跺脚:“你这个无礼的……”

    “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府了,”杨淑媛摆了摆手,接着转头看向江度月,“小月,十日后便是我父亲的寿辰了,不知你可愿去我家做客吗?”

    江度月抖了抖眉,她没想到杨淑媛竟然会邀请她去做客,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杨淑媛这话说不定是专门说给兰儿听的,为的就是为了帮自己抬高一下身份。

    这么一想,江度月忍不住笑了:“恩,到时候若是家中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去拜访一下伯父。”

    “我这里正好有一张请帖,到时候你若去的话,直接拿着这请柬过去杨府便是了,”杨淑媛从袖中取出一张精致的请帖,想了一下,又道,“小月,不知你家住哪里,到时候我可以让人去接你。”

    看着眼前的请帖,江度月觉得有些头皮发麻,虽然她是想拉近和杨淑媛的关系,可是她并不想真的淌这趟混水啊。

    “小姐,老爷过寿这么重要的事,您怎么能请这样低贱之人进府呢?”兰儿显然也没想到杨淑媛竟然是真的要请这个贱民去府上参加老爷的寿宴。

    杨淑媛不悦地瞪了兰儿一眼,嘴上道:“兰儿,小月是我的朋友,你若是再敢这般出言不逊,休怪我不客气!”

    兰儿撇了撇嘴,终是没有多说什么。

    江度月见状,只得先将那请帖接了过来:“淑媛,你愿意邀请我去参加令尊的寿宴,我真的很开心。不过你作为杨家的主子之一,到时候肯定会很忙,就不用多管我啦,我会自己过去的。”

    “如此也好,那我便先走了,若是有什么需要,你虽说来杨府找我。”杨淑媛也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

    送走了杨淑媛,江度月叹着气坐了下来。

    “姐,我觉得刚刚那个人家里一定很有钱。”小年喝了口汤,砸着嘴发出感慨,他还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衣裳呢。

    韩青梅则是有些担忧地看着江度月:“小月,你怎么会懂得那些大户人家的事?”

    这问的是江度月帮杨淑媛出主意的事情。

    江度月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看向韩青梅,她有些担心韩青梅会因为这件事而不高兴:“我其实也不是很懂那些事,就是刚刚无意间想到的。”

    “傻孩子,都是娘没用,让你受委屈了。”谁知道韩青梅下一刻就红了眼眶。

    江度月一愣,这才明白原来韩青梅是把自己刚刚的举动,和之前的“阎王殿之行”联系到一起了。

    “娘,你别难过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江度月忙开口安慰。

    韩青梅吸着鼻子点头:“是呀,都过去了,以后娘就算是拼了这条贱命,也决不让你们再被人欺负了。”

    “娘,我们都会好好的。”江度月心里暖暖的,因为她知道韩青梅真的能说到做到。

    小年也在一旁跟着点头。

    三人吃完了馄饨,也就要准备回家去了,走在街道上,小年突然有些犹豫地道:“娘,咱们……要不要带点吃的回去给爹?”

    小年是担心江守仁自己在家里没法吃饭。

    韩青梅听了这话,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江度月。

    江度月其实很能理解小年的想法和做法,就算小年因为种种考量选择了离开江家,但他对江守仁的感情却是真的,是一时间无法抹去的。

    如果就这么直接让小年把江守仁给抛下了,就算他们顺利离开了江家,但日后也有可能因为这件事而让小年对自己和韩青梅产生怨怼,毕竟是她先提出的这个主意,而韩青梅也同意了。

    这么一想,江度月就点了点头:“那小年想给爹买什么呢?”

    小年本来还有些忐忑,此刻见江度月答应了,顿时高兴起来:“要不就买几个包子吧,成吗?”

    “成,小年说买什么,咱们就买什么。”江度月爽快地答应了。

    为了让小年更满意,这次江度月买的全都是肉包子,而且分量也不少。

    买好了包子,三人先去了上次大壮停牛车的地方,只是那里却是空空如也。韩青梅见状,不禁有些为难,大壮的牛车不在,那他们要怎么回去?

    “娘,你不是说村里还有几户人家是有牛车的吗?你知道他们平日都是把牛车停在哪里的吗?要不咱们先过去看看?”如果按照江度月的本意,其实她是想直接雇一架马车回去的,可是她也知道这在韩青梅眼里绝对算得上是铺张浪费,所以只能先这么问。

    韩青梅听了闺女的话,连连点头,三人又在附近转了一圈,才终于找到了一架牛车。

    江度月正要松一口气,可等她看清楚坐在牛车前的人,那口气就又憋回去了,因为她看到的人竟然是林二栋。

    “娘,这是林家的牛车吗?”江度月有些无奈了,她可还记得之前让李翠花把自家院子里的菜全拔了的事儿呢。

    韩青梅也想到了这件事,一时间不禁有些踌躇:“是呀,今个儿咱村里可能就只有他们家的牛车来了镇上。”

    江度月叹了口气,这下可不好办了,要是让她直接这么若无其事地跑去坐林二栋的牛车,她还真有些拉不下脸来。

    不过她这边还没想出结果呢,那边已经有人开口了:“呦,这不是江家三弟妹嘛,怎么就见到你们娘仨,没见着江家老三呐?”

    开口说话的正是林二栋。

    韩青梅的脸色很是尴尬:“林家大哥,孩子他爹今个儿没来镇上。”

    “你们这是要做啥?该不会是想坐我的牛车吧?”林二栋的语气十分嘲讽和傲慢,其中还带着浓浓的不悦。

    那天的事儿,他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是却不代表心里就不计较。要知道那可是整整一块地的菜啊,看着那些菜被自家婆娘拉回家,林二栋简直要被气炸了。

    可偏偏之前他还被江家那个小贱蹄子骗着说了那些面子上话,就算再想过问这件事,也是不能开口了,所以这口气只能往自己肚子里吞。

    这几天来,林二栋的心里一直窝着一团火,让他觉得做什么事都不顺。

    可以说今个儿当他看到韩青梅娘仨朝着自己走过来的时候,是他这几天来第一次觉得顺心,哼,得罪了自己,还想来坐自己的车?没门儿!

    韩青梅已经感觉到林二栋语气里的不悦,顿时更加为难起来,她好容易找到一家牛车,这要是不能坐,那他们岂不是只能跑回去了?

    可就算她能坚持住,两个孩子也受不了啊。

    韩青梅是压根儿没想过自己还可以雇一架马车回去,毕竟对农村人来说,马车和牛车可不是差了一星半点,根本就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我说你那手里拎着的是什么呐?”林二栋本来是打定了主意不让这三人上车的,可等他看到韩青梅手里的东西,顿时就改变了主意。

    韩青梅的手里拿着的都是之前给两个孩子买的零嘴,还有就是要带回去给江守仁的肉包子,此时听林二栋这么问,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这……不过是些买给孩子的小玩意儿罢了。”

    林二栋当然不相信韩青梅的话,那布袋上还冒着热气呢,肯定是热腾腾的包子:“我听人说,上次你们坐了大壮家的牛车,还专门给他买了好几个包子,江家三弟妹可真是厚道啊。”

    韩青梅面露尴尬,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林大叔,你到底想说什么呀?难不成你是在暗示我们,要是我们想坐你的车,就必须得给你买包子?”江度月这话是说给车里那几个人听的,要是林二栋真敢给出肯定的答案,车里那几人都得跟着没脸,谁让他们没给林二栋买包子呢。

    林二栋一噎,有些没好气地道:“你这熊孩子,我这不就是随口一说嘛,你还和我犟上了是不?再说了,你坐了我的车,就算给我买几个包子又怎么了?这不是应该的吗?”

    “这么说来,林大叔你今个儿肯定已经吃了不少包子吧?”江度月的目光往车里扫了一圈,车里的几人果然面露尴尬之色。

    林二栋这才反应过来,不禁恶狠狠地瞪向江度月,这小妮子以前不是这样的啊,怎么现在说个话都跟给人下套似的?

    “别人我不管,反正你们家以后要是想坐我的牛车,那就得给我买包子!”林二栋瞪着眼瞅韩青梅手里的东西。

    韩青梅吓了一跳,想把东西背到身后去,却又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合适,于是只能僵立着。

    “娘,咱们家连自己的菜地都还没用上呢,哪有钱给林大叔买包子呀,我看林大叔根本就是不想让咱们坐他的车啊。”江度月一撇小嘴,异常委屈地拽了拽韩青梅的衣袖。

    “没钱?我看你们根本就是不想给吧,你娘手里可就提着几个包子呢,别以为你这样就能蒙过去!”林二栋吞了吞口水,他也知道镇上的包子好吃,可这一个包子就得一文钱,他哪里舍得买啊。

    韩青梅的手一抖,脸色也已经很不好看了,她是真不想把包子给林二栋,可是要是不给的话,她们又要怎么回家去?

    江度月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的钱,要是花在值得的人身上,那花多少她都不心疼;可要是给那些不值得的人花,就算是一文钱她都觉得太浪费了。

    所以江度月是决计不会把包子给林二栋的。

    “娘,这可不是咱们小气,只是这包子是你专门买给爹的,你要是真把包子给了林大叔,那村里人得怎么说你呀?知情的人或许只会说林大叔不厚道,竟然非要开口跟咱们要包子;可若是不知情的,说不定还以为是娘你不顾自家相公,巴巴地把东西送给外人呢!”既然不打算给包子,江度月自然也就没打算坐林二栋的牛车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劝韩青梅也打消这个主意,“要是爹在的话,或许还没什么,可是现在爹又不在,要是被爹知道了,只怕他也会不高兴的。”

    韩青梅一听这话,顿时大惊失色,虽然她已经决定带着孩子离开江家的,可也不想让自己的名声受损啊。要知道若是她的名声受损了,以后两个孩子肯定也要跟着受影响的,说不定连亲事都不好说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不过是几个包子,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哪能扯出这么多事儿来?”林二栋有些急了,他可不能让快到手的包子飞了。

    江度月看都不看林二栋一眼,直接就拉着韩青梅往反方向走:“娘,咱们还是想想其他法子吧,反正林大叔的牛车咱们是坐不得了。”

    韩青梅本来还有些犹豫的,此时也想不了那么多了,有些失神地被江度月拉着往前走。

    林二栋急得在三人身后大喊:“我说江家三弟妹,你要是不坐我的牛车,那可就得跑着回去了,这么远的路,你也不怕累着孩子啊!”

    “娘,林大叔越是留咱,咱就越不能坐他的车,要不然旁人还不知要怎么说呢。”江度月怕韩青梅会犹豫,忙开了口。

    韩青梅抿了抿唇,坚定地点了点头:“咱今个儿不坐他的车。”

    “那咱们怎么回去呀?”小年小声地问。

    韩青梅也在愁这件事呢,村里那几架牛车平时停放的地方她都看过了,也就只找到林二栋家的牛车而已。

    “娘,要不咱直接雇架马车回去吧?”江度月提议。

    韩青梅诧异地看着江度月:“雇马车?雇马车一趟得花十五文钱呢。”

    “就这一次,要不咱们也没办法回去呀。”十五文钱的价格,江度月还是能接受的。

    小年只坐过一次马车,就是之前跟着水月楼的伙计来镇上时坐的,有了这次的经历,他才知道原来坐马车这么舒服,而且这么快。

    所以他自然也想坐马车了:“娘,要是坐马车的话,肯定能很快就能到家的,到时候说不定爹还能吃到热腾腾的包子呢。”

    韩青梅犹豫了半天,最终在两个孩子热切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正文 第44章 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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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马车里,小年就只顾着往车窗外面看了,以前他还觉得牛车挺快的,至少比他的一双腿快多了。可等他坐进这马车里,才发现牛车真是太慢了,根本没法和马车比。

    而江度月也在往窗外看,不过她可不是为了看风景。

    “师傅,麻烦你在前面那牛车前停一下,多谢了。”等终于看到那架慢悠悠往前走的牛车,江度月忙开了口。

    驾车的车夫也不多问,就按照江度月说的,将马车停在了牛车前面不远处。

    “小月,你这是要做什么呐?”韩青梅也看清楚了,那架牛车正是林二栋家的。

    江度月朝着韩青梅笑了笑,没说什么,直接就掀开帘子跳下了马车。

    林二栋也注意到了从自己身边经过,又不知为何停了下来的马车,心里正羡慕着呢,要是自家能有这么一架马车,那多神气呀。

    可等他看清从马车里下来的人是谁,就有些羡慕不起来了,江家那个小妮子怎么会从一架马车里下来?

    “林大叔,你可真慢呀,我还以为得过好一会儿才能追上你呢。”江度月笑嘻嘻地看着林二栋。

    林二栋看了看江度月,又看了看那架马车,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你怎么会坐在马车里?”

    “我娘花钱雇了马车送我们回家,我当然要坐在马车里呢,”江度月得意地挑了挑眉,故意夸张地道,“说起来这还得多谢林大叔你呢,要不是你不愿意让我们坐你的牛车,我还坐不上这马车呢。”

    林二栋顿时更加气闷了,这小妮子的话分明就是故意气他呢!不过说起来也是奇了,江家三房的人不是穷得叮当响吗?他们怎么会有钱坐马车?

    江度月也不再和林二栋罗嗦,直接就看向牛车里的那几人:“几位大伯、大婶,我娘因为是在没有办法,这才雇了一架马车送我们回家。我娘见马车里还空着呢,就让我下来问问,不知几位大伯大婶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坐马车回去?”

    这下不只是林二栋,就连牛车上的几人也跟着诧异起来,这是要让自己去坐马车呢?

    几人呆愣之后,顿时都惊喜起来,要知道他们也都从未坐过马车呢,不过转念他们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听说雇马车需要不少钱呢,我们还是算了吧。”

    敢情这些人以为韩青梅之所以让他们去坐马车,是为了凑车费啊。

    江度月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继续天真烂漫地笑:“车钱我娘都给过了,不过要是你们不想坐马车,那就算了,我这就去和我娘说去。”

    “既然小月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矫情了,婶子我这还是第一次坐马车呢,这可都是托了小月你的福呐。”一个妇人听了这话,马上眉开眼笑地提着个布包从牛车上下来了。

    其他人见状,也都跟着下了牛车,动作之快速似乎生怕自己上不去马车似的。不多时,就只剩下林二栋一个人坐在牛车前了。

    “二栋啊,今个儿就不麻烦你了,你快回去吧。”最后一个人匆忙和林二栋道了别之后,就迫不及待地爬上了马车。

    江度月等在最后,看着林二栋黑得像锅底一般的脸,心情顿时更加愉悦了:“林大叔,那你慢慢在后面走吧,我们就不等你了。”

    说完,也不管林二栋是什么反应,就直接动作利索地爬上了车。

    眼瞧着前面的马车慢慢跑了起来,林二栋简直要被气炸了,粗糙的大手使劲儿地拍在牛屁股上,可老黄牛也只是“哞哞”地嚎了两声,脚下根本就没挪地方。

    而此刻的马车里就要热闹许多了。

    “我说江家三婶子可真是了不起,竟然有钱坐牛车呢。”

    “是呀,要不然我们也不能跟着沾光了。”

    “这马车可真是又稳又快啊,这上面还有个盖儿,就算是下雨也不怕了。”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可算是热情非凡。

    韩青梅被说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之前她根本就没想过要把这些人请上来,这时候听着这些话,自然是有些心虚的。

    江度月安静地听着众人的声音,脸上挂着恰当的笑容,也不开口说话。

    她之所以将这几人叫过来,自然不是为了和这些人有福同享。

    一来,江度月是想借这个机会,好好地气气林二栋,报一下之前的包子之仇;这二来嘛,江度月其实也知道马车在农村出现的概率很低,如果只是自己一家人坐着马车进村的话,说不准又会徒涉是非。可若是大家一起坐着马车回来了,那就不一样了。

    虽然可能还是会引来一些麻烦,但至少就不会显得那么突兀了。

    在这种聒噪中度过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马车这才晃晃悠悠地停在了家门口,一家三口送走了一起乘车的乡邻和车夫后,这才转身进了院子。

    院子里,江守仁正垂着头干坐着,像是在发呆。

    “爹,我们回来了。”小年高兴地上前,或许是因为知道了自己要离开江家的缘故,小年似乎对江守仪更加在意了。

    江守仁抬起眼皮看了眼小年,又瞥了下韩青梅,便又低下头去,一张脸沉得厉害。

    韩青梅虽然注意到了,但却什么都没说,直接就往屋里走去,江度月看了看江守仁,又看了看韩青梅,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年有些不明所以,拿着还温热的包子跑到江守仁的跟前:“爹,我们给你带了包子,你快趁着没凉吃吧。”

    江守仁看了眼小年手上的包子,沉默了一会儿,接着竟然拒绝了:“我现在不饿了,就不吃了。”

    “爹,你晌午吃饭了呀?”小年急着把包子给江守仁,还没注意到江守仁语气里的怨怼。

    江守仁又沉默了一会儿,不过表情倒是稍微缓和了一些:“没吃,你们都不在家,我就没吃饭。”

    “那爹你快把包子给吃了吧,我们都已经吃过了,”小年把包子往江守仁手里推了推,一想到晌午吃的馄饨,嘴上就有些停不下来了,“爹,你以前有没有去镇上吃过馄饨?我们中午就是吃的馄饨呢!我之前虽然听大堂哥说过,但是还从来没吃过呢,没想到馄饨竟然这么好吃。爹,下次你再上街的话,一定要去尝尝,就是在……”

    听着儿子滔滔不绝的声音,江守仁才稍有缓和的情绪顿时又落了下来,他以为没有自己跟着,妻儿就算去了镇上,也肯定不会在镇上待太久。

    可事实却是,他们不但玩得很高兴,买了很多东西回来,甚至还把自己抛在了脑后,在镇上吃了饭。这让江守仁感到很失落、很憋闷,他在这个家里难道就真的一点儿都不重要吗?

    “爹,你怎么不说话呀?”这个时候,小年也感觉到江守仁的不对劲儿了。

    江守仁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觉得短短几日的时间,家里的一切都变了,变得让他觉得陌生,觉得难以接受,觉得想逃。

    他真的很想逃离这里,也许等他再回来的时候,一切就都会变成原来的样子,青梅不会再像现在似的对他不闻不问,两个孩子也能明白他的苦心。

    这么想着,江守仁也真的这么做了,他抬头看了小年一眼,竟然就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走出了小院。

    “爹,你还没吃包子呢,你这是要去哪里呀?”小年在后面喊着,可是江守仁的脚步却没有任何的停顿。

    小年捧着包子站在院子里,脸上多少是有些失落的,他不知道爹为什么不和他说话,甚至连他专门买回来的包子都不吃。

    “小年,你把包子放在灶房吧,晚上咱热热再吃。”江度月看懂了江守仁的举动,但她不打算在小年面前多说什么。

    江度月觉得江守仁的举动实在是可笑,之前她还觉得这个便宜爹说不定改造一下会成为一个好父亲,因为她以为江守仁最大的毛病就只是愚孝。

    但是在这一刻,江度月却不得不承认,她之前的想法真是大错特错。江守仁根本就是一个懦弱、自私又愚昧的男人,只是他用愚孝,把自己的这些缺点藏得太好了,好到让旁人根本没办法说出他的缺点。

    对江守仁来说,愚孝也许根本就不是负担,而是一种可以让他明目张胆犯错的工具。

    到了这个时候,对于江守仁,江度月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因为她就要离开江家了。

    听了江度月的话,小年乖巧地点了点头,垂着头把包子拿去了灶房。

    江度月则是伸了个懒腰,进堂屋歇息去了,接下来她需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等待时机的到来。

    六天后的清晨,机会终于来了,李开石亲自带着伙计来了江度月家:“我觉得时机应该差不多了,前两日的野菜便没洗干净,而且有些不新鲜。”

    “李掌柜觉得差不多了,那定然就是成了,多谢李掌柜愿意帮我这个忙。”听到李开石的话,江度月由衷地笑了。

    李开石笑着摆手,又和江度月商量了几句,就直接带着伙计往老宅去了,江度月则是先等在自家。

    站在院子里,江度月主动握住韩青梅的手:“娘,你害不害怕?”

    韩青梅的脸色有些发白,就算之前已经做出了选择,但当事情摆在眼前的时候,她还是觉得紧张和不敢置信,她竟然真的就要离开江家了。

    “娘不怕,只要你们能过得好,娘就什么都不怕。”韩青梅反握住江度月的手,只是掌心冰凉。

    江度月听得有些鼻酸:“娘,咱们一定会过得很好的,我保证。”

    不多时,老宅那边就来人了,来的是小凤:“三婶,你见到三叔没?奶让你们过去呢。”

    江度月明知故问:“奶找我们是不是有什么事呀?”

    “我怎么知道?你们去了不就知道了,三叔呢,怎么没见三叔?”小凤往院子里东张西望,还故意抬高了嗓门,之前奶可是特地交代了,一定要把三叔也叫去。

    江度月和韩青梅对视一眼:“我爹出去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这话不算说谎,这几天,江守仁确实整天的往外跑,可能是为了逃避什么吧。

    “那你们先去老宅吧,我去找找三叔先,你们可得快点。”小凤见江守仁确实没在家里,也就没多耽搁,直接转身走了。

    韩青梅深吸了一口气,拉着江度月就出了门,小年忙抬脚跟在后头。
正文 第45章 实施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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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度月和韩青梅才走进老宅的堂屋,都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赵氏满含责备的声音传来:“老三媳妇,咱家送去给李掌柜的野菜出了问题,你可知道?”

    这件事韩青梅和江度月自然是知道的,要不然她们也不会来这里了,不过在赵氏等人面前,她们都得装傻。

    “娘,野菜出了问题?是出了什么问题?”韩青梅搓了搓手,因为有些心虚,所以她的表情也显得有些尴尬,不过这个时候老宅众人的心思都在野菜的事儿上呢,并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赵氏一拍炕桌:“野菜的事不就是你和小月在管吗?现在来问我,你该不会是想把这件事推到我老婆子身上吧?”

    “奶,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野菜的事似乎已经交到你的手上了呀。”江度月对于赵氏睁眼说瞎话的本领十分叹服。

    赵氏一噎,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气势:“你可别想把这件事扯在我老婆子身上,我之前确实是帮你打理这件事来着,可也只是帮忙罢了,这件事既然是你和李掌柜说好的,那自然还是你来负责了。”

    江度月转头看向坐在另一边的江轮忠,一脸的惊慌和诧异:“爷,之前奶可是说了野菜的事由她负责的,那些钱我也说了给奶的,当时您也在场,您快说句公道话呀。”

    江轮忠沉着脸坐在那里,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打算。

    此刻江轮忠的心里也不太好受,今个儿一大早他得知李掌柜来了的消息,还以为自己终于有机会结识李掌柜了,心里乐呵得不行。

    虽然不知道李掌柜来家里是做什么的,但要是真能和李掌柜说上话,对自家肯定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可等李掌柜说明了来意,江轮忠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李掌柜是来和自家算账的,原来是送去酒楼的野菜出了问题。

    野菜的事,江轮忠根本就没放在心上,都是由赵氏打理着,所以他乍一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就是把赵氏叫过来问了一遍。

    而赵氏虽然在名义上是在打理着野菜的事儿,但她也不想多费心思,都是直接打发的大房、二房的人去忙活,自个儿就等着一个月后收钱呢。

    所以一听到江轮忠的责问,赵氏也有些懵了,又忙去把连妮子叫来了。

    连妮子自然也不想承认,可今个儿要拉走的野菜就摆在院子里呢,李开石又不是瞎子,一眼就挑出了好几个错处,野菜里夹杂了不少的野草,而且根本没有洗干净……

    这下子,一家人就算想抵赖也是不能了。

    李开石来这里的目的很明确,挑完了错处,就提出了要求:“江家老爷子,别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这野菜以后我是不敢再让你家帮忙打理了,只是赔偿金的事却不能就这么算了。”

    提到赔偿金,赵氏的脑袋一下子炸开了,那可是整整三十两银子呐,这不是要她的命嘛:“这怎么能成,这么多钱,我可拿不出来!”

    江轮忠狠狠地瞪了赵氏一眼,硬着头皮道:“李掌柜呐,这件事都是我那大儿媳偷懒,这才办了错事,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她这一次吧?往后那野菜的事儿,我肯定自己亲自管着,绝对不会再出这种问题了。”

    李开石却看都不多看江轮忠一眼,态度坚决地道:“江家老爷子这话说的,好像我多不讲情面似的。可这也不能怪我呀,我这也只是按照签订好的契约办事罢了,你可别为难我。”

    听这意思,就是不能通融了。

    江轮忠的脸色顿时变得更难看了,他本就是好面子的人,就算之前有巴结李开石的意思,此时也拉不下脸来了,只能沉着脸去看赵氏:“看你干的好事,你看看该怎么办吧!”

    “老头子啊,这可都是大儿媳妇的错啊,你怎么能赖(怪)我?”赵氏觉得自己怪委屈的,她本来还等着拿那三百文钱呢,可谁知道中间竟然出了这种事。

    连妮子在一旁头都不敢抬,生怕赵氏把她给推出来。

    李开石老神在在地往屋里一坐,就开始催钱:“三十两银子,我今个儿就得拿到手,你们看着办吧。”

    这下赵氏真是急得快哭了,三十两银子,就算真能凑出来,她也舍不得在这件事上拿出来花啊!

    “娘,这野菜的事儿可是小月整出来的,现在出了事,那自然该找小月了。”连妮子转了转眼珠子,如此开口道。

    赵氏一听这话,顿时像是看到了希望:“对呀,快,快去把老三一家找来,快去!”

    连妮子忙冲躲在一边看热闹的小凤招了招手:“小凤,你快去你三叔那儿看看,把你三叔、三婶,还有小月都给叫来,就说你奶有急事找他们,一会子都不能耽搁。”

    “尤其是你三叔,一定得找来。”赵氏是怕自己拿捏不住江度月,所以才让江守仁来的。

    在这之后,才有了江度月与韩青梅相携而来所看到的场面。

    此时江度月见江轮忠没有开口的意思,只能继续强调道:“奶,这件事既然已经交给你打理了,那要是出了什么事,也和我没关系了。”

    赵氏平日里是喜欢横,但要真遇到了事儿,就有些上不来台面了。

    她偷偷地瞥了江轮忠一眼,希望对方能替她说句话,可江轮忠就这么低着头坐着,像是神游了一般,根本就没有开口的打算。

    无奈之下,赵氏只能转头去看连妮子:“老大媳妇,你把今个儿的事和老三媳妇说说吧。”

    连妮子咽了口口水,心里也有些发憷,要不是她偷懒,让几个孩子去挖野菜、洗野菜,也不会出这样的事了,不过她还是故作强势地事情很含糊地说了一遍,最后还强调道:“……三弟妹、小月,这件事本来就是你们整出来的,现在出了事,你们可不能一甩袖子就不管了。”

    “大伯娘这话说得真是好笑,当初我们可没求着你们来打理野菜的事,是奶非要管的,怎么现在一出了事,奶和大伯娘就想着把责任往我们身上推?”江度月冷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老宅这些人估计也就这点儿出息了。

    连妮子转了转眼珠子,强词夺理道:“你说是娘非要管这件事的,那你怎么证明?之前李掌柜都说了,这件事得以契约作准,你和娘有签订契约吗?”

    听了这话,江度月真有些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这是亲人该说的话、该做的事吗?且不说这件事本身就该赵氏等人来负责,就算真的是她江度月的问题,赵氏等人也不该就什么都不管了吧?

    毕竟自己只是个孩子,毕竟他们是自己的亲人啊。

    算了,反正很快就不是亲人了,江度月耸了耸肩,决定不计较这些了。

    “我不管你们之间怎么算账,总之那三十两银子你们快些给我准备好,我还有旁的事要忙。”李掌柜适时地开了口,算是在推进这件事的进展了。

    赵氏闻言,忙指着韩青梅娘仨对李掌柜开口:“李掌柜,这件事我们也只是跟着帮些小忙,你要是想要钱,就得跟他们要。”

    江度月故意露出一脸的诧异和惊慌,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奶,你怎么能这样说?之前明明说好的,就算没有契约在手,可你也不能反悔啊!而且那赔偿金可是整整三十两银子,我哪有这么多钱啊,就算是把我给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呐!”

    赵氏却是看都不看江度月一眼,只是对李掌柜一味地强调着:“这件事可真和我们没关系,李掌柜你有什么话就和这丫头说吧。”

    韩青梅站在一边默默地看着这一切,表情很是复杂。虽然她已经猜到了结果,但当看到老宅这些人的举动,听到这些人的话时,心中仍是觉得愤怒和难以接受。

    赵氏对自己不好,韩青梅可以理解,毕竟自己在赵氏眼里一直都是外人,可为什么赵氏要这样对小月?小月难道不是赵氏嫡亲的孙女吗?

    李开石在一旁也是看得心凉,他没有想到在一个小小的农家,竟然也有这般偏心的长辈:“我说江家老太太,你也别拿这话哄我,江度月才几岁,能有个什么钱?你总不能让我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讨债吧?所以这事儿啊,我看还是得家里的大人顶着才成。”

    这下赵氏有些没话说了,她正想着该怎么应对,就听屋外传来小凤的声音:“奶,三叔来了。”

    “老三来了?快让他进来!”赵氏一下子来了精神,就好像看到了希望。

    江守仁慢吞吞地走了进来,有些弄不明白状况。

    赵氏第一次这么高兴见到江守仁这个儿子,连连朝着他招手:“老三,你家闺女闯了祸,你快来给她收拾烂摊子。”

    江守仁下意识地看向江度月:“小月闯什么祸了?”

    “爹,是野菜出了问题,李掌柜上门来要钱来了。可是你也是知道的,野菜的事我早就交给奶来打理了,当时奶还说了会负责的。可是现在一出了事,奶就要把这件事往我身上推,你快帮我评评理啊。”江度月撇了撇嘴,朝着江守仁抱怨起来。

    听了这话,江守仁又转头看向赵氏。

    赵氏一瞪眼:“当时我就说不该整这玩意儿,麻烦不说,还赚不到几个钱,可是你们却偏要弄。现在出了事,难不成你还要我这个做娘的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是这件事小月她确实是……”江守仁着急地解释。

    可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赵氏给厉声打断了:“确实什么?难道连你也不肯帮我这老婆子说话了?哎呦,我这命怎么就这么苦呐,这好容易把你给拉扯大了,现在却连孙女的祸都来找我背啊,这让我怎么活啊!”

    江度月抽了抽嘴角,赵氏可真是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很专业地进行撒泼啊。

    江守仁本来还想为江度月说句话呢,可此刻见赵氏如此闹腾,就有些说不出来了:“娘,您别这样,我没说让您背负这件事啊。”

    犹豫了一下后,江守仁接着道:“既然是小月犯了错,那理应由我这个当爹的来负责。”
正文 第46章 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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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是你说的,你可不能再跟我要银子。”赵氏听了这话,立马就不撒泼了。

    江守仁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得了这话,赵氏顿时高兴了:“李掌柜,这下你可听清楚了吧,这件事可都是三房整出来的,你要银子,就跟他们要去。”

    “你愿意出这三十两银子?”李开石看向江守仁,带着一丝好奇和考量。

    江守仁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我……我没有这么多钱。”

    “没有银子你揽什么事儿?”李开石嗤笑一声,复又看向江轮忠,“江家老爷子,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才好?”

    被人直接点名,这下江轮忠没办法继续装死了:“不瞒李掌柜,这主意确实是我的这个孙女想出来的,这件事我这三儿子还了解一些,我就不清楚这里头的事了。”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是要把整个三房给推出去,把他自己给撇清了。

    “爷,我们难道不是一家人吗?为什么你要这么说?况且这件事根本就不是我的错啊,野菜是奶打理的,那自然也该奶出钱吧?”江度月不服气地瞪着江轮忠,这一家子真是有够极品的。

    赵氏一拍大腿,瞪向江守仁:“老三,你刚刚的话是不是不作数了?你是不是想看着我被人逼死呐!”

    “没有,娘,我哪能这样想啊,”江守仁连连摆手,又去看江度月,“小月,这件事……这件事和你奶没关系,你别乱说。”

    江度月彻底被江守仁给打败了,只能转头去看李开石。

    李开石会意,严肃地开口问道:“江老爷子,有句话我本不该问,不过这个时候我却不得不开口了,不知江度月这一房人是不是已经被分出去了?”

    “李掌柜,这话可不能算数哦,我们可没分家。”江度月率先回答。

    李开石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道:“既然没分家,那这三十两银子就是你们一家子的事,我也不管你们谁把钱拿出来,但今个儿我是一定要拿到钱的。”

    “李掌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该赔你钱的是老三他们一家,可和我们没关系啊。”赵氏瞪大眼睛,有些着急了,她都还没拿到那三百文钱呢,怎么可能愿意往外掏钱?

    李开石嘲讽地笑了:“没分家,那就是一家人,我自然得找这家里的当家要钱了,我想这江家的当家应该不是三房中的谁吧?”

    “老头子,这可怎么办啊?”赵氏这下急了,她能在自家人面前横着走,却不敢对着李开石撒泼。

    江轮忠看了李开石一眼,脸色更加阴沉了,虽然他很不高兴对方开口介入自己的家事,可自家还欠着对方的钱呢,况且李开石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他是想反驳也反驳不了。

    “爷,我们家是真的没钱啊,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这个时候,江度月也不再把这个责任往外推了,反正现在还是一家人,江轮忠又是掌家之人,总不能真的就不管这件事了。

    而且就算他真的不想管,那也要人家李掌柜答应啊。

    赵氏愁眉苦脸地想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老头子,要是咱们把老三给分出去,那不就不用管这件事了吗?”

    “对呀,要是三弟分出去了,那这可就是他们三房的事了,和咱们就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了。”连妮子十分积极地跟着表示赞同。

    江守仁脸色一白,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赵氏,娘这是要把他分出去?

    听了这话,江度月的表情也有了些许变化,她想要的结果是韩青梅带着她和小年离开江家,可不是让江守仁也跟着分出去。

    江轮忠听了这话,竟然也是眼前一亮,不过好歹他还知道考虑颜面,并没有像赵氏似的表现得那么明显,反而低声训斥道:“你胡说什么呢?”

    “怎么是我胡说?只是分出去,又不是以后就真的老死不相来往了,”赵氏是真的觉得自己的这个主意好,脸上更是忍不住挂起了笑容,“老三呐,我看这事儿就得这么办。反正你们都已经搬出去了,吃饭也不在一起了,这分不分家的不是也没啥区别吗?”

    江守仁整张脸都看不到血色了,他当然不想分出去,要知道双亲在世的话,被分出去那就等于是不孝。可是看着娘期待的目光,江守仁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一时间,就好像有块石头卡在了江守仁的嗓子眼里,想咳咳不出,让他觉得憋得慌,仿佛要喘不过气来了。

    “老三,你该不会真想让我和你爹出这钱吧?”赵氏见江守仁没有反应,不禁冷下脸来。

    连妮子也在一旁跟着附和:“我说三弟呀,这野菜的事儿本就是小月那丫头整出来的,现在出了事,你可不能让咱爹娘跟着背黑锅呀。”

    江守仁更难受了,就算他不敢去怪赵氏,可也忍不住觉得心凉。一时间,他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地发黑,让他有些站立不稳。

    江度月转了转眼珠子,忙在一旁道:“奶,您怎么能因为这件事就要把我们分出去呐?这要是让村里人知道奶因为三十两银子,就把爹给赶出了家门,那可不得被人笑话吗?”

    “你个死丫头赶紧给我闭嘴,早知道这件事不靠谱,我当初就不该帮你!”赵氏狠狠地剜了江度月一眼,又威胁地看向江守仁,用眼神逼着江守仁答应她的提议。

    “爹,您也是这么想的吗?”江守仁终于艰难地开了口,却是问出这句话来。

    江轮忠没有抬头,反而把脸撇向了一边,算是默认了。

    间接地得到这个答案,江守仁脚下一个踉跄,心里更加地不是滋味了。

    李开石和江度月对视一眼后,轻咳一声开了口:“我说江家老爷子,我觉得这法子可真是不怎么样,就算是分家了又怎么样?难道分家了,三房的人就不是江家人了?到时候三房要是拿不出钱来,难道就让这件事这么算了?这只怕是不成啊。”

    “那李掌柜你到底想怎么样啊?这事儿真是和我们没一丁点儿的关系呐!”赵氏的表情十分委屈和愤怒,就好像她真的是无辜的似的。

    李开石咂了下嘴,直接给出了一个建议:“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可江度月到底是你们江家的子孙,你们不管她,还能让谁来管?”

    “李掌柜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要我奶把我娘休了,再把我也赶出去吗?”江度月瞪着眼睛看向李开石。

    李开石无所谓地笑了笑:“这主意听着倒是不错。”

    赵氏先是一愣,接着眼前一亮:“听李掌柜这意思,要是老三媳妇能带着小月这孩子离开,那这笔账就不会算在我们身上了?”

    李开石对赵氏的反应很是无语,因为一点儿利益,就毫不犹豫地自己的亲孙女往外推,根本不顾及对方的死活,这哪里是亲人啊,这简直就是仇人呐!

    怪不得江姑娘要想法子和娘亲、弟弟一起离开这里了。

    李开石没把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江度月拽了拽小年的胳膊,示意他开口,这件事本来就是商量好的,提到休妻这件事后,小年就要开始撒泼,死活不肯离开韩青梅,这样他们才有理由带着小年一起离开。

    可是这个时候,小年却没有立马开口,而是转头看向江守仁,带着最后的一丝期许。

    江度月有些无奈,不过并没有再去催小年,小年这很明显是对江守仁还抱着希望呢,如果这点希望不被浇灭,只怕就要怀揣一辈子了。

    “爹,你肯定不会休了娘的吧?你肯定不会把姐赶出去的吧?”小年有些颤抖地开了口,一双小手紧紧扯着身侧的布料。

    江守仁不敢去看小年,也不敢去看赵氏,只能硬着头皮道:“这……青梅又没有做错什么,怎么能……怎么能就把她休了?况且小月还只是一个孩子呀。”

    “她没有错,难道是我有错?”赵氏瞪向江守仁,语气十分尖锐,“你要是不想把那个没用的扫把星给休了,那就从江家滚出去,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娘……”江守仁吓了一跳,对他来说,赵氏的这话可是比之前的分家还要严重啊。

    小年却是听得眼前一亮:“爹,要不咱们一家四口一起走吧,以后咱们就和老宅没有关系了,咱们就能过自己的日子了。”

    “你胡说些什么?我是江家人,你也是江家人,你怎么能这样胡说八道?”江守仁终于看了小年一眼,却是带着责备和不悦。

    一瞬间,小年眼睛里的光亮退得干干净净,他从江守仁的眼睛里找到了答案,爹就算是把他们赶出去,也不可能愿意离开江家的。

    江度月有些担忧地拍了拍小年单薄的肩膀,叹了口气。

    “奶,你要是真要把娘和姐赶出去,那就把我也赶出去吧,反正当时野菜的事我也有份!”小年咬了咬唇,终于红着眼睛说出了这番话。

    赵氏一噎,她虽然并不喜欢小年,可孙子和孙女到底是不一样的。

    “反正我就要跟娘和姐在一起,要不然我也不活了!”小年哽咽出声,语气却十分坚定。

    赵氏“呸”了一声,脸上的厌恶之色毫不掩饰:“你个小蹄子,想滚就赶紧给我滚,还以为我稀罕看到你不成?”

    小年抬袖抹了把眼泪,不说话了。

    “老头子,既然李掌柜都这样说了,那咱们也只能这样做了呀。”心里打定了主意,赵氏就隔着炕桌去拽江轮忠的胳膊,却被江轮忠一把甩开。

    “真是胡闹!”为了三十两银子就把儿媳和亲孙子往外赶,这要是传出去,那岂不是要被全村的人给活活笑死?

    赵氏不乐意了,撇着嘴嚷嚷:“我这怎么是胡闹?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要是咱们有这三十两银子,我还能不掏出来?你就算不为我想,也得为咱们其他几个孙子着想啊!小年是你的孙子,小文、小武他们难道就不是你的孙子了?你总不能因为三房的事,就让他们也跟着受罪吧?”

    江轮忠缩着袖子不说话了,他也不是不想用这个法子,只是他总要顾及老江家的颜面呐!

    哎,要怪就只能怪老三平时太宠着孩子了,什么都由着他们胡来,要不然也不会闹出这档子事了。

    李开石的目光在赵氏和江轮忠之间转了一圈,又加了一把火:“你们以为我真是为了讨要这三十两,才在这里坐了这么久?实话说了吧,这三十两银子对我来说可真不算什么,只是一个小小的农女竟然也想糊弄我,这口气我可是咽不下去呀。”
正文 第47章 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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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轮忠一愣,听李掌柜这意思,自己竟然是不得不把江度月给赶出家门了,不然的话,整个江家都要跟着一起遭殃了!

    “老头子,李掌柜这话你也听了,你可得早拿主意呀!”赵氏又去拽江轮忠的衣袖,这次江轮忠并没有躲开。

    江轮忠沉默了一会儿,才沉声问道:“李掌柜,要是让那丫头离开了江家的门,那这三十两银子……”

    “我不过是想出口气罢了,银子我多得是,哪里会在意这区区三十两?”李开石嗤笑一声,颇为不屑地瞥了江轮忠一眼。

    江轮忠握了握拳头,算是做出了决定:“老三媳妇,我知道你是个明理的,现在家里出了这样的事,谁都不想看到。可若是小月不走,那咱们全家就都过不安生,你觉得这事儿该怎么办?”

    “爹,青梅她又没有……”江守仁硬着头皮开了口,可话没说完,就被赵氏的一个眼神给瞪没了。

    韩青梅觉得眼睛有些酸涩,忍不住闭了闭眼睛,等她再睁开眼睛,眸中已经恢复了一片清明:“爹,媳妇愿意自请和离,带着小月和小年一起离开江家。”

    “什么?你竟然说要和离?”江轮忠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要知道夫妻和离,那就等于是女子休夫,江轮忠怎么能让江家背负这样的名声?

    赵氏也是瞪得眼珠子都快出来了:“你个扫把星,你竟然有脸提和离?真是白日做梦呢!”

    “媳妇带着孩子孤身离开江家,日子本就难过,还望爹娘能够成全。”韩青梅挺直了脊背,声音轻缓却坚定。

    赵氏啐了一口:“我看你是还没离开江家,就想着找下家了吧?真是不要脸!”

    江度月看不下去了,正要开口说话,却被韩青梅用眼神阻止了。

    “爹、娘,我就只有这一个请求,其他的我都可以不要,若是爹娘不肯答应,我是绝不愿离开江家的。”韩青梅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充满了决绝。

    赵氏被韩青梅这态度震了一震,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话可真是好笑,是我们家不要你了,哪还需要问你愿不愿意?老三,你快去写一封休书,让她带着这两个小赔钱货赶紧滚出去!”

    江守仁有些不忍地看着韩青梅,似乎也有些不知所措。

    “娘,你是能让孩子他爹休了我,这我没话说,可若是外人知道你是因为什么事才让孩子他爹休了我,只怕就有些不妥了吧?”韩青梅直视着赵氏,这么多年来,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和赵氏说话,她竟觉得心中一片畅快。

    原来这样不卑不亢的语气说话,就是这样的感觉。

    赵氏没想到韩青梅会这么说,一愣之后,立马瞪着眼睛道:“你……你这是在威胁我?”

    “媳妇只是想自请和离,希望爹、娘能够成全。”韩青梅坚持着这个要求。

    赵氏气得直拍胸口,正要破口大骂,就听江轮忠语重心长地道:“老三媳妇,我也知道这件事委屈你了,只是现在这情况,我也是不得已啊。我们这做老的也都不容易,还望你能体谅一下啊。”

    “只要爹能答应媳妇的要求,媳妇就不觉得委屈。”韩青梅摇了摇头,坚持自己的要求。

    江轮忠觉得自己这话已经很给韩青梅面子了,可对方竟然毫不领情,这让他觉得很是不悦。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说服韩青梅,只能拿眼角去看江守仁。

    可江守仁这次却直接无视了江轮忠的暗示,像是在神游一般。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韩青梅实在不想继续在这里耽误时间,索性强硬地道:“我再问最后一遍,爹娘究竟答不答应我的要求?若是不答应,那我就先带孩子回去了。”

    “你个扫把星、没用的东西,你竟然敢威胁起我来了是不是?真是个……”赵氏立马破口大骂。

    可没等她骂完,就被江轮忠阴沉的声音打断了:“既然你非要这样,那就这样吧。”

    “多谢爹了。”韩青梅松了口气。

    赵氏一愣,才回过神来:“老头子,你这是……你怎么能答应她啊?”

    江轮忠瞪了赵氏一眼,他虽然对三房很不满,可也知道这件事赵氏确实逃不开责任,再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你给我闭嘴!”

    赵氏虽然表面上蛮横,可其实心里到底是有些发虚的,此时虽然仍瞪着眼,可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老三媳妇,你说的事情我答应你了,只是我也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苦心。”江轮忠语重心长地开口道。

    韩青梅冷笑着点了点头:“江老太爷放心,自今日起,江家的一切便都与我,还有两个孩子无关了。”

    听了这话,江轮忠满意地点了点头。

    听了这话,江守仁却突然回过神来,因为他直到这一刻才真切地意识到,青梅这真的是要离开江家了!

    之前的一切,江守仁虽然都亲眼看到了,但是他一直都有一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心中更是在不停地安慰自己,也许这一次娘也只是闹一闹罢了,最后并不会怎么样的。

    直到他听到韩青梅用“江老太爷”去称呼爹,他才猛然有了真实感,青梅是真的要离开江家、离开自己了。

    “青梅,你别这样说,这又不是你的错,你不能走啊!”江守仁后知后觉地挽留道。

    可是这个时候,韩青梅已经不愿意再多看他一眼了。

    江守仁觉得心里实在闷得慌,他突然间害怕起来,害怕自己的妻儿真的就这样离开自己,于是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韩青梅。

    可是他的手才抬到一半,就再也无力抬起了,因为他很明显地感受到从江轮忠和赵氏两人身上所散发出的凌厉气息。这让他觉得自己的手臂好像突然之间重如千斤,无论他使出多大的力气,都抬不起来了。

    “这样事情不就解决了?看你们之前忙活的,”李开石见事情差不多了,又开口道,“只是我这人喜欢把热闹看到底,不如你们现在就写和离书吧,我就勉强当一次见证人吧。”

    江轮忠当然不想让李开石继续在这里看热闹,毕竟这本身就是一件丢脸的事。可是这人他又惹不起,就算心中万分不悦,他也不敢拒绝。

    无奈之下,江轮忠只能点了点头:“老三,你去让守孝帮你把和离书写了吧。”

    江守孝是江轮忠的小儿子,也是这个家里唯一识字的人。

    “爹,我……”江守仁的手仍半抬着,像是在坚持些什么。

    江轮忠的目光顿时变得凌厉起来:“还不快去?”

    “老三呐,这女人不值得你挽留,你快去把和离书写了吧。”赵氏不耐地摆了摆手,她也想让这件事尽快解决掉。

    江守仁知道自己不可能说服爹娘,只能转头去看韩青梅,可对方的表情仍然冷冷的,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这让江守仁的心彻底凉了。

    “你还磨蹭什么?你难不成真想逼死我吗?”赵氏把炕桌拍得直响。

    江守仁吓得一缩脖子,只能慢吞吞地出去了。

    他这一走,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气氛也变得异常尴尬,却无人再开口说话。

    过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江守仁这才磨磨蹭蹭地拿着一张纸和一小盒红泥回来了,脸色显得很不好看。

    不过赵氏可没工夫管这些,她直接就下了炕,从江守仁手里把那张纸给夺了过来:“快把手印给按上,这事儿也就算是完了。”

    农村人,大多不识字,有什么事也是以手印为凭证。

    韩青梅从江守仁手里把那小盒红泥拿过来,毫不犹豫地在和离书上按了红指印。

    “老三,你快按手印。”赵氏催促着。

    江守仁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沉默着把自己的手印也按上了。

    一按完手印,江度月就迫不及待地把那份和离书给拿了过来,认真地看了一遍后,小心翼翼地折好,收了起来。

    “李掌柜,这下你可满意了?”江轮忠沉着脸问。

    李开石笑着点头:“成了,既然江度月他们娘仨已经和你们江家没有任何关系了,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只是今个儿这事我可是看在眼里的,以后再怎么着,你们可都和这娘仨没有关系了。”

    江度月知道李开石这话,是为了防止以后江家人再来找自己的麻烦,不禁感激地朝他笑了笑。

    “那是自然了。”赵氏扬了扬下巴,一脸嫌弃地瞥了韩青梅一眼。

    尘埃落定,韩青梅长出了口气,却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江老太爷,我虽然已经说了什么都不要,但是你能不能让我们在江家老宅住三天?三天后,我们一定搬走。”

    “这怎么成?你现在都不是江家的人了,难道还想赖在这里不成?”赵氏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江轮忠想了一下,却是点了点头:“成,那你们就暂且在那里住着,也别三天了,只要不是太久就成。”

    江轮忠这可不是在为韩青梅他们考虑,他只是在想办法抬高自家的名声。

    韩青梅道了谢之后,也不多待,就直接带着江度月和小年往外走去。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江度月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侧冲着自己挑眉的江度婉。

    “三妹,真是可惜呐,以后咱们就做不成姐妹了。”江度婉似笑非笑地看着江度月,语气里难掩得意和幸灾乐祸。

    江度月淡淡看了江度婉一眼,笑着感叹道:“是呀,以后你和我就不是姐妹了,我和江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这样真好啊!”

    江度婉神色一僵,有些尖锐地道:“哎,说起来你可真是可怜呀,先是李家公子和你退了亲,现在连江家都容不下你了呢。”

    “你觉得我可怜吗?可是为什么我不这样觉得呢?我只觉得,离开了江家,好像连天都变得更蓝了,”江度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笑得异常灿烂,“娘,咱们赶紧走吧,我真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正文 第48章 重新落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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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江家的那些人是怎么想的,韩青梅娘仨都彻底离开了江家,日后的一切也都与江家再无关系。

    只是三人离开了老宅,也只能暂时回去原来的院子先待着,这让江度月有些小小地不爽,毕竟那院子是江家的。

    “娘,既然已经离开了江家,那咱得尽快盖新房子才是,至少咱现在应该怎么做呀?”江度月对这里的规矩可是一窍不通,要盖房子,总得先确定地点。

    韩青梅仔细想了想,有些忧愁地道:“既然离开了江家,咱们得先落户才是,只是现在就只有我们三个人,也没有个能当家的。”

    “娘就能当家啊,难不成娘不想管我们啦?”江度月先是不解,而后才从韩青梅的脸上读出了答案。

    在这个世道,家里没有个能主事的男人,确实是件很麻烦的事,说不定还会遭人欺凌,被人戳脊梁骨。

    不过这些对江度月来说,都不算什么大问题,因为这一切问题的根源都在于你还不够强大,只要你有了足够的能力,自然就不需要在意这些东西了。

    这么想着,江度月笑着安慰韩青梅:“娘,刚开始咱们的日子或许会难过一些,但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和小年过上好日子的。”

    “娘相信你,娘知道你最聪明能干了。”韩青梅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是眼里的担忧却丝毫没有减退。

    江度月见状,也就不再多说什么,有的时候做的要比说的更让人信服。

    “娘,要想落户的话,咱们是不是要先去里正那儿走一趟?”现在想这些有的没的也没用,最重要的是先要安顿下来。

    听到这话,韩青梅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不禁有些犹豫地看向江度月:“小月,咱们一定要在这里落户吗?”

    “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江度月眨了眨眼睛。

    “我是觉得,咱们或许可以离开这里,换一个村子落脚。”韩青梅吞吞吐吐地把想法说了出来。

    江度月一下子就明白了韩青梅的担忧,如果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定居,就等于有了一个新的开始。

    一来,他们以后都不用看到江家那些人的嘴脸,自然就会省去许多的尴尬和麻烦;二来嘛,因为谁都不认识他们,那么他们生活的压力也会小上许多。

    这种想法江度月很能理解,但是对江度月来说,这种行为多多少少带上了些逃避的味道,况且她还有点个人的小打算在里面呢。

    “娘,其实我之所以想继续留在这里,也是有些小私心的,”江度月揉了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韩青梅一眼,“之前你和小年在江家受了那么多年的罪,如果咱们就这样走了,就好像以前那些事一下子都变得不重要了。或许这样其实也没什么,但我却觉得,以前我们所经历的一切,无论是好是坏,毕竟都是我们生命的一部分,都是我们必须正视的东西。所以我想继续在这里生活,改变之前我们所面临的局面,让那些曾经嘲笑我们、瞧不起我们的人知道,离开了江家,我们也可以过得很好。”

    其实最重要的一点,江度月是想让那些极品渣渣亲眼看到,他们的日子是怎么一天天好起来的,到时候让他们眼馋死,让他们后悔死,哼!

    额,这种想法似乎有些小邪恶来着,不过偶尔为之还是很畅快的嘛。

    “不过这都是我自己的想法,我其实也就算说说罢了,娘你听听就好。反正我都听娘的,娘要是想离开这里,那咱就离开这里,反正这个世界大得很,总有适合咱们待的地方。”江度月又连忙补充道,她虽然有想法,但也不会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

    况且她之所以会有那样的想法,本身就与韩青梅和小年有些关系,毕竟她也才穿过来没几天,就算被虐待也不过这么几天而已,自然比不得韩青梅和小年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小年听了这话,也跟着点头:“我也都听娘的。”

    韩青梅咬了咬唇,她想到了自己过去所度过的那些日子,想到江家那些人的嘴脸,想到她曾受过的那些苦。

    不知为何,此刻她的心底突然迸射出一股浓浓的不甘和愤怒,为什么她的日子就不能过得好一些?

    在江家时,她一直都是最勤快、干活最多的那个,却也是最遭罪、最不受人待见的那个,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又凭什么?

    也许小月说的是对的,她不该就这样灰溜溜地离开,她应该让老宅的那些人、让那些瞧不起她的人看看,离开了江家,她也能过得很好。

    不,她一定会过得比以往更好!

    这么一想,韩青梅一咬牙,就对两个孩子道:“那咱就在这里落户吧。”

    “成,那咱得赶紧去里正家走一趟。娘,我记得之前你给小年买的点心还剩了好些呢,不如挑两盒直接提过去吧?”江度月笑眯眯地建议,又怕小年不高兴,转头对小年道,“等办好了正事儿,姐再给你买更好吃的点心,好不好?”

    小年撇了撇嘴,却是有些脸红道:“姐,我可没这么小气呢。”

    看着两个孩子,韩青梅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跟着点了点头,既然是要有求于人,确实是不好空手过去。

    娘仨准备好了东西,正准备出门,结果一瞥眼就见李开石走了进来。

    江度月一拍脑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她刚刚竟然直接把这人给忘了:“李掌柜还没走呐,快进来坐会儿。”

    “你们这是要出门呐?”李开石也是笑眯眯的。

    韩青梅点了点头,忙把人往里请:“我们正想去里正家走一趟,不过这事儿也不急,李掌柜您快屋里坐。”

    李开石也不客气,等落了座,才问道:“现在你们既然已经离开了江家,那可有什么打算?就近的,至少这房子得先盖起来,还有那锅碗瓢勺的也得重新买。”

    “李掌柜说的是,只是盖房子的事儿,我们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办呢。”韩青梅有些为难地颦起眉。

    李开石搓了搓手,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更自然和真挚:“不瞒韩妹子,我倒是认识一个人,镇上好些人家的房子都是经他的手盖起来的,要不我帮你问问?”

    “那怎么好意思?”韩青梅有些别扭地看了李开石一眼,在韩青梅眼里,李开石就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所以和他说起话来真是压力不小。

    李开石看了眼江度月:“夫人不必如此客气,江姑娘可是也帮了我不少的忙呢。”

    听对方这么说,韩青梅顿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就有劳李掌柜多费心了。”江度月笑眯眯地看着李开石,心中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多想几个好点子给对方,要不怎么对得起李掌柜对自家的诸多帮助。

    李开石摆了摆手,想了一想,又道:“虽说还没到十日呢,可也差不多了,正好今个儿我把这头十天的钱给拿来了,这里头是五十两银子,其实本该还有些零头的,不过我小气,就没算,韩妹子和江姑娘可别因这个便生我的气。”

    说着就从怀里取出一个荷包,放到桌子上。

    五十两银子,对韩青梅来说可真是太多了,一时间只顾着说“怎么会、怎么会”了。

    “李掌柜真是太客气了,不过既然这钱都拿来了,那我也就不推辞了。”江度月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去拿荷包。

    李开石点了点头,起身准备告辞:“你们不是要去里正那里吗?那我就不多打搅了。”

    “那李掌柜慢走,今个儿就不留你了,不过改天一定要来家里吃顿饭。”一家人忙起身相送。

    目送着李开石的马车渐行渐远,韩青梅若有所感地叹了口气:“这世上还是好人多些的。”

    “李掌柜确实是个好人。”小年流着口水在一旁附和,他这口水是针对那五十两银子流的。

    江度月忍不住抿嘴笑了,这世上好人确实是不少的:“好了,娘,你赶紧把这银子给收好,咱们还是快些去里正家吧,希望落户的事情能办得顺利一些。”

    韩青梅一叠声地应了,将那五十两银子藏好之后,三人再度出了门。

    清源村的里正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名叫李昊,看起来板板整整的,笑起来却很和善。

    这就是江度月对这人的第一印象。

    “不知江家三弟妹今日前来,是有什么事?”李昊请了几人坐下后,就直接问道,既然提了东西过来,那肯定就是有事了。

    韩青梅顿时脸色一白,低声道:“我现在已经不是江家人了,我已经带着两个孩子离开江家了。”

    李昊一愣,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这是怎么回事?”

    “李大伯,我娘和我爹和离了,我和小年都跟着我娘离开江家了。”江度月脆生生地答道,尤其在“和离”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李昊缓了缓神,这才注意到贴在韩青梅身边站着的江度月,对上江度月明亮的大眼睛,李昊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江度月拽了拽韩青梅的衣袖,提醒道:“娘,你不是说咱们要重新落户吗?”

    “哦,对,李大哥,我今个儿带着孩子过来,就是想问问你,该怎么重新在咱村里落户。”韩青梅回过神来,认真地问道。

    李昊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有些迟疑地道:“这落户的事儿倒是不难,只是你们……毕竟这落户总需要有一个户主的。”

    户主就等于是当家人了。

    韩青梅脸上又是一白,心里有些发慌,不过还是将之前商量好的结果说了出来:“李大哥,户主……户主就写是我,成不?”

    “这……这自然是成,既然你们已经决定好了,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只是你要想重新落户,还得将那和离书让我瞧瞧。”李昊虽然觉得身为女子成为户主有些不妥,不过到底是旁人家的事,他也不打算多管。

    江度月忙把藏在自己怀里的和离书拿了出来,又道:“李大伯,我和小年既然也离开了江家,那户口上能不能把我们的名字给改一下?我的就改成韩度月,小年的就改成韩度年,您看成吗?”
正文 第49章 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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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这话,李昊忍不住将江度月细细打量了一下,而韩青梅则是一阵鼻酸,心里更是又酸又甜。

    其实江度月对给自己改姓并没有什么兴趣,不过如果是为了和江家完全撇清关系,她还真不介意给自己改个姓。

    小年之前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此时听了江……现在应该是韩度月的话,虽然有些不舍,但看到娘的样子,小年还是乖巧地道:“林大叔,这样成吗?”

    看着两个孩子的目光,李昊不知为何竟然也有些动容:“成,你们这么孝顺,怎么会不成?”

    说着,便又把那和离书还给了韩度月:“这和离书你可要替你娘收好了。”

    “多谢李大叔,我一定会好好收着的。”韩度月继续讨好卖乖,既然已经注定了他们之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那就要努力争取可能让他们日子好过的因素。

    李昊揉了揉韩度月的脑袋,又转头去看韩青梅:“江……韩妹子,你家的户籍大概也要过几日才能办下来,你且安心等着,到时候户籍办下来了,我就给你送去。”

    “哪里敢劳烦李大哥,到时候我过来取就是了。”韩青梅拘谨地笑着。

    李昊也不在这件事上多客套,只是又道:“按理说,房子和地的事儿,应该等到户籍办下来之后再说。不过这也只是早晚的事儿,我记得大壮家旁边有一处废宅子,那宅子位置倒是不错,大小也正合适,只是毕竟有好多年没人住了,定然很是老旧的,不知韩妹子介不介意?”

    韩青梅顿时受宠若惊地连连摇头,眼里满是感激:“不介意,自然不介意。那地方我觉得挺好的,而且我们正好打算盖新屋呢,所以宅子旧不旧的也没什么。这件事真是多谢李大哥了,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原来韩妹子打算盖新屋啊,这是好事。”李昊诧异地挑了挑眉,他听说江家三房在家里一向是不得老人喜爱的,现在韩青梅又带着两个孩子分文不带地出来了,又怎么会有钱盖房子?

    韩青梅也意识到自己一高兴说漏了嘴,脸上顿时尴尬起来:“这……我也就是有这个打算罢了。”

    “到时候若是有需要帮忙的,韩妹子尽管来找我。”李昊也不多问。

    韩青梅点了点头,又道了好几次谢,这才带着两个孩子离开。

    只是在送韩青梅娘仨出来时,李昊竟然把之前三人带来的点心又给提了出来。

    “李大哥,你这是啥意思?这东西是给你的,你怎么又给提出来了?”韩青梅有些无措地看着李昊。

    李昊笑了笑:“这点心我不爱吃,我这家里也没旁人了,要是就这么放着才可惜了。你且提回去吧,正好给两个孩子添口零嘴了。”

    李昊其实并不是清源村土生土长的农民,而是几年前孤身搬过来的。

    按理说这样的人,其实是不该做里正的,但里正和村长又有些不同,村长代表的是村里人,必须得从村子里选出来。而里正却等于是朝廷的地方代表,虽然一般也是从村里选出来的,但要是人家朝廷给了指派,你也不能不承认。

    而李昊就算是朝廷指派过来的。

    李昊来了村里几年,却一直是孤身一人,这件事韩青梅也是有所耳闻的。

    所以听他这么说,韩青梅顿时有些尴尬,正想着该怎么推拒,李昊就直接把点心放到了韩青梅的手上:“韩妹子你快回去吧,现在时候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韩青梅一脸的尴尬,最后不得不把点心提在了手里。

    回去的路上,韩度月满脸的笑容,看起来心情很不错,走着走着,就忍不住来了一句:“娘,你说得对,这世上还是好人要多些呢!”

    这世上好人确实是不少,当天下午韩度月家里就又来了两个好人。

    韩度月确实没想到李开石的办事效率竟然这么高,竟然这么快就又来了,而且还带来了一个让韩度月意想不到的人。

    “江姑娘,我们又见面了。”这次宋凝换了件很普通的衣裳,不过看起来还是不太普通。

    韩青梅一见到宋凝,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李掌柜,这位是……”

    “哦,这就是在下的那位朋友,他虽然不曾亲手做过盖房的事儿,但对于如何盖房却是知之甚深,认识的工匠也是不少。”李开石心里其实也怪尴尬的。

    之前东家说要过来的时候,他可也是被吓了一跳,虽说他知道这江家姑娘在东家眼里和其他女子不一样,可也没想到东家会直接这么杀过来啊。

    韩青梅的脸色仍然不太好看,可既然人家李掌柜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韩度月盯着宋凝看了半天,最后才笑着憋出来一句:“我改姓了,我现在叫韩度月。”

    一句话,弄得宋凝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莫名其妙地就来了一句:“韩姑娘,在下还叫宋凝。”

    这次轮到韩度月抽嘴角了,这人怎么看起来这么二呢?

    “咳,韩妹子,要不咱们进屋说?”李开石尴尬地咳了两声,他怎么也觉得今个儿东家有些傻气呢?

    韩青梅又看了宋凝一眼,有点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几人在屋里落了座,李开石想了一下,决定先开口:“韩妹子,我方才瞧你看宋公子的样子似乎是有些误会,难道之前韩妹子便见过宋公子?”

    这问题让韩青梅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她要说,她怀疑这人曾经想要勾搭自己的闺女?

    “伯母,之前的事情,确实是在下唐突了,只是在下并无其他意思。若是有哪里做得不周到的,还望伯母能指出,在下一定会改。”宋凝这话可谓说得十分真诚,真诚到不能再真诚,当然,从称呼上来看,这人明显是在套近乎。

    可听了这话,韩度月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这下屋里几人的目光就都移到了她的身上。

    韩度月忙收起笑意,正正经经地坐好:“娘,我看这位宋公子确实不像是坏人,上次肯定是你误会人家了。”

    若不是因为事关自家闺女的名誉,韩青梅也不会那般在意,此刻听韩度月这么说,韩青梅忍不住叹了口气,不过到底没多说什么。

    说句实在话,若是抛开自家闺女的事,其实韩青梅也觉得宋凝其实还不错,或者该说,韩青梅其实是有些害怕宋凝的。

    这种害怕并非因为某一件事,而是宋凝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气质和气场,让韩青梅不自觉地感到一丝胆怯和重视。

    “既然是要盖房子,不知伯母可否先带在下去看看地方,也好早作打算?”宋凝见韩青梅不说话了,忙抓住机会把正事儿拉了出来。

    韩青梅下意识地看向李开石,李开石跟着点了点头:“韩妹子,我是个外人,本不该说这些话,只是如今你们既然已经离开了江家,自然不好在这里住太久。所以那房子自然是越早盖起来越好,我也正是因为这个,才这么急着将宋公子带来的。”

    实际上我才是最无辜的那个啊好不好,我才是被人强迫的那个啊好不好?李开石在心里泪流满面,不过嘴上还是得帮宋凝说话。

    韩青梅确实不想继续住在这里,也就点了点头:“那我这就带两位过去瞧瞧吧。”

    “娘,我也想跟去看看。”韩度月虽然到过大壮的家门口,可是还没注意过他家旁边的废宅子呢。

    小年自然也跟着起哄,要一起去。

    韩青梅见两个孩子兴致这么高,自然是笑着答应了,于是一行人便起身出了门。

    韩青梅走在最前面,韩度月紧随其后,结果才刚走出院门,韩青梅就停了下来,牵着韩度月的手也微微用了些力气。

    韩度月抬头看去,顿时有些无语,她竟然看到江守仁就站在院外不远处。

    此时江守仁也缩手缩脚地看了过来,一张脸上除了憨厚之外,似乎还带着一些委屈,就好像被人欺负了似的。

    这让韩度月更无语了,虽说她是用了些计谋,可至少表面上看起来被抛弃还是他们好不好,江守仁这个样子怎么仿佛被抛弃的人其实是他?

    好吧,确实是他被抛弃了,可至少表面上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娘,咱们还是快点去看宅子吧,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李掌柜待会儿还得回镇子上去呢。”韩度月捏了捏韩青梅的手,小声地提醒道。

    韩青梅其实并不是多在意江守仁的出现,但毕竟是多年的夫妻,这一下子就这么分开了,无论是谁大概都得在意个一时半会的。

    此时听了韩度月的话,韩青梅也回过神来了,忙收起情绪,装作无事地带着几人朝着大壮家走去。

    江守仁在后头站了许久,才低着头走了。

    大壮家旁边是一个篱笆围成的废弃小院,从外面就能把里头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院子里只有两间正屋,还有一间连屋顶都没有的灶房。

    “娘,咱们就是要在这里盖新房子吗?”韩度月问道。

    韩青梅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韩度月和小年:“应该就是这处废宅子,我瞧着不错,你们觉得呢?”

    “我也觉得挺不错的,而且和大壮哥家挨着,以后有什么事也能方便许多。”韩度月笑眯眯地点头,反正无论在搬到哪里,都比呆在江家好。

    韩青梅揉了揉江度月的脑袋,又转头去看宋凝:“宋公子,我们家想盖三间正屋,还有一间靠东侧的灶房,最好是能坚固些,之前我们和李掌柜商量的时候,就是打算盖砖瓦房的。”

    “还有院子,院子也要坚固一些,最好在院墙顶上插上一排碎瓷片,省得有人想爬墙。”韩度月强调道。

    虽说在农村,很多人的院子都是随便用土堆起来的,甚至有直接插上篱笆的,但韩度月却觉得自己的新家却必须有一道坚挺的屏障。

    韩青梅离开了江家,身边又带着两个拖油瓶,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打什么坏主意?
正文 第50章 家具式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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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要求在下都记下了,只是除此之外,不知伯母和韩姑娘还有什么要求吗?”宋凝微勾嘴角,别有深意地看向韩度月。

    韩度月先是被这目光弄得有些莫名其妙,接着才恍然大悟加直翻白眼,宋凝该不会以为自己这话是专门说给他听的吧?

    “至于其他的,我也没想好。”韩青梅摇了摇头,村里盖砖瓦房的本就极少,她也不知道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韩度月瞪了宋凝一眼,提醒道:“我想在正屋下面设条地龙,这样的话,冬天的时候屋里就可以很暖和了。”

    “韩姑娘说的地龙,可是在地砖下设一条烟道,连着灶房的地锅?”李开石眼睛一亮,他自然是知道这种取暖方式的,只是这种方式基本都是大户人家才会用的,毕竟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柴火本身就是一项不小的消费了。

    就算要取暖,寻常人家顶多就是在炕下面打一条通道,与灶房的地锅连上,这样炕上就会变得很暖和,甚至是很烫。

    韩度月点了点头,又想了一想,看向韩青梅:“娘,我们不砌炕,直接用床好不好?我知道一种床的样式,很简单,而且睡起来也很舒服。”

    韩青梅听了这话,根本就没有犹豫,就直接点了点头:“既然小月说好,那就按你说的来吧。”

    韩度月顿时高兴地笑了,以前她是没得选择,现在她终于要有新家了,自然想让居住环境更舒适一些。

    “说到家具,若是伯母放心,这件事在下也可以帮些小忙。”宋凝闻言,笑着毛遂自荐。

    韩青梅有些犹豫,若是可以,她真不想多和这位宋公子打交道,因为她总觉得这人对自己闺女有些不对劲儿。

    “娘,反正咱们也没有认识的木匠,不如就让宋公子帮忙吧。”韩度月笑眯眯地提议,她其实是想看看这位宋公子到底是何许人也,又究竟想要做什么。

    李开石接到宋凝的暗示,只得跟着附和:“韩妹子,你可别怪我多嘴,这件事交给宋公子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这……既然李掌柜这么说了,那好吧。”韩青梅只能点头。

    宋凝满意地笑了:“既然要盖屋,那自然是尽快开始动工,我那里正有些人手可以过来帮忙,伯母就等着住新屋吧。”

    “那你帮我们家盖屋,怎么算工钱呀?”韩度月笑着瞅宋凝。

    宋凝愣了一下,似乎之前并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

    “这件事恐怕……”李开石搓了搓手,正想把这件事给接过去,就听宋凝开了口。

    “五两银子。”宋凝一本正经地道。

    简单的四个字,威力却很大。韩青梅是愣住了,李开石则是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而韩度月,一下没忍住,又“噗嗤”一声笑了。

    “五两银子?之前李掌柜不是说,要盖砖瓦房的话,大概得要二三十两银子吗?”韩青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宋凝脸色一僵,却很快就给自己找到了台阶:“伯母误会了,我说的五两银子,是砖瓦钱,另外还有那些工匠也得给工钱呢,大概算起来也得十多两银子。”

    “不知宋公子嘴里的十多两银子,指的是十一两银子,还是十九两啊?”韩度月的眼里盈满了笑意,没想到这个宋凝还挺好玩的,装的跟个大人似的,其实根本就是个小屁孩嘛。

    宋凝的脸色没变,不过耳根却有些可疑地红了:“十五两银子,总共需要十五两银子。”

    “那家具呢?家具就不要钱了?”韩度月都快笑得见牙不见眼了,这人怎么这么可爱呢。

    宋凝抖了抖眉,不知为何,他竟然有种遭人调戏的错觉:“十五两银子是盖屋的钱,家具还要再另外算钱。”

    “原来是这样啊,宋公子怎么没一次把话说清楚呢,害得我以为五两银子就可以把房子盖好,还能得一套像样的家具呢。”韩度月异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眼里的狡黠确实藏都藏不住。

    在这种目光下,宋凝终于意识到那根本不是错觉,他是真的被人调戏了,而且还是一个比自己小六岁的小女娃!

    韩青梅拍了下韩度月的脑袋,怕宋凝面子上过不去,尴尬地道:“宋公子别介意,小月她不懂这些,就会胡说。”

    “伯母言重了,是在下没有把话说清楚,才让韩姑娘误会了。”宋凝摸了摸鼻子,瞥了韩度月一眼。

    韩度月吐了吐舌头,不再多说什么。

    之后的事情自然就是商量工期,要不要找人帮忙,以及一些细节问题。

    “盖房子的事,伯母放心便是,我定然会尽量做到最好的。”宋凝郑重地作出保证。

    韩青梅之前虽然对宋凝有些意见,不过这个时候见对方行事很是得体,而且又是在帮自家的忙,态度上自然就好了很多:“那就要宋公子多费心了。”

    “还要多谢李掌柜呢,要不我们也找不到宋公子这样的能人来帮忙呀。”韩度月笑着朝李开石眨了眨眼睛,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当初第一次见到宋凝的时候,对方就提到了水月楼。现在又是李开石把宋凝给带过来了,要是韩度月到现在还以为这两者之间没有任何联系的话,那她未免也太傻了。

    李开石被笑得有些头皮发麻,表情也有些僵硬:“韩姑娘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那盖屋的事我就不管了,不过家具的话,我还有些小建议,不如咱们回去详聊吧?”韩度月挑了挑眉,转头看向宋凝,眼中写满了玩味和探寻。

    宋凝迎上韩度月的目光,眼底透出少许心虚:“如此也好。”

    回到小院,韩度月直接拿了树枝在院子里的空地画图,谁叫他家连笔墨纸砚都没有呢。

    “这……这是什么?”看着地上的图案,李开石和宋凝都是满脸的疑惑和好奇。

    韩度月挑了挑眉,颇为自豪地解释:“这叫双架床,它的特点就是上下铺都可以睡人,不过如果上铺没人睡的话,也可以用来堆放杂物。”

    “这东西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宋凝凝眉,乍一看到这图案,他的第一感觉就是新奇,但是新奇中似乎也没有太多的意外,因为很明显的,这东西确实很实用,尤其是对寻常人家来说。

    韩度月转了转眼珠子,既然要和李掌柜长期合作,倒不如借这次的机会给对方打打预防针了,于是就笑嘻嘻地道:“我之前死过一次,醒来之后,脑袋里就多出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种说法让宋凝忍不住凝眉,李开石也是将信将疑地瞅着韩度月。

    “这是真的,当初我被人退了亲,一时没想开就跑去跳井了,差点就真的死掉了呢。”韩度月叹了口气,转头去看韩青梅,希望对方帮自己增加以下可信度。

    一想起那时候的事,韩青梅的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好看了,要不是她无能,又怎么会让人抢了自家闺女的亲事,还害得闺女寻短见?

    宋凝见韩青梅露出这般神色,便也信了这件事,一想到这个小丫头竟然曾被人退亲,甚至因此而想不开,宋凝便觉得心中好像憋了一口气,让他觉得有些闷得慌。

    李开石见状,只得轻咳两声,转移话题道:“这种双架床,确实十分新奇且实用,韩姑娘有没有想过用这法子赚些钱?”

    虽然他做的是酒楼生意,但却不代表他只懂得如何经营酒楼。

    听了这话,韩度月的眼睛顿时一亮:“李掌柜的意思是,这东西也能赚钱?”

    “韩姑娘的想法如此新奇,只怕是旁人想不出的,不知韩姑娘可还有其他类似的想法吗?”李开石一脸欣慰和期待地看着韩度月,就好像对方是自家晚辈一般。

    韩度月托着下巴想了想,又拿起树枝开始在地上比划起来:“这个是简易的沙发,底座可是用木头,上面再铺上一层柔软的布料或是棉花软垫,坐起来会很舒服。”

    “额,这个是鞋架,就是专门用来放鞋子的,我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有人这么做了,也不知道这里的人用不用得到。”

    “至于其他的,我一时之间还真有些想不起来了。”韩度月挠了挠头,她本以为自己肯定能冒出来一大堆想法的,可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之后,她才发现在家具上,她还真找不出太多适合这个世界的东西来。

    像衣柜、书橱、椅子、化妆台这类的,这边都已经有了,像电脑桌、穿衣镜、浴室用品……

    咦,浴室用品!

    “我想到一种东西,如果真的能做到的话,或许会很有市场!”回想起自己来到这里之后的如厕情况,韩度月越来越觉得现代的卫生间真是好啊。

    宋凝和李开石也被带动得眼前一亮:“是什么?”

    韩度月也不急着说话,而是提棍在地上画了几幅图,一一解释道:“这是浴缸,洗澡的时候可以在里面放满热水,然后整个人都躺到里面去,这样可以很好地缓解疲劳;

    这是洗手台,打开这个开关就会有水流从里面流出来,你直接把手放到这里,就可以用流水洗手、洗脸了;

    这个是花洒,你们看到这上面的小点儿了吗?这其实是一个个的小孔,打开开关的话,就会有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淋到身上,这样就可以把自己冲洗干净了。

    还有这个,这个是最最重要的,它叫做蹲便器,是用来解决个人问题的,如果有了这个的话,就不需要再用恭桶那种东西了。”

    说完这个,韩度月兴致勃勃地抬起头来,却发现院中几人的表情虽然各不相同,但都有些古怪,看向自己的目光也都很是怪异。

    “小月,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韩青梅脸色涨红地把韩度月拉到身边,眼神里满是窘迫和责备。

    韩度月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话似乎确实有些不太妥当,尤其是关于,额,关于蹲便器的话:“那个……我就是在理论上说说,没有考虑那么多,你们千万不要介意啊。”

    “我没有觉得不合适,我只是太过诧异了,这些东西我之前真是从未听说过,韩姑娘却知道得这般多,这实在是……不知韩姑娘可否将这些东西说得更明白些?”李开石搓了搓手,眼睛已经开始冒绿光了。

    宋凝也从失态中回过神来,目光深沉地瞅着韩度月。
正文 第51章 婚姻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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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这话,韩度月顿时松了口气,可是韩青梅却是脸色更加难看了,让自己的闺女和两个男人讨论这种事,就算知道这只是为了赚钱,韩青梅也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韩度月见状,只能拽着韩青梅的胳膊撒娇,小声地凑到她耳边道:“娘,我和李掌柜他们是在商言商,本就是堂堂正正的事儿,你要是表现得太过介意,那才反倒要惹人笑话呢。”

    听了这话,韩青梅的神色略微缓了缓,但仍写着囧然和尴尬。

    “娘,难道你就不想让咱们的日子过得更好?”韩度月继续撒娇。

    韩青梅看了韩度月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她确实是没用,以前就连孩子都护不住,现在终于离开了江家,却还要花孩子赚的钱。想到这些,韩青梅在欣慰的同时,更多的是感觉到惭愧和内疚:“罢了,不过你也得多注意些,女孩子家的,可不是什么话都能说的。”

    “我就知道娘最好了!”韩度月发自内心地笑了。

    之后韩度月就又把现代的浴室用具及其使用方法,用尽量通俗的语言仔细表达了一遍,最后忍不住叹息道:“……我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了,至于怎么把水流抽上来,如何让水流能够有足够的压强喷射出来,我就不知道了。”

    韩度月真是后悔啊,当初自己没穿越过来之前,怎么就没多科普一下这方面的知识呢。

    “韩姑娘能想到这些东西,已经十分了不起了,想来这法子若是真能实现了,定然会受到大户人家的青睐!”作为一个生意人,遇到这么好的点子,李开石简直快要激动得不能自已了。

    韩度月本来还有些怅然呢,此刻见李开石这幅模样,不禁笑了:“要是真能如此,那就真是太好了。”

    李开石搓了搓手,又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平静下来:“不知韩姑娘愿不愿意与在下合作?”

    “李掌柜这话说的,难道我们不是正在合作吗?”似乎在无形中,韩度月对李开石的态度,已经不像是在对待一个普通的合作伙伴了。

    李开石听得连连点头,眉眼都快笑到一块儿去了:“那好,既然韩姑娘信得过我,那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韩姑娘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不过有件事还得先说清楚,韩姑娘觉得这次咱们该怎么算钱?”

    “李掌柜觉得三七分怎么样?”韩度月想了一想,试探性地问道。

    “你七我三?”李开石挑了挑眉。

    韩度月摇头:“是你七我三,我拿纯利润的三成,李掌柜觉得成吗?”

    “韩姑娘这话真是折煞我了,这法子可是韩姑娘你想出来的,大头自然该是你来拿啊。”李开石略显诧异地看着韩度月,眼里却写着满意和赞许。

    韩度月坚定地摇头,不管怎么说,李开石都帮了自己家很大的忙,她报答对方也是应该的,况且她又不是一点儿钱都不拿。

    见状,李开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你是个好孩子,既然你这样说,那这个人情我就收下了,若是日后韩姑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那我就提前谢过李掌柜了。”这个结果,正是韩度月乐意看到的。

    李开石用眼角余光瞥了宋凝一眼,开口道:“我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宋公子,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也好,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正好我还要回去仔细考虑一下盖房子的事。”宋凝微微点头,目光则是看向韩度月的,像是在等着对方和他道别。

    韩青梅本想留两人吃顿晚饭的,可此刻听宋凝这样说,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了:“让宋公子和李掌柜费心了,等闲下来了,两位一定得来家里吃顿饭才成。”

    “定然。”宋凝继续盯着韩度月,好像对方不和他道别,他就不走了似的。

    韩度月无力地翻了翻白眼:“李掌柜慢走,宋公子也慢走。”

    “那我们就先走了。”宋凝满足地笑了,与李开石一前一后出了门。

    等上了车,李开石再也控制不住地开了口:“公子,你这真是和这韩姑娘看对眼了?”

    “我是看小月是挺对眼的,只是小月对我却连看都不肯多看一眼。”宋凝微微抬眼,似乎有些怅然。

    李开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东家这难道是着魔了不成:“我说公子啊,就您这身份摆在这里,哪家的姑娘会和您看不对眼啊?”

    “我只是一个商人罢了,士农工商,商人可是排在最后呢。”宋凝无奈地摇了摇头。

    听了这话,李开石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公子,您是排在了最后,可是您也排在了第一位啊。”

    “不管怎么说,我都觉得小月对我似乎不甚在意。”宋凝继续低头叹息。

    公子啊,人家韩姑娘才见了你两面,要是真对你在意了,那才叫奇怪呢。

    李开石忍住抚额的冲动,转头看向车窗外,他不能再和东家说话了,不然他非得得罪东家不可。

    而在另一边,韩度月却是在考虑另外一件事。

    再过四天,就是杨家老爷的寿辰了,韩度月在想她到底该不该去赴宴。

    去的话,或许就是一场鸿门宴,虽然她只是配角,但所站的阵营摆在那里,估计定然会被波及。而且正因她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小配角,所以更可能会比主角死得更早、更快、更惨。

    可如果不去的话,只怕她与杨淑媛本就没来得及正式确立的友谊可能就这么完了,毕竟自己之前才给她支过招,现在却又选择逃避,任谁估计都得多想。

    “小月,你在想什么呢?怎么娘和你说话你都不搭?”韩青梅正坐在炕上给两个孩子缝衣裳,用的正是之前在镇上买的那块棉布。

    韩度月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韩青梅:“没想什么,就是走神了,娘你刚刚和我说什么呢?”

    “娘是觉着,就算那位宋公子为人不错,你也不该和他走得太近了,你说是不是?”韩青梅叹了口气,这些话本不该直接和韩度月说,不过她现在已经不把自家闺女当寻常孩子看待了,有些话倒是好开口多了。

    韩度月没想到韩青梅是要和自己说这个,一时间不禁觉得好笑:“娘,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和那位宋公子可才只见过两次面呢。”

    “娘就是给你提个醒,也没旁的意思,”韩青梅手上的动作不停,想了想,又道,“你虽然才八岁,可毕竟是说过亲事的,有些事确实该多注意了。”

    若是其他农村的孩子,十岁之前,就算是和男娃们打打闹闹也没什么,可江度月却偏偏曾被人退过亲,要是再不注意这些事,只怕日后真是难说到好亲事了。

    一时间,韩度月也沉默了,她很能理解韩青梅的意思,但却不可能接受。但她同样也知道,估计韩青梅也是不可能接受她的爱情观和婚姻观的。

    “小月,娘和你说正经的,你可别不往心里去。”韩青梅看了韩度月一眼,强调道。

    韩度月忍不住叹了口气,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在这件事上和韩青梅沟通一下,她斟酌了一下语言,才试探性地开口道:“娘,你觉得那位李家公子怎么样?”

    一听这话,韩青梅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好看了:“小月,娘知道你受了委屈,可是现在李家公子已经和小婉订了亲,你可不能再做傻事了。”

    韩度月忍不住抚额,这理解简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其实李公子也没你们想的那么好,嫁给他未必就是幸福的。”

    “这是什么意思?”韩青梅忍不住皱起眉头,连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韩度月正了正神色,态度异常严肃地道:“娘,其实之前我在老宅见到过李家公子。”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娘怎么都不知道?”韩青梅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那次的事儿,我本来打算告诉娘的,可是正好和小年被人欺负的事撞到一起了,我就没来得及说,结果过后我就给忘了。当时李家公子应该是去提亲的,正好被我撞见了……”韩度月忙把那次在老宅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还趁机把李恺睿的恶劣品性夸张了几分,最后问道,“娘,你现在还觉得那位李家公子是个良人吗?”

    此时韩青梅的眉头已经快要皱到一起去了,她之前只知道那李家在镇上颇有名望,家境也很是殷实,却从来不知道原来那个李家公子竟然是这种品性。

    “小月,这件事你怎么不早和娘说?娘真是没想到,那李家公子竟然是这样的人。”此刻韩青梅已经忍不住开始觉得庆幸了,幸好自家闺女已经和李家公子解除了婚约,不然闺女以后要是真嫁过去了,还不知会怎么样呢。

    韩青梅和老宅的那些人不一样,那些人看中的只是李家的家产和势力,换句话说,也就是他们自己的利益。而韩青梅想要的,却只是自己的闺女以后能过上好日子而已。

    韩度月也正是因为知道韩青梅是真的关心自己、担心自己,所以才敢和对方说这些话的:“娘,你之所以没想到,是因为你不了解李家公子,要是那天我没去老宅,没见到李家公子,我也不会知道这些,说不定到现在我们都还在觉得遗憾呢。”

    韩青梅不说话了,她之前确实很为闺女可惜,因为她是真的觉得李家很不错,李家公子也是仪表堂堂的,可谁能想到,那李家公子竟然是那样一个品行不端的人。

    韩度月见韩青梅一副后怕的样子,这才尽量柔和地继续道:“娘,这次的事是幸亏李家公子没看上我,也幸亏我凑巧看到了李家公子的所作所为,可是下次呢?下次要是娘再给我说了门亲事,对方又是这样的情况,那该怎么办?”

    “这怎么会?娘肯定得给你找个好人家的,总不会叫你受了委屈。”韩青梅的脸上写满了忧虑,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她心里其实也是没底儿的。

    韩度月耸了耸肩,吸了吸鼻子,垂下眼睛道:“我知道娘是为了我好,可这种事也不是娘一个人就能决定的,到时候要真是遇到了这种人,那我也只能受着。”

    “小月,不会的,这嫁人可是一辈子的事,娘一定会给你找个好人家的。”韩青梅着急地反驳,可是说出的话却是越来越没有底气了。

    韩度月含羞带怨地看了韩青梅一眼,嘴角也是微微嘟起:“反正这件事我也说不上话,我也知道娘肯定是为我着想的,到时候若是真遇到个浑人,那也只能怪我自个儿命不好。娘,你就放心吧,以后不管我过得好不好,我都不会怨娘的。”

    韩度月承认自己是有些卑鄙了,但是在一些事上,反着说确实要比正着说更有效果。

    就像这件事,如果韩度月直接要求韩青梅在这件事上给予她自主决策权,说不准韩青梅只会觉得她年纪小,还不懂事,八成是不会答应的。

    可若韩度月反过来说,那就会让韩青梅觉得内疚和欣慰,甚至主动去考虑这件事该怎么办,要不要和韩度月商量着办。

    听了这话,韩青梅果然不知所措起来:“你怎么这么说?呸呸呸,你可别胡说八道!”

    韩度月抬起头来,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娘,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可别放在心上,再说了,我以前又不是没吃过苦,难道还怕以后多吃些苦吗?”

    “小月……”韩青梅真有些不知该怎么说了,她是想给孩子一个保证,可是这说亲的事儿,谁又能保证得了?

    韩度月见此状况,怕韩青梅转不过弯来,小小地提醒了一句:“娘,我的亲事,那可是关乎我的一生,到时候不管怎么样,娘可都得和我说一声,也好落个心里踏实。”

    韩青燕一愣,转而恍然大悟,原来自家闺女打的是这个主意呐。

    虽说闺女的心思她也能懂,可这婚姻大事,无论是大户人家,还是平头百姓,都是听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就算再是心疼孩子,韩青梅也有些过不去这个坎儿。

    可是看着闺女的神色,韩青梅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两人间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韩青梅先扛不住了:“娘知道之前那事儿是让你受了委屈,以后娘有什么事儿,都先和你商量着,这总成了吧?”

    “娘,那我以后的亲事,也会和我商量着办?”韩度月认真地瞅着韩青梅,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写满了期待。

    看着闺女这模样,韩青梅就更说不出旁的话来了,只能点头。

    韩度月立马扑过去抱住韩青梅的胳膊,笑着撒娇:“我就知道娘最疼我了,我就知道!”

    “你这丫头!”韩青梅哭笑不得地伸手敲了敲韩度月的脑袋。

    韩度月笑着吐了吐舌头:“我也没有说错啊,这嫁人还是得嫁个知根知底的才成,要不以后受欺负了都没处说理去。”

    “这话儿,也就你能说得出口,要是旁家姑娘,真是羞都羞死了。”韩青梅听得直摇头,不过倒没有觉得生气或是不悦,毕竟闺女说的话确实不无道理。
正文 第52章 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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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了这件事,韩度月已经充分地意识到自己这个便宜娘其实是个十分开明的人,她索性抓住机会问道:“娘,你还记得上次那位杨二小姐吗?”

    韩青梅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就是上次在镇上遇到的那位吧?”

    “是呀,当时她给了我一张请帖,说是要邀请我去参加她父亲的寿宴,可是像我这样的身份,好像不太适合那样的场合,你说我到底该不该去呢?”韩度月挠着头问。

    韩青梅索性放下手中的针线,拉着韩度月在炕沿上坐下,一脸认真地问道:“小月,你先和娘说说,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那位杨家小姐看着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和咱们那可是天差地别啊。”

    “娘,现在咱们和她是差了很多,可是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韩度月对这一点倒是真不在意,虽然现在她的处境确实不算太好,但她从来都没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当然,她也没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就是了。

    韩青梅叹了口气:“那你是真打算和那位杨家小姐来往了?”

    “一半一半吧,反正我是真的觉得杨二小姐人还不错。”韩度月给出模棱两可的答案。

    韩青梅之前虽然也听说过大户人家是非多,可她到底没什么深切的体会,要不是上次在镇上听到的韩度月和杨淑媛说的那些话,她估计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想到那些话,韩青梅不禁有些担忧:“娘虽然也觉得那位杨家小姐不像是坏人,可是小月,咱只是普普通通的农户,你可别把自己牵扯进那些大户人家的是非里头呐。”

    “娘放心吧,咱们还得一起过上好日子呢,我又怎么会让自己置身险境?所以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的。”韩度月偎依在韩青梅的怀里,笑着作出保证。

    韩青梅忍不住揉了揉韩度月的脑袋,语气渐渐变得柔和:“那这件事娘就不多管了,你要是想去,那就去吧。从前啊,你是一向不爱说话,在村里也没个能玩到一起去的,若是你和那位杨家小姐真是投缘,娘也为你高兴。只是那杨家小姐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你可得有个分寸,别到时候白白得罪了人。”

    韩度月听韩青梅这么说,心下只觉得一片温暖:“娘,我知道啦,那你可得赶紧帮我把衣裳缝好了,要不到时候我穿什么去呀?”

    “都是你给我打岔,要不然这衣裳说不定都缝好了。”韩青梅点了下韩度月的额头,又把针线拾了起来。

    看着低头缝衣裳的韩青梅,再转头去看躺在炕上睡午觉的小年,韩度月觉得这日子其实也挺不错的。

    第二天一大早,宋凝就又来了,而且还带来了好几个工匠,以及一大车的建房用料。

    “宋公子怎么来的这么早?快到屋里坐。”韩青梅没料到宋凝会这么早过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迎出来。

    宋凝笑着摆手,态度异常恭敬:“伯母,你忙你的,我先带着人过去那边瞧瞧,也好早日把这新屋给盖起来。”

    “这多不好意思,你们大老远的过来,总得喝口茶吧?”这态度成功地让韩青梅对他的印象又好了许多。

    宋凝坚定地摇头:“还是正事要紧,等我忙完了,再过来叨扰伯母。”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韩青梅也不好多说什么。

    “宋公子,我想和你商量个事儿。”这个时候,韩度月在一旁开了口。

    宋凝转头看向韩度月,眼睛带笑:“韩姑娘请讲。”

    “之前我们离开江家的时候,我娘就说了三天之后就会搬出这里,现在都已经是第二天了。不知道宋公子能不能先帮我们搭一个棚子,让我们在新屋盖好前,在那里待上一段时间?”现在已经是四月末了,天气早就暖和起来,要不然就算韩度月再迫切地想要离开这里,也不敢这样提议。

    而她选择这么做的另一个原因,自然是为了给江家拉仇恨了。

    明知道他们孤儿寡母的,却还连暂歇之处都不愿意给他们,这样的人还能是个好人?

    宋凝沉默了片刻后,认真地点了点头:“这件事倒是容易,只是既然是个棚子,终归是要简陋一些的。”

    “这个不要紧,只是暂时落脚的地方罢了,又不打算常住,这件事就麻烦宋公子了。”韩度月感激地看着宋凝,脸上也是盈满了笑意。

    韩青梅也跟着道谢,又道:“等我把这里收拾一下,就过去看看,总不好让你一个人在那里忙活。”

    “那我就先过去了。”宋凝笑着点点头,带着一干人等朝着韩度月的新家去了。

    韩青梅和韩度月还没来得及回院子里去,就见隔壁李翠花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过来:“呦,江家他三婶,我说你们家可真热闹啊,这一大清早的,就来了这么多客人。可是这客人怎么还没进门,就又走了呐?”

    从李翠花的态度来看,韩青梅带着两个孩子离开江家的事,应该还没有传出去。

    韩度月转了转眼珠,故意大声地道:“林大娘,我娘已经带着我和小年离开江家了,以后我们就和江家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你不能再这么叫我娘了。”

    “什么?离开江家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李翠花瞪大了眼睛,显然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娘和我爹和离了,我和小年以后都跟着我娘一起生活,和江家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韩度月眨了眨眼睛,声音更加洪亮了,“还有,我和小年都改姓了,以后我们都姓‘韩’了,林大娘你可不要叫错了。”

    “和……和离?”李翠花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江家他三婶,小月她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离开江家了?”

    韩青梅抿了抿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这才几天呐,怎么就发生了这种事?你说你无缘无故的,怎么就和江家老三分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啊?”李翠花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眼里已经写满了好奇和八卦,要知道这种事在村里那可真算得上是重大新闻了。

    韩青梅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说:“都过去了,反正我现在也和江家没关系了,这些话你就别问了。”

    “那怎么成?你看咱们好歹还是邻居呢,你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能不管呢?走,我去你家里坐会儿,咱俩好久没好好拉拉呱(聊天)了。”李翠花一面说着,已经搓着手走过来了。

    韩青梅不禁皱起眉头,而韩度月则是气哄哄地道:“林大娘要是想找我娘聊天,那自然是没什么,可林大娘要是想问江家的事,那就算了。江家把我们娘仨赶出来,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小月!”韩青梅低喝一声,示意韩度月不要再说下去。

    韩度月委屈地撇了撇嘴,低下头来。

    李翠花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你们是被赶出来的?那怎么还说是和离?该不会根本就是江家老三把你给休了吧?”

    “林大嫂,我家里还有事,就不和你多说了。”韩青梅沉着脸拉着韩度月进了院子,反手就把门给关了。

    门外李翠花又嚷嚷了两句,可见韩青梅是铁了心不打算开门了,也只得怏怏地走了,至于她究竟去了哪里,那就不得而知了。

    院子里,韩青梅继续忙活着,只是脸上却是毫无表情的,很显然是在生气呢。

    韩度月看了忍不住叹气:“娘,你是不是觉得我刚刚多嘴了?”

    韩青梅看了韩度月一眼,似是有些无奈:“有些事,娘确实是不想多说,毕竟这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而且小月你可能不知道,林家那口子的嘴可真是……但凡是她知道了,估计这村里就没人不知道了。”

    “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有些事却是必须说清楚的,咱们现在离开了江家,就该让村里的人都知道才行,这样咱们才能彻底撇清和江家的关系,”韩度月认真地看着韩青梅,语气也是很严肃的,“娘,你难道还想日后再被江家人纠缠吗?”

    韩青梅一愣,她压根儿没往这上想:“这不能吧?虽说是娘和你爹和离了,可说到底也是江家把咱们给赶出来了,他们怎么可能还来找咱们?”

    “现在他们确实是这样以为的,可要是他们知道了咱们身上有不少银子呢?”韩度月反问。

    一听这话,韩青梅也有些不敢肯定了,赵氏的贪财程度她可是比谁都了解的。

    韩度月见韩青梅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这才继续道:“就算那些银子咱们能一直藏着,可是咱盖新房子的事儿也藏不住啊。到时候江家的那些人会不怀疑咱们哪来的钱盖房子?”

    韩青梅下意识地攥了下衣角,要是真知道自己才带着孩子离开江家,就盖了新房子,而且还是砖瓦房,老宅的那些人肯定会过来闹腾的。

    怪不得之前小月会把这件事说给李翠花听,还故意说得那么大声。

    “是娘想岔了,娘真是不该。”想通了这一点,韩青梅歉意地看着韩度月。

    韩度月笑嘻嘻地凑过来:“娘这样说也太见外了,只要咱们娘仨一条心,肯定能过上好日子的。”

    “可是……就算咱把话说清楚了,只怕老宅的人也不会就这么算了的。”韩青梅的担忧并不道理,毕竟江家的那些人实在是太无耻了。

    韩度月对此却没有丝毫担忧,反而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娘放心吧,到时候就算江家人过来闹腾,也肯定讨不着好的。”

    “你这孩子,又想到什么鬼点子了?”韩青梅哭笑不得地看着韩度月。

    韩度月笑着凑到韩青梅耳边,嘀嘀咕咕了半天,才退开来:“现在娘总放心了吧?”
正文 第53章 刘方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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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青梅的表情显得有些古怪,隔了片刻,才伸手戳了下韩度月的脑门:“就你鬼点子多,只是这下就又得连累李掌柜了。”

    “娘放心啦,李掌柜帮了咱们这么多帮,以后我一定会报答他的。”应该说韩度月现在已经在报答李开石了。

    说完了这件事,两人的心情都放松了许多,简单吃过早饭后,韩青梅就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出了门,毕竟是自家的事儿,总不能让宋凝一个人在那边忙活。

    只是三人还没走两步,就迎上了一个行色匆匆,看起来约莫三十来岁的妇人。

    “刘嫂子,你这是上哪儿去?”韩青梅停下脚步。

    那妇人这才抬起头来,一脸着急地问道:“青梅妹子,我刚刚看到一群人都到我家隔壁去了,说是给你家盖房子呢,这是咋回事啊?”

    这妇人正是大壮的娘刘方氏,刘方氏也是个忠厚善良的人,以前就和韩青梅有些来往,两人的关系也一直不错。

    韩青梅沉默了一下,就把家里发生的事情都原原本本地和刘方氏说了。

    刘方氏听了这话,反倒沉默了下来,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说句实在话,我倒觉得你们娘仨离开了江家是件好事,你这么能干,两个孩子又乖巧懂事,总比在江家那个狼窝里好。你呀,可得好好地过日子,也好叫江家那些人看看!”

    韩度月不禁多看了刘方氏一眼,心中对这人也生出了些好感,敢说大实话的人,能不招人喜欢吗?

    “刘嫂子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过日子的,就算不是为了我自个儿,也得为两个孩子着想不是。”韩青梅发自内心地笑了。

    其实离开江家之后,韩青梅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的,就算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可是一想到村里人会对自己指指点点的,韩青梅的心里还是不太得劲儿。

    可现在听了刘方氏的话,感受到对方真挚的关心,韩青梅突然就想起了之前闺女说的一番话。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要说什么,与我何干?我只在乎值得我在乎的人,至于那些不值得我在乎的人,我的在乎又有什么意思?”

    当时韩度月那话是对李翠花说的,但韩青梅觉得那话却好像是点醒了她,至少在现在,她是真的觉得闺女的话说的很有道理。

    刘方氏见韩青梅的话不像是假的,便也放下心来,又问道:“我刚刚见那些人在搭棚子,既然是盖屋,那还搭棚子做什么?”

    “我们马上就得从江家搬出来,这房子又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盖好的,总得找个地方住才是。”韩青梅皱着眉道。

    刘方氏一拍手,扯着韩青梅就往自家的方向走:“那你快叫他们别忙活了,你说咱们这就要成邻居了,你不去我们家住,反倒让人去搭什么破棚子,这不是明摆着让我难看吗?”

    “刘嫂子,你可别这么说,我们去住棚子,也是有原因的,你别……”韩青梅连忙推辞,可话没说完呢,就被刘方氏给一眼瞪回去了。

    “你要是瞧不起我,那就去住你的棚子,以后咱俩见面也就当不认识了。”刘方氏拉着韩青梅走得飞快,似乎生怕那边棚子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搭起来似的。

    韩度月只能在后面拉着小年小跑着跟上,脸上则是挂着淡淡的笑意,有这样的邻居,似乎真是不错呢。

    到了地方,刘方氏直接拉着韩青梅走到了宋凝跟前,又转头对韩青梅说:“你快和他说,就说棚子不用搭了。”

    一时间,韩青梅还有些拿不定主意。

    “娘,既然刘大娘这么热心地帮助咱们,你就答应了吧,”韩度月气喘吁吁地走到跟前,笑着扯了扯韩青梅的衣袖,“再说了,这棚子不用搭了,宋公子他们也能省些力气不是?”

    韩青梅这才点了点头:“宋公子,真是不好意思,要不这棚子就先别搭了。”

    宋凝笑着点点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刘大娘,我娘已经答应了,这下你总能放心了吧?”韩度月调皮地看向刘方氏。

    刘方氏自然是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利索地道:“那就这么说好了,你们先忙着,我回去给你们收拾收拾,就不在这里耽误你们的事儿了。对了,今个儿大壮上镇子上去了,等他回来,我再叫他过来搭把手。”

    没等韩青梅推辞,刘方氏就急急忙忙地回自家去了,韩青梅一脸感激地目送着刘方氏进了院子,这才低头去看韩度月:“小月,你先前不是说,你之所以要搭这棚子,是为了让村里人看看吗?”

    “只要咱们搬出来了就成,至于之后住在哪里,也没有什么大的差别,娘你就放心吧。”韩度月之前确实是打算装可怜、博同情的,但她总不能为了这件事,而让刘方氏的好意落空。

    韩青梅见韩度月一脸的无所谓,这才放下心来,转头去看盖屋的情况。

    这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此时那宅子的旧屋都已经被扒好了,砖瓦也已经被整整齐齐地堆放好了。

    “宋公子怎么这么快就把旧屋扒好了?”韩青梅诧异地瞪大眼睛,要是按照这个速度,那这新房子说不定很快就能盖好了呢。

    韩度月也挺佩服宋凝的速度的:“是呀,宋公子做起事来真是利索,这样咱们很快就能住上新房子了。”

    听到韩度月的称赞,站在不远处“指挥”工匠干活的宋凝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在那里呆了一会儿,韩度月才想起一个问题来:“娘,既然这些工匠是在帮咱们干活,那咱是不是该管顿饭啊?”

    “哎呦,娘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这可怎么办是好?”韩青梅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这茬事儿。

    韩度月看了看日头,现在时间还早,应该还来得及去镇上买些东西:“娘,要不咱现在就去趟镇上吧?正好可以顺便买些东西回来。”

    “可是这个时候,村里去镇上的牛车估计早就走了啊。”韩青梅急得直搓手,要是到了晌午,这些来帮忙的工匠连顿像样的饭食都没有,就算别人不笑话她,她也该羞死了。

    韩度月转了转眼珠子,伸手一指停在不远处的一架马车:“娘,要不咱就和宋公子说一声,借用一下他的马车吧?”

    韩青梅眼睛一亮,却又有些踌躇:“这会不会不太好?”

    虽然已经坐过一次马车,可在韩青梅看来,马车还是离她挺遥远的。

    “怎么不好了,咱又不会把他的马车给弄脏了,”韩度月说着就往宋凝那里走过去了,“宋公子,我和我娘想去镇上一趟,不知道能不能借你的马车一用?”

    其实宋凝之前已经把两人的对白听得清清楚楚,不过此时听韩度月这么问,还是故意沉默了一下:“自然是没问题,只是我这架马车的马匹性子有些烈,只怕寻常的马夫不能驾驭。”

    韩度月转头看了眼正乖乖趴在地上休息的大黑马,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那还是算了吧,别路上再出什么事了。”

    “如果韩姑娘不嫌弃的话,不知可否让在下一起过去镇上?那匹马虽然烈,不过在我面前倒是听话得紧。”宋凝攥起拳头伸到嘴边,干咳了一声,十分严肃地提出建议。

    韩度月见状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心里则是乐开了花,这人怎么这么可爱:“宋公子这么热心,我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只是宋公子若是走了,这家里的事儿会不会有影响?”

    “不会,我已经将活儿都安排好了,就算我不在,也没问题的。”宋凝忙摇头。

    韩青梅不好意思地道谢:“那就要麻烦你了。”

    宋凝点点头,直接就去把马车赶到了韩青梅和韩度月的身旁:“伯母和韩姑娘快上来吧。”

    “娘,我也想去。”小年巴巴地看着韩青梅,韩青梅则是转头去看宋凝。

    宋凝微微一笑,甚至还动作轻柔地伸手揉了揉小年的脑袋:“小年也一起上来吧,哥哥带你去镇上玩儿。”

    小年立时欢呼起来,高高兴兴地爬上了马车,韩青梅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歉意地看了宋凝一眼,也爬了上去。

    韩度月则是抽着嘴角跟着爬了上去,她家弟弟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位哥哥了?

    一路上,只有小年在马车里叽叽喳喳地说话,看着这样的小年,韩度月倒是放心了许多。她之前还担心离开了江家,小年会心情不好一段时间呢。

    “宋大哥,这马车是你家的吗?”小年摸着马车的车壁,脸上写满了羡慕。

    这次韩度月的眉毛也跟着抽动起来,自家弟弟怎么这么轻易就被收买了?

    宋凝在外头应了一声。

    “宋大哥你真厉害,竟然都会驾马车呢。”小年探着头往外看,脸上的羡慕更浓了。

    宋凝笑了笑,问道:“小年想不想过来试试?”

    “我也可以吗?”小年的眼睛更亮了,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韩青梅不赞同地看了小年一眼,又歉意地对宋凝道:“宋公子别听他胡说。”

    “伯母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小年,绝对不会出事的。”宋凝认真给出保证。

    韩青梅闻言更加不好意思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年他向来调皮,你不要事事都顺着他。”

    “不碍事,这本不是什么麻烦事,伯母多虑了,况且小年这般活泼,也是好事。”宋凝从马车外回过头来,好脾气地道。

    小年高兴地差点直接在马车里跳起来,却内心里还是有些不自信:“宋大哥,我真的能驾马车吗?”

    “自然可以,我先将马车停下来,然后你坐到我身边来。”宋凝这话是对小年说的,可是那双含笑的眸子却是看着韩度月的。

    韩度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无力地瞪了宋凝一眼。

    感受到这目光,宋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马车才刚停下来,小年就迫不及待地钻了出去,坐到了宋凝的身边,韩青梅忍不住再三叮嘱:“你可要当心些,不要碍着宋公子的事了。”

    小年连连应是,接着就开始问东问西的,宋凝则是耐心地给予回答,听着车前头传来的忽高忽低的声音,再看着身边韩青梅那张写满欣慰、又隐含担忧的脸,韩度月表示这样的日子似乎真是不错呢。
正文 第54章 买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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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镇上,宋凝找了个地方把马车安顿好,就和韩青梅娘仨一起上街去了,他的理由是:“既然来了,总要逛逛才是,况且我力气大,也能帮你们提些东西。”

    对于宋凝的这种举动,韩度月的想法很简单,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不过韩青梅就没有这么坦然了:“这怎么好意思?本来就怪麻烦宋公子的了,怎么还能劳累宋公子帮我们提东西?”

    “伯母太见外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这确实是名副其实的举手之劳。

    韩青梅见状,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只是又道了两次谢,四人这才开始了采购。

    因为主要是为中午的饭食做准备,所以要买的自然主要是食材,之前韩度月已经数过了,这次宋凝一共带了七个工匠过来,加上宋凝就是八个人。

    秉承着就近原则,韩度月打算借用一下大壮家的灶房来做饭,当然她这样也是为了拉近和大壮家的关系,这样的话就得再把大壮家的几口人给算上。

    “娘,大壮哥家一共有几口人啊?”韩度月问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你大壮哥家分家早,现在就他和他爹娘、妹子一块儿过,也就四口人。”韩青梅有些不解地看向韩度月。

    韩度月眨了眨眼睛:“我是想着咱以后还有很多地方要麻烦大壮哥他们的,倒不如今个儿晌午咱直接去他家做饭,大家一起吃顿饭了。”

    “这倒是成,那咱就得多买点儿东西。”韩青梅点了点头。

    韩度月跟着点头,心里又盘算了一下,算上自己一家人那就是十五个人,这可真算得上是大锅饭了。

    一家人先买了五斤五花肉、五斤瘦肉、三根大骨,共花了一百九十七文钱。屠夫见几人买了不少东西,就把零头给抹去了,收了一百九十文钱,又送了一大包的猪下水,当然,这猪下水自然是韩度月主动提出来的。

    除了猪肉之外,韩青梅花了二十五文钱买了一只活鸡,准备回去后杀了吃。

    之后韩青梅又买了好些的蔬菜,有芹菜、小白菜、菊花心、小青菜、花菜等等,虽然看起来量很大,不过总共也就花了三十文钱。

    这么一对比,韩度月不禁咂舌,果然在这个世道肉要比菜贵很多呢。

    “这些菜应该够了吧?”韩青梅看了眼宋凝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转头去问韩度月。

    韩度月点点头,想了一想后,又道:“娘,你身上还有多少钱呀?”

    “娘身上还有不少钱,你还想买什么吗?”韩青梅今个儿可是把家里所有的现银都带在身上了。

    “我想买些笔墨纸砚,不要质量多好,就最普通的就成,还有像《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这样的启蒙读物,我也想买几本。”韩度月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韩青梅诧异地看着韩度月:“小月,你怎么想到要买这些?”

    “娘,小年今年已经五岁了,我觉得也到了该启蒙的年纪了,你觉得呢?”韩度月虽然还不是很了解这个世界的科举制度,不过想来要想有大前途,还是要走读书这条路的。

    当然,如果你是富二代或是官二代那就要另说了。

    听了这话,韩青梅不禁沉默了,之前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时间自然有些反应不过来。之前在江家的时候,家里识字的就只有江家老四,所以韩青梅压根就没想过小年能有机会去读书。

    现在他们终于离开了江家,有些事确实是该仔细考虑考虑了。

    这么想着,韩青梅转头看向小年:“小年,你想不想识字,想不想读书?”

    “我……我也不知道,读书是不是很舒服?”毕竟没有接触过,所以小年对于读书并没有太大的感触,他只知道在老宅的时候,四叔的最轻松的,不但不用干活,还能用最好的东西。

    韩度月拍了拍小年的脑袋,十分认真地道:“那要看你怎么想了。如果你喜欢读书的话,就会觉得很舒服,就算很辛苦也不怕;但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估计就算只是让你坐在那里都难。不过如果书读得好,以后应该就会有大用,还能做很多以前你想都不敢想的事。”

    “读书真的有这么好吗?”小年的眼底渐渐浮现出一道光亮。

    韩度月正要点头,却听宋凝在一旁开了口:“读书固然是好,但却并非人人都要走上这条路,若是小年喜欢读书,自然是好的,可若不喜欢,也没必要非逼着自己去做。”

    韩度月有些诧异地看了宋凝一眼,正对上他含着淡淡笑意的目光,只是那笑意中却似乎还包含着旁的情绪。

    一时间韩度月不禁有些愣神,宋凝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年听了宋凝的话,顿时迟疑起来:“那我到底要不要读书啊?”

    “小年,读不读书其实都不重要,就像宋公子说的,这世上的路千千万,并不一定走的人最多的那条,就是最适合你,不过肯定有一条是适合你的就是了。”韩度月想了一想,提出建议道,“要不就这样,咱们先让小年识字读书,若是小年喜欢读书,那就继续读下去;要是小年不喜欢的话,到时候再做旁的打算,反正多识几个字总不是坏事嘛。”

    说完这话,韩度月下意识地去看宋凝,却发现对方在与她的目光相撞后,就快速地移开了,这不禁让韩度月愈发觉得摸不着头脑,难道自己刚刚说错了什么吗?

    其实宋凝的心境是有些微妙的,之前他听到韩度月提起读书的事时,还以为对方是希望小年能通过读书,改变家中的境况和地位。

    这不禁让他想到自己的处境,家人一心希望他走的路,他不喜欢,可他想走的路,家人却又不想让他走。

    在那一刻,他鬼使神差地以为韩度月就和他的那些家人一样,想的都是所谓的光耀门楣、家族体面,却原来根本就是他心胸狭隘误会了对方。

    所以当韩度月再度看过来的时候,他突然间就有些不敢去看韩度月那双清澈又明亮的眼睛,他觉得惭愧,他竟然会那样想她。

    之前他分明亲眼看到了韩度月的种种独特之处,她的大胆、她的智慧、她的果敢,她的一切都是那般独特,而他……竟然会以为她和那些满口冠冕堂皇的人一样,他真是不该!

    韩度月可不知道这人片刻间就转了这么多的心思,自然也就没多想,而是转头去看向小年:“小年,你觉得这样好不好?”

    “我都听姐的!”小年大力地点头。

    韩青梅欣慰地笑了,毫不犹豫地就把之前韩度月说的那些东西都买了。

    看着那些打包好的读书用品,韩度月不禁再度感慨,果然知识就是金钱啊,这些个东西可是要比肉还要贵上许多啊!

    把东西都装上车,一家人就踏上了回程,看着坐在车前赶车的默默赶路的宋凝,韩度月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

    好像从刚刚买书开始,宋凝就没怎么说话了,虽然脸上一直挂着清浅的笑容,但韩度月还是察觉到了异样,这人好像不太高兴呢。

    所以等回到家,下马车的时候,韩度月故作无意地问了一句:“宋公子,你没事吧?”

    宋凝正在拴马,闻言一愣,呆呆地看了韩度月片刻,直把韩度月看得有些不知所措了,这才咧开嘴笑了:“我没事,多谢韩姑娘挂心。”

    “没事就好,那我就忙去了。”韩度月有些不自在地捋了捋头发,几乎落荒而逃。

    看着韩度月的背影,宋凝嘴角的弧度更深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韩度月跟着韩青梅进了大壮家,就见刘方氏正在院子里晒被子。

    “刘嫂子,你在忙呐。”韩青梅提着东西和刘方氏打招呼。

    刘方氏这才看到两人,忙走了过来:“你们这是提的啥啊?咋买了这么多肉啊,还是这些菜,哎呦,该不会都是你们去镇上买的吧?”

    “是呀,这不是请了工匠来帮忙盖房子嘛,总得让他们吃顿像样的饭才是,”韩青梅点了点头,又询问道,“刘嫂子,我想借你们家的灶房用用,到时候让工匠们过来吃顿饭,你看成不?”

    “那有什么不成的,只是你这菜可真是花冤枉钱了,你家没菜地,可我家有啊,你还买了这么多,真是……”刘方氏一面说着,一面帮韩青梅把东西提进了灶房。

    韩青梅在一旁帮忙,准备做饭,韩度月则是站出来毛遂自荐道:“娘、刘大娘,今个儿中午让我来做饭吧,我会炒很多菜呢!”

    “呦,小月可真是能干,不过今个儿要炒的菜可是不少,还是让你娘和我来吧,你在旁边搭把手就成了。”刘方氏冲韩度月笑了笑。

    韩度月不依,皱着鼻子坚持:“不要,我真的会做饭的,要不你们让我炒个菜试试,要是你们觉得不好吃,那我就不做了。”

    韩青梅之前吃过韩度月做的饭,知道味道确实不错,她又见韩度月的热情又这么高,就帮着韩度月说话:“不是我自夸,我家小月的手艺确实不错,不如就让她试试吧?”

    刘方氏笑着拍了下韩度月的脑袋,点头退到一边:“那成,今个儿大娘可要好好尝尝咱们小月的手艺。”

    韩度月故意骄傲地挺了挺胸,又小大人一般指挥道:“那娘和刘大娘快去帮我洗菜吧,还有那些猪下水,都得先仔细处理好,娘你知道要怎么处理吧?”

    “娘这就去弄,就麻烦刘嫂子给我搭把手了。”韩青梅点了点头。

    刘方氏不知道猪下水也能吃,一听这话,不禁有些诧异,不过她见韩青梅母女都是一副轻车熟路的模样,也就没多说什么,更没嫌臭,直接就下手帮忙去了。

    见此情况,韩度月对刘方氏的印象更好了,有这样的邻居,以后他们的日子肯定也能舒心许多。
正文 第55章 大锅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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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韩度月在灶房里也没闲着,她今个儿打算做些特色的饭食,除了那些炒菜之外,她还要做两样主食,分别是手抓饼和炸酱面。

    而这两样主食都需要先和面,韩度月就在做这件事,不过两者的和面方式又不一样,所以韩度月需要一样样来。

    手抓饼的面需要先把盐放入温水中化开,然后再和面,而且要先把面拌成雪花状,再摊开晾一小会儿,等到不烫手了再揉成面团。接着再把面团摊开凉透,再在面团上涂上一层的油,接着就能下锅了。

    而炸酱面的面只要尽量劲道、有弹性就可以了,因为炸酱面的精髓不在于面,而在于酱。

    等和好了面,那便韩青梅和刘方氏已经菜洗好了,猪下水也处理好了,韩度月把五花肉和瘦肉分别切好,就开始炒菜。

    虽然是工匠,但对韩度月来说就等于是客人,加上还有刘家的几口人要上桌,所以这菜色自然要丰盛一些。

    之前买菜的时候,韩度月就计划好了,她打算炒一个木耳芹菜炒猪肉,一个红烧肉,一个爆炒猪肚,一个爆椒肉片,一个鱼香茄条,一个木须鸡蛋,一个溜肉段,一个醋溜土豆丝,再来个地锅鸡,炖个白萝卜猪肺汤,配上那两样主食也就差不多了。

    韩度月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尽量增加菜的样式,同时保证菜的份量,让大家能吃得过瘾、吃得饱饱。

    时间不早了,韩度月手脚麻利地把菜一道道地炒出来后,就开始忙活主食。

    刘方氏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担心,等闻到灶房里飘散着的香气后,顿时化担心为喜悦:“我怎么不知道小月的手艺变得这么好了?闻着这香味儿,那可是比我炒菜还要香呢!”

    “刘嫂子说笑了,哪有这么好。”韩青梅嘴上这么说着,可心里却是美滋滋的,谁让韩度月是自己的闺女呢。

    等看到韩度月端出来的一叠的饼子,刘方氏就更诧异了:“小月呐,这是啥饼,怎么大娘以前都没见过?”

    “这是手抓饼,可以卷着菜吃,待会儿刘大娘你可要多吃几张,”韩度月擦了擦头上的汗,又开始去忙活炸酱面了,嘴里不忘道,“我这边差不多了,娘,你和刘大娘先去招呼那些工匠吃饭吧,我这就过去。”

    韩青梅见这边该准备的确实都差不多了,就点了点头,和刘方氏一起出去了,只有小年一面抓着张手抓饼吃,一面帮韩度月看柴火。

    看着小年脸上沾着的碎屑,韩度月一面把面条下到锅里,一面忍不住打趣:“小年,姐做的手抓饼好吃不?”

    “好吃,真好吃,我以前还没吃过这种饼呢!”小年连连点头,一脸的满足。

    韩度月不禁失笑:“你可别吃太多,要不待会儿就该吃不下菜了。”

    而在外头,宋凝已经领着那几个工匠过来准备吃饭了,大壮也从镇上赶回来了。

    看着分别摆在两张桌子上的相同菜色,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因为那菜真是太香了,也太好看了,看着就让人直流口水。

    宋凝的目光从一道菜上,移到另一道菜上,他虽然没有流口水,但也是满心的欢喜,因为这些看起来就异常美味的菜都是他的小月做出来的。

    “伯母,既然分了两桌,那我就带着工匠们坐一桌吧。”宋凝艰难地把目光从菜上移开,转头看向韩青梅。

    韩青梅算了一下,开口道:“要不宋公子你还是和我们一桌吧,要不你们该挤不下了。”

    那张桌子本来就不是太大,加上宋凝带来的工匠都是三大无粗的汉子,这么一看,确实是挺挤的。

    宋凝自然是求之不得:“那就听伯母的,如此我也就不客气了。”

    这时候韩度月正好端着一大盆面出来了,小年在后头跟着,手里端着一小盆的酱。

    “你们怎么还站着呢?快坐下吃饭吧,要不菜都该凉了。”韩度月把面一放,就又回身去灶房拿碗,之前因为怕碗不够用,小年就跑回江家老宅把那四个碗也拿来了,这才勉强凑够了。

    众人这才分别坐了下来,那几个工匠早就饿了,此时见着这么丰盛的饭菜,也没多客气,就直接开始吃起来。

    “这是什么饼子呐?脆脆的,真好吃!”这说的是手抓饼。

    “这……这肉怎么是甜的?不过还真是好吃,我以前都没吃过。”这说的是红烧肉。

    “这是什么啊?怎么一段一段的,你们以前见过这东西没?唔,味道还真不错!”这说的是爆炒猪肚。

    “呼,辣死我了,这菜怎么这么辣啊,不过吃着还真下饭,赶紧的,再给我一张饼!”这说的是爆椒肉片。

    ……

    听着这些话,宋凝表示他也很想马上就把每道菜都尝尝,可是为了表现他的气度,也为了等小月一起,他只能先忍着:“伯母、刘大伯、刘大娘,你们快吃吧。”

    宋凝真的很奇怪这种氛围,不像在自己家中,吃个饭还要男女分坐,还要注意分寸、看人脸色。

    韩青梅笑着点头,又让了一下大壮的爹娘,这一桌这才开吃。

    而韩度月则是在忙着给众人盛面:“你们谁想吃面的?我做了些炸酱面,谁想吃的话,我帮你们盛。”

    “炸酱面,那是啥面?给我来一碗,让我尝尝味儿。”

    “韩姑娘做的,那肯定好吃,也给我来一碗。”

    “我也要,我也得尝尝这炸酱面是个什么滋味。”

    ……

    于是最后就变成了人手一面玩,另一只手拿手抓饼。

    “小月,快坐下来吃饭吧。”宋凝指了指身边专门给韩度月空出来的位子道。

    这是宋凝第一次称呼韩度月为“小月”,听到这两个字,韩度月不禁愣了一下,接着才忍不住笑了:“那你是吃饼,还是吃面?”

    “我两样都吃。”宋凝眨了眨眼,透出些孩子气来。

    韩度月顿时笑得更开心了,一边给宋凝盛面,一边笑着打趣:“你可真能吃!”

    “那是因为是你做的。”宋凝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几乎听不到,但韩度月还是很神奇地听清了。

    一时间,韩度月有些不知该怎么说了,索性闭上了嘴。

    等给众人盛好了面,加好了酱,又把手抓饼和炸酱面的吃法简单说了一下,韩度月这才在宋凝身边坐了下来。

    没等她坐稳,一张卷着土豆丝的手抓饼就递了过来,韩度月一抬头,正对上宋凝邀功似的目光。

    “谢谢你。”韩度月把手抓饼接过来,就开始不顾形象地大吃起来,忙活了一上午,她可是真的饿了。

    看着韩度月微微鼓起的侧脸,宋凝仿佛一下子饿了,也开始大吃起来。

    “我说小月你是咋做出来的这些东西啊,这菜好吃也就算了,怎么连这饼子和面都做得和咱平时吃的不一样呐?”刘方氏一面吃,一面笑着问。

    大壮也在旁边点头:“是呀,我娘做饭都没这么好吃。”

    刘方氏一巴掌就拍在大壮的头上:“你这话是怎么说的,难不成你还嫌弃起你老娘来了?”

    “我哪敢,我就是说说。”大壮忙低头吃饭。

    韩度月咧开嘴笑得灿烂:“反正咱们以后就是邻居了,要是你们不嫌弃,我就天天都做饭给你们吃。”

    “那敢情好啊,这下咱们可有口福了。”刘方氏本来还故作凶恶呢,这时候也是笑开了。

    听了这话,宋凝表示他不高兴了,因为他不是小月的邻居,他以后就没有口福了。

    “你要是来我们家,我也做饭给你吃。”像是看出了宋凝的小心思,韩度月笑着凑过来说了这么一句。

    宋凝的眼睛一亮,不过很快就被他隐藏了起来,继续一本正经地吃饭。

    一顿饭吃下来,大家都很开心,也都吃得很满足。

    不知道是大家因为干活真的饿了,还是韩度月的手艺太好了,最后两张桌子上竟然都没剩什么菜,就连那一大盆面都被吃得一干二净。

    韩度月没想到会是这个状况,一时间不禁有些担忧:“是不是我做的太少了,你们都没吃饱啊?”

    听了这话,众人连连摇头:“我们都吃撑了,只是你做的饭菜也太好吃了,我们停不住嘴啊。”

    听了这话,韩度月满足地笑了:“吃饱了就好。”

    等工匠们都离开后,韩度月战胜韩青梅和刘方氏,主动揽下了洗碗的活儿,而宋凝则是坚持在一旁帮忙。

    “你没听过一句话,叫做君子远庖厨吗?”韩度月歪着头去看宋凝。

    宋凝沉默了一下,然后摇头:“没听说过,我只听说过‘男女七岁不同席’。”

    这是在说刚刚韩度月不该和他坐在一起吃饭?

    韩度月“噗嗤”一声笑了,这人可真是有意思:“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同意了,你帮我把这些盆收了,拿到灶房去。”

    宋凝点头,卷起袖子就开始收拾,动作虽然有些僵硬,不过至少没有把碗碟打碎。

    这边韩度月正和宋凝在灶房里洗刷刷呢,那边小年突然就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姐,不好了,爷、奶、爹,还有大伯娘他们来了!”
正文 第56章 闹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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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愣了一下,接着很淡定地指出小年的语病:“小年,咱们现在已经离开江家了,所以你不能再这么称呼江家那些人了,下次一定要注意才行,要不别人会笑话你的。”

    小年讪讪地点了点头,又着急地道:“姐,我看他们来这里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你还是快过去看看吧。”

    在小年心里,韩度月已经无形中成了家里最厉害的人,无论遇到什么事,只要是她出面,就都能顺利解决。

    韩度月点点头,转头去看宋凝:“我要去外面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宋凝淡淡地看向韩度月,目光却是坚定的。

    两人洗了手,就和小年一起出了灶房,一走出院子,就看到赵氏正冲着韩青梅破口大骂:“真是个黑了心的赔钱货,带走了我们老江家的孙子不说,竟然还敢背着我们藏钱!哎呦,我们老江家真是家门不幸呐,怎么就娶了这么个媳妇儿啊,这是要让我们老江家被人戳脊梁骨啊!哎呦喂,我不活了,我对不起祖宗呐!”

    连妮子在一旁扶着赵氏,一面帮赵氏顺气,一面跟着附和:“就是啊,三弟妹你说你咋能这么不厚道呢?先前我还想着你怎么硬是要离开江家呢,原来是自己发了大财,就想把老江家给甩掉啊!”

    江守仁扶着江轮忠站在赵氏的身后,一双眼睛盯着地上看,跟个死人似的。

    而韩青梅和刘方氏就站在院子门口不远处,此时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韩度月再往边上一瞧,才发现此时院外已经围了不少人,都是前来看热闹的村民。

    “我说江家大娘,你要是真有什么事,就好好说,你现在这么闹腾是个什么意思?”刘方氏找了个空隙,开了口。

    赵氏狠狠一瞪刘方氏,大声道:“这是我们江家的事儿,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插嘴!”

    “你……”刘方氏也是气得不行,正要反驳,就听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道。

    “哎呀,江家的家事怎么跑到刘大娘你的家门口来闹了,该不会是江家和刘大娘你有什么仇怨吧?”韩度月往韩青梅的身前一站,似笑非笑地瞅着赵氏。

    刘大娘配合地哼了一声:“我可不敢得罪江家的人,谁知道他们这是发什么疯,竟然跑到我们家门口来处理家事来了!”

    赵氏一看到韩度月,下意识地就缩了缩脖子,不过马上反应过来,扬着下巴道:“你个小崽子一边儿呆着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这里当然没有我说话的份儿了,我们又不是江家人,怎么好意思管江家的家事呢?”韩度月十分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然后转身去拉韩青梅,“娘,人家江家要借用刘大娘的地方处理家事,咱们还是不要打扰了。”

    赵氏被这话一噎,跺着脚又骂起来:“你个没良心的扫把星,竟然敢这么和我说话,真是反了你了!”

    “小月,你怎么能这么和你奶说话?你真是太不懂事了。”连妮子忙在一旁搭腔。

    韩度月乐了,咧着嘴角反问道:“江家大娘,你说什么呢?谁是我奶啊?我只有两个亲人,一个是我娘,一个是我弟,我可没有奶啊。”

    听了这话,江守仁下意识地抬头看了韩度月一眼,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沉痛。

    韩度月则是直接迎上江守仁的目光,目光里的嘲讽和鄙夷毫不掩饰,像是被这目光刺痛,江守仁下意识地又低下头去。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连妮子没想到韩度月会这么说,一时间也有些噎着了。

    韩度月不给赵氏继续撒泼的机会,瞬间冷下脸,朝着围观的众人来道:“各位乡亲既然来了,也请给我们做个见证,之前我娘已经和江家三叔和离了,我和小年也跟着我娘一起离开了江家。从此往后,我们娘仨就和江家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江家是好是坏、是贫是富,都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而我们的事,江家也就管不着了!”

    本来都在盯着韩青梅看的众人,顿时把目光移到了江家几人的身上。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就算和离了,这件事你们也得给我说清楚,你们才离开江家,哪里来的银子盖房子?还不是拿了我们江家的钱,偷摸地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真是不要脸!”赵氏脸色也有些难看,不过她的脸皮够厚,还敢继续撒泼。

    韩度月认真地看着赵氏,冷冰冰地道:“江家老太太,我们家有没有银子,盖不盖房子,盖什么样的房子,似乎都和你们江家没有任何关系吧?你这样出口不逊,难道就不怕丢了江家的脸面吧?”

    “你个小兔崽子,还反了你了,你竟然敢跟我这么……”赵氏正要破口大骂,却听得身后江轮忠干咳了两声,只得憋着气停了下来。

    江轮忠被江守仁扶着,走到了和赵氏并肩的位置:“小月呐,你奶她就是这样的脾气,你别和她计较。只是你奶她的话也有些道理,我们这次来,也就是想问清楚,你们这是哪里来的银子盖房子呐?毕竟你们一下子多了这么多银子,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不对劲儿啊。”

    这话说得好听,还不是为了银子而来?

    “江家老太爷,请问谁是我奶啊?”韩度月丝毫不给江轮忠面子,语气也是冷硬得很。

    江轮忠脸色又是一沉,却是给江守仁使了个眼色。

    “小月,你……你怎么能这么和你爷说话?”江守仁硬着头皮开了口。

    韩度月嗤笑一声:“我说江家的人真是奇怪啊,怎么接连着犯一样的错误呢?还是你们都忘了我娘已经离开江家的事了?江家三叔,我们娘仨现在和你可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可千万别认错人了。”

    江守仁没想到韩度月会这么说,一时间直接呆愣住了,心里头像是有什么裂开了一般,让他觉得异常憋闷。

    他下意识地看向韩青梅,可对方根本就是看都不愿多看他一眼,小年也是撇开脸看向旁处,江守仁想开口喊一声,让两人注意到自己,可是张了张口,他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江家老太爷,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趁着大家伙儿都在,咱们也好把话都给说清楚了。”过足了嘴瘾,韩度月很大度地把话题拉上了正轨。

    此刻江轮忠的脸色已经涨得通红,显得十分不悦,可他又不甘心就这么回去,只能冷着脸道:“韩青梅,我们来就是想问问你这盖房子的钱都是从哪里得来的。”

    “江家老爷子既然问了,那我也就不隐瞒了,只是您确定要知道答案吗?”韩青梅似乎有些为难。

    江轮忠微微眯起眼睛:“有话你就直说,不必说这些有的没的。”

    “那好吧,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我就直说了,不知江家老爷子还记得……”韩青梅深吸了口气,正要回答,却被韩度月打断了。

    韩度月有些着急和悲愤地看向江轮忠:“江家老爷子,你真的要把我娘一切都说开吗?难道你就不怕江家丢尽颜面,在村里抬不起头来吗?”

    “你胡说什么呢?你们干的缺德事儿,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就算丢人,那也是你们丢人!”赵氏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韩度月像是根本没听到赵氏的话,就只是直直地看着江轮忠。

    江轮忠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道:“你就把这件事说说吧。”

    “娘,既然江家老太爷这样说了,那你就实话实说吧。”韩度月整个肩膀都垮了下来,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

    看着韩度月的这幅模样,赵氏和连妮子心里都是一阵畅快,之前她们可都吃过这丫头嘴上的亏,现在能看到对方吃瘪的样子,两人自然是高兴得很。

    再一想到待会儿她们说不定还能从韩青梅手里挖出来不少钱,至少也能把那些砖瓦用料占为己有,赵氏和连妮子的心情就更好了。

    韩青梅似乎也很是为难,又犹豫了一会儿,才道:“其实我们盖屋的这些钱,是李掌柜给我们的,就连这些砖瓦都是李掌柜让人运过来的。”

    “什么?李掌柜?你蒙谁呢?谁不知道李掌柜瞧你们不顺眼,巴不得你们去死,他怎么可能给你钱让你盖房子?”赵氏满脸诧异地吼出声,显然是根本就不相信的。

    韩青梅叹了口气:“这是真的,要不我们哪里有钱盖房子?”

    “这不可能。”江轮忠也觉得韩青梅是在骗他们,毕竟当时李掌柜的举动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可以说要不是因为李掌柜,韩青梅他们娘仨也不可能离开江家。

    韩青梅抿了抿唇,一脸无奈和真诚地道:“你们要是不相信,那可没办法,可我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要不是李掌柜为了补偿我们,给了我们银子,我又怎么可能有钱盖房子?”

    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着的宋凝突然郑重其事地开了口:“这位老夫人,韩家盖屋的银子,确实是李掌柜掏的银子,在下也是李掌柜安排过来帮忙的,这一点确实是真的。若是老夫人执意不信,在下可以改日将李掌柜请来,给诸位说清楚。”

    这时候众人才注意到一直默默站在韩度月身后的宋凝,虽然大家都是农村人,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但却都感觉到这人和他们是不一样的,于是心中不禁纷纷好奇起这人的身份来。

    江家的人自然也不例外,而且他们除了好奇之外,还比旁人多了些心虚。

    韩度月笑着和宋凝对视了一眼,又见众人的脸上都挂上了疑惑和好奇,忙转头对韩青梅道:“娘,乡亲们好像都还不知道李掌柜是谁呢,要不然你和大家详细说说吧,别到时候大家还以为咱们是糊弄他们呢。”

    韩度月见众人的脸上都挂上了疑惑,忙转头对韩青梅道:“娘,乡亲们好像都还不知道李掌柜是谁呢,要不然你和大家详细说说吧,别到时候大家还以为咱们是糊弄他们呢。”

    听了这话,江轮忠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提起李掌柜,那就等于是提起了野菜的事儿,那件事本就是他们没理,要是被传出去了可怎么好?

    可江轮忠又好面子,不想自己去开口阻拦,于是忙给赵氏使眼色。

    赵氏得了指使,十分麻利地道:“你们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也别想着糊弄过去,今个儿你要是不把这银子是怎么来的,给我说清楚,我就不走了!”

    “江家老太太这话说得有些,我娘这不是正要回答你呢嘛,你这一面追问,一面又要堵人嘴的是个什么意思?难道你是心虚了不成?”韩度月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围观的众人,“现在大家伙儿都看着呢,要是江家老太爷你真的在乎江家的名声,那就让我娘把话说完,要不然那就是你们心虚了!”
正文 第57章 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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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话,硬是噎得赵氏说不出话来,江轮忠气得直喘粗气:“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我这不还是为了你们好?咱们有话不如进屋说,正好大家都平平心气,也别伤了和气。”

    “这话说的可真好听,之前江家老太太撒泼骂人的时候,你怎么就没觉得场合不对?你怎么就没让她先平平心气?你怎么就不怕伤了和气?现在跟我们说这些话,我看你们根本就是心虚了吧?”说完这话,韩度月又态度强硬地道,“你们要是真心虚了,那我们也就不多说了,只是你们可得记住今个儿发生的事儿,以后你们要是再敢上门来折腾我们孤儿寡母的,可别怪我不客气!”

    江轮忠憋得脸通红,张了几次口,却都没说出话来。

    “小月,你咋能这样说话呢?你对长辈这么不敬,难道就不怕被人说是不孝?”连妮子也怕韩度月说出那天发生的事儿,可要是就这么回去了,她又不甘心,只能在这件事上抓着不放。

    可惜连妮子明显打错了算盘,她要是不说这话,韩度月或许不会多说什么,可既然这人自己主动把脸送上来,那韩度月自然也没有不打的道理:“江家大娘这话说得好啊,对长辈我自然是该敬着,可那也得看是什么长辈了。像江家大娘这样,纵容自己的孩子欺负我弟弟,还亲自上手又掐又打的,我看还是算了吧!”

    江家的人都没想到韩度月会在这场合提起这件事,一时间都有些噎住了,连妮子更是一张大脸涨得通红:“你……你胡说什么呢?”

    “这才几天呐,江家大娘你该不会就把小年身上的掐伤给忘了吧?”韩度月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冰冷地威胁道,“还是说,你想让大家伙儿都看看小年身上的伤,然后咱们再说说这事儿?”

    此话一出,围观的众人顿时议论纷纷,虽说大人教训孩子也是有的,可这做伯娘的竟然对个五岁的孩子又打又掐,这事儿任谁听了都有话说。

    刘方氏哼了一声,怒道:“我以前只觉得江家的长辈都是苛刻的主儿,却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地步,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说着,又把小年揽到怀里,故意大声地道:“小年不怕,往后啊你们和江家就没关系了,他们要是再欺负你,你就和大娘说,大娘帮你去村长那儿说理去!”

    听了这话,再感受到众人的指指点点,江家人的脸色就更精彩了,赵氏转了转眼珠子,直接一抬手甩了连妮子一巴掌:“叫你个破娘们儿胡作非为,看我不打你!”

    连妮子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赵氏,却不敢开口说什么,她虽然泼辣,可赵氏却是比她还要泼辣啊。

    赵氏还想再教训连妮子几句,却听韩度月开口道:“你们的家事,还是回家再处理吧,今个儿你们不是来问盖房子的事儿吗?要不要我娘把话给说清楚?”

    赵氏立马不说话了,转头去看江轮忠,江轮忠咳了两声,沉声道:“我们这次来,不过就是怕你们孤儿寡母的日子不好过,所以才想关心两句。不过既然你们不高兴我们来,那我们也就不打扰了,只是既然你们已经盖房子了,那就尽快从江家祖宅搬出来吧,毕竟是不太合适。”

    江轮忠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了,要只是找台阶也就算了,这人竟然还想再顺便给自己出一口气。

    韩度月撇了撇嘴,直接把江轮忠找好的台阶给踢翻了:“江家老太爷这是生我们的气,彻底容不下我们了吗?之前咱们不是说好了,在盖好屋之前让我们暂时在江家祖宅安身的吗?怎么现在江家老太爷却这么快就要敢我们走?我们这孤儿寡母的,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这让我们怎么活啊?”

    “你个小蹄子,瞎说什么呢?我们什么说让你们住到盖好屋之前了?明明是你那个扫把星的娘说了只住三天的!”赵氏听得来气,下意识地大声反驳起来。

    韩度月微微勾起嘴角:“原来是只让我们住三天啊,那可能是我记错了,还以为江家人怪大方的呢。好吧,三天就三天吧,总比直接就把我们赶出来好。”

    韩度月确实是故意的,为的就是让赵氏主动说出“三天”的话题来,这样才能让众人看清楚江家的真面目。

    赵氏一愣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是中了韩度月下的套了:“你个小贱蹄子,竟然敢故意来诓我的……”

    “够了!”江轮忠低喝一声,脸色已经难看至极,他今天就不该来,要不然也不会这么丢脸了。

    赵氏不依,刚要开口,却被江轮忠一个眼神给吓回去了。

    江轮忠厌恶地看向韩度月,开口道:“之前是你娘非要尽快搬出去,我也没拦住。不过这件事也确实不着急,你们想在祖宅住多久,就住多久,不用管旁的。”

    韩度月忍不住抚额,看来这江轮忠还真是看重面子呐:“不用了,现在我们可不敢继续住在你们江家的祖宅了。之前让我们住三天,就闹出这么多事来,要是再多住几天,还不知道你们要跑到谁家门口去闹呢。”

    听了这话,江轮忠险些一口气没憋上来。

    赵氏也是气得不行,可是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该说啥了。

    “江家老爷子,我们既然已经从江家出来了,那就和江家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们不会再去劳烦江家,也希望你们能留给我们娘仨一个清净。”韩青梅站出来做总结发言。

    这话让江轮忠的胸口更加憋闷了,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道:“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不是我做事绝,而是你们对我太绝了,”韩青梅叹了口气,直直地看着江轮忠道,“我嫁进江家这么多年,什么时候不是勤勤恳恳地做事?可我得到的又是什么?公婆的不喜、妯娌的欺负,就连我的孩子也是……”

    说到这里,韩青梅的眼睛红了,但她还是挺直了脊背,坚定地继续道:“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想多提,我只希望往后我们娘仨能过上安稳的日子,还望江家老爷子能成全。”

    江轮忠盯着韩青梅看了许久,似乎企图用目光让对方改口,可是最后败下阵来的却反倒是他:“罢了,你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就依你说的吧。”

    “多谢江家老爷子。”韩青梅发自内心地笑了。

    韩度月也跟着笑眯眯地道谢:“多谢江家老太爷!”

    江轮忠觉得今个儿真是他这辈子最丢脸的一天了,要是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是绝对不会亲自过来的。

    不过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呢?他也只能忍受着众人嘲讽和鄙夷的目光,被江守仁扶着一步步地回家去了。

    送走了江家人,韩度月转身拽住韩青梅的胳膊,故意大声地道:“娘,咱们的新房子还没盖好呢,现在可怎么办啊?”

    没等韩青梅说话,刘方氏就道:“这还不简单,你们都住到我这儿来,反正咱们也是邻居了。”

    “刘大娘真是好人,那我们就先住在这里喽!”韩度月裂开嘴角,一脸的感激和满足。

    围观的众人见没热闹可看了,也就三三两两地走了,不过总有那么几个多事儿的,例如李翠花。

    “我说韩妹子啊,你这盖新屋的银子到底是打哪儿来的啊?还有那个李掌柜,又是谁啊?”李翠花笑呵呵地走过来,一副和韩青梅“姐俩好”的样子。

    韩青梅不想搭理这人,直接就回道:“这事儿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江家不让我说,你要是真想知道,就去问江家的人吧。”

    说完这话,韩青梅就直接转头朝刘方氏道:“刘嫂子,我先带小月回去收拾一下东西,今晚我们就得打扰你了。”

    “你那东西多不?要不要我和你一块儿去?”刘方氏问。

    “不用,我们家那情况你也知道,哪里有什么东西可收拾的?我也就是去走一趟罢了。”韩青梅摇了摇头,就和韩度月一起走了。

    韩度月点了点头,转头朝宋凝道了句“多谢”,这才和韩青梅一起走了。

    听了这两个字,宋凝的嘴角忍不住挂上了笑意,经过了刚刚的事情,韩度月在宋凝的心里又多了一个标签,那就是聪明伶俐。

    李翠花被甩了脸,有些不高兴,不过一想到韩青梅一离开江家就盖了新房子,而且还是砖瓦房,就立马又跟了上去:“我说韩妹子,咱俩好歹做过邻居呢,我去帮你收拾收拾吧。”

    “不劳林大姐挂心了,你还是去忙你的事吧。”韩青梅直接冷了脸,不再搭理李翠花。

    韩度月看了一脸菜色的李翠花一眼,笑嘻嘻地凑到韩青梅跟前道:“娘,没想到你还会发脾气啊。”

    “你以为娘是泥性子的人啊?就算是泥人,那也有三分火气呢。”韩青梅笑着瞪了韩度月一眼。

    韩度月吐了吐舌头:“我这不就是感慨一下嘛。”

    “说句实在话,现在把话说清楚了,娘心里可真是舒坦多了。”韩青梅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韩度月表示赞同地点头,反正现在她是不想和江家扯上一丁点儿的关系,所以现在能搬出江家祖宅,对她来说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只是当韩度月进了江家祖宅,看清楚屋里的状况后,那些因为即将搬出江家而产生的喜悦顿时消散了不少。

    因为她看到早上出门时还整理得很干净的屋子里,此刻竟然变得一片凌乱。
正文 第58章 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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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地上、床上散落的东西,韩青梅也是大惊失色:“这……这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江家的那些人来过了吧。”想到了缘由,韩度月的眼里不禁迸射出冷意,她本来还想着不要和江家计较太多的,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韩青梅忙把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收拾起来,眉头皱得很深:“可是他们也不能这样啊,他们不是答应了让我们在这里住三天的吗?他们怎么还能做出这种事!”

    “我猜他们可能是听到咱们盖房子的消息后,就猜测咱们一定私藏了钱,所以才专门跑到这里来的,”韩度月弯腰把韩青梅之前帮她做的那身碎花裙子捡了起来,一面拍着上面的泥土,一面气愤地道,“而且我猜他们应该是先来的这里,然后才去那边找的我们。”

    韩青梅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气得直跺脚:“他们太过分了,我们都已经离开江家了,他们怎么能这么做?”

    “娘,咱家的银子呢?”韩度月这才想起这个问题,虽然银票都是她贴身带着的,但是那些现银却都交给了韩青梅保管。

    韩青梅拍了拍胸口,也是后怕地道:“幸亏我今个儿出门时把银子都带在身上了,要不可就真早了。”

    若是以往的话,韩青梅绝对不会带这么多银子在身上,今个儿主要是因为宋凝来了,韩青梅不知道盖房子究竟需要多少钱,也不知道该什么时候给钱,所以才把现银都带在了身上。

    这也算是凑巧躲过了一劫。

    确定自家银子都还在后,韩度月也着实松了一口气,她又想了一会儿后,开口建议道:“娘,之前林大娘不是想和你聊聊的吗?要不你先去她那里坐坐吧,我先把这边收拾一下。”

    韩青梅一时间没明白韩度月的意思:“我和你一起收拾,再说了,你怎么让我去她那儿?”

    “娘,既然江家敢做出这种事,那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准备,反正我是不打算让这件事就这样算了的。”韩度月认真地看着韩青梅。

    韩青梅被韩度月的目光震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娘,之前我没打算利用咱们离开江家的原因去对付江家人,至少不打算现在就用,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韩度月抿了抿唇,说出自己的打算。

    韩度月自认不是什么大度的好人,她一直秉承的原则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现在江家竟然敢来招惹她,她又怎么能不给那些人送一份回礼?

    韩青梅有些诧异地挑起眉头:“你是说,让我把这件事告诉林家那位?”

    “不是,我是想让娘去林大娘面前说些反话,不要说江家怎么对不住咱们,而是说些江家的好话,说些咱们自己的坏话。”韩度月摇着头道。

    听了这话,韩青梅不禁更加疑惑了:“这样的话,那村里的人岂不是都会以为是咱们忘恩负义,对不住江家了?”

    “娘,你说的对,要是这种事被传扬出去,村里的人肯定都会说咱们的坏话,”韩度月点了点头,转而问道,“不过你觉得大家会相信这话是咱们自己说出去的吗?”

    韩青梅皱着眉头想了想,犹豫着摇了摇头:“应该不能吧?哪有人会主动和外人说自个儿的坏话。”

    “是呀,所以就算林大娘告诉大家,这些话是娘亲口告诉她的,大家伙也未必会相信,他们甚至会潜意识地怀疑这些话是江家传出去的,毕竟无论是林大娘,还是江家,都和咱们有过节呢,”韩度月微微勾唇,嘴角渐渐浮现出一丝冷笑,“如果到时候咱们再找上门去,就这件事和江家理论一番,顺便再提一提咱家遭劫的事儿,只怕大家伙就更肯定这话是江家传出去的了。”

    韩青梅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明白了韩度月的意思,只是她压根没想到韩度月竟然是这样的打算,一时间都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韩度月见状,不禁有些忐忑,她现在已经把韩青梅和小年当做亲人了,做起事来自然要考虑对方的感受:“娘,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做,有些太不厚道了?”

    韩青梅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才渐渐变得坚定:“这件事本就是江家做的不对,况且那件事也确实是真的,娘没觉得这样做就不厚道,就算真不厚道,那也是他们江家先不厚道的。”

    “娘,你好像真的变了诶。”韩度月眨了眨眼睛,她可还清楚记得最开始时韩青梅的样子呢。

    韩青梅叹了口气:“以前娘是觉得日子也就那样,怎么过好像都差不多,所以才忍着。可是现在我也明白了,就算是为了你们,娘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软弱无能了。”

    “娘,你应该说,就算不是为了我们,你也不该像以前那样了。”韩度月皱了皱眉,她虽然很开心韩青梅对她和小年的疼爱,但是她并不希望自己和小年占据韩青梅的一切。

    韩度月其实更希望韩青梅能开启真正属于她自己的新生活,不是为了旁的任何人,而是为了她自己。

    “傻孩子,娘能和你们在一起,就很满足了。”韩青梅柔和地笑了。

    韩度月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毕竟任何一个人的改变都是需要时间的,她可以在生活中潜移默化地让韩青梅改变想法:“娘,你快去林大娘那儿坐坐吧,这边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了。”

    “没事,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娘先把这些东西都包起来,待会儿直接提去你刘大娘那儿就成了。”韩青梅自然不能让韩度月一个人忙活这些。

    韩度月闻言也不再催,只是和韩青梅一起把东西收拾好了,就提着个包裹和韩青梅一起出门去了。

    “娘,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韩度月象征性地问了句。

    若是之前,她肯定是要跟去的,但是她也知道韩青梅现在已经变得不一样了,况且韩青梅作为一家之主,肯定要独立面对很多问题的,所以有些事还是让韩青梅去自由发挥的好。

    韩青梅摇了摇头:“你先去你刘大娘家吧,娘待会儿就回去。”

    “那我就先过去了,”韩度月点点头,提着包裹就往刘方氏家走去,结果才走到一半,就看到宋凝正站在路边上,“宋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宋凝朝韩度月微微一笑:“我在等你。”

    “等我?有什么事吗?”韩度月挑了挑眉,有些不解。

    宋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道:“先把东西给我吧,我帮你提着。”

    韩度月也不矫情,直接就把东西递给了宋凝,又问道:“宋公子,到底是什么事呀?该不会是盖房子的事出了问题吧?”

    “是关于我的事,我有些事想和你说,你可以陪我走走吗?”宋凝认真地看着韩度月,眼里似乎还带着一丝期许。

    韩度月些微有些愣神,然后点了点头,两人就顺着小路往前走去。

    “小月,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宋凝脚步缓慢地往前走着,一双眼睛看着脚下。

    韩度月看了宋凝一眼,她总觉得眼前的宋凝和之前有些不同:“恩。”

    “小月,你……想知道我的身份吗?”宋凝转头看向韩度月,脚下的步子却不停。

    这个问题显得有些突兀,一时间韩度月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实她已经隐隐猜到了宋凝的身份应该不一般,只是究竟怎么不一般,她就猜不到了。

    她隐约能感觉到这个问题并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它的背后或许还包含着其他的含义,那她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吗?

    平心而论,韩度月对宋凝并不反感,但是才接触没几天,也没有那么多好感可言。如果是做朋友的话,韩度月还可以接受,如果是其他的,那就有待考察了。

    不过真的会有人对一个八岁的小丫头感兴趣吗?

    对此韩度月表示很好奇,所以她没有去回答宋凝的问题,而是问道:“宋公子,你为什么要跑来我家,为什么要帮我这么多忙啊?该不会就是因为我当初帮你追回了荷包吧?”

    “自然不是,我来这里,大概是因为我觉得你和其他人很是不同,所以才想要认识你吧。”宋凝没有任何回避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听了这话,韩度月几乎要忍不住翻白眼了,这理由未免太牵强了吧?这世上似乎没有哪两个人是完全一样的吧?

    宋凝其实也有些说不出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好像他到现在也弄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会把荷包丢出去一样。

    但不管如何,事实就是他当时确实把荷包丢出去了,而现在他确实站在这里了。

    有的时候,事情的起因并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只是结果。

    “不管如何,我都希望可以认识你。”宋凝将自己的想法简单地总结了一下。

    韩度月看着宋凝:“我们现在已经认识了,这样就够了吗?”

    够了吗?

    宋凝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乍一听到这个问题,心中的答案就已经呼之欲出:“大概……还不够。”

    “那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呢?”韩度月眨了眨眼睛,也跟着认真起来,“宋公子,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农家女,就算我再和别人不一样,也只是一个农家女。”

    “我知道,但是那又如何?”宋凝看着韩度月,目光也很认真。

    这让韩度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冒出来一句:“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了一个八岁的小丫头吧?”

    一句话,让宋凝愣了神,他真的喜欢上了一个八岁的小丫头?
正文 第59章 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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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凝纠结了,也矛盾了,他应该不可能喜欢上一个比自己小六岁的小娃娃才是。可若不是喜欢,那他为何会想要靠近对方,为何会这般享受和对方在一起时的感觉?

    “行了,你也别为难你自己了,看你这表情,就知道肯定不是的了。”看着宋凝那副不知所措的样子,韩度月先忍不住笑了。

    宋凝下意识地就要反驳:“不是……”

    “那你真喜欢我?”韩度月乐了。

    “你笑什么?”宋凝却不乐意了,自己明明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小月她怎么能笑成这样?

    韩度月也意识到自己的表现好像不太对,忙止了笑,郑重其事地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咱们都还小,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

    “我已经十四岁了,明年便可娶妻生子了。”宋凝郑重其事地道。

    韩度月一愣,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她只想着现代的事了,却忘了她现在身在古代,女子十五岁及笄就可以跑去给人家生孩子了。

    宋凝的脸色更黑了:“小月,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

    “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到我现在好像才八岁,离十五岁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呢,”韩度月正了正脸色,尽量让自己显得严肃和郑重,“再说了,你真的确定你是喜欢我的吗?我们才见面没几次,互相也不怎么了解,你这样鲁莽行事是不是不太好?”

    宋凝的脸色已经堪比锅底:“说到底,你还是不想和我在一起?”

    “宋凝,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韩度月干咳一声,认真地瞅着宋凝。

    宋凝点点头:“你问吧。”

    “虽然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但从你的手和脸,以及身上的气度来看,你肯定不是农家的孩子。而我只是一个没有钱、没有势的小小农家女,无论怎么看,你似乎都道理会注意到我才对呀。所以你是怎么注意到我的呢?”韩度月心里默默地加了一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女主光环吗?汗!

    被问到这个问题,宋凝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其实是因为,当时你帮我追回荷包时用的法子,我觉得很妙,故而才注意到了你。”

    “是我当时跑得太潇洒了吗?”这下轮到韩度月脸色发黑了。

    宋凝忙摇头:“只是觉得你抓住那人的法子极妙,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之后我又从李掌柜那里听说了野菜的事,便对你愈发好奇了,你一点儿也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女儿。”

    “可是我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女啊。”不是韩度月自卑,只是这里毕竟是等级制度分明的封建社会,身份地位压死人,大部分人应该都很在意这一点才对。

    宋凝忍不住叹了口气,终于又有了些小大人的感觉:“我不在意你是不是农家女,我在意的就只是你而已。”

    韩度月愣神,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是情话呢?

    “那个……你是认真的吗?”韩度月歪着头瞅着宋凝,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穿越到这个地方来,韩度月对自己的恋爱和婚姻是真没抱什么希望。

    她甚至想着,要是真遇不到对的那个人,那她干脆就做一辈子老姑娘算了,反正她也不在乎那些虚名。

    不过她现在已经有了亲人,总不能只顾着自己一意孤行。

    况且哪个女人不想着能拥有一段完美的恋爱和婚姻呢,韩度月自然也想着有一天能遇到那个可以和她相守一辈子的人。

    那么宋凝会不会就是这个人呢?

    宋凝严肃地想了一会儿,竟然真的点了点头:“我是认真的,我从一开始就是认真的。”

    “真的是真的?”韩度月加强了语气。

    宋凝点头:“是真的。”

    “那好,你先交代一下,你到底是什么身份?”韩度月点了点头,既然不讨厌,那就先相处看看呗。

    可是不知道为啥,她隐约觉得自己和宋凝的这番对话似乎有些不对劲儿,可究竟是哪儿不对劲,她又有些弄不清。

    宋凝微微一愣神,这才干咳一声道:“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府城的宋家?”

    “没听说过。”韩度月老实地摇头。

    宋凝的脸上微微露出些尴尬的神色来:“没听说过倒也是寻常,宋家虽在府城小有名气,倒也算不上什么世家。”

    “那你家就是在府城喽?既然是大户人家,想必你们家的人际关系一定很复杂?”韩度月眨了眨眼睛,她可不想跑去宅斗啊。

    宋凝微微撇开脸,有些黯然地道:“说不上复杂,只是我家中有兄弟三人,大哥学识渊博,在朝为官;二哥才华横溢,便是在京城也是小有名气;只有我,自幼不爱读书,反倒喜欢做些买卖,故而家中人都不甚在意我。”

    韩度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想到了在镇上买书时,宋凝说过的那番话:“怪不得你当时要对小年说那些话,原来是因为你不喜欢读书啊。”

    “那你会因此而瞧不起我吗?”宋凝紧紧盯着韩度月。

    韩度月忍不住笑了:“我为什么要瞧不起你?难道读书的人就一定很了不起,不读书就要被人唾弃?我觉得有本事做商人赚钱,也很厉害啊。再说了,你都不嫌弃我是一个小小的农家女,我干嘛还要因为这点小事嫌弃你?”

    “如此说来,你是愿意和我在一起了?”听了这话,宋凝的眼睛顿时明亮起来,嘴角也有了一道浅浅的弧度。

    韩度月又纠结了,她的话好像不包含这层意思啊,她虽然不讨厌宋凝,但是好像也谈不上喜欢呀:“这个……我们不能先从朋友开始做起吗?毕竟我们都还不太了解彼此。”

    “我既然认定了你,便定然会娶你为妻,不会再改。”宋凝语气严肃地道。

    韩度月顿时囧了,果然古代人就是任性啊,连谈恋爱的机会都不给她,就要直接把婚姻搬上日程了。

    看着韩度月一脸为难和窘迫的样子,宋凝的目光再次黯淡下来:“你若是不愿意,便只当我不曾说过,我不会让你的清誉受损的。”

    清誉受损什么的,韩度月倒是真没想过……

    咦,清誉受损?

    韩度月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不对劲儿了,因为她和宋凝的交谈实在是太开放了啊有木有,不是说古代人都很保守,有的在结婚前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吗?

    “宋凝,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韩度月严肃了。

    宋凝还是那句话:“你问吧。”

    “咱们这样,算是私定终身吗?”韩度月当真是囧了,穿越到这样一个世道,她竟然还遇上了这么一个放dang不羁的男……孩,她究竟是太幸运了呢,还是太不幸了?

    宋凝也无语了,他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我是认真的。”

    韩度月也看得出此刻的宋凝确实很认真,但是这股子认真到底能维持到什么时候,她不知道;这股认真到底能起到什么作用,她也不知道。

    “宋凝,婚姻大事并非儿戏,你确定你的家人和你一样,能接受一个农家女作为他们的儿媳或是弟媳吗?”韩度月叹了口气,她确实有些心动了,但是动心也只是第一步而已,她可不想在她慢慢用心之后,却因为外界因素而被迫把心收回来。

    宋凝认真地想了想,坚定地道:“他们怎么想都无所谓,我能做自己的主,我既然答应了你,便定然会娶你进门,绝不会食言。”

    韩度月看着宋凝,没说话。

    “小月,我可以发誓。”宋凝怕韩度月不信,举起手就要起誓。

    韩度月忙阻拦他,作为一个现代人,她可不相信那些所谓的海誓山盟:“我相信你,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信了。不过我其实是个很麻烦的人,而且会有很多莫名其妙的要求,你或许会接受不了。”

    “你说,但凡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宋凝抿了抿唇。

    韩度月点了点头,索性掰着手指数起来:“第一,我只做正妻,而且如果你要和我在一起,就绝对不能再有其他女人,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你都不能背叛我;

    第二,我的性格不适合受委屈,当然我也不会无理取闹,如果你们家里有人故意为难我,你一定要站在我这边;

    第三,家里的财政大权要由我来掌管;

    第四,任何大事,尤其是与你我切身相关的事情,你都要和我商量,然后再做决定;

    第五,如果你有什么心事,都不能故意瞒着我,尤其是当你犯错的时候,就更要主要坦白,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第六,也是最最重要的一条,那就是你一定要相信我,不管其他人是怎么说的,你都要相信我,当然,我也一定会相信你的。

    这些要求,你能答应我吗?”

    看着韩度月认真的样子,宋凝只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他是压根也没想到小月要说的竟然是这些要求。

    不过听了这话,他倒是越来越肯定自己的眼光没有错了,小月果然是一个极为独特之人。

    “这些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宋凝沉思了片刻,点头道。

    韩度月不禁有些怀疑,按理说,她的这些要求,完全是按照现代女性择夫的标准来说的,没想到这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竟然答应了:“你该不会是在糊弄我吧?”

    “我已经仔细想过了,你的这些要求并不算过分,所以我才答应了。”宋凝见状,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小月竟然不相信他的话。

    韩度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有些事确实是说不准的嘛。”

    “那要不要我写份字据给你?”宋凝脸色更黑了。

    “你愿意给我写保证书?那好……”韩度月闻言却是眼睛一亮,不过话到一半就没了。

    幸亏她及时注意到宋凝的脸色,才没有把话说完,额,不过她要表达的意思似乎也已经表达出来了。

    “我……我就是觉得,在这个世界,女人毕竟没有男人的地位高,所以我这心里头怪不踏实的,所以……”韩度月忙开口解释,可是很明显这是越解释越乱了。

    这边正纠结着呢,那边突然传来小年的声音:“姐,你怎么和宋大哥一起跑到这里来了呀?娘在到处找你呢!”
正文 第60章 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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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叫我有什么事吗?”韩度月有些愣神,她没觉得自己和宋凝说了多长时间的话啊,怎么反倒落在了韩青梅的后头。

    小年已经跑到韩度月跟前了:“我也不知道,我就看到家门口停了一架马车。”

    “你是说哪个家门口啊?”韩度月糊涂了。

    小年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纠正道:“我说错了,是江家祖宅的门口来了一架马车,不过好像是来找你的。”

    “那咱们快过去看看吧。”韩度月吁了口气,幸亏韩青梅还没道刘方氏家里,要不待会儿她问起自己怎么这么慢,韩度月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编借口了。

    宋凝想了一想,道:“我还要过去那边看看,就不跟过去了。”

    “也好,那我们就先去了。”韩度月朝着宋凝点了点头,就拉着小年朝江家老宅去了。

    到了院子门口,韩度月就看到一架看起来颇为华丽的马车安静地停在那里,她往院子门口看去,正好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竟然是兰儿。

    兰儿也看到了韩度月,却只是哼了一声,用不屑和幸灾乐祸的目光看了韩度月一眼后,就转身跑进了院子。

    韩度月也只当什么都没看到,拉着小年就直接进了院子。

    “娘,你叫我回来有什么事呀?”韩度月一走进院子,故意大声地问道。

    此时屋里的韩青梅也正尴尬着呢,听了这声音,赶紧站了起来,走出来:“小月,是……是杨家的大小姐来了,说是来找你的。”

    韩度月转头瞥了一眼坐在正屋主座上的少女,再看向立在少女身后的兰儿,微微皱起眉头,怪不得刚刚兰儿会用那种目光看自己,原来是找自己算账来了。

    只是自己与杨家大小姐似乎没什么瓜葛,甚至是素未谋面,她为什么会来找自己,而且还带着兰儿一起?

    “这位便是江姑娘吗?”杨家大小姐杨淑玉见到韩度月也没起身,只是微微扬起下巴,不屑地看着韩度月。

    韩度月挑了挑眉,却并不打理杨淑玉,反而转头去和韩青梅道:“娘,你和林大娘聊得怎么样了?”

    “娘还没来得及说呢,我和她才聊了几句,就看到有人来了。”韩青梅摇了摇头。

    韩度月点点头,笑着道:“那你快去林大娘那里坐坐吧,小年也跟去吧。”

    “可是这边……”韩青梅有些底气不足地瞥了杨淑玉一眼。

    韩度月仍是笑着:“你不是说了杨大小姐是来找我的吗?你在这里也帮不上我什么忙啊,况且我一个人又不是应付不过来。好啦,你还是快去吧,别让林大娘久等了。”

    韩青梅犹豫了一会儿,见韩度月神色淡然,没有丝毫的勉强,这才点了点头,拉着小年离开了。

    韩青梅走后,韩度月径自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哼,果然是没规矩的贱民,竟然就是这般招呼贵客的!”兰儿冷哼一声,不悦地等着韩度月。

    韩度月挑了挑眉,目光先是落在兰儿身上,而后移到杨淑玉的身上:“贵客?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家来了贵客呢?还是说现在的贵客,都习惯直接坐到主人家的位子上去了?咦,难道这就是兰儿姑娘口中的没规矩?”

    “你!你这个贱民!”兰儿气得攥紧拳头,可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杨淑玉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不过她自持大胡小姐的身份,自然不会跟在兰儿身后说话。

    场面一下子尴尬起来,而韩度月却还像个没事儿人似的,坐在那里玩手指。

    最后还是杨淑玉先憋不住了,轻咳一声开了口:“我今日前来叨扰,是因为从兰儿这丫头口中得知二妹妹近来多了一个闺蜜,这才过来瞧瞧。”

    杨淑玉这么说,自然是想让韩度月接话,可韩度月却偏偏不接话,继续坐在那里掰手指,一个、两个、三个……

    “大小姐和你说话呢,你怎么不吭声?”兰儿声音尖锐地道。

    韩度月这才抬起头来,一脸茫然地看着杨淑玉:“杨大小姐原来是在和我说话啊,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好了,我听着呢。”

    “你……”杨淑玉也说不出话来了,哼,果然是个贱民,竟然这么不懂规矩,真是蛇鼠一窝,怪不得杨淑媛那个贱人会对她另眼相看了。

    兰儿气得不行,她今个儿来这里是为了报仇,可不是为了找气生的。

    这么想着,她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把心里的火气给压下来:“大小姐,您今个儿来,不是为了向江姑娘道谢的吗?”

    “你不说,我险些便忘了,”杨淑玉听了这话,顿时得意洋洋起来,微扬着下巴道,“说起来这次我能想出这么好的给我爹祝寿的法子,还是多亏了江姑娘你呢。”

    韩度月不解,不过她不急着去问,而是纠正道:“杨大小姐,我现在已经不是江家的人了,你可以叫我一声‘韩姑娘’。”

    “不是江家人?”杨淑玉一时没反应过来。

    韩度月也不多说,而是重拾杨淑玉刚刚的话,问道:“方才杨大小姐说要谢我,这又是为何?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之前我们应该从未见过面吧?”

    “我们确实是没见过,但我之前恰好去了趟锦绣坊,从那里得知原来这刺绣竟然也能有那么多的变通之处,若非如此,我又怎能想到该送给父亲什么贺礼?”杨淑玉掏出帕子,掩唇笑了,只是那眼里的得意和不屑却被露了出来,“韩姑娘应该已经猜出我想到的是什么贺礼吧?”

    韩度月皱起眉头,心中更是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难道是锦绣坊把杨淑媛要送给她父亲的贺礼卖给了杨淑玉?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韩度月虽然并不了解梁湘月,但从那日对方的表现来看,她应该还不至于做出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来吧?

    但人心向来复杂,若是真有切身利益在里头,谁又知道梁湘月会不会中途变卦,或是被杨淑玉收买?

    一时之间,韩度月也有些想不明白了。

    不过不管实情如何,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杨淑媛准备送给杨老爷的贺礼,被杨淑玉给盗用了。

    “韩姑娘怎么看起来好像有些不高兴呀?难道韩姑娘不觉得高兴吗?那毕竟是你想出来的法子呀。”见对方皱起眉头,杨淑玉之前的不快顿时消散了许多。

    韩度月抬眼看向杨淑玉,目光中下意识地就带上了一丝厌恶和不屑。

    杨淑玉的笑容顿时一僵:“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我就是想问一句,杨大小姐是多没有信心,才会想到去窃取杨二小姐的主意啊?”韩度月冷笑一声,语气中嘲讽无比,“还是该说,杨大小姐做惯了这种事,所以才能找到其中不为人知的乐趣?”

    杨淑玉气得直接站了起来,指着韩度月的鼻子怒骂道:“你个贱民,竟然这样和我说话,兰儿,快去给我掌嘴!”

    “是。”兰儿很高兴韩度月把杨淑玉给惹火了,得了指使便立马向韩度月走过去,直接伸出了手。

    韩度月又岂会让她如愿,没等对方接近自己,韩度月便往后退了好几步,大声地道:“堂堂杨家大小姐,竟然对一个八岁的农家孩子动粗,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只怕也不太好听吧?”

    “你竟然敢威胁我?”杨淑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韩度月冷冷一笑,语气冷冽地道:“有句话说的好,叫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杨大小姐如果也和我一样不在乎名声的话,那就尽快来打我,最好是在我脸上多留些痕迹,也好方便我去杨家闹一闹啊。”

    杨淑玉虽然在气头上,可她到底没忘了自己的身份,闻言虽然心下火气难平,可还是将兰儿叫住了:“哼,我大人有大量,便暂时不和你这贱民计较了。”

    错失了良机,兰儿不甘心地瞪了韩度月一眼,这才退回到杨淑玉的身后。

    杨淑玉缓了缓气,重新坐了下来:“韩姑娘,既然你这么不通情达理,那有些话,我便也直说了吧。我知道我那二妹妹邀请了你去参加我父亲的寿宴,可那样的场合,又岂是你一个小小的农家女能去的?你若还顾惜自己的颜面,便不要去了。”

    韩度月挑了挑眉,没做声。

    “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见对方那副毫不将自己看在眼里的样子,杨淑玉的火气顿时又上来了。

    韩度月抬起头,瞥向杨淑玉,突然间就咧开嘴角:“哎,其实我真是替杨大小姐感到可惜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杨淑玉瞪着韩度月。

    韩度月耸了耸肩,故作无所谓地道:“说句实在话,我本来还真不打算去参加杨老爷的寿宴呢。可是我这人有个毛病,对于我看不顺眼的人,那个人越是不想让我做一件事,我就越想去做这件事,你说奇不奇怪?”

    “你这分明就是在胡说八道,故意和我作对!”杨淑玉一拍桌子,气得几乎要把韩度月给吃了。

    韩度月直视着杨淑玉,一字一句地道:“是呀,我就是和你作对了,怎么样?你又想打我不成?”

    杨淑玉气得说不出话,只能坐在那里直喘气,一双眼睛则是像刀子似的往韩度月身上扎,她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杨大小姐要是没有旁的事,还是早些回去吧,要是你真在这里被气出个好歹,那可就是我的罪过了。”韩度月打了个哈欠,直接下了逐客令。
正文 第61章 再进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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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儿转了转眼珠子,故意劝说道:“大小姐,这贱民不值得你动气,大小姐分明是为她着想,她非但不领情,却反倒记恨起大小姐来了。这样的人当真是愚蠢之极,大小姐又何须因此而气恼?”

    杨淑玉转头看向兰儿,火气却并没有消散多少,因为她也并没有理解兰儿这样说的目的。

    “韩姑娘,我家大小姐今日之所以前来,其实就是为了给你提个醒儿,老爷的寿宴何等重要,若是到时候韩姑娘跟着二小姐一起丢了颜面,只怕也不甚好看吧?”兰儿朝着韩度月咧了咧嘴角,却显得十分僵硬。

    杨淑玉听了这话,马上理解了兰儿的意思,笑着道:“正是这个理儿,我知晓你与二妹妹的关系不错,可你也没必要跟着她一起丢脸不是?”

    韩度月微微眯起眼睛,寿礼的事既然被杨家大小姐知道了,到时候她定然会让杨淑媛下不了台,如此说来,自己要是真跟去了,确实挺尴尬的。

    “原来是这样啊,真是多谢兰儿姑娘提醒了。”韩度月弯了弯嘴角。

    杨淑玉眼中闪过轻蔑,她真是想不明白,明明她们已经知道杨淑媛那个贱人的打算了,为什么母亲还非要她专门跑这一趟,来阻止这个小小贱民。

    不过既然是母亲交代的事情,那她自然会做好,此时已经达到目的,杨淑玉也不想在这个破地方多待了:“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既然你已经不打算去了,不知可否将之前二妹妹送给你的请帖还给我?”

    “请帖?真是不巧啊,那张请帖上次不慎被我弄到水里去了,所以我就给丢了。”韩度月挑了挑眉,不以为意地答道。

    杨淑玉顿时不悦地皱眉:“那种东西,你不好好收着,怎么会掉到水里去?”

    “是呀,韩姑娘你该不会是在骗我们吧?方才你还说要去参加老爷的寿宴呢,若是没有请帖,你又怎么去得了?”兰儿也不相信韩度月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给弄坏丢掉。

    韩度月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我刚刚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你竟然还真相信了,真是好骗啊。”

    “你!”杨淑玉重重地喘了几口气,可看着韩度月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兰儿想了一想,故意惋惜地道:“这可真是太可惜了,大小姐本来想将帖子收回来,再赔偿韩姑娘些银钱的,现在见不到帖子,那这事儿……”

    “帖子都没了,你们就算说再多话,我也拿不出来啊。”韩度月瞥了兰儿一眼,似乎有些遗憾。

    兰儿强调着问道:“那帖子是真没了?”

    这次韩度月没说话,只是又耸了耸肩。

    杨淑玉与兰儿对视一眼,站起身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多待了。”

    说完,杨淑玉便率先往外走去,兰儿跟在后头,在经过韩度月身边时,还不忘投来得意和鄙夷的一瞥。

    韩度月仍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就这么安静地坐着,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她这才长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小月,那位杨家大小姐走了?”韩青梅恰好在这个时候回来了,或者该说,她一听到马车离开的声音,就赶紧回来了。

    韩度月点了点头,又道:“娘,那些话,你和林大娘说了吗?”

    “我都说清楚了,你放心吧。”韩青梅应道。

    韩度月想了一下,征询地看着韩青梅:“娘,我有些事,想去镇上走一趟,待会儿就回来。”

    “是为了杨二小姐的事吧?”韩青梅虽然懂的不多,但也能猜出个一二。

    韩度月又点了点头,认真地保证道:“娘,你放心吧,我肯定会保护好自己的,绝对不会让自己出事。”

    看着韩度月认真的目光,韩青梅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只能叹息着道:“别的娘都不管,只是你一定得安安稳稳地去,平平安安地回,娘就在家里等着你。”

    “娘,你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了。”韩度月心里暖暖的,脸上也浮现出温暖的笑容。

    既然是要去镇上,自然要先找到交通工具,所以韩度月直接找到了宋凝:“我想再去趟镇上,不知道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马车?”

    宋凝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我方才看到一架马车从这边经过,那车是从江家祖宅那边过来的吧?”

    虽然没有直接问出口,不过韩度月还是听懂了宋凝的潜台词,他这是在间接地询问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你真想知道?”韩度月歪着脑袋看宋凝。

    宋凝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你的事,我都想知道。”

    额,这算不算是变相的情话?

    韩度月囧然地挠了挠头,然后就将有关杨家的事都告诉了宋凝,最后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这人可能就是比较奇怪,别人越是不想让我去,我就越觉得我不能不去,可能是我太爱较真了吧。”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我觉得挺好。”宋凝包容地看着韩度月。

    这让韩度月更囧了,直接避开了这个话题:“我现在想去镇上走一趟呢。”

    “你是想去找杨二小姐?只是我觉得你这个时候若是真找上门,只怕十有*是见不到人的。”宋凝如此猜测。

    韩度月点头,她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既然杨家大小姐敢找上门来,那么自然是铺好了后路的,她们又怎么会让韩度月顺利见到杨淑媛?

    不过让韩度月感到奇怪的是,杨家大小姐竟然还专门跑来了一趟,按理说对于自己这样的小角色,他们不是应该很不屑一顾的吗?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韩度月摇了摇头,叹着气道:“先去试试吧,要是真见不着人,我再另做打算。”

    “或许我有办法让你见到杨二小姐。”宋凝微微一笑。

    韩度月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地看着宋凝:“你有什么好办法呀?”

    “先上路吧,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了,有什么话,我们可以路上说。”宋凝摇了摇头,转身就去套马车。

    韩度月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就见韩青梅和大壮一起走了过来。

    “小月呐,你一个人去,我总是不太放心,不如就让大壮跟着一起吧。”韩青梅说这话时,都有些不敢去看宋凝,因为她这举动摆明了就是不信任宋凝嘛。

    韩度月抽了抽嘴角,瞥了宋凝一眼:“娘,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大壮哥了?”

    “不麻烦,反正我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儿。”大壮憨厚地笑着摆手,之前他就想去帮忙给韩青梅家盖屋的,可是那几个工匠非说他不懂这些,愣是没让他沾手。

    那边宋凝已经套好了车,走了过来,温和地笑着道:“多个人便是多个帮手,既然伯母如此关心你,大壮兄弟也这般热心,不如就让大壮兄弟跟着吧。”

    “那好吧,那就麻烦你了。”韩度月吁了口气,这才点头答应了。

    大壮也想往马车上爬,可是他刚想有所动作,就听宋凝道:“大壮兄弟,我现在有些疲惫,怕驾驭不好这架马车,不知能不能麻烦你过来驾一下车?”

    “我?那是没问题,可是我还从来没赶过马车呢。”大壮无措地挠了挠头。

    宋凝笑得十分温和:“这马的性子极好,不会有问题的,大壮兄弟放心便是。”

    已经坐在马车里的韩度月,在听到这话后,忍不住再次抽了抽嘴角,她怎么记得就在之前,宋凝还说过这匹马性子烈、不好驾驭的话呢?

    好吧,可能是她的记忆出现混乱了吧。

    听了这话,大壮也不好多推辞,只能坐在了马车前。

    而宋凝则是动作优雅地跳上了马车,含笑坐在了韩度月的身边。

    马车行驶起来,韩度月轻咳一声,问起了刚刚那个问题:“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法子?”

    “既然你进不去杨府,那把杨二小姐请出来便是了。”宋凝笑着看向韩度月,眸子里透出一股狡黠。

    韩度月能理解宋凝的意思,但是却觉得这样也未必行得通:“我是怕杨家人猜到了我会去,所以提前和守门人说好了,到时候我的消息只怕未必能传到杨淑媛的耳朵里。”

    “谁说了要让你去传消息?”宋凝挑了挑眉。

    韩度月下意识地看向宋凝:“我不去,难道要让你去吗?那只怕更不能行了。”

    “我何时说了我要去的?小月你可别忘了,水月楼可是时常给镇上的人家送席面的。”说到这里,宋凝的眼睛也变得亮晶晶,像是在等待韩度月的夸奖。

    韩度月一愣之后,这才明白了宋凝的意思,脸上也忍不住挂上了笑容:“行啊你,竟然能想出这种主意来。”

    “那是自然。”宋凝微挑眉头,笑得如沐春风。

    看着这样的宋凝,韩度月冷不防地就想起之前两人说的那番话,心跳竟然有加速的趋势,她忙甩了甩头,一本正经地道:“那到时候我们就在水月楼等着就行了吧?”

    “正是。”宋凝点头。

    因为是大壮驾的车,所以速度稍微慢了一些,不过也就用了大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到了地方。

    下了马车,宋凝便想着先将大壮安顿一下,毕竟这件事他和韩度月都不希望大壮搀和进来:“大壮兄弟,你应该也累了吧?不如先到雅间里去坐坐,喝口茶解解乏。”

    “使不得,使不得,我就在这里等着就行。”大壮连连摆手,他还从没进过这么好的酒楼呢。

    宋凝转头去看韩度月,韩度月想了一下,劝道:“大壮哥,我们要好一会儿才能办好事情呢,你在这外面等着怎么能成?”

    “正是,况且我们也是要进去的。”宋凝跟着点头。

    大壮见两人都是认真的,这才没有多说什么,缩手缩脚地跟着进了水月楼。

    宋凝将大壮安顿在一间雅间后,这才和韩度月一起进了另一间雅间,而李开石随口便也到了:“不知宋公子与韩姑娘前来,所为何事?”

    “李掌柜,我已经把我的事情都告诉小月了,所以在她面前,你不必再隐瞒什么。”宋凝先如此道。
正文 第62章 想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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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开石眼中闪过诧异,接着便是了然,有些尴尬地笑了:“公子,您这动作倒是够快的。”

    “先别打马虎眼了,我们这次过来,是有事要你去做,”宋凝含笑看了韩度月一眼,便把正事儿拉了出来,“我想让你找个人跑一趟杨家,将杨二小姐给请出来。”

    韩度月在一旁解释道:“是我想请李掌柜帮我这个忙,若是能帮,我自然是感激李掌柜的,若是不能帮,李掌柜也别放在心上。”

    “韩姑娘这话说的,倒叫在下不好意思了。只是在下与那杨家二小姐并不熟悉,不知到时候韩姑娘可要在下帮着带什么话过去?”撇开东家这层关系,其实李开石也是蛮喜欢韩度月的,小小年纪,聪明不说,还懂礼貌,这怎么能不招人稀罕?

    不过最让李开石觉得欣赏的,还是韩度月的果断和爱憎分明。

    要知道在这个世道上,孝道那就等于压在头顶上的一块大石,就算长辈再过分,你也得忍着,可不是人人都有有勇气做到韩度月这一步的。

    韩度月想了想,道:“若是真见着了杨二小姐,您便说是我找她有事,若是她不相信,你再和她提提‘寿礼’和‘刺绣’的事儿,总之这件事就麻烦李掌柜了。”

    “韩姑娘客气了,我这就去办。”李开石笑着应了,便退了出去。

    宋凝陪着韩度月坐了一会儿,就起身道:“我想起我还有些事要做,待会儿再过来陪你。”

    “恩,你快去忙吧,不用管我。”韩度月连连点头,她可不希望因为自己,而耽误了宋凝的正事儿。

    韩度月就这么在雅间里坐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才等来了李掌柜以及跟在他身后的杨淑媛。

    杨淑媛直到见到韩度月的那一刻,才彻底地放下心来:“我之前还以为是怎么呢,原来真是你找我啊。”

    “韩姑娘与杨二小姐慢聊,在下先下去了。”李开石笑着开了口,十分善解人意地给两人留下了说悄悄话的空间。

    韩度月拉着杨淑媛坐下,互相问候了几句后,就直白地问道:“淑媛,之前你让梁掌柜帮你做的刺绣可做好了?”

    “已经做好了,我前两日便取回来了,你怎么问起这个?”杨淑媛很显然是还不知道这里头的事呢。

    韩度月叹了口气,将之前杨淑玉到访的事情十分详细地说了一遍,最后问道:“……你觉得最可能是哪里出了问题?”

    杨淑媛已经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她想了好一会儿,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我想起来了,昨晚绣菊曾和我说,她好像看到兰儿翻看了我的箱笼,或许便是那个时候被她瞧见了那幅刺绣!”

    听到这话,韩度月莫名地松了口气:“如此说来,那就应该不是梁掌柜的问题了?”

    “梁掌柜应该并非那样的人。”杨淑媛有些不肯定地道。

    韩度月点了点头,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寿礼的问题:“淑媛,既然那副刺绣已经被你姐姐知道了,只怕就不能用了。”

    杨淑媛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这样实在是太可惜了,而且马上就是父亲的寿宴了,一时之间她根本想不到其他的法子啊。

    “法子是靠人想出来的,你先别着急。”韩度月安慰地拍了拍杨淑媛的手,心中也在思索这个问题。

    既然是送来杨淑媛父亲的寿礼,除了是做给别人看的外,最重要的就是要让杨淑媛的父亲满意。

    “淑媛,你爹除了喜欢舞文弄墨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兴趣爱好?”有关这个问题,杨淑媛自然比她要清楚得多。

    杨淑媛想了一下,却是苦涩地摇了摇头:“其实我平日里并不常见到父亲,所以除了知道他一向喜好诗文外,也并不是很清楚他的其他喜好。”

    韩度月有些无语,自己的女儿竟然连自己的父亲都不常见到,这还叫父女吗?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往通俗普遍的法子上想,表达孝心和祝寿的法子也不少啊,”韩度月转了转眼珠,开始举例子,“例如百寿图啊,就用一百种字体写寿字,然后再绣出来;再例如寓意好的对联啊;还有亲手做给长辈的衣裳啊……我觉得法子也不少,咱们走走寻常路也没什么。”

    杨淑媛有些拿不定主意地看着韩度月:“百寿图我倒是可以做出来,只是这东西看着虽然简单,可也要花费不少时间。至于衣裳,我也没有时间再准备了呀……”

    这倒是个问题,韩度月也有点忧愁了,后天就是杨老爷的寿辰了,时间紧迫,就算有好的想法也未必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实现。

    有什么东西,既有新意,又能在两天之内准备好?

    韩度月绞尽脑汁地想着在现代时,老人过寿时,都会出现哪些东西,当一样东西闪过脑海时,韩度月的眼睛也跟着一亮。

    “淑媛,你知道这里的人在过寿的时候,都吃什么吗?”韩度月激动地拉着杨淑媛的手,问道。

    杨淑媛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想了一下,道:“大概要比平日里丰盛许多,毕竟是要宴客的。”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在过寿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食物?就是只有在有人祝寿的时候,才会吃这种食物,而平时都不会吃。你快想想,有没有这样的东西?”韩度月解释了一下,又继续追问。

    杨淑媛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我实在想不出这样的东西来,之前我也去过一些镇上前辈的寿宴,却并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

    “那太好了!”韩青梅高兴地一拍手。

    听到这话,杨淑媛更加不解了:“小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我知道一种食物,可能是这里所没有的,这种食物或许可以作为你给伯父祝寿的礼物。”想到了法子,韩度月顿时轻松了许多,脸上也透出些狡黠来。

    杨淑媛也跟着笑起来:“那你快和我说说,你想到的到底是什么食物?我也好尽快着人去安排。”

    “寿糕,我说的是寿糕!”寿糕其实就是蛋糕的一种,只是上面的图案变成了寿桃,是专门用在寿宴上的。

    杨淑媛却再度皱起眉头:“寿糕?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种食物?”

    “没听说过也正常啦,等我把这种东西做出来了,你就知道了。”韩度月自信满满地道。

    她前世虽然不是什么糕点师,但曾因为觉得有趣而和同学一起在蛋糕房diy过,所以亲身经历过蛋糕制作的全过程,还做成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小蛋糕。

    这一刻韩度月真是万分庆幸自己曾经的经历,要不她就算想到了这个主意,也是绝不可能做到的。

    杨淑媛虽然因为韩度月的话而轻松了一些,但心中到底还是有些顾虑的:“小月,你说的寿糕真的能作为寿礼吗?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它毕竟只是一种食物……”

    韩度月从自己的想法中平静下来,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暂且不说这种东西会不会受众人的欢迎,就看它只是一种食物,也未必能作为一种寿礼出现了。

    她想了一想,开口建议道:“这样吧,我们把寿糕作为一种备用礼物,至于正经些的,就用百寿图吧。”

    “可是现在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杨淑媛叹了口气。

    韩度月笑着拍了拍杨淑媛的胳膊:“我是觉得,百寿图的精髓并不在刺绣,而在于那一百个不同字体的寿字,所以我们可不可以请一些绣娘来帮忙绣这些字?”

    “这样,会不会显得我对父亲不敬?”杨淑媛颇有疑虑地道。

    韩度月对此没什么想法,不过她也只是提提建议罢了,最终的决策权还是在杨淑媛的身上:“我也就是这么一提,你要是觉得不合适,那我们就再想其他法子,只是时间毕竟不多了。”

    杨淑媛咬着下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决定道:“就按照你说的来,我先去写百寿图,至于绣娘,我想去请梁掌柜帮忙。”

    “梁掌柜真的可靠吗?”韩度月不得不多问一句。

    杨淑媛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韩度月便也不再多说什么:“那百寿图的事我就不管了,我要先研究一下寿糕的做法,等有了成果,再告诉你。”

    “这件事就麻烦你了,小月,若不是有你,我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杨淑媛真挚地看着韩度月,满目的感激。

    韩度月只是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便将杨淑媛送了出去。

    杨淑媛一走,宋凝就回来了:“你们商量得如何了?”

    韩度月并不知道宋凝之前都去干嘛了,不过此刻听他这样问,也就毫不隐瞒地把情况说了下:“我们决定用百寿图作为寿礼了,不过我想再尝试去做一种食物,或许它也可以作为礼物。”

    “你要尝试的是什么东西?”宋凝对杨家的寿宴丝毫不感兴趣,他更感兴趣的是韩度月要进行的尝试。

    韩度月故意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是一件你们这里根本就没有的东西哦,而且我觉得这东西里或许还藏着不小的商机呢。”

    “商机?”宋凝的眼睛一亮,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他自然不想错过任何商机。

    韩度月顿时笑得更加灿烂了,她也不详细解释,就直接拽着宋凝往外走:“走走走,我们先去找李掌柜商量一下,这件事还需要他帮忙呢。”

    看着自己被韩度月拽着的衣袖,宋凝眼中的光彩更盛了。
正文 第63章 保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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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蛋糕的方法韩度月虽然知道,需要用到的食材也很常见,但是过程中需要用到的工具却是现在所没有的,所以韩度月去找李掌柜,为的也就是工具的事。

    “李掌柜,我想做一种食物,不过需要一些比较特殊的工具,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准备一下?”韩度月很客气地问道。

    一听到韩度月说要做食物,李开石的眼睛也跟着一亮:“韩姑娘不必如此客气,不知韩姑娘所说的是什么样的工具?”

    韩度月想了一下,将打蛋器、裱花带、花嘴的构造和用途详细形容了一下,最后问道:“……李掌柜,这样的东西能做出来吗?”

    “这些东西在下虽然闻所未闻,不过韩姑娘说得如此详细,想必是能做出来的,”李开石在听的过程中,眼睛已经越来越亮,好奇心更是被勾了出来,“只是不知道韩姑娘要这几种工具做什么?”

    韩度月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却偏不说:“等工具做出来了,李掌柜自然就知道了,对了,还请李掌柜帮我多准备一些鲜牛奶。”

    “好吧,在下一定尽快把这些东西准备好,就明天吧,明天在下一定能把这事儿办好了。”李开石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作出保证。

    “那就多谢李掌柜了,”韩度月笑着道谢,算了算时辰,便提出告辞,“时间也不早了,我还要今早赶回去呢,就不打扰李掌柜了。”

    李开石下意识地就看向宋凝。

    “我送韩姑娘回去。”宋凝道。

    李开石点了点头:“那公子和韩姑娘赶紧上路吧,现在日头虽然长,可也禁不住路上耽搁时候。”

    宋凝和韩度月又和李开石寒暄了几句,就叫上大壮一起离开了,回去的路上,依旧是大壮在前头赶车,宋凝和韩度月坐在后面。

    “小月,你要做的究竟是什么食物?”宋凝忍不住问道,他是真对韩度月说的东西很感兴趣。

    韩度月也不瞒着宋凝,十分坦诚地答道:“我要做的是一种叫做蛋糕的东西,这种东西的主要成分就是奶油,而奶油则是一种乳白色的,味道柔滑细腻的东西……”

    听完了韩度月的介绍,宋凝仍有些云里雾里的,毕竟他还从未见过这种东西呢。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明日便和我一起做吧,正好我也需要你的帮忙呢。”韩度月也知道自己的描述实在有些乏力,只能如此建议道。

    闻言,宋凝欣然点头同意。

    到了清源村,大壮把马车停在了自家门口,此时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那几个工匠都已经在收拾东西。

    “你们还要再回去镇上吗?那岂不是让你白白跑了一趟?”韩度月一拍脑门,这才想到这个问题,早知道宋凝还要回去镇上,她就不让宋凝再跟来了。

    宋凝点点头,笑着安慰韩度月:“我正好回来看看他们干得怎么样了,况且我也并非是白跑一趟。”

    说着,宋凝往四周看了看,将无人注意到这边,这才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来,递给韩度月:“这是给你的。”

    “这里面是什么呀?”韩度月有些不解。

    宋凝把信封往韩度月身前低了低,眼睛则是看向旁处:“你拿着便是,记得好好收着。”

    “好,我知道了。”韩度月把信封接过来,捏了捏,发现信封很薄,一时间她就更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宋凝见韩度月把信封收了起来,这才吁了口气,走向那几个工匠,韩度月也跟了过去。

    “宋公子和韩姑娘才回来啊,我们都吃过饭了。”其中一个工匠看到了两人,笑着开了口。

    韩度月没想到家里吃饭这么早,不禁有些诧异:“我娘他们也都吃过了吗?”

    “是呀,就是韩夫人和刘大娘给我们做的饭,我们都吃得可饱了。”虽然没有晌午的饭好吃,不过至少也不错。那人在心里加了这么一句。

    韩度月点了点头,转头去看宋凝:“既然他们都吃过了,不如我去给你做点吃的吧,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回去。”

    “好,你们暂且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先过去吃饭。”宋凝眼睛亮晶晶地点头,小月要给他做吃的,他自然是高兴,而且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那些工匠没什么意见,纷纷点头。

    宋凝和韩度月一起去了刘方氏的家,结果还没进院子呢,就见小年迎了出来:“姐、宋大哥,娘给你们留了饭,还热着呢,你们快去吃吧。”

    宋凝看了韩度月一眼,不禁有些失望,本来还以为能吃上小月亲手做的饭呢。

    “走吧,我都饿了。”韩度月朝宋凝笑了笑,率先进了院子。

    宋凝默默地对自己说了句,来日方长,至少可以两个人单独吃顿饭,这就已经足够了,之后才跟着进去了。

    可等他看到已经坐在桌边举着张大饼在啃的大壮时,顿时就有些不淡定了。

    “你们来啦,快坐下来吧,我实在是饿了,就没等你们。”大壮憨厚地朝两人笑。

    韩度月笑着打了招呼,很随意地坐了下来,刘方氏给三人留了两盘子菜,还有几张炕的薄饼。

    “宋凝,你也坐下来啊。”韩度月拿起一张饼,转头想递给宋凝,却发现对方竟然还站在那里。

    看着韩度月手里的薄饼,宋凝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淡笑着坐了下来,把饼接了过来:“谢谢小月,你也快吃吧,今日定然累坏了吧?”

    “还好。”韩度月自己也拿了张饼就开始吃起来,她确实是饿了。

    “小月呐,我这可真是白活了几十年了,刚刚他们吃饭的时候,竟然都说我做的菜没你做的好吃,这把我气的。”刘方氏笑着给三人各盛了一碗汤,笑着打趣。

    韩度月不好意思地笑了,刚把嘴里的食物咽了打算说话,就听大壮含糊不清地道:“娘,我也觉得这菜没有晌午的好吃,还有这饼,也没有……哎呦,娘,你打我做啥啊?”

    “娘就谦虚两句,你还真说上了?还不老老实实吃你的饭。”刘方氏瞪着大壮,脸上却没有不高兴的迹象。

    大壮委屈地看了韩度月一眼,只能闷头吃饭。

    韩度月看得好笑,开口道:“刘大娘也太谦虚了,我中午就是多放了些油罢了,哪有这么好吃?”

    刘方氏又说笑了两句,也就去外头忙活了。

    宋凝默默地嚼了两下菜,默默地下了定论,果然还是他家小月做饭最好吃。

    吃完了饭,宋凝也没敢多耽搁,就和几个工匠一起离开了,等送走了宋凝,韩度月这才把那个在怀里揣了半天的信封拿了出来。

    为了不被人发现,韩度月没敢跑到屋里去看,只一个人偷偷地站到了窗台下,这样也能就着屋里的烛光看清楚字迹。

    她左右瞅了瞅,将周围没人,这才从信封里抽出来一张薄薄的、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心中不禁觉得好笑,这人难不成还真给自己写了封信?

    可等她就着微弱的光线看清楚了纸上写的内容,顿时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因为那纸上工工整整写着的,竟然是之前她在宋凝面前提出的一系列要求,纸张的最上面写着三个明晃晃的大字“保证书”。

    而在纸张的最下面,则是宋凝颇为潇洒的签名,还有一个红红的手印。

    看着这个红艳艳的手印,韩度月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间变得有些不规律了,一下又一下,仿佛要挣脱束缚直接跳出来似的。

    “姐,你咋一个人站在窗户下面啊?”小年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吓得韩度月的小心肝一下子又回到了原位。

    韩度月忙把那纸好好地叠起来,重新装进信封,再揣到自己的怀里:“没啥,我就是在这儿站会儿,娘呢?”

    “娘正在和刘大娘唠嗑呢,咱也进屋去吧。”小年打了个哈欠,他今天可是也跟着帮了不少的忙,早就累了。

    韩度月点了点头,长出了好几口气,又轻轻拍了几下脸,这才跟着进屋去了。

    西屋里,韩青梅正和刘方氏坐在炕上聊天,见到两个孩子进来,忙招呼道:“你们两个也都累了吧?快洗洗睡吧。”

    “那我就不和你多说了,反正你和两个孩子就安心住在我这里,我看那江家人还敢怎么着。”之前韩青梅就是在和刘方氏说江家人去搜祖宅的事儿,刘方氏听了也是气愤不已,正和韩青梅一起在嘴上讨伐江家那些人呢。

    刘方氏走后,韩度月先把自己明日还要去镇上的事情和韩青梅说了,韩青梅虽然有些担心,不过也只是叮嘱了几句,并没有多说什么。

    躺在床上,韩度月有些不自在地抚了抚胸口,那封保证书还静静躺在那里。

    感受着信封的硬度,再想到之前宋凝说过的那些话,韩度月莫名其妙地勾起了嘴角,恩,也许真是她的运气不错,竟然能遇到这样一个人呢。

    虽说和宋凝在一起,真有些老牛吃嫩草的嫌疑,但韩度月竟然觉得这感觉还不错,主要是这草够嫩,而且还带着丝丝的甜味儿。

    不管是出于什么缘由,韩度月都不得不承认,她是真的有些动心了,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说不定这就是幸福的开始呢。
正文 第64章 打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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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韩度月就自觉地爬起来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够早的了,可谁知道一出门,竟然就看到宋凝正站在院子里和韩青梅说话。

    “伯母放心,在下一定会寸步不离地守着韩姑娘,绝不会让她有任何差错。”宋凝正一脸正经地作出保证。

    韩青梅见状,这才松了口气:“有你跟着,我也就放心了,小月这丫头,现在就是鬼点子太多了,闲也闲不住。”

    听了这话,韩度月有些嘴角抽搐,她可记得昨个儿韩青梅对宋凝还是一副不放心的样子呢,怎么隔了短短一夜,她就敢把自己托付给宋凝了?

    那边宋凝已经看到了韩度月,脸上的表情顿时更加柔和了:“韩姑娘,你来了。”

    “真是不好意思,都是我太懒了,让宋公子你久等了。”韩度月笑得有些不自然,可能是心态不一样了,乍一见到宋凝,韩度月还真觉得有些不自在。

    宋凝笑着摇头:“我在下来得太早了。”

    “好了,你先去吃点东西吧,也好早点去镇上。”韩青梅的目光在宋凝和韩度月的身上来回扫了一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韩度月点点头,在宋凝略显热切的目光下进了灶房。

    等韩度月吃饱喝足走出来的时候,宋凝已经坐在马车前等着了,今天大壮没有跟去,所以自然是宋凝亲自驾车了。

    “姐,你去镇上做什么啊?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呀?”小年跟在韩度月身边,巴巴地看着韩度月。

    韩青梅正想开口反对,就听韩度月笑着道:“好呀,只要你不嫌累就成。”

    “他跟去会不会碍着你的事儿?”韩青梅虽然不了解详细情况,但也大概知道韩度月是为了什么事才去的镇上。

    韩度月揉着小年的脑袋对韩青梅笑:“不碍事,更何况小年这么懂事,说不定还能帮我的忙呢。”

    “恩,我一定不会妨碍到姐的。”小年笑眯眯地保证,接着就直接往车上爬。

    韩青梅宠溺地看着两个孩子,只能再三地道谢,拜托宋凝一定要帮忙看好两个孩子,这才目送着三人离去。

    马车才驶出村子,小年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宋凝身边坐着了,韩度月见了,只是宠溺地笑着摇了摇头。

    等到了水月楼,李开石已经等在那里了,见到宋凝和韩度月,忙搓着手迎了上来:“公子、韩姑娘,我已经把韩姑娘说的那几样东西做好了,只是不知合不合韩姑娘的心意。”

    “真是有劳李掌柜了,那咱们赶紧过去看看吧。”韩度月眼睛一亮,要是真能把蛋糕做出来,那就是一条明晃晃的生财之路啊。

    小年紧跟着韩度月,此时闻言不禁有些忐忑地道:“姐,我能跟过去吗?我会不会碍你们的事啊?”

    “不会,待会儿我们还需要小年帮忙呢。”韩度月微笑着揉了揉小年的脑袋。

    听了这话,小年立马振奋起来,他也能帮忙,真是太好了。

    到了后厨,韩度月先看了看让李开石帮忙准备的东西,打蛋器和花嘴做的虽然不是太精致,但已经能够达到基本要求,只是裱花带看起来却似乎有些不太合适。

    “韩姑娘,在下也试了不少法子,只是这东西既要柔软,又要坚韧,实在是有些……”李开石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他也知道自己用油纸做出来的裱花带和韩度月所表述的有不小的差异,只是他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韩度月自然明白这里和现代的不同,对于眼前的东西,她其实已经很满足了:“李掌柜能做出这几样东西,已经很好了,要是让我来做这件事,只怕都想不出这么好的法子呢。”

    “韩姑娘言重了。”得到肯定的答案,李开石也咧开嘴角。

    最基本的工具有了,接下来就是制造了,可等她看到那一小盆的牛奶后,顿时有些不淡定了:“李掌柜,我不是让你多帮我准备一些鲜牛奶的吗?”

    “这些难道还不够吗?”李开石也很是诧异,他可是自认为已经准备得足够多了。

    韩度月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在古代,想要做奶油,就只能通过大量的牛奶获得,不然的话,她还真想不出其他的方法来了。

    “小月,牛奶在这里本就不常见,却价格不菲,不知小月要用牛奶来做什么?”宋凝在一旁问道。

    这话如醍醐灌顶,让韩度月一下子愣住了,她好像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她只想着能把奶油这种东西做出来了,却忘了很多东西都要考虑实际情况的。

    如果牛奶本身就很贵,量又很少,那她要怎么大量地制造奶油,又怎么能让蛋糕这种动词成为家喻户晓的美食?

    “小月,你没事吧?”宋凝见韩度月脸色有些不好看,不禁有些担忧。

    韩度月回过神来,苦笑着道:“我没事,我只是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你若是不嫌弃,可否将你的想法和我说说?或许我能帮上忙也说不定呢。”宋凝温柔地看着韩度月,温柔地询问。

    韩度月叹了口气,把自己之前的打算说了一遍,最后道:“我本以为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呢,现在想来,还是我太幼稚了。”

    “小月你无需这般想,若真能做出你所说的那种东西,倒未必便不是一种商机,这乾阳镇虽小,却也有不少富户呢。”宋凝沉默片刻后,如此开口安稳道。

    韩度月长出了一口气,挥了挥手:“你放心啦,我又不会因为这件事就自暴自弃了。况且现在最要紧的也不是这件事,而是杨家的事,我既然答应了杨二小姐,总要尽力去做才好。”

    此言一出,几人顿时都沉默下来。

    韩度月想了又想,突然眼前一亮,虽说奶油这东西已经不靠谱了,但是她还知道一种和奶油形态差不多的东西呢。

    虽说那样东西味道和奶油完全没法比,但至少成本低,而且在形态上真的和奶油十分相似:“我想到另一种东西,或许可以派上用场!”

    “韩姑娘是想到了什么好法子?”李开石也跟着眼睛一亮。

    韩度月没直接把法子说出来,而是直接开始行动起来,虽说这东西没啥太大的价值,不过为了保密起见,韩度月还是只留了宋凝、小年、李掌柜在场。

    因为只是试验一下,所以韩度月只打了四个鸡蛋,分别把蛋清和蛋黄分开放置,然后把盛放蛋清的瓷碗递给宋凝:“那个……要麻烦你先用打蛋器这样打鸡蛋清,打到上面有一层小泡泡的时候,再停下来,而且一定要一个方向进行,知道了吗?”

    “韩姑娘,要不还是让在下来吧?”李开石看了宋凝一眼,赶紧往前凑去。

    韩度月微微一笑:“李掌柜放心,这只是第一步而已,待会儿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呢,你可别着急啊。”

    宋凝含笑接过东西,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手生,不过片刻后,就已经能把握得很好了。

    宋凝面不改色地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出现了韩度月想要的效果,韩度月往碗里放了少许盐、一滴白醋、一勺白糖后,就把碗递给了李开石:“李掌柜,麻烦你重复刚刚宋凝的动作,直到蛋清变得微微黏稠。”

    李开石接过碗来,却没直接开始打蛋,而是盯着碗里的东西看了好一会儿,颇为感慨地叹了口气:“这真是太神奇了,没想到蛋清会变成这个样子。”

    “待会儿还有更神奇的地方呢。”韩度月笑得十分满足和自豪。

    李开石笑眯眯地咂了咂嘴,这才开始动手打蛋。

    又过了好一会儿,直到李开石觉得自己的手臂已经酸得快要抬不起来了,韩度月这才喊停,往碗里又加了一勺糖。

    “姐,接下来是不是该我了?”小年都等得有些犯困了,这时候觉得应该轮到自己了,顿时振奋起来。

    韩度月看了眼小年麻杆似的小胳膊,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打蛋的事儿就交给你宋大哥和李掌柜吧,待会儿你有更重要的任务呢。”

    听了前半句,小年一下子咽了,等听完了后半句,小年又有了精神:“姐放心,不管是什么事,我都会认真做好的!”

    韩度月笑了笑,转头看向宋凝:“你的胳膊酸不?要不要再稍微休息一下?”

    “我不累。”宋凝朝韩度月眨了眨眼睛,笑着接过她手里的瓷碗。

    又是大概一炷香左右的功夫,那瓷碗里的蛋白霜已经变得十分黏稠,几乎成了半固体。

    “好了,这样东西就做出来了。”韩度月拍了拍手,很满意地看着碗里的东西。

    宋凝和李开石同时看向碗里的蛋白霜,眼里闪过好奇和疑惑。

    而小年则是一下子皱起了小脸:“姐,这就好了吗?可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接下来就是小年的任务了,小年能不能帮我尝尝这蛋白霜的味道,然后告诉姐啊?”韩度月取来一个勺子,又把碗端到小年面前。

    见状,小年的小脸却皱得更厉害了,眼里更是充满了受伤:“姐,你难道是觉得我就只会吃吗?”
正文 第65章 寿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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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抿了抿唇,才没让自己笑出来:“姐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品尝食物的味道也是很重要的啊,姐是因为相信你,才把这个重任交给你的哦。”

    “真的吗?”小年扁了扁嘴。

    韩度月坚定地点头:“所以你一定要仔细品尝一下它的味道,然后详细地把你吃了之后的感觉告诉我,知道了吗?”

    小年闻言顿时露出慷慨就义的表情来,大义凛然地挖了一勺蛋白霜放入口中,就开始了漫长的咀嚼过程,在过程中,小年的眼睛先是一亮,而后神色渐渐变得古怪。

    “韩小公子,你倒是说说这东西是什么滋味啊?”李开石等得都快眼冒绿光了。

    小年咂了咂嘴,有些迷茫地道:“我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吃起来就好像……好像到嘴里就没了,然后还甜丝丝的,姐,这怎么一点儿鸡蛋的味道都没有啊?这真的是用鸡蛋清弄出来的吗?”

    “当然是啦,你刚刚不也看到了吗?”韩度月闻言忍不住笑了,其实鸡蛋清打出来的东西并不怎么好吃,尤其是当它和奶油放在一起比较的时候,就更显得逊色了。

    不过幸好这里的人还没吃过奶油,而蛋白霜这东西也算是稀奇,所以小年才会觉得新奇和满足。

    李开石见状,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韩姑娘,在下能不能也尝尝?”

    “李掌柜也想尝尝吧,你随时都可以尝啊。”韩度月一拍脑门,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李开石,她没想到李开石竟然也想吃这东西。

    李开石顿时脸色一黑,拿起勺子挖了一勺送到嘴里,片刻后,便瞪大眼睛道:“这……这真是太神奇了,在下也着实想不到用鸡蛋清竟然能做出这东西来。”

    宋凝也尝了尝,微微点头道:“这东西虽说称不上太过美味,可这滋味我也是从未品尝过,实在是新奇。”

    “你们真的觉得还不错?”韩度月眨了眨眼睛,她是知道蛋白霜的味道的,只能说很普通,根本就称不上美味。

    三人齐齐点头,看着那碗蛋白霜的目光不要再美好。

    韩度月顿时感动了,简直是心花怒放,本来还有些受打击的心灵顿时被治愈了:“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放心了,那咱们就准备下一步吧。”

    “下一步?不知韩姑娘还要做什么?”李开石又往嘴里填了勺蛋白霜,边细细品味,边问道。

    韩度月要做的是寿桃,寿桃总不能是白色的一大团:“我需要一些自然的颜料,能把蛋白霜染成不同的颜色,或者是在蛋白霜的表面喷出不同的颜色。”

    宋凝想了片刻,试着建议道:“不知可能用些有颜色的汤汁,将之与鸡蛋清混合在一起?”

    “这法子倒是可以试试,既然是做寿桃,那主要就是用到粉红色和绿色,绿色的话,应该可以用青菜煮出来的汤汁,可是粉红色的话……”李开石托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来什么粉红色的食物。

    韩度月一拍手:“虽然找不到粉红色的东西,但是我们可以调配出来呀,用朱红色的配上白色的东西,就可以配出粉红色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宋凝点头。

    几人说做就做,很快就准备好了需要的东西,一番忙活之后,终于顺利做出了绿色的蛋白霜,虽然颜色不是太生动,但至少也能凑合了。

    “韩姑娘,接下来就是做那个寿桃了吗?”李开石搓了搓手,他可是对寿桃十分期待的。

    韩度月点了点头,将裱花带和花嘴安装了一下,又把浅绿色的蛋白霜放了进去,尝试了一下后,效果竟然还不错,至少能挤出类似叶子的形状。

    至于寿桃本身,因为不能做得通体粉红,所以只能选择用原色的蛋白霜做成桃子形状后,再往上面喷洒粉红色的粉末。

    等把寿桃做好之后,李开石不禁咂舌道:“这东西着实稀奇,韩姑娘实在是聪慧啊。”

    “我哪里当得起李掌柜的赞誉,不过是鬼点子多了些罢了。”韩度月笑着摆手,虽然对做好的东西不是太满意,但眼下也只能先做到这个程度了。

    李开石想了一想,笑呵呵地问道:“这东西看起来便是新鲜,不知韩姑娘可有什么打算?”

    “这个我还没想好,毕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而且味道也很是一般,我心里也没有什么底儿。”韩度月摇了摇头,如果真的把奶油整出来的话,她说不定会多做些打算。

    李开石闻言却是摇了摇头:“韩姑娘此言差矣,凡事都讲究一个物以稀为贵,不管这东西值不值钱,只要它不曾出现过,又有些滋味,便足以拿出去赚银子了。”

    “听李掌柜这样说,我真是高兴。”韩度月由衷地道。

    宋凝接话道:“况且东西是死的,人却是活的,这是什么东西,有什么寓意,自然是做出来的人说了算了。”

    听了这话,韩度月不禁眼前一亮:“我突然想到一个主意,或许能派上用场也说不定。”

    “是什么主意?”宋凝与李开石同时开口询问。

    韩度月微微一笑,大体将自己想到的事情描述了出来:“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个特别著名的典故,说的是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夫人祝寿,一位与这位夫人有过节的才子前来祝寿,他的寿礼便是当场为这位夫人写一对寿联。

    寿联的上联前半句是‘他娘不是人’,众人看了,都十分诧异,那位夫人也很是不悦,以为这人是在故意羞辱她。直到这位才子写出下半句‘九天仙女下凡尘’,众人这才松了口气。接下来他又写了寿联的下联上半句,是‘她儿是个贼’,众人见了顿时又变了神色,嘿嘿,你们猜那下半句是什么?”

    宋凝没听过这典故,想了片刻也没想出来,只能摇头,李开石则是直接催道:“韩姑娘快别绕弯子,下半句到底是什么。”

    “嘿嘿,其实这幅寿联就是‘他娘不是人,九天仙女下凡尘;她儿是个贼,偷来蟠桃献母亲’,你们是不是觉得很精妙?”据说这幅对联是纪晓岚做出来的,韩度月对此可是十分佩服的。

    宋凝将这对联来回想了一遍,忍不住点头:“这对联确实别出心裁,不知是何人想出来的?”

    “反正不是我想出来的,我其实就是想借用一下这幅对联里的一点内容,”韩度月可不敢让杨淑媛把这对联用上,要不肯定得出事,她只是想进行一下拓展罢了,“如果我们把这做出来的桃子称作仙桃,你说大家会相信吗?”

    “仙桃?这……这会不会有些不妥?”李开石有些拿不准,虽说这里的人大多相信鬼神之说,可这所谓仙物却是无人见过的。

    宋凝则是眼睛一亮,点头道:“我倒觉得这主意不错,我想韩姑娘这样说,应该是为了体现出杨二小姐的孝心吧?在那种场合下,想必不会有人去深究这东西的来源才是。而且如此行事,定然能吸引众人的目光,且让众人对此物生出十足的好奇,无论是对杨二小姐,还是对我们,都是好事一桩。”

    “你说的正是我的想法!”叶清溪很高兴宋凝会同意自己的看法。

    李开石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笑着点头道:“既然公子与韩姑娘都说好,那便是好了。”

    “李掌柜,能不能麻烦你再帮忙把杨二小姐请出来?我也不知道她那边进展得如何了。”此刻韩度月对这个用蛋白霜做出来的东西,已经重新有了信心,故而说起话来的语气都跟着变得轻松了。

    李开石点了点头,答应了这件事,他正想在临走前再尝尝那只桃子,结果一转头,就发现小年正托着一个空盘子站在那里:“小年,你竟然把整个桃子,连同叶子都吃完了?”

    “是呀,这个真的很好吃呢,”小年其实真没觉得自己吃了多少,因为不知不觉间,盘子就已经见底了,其实他自己也有些心虚呢,此时听李开石这么问,下意识地就解释道,“因为是我姐交给我的任务,所以我一定要好好完成的,恩,姐,这东西真的挺好吃的呢。”

    韩度月“噗嗤”一声笑了,揉着小年的脑袋道:“你喜欢吃,以后姐就经常做给你吃。”

    “我就知道姐最好了!”小年立时欢呼起来。

    李开石有些孩子气地扁了扁嘴,只能满怀怨念地做事去了。

    不多时,杨淑媛便来了,趁着中间的空隙,韩度月已经又做了一个寿桃,而且这次的效果比刚刚还要好。

    杨淑媛见到韩度月,便急切地问道:“小月,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看着杨淑媛眼睛下面的青灰色,韩度月不禁有些心疼,估计杨淑媛为了准备百寿图,昨晚根本就没睡:“你也不要太着急,我这边已经有些眉目了,百寿图能做便做,不能做也不要勉强了。”

    “已经有眉目了?那快让我瞧瞧。”杨淑媛本毫无神采的眼中顿时闪过一道光亮。
正文 第66章 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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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韩度月把寿桃端出来,杨淑媛顿时疑惑起来:“这是什么?瞧着倒像是个桃子,可似乎并不是啊。”

    “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东西,恩,它其实应该算是一个别出心裁的寿桃吧。”韩度月把勺子递给杨淑媛,示意她尝尝寿桃的味道。

    杨淑媛将信将疑地挖了一勺,送入口中,表情则跟着变得越来越古怪:“这……这味道我怎么好像从未尝过?”

    “嘿嘿,因为这是我胡乱捣鼓出来的嘛,不仅你没尝过,估计其他人也都没尝过呢,”韩度月颇为自豪地咧开嘴角,又追问道,“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杨淑媛又吃了一勺,细细品味后,才赞道:“这味道十分独特,和桃子可是没有任何相似之处的,我觉得不错。只是用它作为寿礼,真的合适吗?”

    “我已经帮你想好了,到时候你就把这东西端出来,就说是从天上摘下来的寿桃就成。”韩度月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杨淑媛。

    杨淑媛听了,却忍不住皱起眉头:“这样说的话,旁人也不会相信吧?”

    “他们信不信有什么要紧,重要的是你的一片孝心啊,”韩度月之所以敢这么说,主要还是因为这东西这里的人都没见过,“再说了,这东西也没人见过,就算有人质疑,你直接反问过去不就好了?如果他们不敢吃,那你就先吃给他们看,反正这东西做出来就算给人吃的。”

    杨淑媛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恩,这个的做法其实很简单,我告诉你……”韩度月正要把蛋白霜的做法说出来,却被杨淑媛打断了。

    杨淑媛握住了韩度月的手,笑着道:“我不想知道它是怎么做出来的,我只要知道它是一份十分独特的寿礼便足够了。”

    韩度月一愣之后,才反应过来,杨淑媛应该是觉得这东西很新奇,所以便认为它的做法是很私密的东西。也正因此,她才会不让自己说出蛋白霜的做法。

    看着杨淑媛脸上的笑容,韩度月心中一暖:“那好吧,不过这东西还是要现做的才好,放久了可能就会变得有些奇怪,所以明早寿宴之前,我会请李掌柜做好了给你送过去,你看如何?”

    “恩,只要在我献上寿礼之前送到便可,这件事真是麻烦你了。”杨淑媛由衷地道谢。

    韩度月摇了摇头,又问道:“对了,百寿图绣得怎么样了?”

    “已经差不多了,梁掌柜请了好几位绣技绝佳的绣娘帮我的忙,而且都是按照我管用的针法来的,应该没有问题。”想起百寿图,杨淑媛忍不住长出了口气,她还真是有些累了。

    韩度月点点头,既然已经把寿桃的事说清楚了,那她也该让杨淑媛继续忙正事了:“那你快回去吧,反正我这里也没旁的事了。”

    “也好,你若是有事,随时去找我便是。”杨淑媛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就告辞了。

    送走了杨淑媛,韩度月顿时也轻松了,她转了转眼珠,笑着问小年:“小年,姐带你去逛街好不好?”

    “好呀!”小年自然是高兴的。

    宋凝在一旁笑着道:“我手上也没什么事了,不如就陪你们一起吧。”

    可能是之前那份保证书的关系,现在韩度月看着宋凝,总觉得有些别扭:“我们就是随便逛逛,你不用……”

    “你不想让我陪着你吗?”宋凝略略严肃起来。

    韩度月一愣,她没这么想,就知道下意识地这么说了,也许……她其实对于感情也是有些恐惧的吧?

    她在现代时,就还没谈过恋爱呢,现在穿越到了古代,整个世界都跟着变了,她觉得恋爱好像就不单单是恋爱了,所以才会潜意识地有些退却。

    这很不符合她的作风,简直是太不符合了,她不应该是那种无论遇到什么事,都风风火火往前走的吗?

    不过是谈个恋爱罢了,她有必要这么缩手缩脚的吗?就算以后她不和宋凝在一起,那又怎么样?不过就是浪费一些本就多余的情感罢了。

    这么想着,韩度月攥着拳头颇有些大义凛然地道:“好,那你就和我们一起去吧。”

    “姐,你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激动啊?”小年弱弱地问道。

    韩度月一愣,她说话的语气好像确实是有些奇怪,宋凝不会误会自己是不想让他跟着吧?韩度月下意识地看向宋凝,结果就对上了对方似笑非笑的晶亮眸子。

    韩度月老脸一红,拉着小年落荒而逃:“小年,咱们快走吧。”

    宋凝宠溺地笑着摇了摇头,缓步跟了上去。

    这次的逛街,韩度月开始细致地观察街道的布置,以及各种店铺的分类、分布,甚至包括对店铺内容物的研究。

    “姐,你怎么每一家铺子都要进去看看啊?”小年很是不解,他现在只对好玩的和好吃的东西感兴趣。

    韩度月看了宋凝一眼,详细地解释道:“其实我是向着以后在镇上开一家铺子的,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总要先搞清楚现状才能有一个好的开端嘛。”

    “你打算开什么样的铺子?”宋凝对韩度月的话似乎丝毫不感到意外,反而十分平静地反问起来。

    韩度月想了一想,笑眯眯地描述道:“我想开一个很大的连锁商铺,在我的铺子里,只要是寻常百姓需要的,就都有,例如柴米油盐、锅碗瓢盆、衣裳、布料、鞋子,甚至包括首饰都有。”

    “这……这种铺子听着倒是十分稀奇。”不得不说,就算是宋凝,也有些无法想象这种铺子会是什么模样。

    韩度月知道一下子让宋凝接受超市这种存在有些困难,不过她是打算和宋凝一起合作的,所以更加详细地把超市的状况给详细描述了一遍:“我想要达成的目标就是,无论大家需要什么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的铺子。而且我想要的经营模式和以往会有很大不同,我不需要太多的伙计,因为我铺子里的所有商品都是明码标价,拒不降价的。所以大家在我的铺子中消费,都是自己去取所需的东西,然后直接到收银台付账……”

    等听完了韩度月的一系列叙述,宋凝已经陷入了沉思,他从没听说过这种存在,但在听了韩度月的分析后,他觉得也许这真的是可行的。

    “宋凝,你可要仔细想想,你要是觉得我这主意不错,那咱们就一起干吧。”韩度月笑嘻嘻地看着宋凝,开始给自己拉赞助。

    宋凝微微一愣,转而眸光便放入星光般灿烂起来:“小月,你是不是从一开始便想与我一起,开一间这样属于我们的铺子。”

    宋凝故意在“我们”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韩度月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她就算再有钱,要是没有一个在这里有些势力背景的人,也根本不可能做到开一家全面的超市:“我……我这不是也想着让你多赚些……”

    “好。”没等韩度月把话说完,宋凝便点了点头。

    这次轮到韩度月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宋凝微微勾唇,笑得极其勾人:“开一家属于我们的铺子,这很好。”
正文 第67章 新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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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宋凝这样看着,韩度月的老脸又红了。

    “啊,那好啊,哈哈,哈哈哈……”韩度月挠了挠头,窘迫地继续观察敌情去了。

    而宋凝则开始在心中盘算着这件事该如何开始实施,就算觉得开这样一家铺子是可以实现的,但毕竟也需要规划和很大的精力。

    在大概观察了一下“敌情”后,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韩度月揉了揉干瘪的肚子,嘟着嘴看宋凝:“你说咱们去哪里吃饭?”

    “你想吃什么,咱们便去吃什么。”宋凝微微一笑。

    韩度月只能尴尬地去看小年:“小年,你想吃什么啊?”

    “我想吃好多东西啊,我之前听堂哥说镇上有一家面馆里的面很好吃,可是我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家呢。”小年吞了吞口水,自从伙食改善了之后,他的胃口也跟着渐渐变大了。

    宋凝闻言建议道:“我知道一家面馆很不错,不如我们去那里吧?”

    “好呀,宋大哥说好,那肯定就是很好了。”小年拍着手表示赞同。

    韩度月自然也没有意见,两人跟着宋凝到了一家看起来规模很小的面馆,点了三份牛肉面,又要了两碟小菜,就开始吃起来。

    “恩,这面真好吃,怪不得之前堂哥说的那么夸张呢。”小年由衷地赞道,他当然不知道当初江度文之所以说的那么夸张,其实就是为了让小年羡慕他。

    韩度月觉得这面条也很好吃,面条很劲道,而且面汤也很浓郁。

    “宋凝,你知道这家面馆里一共有几种面吗?”韩度月转了转眼珠,问道。

    宋凝略微想了下,答道:“我也只在这里吃过几次,似乎有两种,一种是素面,还有便是咱们今日吃的牛肉面。”

    “这样啊。”韩度月心里又有了想法,前世她可是吃过很多种类的面呢。

    宋凝见韩度月不再说话下去,也不追问,他知道小月若是愿意告诉他,一定会主动说出来的。

    吃完了面,韩度月就打算直接回清源村,可宋凝却拉着她进了一家成衣店:“你明日还要去杨家参加寿宴,虽说我知晓你对穿着并不甚在意,只是在那种场合,总不能被人轻瞧了去。故而我想送你一件衣裳,你千万不要拒绝我。”

    韩度月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笑着点了点头:“好呀,那你看要给我买一件好一点儿的衣裳哦。”

    成衣店里,摆着很多颜色或鲜艳、或淡雅的衣裙,韩度月在宋凝的帮助下挑选了半天,最终选择了一件浅紫色的套裙,这件衣裳上绣着典雅的兰花,袖口和衣领则是用银线勾出来的小花。

    韩度月和宋凝对这件衣裳都很满意,宋凝更是当场就让韩度月把衣裳穿在身上试了试,等韩度月穿着那身衣裳走出来的时候,宋凝的眼睛都亮了:“小月,你果然适合这样的款式和花色。”

    “可是我觉得有些大了,你觉得呢?”韩度月举起胳膊,低头看了看,她这个身子以前绝对吃了不少苦,现在虽然能吃饱穿暖了,可还是太消瘦了。

    宋凝点点头,眸中闪过一丝心疼:“已经很合身了,况且你正是长身子的年岁,不要着急。”

    “我才没有着急呢。”韩度月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

    买好了衣裳,韩度月和宋凝一起先回了水月楼,本是想和李开石道别,可谁知韩度月才才一进门,就被李开石给拽住了:“韩姑娘,我将你之前画的那几个家具样式给一个老友看了,他对那样式很感兴趣,不知韩姑娘有没有空?”

    韩度月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笑着点头:“李掌柜的那位老友想必该是个在木工上颇有造诣的能人吧?”

    “这位便是韩姑娘吗?”没等李开石回应,就听到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从里头传来。

    韩度月抬眸看过去,就见到一个红光满面的老人家背着手走了过来,韩度月眨了眨眼睛,笑道:“不知这位老爷爷怎么称呼呢?”

    “老朽姓胡,小姑娘若是不介意,就叫我一声胡爷爷吧。”胡来捋了捋胡须,笑意盈盈地看着韩度月,他之前还想着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想出那等主意,现今见到了人,反倒不觉得诧异了。

    恩,这个小姑娘,似乎并不简单嘛。

    韩度月甜甜地叫了声“胡爷爷”,便把正题给拉了出来:“胡爷爷是不是木匠呀?”

    “你说得对,我就是个木匠,之前我从开石那里看到了你话的图样,心中十分佩服呐,”胡来并不觉得自己像一个小姑娘请教有什么不对,所以态度看起来十分坦诚,“说起来那东西老朽真是闻所未闻,不知小姑娘介不介意和我说说?”

    韩度月看了李开石一眼,既然是李开石找来的人,那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而且她对这位“胡爷爷”的印象也确实不错:“好呀,胡爷爷,要不我们先屋里坐吧?”

    “好好好,开石呐,你去忙你的吧,我要和小姑娘好好聊聊去了。”胡来开怀地笑了好几声,缕着胡须往里走。

    韩度月下意识地看向宋凝,宋凝也很积极地道:“我对那家具的样式也很感兴趣,胡老不介意我过去坐坐吧?”

    “你要是想来,我还能拦住你?”胡来回头瞥了宋凝一眼。

    宋凝苦笑了一下,和韩度月、小年一起跟了上去。

    进了雅间,胡来便迫不及待地开始询问起来:“韩姑娘,你这个地方是怎么想出来的?还有这样,你觉得该用什么材质的用料来做才最合适?这个地方,我倒是有一个法子,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达到你所说的要求……”

    “胡爷爷,您别急,您一条一条地说,我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问题了。”韩度月有些无力地看着一脸兴奋的胡来。

    胡来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忙正了正神色:“小姑娘,你可不能怪我啊,要怪只能怪你想出的这些东西太精妙了啊!”

    “我没怪您,不过这问题总是要一个个解决的嘛。”韩度月擦了擦汗。

    胡来点点头,将之前的那些问题一个个地问了出来,韩度月对于现代的浴室用品也只是最直观的印象而已,所以她只能尽量详细地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胡爷爷,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其他的我真帮不上你。”

    “你能把这些告诉我,我已经是感激不尽了,真是……这世上竟然有如此精妙的东西!”胡来似乎比之前还要振奋了,脸上也显得愈发地红光满面了,“小姑娘,你且等着,我一定要帮你把这东西做出来,你等着,你一定得等着……”

    韩度月有些汗颜,这位“胡爷爷”好像是个十分专注与木工的人啊:“胡爷爷放心,我一定等着。”

    “好,那我走了,你等着,我肯定很快就能把东西做出来。”胡来点了点头,竟然就这样站起身走了出去,连句像样的道别都没有。

    宋凝看着有些愣神的韩度月,笑着解释:“胡老一向如此,你不要放在心上。”

    “没有,我只是觉得也许我真的能在这里体验一把以前的待遇了。”如果真的能在这里用上现代的卫浴,她一定会幸福死的。

    看着韩度月眉眼弯弯的样子,宋凝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那咱们早些回去吧,我想伯母应该在担心你和小年呢。”

    “好呀,咱们快回去吧。”韩度月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她竟然也被人揉了脑袋。

    回到清源村,已经快到傍晚了,韩度月把自己这一天的行程像韩青梅仔细交代了一下,之后便和宋凝一起检查盖屋的进度去了。

    估计宋凝是真在这件事上花费了心思,这才没两天的时间,新房子的地基就已经打好了,而且正屋的地龙也都铺设好了。

    “按照这进度,说不定要不了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家就能住上新房子了呢。”韩度月高兴地开口。

    宋凝也微笑起来:“是呀,一定很快的。”

    两人正说着闲话,那边一个窈窕的身影慢悠悠地扭了过来:“三妹妹,你们家的房子盖得可真快啊。”

    “江度婉?你怎么来了?”韩度月闻声回头,十分诧异地看向江度婉。

    江度婉扭着腰走到韩度月的跟前,目光却是落在宋凝身上的,她听家里人提起过这人,好像是李掌柜安排给韩度月他们帮忙的人,虽然长得怪俊朗的,却只是个打杂的,真是可惜了。

    韩度月见江度婉不开口说话,一双眼睛却盯着宋凝瞧,不禁有些不悦:“江度婉,你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我们家不欢迎你。”

    “瞧三妹妹这话说的,我们好歹是堂姐妹呢,你这样难道就不觉得不妥?”江度婉轻笑一声,十分不屑地看着韩度月。

    韩度月不想和江度婉有过多牵扯,说起话来自然也毫不留情:“你姓‘江’,我姓‘韩’,如果你执意想和我做姐妹的话,还是先把自己的姓氏给改了吧。”

    “你!”江度婉十分看不惯韩度月那副不把自己看在眼里的样子,但她想起自己这次来的目的,愣是将脾气给压了下去,笑着道,“我听说之前有一架马车去了老宅,不知是什么事啊?”

    听了这话,韩度月大概有些明白江度婉来这里的目的了:“你到底打听什么?如果是关于那架马车的,那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无论是那架马车,还是马车里的人,都和你、你们江家没有任何关系,这样的答案你满意吗?”
正文 第68章 户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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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度月,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江度婉有些怒了。

    韩度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过不过分都轮不到你来管,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我现在叫韩度月,我们家的新户籍马上就要办下来了,你可不要再叫错了。”

    江度婉气得脸色涨红,不过还是强迫自己忍住了:“我不和你说这些,你方才说那马车和我们江家没有关系,可有人却告诉我,那马车是停在我们江家的祖宅前的,这怎么能和我们没关系?”

    “哦,原来是这样啊,可这也我有什么关系呢?那架马车又不是我的,也不是我让人赶过去的啊。”韩度月眨了眨眼睛,一脸不解地看着江度婉。

    江度婉一噎,有些气急败坏地道:“韩度月,我知道你是嫉妒我抢走了李家公子,可那也是李家公子的决定,也怪不得我啊,你又何必这样针对我呢?”

    说完这话,江度婉莫名地感觉到一股寒意,好像是从韩度月身边那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可等她看向那人的时候,对方已经移开了目光。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吗?江度婉有些不确定地捏了捏袖口,刚刚那股寒意着实让她觉得有些恐惧。

    韩度月本来是不打算将杨家举办宴会的事告诉江度婉的,可此时听她提起李家公子,韩度月突然就改变了主意:“说起来,我还真是挺羡慕你的,想必李家公子对你一定很好吧?”

    “那是自然。”提起李恺睿,江度婉有些骄傲地扬起了下巴。

    韩度月忍不住面露向往地道:“李家公子对你这么好,那他一定邀请你一起去参加镇上杨家老爷的寿宴了吧?”

    “杨家老爷的寿宴?”江度婉疑惑地看向韩度月。

    韩度月点了点头,有些不确定地道:“你难道不知道这件事吗?我还以为你肯定早就知道了呢,哦,你刚刚不是在问我那架马车的事吗?那架马车就是杨家的呢。”

    “杨家的人来找你做什么?你怎么会认识杨家的人?”江度婉并不知道韩度月之前在镇上遇到的那些事,故而对这件事自然是很关心。

    她从李恺睿的口中听说过杨家,那可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而且似乎还和京中的某位大官有些关系呢。

    韩度月可没打算把自己的事告诉江度婉,故而她只是避重就轻地道:“明天就是杨家老爷的寿宴了,我想李家公子一定接到邀请了才对,如果到时候他带你一起出席的话,那就等于是把你们的关系公布了,到时候可就没人再敢和你抢李家公子了。而且那可是杨家老爷的寿宴,估计一定有不少大户人家的小姐会过去呢,若是能结识一二,那肯定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听了这话,江度婉的眼珠子直转,是呀,如果能跟去那种场合,说不定能得到什么好处呢,不过转念她就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如果李恺睿真的受到邀请了,那他怎么没有告诉自己呢?

    难道说他根本就没打算要带自己过去?

    “以李公子的身份,想来杨家肯定是给他下了请帖的,只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打算的了。”韩度月看出了江度婉的疑惑,笑着又加了一句。

    江度婉一想到李恺睿竟然根本就没打算带上她,心中顿时有些不悦,难道李恺睿根本就没打算把他们的关系公诸于众吗?

    说起和李家公子的亲事,其实江度婉心里也是有些自卑的,就算她自以为自己并不是普通的农家女,长得也颇有姿色,可她的身份摆在那里,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而李恺睿是什么人,那可是在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至少江度婉是这样认为的。能和这样的人定亲,江度婉在感到骄傲的同时,也是有些担心的,她怕会有人把她的李公子给抢走。

    毕竟李恺睿本就是她从韩度月手中抢过来的。

    这么一想,江度婉愈发地觉得那位杨老爷的寿宴她是一定要去的,要不谁知道李恺睿会不会被镇上那些狐媚子给勾过去?

    “我知道了,多谢三妹妹告诉我这些,那我就不打扰了。”这么一想,江度婉也没心思几乎和韩度月说话了,急匆匆地就走了。

    江度婉一走,韩度月就感觉到了宋凝投过来的深邃目光,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那位李家公子便是那个让你轻生之人吗?”宋凝定定地看着韩度月,声音显得有些低沉。

    韩度月微囧,十分尴尬地道:“其实以前的事我都不太记得了,对于那个李家公子,我也没什么感觉了。”

    “那样的人,不值得你轻生。”宋凝的眸中流露出浓浓的心疼。

    韩度月一愣,心跳顿时快了一拍:“你放心吧,我真的已经不在意了,要不然……要不然我也不会接受你了。”

    “你真的接受我了?”宋凝眼睛一亮。

    韩度月羞窘地低下头,隔了好一会儿,才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小月,你对我真好。”宋凝满足地笑了,眼睛都成了弯弯的月亮。

    韩度月实在有些不太适应这种气氛,只得轻咳两声转移了话题:“你知道我刚刚为什么和江度婉说那些话吧?额,刚刚那个人是我曾经的堂姐,名叫江度婉,你好像还没见过她吧?”

    “你是想让她遭到李家公子的拒绝,或是想让她在杨老爷的寿宴上出丑?”宋凝猜测道。

    韩度月点了点头,补充道:“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原因,其实我更希望他们可以一起出现,这样就等于是彻底确定他们之间的关系了,我也就不用担心了。”

    “你在担心什么?”宋凝皱眉。

    “你有所不知,其实当初李家公子之所以答应和我定亲,是因为我以前的那个爹对李家有过恩,”韩度月叹了口气,她是真的不想和李恺睿有任何牵扯了,“虽说李家公子是看不上我,可我还是希望可以彻底地确定下来,所以我是真的希望江度婉和李家公子尽快成亲。”

    闻言,宋凝皱着的眉头顿时松开了,眼睛里也是熠熠生辉:“小月,谢谢你。”

    “诶,你谢我做什么?”韩度月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宋凝快速地伸手捏了捏韩度月的小手,弯唇道:“我知道你说这些,是为了让我安心,不过你要知晓,不管怎样,我都是相信你的,我只是担心你罢了。”

    韩度月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然后她就囧了,她真的只是想转移话题啊有木有,她真的真的没有想这么多啊有木有。

    不过看着宋凝那副心满意足,又坚定无比的表情,韩度月心里也是甜丝丝的,好吧,这难道就是谈恋爱的感觉?

    没过多久,韩家又迎来了一位客人,是李昊。

    “我是来给你们送户籍的,没打扰到你们吧?”李昊笑着把薄薄的户籍递过来。

    握着自家崭新的户籍,韩青梅的手都在颤抖,她是真没想到自己能离开江家,有成为一家之主,能过上现在这样的好日子:“多谢里正大人了,多谢里正大人了。”

    “娘,这就是咱们家的新户籍吗?我能看看吗?”小年对自家的新户籍也很感兴趣。

    韩青梅红着眼睛点头,把户籍递给小年。

    韩度月还没见过古代的户籍,自然也跟着凑热闹。

    看着这一家子的互动,李昊知道他们还有很多话要说,于是忙把韩家新宅子的地契和分给韩家的两亩地的地契给拿了出来:“这契约你们可要收好了,那两亩地是在村西边的,可能算不上良田,不过也还行了。”

    “能有地,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结果那两份契约,韩青梅一时间真是感慨万分,都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李昊也不多打扰,又叮嘱了两句,就离开了刘方氏的家。

    “娘,咱们这就算是落户了吧?”韩度月笑眯眯地看着那户籍。

    韩青梅擦了擦眼角,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呀,咱们终于落户了,咱们家也有地了。”

    看着眼前的红本子,叶清溪也有些感慨,他们这才算是从法律上彻底地和江家摆脱关系了,以后他们的日子也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小年也很高兴地举着户籍看来看去,最后大吼一声道:“我一定要识字读书!”

    “小年怎么突然这样说?”韩度月眨了眨眼睛。

    小年指着户籍上的字,撇嘴道:“我现在都看不懂这上面写着什么,等我识字了,就能看懂了。”

    听了这话,韩度月乐得不行,韩青梅也忍不住笑了,宋凝在一旁看着这一切,也忍不住弯了嘴角。

    因为落户的事儿,韩青梅晚上专门加了几个菜,韩度月亲自下厨,让那几个工匠吃得都满嘴流油,就连宋凝都不顾形象地吃了很多。

    几人又乐呵了好一会儿,韩度月才把宋凝等人送走,把人送走后,韩度月也没急着睡觉,明个儿她虽然只是个客人,但难保杨淑玉不会找她的麻烦。

    所以她要临时准备出一份寿礼来,不管到时候用不用得到,毕竟有备无患嘛。

    想来想去,韩度月决定编一个同心结出来,反正不值钱,她也不心疼。

    看着韩度月低头在那里编东西,韩青梅有些担忧地道:“小月,杨家的事儿,你可要多寻思着些,别让自己受委屈了。”

    “娘,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让自己有事的。”韩度月笑着保证。

    见状,韩青梅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坐在韩度月跟前缝起衣裳来,这次的衣裳是做给小年的。
正文 第69章 看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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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韩度月吃了早饭后,就换了新衣裳,被宋凝用马车接走了,到了杨府门前,韩度月正要和宋凝告别,就见杨府正门处不知怎么的突然闹腾起来。

    宋凝见状,自然不放心韩度月就这样过去:“你还是先等等吧,现在时辰还早。”

    韩度月点了点头,也不想多管闲事,可等她听到了诸如“是杨二小姐邀请我来的”、“我和杨二小姐早就熟识”这样的话后,才感觉到不对劲儿。

    “宋凝,你说这人该不会是故意来破坏杨二小姐名声的吧?”韩度月不禁皱起了眉头。

    宋凝也觉得那男子像是故意说出这番话的:“若真如此,你打算怎么办?”

    “咱俩先过去瞧瞧,要是能帮就帮一把。”韩度月小心翼翼地拽着宋凝往喧闹处走了走,就见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男子正在那里吆喝。

    而杨府的小厮碍于场合,也不好直接就动手,只能在嘴上道:“这位公子,不是小的不让您进去,实在是您没有请帖啊。”

    “我与杨二小姐那般交情,还需要请帖做什么?你快进去和杨二小姐说一声,便说是故人来了,她定会亲自过来接我进去的。”男子扬了扬脖子,不依不饶地嚷嚷着。

    听了这对白,韩度月一下子就想到了之前杨淑玉大费周章去找自己的事,难道那次她其实就是为了从自己手里拿到杨淑媛给自己的请帖?

    之前韩度月就把请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自然注意到那请帖并不是以杨府的名义发出去的,而是以杨淑媛的身份邀请的友人。这么一想,韩度月愈发地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哼,竟然想用这种法子破坏杨淑媛的名声,看来那对母女可真是蛇蝎心肠。

    韩度月转了转眼珠子,立马有了主意:“宋凝,咱们走。”

    看着韩度月机灵的模样,宋凝忍不住笑了:“你又想到什么鬼主意了?”

    “哼哼,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韩度月气愤地哼了两声,一路拽着宋凝走到了一个小巷子口,那里正有两个小乞丐在抢食。

    韩度月重重地咳了两声,道:“你们两个,想不想吃猪肉馅的包子?”

    两个小乞丐同时抬起头来,眼睛冒绿光地看着韩度月,仿佛她就是那猪肉馅儿的包子,宋凝见状,微皱着眉把韩度月拉到了自己身后。

    “我这里有一个差事,你们谁做得好了,我就给你们每人买五个香喷喷的猪肉馅儿包子,你们觉得怎么样?”韩度月从宋凝身后探出个小脑袋。

    两个小乞丐的眼睛更亮了,不过其中一个倒还不笨,知道多问一句:“你先说让我们做的是什么,我们虽然是乞丐,可绝对不会去杀人放火的。”

    “我不过是让你们费费嘴皮子罢了,哪有那么严重。”韩度月笑了一下,又凑近了些,把自己要交给他们的任务说了一遍。

    两个小乞丐听后,顿时面面相觑,有些不敢相信:“这……这听着虽然简单,可要是被人发现了,那我们俩以后还怎么在这儿混啊?”

    “就你们俩这样,我都看不出来你们长的什么样子,你有什么好担心的?”这绝对不是韩度月夸张了,而是这两人的脸上都是一层厚厚的污垢,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貌。

    俩小乞丐听了这话,顿时有些受伤,不过一想到待会儿能吃到热腾腾的肉包子,俩人又都精神了:“成,不过你可别忘了答应我们的事儿!”

    “放心吧,只要你们做成了,我马上就去给你们买。”韩度月郑重地点头,甚至当场掏出了掂了掂自己的荷包,证明她还是能买下十个肉包子的。

    两个小乞丐同时站起身,分头行事去了。

    “小月,你可真是满脑子的坏主意。”两人走后,宋凝忍不住伸手刮了刮韩度月的小鼻子,宠溺地笑了。

    韩度月皱了皱鼻子,故作凶狠地看着宋凝:“你现在知道我很坏了吧?哼哼,可惜保证书我已经收好了!”

    闻言,宋凝的眼睛顿时一亮,目光里也多了几许深情:“小月,你是不是也该给我写一份保证书?你可还没答应我呢。”

    “咱们还是快些去看热闹吧。”韩度月老脸一红,急匆匆地就往杨府门前走去。

    宋凝笑着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此时杨府门前确实更热闹了,因为继那位公子之后,杨府竟然又来了一个同样没有请帖的重量级客人。

    “喂,你们赶紧的把杨淑玉给我叫出来,她说今儿杨家办寿宴,肯定有很多好吃的,让我过来呢。”小乞丐一叉腰,倒真显得有那么点儿意思。

    本还在和那位公子据理力争的小厮,在看到小乞丐后,顿时不淡定了:“你个不要脸的小乞丐,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我们大小姐怎么可能认识你?”

    “怎么不可能?我和杨家大小姐那可是两情相悦,她之前每次走到我跟前,都会给我至少十两银子,”小乞丐一面想着之前韩度月交代的话,一面滔滔不绝地道,“还有啊,你们家大小姐还说我虽然是个乞丐,可是长得好看,她很是喜欢呢!”

    “你……你简直就是在放屁!”小厮直接怒了,之前那位公子虽然看着也不咋地,可到底比乞丐强了不知多少倍。

    小乞丐一缩脖子,却还是坚定地道:“我是不是在放屁,你把你家大小姐请出来一问便知,还是说这位公子能跑到门口来胡乱闹腾,我就不能把我和杨大小姐之间的事说出来了?啧啧,不愧是高门大户啊,原来连个守门的都这般势力啊,怪不得这人在门口大放厥词这么半天,也没人敢管呢。”

    说完这话,小乞丐也不给那小厮开口的机会,就直接看向那位公子:“我说这位爷啊,你刚刚那些话我可都听到了的,你真和杨二小姐那么好?就像我和杨大小姐一样的好?”

    这话让那男子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若是他说了是,那不就是间接地承认这乞丐和杨大小姐之间的关系了吗?可要是说不说,那他就是承认之前的那些话都是假的了。

    “嘿嘿,我看你来这里根本就是为了抹黑杨二小姐的名声吧?”小乞丐嘿嘿笑了两声,抹了把鼻涕道,“你要是真和杨二小姐好,你会这么大张旗鼓地跑到这里来闹腾?呸,穿得倒像个正经人,可实际上呢,根本就是个败坏人家姑娘名声的下流坯子!”

    那些围观之人听了这话,顿时转醒过来,他们之前只顾着看杨家的笑话,却忽略了这一点,也是啊,要是这人真像他说的那般,又怎么会跑到这里来闹腾?这不是要逼死杨二小姐嘛。

    男子此时也是脸色涨红,梗着脖子道:“我与杨二小姐确实交情不错,我来这里,也是她让我来的……”

    “那你有请帖吗?你有杨二小姐亲手写的请帖吧?”小乞丐也梗着脖子问。

    男子一滞,正要辩解,就听小乞丐怒道:“真是不要脸,没有请帖还敢在这里闹腾,诋毁杨二小姐的名声,我看你根本就是想毁了杨二小姐吧?你快说,到底是谁派你来这里闹事的,要不然你怎么敢在这个大好的日子闹事?”

    “我……没有,没有人指使我……”男子连连摇头,要是被杨夫人知道了,他铁定逃不掉。

    小乞丐转了转眼珠子,他好像把话说快了,忘了其中一部分了,于是忙补充道:“你真没有骗人?”

    “没有,我怎么敢骗人呢……”男子继续摇头。

    小乞丐扬了扬下巴,追问道:“那你倒是说说,杨二小姐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最喜欢的吃食是什么,她右手手背上那道疤痕又是怎么来的?”

    “这……我知晓杨二小姐最喜欢青色,最喜欢的吃食是桃花酥,至于……至于她手上的那道疤痕……是……”男子连忙作答,心中暗自庆幸的同时,又有些慌乱,因为杨夫人虽然和他说了许多有关杨二小姐的事,可并没有提起过她手上的疤痕啊。

    而听了这话,躲在一旁看热闹的韩度月也愈发肯定这件事正是杨夫人与杨大小姐在背后谋划的,为的就是要让杨淑媛身败名裂。

    小乞丐乘胜追击:“你说呀,那是怎么来的?你要是真和杨二小姐好,又怎么会连这件事都不知道?”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那是她不小心用剪刀扎破的!”男子被逼急了,只得随口找了个借口。

    小乞丐笑了:“你确定?”

    “我……我确定,这是杨二小姐亲口和我说的。”男子绷着脸点头。

    小乞丐闻言顿时哈哈大笑,他绝对不是在笑话这位公子,他只是太开心了,因为他终于把韩度月吩咐的话都说完了,他的肉包子马上就要到手了!

    听着这笑声,韩度月的眼角忍不住抽了抽,她气哼哼地往前走了两步,瞪着男子道:“你说,到底是谁指使你来败坏杨姐姐的名声的?”

    男子看了韩度月一眼,显得有些莫名其妙:“我与杨二小姐确实早就相识,你怎么能说我是来败坏她名声的?”

    “我就是这么说了,我还要告诉你,杨姐姐她最喜欢的颜色是桃红色,最喜欢的吃食是馄饨,她的右手手背上根本就没有伤疤!”韩度月大声地道。
正文 第70章 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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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一愣,下意识地摇头:“不可能,她喜欢的明明是青色,她……”

    “哼,你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那你又是如何得知的?”韩度月冷笑一声。

    男子挺了挺脊背,强撑着道:“自然是她亲口告诉我的。”

    “她告诉你的若是这些,那就更证明你根本就和她不熟了,”韩度月转头看向众人,大声地道,“之前杨姐姐曾亲口告诉我,她之所以对外人说她喜欢青色,是因为杨夫人说青色最为稳重。而她之所以说她喜欢桃花酥,是因为这东西寻常,不会被人说道。她身份大户人家的小姐,自然有诸多的顾及,凡事都不能凭本心做事,不然她也不会连出府吃顿馄饨都要偷偷的了!”

    韩度月这话绝对是在给杨淑媛打亲情牌,阿弥陀佛,要是你喜欢的不是桃红色和馄饨,可也别怪我啊。

    男子张了张口,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韩度月重新看向男子,厉声道:“最重要的一点,杨二小姐的右手手背上根本就没有疤痕,但凡与杨二小姐见过面的人都知道,而你表面上像是十分了解杨二小姐,可实际上却连这最基本的一点都不知,你还不承认自己是受人指使故意来败坏杨二小姐名声的?”

    “我没有,我没有……”男子连胜否认,却根本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韩度月继续道:“你既然知道杨二小姐表面上的喜好,显然是故意有人告诉你的,而这府上能把杨二小姐的事情了解得如此清楚的人,似乎也并不多吧?难不成是……”

    “不是杨夫人,这件事和杨夫人没有关系……”男子也是真的紧张极了,所以自个儿就往套子里跳了,他说了这话,也意识到不对,忙道,“我……这件事真的和杨夫人没有关系,都是我自己贪慕杨家的荣华富贵,才会在今日上门的,都是我自己……”

    这是在明显不过的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韩度月见事情差不多了,便转头朝巷子口使了个眼色,瞬间有几十个乞丐从那里涌了出来,他们每个人的口中都大喊着:“杨大小姐在哪儿?我们要去找杨大小姐,杨大小姐说了要让我们吃饱饭的,我们要找杨大小姐……”

    为了不被波及,韩度月适时地退到了一边,宋凝忙把她护在身后,而之前那两个小乞丐则是笑嘻嘻地走了过来:“这位姑娘,说好的肉包子……”

    韩度月翻了翻白眼,直接从荷包里数出五十文钱,分别给了两个小乞丐各二十五文:“这些钱自己拿去买肉包子吧。”

    拿到了钱,两个小乞丐的眼睛都亮了:“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这钱可不是白给你们的,你们可要记得多在同伴面前说说杨大小姐的好话。”韩度月微微一笑,认真地叮嘱。

    两个小乞丐同时为杨家大小姐默哀了一下,然后齐齐应是,便拿着钱跑开了。

    而在杨府中,杨夫人和杨淑玉听着外面传来的消息,都快气炸了。

    “娘,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不是说这次一定能让杨淑媛那个贱人身败名裂的吗?”杨淑玉在屋子里来回地走着,她真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掐死杨淑媛那个小贱人!

    杨夫人的心中也是既着急、又纳闷儿,她之前分明安排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小乞丐?

    杨淑玉骂完了杨淑媛,又开始骂韩度月:“哼,果然是和那个小贱人一个货色,要不是她不把请帖拿出来,事情又怎么会变成这样?真气死我了,我一定要把她整死!”

    说了半天的话,杨淑玉见母亲丝毫不理会她,不禁跺着脚道:“娘,你倒是想想办法啊,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今日是你父亲的寿辰,不可鲁莽行事。”杨夫人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这一次虽然失败了,可还有下次,只要她还是杨府的主母,就还能将杨淑媛那小妮子拿捏在手心里。

    这时候,在外面打探消息的兰儿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夫人、大小姐,不好了!”

    “又出了什么事了?”情急之下,杨淑玉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直接就抓着兰儿的肩膀着急地问道。

    兰儿被抓得生疼,却也不敢挣扎,只将外头的情况详细说了:“不知怎么的,府门口突然涌上来一群乞丐,嚷嚷着要吃好吃的,要进府给老爷祝寿呢。”

    “这……荒唐!直接让家丁把那些乞丐打出去!”杨夫人气得眼前发黑,这次的寿宴可是她一手办出来的,现在出了这种事,实在是让她胸口发闷。

    兰儿的目光有些躲闪:“是……是给打出去了,只是那些乞丐的嘴里都嚷嚷着……”

    “嚷嚷着什么?”杨淑玉的手上更加用力了。

    兰儿被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却只能忍着:“他们嘴里都喊着,是大小姐让他们来的,他们还说大小姐说了一定让他们吃饱饭,今个儿是老爷的寿辰,绝不会让他们挨饿的。”

    “啊!气死我了!”杨淑玉一把将兰儿推倒在地,眼睛都气成了赤红色,“一定是杨淑玉,一定是杨淑玉那个贱人害我,我要去找她算账,我一定不能放过……”

    杨夫人见杨淑玉气得没了理智,只得怒喝道:“你给我滚回来,你还嫌这件事不够乱吗?”

    “娘,你听到兰儿的话了吧?她竟然找了一群……一群乞丐来羞辱我,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杨淑玉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了都没感觉到。

    杨夫人重重地叹了口气,冷声道:“那你想怎么做?你难道要跑到府门口去告诉那些宾客,说那些乞丐不是你找来的?还是你要跑去和杨淑媛理论,把咱们先陷害她的事儿说出来?”

    “我……”杨淑玉说不出话来了,她要是真那样做了,只会让事情更糟糕。

    “既然你知道不能去那么做,还不给我坐下!”杨夫人这次也是真动了气,她没想到杨淑媛那小妮子竟然变得如此厉害。

    杨淑玉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缩着脑袋坐了下来,嘴里却还嚷嚷着:“那我们该怎么办?我实在不甘心就这么放过杨淑媛那个贱人!”

    “今日可是咱们府上的大日子,你不许再胡闹了。”若是真闹出了什么事,丢人的也是整个杨府。

    杨淑玉撇了撇嘴:“难道就让我由着她这般羞辱我?”

    “玉儿,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和她对着干,而是让你的父亲喜欢你更甚于她。”杨夫人揉了揉眉心,她这女儿哪里都好,就是太单纯了,总要她提点着才知道该怎么做。

    闻言,杨淑玉立马想到了那幅刺绣,嘴角不禁勾起冷笑:“哼,反正今日她是别想出风头了!

    娘,你放心吧,今日我准备的寿礼一定会成为所有人都夸赞的对象。”

    “你这样懂事,我才能放心呐,”杨夫人点了点头,又寻思了一下,开口道,“今日发生在府门前的事,你只能装作不知晓,可明白了?”

    杨淑玉虽然心有不甘,可也知晓此时根本没有旁的法子,只得不情不愿地点头:“我知道了。”

    “好了,我也该去花厅瞧瞧了,大概客人已经来了不少了,你便回去将寿礼准备好,万不可再出任何差错了。”杨夫人站起身,拉着杨淑玉的手往外走。

    杨淑玉点点头,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今日一定要让杨淑媛和韩度月那两个小贱人丢尽颜面!

    而在另一边,韩度月已经凭借请帖进了杨家的大门,随着下人去了花厅,因大户人家男女有别,所以她只看到不少片夫人、小姐在花厅里闲坐。

    韩度月自知身份和这里的人没法比,索性直接往角落里一坐,做起了隐形人。

    只是就算韩度月想一路低调,可也有人不想让她如愿。

    杨淑玉准备好了寿礼便也来了花厅,她先像杨夫人和诸位夫人问了安,接着便一眼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韩度月,她左右瞧了瞧,见杨淑媛竟然不在,便故意大声地道:“咦,这位不是与二妹妹交好的韩姑娘吗?”

    韩度月翻了翻白眼,在众人的注目下站了起来:“杨大小姐安好。”

    “韩姑娘这身衣裳着实不错,想必花了不少银子吧?啧,为了参加父亲的寿宴,还让韩姑娘如此破费,二妹妹怎么也不拦着你?”杨淑玉笑着开口,不等韩度月接话,就故意朝着众人解释道,“大家有所不知,这位韩姑娘可是为名副其实的农家女呢,我之前去过她家,她家中的条件似乎不怎么好呢。”

    众人一听韩度月竟然是一个农家女,顿时变了脸色,她们可都是富贵人家,大多数人自然都是瞧不起农户的。

    韩度月就知道杨淑玉这人嘴里没好话,只是没想到她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她难看,一时间心中也很是不悦,不过脸上却是写满了委屈:“杨大小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我这身衣裳不好吗?”

    “我只是不希望韩姑娘为了这件事而破费罢了。”杨淑玉扬了扬下巴。

    韩度月扁了扁嘴,更加委屈地道:“杨大小姐,我不是故意让你不高兴的,我只是……只是觉得这毕竟是杨老爷的寿宴,我若是穿得太寒酸了,会减少这寿宴的喜庆,我真的没想到杨大小姐竟然会这样说,要是知道杨大小姐是这样想的,我就不用自己好容易攒的银子买这身衣裳了……”
正文 第71章 寿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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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让杨淑玉一时间憋红了脸,她若是再反驳,那就等于是说自己父亲的寿宴不值得韩度月穿这样好的衣裳;可她若是不反驳,那她方才的话就等于成了笑话了。

    “这位便是韩姑娘吧?之前我还曾听淑媛提起过你,瞧着可真是个水灵的小姑娘。”杨夫人见杨淑玉有些说不出话来,忙笑着开口帮她解围。

    韩度月朝杨夫人甜甜地笑了:“之前我也听杨二小姐提起过杨夫人呢,她说您是为特别和善的人,对谁都是极好的。”

    “你这孩子倒是嘴甜得很。”杨夫人虽也不喜韩度月,不过脸上到底是挂着和善的笑容。

    韩度月本就没打算让这些人喜欢她,她想要的不过是让这些人直接无视她,不要找她的麻烦,因而笑着道:“我自知身份低微,见到这么多的夫人、小姐,都有些害怕呢,还望杨夫人和各位夫人、小姐不要因为我的不懂礼数而坏了心情。”

    话已至此,就算那些人看韩度月不顺眼,也不好再开口说些什么了,杨淑玉虽然很不甘心,但碍于场面,也只得闭了嘴。

    不过很快的,她又找到新的攻击对象了,因为杨淑媛回来了。

    一见到杨淑媛,杨淑玉便笑着迎了上去:“二妹妹这是去了哪里,怎么连父亲的寿宴都来迟了?”

    杨淑媛不去看杨淑玉,而是笑着朝杨夫人行了礼,又向各位夫人问了安,这才对杨淑玉歉意地道:“实在是抱歉,之前因为给父亲准备寿礼的事,耽搁了些时间,还望大姐姐不要见怪。”

    “寿礼?你不是早就准备好了给父亲的寿礼吗?”杨淑玉狐疑地看着杨淑媛,难道对方已经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了吗?

    哼,如果杨淑媛真的知道这件事了,那肯定是韩度月告诉她的,不过又算她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今日便是父亲的寿辰了,她可不相信杨淑玉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出更好的寿礼。

    杨淑媛看着杨淑玉的神色,怎么会不明白她在想些什么,不过此时杨淑媛并不打算多说什么:“待会儿大姐姐便知晓了。”

    “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看看到时候谁的寿礼更合爹爹的心意。”杨淑玉扬了扬下巴,傲然地走到一边,去找她的小伙伴们去了。

    而杨淑媛则是松了口气,朝着韩度月走去:“你还好吧?你不要在意那些人的目光。”

    “你放心吧,我不会多想的,”韩度月露出安慰的微笑,想了一想,她小声地问道,“寿桃已经准备好了吗?”

    杨淑媛点了点头,神色很是轻松:“已经都准备妥当了,百寿图也准备好了。”

    “对了,你刚刚回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府门口的情况?”韩度月知道杨淑媛应该是才从府外拿寿糕回来,不禁开口问道。

    杨淑媛摇了摇头:“怎么了?难道府门前发生了什么事吗?”

    韩度月便小声地把之前发生在杨府门口的事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杨淑媛听后,顿时气得浑身发抖:“她们真是太过分了!就算我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可到底是这府上的嫡女,她怎么敢这样明目张胆地这样对付我!”

    “淑媛,你小声些,别被人听到了,”韩度月拍了拍杨淑媛的手背,被人这样算计,她其实很能理解杨淑媛的感受,但愤怒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你先冷静下来,幸好没有闹出事来,不过你也要做好打算,她们既然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肯定是有所原因的,你可知晓这是为什么?”

    按理说,就算杨夫人再是不待见杨淑媛,也顶多就是在日常苛待一下罢了,现在她竟然想要毁掉杨淑媛的清誉,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要知道对于女子来说,清誉可是比天大的。

    再者,杨淑媛再怎么着也是杨家的嫡女,以后说不定还能说上一门对杨家有助力的亲事,杨夫人现在连这个都不考虑了,当真是让人费解。

    杨淑媛听了韩度月的话,不禁陷入了沉思,想了许久,才猛地眼前一亮:“我想起来了。”

    “想到什么了?”韩度月问。

    杨淑媛的眼神变得有些别扭,说话也有些别扭:“之前母亲曾带我与大姐姐一道去参加镇长夫人的赏花宴,在宴会上我见到了镇长家的大公子。”

    韩度月眨了眨眼睛,看杨淑媛这神态,难道是:“杨夫人看上了那位大公子?可这和你又有……诶,难道那位大公子看上了你?”

    “你胡说些什么?”杨淑媛不好意思地瞪了韩度月一眼,又往周围瞅了瞅,见无人注意到这边,这才放下心来。

    韩度月吐了吐舌头,有些无语:“我不会在旁人面前乱说的,你就放心吧。不过就因为这件事,她们就要毁掉你的清誉,也着实太可恶了。”

    “哎,今日真是多亏了有你,否则我的清誉也算是要被毁了。”杨淑媛是真的感激韩度月,不过她也有些疑惑,一个农家小姑娘却怎么懂得比她都要多?还有那寿糕,竟然也是韩度月想出来的呢。

    不过不管怎么说,杨淑媛都是十分感激韩度月的,她也是真的把韩度月当做闺蜜来看待的,所以就算心中疑惑,也不会对两人的关系产生多大的影响,顶多让她更加依赖韩度月一些罢了。

    韩度月拍了拍杨淑媛的肩膀:“那件事因为事关你的声誉,所以你千万不要多提,现在最要紧的是在你父亲的寿宴上表现得好一些,让你父亲对你多谢关注。”

    “你说得对,虽然那个女人掌管着后院的中馈,但这毕竟是杨府,只有让父亲能注意到我,才能缓解我的危机。”杨淑媛攥着拳头点头,之前她有很多事都弄不明白,但是自从上次听了韩度月的话后,她才意识到她只是被自己的想法局限住了。

    就像以往,她从未想过她也可以主动出击,她每日里都在提防这被人陷害,却忘了她也是可以做很多事的。

    韩度月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不多时,杨老爷便被众人簇拥着过来了,脸上可谓红光满面,在接受了众人的恭贺后,便坐在了主座上。

    “爹,您总算来了,女儿可是等了您许久了呢。”杨老爷一落座,杨淑玉便偎依到了杨老爷的身边,笑着撒娇。

    杨老爷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浓:“你不陪着你母亲,找我做什么?”

    “今日是爹爹的寿辰,女儿可是费了好大的心思帮爹爹准备了寿礼呢,爹爹难道不想知道女儿准备了什么?”杨淑玉眨了眨眼睛,眸子却是颇为得意地看向杨淑媛。

    感受到杨淑玉得意的目光,杨淑媛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不过脸上却没表现什么来。

    杨老爷对自家闺女的寿礼其实不是太感兴趣,毕竟是女儿家的东西,只是他也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便笑着问道:“不知你准备了什么寿礼?”

    “女儿亲手绣了一幅刺绣,希望爹爹能喜欢。”杨淑玉对身后的婢女使了个眼色,不多时便有两人抬着一座被轻纱遮住的绣屏上来了。

    杨淑玉含笑走上前去,拉开遮在上面的轻纱,一幅空谷幽兰图立时呈现在众人面前。

    “恩,玉儿的寿礼为父很喜欢。”杨老爷此时并没有注意到那屏风右上角的题诗,故而只是含笑点了点头。

    杨淑玉暗自撇嘴,提醒道:“那爹爹以为这首诗如何呢?”

    杨老爷这才注意到那上面的题诗,等看清了诗的内容,不禁眼前一亮:“好诗,当真是好诗!”

    “爹爹谬赞了,这不过是女儿的拙作罢了。”杨淑玉笑得更加甜美了,这首诗可是她为了迎合杨老爷的喜好,特意请人作的。

    杨老爷用一副欣慰和自豪的表情看着杨淑玉:“不愧是我的女儿,这首诗确实作得极好,更难能可贵的是,这首诗与这绣屏相互照应,当真是绝妙啊!”

    “爹爹能喜欢,女儿便安心了,”杨淑玉腼腆地笑着,等目光转向杨淑媛时,已经带上了浓浓的得意,“爹爹,我听说二妹妹也为父亲精心准备了寿礼呢。”

    杨老爷这才把目光从绣屏上收回来,转头去看杨淑媛:“媛儿也为为父准备了寿礼?”

    杨淑媛这才上前两步,恭敬地行礼后:“女儿不才,为父亲绣了一幅百寿图,希望父亲能喜欢。”

    说完,她身后的婢女便将寿礼呈了上来。

    “百寿图啊,你有心了。”杨老爷淡淡地点了点头。

    杨淑玉见状,自然知晓杨老爷这是对杨淑媛的寿礼没什么感觉了,心下不禁更加得意:“说起来,二妹妹这寿礼想必也费了不少的心思吧?真是辛苦二妹妹了。”

    “这算不得什么,只是除了这样寿礼外,我还为父亲准备了另外一样寿礼。”杨淑媛微微一笑,像是完全没有听出杨淑玉话中的嘲讽之意。

    杨老爷兴致不高地挑了挑眉:“还有什么?”

    杨淑媛转身从贴身丫鬟绣菊手中接过一个托盘,亲自送到杨老爷的跟前,笑意盈盈地道:“女儿听闻天上的神仙过寿时,都是要吃寿桃祝寿的,所以女儿便斗胆将此物当做寿礼送给父亲,祝父亲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正文 第72章 仙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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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托盘上高高凸起的高度,杨淑玉心中也十分纳闷儿,这杨淑媛又在搞什么鬼?

    “寿桃?难不成媛儿是给你爹准备了一个桃子不成?”杨夫人微微一笑,语气中略带了些鄙夷。

    杨淑媛也不计较,反倒认真思索了一下,答道:“母亲说得对也不对,这确实是一个桃子,但又不是寻常的桃子,若母亲非要问的话,女儿倒觉得它更像是天上神仙吃的仙桃。”

    “仙桃?二妹妹这话未免有些夸大了吧?我可是从来都没听说过什么仙桃呢,二妹妹想要让爹爹高兴的心思我是知道的,可这话也不能乱说啊。”杨淑玉轻笑一声,面带不屑地看向杨淑媛。

    众人此时也纷纷议论起来,她们中大部分人也都觉得杨淑媛的话不可信,毕竟她们也从未见识过什么仙桃。

    “大姐姐莫急,我知晓大姐姐见多识广,不如就请大姐姐过来瞧瞧,看看这究竟是何物吧?”杨淑媛对这个结果丝毫不感到诧异,毕竟之前韩度月把可能出现的情况都分析了一遍,也大概告诉她该如何应对了。

    对上杨淑媛含笑的目光,杨淑玉轻哼一声走上前来:“好呀,我倒要看看二妹妹所说的仙桃是个什么样子。”

    说完,杨淑玉便一把将托盘上的红布和盖子掀了起来,一个偌大的桃子出现在众人面前,粉红的桃身,浅绿色的叶子。

    “这……这不就是一个桃子吗?”杨淑玉虽然还没见过这么大的桃子,不过不管怎么看,这都只是一个桃子啊。

    一旁的韩度月听了这话后,十分满意地笑了,看来李掌柜真是费了不小的功夫,不然也不能把这桃子做得如此栩栩如生了。

    杨淑媛又是一笑,将托盘往杨老爷身前递了递:“爹爹觉得呢?”

    “这确实是一个桃子吧?”杨老爷不明所以看着那个巨大的桃子。

    杨淑媛先将托盘递给绣菊,然后从托盘的一侧取了一片薄薄的铁片,双手递给杨老爷:“父亲,今日是您的寿辰,您可是福星,父亲应该不介意把您的福气传一些给在场的贵客们吧?”

    “这是自然,只是你给我这东西做什么?”杨老爷很是不解。

    杨淑媛浅笑着解释道:“父亲有所不知,这寿桃可是女儿费了好些心思才寻来的,可是名副其实的仙桃,这仙桃里可是蕴含了不少的仙气和福气,所以女儿恳请父亲亲手将这仙与诸位贵客分享,如此才能将父亲的福气分给他们呐。”

    “你是要我……把这桃子与众人分食了?”杨老爷有些明白杨淑媛的意思了,但更多的是不可思议,一个桃子而已,要怎么分食?

    杨淑媛点了点头,再一次把铁片递了上去:“还请父亲亲自动手。”

    “二妹妹,这切桃子的事儿,怎么能让父亲亲自动手呢?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贵客的面儿,你这般实在是太过分了!”杨淑玉竖着眉头开口,得了个奚落杨淑媛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

    杨淑媛却好像根本没有听到杨淑玉的话,仍是诚恳地看着杨老爷:“父亲,这仙桃当真是女儿用了心寻来的。”

    “你不要……”杨淑玉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杨老爷一抬手打断了。

    看着杨淑媛认真、诚恳的目光,杨老爷一瞬间想到了自己已故的原配发妻,心底竟有一瞬间的柔软,他叹了口气,伸手从杨淑媛的手中接过了铁片。

    “老爷,媛儿她还小,不懂事,老爷您宠着她也就罢了,怎么能真的动手呢?”杨夫人一脸为难地看着杨老爷,她很明白该如何在杨老爷面前表现自己的温柔可人。

    杨老爷看了杨夫人一眼,没说什么,却是真的用铁片从桃子的正中间切了下去,他本以为应该要费一些力气的,可谁知他还没怎么用力,那铁片便一下子到了底端。

    巨大的寿桃被一分为二,像两边倒去,中间雪白的部分就这般暴露在众人面前,引来众人的议论纷纷。

    “这……这桃子怎么生得如此古怪?里面竟是这样的白?”

    “是呀,而且这桃子怎么连核都没有?”

    “难道这真是就是那所谓的仙桃?”

    杨老爷也被桃子的模样吓了一跳,呆愣了一瞬后,看向杨淑媛:“媛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桃子……”

    “父亲,这就是女儿千辛万苦为父亲寻来的仙桃啊,仙桃都是长的这个样子的,只是女儿福薄,只能为父亲寻来这一个罢了。”杨淑媛微微一笑,诚恳无比地看向杨老爷。

    杨老爷又愣住了:“这……真的是仙桃?”

    “正是,女儿不敢欺瞒父亲。”杨淑媛肯定地点了点头。

    杨淑玉见众人看向那桃子的目光都变成了探寻和浓浓的期许,就连杨老爷的神色都变了,心下不禁恼怒:“二妹妹怎么就敢肯定这就是仙桃?我看这东西还不知是什么呢。”

    “大姐姐是说我在骗父亲吗?”杨淑媛顿时露出受伤的神色,声音却愈发地坚定起来,“我好容易为父亲寻来这含着仙气和福气的仙桃,大姐姐却这般指责于我,我这真是……”

    说着,杨淑媛又看向杨老爷:“既然爹爹不喜此物,那女儿便把它端下去吧,只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此话一出,不只是杨老爷,就连在座的众人都开始瞪向杨淑玉,仿佛她说了什么引起众怒的话。

    虽然他们也都觉得这仙桃的事儿可能是假的,可若是真的呢?那可是蕴含着仙气和福气的仙物啊,若是他们能尝上一口,说不定就能时来运转,好运连连了呢!

    “玉儿,你妹妹的一片心意,到了你的口中怎么就变成这般了?”杨老爷也不赞同地看向杨淑玉。

    杨淑玉心有不甘,正要开口,却被杨夫人的一个眼神拦住了。

    “老爷,玉儿不懂事,您可不要和她计较,”杨夫人先为杨淑玉说了句话,然后又状似无意地问道,“不过这仙桃乃是仙物,妾身也是不曾见过的,也不怪玉儿会怀疑了。若这真是仙物,那自然是老爷的福气,可若不是……老爷,妾身到了这个年岁,都还没见过仙物呢。”

    言下之意,就是在说她长了这么大都没见过仙物,怎么杨淑媛小小年纪便找到了这东西呢?所以杨淑媛准备的这东西可能根本就是在糊弄杨老爷的。

    杨老爷这时候也想到了这一点,转头看向杨淑媛:“媛儿,这东西你是从何处找到的?”

    杨淑媛闻言,顿时露出为难的神色来:“父亲,并非女儿有意隐瞒,只是女儿实在是不便多言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看你根本就是想不出借口了吧?”杨淑玉狠狠地等着杨淑媛,她本以为这次的寿宴肯定会让杨淑媛出丑,可甚至对方竟弄出这等幺蛾子来,这让她如何甘心?

    杨淑媛看了杨淑玉一眼,愈发地为难起来:“大姐姐这话着实冤枉我了,只是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却我此时说了,只怕不仅这仙气和福气都没了,还要给咱们杨家、以及诸位贵客带去无妄之灾啊。哎,不过既然大姐姐非要我说出来,那我也管不得这许多了,这仙桃其实……”

    “好了,媛儿,你不必勉强自己,你姐姐不懂事,你不要和她计较。”杨老爷直接打断了杨淑媛的话,他可不想丢了福气,再惹了晦气。

    杨淑媛松了口气,温婉地道:“我怎么会和大姐姐计较?只要大姐姐不恼我才好,毕竟是我没能给出大姐姐想要的答案。”

    “这仙桃瞧着便是新鲜,也不知吃起来是个什么滋味呢。”杨夫人见杨淑玉又要发火,忙开口岔开了话题。

    这话题众人都很感兴趣,毕竟他们也都想尝尝这仙桃的滋味呢。

    杨淑媛也不多计较,只是微笑着道:“既然是父亲的寿辰,不如就请父亲这些仙桃与诸位贵客分食吧?只是这仙桃只有一个,怕是贵客们也只能勉强尝尝味道了。”

    “不要紧,能尝尝仙桃的滋味,我们就心满意足了。”众人纷纷如此表示。

    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杨老爷的心里别提有多舒服、得意了,他重新捏起铁片,将寿桃切成小块,分别放在杨淑媛早已准备好的小碟子里,由府上的下人端下去给众人品尝。

    众人争先恐后地接了碟子,却又异常小心翼翼地用勺子将那一小块的寿桃送入口中,细细地品位。

    “恩,这仙桃的味道着实细腻,仿佛入口即化啊!”

    “甜的,竟然是甜的,而且这甜味似乎极淡,却入口久久不会消散,实在是极品呐……”

    “实在是绝妙,原来仙物便是这个滋味啊。”

    ……

    听着众人各异的赞叹,韩度月简直快憋得肚子疼了,她真的很想说一句,那只是蛋白霜啊有木有,你们觉得好吃只是因为你们的心理作用啊!

    眼瞧着那寿桃被渐渐分没了,杨夫人和杨淑玉都有些不淡定了,她们虽然见不得杨淑媛如此风光,可在听了众人的赞美后,也已经渐渐相信了那寿桃真的是仙物。

    所以她们也想跟着沾点儿福气和仙气啊有木有,怎么杨老爷都想不到要给她们也尝一口呢?

    杨夫人见杨老爷此时全然把自己给遗忘了,只得开口道:“老爷,这仙桃虽然个头比咱们这里的大得多,可这么分下来,也很快便没了啊。”

    “是呀。”杨老爷遗憾地叹了口气,却完全没有弄明白杨夫人的言外之意,他此刻也是遗憾得很呐,若是能再得几个仙桃就好了。

    可他也知道他只是一介凡人,经受不起那么大的福气和仙气,所以就算遗憾,倒也没真想着再让杨淑媛多弄几个仙桃过来。

    而且他转念便想到自己这次的寿宴肯定很快就会被传出去,而他得了寿桃与众人分食的事迹也会被人所传送,真是一想想就让他觉得身心畅快了。

    杨夫人见杨老爷完全没有反应,只得给杨淑玉使了个眼色,又看了眼杨淑媛。

    杨淑玉得了令,忙开口道:“二姐姐如此费心地为爹爹准备了寿桃,不知之前可曾尝过了?”

    杨淑媛已经从杨淑玉的眼中看出了她的情绪,不禁笑着道:“大姐姐此言差矣,我这寿桃本就是为父亲和诸位贵客求来的,又怎么能自己贪嘴呢?只要爹爹能高兴,我便觉得满足了。”
正文 第73章 比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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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淑玉被这话一噎,顿时说不出话来了,此时她要是再敢说出想尝尝寿桃味道的话来,那不就等于是承认了自己贪嘴吗?

    而杨老爷听了这话,则是爽朗地大笑了好几声:“媛儿如此用心,为父十分高兴。”

    “父亲高兴便好,如此女儿便知足了。”杨淑媛轻柔一笑,目光却是淡淡瞥过杨淑玉,这还是她头一次让杨淑玉如此吃瘪,她这心里也是畅快得很。

    杨夫人嘴角紧抿,有了杨淑媛的前话,她此时也不敢贸然说出不妥的话来了,故而这母女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众人把那仙桃给分食了个干净,只剩下两片绿叶。

    “爹爹,您怎么也没给自己留上一块儿呢?”杨淑媛压低声音在杨老爷耳边抱怨。

    只是这抱怨却让杨老爷愈发笑得开怀,他不禁仔细打量了一下杨淑媛,心中略有感慨,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的女儿竟已长得这般懂事了。

    “不碍事,为父这不是给自己留了两片桃叶吗?既然是仙物,那这叶子自然也是含着仙气和福气的。”多年来,杨老爷头一次如此面目和善地面对杨淑媛,甚至还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臂。

    杨淑媛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接着才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爹爹当真有着文人风范,女儿十分佩服。”

    杨老爷向来喜欢旁人将他说成文人,此时听了这话,顿时笑出了声。

    而一旁的杨夫人与杨淑玉则是同时露出震惊的神色,杨夫人震惊的是,今日的杨淑媛好像与以往完全不同,说起话来竟然也变了味道,这很值得她深思;而杨淑玉所震惊的,则是杨淑媛这个一向不会往爹爹身边凑的人,怎么今个儿竟然讨得了爹爹的欢心?

    众人意犹未尽地品尝了寿桃后,自然又是一番赞美,心中都觉得这次的寿宴真是来对了。

    而杨老爷则当属最高兴的那个,毕竟那仙桃可是他的亲闺女寻来的,而这些人可都是沾了他的福气呐:“现在时辰尚早,不知诸位可有兴致去我的书房看看?”

    杨老爷最喜爱的便是舞文弄墨,他的书房里更是罗列了不少从各处搜集来的诗画作品,还有他自个儿的墨宝。

    众人才得了好处,自然纷纷点头,杨夫人接收到杨淑玉的暗示,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老爷,妾身倒是有一个提议,只是不知妥不妥当。”

    “你说。”

    “妾身瞧着,今日也是来了不少闺中小姐来为老爷祝寿,妾身以为这姑娘家门也该有些自己的喜好,倒不如举办一个小小的诗会,也让她们好好亲近一番。”这是杨夫人早就做好的打算,为的便是让自己的女儿一展才艺。

    杨老爷想了一想,觉得这主意不错,便点了点头:“既如此,这边就交给你了。”

    “老爷放心便是。”杨夫人笑着应了。

    杨老爷与男频一道离开后,杨夫人与在场的诸位夫人闲聊去了,而杨淑玉则是带着诸位闺中小姐们去了外头的亭子。

    “诸位小姐不必拘束,这里都是年纪相仿的姐妹,闲聊几句便也熟悉了。”杨淑玉作为主人家,自然是要负责将众人招待好的。

    众人纷纷在亭子里落座,其中一人像是和杨淑玉十分熟悉,主动挽着杨淑玉的胳膊道:“杨姐姐,方才伯母不是说让咱们展示一下才艺吗?你说咱们该做什么好?”

    “你不提这事儿,我险些便忘了,”杨淑玉心里早就想着该怎么将自己的才名打出去呢,不过脸上倒是矜持得很,“既是才艺,不如咱们便论诗作画吧?”

    白家小姐白云云笑着点头:“如此甚好,诸位姐妹可不要将自己的才艺藏着掖着哦。”

    这时候那边一个婢女端着个托盘过来了,说是来传杨夫人的话:“夫人说了,今日诸位小姐不必拘谨,只需大胆地将才艺拿出来便是。夫人还说,她已为诸位小姐准备好了头筹,哪位小姐拔得了头筹,此物便是那位小姐的。”

    说着,那婢女将手中托盘上的木盒给打开了,等看清了木盒里摆着的东西,众人纷纷哗然,那竟是一对缠丝镶红宝石的金簪。两只金簪虽然样式略有不同,但绝对都很值钱。

    众人被这头筹晃花了眼,心里自然愈发地摩拳擦掌起来,都想着将这东西收入囊中。

    这头面在这乾阳镇也真算是不错的东西了,杨夫人之所以愿意拿出对她来说如此贵重之物,自然不是因为她为人大方,而是她笃定了自家闺女能把这两支金簪给抱回去。

    只是确定了头筹,却还没有确定才艺比拼的方式,若是将诗作、画作分开来比,那到时候究竟是作画最出色的人算是赢家,还是作诗的算?

    听着众人的议论,韩度月转了转眼珠子,头一次开口道:“诸位小姐,小女子有一个建议,不知是否合适。”

    没等杨淑玉说出嘲讽的话来,站在她身边的白云云便撇嘴道:“你一个小小农家女,能想出什么建议来?”

    “既然是论诗作画,不如每两个人组成一个小组,其中一人先作画,然后另一人依照画上的内容来作一首诗,或是相反而行之。那么最后进行评比的时候,就不单单要看诗作与画作的优劣了,还要考虑到诗与画的契合度。至于最后的头筹,则是由两人共同获得,正好杨夫人准备了两支金簪呢,不知诸位小姐以为如何?”韩度月装作没听到白云云讽刺的话,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众人略想了一想,都觉得这法子不错,而杨淑玉虽然很不想用韩度月出的主意,也舍不得将其中一支金簪让给别人,但是这时候她根本想不出其他的法子,在众人的催促下,只得点了头:“如此也好,只是不知该怎么两两分组?”

    “我看还是寻亲近的人成组便是了,”白云云往杨淑玉身边靠了靠,笑着道,“杨姐姐,你我二人一组如何?”

    杨淑玉略有些犹豫,她虽然平日里与白云云很是要好,可也正因此,她一向知晓白云云的才艺并不出众,若是与白云云在一起,会不会被她拖累了?

    白云云见杨淑玉犹豫,不禁板起脸来:“杨姐姐,你难道还嫌弃我不成?”

    “怎么会,我只是在想些旁的事罢了,”杨淑玉连连摇头,只得答应下来,“那我便与云云一组吧。”

    其他小姐们也纷纷找到了自己的小伙伴,至于韩度月,自然是毫无疑问地和杨淑媛分到了一组,哎,谁让她这个小小的农家女实在是不招人待见呢。

    分好了组,众人便开始寻思着该作什么画、写什么诗,杨淑玉因为是之前就准备好了诗词,所以这个时候忙开口道:“如今正值盛夏,百花早已盛开,不如咱们便以这百花为题吧?”

    十几岁的少女们,自然都会那娇艳的繁花很感兴趣,顿时纷纷点头,琢磨起自己要选择哪一种花了。

    韩度月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她对这个才艺比试自然是没什么兴趣的,不过这次的比试对杨淑媛来说却是个不错的机会。

    对于大户人家的小姐来说,名声本就是十分重要的,而才名则是锦上添花的好东西。

    “淑媛,你想不想拿到头筹?”韩度月把杨淑媛拉到一边,小声地问道。

    杨淑媛苦笑一声,她虽然不知道之前杨夫人与杨淑玉都做了什么,但她对杨夫人还是有些了解的,既然她愿意拿出那么贵重的东西作为头筹,那么自然就是有所准备的。

    “这件事只怕并不容易。”言下之意,杨淑媛也是很想拿到头筹的。

    韩度月转了转眼珠子,又问道:“淑媛,作画和作诗相比较,你更擅长哪个?”

    “我只是读的书多一些罢了,若真要说的话,或许作诗好一些吧。”杨淑媛很没信心地皱起眉头。

    韩度月叹了口气,她的优势就在于前世所学到的那些诗词,或许可以派得上用场,可是作画的话,她可是真不会啊。

    杨淑媛见韩度月如此为难,忙露出一丝勉强的笑意:“我本就不指望着能拔得头筹,故而咱们只需应付过去便是,你不必担忧。”

    “咱们先想想办法,若是能赢,那岂不是更好?”韩度月微微一笑,心中也在想着办法。

    那边杨淑玉因为早就有了准备,所以很快就和白云云敲定了作画和作诗的内容,其中杨淑玉负责作画,而白云云则是负责题诗。

    当然,白云云之前已经从杨淑玉那里得知了要写什么诗,所以她要做的也就是把杨淑玉准备好的诗写下来罢了。

    韩度月因一时间也没有好的主意,故而便站在不远处看杨淑玉作画,她作的是一副《红梅映雪图》,因为早就练习过,故而杨淑玉下笔很快,不多时便将一株红艳艳的梅花描绘了出来。

    看着画上的红梅,韩度月更挫败了,只能转身去问杨淑媛:“淑媛,你的画技和她相比如何?”

    “我的才艺敌不过她。”杨淑媛摇着头叹了口气。

    韩度月托着下巴想了又想,最终做出了决定:“淑媛,我有一个想法,就是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正文 第74章 投机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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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杨淑媛期待地看向韩度月。

    韩度月凑到杨淑媛的耳边,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杨淑媛听后,忍不住露出一丝迟疑来:“这样真的能行吗?”

    “虽说是有些投机取巧了,可是我现在也想不到其他的方法了,你能想到更好的法子吗?”韩度月抿了抿唇,无奈地耸了耸肩。

    杨淑媛沉默了,她根本想不到其他的法子,一阵犹豫后,杨淑媛攥着拳头点了点头:“好,那咱们便这么办吧。”

    两人并不急着上前,直等到其他人都差不多作好了诗画,杨淑媛这才走上前去。

    “二妹妹,你已经想好了该画什么了吗?”杨淑玉此刻的心情其实并不太好,虽然她此刻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杨淑玉的画技和其他人相比,或许占不到什么优势,但是她让白云云写出来的诗,却绝对要比其他人的好上许多。

    也正因此,杨淑玉才会不太高兴,因为那诗作可是杨夫人专门请了人为她而作的,现在却要白云云代写出来,这下子所有的赞美都落到了白云云的身上,这让杨淑玉如何能不生气?

    杨淑媛微微一笑,并未回答,只是提笔开始在宣纸上作起画来。

    瞧着纸上被慢慢勾勒出的桃花林,杨淑玉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这画技虽然不差,可是和她的还是差了一些,至于那诗作,杨淑玉轻蔑地瞥了眼站在一旁的韩度月,一个小小农家女,估计连识字都不能,又哪里会作诗?

    杨淑媛一脸认真地将一片桃花林画出来后,微微停了下笔,就在众人以为她要落笔了的时候,她却又重新提起了笔,在其中最显眼的一棵开满桃花的桃树上勾勒起来。

    杨淑玉看得有些傻眼,接着忍不住轻笑出声:“二妹妹,你该不会是知道自己拿不到头筹,便开始胡乱作画了吧?”

    杨淑媛只当做没有听到杨淑玉的话,直将那棵桃树上画满了桃子,这才停笔:“我画好了,小月,接下来便交给你了。”

    “诸位小姐见谅,我现在还不太会写字,所以这诗……”韩度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面上有些尴尬,她是确实不会写这里的字。

    白云云鄙夷一笑:“如此看来,这诗你是作不出来了?”

    “不是的,我已经想好了一首诗,只是因为我不会写字,所以我想可不可以先不写,等待会儿把画作拿给杨老爷看的时候,我再直接说出来?”韩度月微微低下头,显得很是不好意思。

    白云云刚想开口拒绝,却听杨淑玉开口道:“这样也好,到时候你当众说出来,也好让我们都长长见识。”

    “那就多谢杨大小姐了。”韩度月当然知道杨淑玉这么说,不是为她考虑,而是想让她在众人面前出更大的丑,不过既然对方答应了,她总要表达一下感谢的嘛。

    杨淑玉之前就打算将这些诗画拿去给杨老爷那边点评,如此她不仅可以拔得头筹,还可以顺便让那些来宾见识一下她的才华,将她的才华更好地宣扬出去。

    此时众人既然已经都作好了诗画,杨淑玉自然是迫不及待地拿着画作朝杨老爷的书房去了。

    到了地方,杨淑玉十分娇羞地将自己的请求说了出来:“爹爹,这里是女儿与诸位小姐们的诗画,想请爹爹点评一二,不知可否?”

    杨老爷一向喜欢舞文弄墨,此刻一听这话,便含笑点了点头,招呼同在书房的几位老爷、公子一起过来评选。

    几位公子一听这些诗画都是在场的小姐们所作,顿时也来了兴致,一个个纷纷往前凑,直把诸位小姐弄得面红耳赤。

    杨淑玉将杨老爷先将她所作的那幅画拿了起来,心中不信有些娇羞,可谁知她非但没等来杨老爷的夸赞,反而被说得一无是处:“这幅画的笔法还是太生硬了一些,这红梅本是孤傲之意,可这画中的红梅却仿佛春花一般,实在没有傲骨可言……”

    其实这倒不是杨老爷真觉得这画有多么差,只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博学,他自然要用批判的态度来开场了。

    杨淑玉听了这番话,再感受到众人意味深长的目光,简直想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幸好杨老爷没在这幅画上做太多停留,接着就转到了诗作上去,因为之前已经进行了批判,而且这首诗确实很不错,杨老爷便又开始夸赞起来:“这首诗倒是将梅花的傲骨展现得淋漓尽致,颇具风骨啊。”

    “多谢杨伯父夸赞。”白云云虽然知道这诗不是她所作的,但是听了这话,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她很想看到那些公子们用倾慕的眼神看她。

    几位公子闻言,看向白云云的目光果然都带上了赞许,白云云骄傲地扬起了下巴。

    而站在她身边的杨淑玉却是忍不住咬牙切齿,这些赞许本都该属于她,都是白云云……不,都怪韩度月想出那个两人合作的馊主意,要不她肯定能在诗画上都拔得头筹!

    这么想着,杨淑玉忍不住狠狠地瞪了韩度月一眼,上前一步道:“爹爹,二妹妹和韩家姑娘也作了诗画呢,爹爹也瞧瞧吧?”

    说着,也不等杨老爷点头,就直接把最后一幅画给抽了出来,呈现在众人面前,然后故意道:“这画是二妹妹所作,而那诗……因为韩家姑娘不会写字,所以没能写下来,不过韩姑娘说了,要当面将那首诗给吟诵出来呢。”

    杨老爷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便把目光落在了画作上,当他看到那特别显眼的一株桃树上的桃子后,顿时一愣:“既是春日盛开的桃花,怎的这一棵上却结满了桃子?”

    “我也觉得奇怪呢,不过方才我怎么问二妹妹,她都不告诉我,”杨淑玉抢先接过话来,将众人的目光引到杨淑媛的身上,“二妹妹,现在爹爹也这样问了,你总不能还是不肯说吧?”

    杨淑媛微微一笑,淡然地道:“大姐姐说笑了,我之前其实只想到了桃花的芬芳,便画了出来,可转念想到今日乃是父亲的寿辰,便想着若是这芬芳的桃花与那代表长寿的寿桃放在一处,或许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呢。”

    “杨二小姐这样一说,我倒是觉得这幅画画得十分贴切呢,”韩度月不给其他人开口的机会,笑着走上前,指着那画上的景致道,“杨老爷您看,这桃树上的桃子代表的是您的寿辰,而这桃花则代表着正值豆蔻年华的杨大小姐与杨二小姐,这代表的不正是杨老爷合家同堂的美事吗?”

    本来杨淑玉还想奚落杨淑媛几句呢,可听了韩度月的话,她还怎么开口?

    谁不喜欢听到好话,杨老爷自然也不例外,听了韩度月明显奉承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丫头倒是会说话,如此说来,这棵桃树倒是画的不错。”

    “这画是不错,只是不知韩姑娘的诗如何了?”杨淑玉咬牙切齿地看着韩度月,等着看对方出丑。

    “既然杨大小姐这样着急,那我便献丑了,只是还望各位听了不要笑话我,”韩度月点了点头,慢悠悠地把自己借鉴来的诗词说了出来,“松龄长岁月,皤桃捧日三千岁;鹤语寄春秋,古柏参天四十围。我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合格,只是我刚刚见了杨二小姐的画,看到那棵结满了桃子、长满了桃花的桃树之后,才想到了这个。”

    这首诗哪里是写花的,分明是祝寿用的。

    若是平常,只怕都要被人批判死了,可今日偏偏是杨老爷的寿辰,谁听了这首诗,都不可能说出批判的话来,这也正是韩度月投机取巧的地方。

    所以杨淑玉就算有千言万语,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了,她真是没想到韩度月竟然能想出这首诗来,显而易见,这根本就是杨淑媛那个贱人的主意!

    有了韩度月的投机取巧,最后的结果自然也是不言而喻,只是韩度月到底还知道自己这是投机取巧,所以让杨淑媛很大度地开口道:“父亲,我知道您之所以觉得女儿的画好,是因为女儿的画里带上了孝心。只是若单论画技的话,我还是比不上大姐姐的,而且女儿本就没打算要这头筹,所以还请父亲将这头筹给大姐姐吧。”

    这话说得十分体贴,既显得她孝顺,又显得她落落大方。

    杨老爷闻言果然露出欣慰的神色来,看向杨淑媛的目光也变得和以往有些不同了:“媛儿,你果真是长大了。”

    杨淑玉听了这话,简直要被气死了,爹爹这话难道是在怪她不懂得礼让,还没长大吗?

    “爹爹,女儿也不要头筹,女儿只要爹爹开开心心的便好。”杨淑玉急忙表态,只是这话在众人听来就显得没有那么多的诚意了。

    韩度月见事情差不多了,笑着开口道:“杨家的两位小姐真是和睦,这种事都要你推我让的,不如就将这头筹给了两位小姐吧?”

    “那怎么成?那首诗可是我写出来的,就算要给头筹,也该有我的份才对!”白云云不依了,她可是很喜欢那两支簪子的。

    杨淑玉没想到白云云竟然会这样说,一时间气得险些把实情给说出来了,幸好她还有些理智,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既然云云喜欢,那簪子便给你吧。”

    “杨大小姐真是大方,那这簪子便该白小姐与杨二小姐一人一支了。”韩度月笑嘻嘻地看着杨淑玉,更把杨淑玉气得不行。

    杨淑媛知道这次她之所以能占得头筹,全靠韩度月帮忙,忙道:“那簪子本该给你的,我是绝不会要的。”

    “你这是什么话?你看我的身份可适合戴那么华丽的簪子?”韩度月眨了眨眼,指着自己只系了几根带子的头发。

    听了杨淑媛与韩度月之间的对白,再回想到之前白云云的态度,杨淑玉更加生气了,可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她也没办法再把簪子要回来。

    一次专门为杨淑玉准备的诗画比拼,最后却变成了这个样子,估计连杨夫人都没料到吧。
正文 第75章 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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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宴的事儿告一段落,韩度月便赶紧告辞了,任杨淑媛如何挽留都没答应,之前宋凝可是说了会在水月楼等着她的呢,她又怎么能继续往宋凝等下去?

    只是韩度月没想到自己才一出府,就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那人正是李家公子李恺睿。

    “江度月,果然是你。”李恺睿微微眯着眼睛看韩度月,他记得之前这丫头不是这个样子的,以前的江度月面黄肌瘦、头发枯黄蓬乱,而且总是面带胆怯,几乎从来不敢正眼看他。

    当然,李恺睿以前见韩度月的次数就不多,不过他还是很明显地感觉到这个小丫头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韩度月之前在杨府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李恺睿,她还以为李恺睿是没有受到邀请呢,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上了。

    “李公子应该很久都没有去看望江度婉了吧?”韩度月冷冷一笑,她对这个李恺睿可是没有一丁点儿的好感呢。

    李恺睿一愣,接着便是了然,他就知道这个丫头对他还不死心,要不又怎么会如此在意他的行踪?看来今天这丫头会出现在杨家,应该也是为了见到他吧?

    韩度月丝毫不知道李恺睿在想些什么,她要说的不过是:“我娘已经带着我和我弟弟离开了江家,我们现在和江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现在叫韩度月。”

    “离开江家?你怎么会离开江家?”李恺睿有些弄不清楚了。

    韩度月不想和李恺睿多说话,直接问道:“李公子叫住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叫住你,是想告诉你,我们现在已经退亲了,你不要再纠缠着我了。”李恺睿仰着头说出自认为很有道理的话。

    而韩度月听了这话,直接愣住了,这人是不是有病啊?什么叫“不要再纠缠我了”?她什么时候纠缠过他?

    韩度月觉得自己和李恺睿真的已经没办法沟通了,索性直接耸了耸肩,想要绕过李恺睿继续往前走。

    可谁知她还没走两步,李恺睿就再度追了上来,拦住了韩度月的去路。

    “李恺睿,你到底想做什么?”韩度月有些生气了。

    李恺睿扬了扬下巴,傲然地道:“我知道你做了这么多,就是想要吸引我的注意力,不过我劝你早些死心吧,我已经和你没有婚约了,你听到了吗?”

    “李公子,你是不是有病啊?”韩度月被气笑了。

    李恺睿微微皱眉:“有病?我哪有什么病痛?”

    “我觉得你得了自恋病,而且很严重,估计已经无药可救了!”韩度月一字一句地说完这话后,再次绕过李恺睿继续往前走。

    李恺睿愣了好一会儿,也没弄明白韩度月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至少他还没忘记自己拦住韩度月的目的,于是再一次拦住韩度月道:“总之我希望你日后不要再纠缠着我,最好是别让我再看到你。”

    “你真是太搞笑了,明明是你拦住我的去路的,你怎么好意思说是我在纠缠你?”韩度月真不知该对李恺睿说些什么好了,只能摆手道,“你说的很对,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了,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在挡我的路了?”

    不知是对韩度月的表现感到意外,还是对自己的举动感到懊恼,李恺睿愣了一愣,这才甩袖退到一边。

    韩度月直接无视李恺睿,大踏步往前走去,还没走到拐角处,就看到宋凝正站在一架马车前看着自己。

    “你怎么会在这儿?”韩度月一愣。

    宋凝微微一笑:“我怕你走过去太累,便过来接你,你一定饿了吧?”

    这个时候还是上午,离吃饭的时间差不多还有一个多小时,韩度月摇了摇头:“我不饿,就是觉得那个寿宴真无聊。”

    “没出什么事吧?”宋凝关切地问道。

    韩度月摇了摇头,想了一下后,问道:“你看到刚刚拦住我的那个人了吗?”

    宋凝停顿了一下,才点了点头:“我看到了。”

    “那个人就是李家公子,也就是之前和我有过婚约的人,”韩度月搓了搓手,既然已经决定要接受宋凝,那她自然不该再瞒着他,有些话还是说清楚得好,“他刚刚拦着我,还说什么让我以后不要再纠缠他,真是听莫名其妙的。你放心吧,我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农家女,可我还看不上他这样的。”

    虽然表面上装作很不在意,但是在说这些话时,韩度月还是忍不住感到有些别扭。

    看着韩度月微微皱起的小鼻子,宋凝忍不住笑了,眸中也是露出耀眼的光芒:“我知道,小月放心便是,我信你,信你一世。”

    韩度月彻底愣了,这算是传说中的甜言蜜语吗?

    “小月接下来打算做什么?”看着韩度月变得红彤彤的小脸,宋凝的心情更好了,他承认方才在看到韩度月与李恺睿站在一起时,他是有些小小的吃醋,不过那并不代表他就会怀疑韩度月。

    既然已经认定了对方,他就会呵护她一生,信任她一生,这是宋凝给韩度月的承诺,也是给自己的要求。

    韩度月红着脸想了一下,尽量自然地道:“要不你陪我逛街吧?”

    “好。”宋凝毫不犹豫地点头,上次虽然也和韩度月一起逛过街,但那时候毕竟有小年跟着,宋凝也想和韩度月多一些独处。

    于是宋凝先叫马车回了水月楼,而他则开始尽职尽责地陪韩度月逛街。

    本着自己是在和男朋友一起逛街的心态,韩度月拉着宋凝把她感兴趣的店铺都逛了个遍,而路边的小吃自然也是必不可少的。

    “你尝尝这个糖炒板栗,我觉得挺好吃的……”韩度月随手剥了一个板栗后,顺手就送到了宋凝的嘴边,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这样的举动在这里好像不太合适。

    她正要把手缩回去,宋凝就已经张口把那颗板栗给含住了,嚼了嚼后,含笑点头:“恩,是很好吃,而且很甜。”

    于是韩度月的老脸再一次没出息地红了。

    宋凝从韩度月的手里把盛板栗的布袋接过来,很认真地剥了一颗,然后尽量动作自然地递到韩度月的嘴边:“你也尝尝我剥的栗子吧。”

    韩度月下意识地往四周瞅了瞅,然后一探头,迅速地将板栗含进了嘴里,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咀嚼起来。

    宋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韩度月的脸顿时更红了,回想起她刚刚的举动,她突然觉得那动作很像是一只狗在叼食物,真是好囧!

    “小月,你真是可爱。”宋凝微微靠近韩度月,用满含笑意的声音在她耳边道。

    韩度月羞窘地瞪回去,可能是被自己给雷到了,她的心跳竟然开始不规律了。

    接着韩度月终于意识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这种节奏完全不对啊,按理说她来自现代,肯定要比宋凝这个古代人更放得开才对啊,怎么现在害羞的反而是她呢?

    韩度月偷偷瞄了宋凝一眼,发现对方虽然脸上只有浓浓的笑意,但是耳尖却是通红通红的,这倒是让韩度月找到了一点平衡感,还有一丝想要恶作剧的窃喜。

    此时因为临近晌午,所以街上的人并不多,韩度月左右瞅了瞅后,踩着小碎步往宋凝跟前靠了靠。

    宋凝感觉到韩度月的靠近,浑身顿时一僵,耳根更红了。

    “那个……”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来缓解自己的囧然和羞赧,却仿佛突然间失了声一般,瞪大眼睛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的手被韩度月的小手给握了一下……

    韩度月本来是抱着恶作剧的心态去握宋凝的手的,可谁知对方竟然反应这么强烈,一时间韩度月也尴尬了,下意识地就想把手缩回来,却被回过神来的宋凝一把攥住了。

    “别动,让我牵着你。”宋凝的声音里似乎隐含着一丝颤抖,不知是真的被韩度月给吓着了,还是激动的。

    韩度月红着脸皱了皱鼻子:“我就是和你开玩笑的,现在还在大街上呢。”

    “可是我就是想牵着你,怎么办?”宋凝眨了眨眼睛,显得异常地无辜。

    韩度月跟着傻乎乎地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其实也很紧张的好吗?

    宋凝咧开嘴角笑了,又捏了捏韩度月的手:“小月,你之前和我说想要一起开一家那样齐全的铺子,不如今日我们便把日后我们都要卖些什么定下来吧?”

    “你真的决定要开那样一家铺子了?”韩度月正了正神色,这里可不是在现代,要想开起来一家较为完善的超市,必须得有十分强大的财力、物力,以及人脉才行。

    宋凝眉眼弯弯地点头:“我觉得你的想法很好。”

    “既然如此,那我们还是先回水月楼吧,我还有很多相关的事情要和你说呢。”韩度月想了一下,超市除了经营的范围很广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要素,例如它的管理模式,就算宋凝真的觉得办超市的想法不错,可也不代表他就能接受其他的属于现代的东西。

    宋凝闻言,不禁有些后悔自己提起这个话题了:“这件事还是等等再说吧。”

    “你刚刚不是说觉得我的想法不错吗?该不会是……”韩度月微微皱眉,有些疑惑地看向宋凝。

    宋凝又捏了捏韩度月的手,含笑道:“我想和你多逛逛,不想这么早便回去。”
正文 第76章 时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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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好吧,那我们就再逛逛。”韩度月有些不自然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番闲逛后,便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宋凝与韩度月索性直接回了水月楼去吃饭,饭桌上顺便叫上了李开石。

    “小月说要和我说说开铺子的事儿,你正好也过来听听。”宋凝是这么和李开石说的,要不他也不太敢和主子坐在同一张桌上吃饭。

    饭桌上,李开石笑眯眯地看着韩度月:“还请韩姑娘多多赐教。”

    “李掌柜太客气了,我要说的话肯定有很多纰漏,还有你和宋凝多多指教了,”简单的寒暄之后,韩度月就把现代时候的超市购物体验详细说了一下,包括超市里基本包含了哪些种类,需要哪些工作人员来维护这些工作,以及最最重要的收银工作,最后总结道,“这些就是我所知道的有关超市的信息了,因为我也没开过这样的铺子,所以也只能说到这个地步了。”

    李开石以及完全沉浸在韩度月所说的那些东西里,而宋凝则是微微挑眉:“超市?”

    “恩,这个名字是我随便说的啦,我们可以不用这个名字,我们可以把这个铺子取名叫‘百货商店’啊、‘应有尽有’啊,我觉得都挺好的。”韩度月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她虽然觉得“超市”这个词挺好的,但毕竟是习惯之下的产物,如果是面对一个对超市一无所知的人,估计听了这名字只会两眼一抹黑。

    宋凝沉默了片刻,提议道:“便将那铺子的名字定为‘韩氏百货’,你觉得如何?”

    “为什么是‘韩氏百货’,而不是‘宋氏百货’啊?”韩度月一愣,心里满是感动。

    宋凝微微一笑,宠溺地道:“其实叫什么名字并不重要,我也只是随口一提,况且这主意本就是你想出来的,以你的姓氏命名也是正好的。”

    “我只是出一个主意罢了,要是没有你,我又怎么可能实现得了?所以你才是大功臣啊。”韩度月心里暖暖的,有一个人这样为她考虑,这感觉真是不错。

    宋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那小月觉得这铺子叫什么名字合适?”

    韩度月想了一想,犹豫着问道:“你觉得‘送月阁’怎么样?不过是‘送行’的‘送’,不是你姓氏的那个。”

    其实她觉得这样的名字还不如直接来个“百货商城”的好,可是这毕竟是她和宋凝一起开设的铺子,她也希望这铺子的名字能更有意义些。

    “这名字极好。”宋凝眼睛一亮,表示赞许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李开石简直无语问天,这真的是在讨论开铺子的事吗?这根本就是小两口秀恩爱,他被逼着围观啊有木有!

    敲定了名字,宋凝又问了好几个问题,李开石也跟着问东问西的,毕竟对他来说,韩度月说的那些东西当真是闻所未闻,虽然有些地方确实让他惊叹不已,但也有些地方是十分难以理解的。

    等该问的、该说的都说完了,以后到了下午了,韩度月怕韩青梅担心,不敢再耽搁,直接提着上午逛街时买的东西回家去了。

    小年一见到韩度月,就笑着迎了上去:“姐,你下次去镇上一定得带着我,我在家里都无聊死了。”

    “好,姐下次一定带着你,”韩度月笑着将带回来的零嘴递给小年,“呐,这是你宋大哥给你买的蜜饯和点心,快拿进去吧。”

    “多谢宋大哥!”小年立刻抛下韩度月,眉开眼笑地提着东西进屋去了。

    宋凝帮韩度月把剩下的东西提进去,又和韩青梅打了声招呼,就去检查盖屋的进度去了,毕竟他名义上就是来帮忙盖房子的。

    宋凝一走,韩青梅就开始拉着韩度月的手关切地问:“你在镇上没出什么事吧?”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娘你就放心吧。”韩度月在韩青梅面前转了一圈,笑着作答。

    韩青梅这才松了口气,脸上却露出少许忧愁来。

    韩度月见了忙问道:“娘,今个儿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韩青梅摇头。

    韩度月可不信,继续追问:“到底是怎么了?你和我说说,我说不定还能帮你拿个主意呢?”

    韩青梅也不是想瞒着韩度月,只是韩度月毕竟才出门回来,她是想着先让韩度月歇歇,再把事情告诉韩度月的。

    此时见闺女坚持要问,韩青梅自然没有瞒着的道理:“是和江家的事儿,今个儿刘大嫂去串门子,听到了些闲言碎语,说的就是咱们和江家之间的事。”

    “这么说来,娘你和林家那位说的话是起效了?”韩度月微微勾唇,她倒是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这流言竟传得这样快。

    韩青梅点了点头,虽然她知道这都是自家闺女想好的事情,可真从刘方氏口中听到那些人的议论,韩青梅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韩度月很能理解韩青梅的感受,估计也没人乐意听到别人说自己的坏话:“娘,今个儿时候不早了,待会儿还要给工匠们准备晚饭,不如咱们明天再过去吧?”

    “娘不是在催你,你安心做你的事就好,这件事也不急。”韩青梅摇了摇头,她的感受并不重要,只要两个孩子能好好的,那她就知足了。

    韩度月微微一笑,挽着韩青梅的胳膊撒娇:“我只是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要是太晚了,那岂不是显得咱们对自己的名声好像丝毫不在意似的?您就放心吧,咱们就算找上门去,江家也不敢把咱们怎么样,毕竟是他们理亏嘛。”

    “娘都听你的。”韩青梅欣慰地看着闺女,心中的不平也消散了许多。

    这个时候小年从里屋跑了出来,手里捧着盒点心:“娘、姐,你们快尝尝这点心,都可好吃了!”

    韩青梅看了眼嘴角还挂着点心渣子的儿子,再看一眼仍挽着自己的闺女,心中顿时更加熨帖了。

    第二天一大早,韩度月吃完了早饭,就开始部署计划:“娘,待会儿你可是主力军,不过你也不用和江家人硬碰硬,到时候你就站在那里掉眼泪,要是没有眼泪掉,你就在那里站着就成。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支柱,到时候你可得挺住啊!”

    韩青梅本来还有些紧张的,此时听了韩度月的话,顿时挺直了脊背,她可是闺女的支柱,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就胆怯了呢?

    韩度月见自己的话有了效果,就转头去看小年:“小年,你的任务也很重要,你待会儿尽量多叫些人过去看热闹。至于怎么叫,恩,你就哭着和他们说,我和娘跟江家的人闹起来了,你害怕,所以想找人去帮忙,知道了吗?”

    “姐你放心,我肯定多多地叫人去!”小年也挺起了小胸脯。

    韩度月微微一笑,挽着韩青梅往江家走去,到了江家院子门口,韩度月也不进门,就直接朝里面大声喊道:“江家有没有人吗?”

    如此连喊了好几声,院门才被拉开,开门的是江度文,一见到韩青梅母女,江度文的脸色就变得很不好看:“你们嚷嚷什么呢?现在你们都不是我们江家的人了,怎么还跑来这里?”

    “江度文,你家大人呢?”韩青梅抿了下唇,问道。

    江度文直接翻了个白眼,就要把院门给关上。

    “江度文,上次去老宅翻我们东西的人里,一定有你吧?”韩度月笑嘻嘻地开口,说出的话却成功地让江度文停止了关门的动作。

    韩度月之所以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她知道那次的事情肯定是赵氏和连妮子主导的,但是实施这件事的人却不是她们。

    一来,做这种事,肯定会觉得心虚,赵氏估计也是怕她们在翻东西的时候被人撞见,那样她们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可要是换成是几个孩子过去,那就算是被发现了,也可以推脱为小孩子不懂事,事情自然要好解决得多。这二来嘛,若真是赵氏或是连妮子去动的手,至少她们应该知道做些掩饰,就算不能完全复原,可也绝对不会把东西丢得到处都是。

    江度文听了这话,顿时有些恼了:“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赶紧滚远点儿,真是烦死人了!”

    “我不想和你吵,我们今天来,是为了见你们家大人的,你要是不想挨揍,就赶紧去告诉你娘还有你奶一声,就说我们过来有事找他们。”韩度月摆了摆手,她真是不耐烦看到这个小破孩。

    江度文还想说些什么,不过又好像在顾忌着什么,最后竟然真的乖乖地进去通传去了。

    赵氏在得知韩青梅带着韩度月上门后,本来是不想理会的,可是等她听到江度文说,韩度月刚刚提到了上次的事情后,又有些犹豫起来。

    毕竟当时她碍于面子,没有亲自动手,才让几个孩子过去了,该不会是几个孩子办事不利索,让韩度月发现了什么吧?

    “娘,既然他们有事要找咱们,咱们肯定也躲不过去啊,您说是不是?”连妮子担心自己的儿子真的被人传坏了名声,忙在赵氏跟前劝道,“再说了,您到底是长辈,他们就算再嚣张,也不敢把您怎么着啊。”

    赵氏可不信连妮子的话,她可是见识过韩度月那张利嘴的厉害呢,不过她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决定见一见这两人,说不定她还能从这两人身上抠出些银子来呢?
正文 第77章 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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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想着,赵氏很大度地一挥手,让江度文出去把韩青梅叫进来,谁知江度文跑了一趟后,竟然还是一个人回来了。

    “你不是说她们来了吗?”赵氏不解。

    江度文一撇嘴:“她们不肯进来,说让奶和娘出去和她们说话呢。”

    “两个贱蹄子,还真把自个儿当一回事了?哼,她们不进来,那就让她们在外头站着吧!”赵氏很不高兴,她能答应让两人进来,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那两个赔钱货竟然还敢使性子。

    连妮子也没说什么,只要不把她的儿子牵扯进来,她当然也乐意看到韩青梅娘俩吃亏了,只是不多时,她们就淡定不了了,因为她们听到了韩度月的大嗓门。

    “江老爷子、江老太太,你们就给我们留一条活路吧,我们现在都离开江家了,你们还想怎么样啊?”

    “江老爷子,有些事我们本来也不想说的,可是你们现在这样做了坏事又躲在屋里不出来,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啊!”

    “上两天我进镇,可是见到李掌柜了啊,他还问了我几句话呢……”

    听了这些话,赵氏有些不淡定了:“那个小兔崽子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你赶紧的把那两人给赶走,别让她在这里瞎嚷嚷!”

    这话是对连妮子说的,连妮子虽然不想去和韩度月打交道,却也不得不挪出了门,知道等她看到院子外头的阵势,顿时又缩了回来:“娘,儿媳看到院子外面围了不少的人啊,好像都是来看热闹的,这可怎么办呐?”

    “这……难道外面还围了不少人?”赵氏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连妮子连连点头:“我就大概看了下,少说也有二三十个人了,难道这些人都是小月那个死丫头叫来的?”

    “你刚刚怎么没说来了这么多人?”赵氏瞪了江度文一眼。

    江度文也很委屈:“我刚刚出去的时候,也就为了四五个人,没有这么多啊。”

    赵氏一拍炕沿,气得不轻。

    “娘,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看咱也不能由着她们这样叫唤啊。”连妮子转了转眼珠子,开口道。

    赵氏瞥了连妮子一眼:“那还能咋整?你没听小月那个贱蹄子提到李掌柜了吗?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爹他……”

    江轮忠好面子,自然是不想让当时韩青梅带着孩子离开江家的事儿让外人知晓,而赵氏虽然泼辣,可是到底还是有些惧怕着江轮忠这个一家之主的。

    连妮子也明白这一点,索性顺势道:“可咱们要是不出去,那小蹄子估计真得把这件事说出来了。娘,您别担心,您难道不知道这两天村里都是怎么传的?村里人可都说是韩青梅忘恩负义,离开了咱们江家,自个儿过好日子去了呢!”

    连妮子并不知道这消息其实就是韩度月传出来的,还以为这是对她们有利的东西呢。

    赵氏还在犹豫,那边出去串门子的江轮忠在听说韩青梅带着孩子去了江家后,已经匆匆忙忙赶了回来。

    看到围在自家院子外的众人,江轮忠心里没来由的就生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只是表面上他还是尽量表现得沉稳:“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江老太爷,您回来了啊。”见到江轮忠,韩度月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江轮忠被这笑容弄得心头一跳:“你们是有什么事吗?怎么不进去?”

    “我们不想再和江家有任何的关系了,所以才没有进去的,但是有些话却又不能不说清楚,还望江老太爷见谅。”韩青梅抿了抿唇,将话说了出来,这些话,也只有她这个一家之主来说才最合适。

    江轮忠一眼,目光变得有些阴沉:“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咱们还是进去说吧,这么站着也不是个事儿。”

    说着,江轮忠就要走进院子。

    韩度月当然不会让他如愿,直接就开口问道:“不知道江老太爷有没有听到这两天村里传的流言?”

    江轮忠感到自己的眉心跳了一跳,村里有关韩家的流言早就满天飞了,他当然知道,他虽然知道那不算是事实,但因为那流言对江家来说是好的,所以他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此刻被韩度月这么当着众人的面问出来,江轮忠多少感到有些心虚,脸上却是带着一丝威严道:“不过是流言罢了,不可信的。”

    “我也觉得这流言不可信,可是有句话说得好,无风不起浪,如果不是有人故意要和我们韩家作对,村里又怎么会传出这样的流言?”说到这里,韩度月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自言自语般道,“我可不记得我们家和村里的谁结怨了呢,若真的要说的话,好像也只有江家了吧?”

    江轮忠一瞪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怀疑那些流言是从江家传出去的?简直是无稽之谈!”

    “是不是无稽之谈可不是您说了算的,不过既然江老太爷这样说了,我也想问一问,江老太爷您说这流言要不是从江家传出来的,那会是从哪里传出去的?”韩度月微微勾唇,露出一丝冷笑。

    江轮忠顿时一噎,却仍是板着脸道:“我怎么会知道?我看你们今日根本就是过来找事的,我劝你们收敛一下,这孤儿寡母的,在这村里的日子可不好过!”

    这话可以说是变相的威胁了,韩度月闻言,嘴角的笑意顿时更冷了:“好,这流言的事儿咱们先放在一边,我还想问问江老太爷另一件事。之前我和我娘还没有从江家祖宅搬出来时,屋里的东西曾被人翻动过,不知江老太爷可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

    “这种事,我怎么会知道?我看你根本就是在无理取闹!”江轮忠并不知道这件事,但是听了这质问,他下意识地就想到了赵氏和连妮子,难道这件事是她们做的?

    韩度月将江轮忠的眼神变化收入眼底,冷笑着道:“江老太爷真的不知道吗?这件事难道不是江老太爷指使的?”

    “你小小年纪,就如此胡说八道,果然是没有教导好!”江轮忠气得脸都有些红了,他这话虽然是对韩度月说的,可是一双凌厉的眼睛却是看向韩青梅的。

    韩青梅下意识地攥紧衣袖,略微调整了下情绪后,不卑不亢地道:“是,我们是孤儿寡母,没人护着,可这不代表我们就能任人欺负!以前在江家,我只懂得逆来顺受,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可这也反倒让我的孩子受尽委屈。现在终于离开了江家,我又要照顾好两个孩子,那我就只能挺起脊背,来为他们遮风挡雨!”

    “你……你这是说的什么混话?既然你已经离开了江家,那你们的事就和我们江家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们还跑到这里来闹腾什么?”江轮忠瞪大眼睛,眼带威胁地看着韩青梅。

    韩青梅却是表现得毫不畏惧:“之前我们暂住在江家老宅,遇到被人搜屋的事儿也就算了,那毕竟是我们借住了你们的祖宅,你们想怎么样我都不会多说。可是现在我们都已经搬出来了,你们怎么还能到处乱传,来败坏我们的名声?”

    说到这里,韩青梅的手心已经出了不少的冷汗,毕竟那些话就是她亲口传出去的:“江家老太爷,您既然也知道我们孤儿寡母的,日子本就不好过,又怎么能纵容他们做出这种事来?”

    “你给我闭嘴!”感受到众人各异的目光,江轮忠气得直喘气,“你凭什么说是我们江家败坏了你们的名声?说不定是村里其他人呢?”

    他这话一出口,围观的众人看向他的目光顿时多了一丝恼火,毕竟他们都是江轮忠口中的“村里其他人”的一员啊。

    江轮忠也意识到这话说得不对,忙补充道:“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和江家没有任何关系,你们要是没有其他人,就赶紧走,江家不欢迎你们!”

    “我们不走!这件事没弄清楚,我们就不走了!”韩度月微微仰起脖子,瞪着江轮忠道,“江老太爷回来之前,我们就已经在这里了,可是我们说了那么多,院子里竟然都没有动静。如果这件事真的和江家没有关系,依照江家老太太的性子,她会这么忍气吞声吗?”

    这话一出口,众人纷纷跟着点头,他们虽然不是太了解赵氏,但对她的泼辣性子也是有所耳闻的,要是这件事真和她没有关系,估计她早就该出来撒泼了。

    看着众人的表情,江轮忠的神色一变,他现在要是想证明江家的清白,那就只好将赵氏叫出来了。

    赵氏此刻其实就躲在院子里呢,她之前听到江轮忠的声音,就出了屋,可是又怕这件事真的波及到她的身上,所以就躲在院子里没出来。

    此刻听了韩度月的话,赵氏也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她对江轮忠还是很了解的,她自个儿站出来,总比被叫出来的好。

    这么想着,赵氏只能恨恨地一咬牙,走出了院子:“这外头怎么这么闹腾呐?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正文 第78章 彻底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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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江老太太是带着全家老小一起大白天的在屋里睡觉呐,怪不得我们叫了这么长时间都没人回答呢。”韩度月的目光扫过赵氏等人,颇为嘲讽地回了一句。

    赵氏一噎,瞪着眼道:“你个小兔崽子,在外头瞎嚷嚷什么呢?”

    韩度月撇了撇嘴,示意地拽了拽韩青梅的衣摆,韩青梅会意,开口道:“江老太爷、江老太太,按理说,我既然已经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江家,可这件事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之前我们还没从老宅搬出来的时候,你们去搜我们的东西,我也就认了,可是现在……江老太爷,我在江家受了这么多年的罪,我只能认了,可是现在我已经离开了江家,为什么您还是不肯让我过上安稳日子?”

    “你放屁!谁不让你过安稳日子了?今个儿可是你自个儿带着这个小贱蹄子找上门来的,怎么还赖我们了呐?”赵氏呸了一声,一脸的不忿,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深处却露出一丝心虚,最近的传言她是不知道,可是之前翻东西的事儿她可是清楚得很。

    江轮忠轻咳两声,尽量显得庄严地道:“这两件事我们确实是不知道的,或许这其中是有什么误会吧?”

    “是吗?这村里除了江家,我还真不知道自己和谁有过过节,也不知是谁竟然要在背后传出那样的话来,而且还是我和江家之前的流言……”韩青梅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话中的意思却明显得很。

    江轮忠一噎,他虽然可以肯定自己确实没有做过这件事,但听了这话,他却是有些不知该如何反驳。

    韩青梅才离开江家,外头就传出这样的流言来,估计任谁都会觉得这事儿是江家传出去的,江轮忠心思一转,有些怀疑地瞥了赵氏一眼,难道这件事是她干的?

    感受到江轮忠的目光,赵氏心中直喊冤枉,大声辩驳道:“老头子,这事儿可是和我没有一丁点儿的关系啊!”

    “青梅,这件事可能真是你误会了吧?我这婆娘虽然是个嘴碎的,可也不会什么事都到处乱说啊。”江轮忠就算觉得这事儿可能是赵氏干出来的,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韩青梅抿了抿唇,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韩度月脆生生地冲跟在赵氏身后的江度文道:“江度文,那天你翻我们家东西的时候顺手把我们家仅剩的一两银子都给拿走了,你还记得不?”

    “一两银子?你们家连一文钱都没有,哪来得一两银子?你做梦呢吧?”江度文下意识地就回了一句。

    韩度月微微一笑,目光狡黠地看着江度文:“你怎么知道我们家连一文钱都没有?难道那天去翻我家东西的人就是你?”

    “我……我没有……”江度文这才回过神来,一张脸涨得通红。

    连妮子也没料到韩度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还让自己的儿子落了套,不禁狠狠地瞪了韩度月一眼:“你可别胡说八道,小文之所以这么说,还不是因为他知道你们是净身出户的?”

    净身出户,这可不是什么褒义词。

    连妮子很明显是希望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这上面来,韩度月眸光一冷,索性顺着连妮子的意思,一脸愤然地道:“是呀,我们是被净身出户的,可这还不是江家贪财,为了三十两银子就把自己的亲孙子、孙女往外赶?”

    围观的众人一听这话,再联想到上次发生在刘方氏门口的事儿,自然都有了自己的思量。

    江轮忠听了这话,则是脸色一变:“小月,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我没有胡说八道,本来就是江家对我们不仁不义,我娘本来并不想追究的,可是你们却要把事情反过来说,想毁掉我们的名声,你们凭什么这样……”韩度月撇了撇嘴,大声地说着。

    不过没等她把话说完,就被韩青梅给打断了:“小月,江家这样做确实很过分,不过想来他们也是为了江家的名声考虑吧……”

    “娘,你就是太善良了,刚刚江度文那话分明就是承认了当时去翻咱们东西的就是江家的人,”韩度月拉住韩青梅的手,一脸委屈地控诉着,“当时他们不仅把屋里弄得乱七八糟,就连你给我做的唯一一件衣裳都被他们给踩坏了,娘,你怎么还能这样为他们考虑呢?”

    韩青梅叹了口气,继续唱红脸:“娘心里也不好受,可是如果那件事真说出来了,那……”

    说着,韩青梅淡淡地瞥了江轮忠一眼。

    江轮忠眸光微闪,心思也在不断翻转,韩青梅和韩度月这一唱一和的,分明就是想让他主动承认那两件事确实和江家有关。

    江轮忠自然不愿意承认,可是如果不承认这两件事的话,那当时韩青梅离开江家的原因就会被揭出来,在那件事中,他可是起到了主导作用的!

    江轮忠是在意江家的名声,但不得不说,他更在意的,还是他自个儿的名声。有关搜屋和流言的事情,他可以直接把这两件事都压到赵氏等人的身上;可韩青梅带着孩子离开江家的事儿,他却是不能往外推的。

    两相比较之下,江轮忠很快找到了答案,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自己的名声受到任何损害:“你个败家的婆娘,这两件事是不是都和你有关?”

    赵氏一愣,似乎是没料到江轮忠会突然这么问,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连连摇头道:“老头子,这事儿真和我没关系啊,我就算是再糊涂,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啊!”

    “你还不承认?平日我只觉得你嘴碎,爱闹脾气,没想到你竟然敢做出这等事来!”江轮忠一瞪眼,指着赵氏训斥起来。

    这下赵氏彻底傻了眼,她本来以为江轮忠是为了帮她说话才这么问的,可谁知道江轮忠这根本就是要往她头上扣屎盆子啊!

    江轮忠见赵氏没了反应,继续道:“这次的事儿,你做得实在是太过分了,这哪里有长辈该有的样子?还不快给青梅道歉?”

    “你说什么?你让我给她道歉?你这是要让我被人笑话死啊,你这个老不休的,你怎么能胳膊肘子往外……”赵氏气得胸口起伏,直接就往地上一坐,准备撒泼。

    江轮忠怕赵氏真的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忙厉声开口道:“你个败家娘们儿,你要是再这么闹腾,就给我回娘家去!”

    听了这话,赵氏一愣,连撒泼都忘了。

    回娘家?且不说她现在都多大的岁数了,要是真会娘家,肯定会被笑死,就说她这么多年来,早就和娘家没了来往,她现在可是连娘家在哪儿都快忘了,这让她怎么回去?

    这个时候赵氏也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儿,江轮忠这根本就是逼着她认错啊!

    “你先站起来,在晚辈面前,像个什么样子?”江轮忠的目光撇过韩青梅,还刻意在“晚辈”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他的意思很明显,这件事就算真的是赵氏的错,可赵氏毕竟是韩青梅的长辈,而且还是曾做过韩青梅婆婆的长辈,要是韩青梅真让赵氏认错,估计她也得被人说道。

    听懂了江轮忠话中的深意,韩度月不禁冷冷一笑,这江家老爷子还真是爱面子得紧,这个时候都不忘威胁人呢。

    “江家老太爷,我们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看江家老太太撒泼的,”韩度月瞥了江轮忠一眼,眸中满满的都是不屑,“就算我娘曾经在江家受了十几年的委屈,可我娘也从来都没有想过和你们计较,要不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用这种不入流的法子去对付曾经是一家人的我们,我们又怎么会找上门来?”

    哼,你不是拿辈分来压我们吗?那我们就原封不动地还回去,连对自家人都那般刻薄,还好意思提什么长辈和晚辈?

    听了这话,江轮忠的脸色果然一变,他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还不起来给韩家人道歉?”

    “江家老太爷说笑了,我们是晚辈,自然不能让长辈道歉了,要不还不知村里又该掀起怎样的流言了呢,”韩度月微微一笑,将自己最终的目的说了出来,“现在我娘既然已经带着我和小年离开了江家,那就是和江家没什么关系了,我只希望以后江家都不要再来招惹我们,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这不是很好吗?”

    这就是要和江家彻底断开,彻底地成为陌路了。

    江轮忠的神色一变再变,最后盯着韩青梅道:“你真是这样想的?”

    “我不想再无缘无故地受人委屈了。”韩青梅微微低下头,说出的话却是清晰无比,这就等于是肯定了韩度月的话。

    赵氏一听这话,顿时又想撒泼,幸好她及时注意到了江轮忠的神色,这才忍住了。

    江轮忠此时真觉得自己已经丢尽了面子,但为了自己仅剩的颜面,他只能作出一副痛心的模样来:“好,既然你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还能说什么?”

    “那可真是太好了,娘,我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衣裳被人踩坏了,以前在江家的时候,我没有一件新衣裳,后来好容易得了一件,又被人踩坏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难过呢。”韩度月拍了拍手,故意露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江轮忠他不是爱面子嘛,她就要让他一点儿面子都无。
正文 第79章 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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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青梅揉了揉韩度月的脑袋,温柔地笑着道:“以后娘肯定做更多、更好看的衣裳给你,你可别再念叨那件衣裳了。”

    “娘又笑话我,”韩度月笑嘻嘻地眨了眨眼睛,既然已经达到了目的,她自然不想在这里多待,“娘,既然江老太爷已经答应了以后不会找我们的麻烦,那咱们也回去吧?”

    韩青梅点了点头,也不和江轮忠等人道别,就直接拉着韩度月转身朝外走去。

    围观的众人见没有热闹可看了,也纷纷议论着离开了,至于他们议论的内容,自然是与江家和韩家有关的了。

    韩度月之所以这么闹上一场,可不是纯粹为了让江家难看的,她就是要让江轮忠当着众人的面儿给出保证,如此江家人自然也会收敛起来,不再找他们的麻烦。

    她正想着这件事,眼睛突然就瞥到了一个人影,是之前没有出现在江家的江守仁。

    看到这个人,韩度月只觉得陌生和无奈,等看清楚对方的神色,韩度月顿时变得无语了。

    韩青梅也看到了江守仁,神色微变后,就继续往前走去,此时她也说不出自己对江守仁是什么感觉,不过有一点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她已经离开了江家,已经和江守仁没有任何关系了。

    就在韩青梅拉着韩度月与江守仁擦肩而过后,江守仁突然开了口,不过也只是吐出两个字:“青梅……”

    韩青梅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江守仁,语气严肃地道:“江家三哥,我现在已经离开了江家,所以还请你注意些才是,你要是不介意,就叫我一声‘韩家妹子’也成。”

    江守仁没料到韩青梅竟然会这么说,一时间不禁愣住了,心中也是异常苦涩。

    韩青梅带着两个孩子离开江家才没几天,可江守仁却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很久了,他突然觉得日子一下子变得艰难了许多,让他觉得压抑和窒息。

    本来能搬回老宅,是件让他很高兴的事情才对,可如今他回去了,却一点儿都不觉得高兴,甚至连以前那些他早就习以为常的事情,也突然间变得难以容忍了。

    以前娘骂他、对他撒泼的时候,他虽然也会心中难过,但至少还可以理解和接受,可是现在……每次听到娘说的那些话,尤其是那些有关韩青梅娘仨的话,江守仁就莫名地感到心里堵得慌,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若是以往,他心里难受了,还有韩青梅在跟前安慰着,还有两个懂事的孩子陪着,可是现在他什么事都只能往自己的肚子里咽,这让他觉得无比地难受。

    他才知道,原来日子竟然会这样难过。

    江守仁真的后悔了,当时他不该任由爹娘把青梅和两个孩子赶出去的,要是青梅和孩子还在,他的日子肯定不会这样难过。

    看到江守仁的表情,韩度月真是连叹息的兴致都没了:“江家三叔,你要是没什么事,那我和我娘就先走了啊。”

    “小月,我是你爹。”江守仁拽了拽衣角,声音苦涩地道。

    韩度月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反驳道:“从我和小年跟着我娘离开江家开始,你就不是我爹了。”

    “我……”江守仁眸中闪过一丝沉痛,却是无言以对,他很想让韩青梅和孩子回到他的身边,可是他也知道自己根本做不了主。

    “娘,我看江家三叔肯定是认错人了,咱们还是先走吧。”韩度月瞥了江守仁一眼,就直接拉着韩青梅往前走去。

    江守仁心中一急,下意识地开口道:“青梅,你……你和孩子回来吧?”

    “回来?江家三叔这话是什么意思?”韩度月被江守仁的话给逗乐了,看来这人还真是有够懦弱和无知的,“当初江家老太爷和江家老太太把我们赶出来的时候,你可是没说一句话啊,现在你这是后悔了不成?可是你又有什么资格后悔呢?你想拿什么来挽留我娘?又想拿什么去说服江家老太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江家三叔应该最是讲究孝道的吧?”

    一番话说得江守仁面红耳赤,他张了几次口,都没说出话来,因为他是真的无话可说。

    韩青梅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直接拉着韩度月走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江守仁觉得心里那种憋闷的感觉更浓重了,几乎压得他站立不稳。

    回到家,小年立刻邀功似的迎了上来:“娘、姐,我是不是很厉害?那些人可都是我叫过去的哦!不过我很听话,叫了人后,没有跟过去,我很乖吧?”

    “小年最乖了。”韩度月笑着揉了揉小年的脑袋。

    看着自己的一对儿女,韩青梅心中那点因为遇到江守仁而引起的不悦也跟着消散了:“你们都很乖。”

    韩度月心里暖暖的,拥有这样的家人,想必她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很幸福吧?

    和江家的事告一段落,韩度月着实轻松了好几天,不过轻松之后,自然还要重新忙碌起来。

    这一日,李开石和宋凝一起来了清源村。

    “韩夫人、韩姑娘,之前你们让我留意的事儿已经有些眉目了。”李开石也没进去,直接就站在院子里开了口。

    韩度月心中一喜:“李掌柜说的是买地的事儿吧?”

    “正是,之前我打听到清源村附近有一户人家要卖地,大概二十多亩,我之前就去瞧过了,那地是上等的良田,而且都是连着的,因为那户人家急着卖地,所以价格也算是公道。一共二十五亩地,只要一百一十两银子变成了。”李开石搓了搓手,把具体情况大概说了一下。

    韩度月下意识地瞥了宋凝一眼,她并不怀疑李开石的话,只是有些怀疑这件事是不是宋凝暗中安排的。

    感受到韩度月的目光,宋凝十分无辜地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而韩青梅听了这话后,则是激动得脸都红了,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不知我们方不方便过去瞧瞧?”买地可是大事,韩青梅激动过后,如此开口询问。

    李开石笑着点头:“我今日前来,正是为的这件事,外面已经准备好了马车,不知韩夫人和韩姑娘可要稍作准备?”

    “不用不用,咱们这就走吧?”韩青梅连连摇头。

    韩度月也跟着笑了:“那就劳烦李掌柜了。”

    一行人跟着李开石上了马车,行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就停了下来,李开石领着韩青梅等人走到了一大片天地前:“就是这里了,地是从这块地开始,一直往东,有二十五亩地,韩夫人和韩姑娘先看看地吧。”

    韩度月前世虽然在农村待过,也下过地,但是对于地质实在没什么判断力,不过从这地里长着的小麦来看,这地确实是不错的。

    “这地确实是好的,真是多谢李掌柜了。”韩青梅四处走了走,又弯腰研究了好一会儿,激动地开了口。

    李开石松了口气,笑着问:“这么说来,韩夫人和韩姑娘是觉得这片地不错了?”

    “小月,我觉得这地很好,你觉得呢?”韩青梅不忘征求韩度月的意见。

    韩度月也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娘觉得好,那肯定就是好了,李掌柜,这件事就麻烦你了哦。”

    “韩姑娘客气了,这接下来的事儿就不劳韩夫人与韩姑娘费心了,我一定尽快把这件事办好。”李开石连连点头,然后邀功似的看了眼非要跟过来的宋凝。

    宋凝微微一笑,回了一个笑容。

    韩青梅以前也没经历过买地的事儿,还以为做掮客的都是这样的,所以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道了几句谢。

    李开石又问道:“只是不知道这地契上该写谁的名字?”

    “就写小月的吧,对,就写小月的名字。”韩青梅想都没想就如此答道,毕竟这些银子都是小月赚的,所以名字自然该写小月的。

    韩度月心中一暖,摇头道:“娘,你是一家之主,这地契上自然该写你的名字了。”

    “这不行,这些银子都是你赚的,怎么能写我的名字?”韩青梅连连摇头。

    韩度月转了转眼珠子,提议道:“娘,要不这样吧?这不是一共二十五亩地嘛,不如咱们把地大概分成三份,我和小年拿八亩地,你就拿九亩地,这样咱们一家三口不就都有地了吗?”

    韩青梅对这个提议倒是着实认真考虑了一下,最后决定道:“这样也成,不过你和小年一人十亩,娘拿五亩地就成了,你要是再不同意,那这二十五亩地就都写你的名字。”

    要不是看出韩度月的坚定,韩青梅也不会这样说,不过话说回来,她其实也是有私心的,虽然她知道这一切都是韩度月凭借自己的能力获得的,但她还是希望小年也能得到和韩度月一样的东西。

    这或许就是属于一个母亲的自私吧。

    韩度月微微一笑,也没有多说什么,笑着点点头:“李掌柜,这件事就按照我娘说的来吧,我娘的名字叫做韩青梅,我弟弟叫韩度年,这件事还要麻烦你了。”

    “韩姑娘太客气了。”李开石笑着点头。

    为了更明确的表达对李开石的感谢,韩青梅直接留了李开石在家里吃饭,于是晌午的时候自然又是一顿丰盛的大锅饭。

    吃过了饭,江度月拿出银票正打算把买地的钱给李开石,就见李开石突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般地道:“我险些把另一件正事儿给忘了,之前卖野菜的钱我还没给韩姑娘呢。”
正文 第80章 眼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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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菜?那个钱就不必了,毕竟后来除了那样的事儿,我们也没按照约定给李掌柜提供一个月的野菜。”韩度月一愣之后,摇了摇头。

    李开石也坚持道:“韩姑娘的意思我懂,只是我毕竟是生意人,有些事还望韩姑娘能够体谅啊。况且现在也还没到一个月的时间,我只打算把之前的结算给韩姑娘,至于之后的银子,韩姑娘就算想和我要,我也是不会给的。”

    说完就从怀中取出一个荷包来:“这里是七十两银子,还请韩姑娘过目。”

    “既然李掌柜这样说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不过这钱就算作是买地的钱吧,另外我再给李掌柜添上……”韩度月耸了耸肩,她知道李开石之所以这么客气,其中也包含了宋凝的缘故,所以也就没有再坚持。

    只是没等她把话说完,就听李开石笑着道:“韩姑娘说笑了,这七十两银子便是扣除买地的银子后,剩下的。”

    “李掌柜不会是在和我开玩笑吧?”韩度月瞪大了眼睛,要是真是如此,那野菜岂不是赚大发了?就单单是她拿到的,就有整整一百八十两银子啊。

    李开石笑着摇头:“我怎么会和韩姑娘说笑?故而这银子还请韩姑娘收好。”

    韩度月还是有些犹豫,她总觉得自己不应该拿这银子。

    李开石还想再劝,却听宋凝在之后开口道:“李掌柜,既然韩姑娘如此坚持,这钱你便收回去吧。”

    既然宋凝都这样说了,李开石自然没了旁的话,只得将荷包收了回去。

    一行人告辞后,韩度月正打算和韩青梅一起回屋去,就见李翠花提着个篮子过来了。

    “林家大嫂是来找刘大嫂的吧?她就在屋里呢。”韩青梅虽然很不想和这人说话,不过还是客套了两句。

    李翠花讪讪一笑:“韩妹子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来可不是找刘大嫂的,我来啊,是来找你的。”

    “找我?林家大嫂找我有什么事吗?”韩青梅微微一皱眉,十分疑惑地看着李翠花。

    闻言李翠花脸上的笑容更僵硬了,她左右瞅了瞅,直接就想往刘方氏的院子里走:“咱们这么站着也不是个事儿啊,还是进屋说吧。”

    韩度月很不喜李翠花,不过在不知道对方来意的前提下,她也不会把自己的反感表现得太明显。

    进了屋,李翠花将自己提着的篮子掀开了,露出里面装着的三个鸡蛋:“这是我家的老母鸡今个儿才下的,还热乎着呢,这东西吃了补身子,小月和小年都是长个儿的年纪,就该多吃些好东西。”

    韩度月对这三个鸡蛋表示十分诧异,难不成李翠花这次来是有求于她们?

    “这……林家大嫂这是什么意思?”韩青梅也被这三个鸡蛋弄得愣了一下。

    李翠花笑得眼睛都快挤到一起去了,显得十分谄媚:“这是应该的,之前那件事吧,可真是和我没关系,我也不知道怎么村里就传出了那样的流言,真是让韩妹子受委屈了。”

    韩度月忍不住撇了撇嘴,这人的脸可真是够大,竟然还敢跑到这里来说这种话。

    “林家嫂子说笑了,这件事也没什么,况且我现在也没事,”韩青梅淡淡一笑,她也不想和李翠花打交道,“如果林家嫂子没有旁的事,那就下回聊吧,我这还有些事呢。”

    李翠花把篮子往一边一放,搓了搓手:“韩妹子啊,我听说你们家最近在盖新屋呢,怪忙的吧?”

    “还成。”韩青梅模棱两可地答道。

    李翠花吞了吞口水,一脸坦诚地道:“我看你们家这孤儿寡母的,有什么事肯定是忙不过来,正好这离农忙还有几天呢,我家那口子也没什么事儿,不如就让他来给你们搭把手吧。咱们好歹也是做过邻居的,旁的也就不说了,就和那些工匠一样,一天管两顿饭就成。”

    听了这话,韩度月直接翻了个白眼,原来这人是奔着这件事来的啊。这人也真够厚颜无耻的,明明就是看上了她家丰盛的饭菜,还非要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林大娘太客气了,我们家盖屋都交给那几个工匠了,至于其他的,还真没什么要忙的。”韩度月笑眯眯地看着李翠花。

    李翠花瞪了韩度月一眼,转头对韩青梅道:“韩妹子可千万别和我客气,等明天我就让我家那口子过来帮忙,成了,我也不多做了,你们赶紧收拾收拾歇了吧。”

    韩青梅正想着该怎么拒绝,就听韩度月笑着开口道:“林大娘可真是心善啊,既然如此,那就多谢林大娘和林大叔了,不过我们家做饭都是借用的刘大娘家的灶房,实在是怪麻烦的,到时候林大叔还是回家去吃饭比较好。”

    “这怎么成?这来回跑的多麻烦啊,就让他随便在这里吃点儿东西就是了。”一听这话,李翠花连连摇头,林二栋可就是奔着大鱼大肉来的,这要是不能在这里吃饭,那岂不是百搭了?

    韩度月眨了眨眼睛:“一个村里,又隔得不远,哪有那么麻烦啊?要不这样也成,反正咱们现在也得借用旁人的灶房,不如林大娘你把灶房借我们使使,对了,上次林大娘拔的那些菜肯定还剩了不少吧?正好能直接拿来用,林大娘你说好不好?”

    说完,韩度月还朝韩青梅使了个眼色。

    李翠花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样确实挺好的,林家大嫂这么想帮忙,就把灶房和家里的菜借用一下吧。”得了韩度月的眼神,韩青梅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

    “这怎么能成?”要真是这样,那他们岂不是没占到便宜,反而还要往外送东西?这么一想,李翠花连连摇头。

    韩度月心中了然,脸上却仍是笑意盈盈的:“林大娘不是很想帮忙吗?这样不就是最好的帮忙方式了?您可是不知道,我们这几天买菜就花了不少钱呢!”

    “哎呦,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些事,就不多坐了。”李翠花转了转眼珠子,突然就站了起来,伸手要去提自己带来的篮子。

    韩度月忙拦住她:“林大娘且等等,这鸡蛋我们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呢。”

    “这鸡蛋我还是……”李翠花想把篮子给拽回来,却被韩度月死死拉住了。

    韩度月直接把那三个鸡蛋都拿了出来,笑着道谢:“现在我和小年正该长身子,吃鸡蛋最好了,多谢林大娘了哈!”

    说完这话,韩度月也不给李翠花反驳的机会,就直接把鸡蛋转交给了韩青梅:“娘,你赶紧把这鸡蛋拿去灶房吧,要是给打破了那可就不好了。”

    韩青梅会意,直接就拿着鸡蛋出去了,李翠花心里虽然着急,可也没办法拦着。

    “林大娘啊,你下次要是还想来帮忙,直说就成了,这乡里乡亲的,我们也不会和你客气的。”韩度月脸上仍旧挂着甜甜的笑容,她就是要把李翠花给气死,让她以后都不敢再打自家的主意。

    李翠花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只能气哼哼地走了。

    这件事并没有给韩度月带来什么影响,不过这倒是让她想到了一个问题,现在他们家才开始盖新屋,说不定就有人在眼红了,要是以后再弄出什么动静来,那岂不是会有更多人眼红?

    虽然韩度月并没有打算一辈子都呆在清源村,可是至少在她没离开之前,还是希望自己可以过得更顺心的。

    如果说韩度月一定要带着家人奔小康,而又不希望其他人带来过多的影响,那么估计也就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就是带着整个村子的人一起奔小康。

    这……真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小月,人走了吗?”韩青梅放下鸡蛋回来,就看到韩度月正在想着什么。

    韩度月点了点头,继续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

    韩青梅在韩度月身边坐下,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又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因为刚刚的事不高兴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也许我们应该考虑的更远一些罢了。”韩度月摇了摇头,既然现在理不清头绪,那就暂时不想了,反正他们家也还没达到多么富余的程度呢。

    三天后,李开石带着三分文书来了,看着手里的红本本,韩度月的内心小小地沸腾了一下,她现在也是有地的人了。

    “姐,这上面写的就是我的名字吗?我也有地了吗?”这个问题小年已经问了不下十遍了,但仍然问得兴致勃勃。

    韩度月耐心地笑着点头,然后把自己的地契交给了韩青梅:“娘,我和小年的地契还要交给你来保管才行,要是被我们弄丢了,那可就糟了。”

    “韩姑娘放心便是,若是这文书弄丢了,只需带着户籍去衙门重新再办便是了。”李开石笑着打趣。

    韩度月吐了吐舌头:“这件事还多亏了李掌柜帮忙,要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

    “韩姑娘客气了。”李开石也是真的挺喜欢韩度月的。

    韩度月想了一想,之前她打算用来买地的钱并没有派上用场,都还在家里收着呢,如此一来,她还要重新规划这些钱的用途。
正文 第81章 桑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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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已经是五月份了,过几天桑葚就该熟了。

    之前韩度月上山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清源村的这个小土包,别的没有,倒是有不少的桑葚树和槐树,而且让她觉得神奇的是,这里的桑葚和槐花的成熟期倒是碰到一块儿去了。

    “李掌柜,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你之前喝过桑葚酒吗?”江度月仔细想了一下,觉得做果酒应该还是挺现实的。

    而且果酒的种类很多,现在桑葚熟了可以做桑葚酒,等往后还可以做苹果酒、葡萄酒,再往后还有山楂酒、梅子酒等等。

    虽然韩度月只知道葡萄酒是怎么做的,不过想来这种东西应该都是万变不离其宗吧?

    额,不管怎么说,韩度月都打算尝试一下,不过前提是这东西真的可以赚钱。

    李开石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摇了摇头:“桑葚酒也是酒类吗?”

    “是呀,桑葚酒就是用桑葚酿制的果酒,喝起来酸酸甜甜的,很适合细品,也很适合孩子和女子饮用,”韩度月笑着解释,又转头去看宋凝,“你呢?你有没有喝过这种酒,或者是用水果酿制的其他种类的酒品?”

    宋凝也是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我还从未听说过这种酒呢。”

    “那就好,不过我也只是大概知道是怎么做的,还需要具体研究一下才能知道结果。”韩度月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觉得既然这个世界上存在酒这种东西,那么这里的人就应该能接受各类果酒。

    李开石对于韩度月的提议,已经有了一种本能的期待:“到时候若是真做出来了,韩姑娘可不要忘了在下啊。”

    “李掌柜放心,要是真能做出来,我还得麻烦李掌柜帮我往外推销呢,怎么也要让李掌柜先尝尝不是?”韩度月笑眯眯地点头。

    宋凝在一旁接道:“还有我。”

    “恩恩,肯定也少不了你的!”韩度月和宋凝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浓浓的笑意。

    小年不甘示弱地去拽韩度月的衣袖:“姐,还有我,我要第一个尝尝姐的手艺!”

    “这可不行。”韩度月见小年一脸的急切,忍不住逗他。

    闻言小年果然一脸受伤,扁了扁嘴道:“为什么呀?难道我比不上宋大哥吗?”

    这话让韩度月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当然不是啦,是因为你太小了,还不能喝酒哦。”

    “可是姐你刚刚不是说桑葚酒是酸酸甜甜的,很适合孩子和女子喝吗?”小年不解地歪着头。

    韩度月被噎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我说的孩子是指八岁以上的孩子,你现在才五岁,还是太小了。”

    “原来是这样啊。”小年受伤地垂下了小脸。

    宋凝拍了拍小年的肩膀,小声地道:“别担心,到时候我若是得了好东西,就分你一些。”

    “真的吗?我就知道宋大哥最好了!”小年的眼睛立马重新焕发了生机。

    看着宋凝投过来的含着浓浓笑意的目光,韩度月直接翻了个白眼。

    韩度月盼星星盼月亮地盼了十来天,终于等来了第一批成熟的桑葚,看着面前篮子里刚摘下来的桑葚,还有小年那张吃成深紫色的小嘴,韩度月觉得自己的人生都快圆满了。

    “姐,还需要我做什么不?”小年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他刚刚一时没忍住,就多吃了几个桑葚。

    韩度月戳了下小年的额头:“桑葚子吃多了可是会上火的,待会儿你再去摘点白桑葚,那个能去火。”

    “恩,我知道啦。”小年顿时眉开眼笑,他又能继续吃桑葚了。

    因为酿桑葚酒是之前就计划好的,所以韩度月早就把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了,三个密封度良好的陶罐早已洗干净,还有白糖也已经买来了,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把桑葚给弄碎,然后加糖密封起来。

    如果是在现代,最好当然是用搅拌机来做这件事了,不过身处在这个时代,就要真正地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了。

    所以韩度月把刘方氏家的蒜臼子给借了来,直接就把桑葚放了进去,开始捣弄。

    宋凝见了,直接把蒜臼子接了过来,不多时就把桑葚捣碎了。

    “接下来需要做什么?”把东西放下后,宋凝揉着手腕问道。

    韩度月摇了摇头,当着宋凝的面把桑葚和白糖按照大概比例分别放入了三个陶罐中,然后密封起来:“接下来咱们等着就成了,本来酿桑葚酒大概需要二三十天的时间,不过我们现在只是试验,而且桑葚的成熟期就那么长,咱们总不能桑葚都没了,才把结果弄出来。到时候就算成功了,也没用了,所以我打算最多十天后就看结果,如果差不多成功了,就大批量地做。”

    “好。”宋凝含笑点头,那模样就好像韩度月无论说什么,他都会赞同似的。

    十天的时间不长不短,中间李开石带着胡老来过两趟,刘方氏家的母鸡下了好几十个鸡蛋,而韩度月家的房子也已经盖了一大半了。

    这一天,韩度月将宋凝和李开石都请了来,众人围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三个陶罐。

    “要是成功了,就喝酒吃肉,要是失败了,就……”韩度月搓了搓手,心里竟然觉得有些紧张。

    宋凝将韩度月的话接了过来:“若是失败了,就再来一次。”

    韩度月与宋凝对视一眼,相视一笑,点头道:“对,反正我们还有很多机会。”

    韩度月拆开第一个陶罐的时候,一股酸味飘了出来,她下意识地捂住鼻子,皱着眉摇头:“这个估计是漏气了,我先把它拿出去,太难闻了。”

    “我来拿吧,姐,你继续开那两个。”小年乖巧地伸手抱起陶罐往外走去。

    韩度月点了点头,长出了一口气后,有些小心翼翼地伸手把第二个陶罐给打开了,盖子一打开,一股带着淡淡酒精味道的酸甜味道立刻飘了出来。

    韩度月眼睛一亮,忍不住大声道:“成功了,这个应该是成功了,虽然酒味太淡了一些,不过至少没有变质!”

    李开石一听这话,直接把脖子一伸,凑到陶罐口深吸了口气:“这味道,倒真是如韩姑娘之前所说的,酒味儿极淡,倒是酸甜的味道很浓,真是馨香扑鼻啊。”

    “竟然真的成功了,真是太好了,”韩度月一面说,一面将第三个陶罐打开了,等查看了里面的情况,韩度月的眼睛都亮了,“三罐竟然成功了两罐,这种成功率未免也太高了一些吧?”

    而且这可还是她第一次做桑葚酒呢。

    “我能不能尝尝?”李开石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品茶一下桑葚酒了。

    韩度月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暂时还不行,需要先把桑葚酒过滤一下,然后才能喝。”

    “过滤?”宋凝不解地看着韩度月。

    韩度月吐了吐舌头,从灶房里找到一块干净的细纱布,然后在众人面前演示了一下过滤的步骤:“所谓过滤呢,其实就是把桑葚酒里面的杂质给去除掉,这样才能得到晶莹剔透的酒液。”

    看着盛放在碗里的深紫色液体,李开石连连咂舌,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酒呢。

    宋凝端起碗,小抿了一口,细细地品味了好一会儿,才眼睛晶亮地开口道:“这桑葚酒的味道着实奇特,我觉得很好。”

    “是呀,韩姑娘是怎么想出这东西来的?这实在是妙极!”李开石也是激动得很,不过他也意识到了另一点,“不过韩姑娘啊,这东西虽说是有些酒味,可未免也太淡了些,只怕那些喜欢饮酒的未必会喜欢这桑葚酒啊。”

    这一点韩度月也是知道的,不过这种果酒本就和其他的酒类不同,所以并不需要走以前的路线:“现在这酒的味道确实很淡,不过也是因为时间太短的缘故,如果时间充足的话,酒味应该是现在的两三倍吧。

    而且我不打算把果酒当做一般的酒品来销售,我觉得任何东西都是需要包装的,它的本身是一方面,而如何去包装则是同样重要的另一方面。”

    之前在说起超市的时候,韩度月已经用到过很多偏现代话的词语,也都和宋凝他们解释了,所以此刻听到“包装”这个词,宋凝已经能理解她的意思:“那小月打算如何包装果酒?”

    “桑葚酒可以滋补、养身、补血,这些对身体都是好的,而且还具有轻微的美容养颜的功能;葡萄酒可以抗癌、预防心血管疾病,且有助于睡眠;山楂酒具备清痰利气、消食化滞、降压活血、健胃益脾的功效……”韩度月掰着手指把自己之前了解到的有关果酒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总结道,“我觉得我们可以把这些作为主要宣传点,然后把口感和味道的多样性作为辅助宣传,你们觉得呢?”

    “甚好!韩姑娘说得甚好!”李开石激动得两眼放光,直接站了起来。

    宋凝的眼睛也是亮晶晶的,他凑到韩度月耳边小声道:“我终于知道那时候我第一眼见到你,为何便被你所吸引了。”

    “为什么呀?”韩度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宋凝笑意更浓地道:“因为小月对经商也十分有天赋,且主意比我还要多,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志趣相投?”
正文 第82章 摘桑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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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脸一红,有些窘迫地瞪了宋凝一眼,她果然还是不太适应这样的情话呀。

    “韩姑娘,这桑葚酒若真如韩姑娘所说的那般功效,倒真是个不错的东西,”李开石本不该打算这两人的打情骂俏,只是他也是急着把桑葚酒的事儿给定下来,所以才忍不住开了口,“不知韩姑娘是如何打算的?”

    “物以稀为贵,重质不重量,我是想每个月只往外卖出一百坛果酒,至于按照什么周期往外卖,那就需要李掌柜来决定了。另外我想每个月都推出一种新口味,每种口味的果酒都要有自己独特的包装,如此一年就是十二中口味的果酒。若是买家能集十二中口味的果酒,则我们便赠送另外一种口味的果酒,也就是第十三种果酒,这种果酒不拿出去卖,只当做赠品。如此李掌柜觉得怎么样?”就算是在现代,红酒也可以归类为奢侈品,有些红酒的价格更是贵得离谱。

    韩度月虽然没打算拿这东西发大财,但自然是赚的越多越好了,所以包装和销售手段还是很重要的。

    李开石认真地想了想,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韩姑娘所言极是,这主意当真是不错。”

    韩度月又和李开石仔细商量了出售的时间、形式,以及包装、口味等问题,之后就该考虑酿制果酒的事儿了。

    既然要稍微大批量得做,那首先必须要将酿制的工具准备好,其次就是桑葚本身了。

    “陶罐的事儿交给我便成,一天之内便能做好,其他的可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宋凝自告奋勇地把活儿接了过去。

    韩度月摇了摇头:“没有了,桑葚的事交给我就成,我已经想到该怎么做了。”

    “那好,那我便与李掌柜一道去镇上了。”宋凝点了点头。

    “好,你等我一下,”韩度月把之前成功的那两罐桑葚酒重新封好,分别递给宋凝和李开石,“你和李掌柜都尝尝,量不多,你们可不要嫌弃。”

    “怎么会怎么会……”李开石乐得眉开眼笑,就算韩度月不主动这么做,他肯定也会开口讨要的。

    送走了两人,韩度月一回头,就看到小年正两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小年,你怎么了?”

    “姐,宋大哥说话不算数!”小年扁着嘴控诉道。

    韩度月疑惑地挑了挑眉:“你怎么这样说呢?”

    “之前宋大哥说等桑葚酒好了,会给我喝的,可是他刚刚却故意装作没有看到我,直接把酒坛子给提走了!”小年都快哭了,他都还没尝到桑葚酒的味道呢。

    听了这话,韩度月很不厚道地笑了:“小年乖,等下次见到宋凝,姐替你教训他,然后帮你把那坛酒要回来。不过现在呢,姐还有事要你帮忙呢。”

    “什么事呀?我肯定能做好的。”一听到自己有事做了,小年立马又来了精神。

    韩度月之前就在想着该怎么拉拢村里人的问题,现在机会摆在面前,她自然不能放过:“小年,你知道村里哪几户人家的孩子比较懂事,又心地好吗?”

    “我知道呀,村西头的大毛人挺好的,以前我挨打之后,他还给过我一颗糖呢!还有村西头的小琳也很乖的,以前我和娘一起去割猪草就见到过她……对了,还有小武哥,小武哥人也很好的!”小年自豪地把自己了解的情况统统说了出来。

    前面那些孩子韩度月都是听都没听过的,不过那最后一个她好像有些印象:“你说的小武哥,是不是之前咱们去老宅的时候遇到过的那个?”

    “对呀,就是他!”小年对小武哥的印象很明显不错。

    韩度月对这个小武也没什么反面情绪,不过一联想到他那个娘,韩度月果断摇了摇头:“不找他,你就把之前你说的那几个小伙伴找来吧,就说我有事想让他们帮忙,这话你最好当着他们家长辈的面说。如果他们不愿意来,或者是他们家的大人不想让他们来,你也别勉强,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小年虽然不知道韩度月究竟想做什么,不过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约莫半个时辰后,小年就回来了,身后跟着六个孩子,四男两女。

    “姐,我把他们带来了!他们都愿意来,他们的爹娘听说是来给我家帮忙,也都很高兴让他们来,”小年跑到韩度月跟前,邀功似的开了口,不过转而脸色又有些暗淡下来,“不过小武哥没有来,本来小武哥很想来的,可是李婶却不让他来。”

    “小年已经做得很好了!”韩度月将那六个孩子仔细打量了一下,不禁点了点头,从他们的神态上就能看出这几个应该都是比较乖巧懂事的孩子,只是其中有一个小丫头个头太小,脸上、身上都是瘦瘦的,估计家境是不太好的。

    “小年,你和姐介绍一下这些孩子吧?”韩度月微微一笑。

    小年点了点头,从左到右开始介绍起来,等介绍到那个瘦瘦的小姑娘时,小年笑得各位高兴:“这就是小琳,她和我一样大呢。”

    韩度月有些诧异,她没想到小年口中那个曾和他一起割过猪草的小琳竟然是个五岁的小丫头。

    “小琳好呀,你知道我叫你们过来,是做什么吗?”韩度月微微一笑,神色显得格外的柔和。

    小琳虽然长得瘦小,但是神态却一点儿都不忸怩,听了这话,那双大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疑惑:“不是说让我们来帮忙的吗?”

    “是来帮忙的,我呀,是想请你们帮我摘桑葚,可以吗?”韩度月顿时对小琳产生了不小的好感,在家境不甚好的情况下,小琳还能表现得如此开朗和坚强,这让韩度月莫名地感到很欣慰。

    “摘桑葚?这个我会!”另一个小男孩眼睛一亮,大声地开了口。

    看着几个孩子,韩度月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那好,我提前和你们说清楚,我让你们帮我摘桑葚可不是白忙活的,你们每人帮我摘三篮子的桑葚,我给你们每人十文钱,好不好?”

    “我不要钱,我是来帮忙的,帮忙是不要钱的。”小琳第一个摇了摇头,一双大眼睛显得格外清澈。

    其他几个小朋友也纷纷摇头,不过眼里多多少少都写着惊喜和期待,要知道在他们眼中,十文钱可是笔不小的财富了。

    韩度月笑得眉眼弯弯,心情十分愉悦:“我知道你们是来帮忙的,可是我也不能让你们白忙活啊,难道你们是嫌我给的钱太少了?”

    “怎么会呢?十文钱都够我买三十块麦芽糖了!”之前开口那小男孩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已经看到了麦芽糖在朝他招手。

    韩度月忍不住失笑,又把摘桑葚的要求详细地说了一下,就让他们去忙活去了。

    小年也提着篮子去帮忙,临走时还不忘正义凛然地对韩度月道:“姐,我也能摘三篮子的桑葚,不过我不要钱!”

    韩度月笑着目送小年离开,直接就坐在院子里等着。

    她之所以要这样做,首先就是为了看清楚村里人的面目,之前她对村里的情况都不太了解,不过在此之后,她至少知道了有这么几户人家或许是可以来往的。

    其次的话,她自然也是为了拉拢人心,用小孩子拉拢人心,不仅是因为孩子在父母心中的地位很重,更是因为这些小孩子传话的速度也很快,估计不用等到明天,大家伙儿就都该知道她花钱请人帮她摘桑葚的事儿了。

    韩度月也是想让村里的人知道,她不是那种藏着掖着自己赚钱的人,只要是愿意帮她的,她并不吝啬于给这些人等价、甚至超出其劳动价值的回报。

    好吧,其实还有一点目的,那就是她想给那些冷眼旁观,甚至想要看他们家笑话的人一个小小的教训。

    等明个儿其他小伙伴们看到了这几个孩子得到的报酬,尤其是那些被父母拦着没有来的,估计肯定得到自己爹娘面前唠叨,看他们到时候后悔死!

    韩度月只等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几个孩子就陆续提着装得满满的篮子回来了,让韩度月感到诧异的是,第一个提着篮子回来的人竟然是小琳。

    小琳把篮子里的桑葚倒在指定的箩筐里后,就又赶紧去装第二篮子了。

    就这么来来回回地走了几趟,三只大箩筐已经被装满了。

    韩度月十分守信用地取来一串铜钱,挨个儿地一人发了十文钱,起先还有人不愿意要,不过在韩度月的威逼利诱之下,最后只能乖乖从了。

    六个孩子拿了钱,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纷纷向韩度月道谢后,就捧着自己赚来的钱离开了。

    小琳也是如此,不过韩度月总觉得她拿到钱的那一刻,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无奈。

    “小琳,拿到钱难道不高兴吗?”韩度月有些疑惑地问。

    小琳抿了抿唇,摇了摇头。

    小年在一旁帮她说话:“姐,小琳的奶奶和咱们以前的奶差不多。”

    看着小琳纠结的表情,韩度月了然地点了点头,估计小琳是怕这十文钱拿回去后,会被直接收走吧。

    “小月姐,我想求你个事儿。”小琳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正文 第83章 不错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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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挑了挑眉:“你说。”

    “我想把这十文钱放在小月姐这里,等我用到的时候再来拿,成吗?”小琳一脸期待地看着韩度月。

    这个忙韩度月自然是能帮,不过:“你就不担心我会把这钱给私吞了?”

    这问题对韩度月来说实在是太正常不过,毕竟她和小琳之前应该是没打过什么交道的,可是她的话一出口,不仅是小琳,就是小年都用一种很不赞同的眼神看着她,好像她说错了什么话似的。

    “小月姐,我怎么会担心这种事?你既然愿意把钱给我,又怎么会私吞?”小琳一脸的不明所以。

    好吧,韩度月咂了咂嘴,就当她啥都没说吧,不过另一个问题还是要问的:“那你不怕你奶知道了这件事,会问你钱去哪儿了吗?”

    “她肯定会问的,到时候我就说我把钱弄丢了,她肯定也不能把我怎么样的。”小琳无奈地叹了口气,像个小大人似的。

    韩度月不禁又多看了小琳几眼,笑着点了点头:“那好,这十文钱就放在我这里了,你什么时候需要,直接来找我就成。”

    小琳顿时眉开眼笑,又道了好几遍谢,这才蹦蹦跳跳地走了。

    韩度月对小琳的情况其实是有些感兴趣的,所以小琳一走,她就拉着小年问道:“小年,你和我说说小琳家的情况呗?”

    “姐你连这个都忘了啊?小琳的爹三年前就没了,她娘为了她一直都没改嫁,留在夫家过日子。”小年叹了口气,或许是因为他曾经和小琳的的处境很相似,所以对于小琳会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韩度月沉默了,她没想到小琳的境况竟然比她当初还要悲惨。

    虽然当时在江家的时候,他们娘仨确实很不受待见,也受了很多委屈,但至少要比小琳的情况好得多。毕竟江守仁还在,虽然他在江家是起不到什么作用,但至少可以让他们免受村里的流言蜚语。

    要知道寡妇这种存在,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会受人非议的。

    再者顾小琳应该是他们这一房唯一的孩子,而她爹又不在了,她娘自然不可能再给她生出一个弟弟来。韩度月虽然没有性别歧视,但是世道如此,家里没有个男丁,日子确实要简单许多。

    韩度月身边至少还有一个小年,可小琳却只能孤身一人了。

    这么说来,小琳这孩子倒真是可怜得很。

    “姐,以后你要是需要人帮忙,能不能都找小琳来啊?”小年巴巴地看着韩度月,他虽然也知道自己这样说不太合适,可是他也是真的希望小琳也能过上好日子。

    在他心里,韩度月几乎可以说是万能的,他甚至潜意识地觉得,既然韩度月能让他过上好日子,那么肯定也能帮上小琳。

    韩度月眨了眨眼睛,有些怀疑地看着小年:“你和她的关系很好吗?”

    “小琳之前和我一起割过猪草,她人很好的,而且很能干,你别看她个头小,可是割猪草的时候她比我都快呢!”小年抿了抿唇,尽可能地把他所了解到的小琳的有点都说了出来。

    看着小年期待又紧张的样子,韩度月心中一软:“好,姐答应你,在不影响咱们自己的前提下,姐会尽量帮她的。”

    “我就知道姐最好了!”小年高兴地跳了起来。

    “先别激动,姐还有东西要给你呢,”韩度月从盛钱的布包里数出十文钱来,递给小年,“呐,这是给你的。”

    小年一愣:“姐,我帮咱们自家的忙,你给我钱做什么?”

    “你是帮咱自家的忙,不过劳动了就该获得回报,这钱也是你应得的,快拿着吧。”韩度月直接把钱塞到了小年的手里,虽然她觉得劳动了其实也未必能获得回报,但在教育自家孩子的时候,还是要尽量往积极向上的方向引导才成。

    小年犹豫了一下,最终却还是把手摊开了。

    “小年,你不想要吗?”韩度月挑了挑眉,她可是清楚看到了小年眼中的热切和喜悦。

    “不是的,我只是想把这钱留给小琳,就当是我是替她干的,这样成不?”小年其实也挺不舍的,不过他一想到自己现在已经每天都能吃上肉,还有好吃的点心可以吃,而小琳却连饭都吃不饱,心里就挺不好受的。

    韩度月有些讶然,不过心里还算欣慰,虽然她自认为不是什么善心的人,不过看到小年这么为旁人考虑,她也没觉得不好,不过:“我知道你是好心,不过我觉得如果小琳知道了,也肯定不会要你的钱的。我想小琳或许会更喜欢用自己的劳动换来的钱,你说呢?”

    小年想了一会儿,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他虽然不是太了解小琳,但也是大概知道的。

    “好了,这钱你快收着吧,你要是想买什么喜欢的东西,就可以用自己赚来的钱哦。”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觉得的,反正韩度月就觉得自己赚的钱,花起来更开心。

    小年重重地点头,笑得眉眼弯弯,这还是他第一次拿到自己赚来的钱呢!

    又过了一会儿,宋凝就亲自带着三十只陶罐回来了。

    “辛苦你了。”韩度月由衷地道谢。

    宋凝微微一笑:“为你做事,我不觉得辛苦。”

    韩度月与宋凝相视一笑,两人一起把陶罐安置妥当后,就开始处理桑葚,然后把捣碎的桑葚和白糖一起放入陶罐中密封好。

    “上次是时间紧迫,这次估计得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酿好。”干完了活儿,韩度月十分满意地拍了拍手。

    宋凝点头:“一切都听你的,对了,之前我已经吩咐李掌柜去准备日后用于包装果酒的罐子了,还有你说的那种特别的标志,我也让他着手准备了。”

    “恩,这些就都交给你了。”韩度月点点头,她不知道这古代有没有品牌效应,不过无论有没有,她都打算弄出一个品牌来。

    最好是能达到别人一提起这样东西,就能想到你这个牌子的程度。

    这时候时辰已经不早,宋凝又和韩度月闲聊了几句,就个工匠们一起回镇上去了。

    第二天,如韩度月所预料的那般,她花钱请人帮她摘桑葚的事儿已经传得全村人都知道了。

    拿到钱的那些孩子们的家人,自然是高兴的,大多都带着孩子上门道谢,其中两户人家甚至找上门来,表示那钱不该收,想把钱退回来。

    对于这样的人,韩度月在记住了这些人身份的同时,自然是好言好语地把人给劝回去了。

    至于那些拒绝过韩度月的人家,则大多也是带着孩子上门来了。

    “韩妹子啊,昨个儿是我家狗蛋贪玩儿,所以才没来帮忙,昨晚上我已经说过他了。这不今个儿我赶早就把人给带来了,你可别客气,这孩子皮厚实,你怎么使唤都成。”继上次提着鸡蛋登门后,这次李翠花带着林狗蛋登门了。

    韩青梅皱了皱眉,直接就按照之前说好的,把这件事退了出去:“这事儿我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都是小月那丫头整出来的,你要是有事,就去找她吧。”

    “韩妹子这话说的,你是她娘,她还不得听你的?”李翠花也是见识过韩度月口才的人,所以比起韩度月,她更愿意和韩青梅打交道。

    韩青梅脸上露出些不悦来:“这事儿我真做不得主,你要么去找小月,要么就请回吧。”

    听了这话,李翠花也不高兴了,她可还急着之前的仇怨呢,就算不说菜地的事儿,就单单是那三个鸡蛋也够她心疼的了。

    不过一想到自己这次来的目的,李翠花只能把这口气给暂时咽下去:“那好,那我找小月说去。”

    到了韩度月那里,李翠花把之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还隐晦地提了一句:“小月,上次那三个鸡蛋你都吃了吧?我瞧你看着更水灵了呢。”

    韩度月没忍住,直接翻了个白眼,她怎么不知道鸡蛋还有美容的效果?

    “林大娘啊,我知道你是真心想帮我家的忙,可是你真是来晚了啊。”韩度月抿了抿嘴,一脸惋惜地看着李翠花。

    李翠花忙摆手:“不晚不晚,山上那桑葚还剩下不少呢。”

    “山上的桑葚是剩下了不少,可是我现在不需要了啊,”韩度月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襟,“林大娘你是不知道啊,昨个儿我想找人帮我摘桑葚,那真是急得上火啊,可是小年跑了一圈,就找来六个孩子,你说我能怎么办?”

    韩度月故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十分夸张,脸上也是带着无奈:“当时时间不够,我也是没办法的,只能让那六个孩子帮我忙活,你是没看到他们累的哦,都快走不动路了呢。不过到底是好孩子,就算那么累,他们还是帮我把桑葚给摘够了。”

    “不就是摘个桑葚吗?哪有这么累?”李翠花一撇嘴,分明是不相信。

    韩度月本来也没打算让她相信,既然她要整林狗蛋,总要把前话给说完了:“可不是,要不我怎么能给他们一人十文钱?你以为我钱多的没处花啊?”

    李翠花想想也是,十文钱可真是不少了,这也更加坚定了她拿到这十文钱的决心:“哎,都怪狗蛋太调皮了,要不他肯定得来帮忙,你看要不再给他找点活儿?我跟你说啊,狗蛋他可是不怕累,你让他做什么都成。”

    “可是你看我这桑葚都摘完了……”韩度月有些为难。

    李翠花直接把狗蛋往前一推:“不摘桑葚,做旁的也成,他干什么活都利索。”

    “既然林大娘你这样说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韩度月微微一笑,对于其他没有来帮忙的人,她都是好言好语地给劝回去了。

    可是对李翠花和林狗蛋这两个得罪过她的人,韩度月表示如果不借机整他们一下,都对不起昨个儿入坛的那些桑葚。
正文 第84章 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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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翠花见韩度月答应了,搓了搓手道:“那钱的事儿……”

    “钱?难道林大娘让狗蛋来帮忙,是为了钱啊?”韩度月瞪大了眼睛,一脸诧异地看着李翠花。

    李翠花虽然打的是这个主意,可是她嘴上可不敢这么说:“怎么会?我就是听说你昨个儿给了那几个孩子一人十文钱啊,小月可真是大方啊……”

    “林大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昨个儿那几个孩子可没有一个说自己是奔着钱来的,哼,如果林大娘是因为这个才让狗蛋来帮我们的,那你们还是回去吧!”韩度月一板脸,直接转过身去。

    李翠花一见韩度月这样,也有些踌躇,她也知道话不能说得这么明白,可她本来就是为了钱而来的,要是到时候韩度月赖账可怎么办?

    “林大娘,我还有旁的事要忙呢,你快走吧。”韩度月冷着脸催促。

    一听了这话,李翠花也顾不得犹豫了,连忙把狗蛋往前一推:“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让狗蛋来就是为了给你们帮个忙,说什么钱不钱的。”

    “林大娘真不是为了钱才带狗蛋过来的?”韩度月有些怀疑地看向李翠花。

    李翠花连连摇头:“这哪儿能啊,好了,我家里还有事呢,就不多呆了。狗蛋啊,你可得勤快些,知道不?”

    狗蛋虽然知道自家亲娘的打算,可是一想到之前和韩度月、小年两人的“恩怨”,他就觉得有些气恼和憋屈。

    “你听到了没?”李翠花暗暗掐了狗蛋一把。

    狗蛋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韩度月终于笑了,却还是强调性地问道:“林大娘,你真不是为了钱才让狗蛋来帮我们的?”

    “当然不是了,你这孩子就别瞎想了。”李翠花不自然地笑了笑,起身离去。

    李翠花一走,韩度月就开始给狗蛋下达命令:“狗蛋啊,你先帮我把刘大娘家的水缸打满水吧。”

    “我不是只要去摘桑葚就好了吗?你凭什么让我去打水?”狗蛋不服气地梗了梗脖子。

    韩度月微微一笑:“我就是让你去打水了,你打不打?你要是不打,那就赶紧回家去,我也不拦着你。”

    “我……”狗蛋真想直接拍拍屁股走人,可是一想到来之前李翠花和他说的那些话,他只能忍住了,“我干!”

    于是林狗蛋很憋屈地打了整整一大缸的水,而韩度月则是在一旁看了好半天的笑话,等水缸里的水一打满,韩度月就再次下达命令:“院子里好像有点儿脏了,你帮我扫扫吧。”

    “你……你不要太过分了!”狗蛋才胳膊都还酸疼着呢,心里的火气也是大得很。

    韩度月耸了耸肩,还是那句话:“你要是不想做,那就直接回去呗,我又没有拦着你。”

    “那你把钱给我!”狗蛋一伸手,等着韩度月道。

    韩度月又耸了耸肩,脸上似笑非笑:“我欠你钱吗?你凭什么问我要钱啊?”

    “你之前不是都给那几个人钱了吗?”狗蛋质问道。

    韩度月轻笑一声:“我是给了那些人钱啊,可是我好像没说要给你钱吧?”

    “你……你耍赖!”狗蛋气得直跺脚。

    韩度月的表情十分淡然,眸中却流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笑意:“这怎么能叫耍赖呢?之前你娘可是亲口说了,她带你来,就是要给我们帮忙的,可不是为了要钱啊。”

    “你……我……你竟然敢耍赖,看我不打你!”狗蛋以前也没少欺负韩度月姐弟俩,此时听了这话,直接就跳了起来,挥着拳头冲向韩度月。

    韩度月脸色徒然一冷:“你给我站住!”

    也不知道是狗蛋本就没打算动手,还是被韩度月的神色给吓住了,他竟然真的停了下来,只是脸色仍然很难看。

    “林狗蛋,你还记得之前你是怎么和江家那些人一起欺负我和小年的吗?”韩度月冷冷地看着林狗蛋,脸上的气势十足。

    狗蛋莫名地感到一丝恐惧,不过一想到对方比自己还小,而且还是个女娃娃,狗蛋顿时又挺起了胸:“哼,那又怎么样?还不是因为你们太没用了,要不然怎么会连自家人都欺负你们?”

    “是呀,之前我确实是太没用了,所以才会让自己和家人被欺负得那样惨,不过……”韩度月微微眯起眼睛,她从来不是大度的人,对于欺负过她和她弟弟的人,她绝不会轻易放过,这也是她为什么选择留在清源村的主要原因之一,“那毕竟是之前了,现在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和我的亲人,至于以前的那些帐,我们可以慢慢算,你能明白我的话吗?”

    狗蛋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没什么,我总不能像之前你们那样动用暴力,毕竟我可是一个淑女,”韩度月突然露出笑容,站起身拍了拍身后的灰尘,“好了,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狗蛋有些底气不足,不过想到之前他娘的交代,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道:“那你先把钱给我!”

    “我欠你钱吗?你凭什么和我要钱啊?”韩度月眨了眨眼睛。

    狗蛋一愣,没好气地道:“之前我帮你打了十几桶的水,你当然得给我钱了!”

    “我最后告诉你一次,你娘之前已经说了,你来帮忙是无偿的,所以我不需要给你钱,你明白不?”韩度月好脾气地再一次解释道。

    狗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娘可是说了一定要让他拿着钱回去的,可是韩度月又肯定是不可能给他钱的,这让他怎么办才好?

    沉默了好一会儿,狗蛋最终决定先回去再说:“哼,你等着!”

    说完就跑了出去,看着狗蛋的背影,韩度月冷笑了一下,哼,难道不知道她是很护短的吗?之前竟然还敢欺负小年,真是找死!

    过了没一会儿,李翠花就带着狗蛋又来了,这是韩度月意料之中的情况,所以韩度月表现得很是淡然。

    “林大娘,你怎么来了啊?”韩度月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李翠花。

    李翠花本来觉得自己应该挺有理的,可是在看到韩度月之后,她突然有些不确定了,因为韩度月好像早就知道了她会过来似的。

    “小月呐,刚刚我看狗蛋这么快就回去了,心里头怪奇怪的,你这里不需要帮忙了?”李翠花尽量表现得和善。

    韩度月撇了撇嘴,有些不悦地道:“林大娘这是说的哪里话啊,我这里要忙活的可多呢,可是就算我这里的活儿再多,我也不敢让狗蛋帮忙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李翠花皱了皱眉。

    韩度月哼了一声:“刚刚我不过是让狗蛋帮忙打了一桶水,他就伸手和我要钱,林大娘,你说有这样帮人忙的吗?”

    “你说谎,我刚刚明明打了一大缸的水!”狗蛋气愤地反驳。

    韩度月瞥了狗蛋一眼,直接就挥了挥手:“随你怎么说,反正我这里是不敢要你帮忙了,林大娘你还是赶紧带着狗蛋回去吧,以后要是没事儿,你也别来了。”

    李翠花虽然对韩度月很不满,可也觉得之前可能是狗蛋说话不合适,所以语气上还是有些收敛的:“小月,你怎么能这样说?就算是狗蛋不懂事,可你也不能这么和我说话啊。”

    “林大娘,是我说错了话,这总成了吧?不过这件事就这样吧,我也不想多说了。”韩度月皮笑肉不笑地说着歉意的话,话里却丝毫没有歉意可言。

    李翠花也有些生气了:“小月,之前狗蛋好像也算是给你家帮了忙吧?”

    “是呀,真是多谢狗蛋了。”韩度月继续没诚意地说道谢的话。

    李翠花一噎,她想要的可不是这句话:“狗蛋帮忙也是应该的,不过他的性子一向调皮得很,在自家都没干过什么活儿呢。”

    “这样啊。”韩度月抬头望天,装作没听懂。

    李翠花摇了摇头,只能把话给挑明了:“小月呐,我记得昨个儿你可是给了那几个孩子每人十文钱呢,狗蛋这忙活了半天了都……”

    “林大娘,你这话我可就听不明白了,先不说狗蛋他帮了什么忙,又是什么态度,之前你可是说了让狗蛋来帮忙,不是为了钱,你现在又说这样的话,难道林大娘你之前那话都是假的?”韩度月终于看向李翠花,满脸的诧异和鄙夷。

    李翠花只觉得这目光看得她脸发红,而且面对这样的话,她也实在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毕竟之前那话确实是她亲口说出来的。

    韩度月见李翠花不说话了,愈发气愤地道:“我真没想到林大娘竟然是这样的人,本来我还打算等狗蛋帮我忙完了,给他二十文钱的,可是没想到他竟然中途就跑走了,还叫来了林大娘。最让我感到意外的是,林大娘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小年,咱们进屋去。”说完这话,韩度月丝毫不给李翠花反驳的机会,直接就拽着小年进了屋去,只是在转身的瞬间,韩度月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正文 第85章 喜事成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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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翠花心里也是憋屈得很,她向来大嘴巴,什么都喜欢往外说,可是这次,她却只能憋着。毕竟前一天那几个孩子才从韩度月这里拿到钱,现在村里的人都在夸韩度月会做事呢。

    加上上次和江家的事儿就是从她嘴里流出去的,要是这次再从她口中说出什么对韩家不好的话来,只怕大家都会觉得是她在挑拨离间。

    这么想着,李翠花就更憋屈了,不过这次她也只能忍着。

    而韩度月在清闲了十来天后,终于迎来了一件喜事,她家的新屋盖好了!

    这一天,宋凝带领着韩家的三人一起去视察新屋的情况,也好看看可还有什么需要改动,韩度月转了一圈,心里别提有多舒坦了,她马上就能有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了,真是一想想就让她高兴得泪流满面。

    额,说是自己的房间,其实应该说是韩度月和小年共同的房间了,毕竟一共就只有三间正屋,中间的那一间是堂屋,要用来待客的。

    而且毕竟是宋凝亲自做的指挥,这房子着实盖的不错,嘿嘿,砖瓦房哦,这在村里应该算得上是独一份吧?

    “小月,你觉得如何?”在专门为小月建的屋子里,宋凝笑吟吟地开口询问。

    韩度月笑眯眯地点头,很是满意:“很好啊,这房间虽然不大,但是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房间,真是太美好了。”

    “你喜欢就好。”宋凝也跟着笑了。

    这边韩度月正和宋凝说着话,外面却传来了喧嚣声,原来是胡老来了,而且还带着一大车被红布盖着的家具。

    “小姑娘,你快出来!”还没进门,胡老就大着嗓门开了口。

    韩度月与宋凝对视一眼,连忙走出门,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胡爷爷来得好早,我们正在看新房子呢,您也进来看看吧。”

    “不进屋,不进屋,你快过来看看我做出来的家具,看看可还满意。”胡老摆了摆手,红光满面地拉着韩度月走到车前,然后伸手将盖在车上的红布掀了起来。

    一瞬间,韩度月直接愣住了,接着她的眼睛就开始闪闪发光:“胡爷爷,这些就是您帮我们家做的家具吗?”

    “是呀,现在我可是很少亲自动手做这些了,你可还满意?”胡老的话语虽然显得十分淡然,可是那双看向韩度月的小眼睛却是透着浓浓的期待和忐忑。

    毕竟这些奇特的主意都是韩度月出的,如果能做出让她满意的家具,胡老的心里也会很自豪的。

    韩度月自然看出了这一点,她先是像模像样地绕着马车走了一圈,然后将摆在马车上的家具一件件看了个遍,最后在胡老紧张的目光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胡老真是太厉害了!这些家具都和我设想的差不多呢!”

    “真的?”胡老仍旧绷着脸,只是嘴角已经隐隐有了些弧度。

    韩度月用力地点头,她这话可不是为了安慰胡老,而是这些家具真的做的很不错:“真的,当然是真的,胡爷爷您可真是了不起!”

    “哎呀,我也就是随手做做罢了,这手都生了,哪能做出什么好东西来啊。”胡老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韩度月让人帮忙把那些家具都卸下来,不得不说,胡老今个儿也是来的真巧,若是之前,韩度月家的新屋还没盖好,这家具还真没地方可以放。

    今个儿恰好新屋也盖好了,若是加了这些家具,那就更完美了。

    “胡爷爷今个儿来的可真是及时,这下我们家也算是双喜临门了!”今个儿对韩度月来说绝对算是个大喜的日子了。

    胡来咂了咂嘴,别有深意地瞥了宋凝一眼:“这哪里是我来得及时啊,分明就是有人拜托我今个儿把这些家具带过来的。”

    韩度月与宋凝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既然你们都来了,那今个儿晌午就别走了,我亲自下厨做饭犒劳一下胡爷爷。”韩度月小手一挥,做出了决定。

    胡老之前每次来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这次他终于把那些家具做出来了,自然也就不需要这样了,而且他可是早就听李宋凝说过小月这丫头的手艺极好,今个儿他可要好好尝尝:“好啊,那我可就等着了!”

    “宋凝,你先陪胡爷爷进屋去坐坐吧,我把这些家具安排一下。”韩度月看向宋凝。

    没等宋凝回答,胡老便摇头道:“你忙你的,我就在一边儿看着就成。”

    对此韩度月没再说什么,只是让胡老带来的人帮忙把家具分别放置好,双架床放在她和小年的屋子里,双人床则是放在韩青梅的屋里。衣柜、梳妆台什么的也是分别摆在两个卧房里。

    至于沙发和案几,则是摆在堂屋两侧。

    看着焕然一新的新屋,韩度月表示自己好像真的圆满了。

    家具虽然是齐全了,可是要想过日子,还是要准备很多东西,韩度月便想着去镇上走一趟:“胡爷爷,您先进屋里去坐坐吧,我还想去镇上走一趟呢,你们难得在我们家吃顿饭,总不能什么都不准备吧?”

    “我陪你一起去。”宋凝站出来道。

    胡老撇着嘴看了看宋凝,又看了看韩度月,最终选择什么都没说。

    这次去镇上,韩度月可不只是为了买菜,还要买很多家里日用的东西。

    为了防止自己漏掉什么东西,她提前和韩青梅商量了一下,然后把要买的东西写到一个单子上,觉得没什么遗漏了,这才和宋凝一起出了门。

    马车上,两人闲聊了起来。

    “小月,我之前听人说,在农家若是盖新屋,需要上梁,你可知晓?”宋凝开口问道。

    韩度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之前在现代的时候,确实也有这样的习俗,家里要是盖了新屋,都要宴请亲戚邻居来家里吃饭。

    只是到了这里之后,韩度月就没往这里想过,此刻才反应过来:“这个我知道,就是不知道这里的话,上梁是什么步骤了,等我回去问问我娘吧。”

    “也好,”宋凝点点头,又说起旁的事,“小月,有关韩氏百货,你是打算将它开设在镇上吗?”

    韩度月眨了眨眼睛:“不在镇上,还能去哪里?”

    “小月,我虽说时常不在家中,可宋家毕竟在府城,故而……我想或许你可以早些去府城”宋凝也知道韩度月现在年纪还很小,说这些未免有些太早了些,只是他却忍不住去思量这些事情,包括他们以后要在哪里生活。

    韩度月莫名地感到有些害羞:“你现在说这些做什么?我家才刚盖了新屋,最近肯定不会离开清源村的。”

    “我只是随口一问,你莫要放在心上。”宋凝也略微有些窘迫,毕竟小月确实太小了,她现在不过八岁,等她嫁给自己,至少也要等上六七年的时间。

    韩度月揉了揉鼻子,如果撇开这件事不说的话,其实韩度月也觉得把超市开在府城或许会更好一些,毕竟那里肯定更热闹些,发展空间也会很大。

    “宋凝,要不这样吧,开百货的事,咱们慢慢筹划,毕竟这件事也确实需要很长时间的准备,”韩度月想了一想,开口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眼下我们可以把家具和果酒的事摆上日程,现在胡老已经做出了这些家具,那么接下就是宣传问题了。至于果酒,虽然还没开始销售,但是我觉得应该是可以的,你觉得呢?”

    宋凝本来就有自己的生意,不过那些生意对他来说,完全不能与韩度月的这些事相比,所以他想都没想,就笑着点了头:“好,都听你的。”

    “你别听我的啊,你经商的经验可比我丰富多了,应该是我听你的才对。”韩度月心里甜甜的,在这里能遇到这样一个男人,似乎真是挺难得的。

    宋凝的眸中顿时露出一道光亮:“这便是所谓的夫唱妇随吗?”

    “你胡说什么呢?”韩度月的心跳快了一拍,她这个年纪,好像不太适合打情骂俏吧?

    宋凝微微一笑,也不再说旁的。

    到了镇上,韩度月按照单子上些的把整个镇子跑了个遍,用了一个多时辰才把东西都买齐了。

    “呼,总算是买齐了,这都快到晌午了,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韩度月踢了踢腿,长出了口气。

    宋凝其实很想再多些时间与韩度月相处,不过一想到胡老还在韩家等着呢,宋凝只得点头。

    两人带着一大车的东西回了清源村,韩青梅负责收拾东西,而韩度月则是去做饭,因为自家的东西还没整理好,所以还是要借用刘方氏家的灶房。

    因为那些工匠都已经回去镇上了,所以这次一起吃饭的就只有刘家、韩家、宋凝,还有胡老及他带来的两个小徒弟。

    好吧,其实算算人数也不少了,韩度月做了两个凉拌菜,凉拌黄瓜、麻油豆角,炒了四个菜,辣椒炒鸡蛋、千刀肉、肉丝炒花菜、糖醋里脊,烧了两道菜,地锅鸡、毛血旺,主食做的是米饭。

    吃着酸酸辣辣的脆黄瓜,喝着韩度月专门买回来的小酒,胡老表示他以后一定会经常过来的。
正文 第86章 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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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胡老等人,叶清溪站在新家的院子里长长地舒了口气,在这个世道她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娘,咱们家盖了新房子,那是不是要上梁啊?”韩度月向韩青梅提起这件事。

    韩青梅愣了一下,之前她并不是没有想过这件事,不过她觉得这件事好像不太合适,毕竟他们现在孤儿寡母,连个顶梁柱都没有,若是请村里人过来,先不说人家愿不愿意过来,就算他们真的过来了,也未必就算怀着善心。

    韩青梅是怕这件事要是做不好,反而会让两个孩子跟着受委屈。

    韩度月看出韩青梅的顾及,不禁疑惑道:“娘,是不是咱们这儿没这样的习俗啊?要是这样的话,那就算了。”

    “不是,娘只是有些拿不定主意,毕竟这种事一般都是由家中男子担当的,而我们家……”韩青梅有些犹豫。

    韩度月一听是这样的原因,顿时松了口气:“娘,正因为咱们现在在村里还没站稳脚步,所以才更要把事情做得敞亮。有些事啊,就得大张旗鼓地做,要不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又在背后编排咱们什么?”

    “真要这么做?”韩青梅仍有些不确定。

    韩度月坚定地点头:“娘,你且想想,如果咱们盖了这么好的房子,却不宴请宾客的话,肯定会有人说咱们抠门,住着这么好的房子,却不想让他们过来吃顿饭。而且人心都是复杂的,说不定他们还会觉得咱们盖房子的钱肯定来路不光彩,并且以此来诋毁咱们呢。”

    听到这番话,韩青梅的神色也渐渐变得坚定起来:“成,那咱们好好挑个日子上梁。”

    上梁的事儿就这么被定了下来,接下来就是确定时间,邀请宾客,准备宴席。

    宋凝虽然很想过来帮忙,只是没了盖屋的事作为掩护,他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再去韩家。

    对此韩度月直接表示:“虽然你不能来我家帮我的忙,可是你可以陪我采购啊,这次我们是打算好好办一次的,不管那些人懂不懂‘吃人的嘴短’这个道理,至少以后我行事起来都会方便许多。”

    “我以为依你的性子,对于那些瞧不顺眼的人,定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的。”宋凝笑着看韩度月。

    韩度月瞥了宋凝一眼:“我看起来真的这么小气吗?”

    “怎么会?”宋凝认真地摇头,眸中的笑意却是掩不住的。

    韩度月也跟着笑:“其实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会不会因为这个就觉得我很讨厌啊?”

    “怎么会,难道小月不知晓我也正是这样的人吗?”宋凝的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更多的还是宠溺,“所以我们两人可谓是真正的天生一对啊。”

    韩度月无话可说了。

    韩度月是计算了大概的人数后,然后添了两城的东西来采购的这些食物,所以如果不出意外,是一定够用的。

    买完了东西,宋凝将韩度月送回了家门口,却没有下马车,毕竟他现在确实没有合适的理由出现。

    上梁的时间被定在三天后,韩度月邀请了村里的绝大多数人,不过这其中自然不包含江家与林二栋家的人。

    这让江轮忠很是恼火,在得知江家要邀请村里人去上梁的时候,江轮忠想的是等韩青梅上门邀请他们的时候,他肯定得摆摆威风,不管自己去不去,他都要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只是他左等右等,却没有等到韩家人,反而看到邻里大多都受到了邀请,这顿时让他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韩青梅可真不是个东西,之前吃我们江家、用我们江家的,现在才一离开江家,竟然就把我们给踢到一边了,真是气死我了!”赵氏也是气得不行,她更多的是气愤自己竟然要错过韩家的宴席。

    虽然她没有亲口尝过,不过她也听说韩家人就连对去家里帮忙的工匠,都是顿顿有肉的,这让赵氏眼红的同时,也想着什么时候能去解一解馋。

    可谁知道韩青梅那个贱人竟然根本就没有要求他们的打算,这让她如何不气?

    江轮忠瞪了赵氏一眼:“若不是之前你做的太过分了,韩家又怎么会当真和我们这么疏远?她们这番作为,是真的想与咱们江家彻底划清界限了!”

    “你又说这个!我都说了,那谣言不是我传出去的,你怎么就是不信我?”赵氏拍了拍炕桌,她可是真的冤枉啊。

    江轮忠哼了一声,他其实也不想与韩家的人打交道,但是一想到韩青梅才离开江家,就盖起了砖瓦房,且真的生活得不错,江轮忠的心思就又活泛了些。

    “不管那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之前都不该让小文他们去翻韩青梅的东西,你得空拾两个鸡蛋,过去看看。”其实最让江轮忠动心思的,还是可能站在韩家身后的李开石。

    赵氏闻言更加地不乐意了:“谁让她非要住在咱们的祖宅的?我不过就是想看看屋里有没有能用得着的东西,哪有这么话要说?”

    “你去不去?不去你就给我回娘家去!”江轮忠瞪着赵氏,拍了下炕桌。

    赵氏脸气得通红,想了半天,才憋道:“老头子,之前韩青梅可是说的很清楚,让咱们不要再上门,你现在让我过去,他们也未必会见我啊!”

    “让你去你便去!”江轮忠不耐地道。

    他当然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去,肯定是讨不到好,这也正是为何他不选择亲自过去,而是让赵氏过去的原因了。

    如果韩青梅能对赵氏客客气气的那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能,那没面子的就只有赵氏,而不会是他或是江家。

    赵氏没有办法,只能一面骂骂咧咧的,一面拿了两个鸡蛋用篮子装着出了门。

    让赵氏没想到的是,她在路上竟然遇到了李翠花,而且看李翠花的样子,好像也是要去韩家的。

    “呦,这不是江大娘吗?你这是去哪儿的呀?”李翠花也看到了赵氏,语含嘲讽地开了口。

    赵氏觉得有些没脸,却又不能不搭理李翠花:“哼,你这又是上哪儿去的呀?”
正文 第87章 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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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过去韩妹子那里看看能不能搭把手,江大娘你该不会也是去那儿的吧?”李翠花嘲讽地看着赵氏,若是从前,她或许还会把赵氏看在眼里,可是现在韩青梅家的日子过得明显比江家要好得多,两相对比之下,李翠花自然知道自己该去讨好谁了,“哎呦,今个儿可是韩妹子加上梁呢,听说是摆了流水席,江大娘你难道是家里没饭吃了,所以才去的?”

    赵氏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你瞎说什么?我就是过去看看。”

    说完也不搭理李翠花,直接踩着碎步快步往前走去。

    李翠花看着赵氏的背影嗤笑一声,却忘了她也是因为没有收到邀请,所以这才不得不主动恬着脸找上门。

    此刻韩家,韩度月和韩青梅,以及前来帮忙的刘方氏一家子都在忙碌着,还有宋凝安排的几个人也在帮忙。因为是安排的流水席,所以每一桌吃完饭的时间都不一样,他们必须及时把桌上残留的东西收拾好。

    这边韩度月正忙碌着,那边赵氏低着头进了门。

    赵氏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味,被这味道一勾,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就想提着篮子上桌。

    幸而韩度月及时注意到了赵氏的存在,故意大声道:“呦,这不是江家老太太吗?江家老太太怎么进了我们家的门啊,难不成是走错门了?”

    “你个小贱蹄子,有你这么和长辈说话的吗?”赵氏停住脚步,一双浑浊的眼睛却还是死死盯着桌子上摆着的饭菜。

    韩度月笑着走过来,当着众人的面大声地道:“江家老太太,别怪我没提醒您,那天我娘可是把话说得清清楚楚,江家老爷子也是答应了的,从今往后,我们韩家就和江家没有任何关系了。您这样过来,难道就不怕江家老爷子怪罪吗?”

    赵氏很想直接回一句,就是老头子让我来的!

    可是一想到江轮忠让她过来的原因,她又有些说不出口了,她可不想向这人低头:“你个小贱蹄子,就算你娘能和江家撇清关系,你也撇不清,你可别忘了,你身上还流着江家的血呢!”

    “你少拿这话当借口,你要真当我和小年是江家人,当初又怎么会那样虐待我们?现在我们家过上好日子了,你要又记起来这件事了?只是可惜,已经晚了!”韩度月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她真是烦死这个老太婆了。

    晚了赵氏一步的李翠花这个时候也已经到了门口,她本就想讨好韩家,此时听了韩度月的话,忙跟腔道:“就是啊,那天的事儿我们大家伙儿可都听得清清楚楚,既然都答应了,那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该不会就是奔着人家这饭菜来的吧?”

    “你一个外人,瞎吵吵什么?”赵氏的脸拉得老长,心中却还想着那些饭菜呢。

    李翠花嗤笑一声,也不用韩度月再开口,就直接和赵氏呛起来了:“这话说的,现在韩妹子可不是你们江家人了,我要是外人,那你不也就是韩家的外人吗?你怎么好意思说这些?”

    赵氏被噎得没话说,下意识地就想撒泼,可又想到这里是在韩家,她还没有什么帮手,顿时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可如果就这样直接回去的话,就算不考虑江轮忠会不会动怒,她也会因为错过了这么好的席而懊恼不已。

    “哼,你们以为我想来吗?我来这里,不过是给你们面子罢了,既然你们这么不想看到我,那就找人给我抬了席面送到家里去吧。”赵氏的脸皮也真是够厚的,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韩度月无语地翻了翻白眼,十分无力地开口道:“江家老太太,你想吃席面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劝你还是仔细考虑一下。”

    “哼,我愿意吃你们准备的席面,那是给你面子!”赵氏梗着脖子道。

    韩度月微微一笑:“我们家不需要你给的这个面子,只要江家老太太愿意把之前我娘离开江家的原因说出来,我马上就让人把席面给你送过去。”

    “你……你个小兔崽子,你竟然敢威胁我?”赵氏瞬间瞪大了眼睛。

    韩度月神色不变,语气仍然和缓:“是呀,我就威胁你了,有本事你来咬我啊?江家老太太,我这话只说一遍,你只数三个数,你要是还不离开,那我就替你把那件事说出来了。”

    说完就开始数数。

    “你……你个小兔崽子……”赵氏气得不行,可她也觉得韩度月这并不是在开玩笑,要是韩度月真把那件事说出来了,到时候江轮忠肯定得动怒,说不定还会直接将她赶出去呢!

    这么一想,赵氏就算再不甘心,也只得跺跺脚转身离开了。

    那边赵氏一走,李翠花就谄媚地笑着走到了韩度月的跟前:“小月呐,你说你们家上梁,怎的也不找我来帮忙啊?”

    “林大娘,家里的事我们还忙得过来,就不劳你动手了,你要是没什么事,还是赶紧回去吧,狗蛋应该还在家里等你呢吧。”韩度月也不想和李翠花多说。

    李翠花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勉强,但她仍不放弃:“小月呐,之前的事儿是我做得不对,我也没想到狗蛋竟然那么不懂事,你就别计较了吧?”

    “林大娘,之前我还想着能不能抛开之前的不愉快,和林大娘好好相处,可是经过了之前的事,我算是看明白了,我们家还是不适合与林大娘相交啊。”韩度月长叹了口气,她可不想和李翠花多打交道,这样的人要是觉得自己有利可图,就能对你点头哈腰的;要是觉得你好欺负,就敢丝毫不给你留颜面,只想着怎么欺负你。

    李翠花有些怒了,不过一看到那摆在桌上的鸡鸭肉蛋,她又不舍得就这么离开。

    韩度月见李翠花还不打算走,正想着是不是该下什么狠话,就见一个人提着盒东西从院外走了进来。

    韩度月定睛一看,来着竟然是李昊。

    “里正叔叔,你怎么来啦?”韩度月笑着迎上去,她真没想到今个儿李昊竟然回来,说句实在话,虽然接触不多,不过韩度月对李昊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李昊朝韩度月微微一笑:“听说今日你们家上梁,我便过来瞧瞧。”

    “里正叔叔也真是的,人来也就来了,怎么还提着东西?”韩度月看了眼李昊手中提着的盒子,心中很是感激。

    今个儿她们家上梁,确实来了不少人,但那些人基本都是奔着席面而来,更是鲜少有人拿着东西的。

    而李昊虽然算不得什么厉害的人,但到底是这清源村的里正,他此时又是提着东西来的,这举动很明显是在抬举韩家了。

    李昊笑着摇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你且收着吧。”

    韩度月脆生生地道了谢,正要带李昊进去,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了仍巴巴等在一旁的李翠花,顿时有了主意,小声地道:“林大娘啊,你看里正叔叔来我们家,都提了这么好的东西呢,林大娘你怎么是空着手来的啊?难不成你比里正还有面子?”

    “哎呦,瞧小月这话说的,这不是折我的命嘛。”李翠花也没想到韩家竟然和里正家也有些来往,一时间顿时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韩度月微微一笑:“我知道林大娘肯定是因为家里还有事,所以一时着急才忘了带东西的,要不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这……那好,那我就先回去了。”李翠花可不敢和里正比,虽然心中不甘心,但她确实是空着手来的,只得不甘不愿地回去了。

    李翠花走后,韩度月就感觉到李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索性吐着舌头承认道:“林大娘喜欢贪小便宜,我不想和那样的人来往。”

    李昊闻言倒是有些诧异,这样的话,当真不像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说出来的,不过再想想之前办户籍时韩度月说的那番话,李昊也就了然了。
正文 第88章 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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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青梅也没想到李昊竟然来了,一时间顿时手忙脚乱起来,幸好这里家里的东西准备得齐全,倒也没有太过失礼。

    李昊身为里正,和村长算是差不多级别的,所以在他面前,韩青梅顿时就觉得自己好像低人一等,坐下后,就不敢再站起来了似的。

    “韩家妹子,你不用这么客套,家里还有事要忙吧?我就在这里坐坐,你去忙你的就是了。”李昊之所以会来,其实也是顺便为之,他倒没觉得自己这样的举动能给韩家带来什么太大的影响。

    韩青梅仍然有些拘谨,韩度月见了只能插嘴道:“娘,你要是再这么诚惶诚恐的,估计里正叔叔下次都不敢来咱们家了。再说了,这里还有我在呢,我会招待好里正叔叔的。”

    听了闺女的话,韩青梅这才自在了些,说了声“不好意思”,就起身去忙活了。

    韩青梅离开后,韩度月也没多耽搁:“里正叔叔,你肯定还没吃饭吧?正好我们家摆了几桌宴席,你也去尝尝吧。”

    “小月,你不必叫我‘里正叔叔’,若是你不嫌弃,就叫我一声‘李叔叔’吧。”李昊对韩度月的印象很不错,也就不介意稍微拉近两人间的关系。

    韩度月对此当然没有意见:“那我就不客气啦,李叔叔,咱们快去吧,正好我也跟着吃点儿,我从早上忙活到现在,都快累死了。”

    李昊本来并没有留下吃饭的打算,不过此刻见韩度月的热情不是假的,心中竟然有些说不出拒绝的话来,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也好。”

    因为摆的是流水席,所以一共就摆了五桌,此时因为大多数人都已经吃饱了,所以五桌中倒有两桌是空着的,其中一桌上只坐了七个人,正等着再加两三个人,就可以开席了。

    韩度月觉得李昊好歹是里正,似乎应该特殊招待,可是她又觉得如果专门为李昊新开一桌席的话,又太浪费了,一时不禁有些拿不定主意。

    “不如我们就坐在那桌吧。”李昊注意到韩度月的犹豫,很体贴地指了指那桌还没坐满人的。

    韩度月自然没有反对的道理,于是甜甜一笑,和李昊一起入了席。

    而那等待的几个村民一看到李昊,顿时有些不自在了,有的甚至直接站了起来。在他们眼中,里正和村长还是不一样的,他们总觉得里正是官府的人,距离他们更远些。

    李昊早就预料到这种现象,不禁露出苦笑。

    “各位叔叔伯伯、大娘婶婶,李叔叔想和你们坐在一桌,你们不会不愿意吧?”韩度月笑眯眯地开口,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

    这话让几人连连摇头,他们怎么敢不愿意和里正坐在一桌呢。

    李昊看了韩度月一眼,顺势道:“那就都坐下吧。”

    “你们先坐着,我这就去让来帮忙的师傅上菜。”韩度月又是甜甜一笑,离开了片刻,等再回来时,手中一左一右各端着一个盘子,一个盘子里放着时新的瓜果,另一个盘子里则是瓜子、松子等各类干果。

    李昊见状,忙把盘子接了过来,这么大的盘子被韩度月这样端着,还真是让人觉得不放心。

    “多谢李叔叔,那位师傅说了,让咱们吃些瓜果说说话,饭菜马上就上来了。”韩度月小小的身子利索地爬上了高高的长凳。

    一桌子的人,在看到那两盘东西后,顿时喜笑颜开起来,就连刚刚因为李昊的到来而产生的约束也消散得差不多了。

    这几桌的人都是来的比较晚的,他们最开始的时候都没打算来。

    一来韩家毕竟才离开江家,又是孤儿寡母的,在村里的名声就算不坏,也谈不上好;二来虽说不算是什么硬性的规矩,但是来给人上梁,总不好空手过来,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他们可不想浪费自个儿的东西。

    只是见到了那几户前去韩家上梁的人,听了他们说的话后,这些人立刻改变了主意,没想到韩家竟然这么大方,准备的宴席都是村里的独一份。

    这让没来的人不禁后悔起来,早知道他们就带着东西去韩家了,而且韩家生活这么好,和他们家来往,以后肯定不能吃亏啊。

    就在这些人后悔不已的时候,那些去过的人给他们送来了福音,没想到韩家竟然是摆了流水席!

    所谓流水席,就是来了人,只要凑够一桌,就可以开席,而吃完了之后,就可以直接离开。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可以用几桌宴席,招待很多的客人,在硬件上节省了资源。

    但其坏处也不少,稍显这样肯定会招来很多本不必招待的人,例如本来一户人家有五个人,一般的宴席只要来一个人就够了,但是如果你摆了流水席,估计五个人都会过来了。所以这直接造成了食物的眼中破费,还要及时地收拾东西。

    不过这些坏处来说,对韩度月来说,只需要一点就可以全部抹掉了,那就是“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

    韩度月想要的真的很简单,无论是之前的摘桑葚事件,还是现在的流水席事件,韩度月都在很明确地告诉整个村里的人,他们韩家虽然才落户,但绝对不是好欺负的。当然,他们也不是那种自私自利的人,只要大家和和睦睦的,那么他们很乐意和大家一起过好日子。

    经过了这两件事,想必村里的人提起韩家,会少一些敌意和猜疑,多一份感激和友好,这样就足够了。

    韩度月陪着李昊吃了顿宴席后,又把李昊请进屋喝了杯茶,之后才送对方离开。对韩度月来说,如果能交好李昊,那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这边来韩家坐席的人都吃饱喝足地走了,那边韩家门口突然来了一架马车,韩度月带着疑惑迎出去,结果十分诧异地发现这马车竟然是从杨家来的。

    “小月,你可真是不够意思,家里这么大的喜事,竟然也不告诉我。”杨淑媛一下马车,便撇着嘴抱怨起来。

    韩度月微愣,她不记得自己有把这件事告诉杨淑媛啊,而且就算她想把自家的事做大,可也不可能传到镇上去才对啊。

    杨淑媛看出韩度月的疑惑,笑着应道:“是水月楼的李掌柜无意中告诉我的,我这不就急着赶过来了,也不知道可来迟了?”

    韩度月一愣,转而心中蓦然一跳,难道是宋凝吩咐的李掌柜,然后让他将这消息转达给杨淑媛的?

    杨淑媛一拍脑袋,从身后的婢女手中接过一个盒子:“对了,李掌柜还给了我一个盒子,说是他无暇过来,所以让我将东西转送给你,是给你的贺礼。”

    接过盒子,韩度月的小心肝又是一跳。

    “他还让我带话给你,说他今日不便过来,但心中一直记挂着呢,这东西希望你能喜欢。”杨淑媛也是才知道,原来李掌柜那人竟是如此罗嗦,硬是要自己带了一大堆的话过来。

    韩度月的指尖捏紧了盒子的一角,笑着和杨淑媛道:“淑媛,你快进来吧,之前都是我疏忽了,竟然忘记通知你这件事了,你可别怪我啊。”

    “哼,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因两人已经是熟识,而且杨淑媛对韩度月除了亲近之外,也是十分的佩服,因为她并不会因韩度月的身份而产生轻视的情绪。

    两人说说笑笑的进了院子,正好韩青梅等人忙完了,也要开始吃饭,杨淑媛索性就加入其中。

    最开始的时候,韩度月还有些担心,生怕杨淑媛会不习惯和大家待在一起,再加上在这里杨淑媛只与她还算熟悉,所以她虽然已经吃过饭了,却还是一直陪坐在杨淑媛身边,不过没一会儿她就放下心来。

    杨淑媛虽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但是丝毫不摆架子,也没有对这种大家一起吃饭的场面产生任何的厌恶和不适。

    等吃完了饭,杨淑媛甚至还偷偷地同韩度月道:“小月,你不知道,我真的很羡慕你,我在家中,总要守着这样那样的规矩,更是鲜少能与父亲一起用饭。现如今到了你家中,我才觉得这更像是一家人。”

    环境不同,人的烦恼也就有所不同,韩度月对此很能理解:“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以后可以时常过来找我啊。”

    之前韩度月根本没有打算邀请杨淑媛来家里,一来她自然是担心杨淑媛会不习惯,也怕杨淑媛会因此而被杨夫人抓住什么把柄,制造什么不好的传言;二来嘛,她也是不希望村里会传出什么闲话。

    虽说与镇上的大户人家来往这种传言,对韩家来说,是利大于弊,但韩度月现在也是真的把杨淑媛当朋友,所以并不想听到太多的流言。

    在清源村,韩度月还有自信可以过得很滋润,既然如此,她又何必非要接着杨淑媛的名头呢?

    饭后,已经快到申时,韩度月趁着杨淑媛净手的时间,将之前的那个盒子取了出来。

    她一打开盒子,就被里面反射出来的光芒闪到了眼睛,再定睛一看,那竟是一支赤金点翠花簪。

    看着盒子里的东西,韩度月突然觉得心里甜甜的。
正文 第89章 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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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明显,这支簪子定然是宋凝借着李开石的名义送来的,不过纵然如此,韩度月心里还是甜丝丝的,有的时候,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见簪子重新放下,韩度月这才注意到盒子底层的一块端砚,想来应该是李开石送过来的贺礼。

    韩度月虽看不出这块端砚的好坏,不过既然是李开石送过来的,想必定然是好东西。

    那边杨淑媛已经回来了,见韩度月正在看什么,不禁笑着道:“小月,不知李掌柜送来了什么好东西?可否让我瞧瞧?”

    之前杨淑媛虽然也带来了贺礼,只是毕竟准备匆忙,故而只是写寻常之物。

    韩度月吓了一跳,手中的簪子险些掉到了地上,她忙将簪子藏到袖中:“哦,是一块端砚,我也看不出好坏,不过相比是好东西吧。”

    杨淑媛没注意到韩度月的异样,只将目光投向仍放在盒子里的端砚,紧接着眸中便闪过一道光芒:“小月,这可是一块好砚,我之前在琴书阁便瞧见过,如此一块可要花上足足五十两银子呢!”

    “竟然这么贵?”韩度月闻言顿时一脸的肉疼,虽说她是想让小年读书的,可是也没想过要用这么好的烟台啊,李开石送了这么一份大礼,难不成以后当贡品摆在家里?

    反正韩度月是舍不得用这么好的端砚的。

    杨淑媛忍不住将那端砚拿出来,细细打量,她虽然不似韩老爷一般对舞文弄墨十分狂热,却也算是被耳濡目染,对于好的端砚,自然是颇为喜爱的。

    韩度月看了杨淑媛一眼,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开口说什么,毕竟是李开石送来的东西,她总不能再转送给旁人。

    杨淑媛本就没有要夺人所爱的意思,看了一会儿,也就放下了:“小月,这还是我第一次来……来这种地方,你可否带我四处转转?”

    杨淑媛的话没有分毫轻视之意,韩度月也不会多想,只是含笑点头:“好呀,反正家里已经忙得差不多了,我们出去散散步,就当是消食了。”

    与杨淑媛并肩走在村里的土路上,韩度月突然想到了一首歌谣,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小月,上次我父亲过寿,多亏了你帮我出主意,否则我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呢。”杨淑媛先开了口。

    闻言,韩度月忙摇了摇头,把自己脑海中那荒谬的曲调给晃掉:“我也没做什么。”

    “小月,你知道吗?就是因为那次的事情,现在我已经可以时常看到父亲,而且府上的下人对我的态度也改变了许多。小月,你要知晓,这读书你带给我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杨淑媛停下脚步,一脸认真和感激地看向韩度月。

    这倒弄得韩度月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的本意并不是真的与杨淑媛交好,而是想要在自己去镇上发展的时候,可以用上对方的力量。

    不过此时她已经将杨淑媛当做朋友了,有些想法自然也就淡化了许多。

    杨淑媛也觉得若真是拿那些实物来谢韩度月,不但显得太过俗气,而且会影响到两人的关系,于是也笑道:“小月,旁的我不敢说,只是但凡是我能够做到的,你只管同我说便是了。”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客气的。”韩度月笑着点头。

    她打算等桑葚酒推出后,就考虑自己做做小生意,别的她没有,就是主意多,而且现在又有宋凝这个有力的后盾,她可要好好大干一场了。

    一想到宋凝,韩度月立时又想到了仍藏在袖中的那支簪子,心里也是暖暖的。

    只是这簪子实在是太华贵了些,以韩度月现在的身份,也不好戴出来。

    “小月,你在想什么呢?”杨淑媛见韩度月有些出神,忍不住问道。

    韩度月忙摇头:“没什么,我带你去那边看看吧,我们村里还有一座小山呢。”

    “好呀。”杨淑媛第一次到这样的地方来,自然也是愿意多走走的。

    两人如此逛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这才回去了韩家,杨淑媛略歇了歇脚后,便告辞了。

    就算现在杨淑媛的状况有所改善,可毕竟有杨夫人和杨淑玉在后面盯着,也不好太晚回去。

    日子一天天划过,很快的就到了五月下旬,清源村的农民开始麦收了。

    眼看着地里的麦茬被快速地收割,韩度月也在盼着自己的丰收,再过十来天她的桑葚酒就该出成果了。

    不过在此之前,李开石又来了一趟:“韩夫人、韩姑娘,这地里的麦子都收割完了,你们的地是不是也要开始播种了?”

    韩度月这才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之前她一心盼着桑葚酒,竟是连这样的大事都给忘了。

    在前世,韩度月的老家,收了小麦之后,大多数的人家都会在地里种上大豆、棉花、花生之类的作物,不过这里毕竟不是在家里。

    韩度月便虚心请教道:“李掌柜,多谢你提醒,要不我都要把这事儿给忘了。不过我以前也没怎么种过地,这一时间心里还有些茫然呢,不知李掌柜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建议谈不上,不过我恰好认识几个佃户,人都是忠厚老实的,而且在种地上也都是一把好手。如果韩夫人和韩小姐需要的话,我可以将这几人介绍给你们。”李开石本就是为了这事儿来的,自然很快就把话接了过去。

    韩青梅一愣,接着便是满脸的感激:“这真是太麻烦李掌柜了,每次都要劳烦李掌柜,这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而韩度月闻言则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不得不说,李掌柜“恰好”认识的人还真是不少啊。

    不过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是好意,韩度月马上也感激地道:“多谢李掌柜了,今日李掌柜难得过来,不如就留下来吃饭吧?”

    “正好我今日也没有旁的事,对了,不知韩姑娘的桑葚酒,可酿好了?”李开石本就是瞅着饭点儿来的,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而且他还惦记着桑葚酒呢。

    之前酿造出来的桑葚酒,虽然酒味淡了些,但那滋味酸酸甜甜的,很是清爽,可比茶水好喝多了。

    所以李开石很快就喝完了,之后就在等着下一批的桑葚酒了。

    韩度月微微一笑:“应该是快了,等桑葚酒酿成的时候,我定然会去告诉李掌柜和宋公子的。”

    韩度月故意提了句“宋公子”,就是想给宋凝找一个光明正大来她家的理由。

    李开石果然会意,连连点头:“韩姑娘放心,到时候我与宋公子定然都会过来的。”

    商定好了这件事,李开石又道:“等我回去,就去问问那几个佃户的意思,若是他们觉得合适,我再带他们过来。”

    “如此就劳烦李掌柜费心了。”韩青梅除了道谢,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正文 第90章 选佃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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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李掌柜就又来了,还带着五个男子。

    其中三个年纪大概在四十来岁,一个五十来岁,还有一个看着很是年轻,估计只有二十岁左右。

    “韩夫人、韩姑娘,这两人是父子,姓李,和我算得上是远房亲戚。不过韩夫人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做那种徇私之事的,他们俩都是老实人,而且种地可都是好手。”李开石指着站在一起的两人,其中一个就是看起来只有二十岁的那个。

    那两人听李开石提到他们,便有些拘谨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少许憨厚的笑容。

    李开石又介绍另外三人道:“这三位都是邻村的农户,我也是经人介绍才认识的,你们三个都说说自个儿的名字吧。”

    “小的叫刘三,家就在清溪村,这是小的的表弟,名叫朱凯,小的和表弟都是打小种地的,做事也还算勤快。”五十来岁的男子拽着身边四十来岁的男子往前走了两步。

    韩度月微微一点头,看向最后一人。

    那人很是拘谨地攥着衣角,走上前来时,还紧张地吞了口口水:“小的……小的名叫石头,我也是打小就伺候庄稼的。”

    这几人都介绍完了,就都巴巴地看向李开石,只有最后开口的石头仍紧张地盯着韩度月瞧。

    李开石轻咳一声:“韩夫人、韩姑娘,这几人我是听着都不错的,不过要留谁,还是韩夫人和韩姑娘说了算。”

    “娘、小年,我有一个提议,不知道合不合适。”韩度月先是感激地看了李开石一眼,接着就把目光移到了韩青梅和小年的身上。

    现在韩青梅对韩度月的看法一直都很尊重,闻言立刻点头:“小月有什么好的提议?”

    “既然现在咱们家的地是被分成了三份,不如就谁的地,谁做主吧?娘觉得怎么样?”韩度月眨着眼睛问道。

    韩青梅一时间有些没听明白:“谁的地谁做主?这是什么意思?”

    “娘,现在不是我和小年每人十亩地,你有五亩地吗?那我和小年的地要租给谁种,地里种什么作物,就得我和小年自个儿说了算。不过当然啦,我们也不会干涉你的地里种什么的。”韩度月之所以会这样提议,其实是有心想要锻炼一下小年。

    韩度月计划等入了秋,就送小年去私塾读书,而这清源村又没有私塾这样的存在,所以估计到时候小年定然要离开家的。

    别说是韩青梅,就连韩度月一想到小年小小年纪就要离家,心里也是挺不舍的。

    而为了让小年尽快的独立,能够更好地照顾自己,韩度月必须得想法子锻炼一下小年,如此她才能更安心些。

    而种地这件事,就是韩度月想到的一个法子,这是为了让小年具有独立的思考能力,能够不依托旁人做出决定。

    小年并不知道韩度月的打算,他听了韩度月的话,立时欢呼起来:“好呀,这样我也能自己做主了!”

    “可是你们俩以前虽然下地帮过忙,但是毕竟没有……”韩青梅有些不放心。

    韩度月笑着去挽韩青梅的胳膊,撒娇道:“娘,我们以前是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了解的也不多,不过这不是有李掌柜带来的几位师傅吗?他们可都是种田的好手啊。”

    “这……”韩青梅虽然仍不放心,但看到闺女撒娇的样子,她还是犹豫着点了头,“也好,不过你们可不能胡来啊。”

    “有娘在一旁监督着,我们怎么可能胡来?”韩度月和小年对视一眼,两人都很高兴。

    而接下来要面对的第一件事就是选佃户,韩度月转头看向那五人,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五位师傅,你们刚刚也听到了,我们家的地是分为三份的,我和我弟弟每人十亩地,我娘则是五亩地。你们中谁愿意租种我和我弟弟的地,谁又愿意租种我娘的地?”

    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拿不定主意,只有石头忐忑地开了口:“我……我愿意租种韩姑娘的地。”

    “这是为什么呀?”韩度月疑惑地看向石头。

    石头紧张地看了李开石一眼,像是有些紧张:“其实在李掌柜找到我并说明了情况之后,我就……就去韩家的地看过了,那二十五亩地都是良田,不过我觉得还是韩姑娘的那十亩地最好。而且韩姑娘的那十亩地正好临近一个小水沟,水沟虽然不大,但总比没有的好。”

    听了这话,韩度月顿时眼睛一亮,她之前还想着石头看起来这么忐忑,会不会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现在看来,倒是她多想了。

    而且这人在听了李掌柜的话后,就能想到前来实地考察,看来是个头脑很灵活的。

    “你真的愿意租种我的地?”韩度月再次问道。

    这次石头想了一想,却没有急着点头,而是问道:“韩姑娘,我在种地上还算熟悉,韩姑娘在确定种什么之前,能不能和我商量一下?”

    “这是自然的,我对种地只是一知半解,到时候肯定要请石头师傅多多指教的。”这个时候,韩度月已经决定了要将自己的地租给石头了。

    对于这样一个头脑灵活,又很负责人的佃户,估计任谁都是不会错过的。

    石头闻言,长出了一口气,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想租种韩姑娘的地。”

    “好,那我的地可就交给你了,”韩度月也点了点头,接着她又转头去看小年,“小年,姐已经选好了,接下来就该你啦。”

    石头直接退到了一边,剩下四个人站成一排。

    这四人见只剩下两个可以选择的机会,顿时有些急了,刘三直接就拽着自己的表弟,往小年跟前一站:“小少爷,你那十亩地,就交给小的和小的的表弟吧,我们肯定帮你把地打理得好好的。”

    小年将两人打量了一下,又探头去看另外那两个人,状似天真地问道:“你们两个不愿意种我的地吗?”

    “小少爷这是说的什么话,小的当然想租种小少爷的地,不过还得小少爷看中了我们才成啊。”李川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小年眨了眨眼睛,又问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该选谁,要不你们都说说想在我的地里种什么吧。”

    闻言,刘三率先道:“咱们附近的村子都是种的大豆居多,小的觉得种大豆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那你觉得呢?”小年抬头看向李川。

    李川想了一想,认真地道:“刚刚小的听韩姑娘说,你们家一共有二十五亩地,虽然这二十五亩地被分成了三份来种,但小的觉得毕竟是一家人的地,所以要种什么,还是得商量着来。一来,种地本就是为了给自家留足口粮,二来便是为了卖些钱财,所以哪样东西适合自家吃用,哪样东西在今年价钱划算,这些都得考虑进去。”

    “哼,油嘴滑舌,我看根本就不需要考虑这么多。”刘三一听李川竟然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脸上顿时有些不好看了。

    小年的目光在四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道:“李师傅,我想请你儿子帮我种田,你看怎么样?”

    李川闻言顿时喜笑颜开:“小的自然是愿意的,只是小的很是好奇,为什么小少爷会选择我家这小子呐?”

    “因为我发现,刚刚你和刘师傅在说话的时候,你的儿子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却写着自己是赞同还是不赞同。”小年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道。
正文 第91章 播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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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小年的选择结果,韩度月很欣慰地点了点头,她之前还担心小年年纪太小,会被人糊弄,现在看来,小年根本就是一个机灵鬼嘛。

    “军子,还不快谢过小少爷?”李川拽了拽儿子,喜笑颜开地道。

    李军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小少爷能看得起我,是我的福气,我一定把小少爷的地打理得妥妥的!”

    “那就有劳李小师傅了。”小年也躬了躬身,认真的模样显得十分可爱。

    接下来就剩下韩青梅的那五亩地还没确定租给谁种了。

    刘三一见就剩下这五亩地了,积极性顿时低了很多,他本来是想着和表弟两人就能轻而易举地把这二十五亩地都拿下呢,可谁知道最后竟然变成这样了。

    所以两相比较,这次李川倒是显得积极了些:“韩夫人,您的那五亩地,不知道能不能让小的租种?”

    “也好,那就有劳李师傅了。”韩青梅将之前的一切都看在眼里,此时没怎么犹豫,就点了点头。

    这下子这租种田地的人选就这么定了下来,刘三两人虽然有些不高兴这次白跑一趟,不过毕竟有李掌柜在那里坐着,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既然韩夫人一家已经决定好了,那我就先带这两人回去了,至于其他的事儿,我就不跟着掺和了。”李开石笑眯眯地站起身,他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可做的了,反正他该交代的也都已经交代过了,肯定是不会出岔子的。

    韩青梅本还想着留李掌柜在家里吃饭的呢,可一看到李川父子、还有石头都在还等在那里呢,只得暂时打消了念头,起身将李开石送走了。

    再回到屋里,韩度月直截了当地开了口:“石头师傅,李师傅,还有李小师傅,你们之前都种过什么作物啊?”

    石头看了看李川父子,先开口道:“小的种过麦子、大豆、花生、棉花,还有一年种过玉米,不过玉米在咱们这里本就不常见,所以种的不好。至于其他几种,小的因为种过不止一茬,所以还算熟悉。”

    韩度月仔细听着石头的话,当听到对方提起玉米时,韩度月不禁眼睛一亮:“石头师傅,你是说咱们这边不常见玉米吗?这是为什么啊?”

    “玉米是从边外带进来的,就当做个赏玩,之前我是遇到一个地主家的,想种些玉米做赏玩,所以才种了半亩地的,结果收成也并不好。”石头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虽说这里几乎没人会种玉米,他也没把玉米当做粮食看待,可毕竟是种咋了,他便觉得不太好意思。

    而韩度月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些,她现在正在努力回忆,之前在家里的时候,她就没见过玉米面,不过镇上铺子里有没有呢?

    韩度月绞尽脑汁地想了好一会儿,已大概可以确定这里似乎确实没人吃玉米面。看来果真如石头所说,玉米在这里还没有被普及,当做重要的粮食作物。

    这么一想,韩度月顿时来了兴致:“石头师傅,我想种玉米,你看成吗?”

    “啊?韩姑娘难道也想种了玉米来玩儿?”石头震惊了。

    韩度月脸上一黑,种了玉米来玩儿是什么意思?

    “石头师傅,我之前无意中听人说过,玉米不仅可以用来做赏玩,还能当做粮食呢。”韩度月只能这样说,毕竟她年纪小,要说是她自个儿发现的,那根本不现实,到目前为止,她还没在这个世界见过玉米呢。

    石头有些不相信,玉米这种东西他就只在那户地主家见到过,还没在一般的村子里见过呢。

    韩度月见石头不信,只能强调道:“石头师傅,我是真的听人说过,而且那个人还和我说过怎么种玉米能提高收成什么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这……不是小的不相信韩姑娘的话,只是韩姑娘你的年纪毕竟是……”石头是实诚人,虽然知道不能得罪了这一家人,可还是忍不住提出质疑。

    这时候,韩青梅开口道:“这位师傅,我家小月确实是在旁处知道了些东西,你或许觉得有些奇怪,不过我可以保证,小月她是不会说谎的。”

    韩度月没想到韩青梅会这样相信自己,心中很是温暖,不过等她看清楚韩青梅的神色,一下子又有些心酸了。

    此时韩青梅的脸上除了对闺女的信任外,还有一丝愧疚和心疼。韩度月顿时明白,韩青梅这是又想到了之前她说过的那番,自己已经死过一次的话了。

    “娘,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就不要再想那个时候的事了吧?”韩度月靠到韩青梅的怀里,笑着安慰道。

    韩青梅很是欣慰地抱着韩度月小小的身子,长出了口气:“你放心,以前的那些事儿,娘不会再多想的。娘啊,现在就想着怎么让咱们家过上好日子呢。”

    石头见状,虽然心下已经大概相信了韩度月的话,不过还是有些疑虑。

    “韩夫人、韩姑娘,就算真的要种玉米,可也不好这二十五亩地都种玉米吧?我觉得,种花生和大豆都不错,不过咱们这边种红薯的也不少。”李军搓了搓手,思量着开了口。

    韩度月点头,她转了转眼珠子,又问道:“那能不能用五亩地来种玉米,五亩地来种红薯,五亩地种花生,五亩地种大豆,再来五亩地种芝麻?”

    “这……”石头等三人面面相觑,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们也不是没给人种过地,但是像韩度月这样要一下子把地分成五份来种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韩度月也感觉到自己这样分配,是有些奇怪,而且她又想到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忙道:“我刚刚的话是不对,我收回。娘和小年的地,自然该你们自个儿做主了,不过我的那十亩地,我还是想种玉米。石头师傅,你就帮我种玉米吧?”

    韩度月见石头仍面露犹豫,直接就把人叫到一边,问道:“石头师傅,你告诉我,你那次种玉米之所以收成不好,是不是把玉米当成小麦来种了?”

    “韩姑娘这是什么意思?”石头不解。

    之前韩度月已经大概想过了,按理说这里既然能种小麦,那应该也能种植玉米才对。而且种植玉米和种植小麦没差多少,要真说区别,韩度月唯一能记起来的,也就是玉米需要一定的空隙,不能像小麦那样种的稠密。

    这么一想,韩度月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了:“石头师傅,种玉米和种小麦是不一样的,种玉米,中间必须留下空隙,给玉米留下足够的生长空间。如果你种的太挤了,那玉米的根都连到一块儿了,肯定没有充足的养分啊。”

    “韩姑娘,你真知道该怎么种玉米啊?”石头用一种很惊奇的目光看着韩度月。

    韩度月肯定地点头:“这下石头师傅该相信我了吧?那你觉得种玉米怎么样?石头师傅,我是真的很喜欢玉米的。”

    “我相信韩姑娘的话,只是这玉米真没啥用处,又不能吃,韩姑娘你怎么非要种这个呐?”石头虽然相信了韩度月的话,可还是不能赞同。

    这让韩度月很无语,在前世,就算玉米面没有被当成主食,可也有不少的用途。玉米还没熟透的时候,可以煮着吃,味道又腻又甜,等玉米完全成熟了,既可以做成玉米面来吃,也可以用来煮粥、炖菜,甚至还能炸爆米花来吃。

    要知道爆米花可是广受大家喜爱的,尤其是在看电影的时候,一边看电影,一边吃爆米花,可是十分惬意的事情。

    现在韩度月是没有机会看到电影了,但如果能吃上爆米花,那也不错啊。

    “石头师傅,你要相信我啊,我告诉你,这玉米的用途可多着呢,等种出来了你就知道了,”韩度月知道一时之间想要改变石头的看法估计是不可能了,只能认真坚持自己的看法,“石头师傅,你就帮我种吧,到时候你要是不想要玉米,我就把你应得的折算成钱给你,你看怎么样?总之我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石头连连摆手。

    韩度月忙乘胜追击:“那石头师傅就答应我吧?咱们就种玉米?”

    “这……这好吧……”石头也是老实性子,在韩度月面前也只有受欺负的份儿。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韩度月立刻眉开眼笑,拉着石头回到正屋。

    “娘、小年,你们商量好了没啊?”韩度月开口问道。

    韩青梅点了点头,还没开口,就被小年抢了先:“姐,我们都商量好了,我那十亩地也要种玉米!”

    “小年,你怎么也要种玉米?”难道小年也知道玉米的妙处?

    小年嘻嘻一笑,小跑到韩度月的身边,挽着韩度月的手臂笑嘻嘻地道:“我是看姐要种玉米,所以才想中玉米的。我觉得既然姐都觉得玉米好,那玉米肯定是好东西!”
正文 第92章 播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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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一愣,接着失笑,没想到小年竟然是这样想的。

    “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要是到时候种不好,你可还得赔钱呢,”韩度月看了石头一眼,解释道,“我刚刚可是和石头说了,要是收成不好,就按照他应得的赔钱给他。”

    “姐你放心吧,之前李小师傅已经说了,他很愿意种玉米,所以无论种得好不好,都没事。”小年笑眯眯地看向李军。

    李军忙点头:“我确实很想试试种玉米,说不定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李小师傅好眼光,你和石头师傅放心,既然我说了要种玉米,只要不遇到什么天灾*的,那就肯定不会太糟糕。”韩度月多看了李军一眼,她自然喜欢石头那样沉稳的,但同样也喜欢李军这样敢于尝试的。

    那边韩青梅听了韩度月的话,忙呸了几声,瞪眼道:“胡说什么的,小小年纪就口无遮拦的!”

    韩度月知道韩青梅是怪她说了“天灾*”这几个人,忙吐了吐舌头,转移话题:“娘,那你那五亩地上打算种什么呀?不会也跟着我们种玉米吧?”

    “我要是也跟着种玉米,那咱家明年吃啥?”韩青梅又瞪了韩度月一眼,就笑着道,“我和李师傅商量了一下,想着那五亩地不如就种上花生,你觉得呢?”

    “娘,你怎么不种红薯啊?我觉得红薯也挺好的。”前世韩度月在老家的时候,冬天几乎每顿都是红薯煮粥,也挺管饱的。

    韩青梅一愣:“你喜欢吃红薯啊?”

    “也不是,我就是问问,要不就种花生吧,我觉得花生也挺好的。”韩度月对这些没啥意见,前世就算是一个村子里的,也有种植不同种类作物的,只要是能种好,那就都成。

    如此也就算是把这件事给定下来了,不过接下来还有要紧的事儿,那就是把种地需要用到的工具都准备齐整。

    之前韩青梅带着韩度月和小年几乎是什么都没带,就离开了江家,所以种地的家伙还得重新准备。

    “三位师傅,我和我娘都不太懂怎么选工具,不知你们能不能帮我们这个忙?”韩度月一脸诚恳地看向三人。

    李军自告奋勇地站出来:“韩姑娘太客气了,正好我也要去镇上走一趟的,不如就一块儿吧?”

    在李军的陪同下,韩青梅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出了门,花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选好了工具后,接下来就开始准备买种子,花生种子很好买。

    但是玉米种子的话,因为现在种玉米的人太少了,所以一时之间,还真有些不好买。

    就在韩度月对此一筹莫展的时候,李军提议道:“韩姑娘,你不是和李掌柜认识吗?李掌柜认识的人多,不如咱去问问他吧?”

    其实李开石认识的人多不多,李军也不知道,但他还记得之前李开石曾经专门叮嘱过他们,要是韩姑娘遇到了什么难事,就让韩姑娘去找他。

    韩度月闻言眼睛一亮,她当然知道李开石的意思,虽然她有些不好意思,但她现在也确实找不到旁的门路,只好再去劳烦李掌柜了。

    到了水月楼,李开石一听韩度月的请求,二话没说直接点了点头:“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只是不知道韩姑娘何时要用到这种子?”

    “这麦收马上就该结束了,我们也得抓心才行。”韩度月没说具体时间,毕竟也不能太让李开石为难了。

    李开石点了点头:“这样好了,我尽快把种子买来,然后就给韩姑娘你送过去,成不?”

    “那就有劳李掌柜了。”韩度月感激地笑了。

    说完了正事儿,李开石自然想留韩度月等人在水月楼吃顿饭,不过有韩青梅在,这件事自然是没能成,她越是知道李开石是好人,就越是不能这样轻易地接受对方的好意,要不自己成什么人了?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镇上,且时候也不早了,离开水月楼后,四人最终决定还是直接在镇上吃饭。

    若是原来的韩青梅,肯定不敢想象自己竟然能有这样的一天,不但日子好过了,竟然还能在时常在镇上吃饭。

    而李军帮了忙,就想直接离开,不过在韩度月和小年的强烈挽留下,他才留了下来。

    其实韩度月的原话是这样的:“李小师傅,你今天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你不想留下来吃饭也成,那我们就给你点钱作为工钱吧。”

    “李小师傅,我们是要去吃面,一碗面加了鸡蛋也就三文钱,李小师傅难道是觉得我们吃的东西太便宜了?”小年跟着在一旁搭腔。

    这让李军怎么回答?幸而他也不是那种太固执的人,见状,就答应下来。

    四人每人吃了碗热腾腾的面,就各回各家了,不过也约好第二天就开始准备播种的事儿。

    而李开石的动作也着实够快,第二天一大早,李军过来的时候,就把李开石给买来的玉米种子给带来了:“李掌柜说,这玉米种子有些陈了,不过应该不影响种。”

    “多谢李掌柜,也多谢李小师傅了,既然种子齐了,那咱也该抢种了。”韩度月看了看玉米种子,虽然没有现代时,那种专门用来播种的涂着药的种子那般颗粒饱满,不过这也不错了。

    几人齐齐点头,趁早就下了地去。

    韩度月和小年去,也就是为了搭把手,他俩毕竟年纪太小,也做不了什么重活儿。

    这个时候,充分体现出了有家里有个壮汉的好处,不过韩青梅以前在江家,就没少下地干活儿,所以播种的时候也还算得心应手。

    几人先是把地给犁了一遍,然后才开始两人两人一组,开始播种。

    “三位师傅,这种玉米,中间得间隔开,大概就这么长、这么快的距离,你们可要记住哦。”韩度月用自己的两条短胳膊比划了一下。

    三人齐齐点头,便开始播种玉米。

    播种的时候都是这样,一个人在前头刨地,另一个跟在后面撒种子,顺便把翻开的土给盖上,再踩一踩。

    而韩度月和小年个头太小,只能去撒种子,韩度月有交代道:“小年,这玉米种子,每个坑里撒上两三个,别撒,知道吗?”

    “我知道了,姐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弄错的。”小年严肃地点头。

    其实按理说,韩度月家既然把地租给别人种了,也就没必要亲自下地干活了。不过韩度月也想来体验一下生活,她觉得就算家里再有钱,也不能不知生活疾苦。

    再说了,这下地干活就等于是锻炼身体了,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坏处。

    再再说了,这里头知道具体该怎么种玉米的,也就只有韩度月一个人,她要是不跟着来,那怎么种啊?

    于是几人就这么从一大早,直忙活到了快要晌午。

    因为抢收抢种就在这几天,所以韩度月一家在这边忙活的事儿,很快就被旁人注意到了,等他们准备回家的时候,有一个村里人忍不住走过来问道:“韩家妹子啊,你这是在帮谁忙活呢?我记得这地好像是邻村一个小地主家的吧?难道你们家没地种,就跑去租别人的种了?”

    “大娘,这地是我们家的。”韩度月既然要种地,那肯定也瞒不住其他人,索性一脸骄傲地承认了。

    那人一惊,有些不相信:“这怎么可能?你们这不是才离开江家没几天吗?”

    “我们是离开江家没几天,可是我们家不照样盖了新房子吗?大娘,这真是我家的地,不信你问他们。”韩度月指了指李川等人。

    李军忙点头:“这位大娘,这确实是韩夫人家的地,我们几个就是租了他家的地种的。”

    这下可由不得那人不信了,因为他们的声音本就不小,所以在地里干活的其他人也都听到了,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可以说是惊天大消息了,一时间众人的心思不禁活泛起来。

    韩度月对此表示毫不在意,只是拉着几人回家吃了饭,等到晌午的太阳不那么毒辣了,这才又一起下了地。

    如此忙活了三四天的时间,那二十五亩地才总算播种完了,而这个时候,韩家有二十五亩地,还请了人来租种的事儿已经传得满村子都是了。

    听说了这件事,众人自然是议论纷纷,而最震惊的当属江家。

    “真是个贱蹄子,我就说韩青梅那个贱人之前肯定存了私房钱,要不她哪能有钱买这么多的地?”赵氏气得直拍炕桌,她当时怎么就让韩青梅走了呢,就算让她走,那也得把她的钱都扣下来才成啊。

    江轮忠烦闷地瞅着旱烟袋,这几天的抢种他也下地了,自然也听说了那个消息,他想了一想,转头去看垂首站在一边的江守仁:“老三,你真不知道她有钱的事儿?”

    “爹,我真不知道这件事,而且青梅一直都呆在家里,她怎么可能藏私房钱?”这些日子,江守仁的心里都不大好受,因为几天前,赵氏竟然说要给她再找个媳妇。

    这件事让江守仁实在受不了,他其实很清楚赵氏之所以急着要给他再找个媳妇,根本就是想要用这件事气一气韩青梅,只是他心里却是不愿意的。

    在他看来,还是韩青梅最好,况且他们还有两个孩子。
正文 第93章 自以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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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有些话他不敢说,说了也没用,况且,现在青梅和两个孩子都不待见他。

    赵氏呸了一声,不过心里头的想法也挺活泛的。

    她之前是想给江守仁再找一个的,而且都物色好对象了,对方十九岁,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据说对方家境还不错,至于为什么十九岁了还没嫁人,这就不是赵氏关心的了。

    而且赵氏也和那户人家说好了,等地种好了,就去相看相看,那家人也是怪着急的,还说聘礼什么的都不要紧,人家就是看中了老三的老实忠厚,只要人好就成。

    赵氏也不笨,一个十九岁还没嫁出去的姑娘,还要求这么低,这能是什么好货?

    不过她也不担心这些,反正以后这人又不是要和她过日子,她怕什么?

    最要紧的是,这家姑娘的嫁妆竟然是整整五两银子,这对赵氏来说,可是笔不小的银子了。

    所以既能气一气韩青梅,又能得这五两银子,赵氏自然是很乐意见到了。

    只是现在,一想到韩青梅不但盖了新屋,竟然还一下子买了那么多的地,赵氏不禁要想,要是这些东西都是她的该有多好?

    其实细想起来,这想法也不是那么难以实现在,只要能让韩青梅重新成为江家人,那这一切不就都迎刃而解了吗?

    到时候新房子是她住,那地自然也是江家的了!

    五两银子确实是不少,可要是和这砖瓦房和二十五亩地比较起来,那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老三呐,你最近都没有去看过青梅?”这么一寻思,赵氏的脸色倒是缓和了一些。

    江守仁不知道赵氏这是在打什么主意,只低了头道:“没有。”

    “你说你也真是的,怎么说青梅都跟你过过日子,就算她现在不在江家了,可对你的情意总不能就一点儿不剩了吧?”赵氏瞥了江守仁一眼,虽然她很不喜欢老三,但要想把韩青梅弄回来,也只能靠他了。

    江守仁的眼睛一亮,却又担心是自己理解错了,抬起眼瞅着赵氏问:“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氏没直接回答,而是先看向江轮忠,毕竟在这家里真正当家的还是他:“老头子,要我说,其实青梅也是不错的。”

    “你要真觉得她不错,上次还能把事情闹成那样?”江轮忠其实很了解赵氏,所以此刻自然也知道赵氏的态度为什么会突然间转了这么多。

    要真说起来,在见到韩家这么短的时间内的巨变后,江轮忠的心思其实也变了很多,但是他比赵氏好面子,有些话自然就不好说出口了。

    不过既然赵氏愿意说,他也会勉强拉开面子接着。

    赵氏哼了一声,抱怨道:“那次的事儿哪能怪我啊,你是没看到小月那个贱蹄子是怎么和我说话的。还有,我本来还以为李翠花人不错,谁知道那天她非得……”

    “够了,你到底想说什么?”江轮忠见赵氏又开始抱怨上了,只得开口将话题拉回来。

    赵氏一愣,这才想起自己并不是为了数落对方,于是忙改口道:“老头子,我就是觉得当初咱们也不是真想让青梅离了江家的,现在事情过不去了,要不……让老三去看看她去?”

    她没敢直说让韩青梅回来江家,继续当老三媳妇,她是怕江轮忠不同意。

    只是江轮忠又怎么会不同意?

    他见赵氏这样说,心里还有些不高兴呢:“当时那件事,老三你也是看到了的,要是青梅不带着孩子暂时离开,咱们也不好交代,你说是不?”

    “我知道。”江守仁连连点头,他仿佛看到了希望。

    江轮忠沉默了一会儿,用一种赏赐的态度叮嘱道:“现在地里的事儿都忙完了,你也去青梅那里看看,说不定能搭把手呢。”

    “哎,我知道了。”而江守仁就像是得了圣旨似的,多日不见笑容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江轮忠又想了想,叮嘱道:“要是青梅问你为什么过去,你就说一家人,该互相帮忙的时候就得帮忙。”

    “我知道了。”江守仁连连点头。

    江轮忠觉得没什么好补充的了,也就没多说什么。

    在他看来,韩青梅是肯定会回来江家的。因为在他的观点里,已经嫁过一次人的女人,要是真离开了夫家,就算日子好过了,那心里头也是不好受的。

    所以如果能得了机会重新回到夫家,韩青梅铁定会感恩戴德地带着孩子回来。

    至于之前韩青梅曾经在江家院门前说的那些决绝的话,江轮忠则直接理解为韩青梅还在怪江家那时候的选择,也仅此而已。

    得了吩咐,江守仁欢快地离开了江家,一路朝着韩家去了。

    而此时韩度月正对着还没开封的桑葚酒发呆,之前忙碌的时候她还没感觉,可等现在闲下来了,她就有些等不住了。

    她可真想现在就把坛子打开啊,说不定已经成了呢?

    就在她对这件事万分纠结的时候,小年突然如风一般跑了过来:“姐,那个……江家三叔来了。”

    “你说谁?”韩度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小年又重复了一遍:“就是江家三叔来了啊,姐,你难道忘了吗?还是你让我这样叫他的呢。”

    “我没忘,就是没想到他会来,走,咱们看看去。”韩度月也不再纠结桑葚酒的事了,站起身和小年一起往院外走去。

    院子门口,江守仁有些拘谨地站在那里,一见到韩度月和小年,立刻扬起憨厚的笑容。

    “江家三叔,你怎么来了?”韩度月虽然对江守仁的懦弱愚孝已经绝望,但想着对方到底是老实人,所以她说话的语气也还算客气。

    饶是如此,江守仁还是一下子没了笑容,因为他听到小月竟然还是叫他“江家三叔”,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还没把来这里的目的说出来呢,也不怪小月这样。

    江守仁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口问道:“小月,你娘呢?”

    “你找我娘做什么?”韩度月怀疑地看着江守仁,江家这又是打算做什么呢,难道他们以为换个人来,她的态度就会跟着换了?

    她的态度确实是稍有改变,但一些原则性问题是绝对不可能改变的。

    江守仁搓了搓手,直言道:“我就是过来看看可有什么要我帮忙的,毕竟你们家也没有能干重活的人。”

    “江家三叔要是为了这个来的,那就算了,我们家的活儿都忙完了,没什么需要江家三叔帮忙的。”韩度月摇了摇头,心里很是疑惑。

    她倒不是疑惑江守仁怎么会这么好心,而是疑惑江守仁怎么有勇气这么好心?他难道都不怕江家的人找他算账吗?

    江守仁顿时更加拘谨起来,不知怎么的,他虽然是小月和小年的长辈,但这个时候却有些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两人。

    他想了一想,又问道:“小月,你娘在家里吗?我想和你娘说几句话。”

    “说什么话?”不是韩度月管得太宽,只是韩青梅毕竟已经离开江家了,这个时候要是再和江守仁牵扯上,这对韩青梅来说绝对是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江守仁有些为难地搓了搓手,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可他见韩度月似乎完全没有让他进门的打算,只得开口道:“这次是你爷让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奶也知道这件事。”

    这句话本是让韩度月放心让他进门的,可韩度月听了,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她不禁仔细地瞅了瞅江守仁,见对方不像是在说谎,心思也跟着转了起来。

    江轮忠和赵氏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这一点,韩度月是绝对不会相信的,那么这两人既然会这么做,那肯定就是别有所图了。

    也对,现在自家的日子好过了,在村子里也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了,江家想打自家的主意,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只是赵氏他们怎么就派了江守仁过来呢?

    江守仁虽然愚孝,但性子偏偏懦弱得要命,现在自家又和他没什么关系了,他真以为来这里能讨到好?

    不对,韩度月好像是把江家的人想的太简单了些,江轮忠和赵氏对江守仁的性子再清楚不过,他们会让他过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而且江守仁一来这里,就要见韩青梅。

    难道说……

    韩度月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江守仁:“江家三叔,你这次来到底是要做什么的?该不会是想请我娘回江家去的吧?”

    江守仁先是一愣,而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你先别问了,你娘到底在不在家里?”

    这话根本就是承认了啊!

    韩度月整个人都震惊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自以为是,这么不要脸的人?

    江守仁因为不好意思,还没注意到韩度月正在风中凌乱,他往院子里看了一眼,有些激动,这还是他第一次到韩家来呢。

    凌乱过后,韩度月终于回过神来,看着江守仁道:“江家三叔,我娘和我们都是不可能回去江家的,我看你还是回去吧。”

    “你别胡说,小孩子家的说的这是什么话?”江守仁感到有些受伤,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僵硬。

    韩度月忍不住叹了口气,江家这些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啊,难道他们真以为人不要脸,就能天下无敌了吗?

    “江家三叔应该没忘记当初我娘是怎么离开江家的吧?既然当初江家三叔没有开口挽留我娘,让我娘离开了江家,那么就该知道,这辈子,我们都绝不可能再踏进江家的大门了。”韩度月有些无奈了,只能这么义正言辞地表明立场。

    江守仁愣住了,脸色也渐渐变得难看起来,他想了又想,只能憋出来一句:“小月,现在你爷和你奶都答应让你们回去了。况且,当初他们也是无可奈何的……”

    “真是笑话,当初我娘之所以带着我和小年离开江家,是因为我们不想继续在江家生活了,和江家人是不是无可奈何一点儿关系都没有,”韩度月冷笑一声,说话也不再给江守仁留情面,“今日江家人是怎么看我们的,也和我们没有半点关系。所以无论江家人想不想让我们回去,我们都是不可能回去的!”
正文 第94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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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月,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江守仁原本的好心情,在这一刻已经消失殆尽。

    韩度月冷哼一声,这人真是太冥顽不灵了,之前她明明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这人怎么还能这么厚着脸皮过来?

    “江家三叔,我这样问你,你想让我娘回去江家,是不是为她好,想让她过上好日子?”无奈加无力之下,韩度月只能转换了一下角度。

    江守仁愣愣地点头,他当然是想让青梅过上好日子的,也想让两个孩子过上好日子。

    “呐,江家三叔你看,”江度月稍微侧开了身子,让江守仁能看到院子里的大概情况,“现在我们家盖了新房子,是很牢固的砖瓦房,应该能遮风挡雨。我们家也有了地,还是二十五亩,现在

    已经请了人来租种,想来应该够我们一家三口吃的了。江家三叔,你觉得这样的日子怎么样?”

    这样的日子,任村里的谁听到,都会觉得是好日子,所以江守仁茫然地点了点头。

    韩度月对江守仁的反应很满意,继续循序渐进地问:“那江家三叔啊,你觉得如果我们回了江家,还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吗?”

    江守仁下意识地就想说“能”,但是却有些说不出口,因为他也知道,若是回去了江家,到时候娘说不定还会为难青梅,两个孩子也未必就会受待见。

    但是……但是先青梅这么能干了,说不定娘会对青梅好一些,两个孩子也不会受委屈的吧?

    对,肯定是这样的。

    像是说服了自己,江守仁攥着拳头道:“小月,你们要是回去了,你奶肯定会对你们好的。”

    “为什么呀?”韩度月故意问道。

    江守仁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你们现在这么能干了,你奶肯定会对你们好的。”

    “是呀,我们现在这么能干,村里的谁对我们不好啊?”韩度月嗤笑一声,她真不知道江守仁是怎么好意思说出的这些话。

    江守仁一愣,顿时脸色涨红,他能听懂韩度月的意思,还有话里的嘲讽:“不是的,就是……反正你奶肯定不会像以前那样了。”

    “江家三叔倒真是会安慰我,要是我们真回了江家,到时候江家老太太肯定会把这新房子给霸占了,再把我们家的地给占了,最后还得把我们的银子也给占了。江家三叔是不是觉得,江家老太太对我们的好,是建立在这些事情的基础上的?”韩度月摇了摇头,她真是很是佩服江守仁自欺欺人的能力,不过她是不打算继续和这人费口舌了,“江家三叔,你就是这样为我们好,想让我们过好日子的吗?”

    “我……”江守仁无言以对,他对赵氏其实很了解,他甚至觉得,要是青梅回到了江家,将那些土地交给赵氏打理也没什么。

    不过这种话他是说不出口的。

    江度月挥了挥手,已经有些不耐了:“江家三叔还是别开玩笑了,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我们要撇开现在的好日子不过,跑回去江家受气,你说是不是?我这最后和江家三叔说一遍,我娘,还有我和小年无论如何,都是绝对不可能回去江家的!”

    “小月……”江守仁慌了,他到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原来青梅和两个孩子是真的不愿意回来了!

    “我们还有事要忙呢,就不招待江家三叔了,以后要是没什么事儿,江家三叔也请不要再过来了,这毕竟对我娘的名声不好。”说完,也不管江守仁还有没有话要说,直接就回了院子里。

    江守仁在原地冷冷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茫然地回过神,失魂落魄地往家里走去,就在他离开后,韩青梅从一旁的墙后走了出来。

    她其实已经在这儿站了好一会儿了,而且也把韩度月同江守仁说的那些话都听到了,虽然她觉得这样似乎显得自己有些薄情寡义,但不得不说,小月真是说出了她的心声。

    不过就算她心里是这样想的,但她也觉得如果正面面对江守仁,她或许会说不出这番话来,所以她才会在这里站了好一会儿。

    而江守仁失魂落魄地回去之后,却没想到家里竟然来了客人,而且这客人还很是不一般。

    “哎呦,这位就是我那未来的女婿吧?这长得可真不赖。”江守仁才走进堂屋,就听到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

    他一愣神,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就看到一个没见过的女人在对着他笑,那个女人身边坐着一个人,那人也在对着他笑。

    赵氏撇撇嘴,招呼了一声:“老三,这是张家婶子,这位是张家的姑娘。”

    她真是怎么都没想到,这八字还没一撇儿的事儿,竟然就招来了这么两个人。

    江守仁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正想开口招呼人,却听那妇人又道:“哎呦,还叫什么婶子呐,这过几天都该改口了。”

    “改口?”江守仁更反应不过来了。

    那妇人正要把话接过去,就听赵氏不悦地道:“你赶紧的先回屋去,别在这里碍事。”

    “这怎么才来就让走啊?怎么也得说几句话吧?”妇人有些不高兴了。

    赵氏却是一个劲儿地摆手:“赶紧回屋去。”

    江守仁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他一向对赵氏的话言听计从,也就点头退了出去。

    回了屋,江守仁很是郁闷地坐在床头,他本来是满心欢喜地去找青梅的,可谁知道他连青梅的面儿都没见着,反而被小月那样说了一顿。

    这让江守仁感到很难堪,也很失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江守仁心里难受,索性直接上了炕,他本来没打算睡觉,就是想躺躺,可谁知道躺着躺着,渐渐的就没了意识。

    半睡半醒间,江守仁突然感到身上一沉,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接着就有人在他身上抓来抓去,把他的衣裳都扯散了。

    “唔……”江守仁渐渐转醒,等他看清楚眼前的状况,顿时吓了一跳,都有些说不出话来了,“你你你……”

    那本来趴在他身上的人一见他醒了过来,竟然直接一翻身,到了炕里头,接着就开始哭喊起来:“哎呦,我的娘来,怎么有这样的人啊!我活不下去了啊!”

    这一番哭喊,愣是让江守仁直接愣住了,等他再回过神来,屋里已经站了不少人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赵氏也有些懵了,刚刚张家那姑娘不是去茅厕了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

    而且……而且她怎么和老三这么弄到一块儿去了?

    张田氏眼睛闪了一下,顿时跟着哭号起来:“哎呦,这还没过门呢,咋就能这么对我家闺女啊,这可怎么办啊!”

    “娘,我的清白都没了!”睡在炕里头的张甜甜大喊了一句。

    江守仁被震得脸都白了:“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干啊!”

    “你这还叫什么都没干?这人都在你床上了,你还想怎么的?我可怜的闺女啊,这还没嫁人呢,咋就被人糟蹋了啊!”张田氏索性直接往地上一坐,看这架势,到是和赵氏有得一拼。

    张甜甜也跟着在炕里头哭了起来,只是一双眼睛却直瞅着江守仁,仿佛带光似的。

    赵氏也想撒泼,但是在自己家里出了这种事,无论怎么说都是怪丢人的,她只能带气地瞪着江守仁:“老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娘,我也不知道啊,我刚在屋里歇歇,谁知道一醒来,就……就……”后面的话,江守仁说不出来了。

    他见张甜甜还在自己的炕上,忙坐起来,想下炕,可谁知道张甜甜突然从他背后拽了他一把,还扑到他身上来了:“你个负心汉,刚刚明明就是你对我动手动脚,还对我……对我做了那样的事,你怎么能不承认呢?”

    “你快放开我,你快……”江守仁没辙,想甩又甩不开,毕竟对方是女人。

    可要是这么继续纠缠下去,这算是个怎么回事儿?

    “哎呦,我这好好的闺女就这么被人给糟蹋了,这可怎么办啊?”张田氏和张甜甜的声音可谓是此起彼伏,相互照应,显得十分和谐。

    这会子赵氏倒是反应过来了,张家这根本就是赖上自家了啊!
正文 第95章 酒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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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家是怎样的鸡飞狗跳,韩度月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她在因为江守仁的到来而郁闷了一小会儿之后,就继续盯着那盛酒的罐子去了。

    想来想去,韩度月都觉得反正也只差两三天了,应该没什么太大区别。

    或者该说,韩度月是在给自己寻找一个去镇上的合理理由,算起来,她真的已经有很多天都没有见到宋凝了,也不知道那小子最近在忙什么。

    于是她果断选择将那三十只罐子开封,她也没找别人,就叫了还在身边的小年来帮忙。

    因为有了上次的经历,这次韩度月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要好上很多,她将三十个罐子一一打开,然后分别凑上去闻了闻,心里默默地记下成功的数量。

    三十个罐子,成功了二十四个,这个成功率,韩度月已经很满意了。

    “姐,我能尝尝这酒吗?”小年在一旁巴巴地看着韩度月。

    韩度月忍不住笑了,指了指放在最角落里的那个罐子,道:“这一罐咱不卖,就留着自己家里喝。”

    小年走到那个个头没比他高太多的罐子前,高兴地直接抱了上去:“那这一罐就都是我的啦!”

    “怎么都是你的?不是还有我和娘吗?你该不会是小气得不想让我们喝吧?”韩度月被小年的动作逗笑了,就想再逗一逗他。

    小年一面抱着大罐子,一面回头看向韩度月:“怎么会呢,我只是觉得姐你和娘都不会喝酒,肯定也不喜欢,所以还是不要喝了。”

    “那你就会喝酒了?”韩度月叉起了腰。

    小年“嘿嘿”一笑,终于放开罐子,拍着自己的小胸脯道:“我是男子汉,肯定得会喝酒,而且姐你不是说了嘛,这是果酒,不会喝醉的。”

    “小淘气!”韩度月走过去点了点小年的额头,又问道,“小年,想不想跟姐去镇上玩?”

    小年眼睛一亮:“姐,你要去镇上啊?”

    “是呀,姐今个儿自作主张把这酒坛子给开了,总得去和李掌柜交代一下不是?”韩度月耸了耸肩,其实她是想去镇上看看宋凝,好多天没见到了,韩度月还真是有些想他了。

    啊呸呸呸,是想和他谈生意了。

    这人也真是的,说什么喜欢自己,竟然这么多天都没来看自己,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小年丝毫不知道韩度月心里在想什么,他正在为能去镇上而感到高兴:“好呀,我和姐一起去,我要保护姐。”

    韩度月看了眼摆了整整五排的酒罐子,心里顿时又高兴起来,这么多的酒,不知道能卖出去多少钱呢!

    说走就走,因为家里还没有马车,所以韩度月在告知了韩青梅自己的打算后,就提着两盒点心,带着小年去了隔壁的刘家。

    因为今个儿不该逢集,所以刘家的牛车就摆在院子里。

    韩度月刚说明了来意,刘方氏就把大壮给叫过来了:“你去送小月和小年去镇上,路上小心些,记得把这俩孩子给看好了。”

    “哎。”憨厚的大壮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韩度月正要把点心递给刘方氏,就见刘方氏一瞪眼:“你这孩子,不过就是借个牛车,你提这东西来做什么?赶紧提回去。”

    韩度月心里感激刘方氏,但她也是有原则的人,对于那些对她好的人,她都会加倍地报答回去。

    所以此时韩度月只是笑,又把点心往刘方氏面前推了推:“刘大娘,这点心是我娘让我提来的,我可不敢提回去。您要是真不想要,那就待会儿去我家坐坐,正好我娘一个人在家呢。”

    “你这孩子。”刘方氏笑嗔了一句,倒也没多推辞,就把东西接了过来。

    韩度月和小年坐上牛车,在刘方氏的叮嘱下,往镇上去了。

    到了水月楼,韩度月让大壮带着小年先在一楼歇着,她则是直接去找李掌柜了。

    “呦,今个儿韩姑娘怎么来了?”李开石本来正在看账本呢,一听说韩度月来了,忙放下账本迎了出来。

    韩度月往李开石身后看了看,笑着道:“李掌柜,我今个儿来,是为了说说桑葚酒的事儿,今个儿我把那些酒罐子都给打开了。三十个罐子,有二十四个成了,每个罐子里面大概能滤出来十斤左右的酒液,这样算起来,那少说也有二百斤的酒了。李掌柜,你觉得该怎么卖?”

    “这事儿还是得问问韩姑娘的主意啊,你的主意多,又一向是极妙的。”李开石看着韩度月笑。

    韩度月抿了抿唇,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我觉得要不先这样,咱们先提前三天把一少部分酒拿到酒楼来供客人品尝,等大家都知道了这东西的存在,再开始售卖。至于售卖的方式,就按照之前说好的来,每个月出一种口味的酒。这样算的话,一个月一共三十天,我们现在的酒量就按照二百一十斤来算吧,这样大概就是每天卖出去七斤酒。唔,这样会不会显得太少了?”

    “是有些少了,只是既然是按照之前韩姑娘的想法来,这样倒是可以,毕竟物以稀为贵嘛,”李开石对桑葚酒也是很看好的,他已经专门着人将盛酒的器皿打造好了,这次正好可以让韩度月帮忙看看,“韩姑娘,我虽然已经将盛酒器皿的样式定下来了,不过还是希望韩姑娘能看看。”

    韩度月似乎张口想问什么,不过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跟在李开石身后去了一个雅间。

    两人落座没多会儿,就有人端着一个木匣子进来了,李开石起身将匣子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来。

    韩度月看了一眼,顿时眼前一亮,脑海中浮现出三个字来:高大上!

    里面当着一个白玉做的、瓶身上雕着一串串桑葚的酒瓶,上面还刻着五个镶金的字迹,是“如月桑葚酒”。

    “这两个字……”韩度月指着“如月”那两个字问道。

    李开石微微一笑:“这是公子让我加上去的,说是以后就用这个牌子。”

    韩度月一愣,宋凝竟然都没有和她商量,就定下了品牌名,这实在是……太让人惊喜了。

    “至于这瓶身上的花纹,因为之前韩姑娘说咱们一年要出十二种不同口味的果酒,所以我便想着不如每次都换包装,且将口味对应的东西雕刻上去,不知韩姑娘以为如何?”李开石又继续解释道。

    韩度月连连点头,这主意很不错,而且这个瓶子设计得实在是精妙,她又指了指放在瓶子旁边的一个小牌子:“那这又是什么?”

    “韩姑娘之前不是说,若是客人买了十二种口味的酒,便可以来兑换第十三种吗?这牌子便是对应一种口味的酒,”说到这里,李开石故意玩笑道,“毕竟总不能让客人抱着十二个酒壶过来兑换不是?”

    韩度月跟着笑了,她觉得李开石不愧是个成功的商人,想的就是周到,她表示很满意:“李掌柜着实厉害。”

    “韩姑娘说笑了,其实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公子亲自敲定的,他对这件事很重视。”李开石笑着摆手,并趁机给主子打广告。

    韩度月又犹豫了一下,她见正事儿已经说得差不多了,终于忍不住问道:“怎么没有见到宋凝?”

    “哦,公子前些日子去府城了。”李开石就知道韩度月会问到这个问题,没犹豫就给出了答案。

    韩度月有些诧异地挑眉,接着又有些失落,宋凝回府城,竟然都没有告诉她。

    “不过公子昨个儿已经回来了。”大喘气后,李开石继续道,而且语气里似乎还有些玩味之意。

    韩度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李掌柜真会和我开玩笑。”

    “韩姑娘误会了,这不是韩姑娘还没问嘛,”李开石搓了搓手,又开始给他家主子打广告,“不瞒韩姑娘,公子这次回府城,本来至少也要待个一两个月,可公子愣是花了不到一半的时间就赶回来了。韩姑娘觉得,公子为什么这么着急啊?”
正文 第96章 傲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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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傲娇地扭开头:“我怎么会知道?”

    “若是连韩姑娘都不知道,那估计也没人知道了。”李开石冲韩度月暧昧地笑着。

    韩度月傲娇地哼了一声,心里却是甜丝丝的:“李掌柜,我们还是先不说这些闲事儿,继续讨论正事儿吧。这都已经是六月份了,要不咱们就等到七月份开始卖吧?这样我们也好有点准备的时间。”

    没等李开石会出回应,就听一个低沉而柔和的声音笑着道:“难道在小月眼里,我的事不过是闲事?”

    韩度月一愣,下意识地回头往包间门口看去,就见宋凝一身灰衣站在那里,分明和之前一样,却莫名地就让韩度月心口一跳。

    “公子,您来啦。”李开石笑着站起身,挤眉弄眼地朝宋凝邀功。

    韩度月跟着站了起来,一时间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索性傲娇地撇开脸,不说话。

    宋凝走到韩度月身边,仔细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转头同李开石说话:“你且去忙你的吧。”

    竟是才来就直接下了逐客令。

    李开石在心里腹诽了一下,才得了消息,就要把自己一脚踢开,这算不算是明显的过河拆桥?

    不过他还是乖乖地退了出去:“那公子与韩姑娘慢聊。”

    李开石走后,韩度月还是不去看宋凝,只是那副“你快来哄我,否则我一定不理你”的模样,却直接出卖了她的心思。

    “小月,你生我的气了?”宋凝站在韩度月的对面,目光认真地看着她。

    韩度月哼了一声,誓要将傲娇进行到底。

    “我知道我这次回去府城,应该先同你说一声,只是我想着这些日子你正该忙,便不想让你分心,你原谅我好不好?”其实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更主要的原因是,当时宋凝被其父亲责令回去府城的时候,本以为可以很快便回来,所以才没同韩度月说起这件事,省得对方担心,可谁知最后却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只是之前李开石既然已经开口帮他编了那些好话,他便也不好拂了人家的好意,况且他已经打定主意,下次不管出门的时间长短,定然都要先同小月请示。

    韩度月终于看了宋凝一眼,心中暗道这人怎么好像变瘦了,嘴上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小月,我的生辰是六月二十四。”宋凝看着韩度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韩度月一愣,她在心里算了算时间,六月二十四,这不是马上就到了吗?

    “那你想要什么生辰礼物?”韩度月也没心思继续傲娇了。

    宋凝微微一笑,眸中闪过流光溢彩:“我和你说这个,可不是为了向你讨要礼物的。”

    “那你是……”韩度月不解。

    对上韩度月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宋凝忍不住伸手刮了下韩度月的小鼻子:“过了这个生辰,我便十五岁了,十五岁了……”

    韩度月愣了一下,接着恍然大悟,在这里十五岁好像都能成亲了,只是宋凝怎么突然和她提这个?

    难道是……

    “你这次回府城,该不会就是……”韩度月瞪大眼睛,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她的状况可真是堪忧啊。

    宋凝苦笑着点头:“我在家中虽然最不争气,但也不是没人能看得上我,所以我父母都想让我早些定亲。”

    “那定亲的对象是谁?”韩度月盯着宋凝问。

    宋凝被韩度月的目光看得心中一喜,至少小月也是十分在意他的:“暂时还只是在相看着,其中似乎有位是知府家的嫡次女。”

    “还是官家小姐啊。”韩度月心里一咯噔,知府啊,听着好像是个不小的官呢。

    宋凝笑着看向韩度月:“小月这是吃醋了?”

    “我才不呢,虽说我身份地位比不上她,但谁让你喜欢的是我呢!”韩度月傲娇地扬起下巴,很是自得的样子。

    这表情让宋凝忍不住笑了:“小月怎知我便瞧不上她?”

    “我没说你瞧不上她啊,我只是还记得某人给我写过一份保证书,上面是怎么写着的来着?我给忘了,要不要我回家去拿来给你瞧瞧?”韩度月回以一笑,显得调皮又古灵精怪。

    想到那东西,宋凝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小月,咱们还是坐下说吧,你总站着,也累了吧?”

    韩度月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她想了一想,还是忍不住问道:“宋凝,你见过那位知府家的小姐吗?”

    “倒是曾见过一两次。”宋凝点头。

    韩度月捏了捏裙子,又犹豫了一下,才接着问道:“那你觉得那位小姐怎么样?”

    “小月,方才那话我是同你开玩笑的,你莫不是当真了?”宋凝正了正神色,他虽然愿意看到小月在乎他,却并不喜欢因为这种事而让小月不开心。

    韩度月却是认真起来,托着下巴瞅着宋凝问:“我是认真的,我虽然不自卑,但也知道现实是什么样的,对你来说,其实门当户对也没什么不好吧?况且我现在才八岁,你还要等我很久呢。”

    听到这话,宋凝不高兴了:“小月,我已经把保证书给你了,你不能再怀疑我的心意。”

    “我是怕你年虽小,做出的决定不对嘛。”得到这个答案,韩度月心里很满意,却还是不忘打趣宋凝。

    宋凝嘴角一抽:“小月,你忘记自己的年岁了吧?”

    一个本来很严肃的问题,就这样被三言两语化解了。

    “你的生辰快到了,想要什么礼物?”韩度月把话题转移了过来。

    宋凝沉默片刻,他以往并不曾过过生辰,更没有收到过什么生辰礼物,看着韩度月认真的小脸,他突然有些期待起来:“我不知道,小月想问我准备什么礼物?”

    “你记得上次那个寿糕吗?”韩度月转了转眼珠子,问道。

    宋凝点点头,却忍不住皱起眉头:“小月,我没有这么老吧。”

    “我当然不是要给你做寿糕,而且寿糕只是蛋糕的一种罢了,蛋糕可是有很多种类的,”韩度月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这次我想做一个真正的蛋糕给你,虽然不一定能成功,但我还是想试试。”

    “我很期待。”宋凝松开眉头,其实但凡是小月做的,无论是什么,他都会很喜欢。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便对这个一个小丫头动了心,以往他只是觉得很喜欢,直到这次回去,在父母的施压下见到了几位所谓大户人家的小姐,他才隐隐有些明白了。

    他之所以喜欢小月,大概是因为小月身上那股子大户小姐所没有的坦率和纯净,还有她的勇敢、独特,都是他不曾在其他人身上看到了。

    当然,当两人不断接触,宋凝更是从韩度月的身上感受到了更多的惊喜,那些连他都想不出的东西、理论,都让他对韩度月除了爱慕外,产生了浓浓的钦佩。

    所以宋凝觉得,上头能让他遇到小月,实在是这一生最大的幸事。

    这么想着,宋凝忍不住伸手握了下韩度月的小手:“小月,我会慢慢等你,等你长大。”

    本还在想着该怎么制作蛋糕的韩度月,被宋凝这一下子弄得红了老脸:“别说这种肉麻话,之前我和李掌柜在讨论果酒的事呢……”

    为了转移话题,韩度月又把之前的事情都和宋凝说了一遍。

    “如此甚好,只是不知小月可有定下每月要推出的果酒的口味?”宋凝赞同地点头之后,如此问道。

    韩度月掰着手指数了起来:“桑葚酒、葡萄酒、梅子酒、苹果酒、山楂酒……”

    数着数着,韩度月的眼睛突然一亮:“宋凝,你以前喝过奶茶吗?”

    既然他们能做果酒,那么也就可以做其他的饮料嘛,只是不知道这里的人是不是已经掌握这种技巧了。

    “奶茶?这又是何物?”听到韩度月突然提到一个他没有听说过的东西,宋凝也是眼前一亮。

    韩度月大概形容了一下:“就是一种牛奶和茶叶的混合物,但是也可以做成其他口味的,例如草莓口味、芒果口味……总之就是一种很好喝的东西!”

    “我并未喝过这种东西,小月能否做给我尝尝?”宋凝期待地看着韩度月。

    韩度月想都没想就点了头,不过想到之前两人还没说完的话题,韩度月虽然有种现在就去试着做出来的冲动,但还是暂时忍住了:“除了刚刚那几种果酒之外,其实几乎每一种表面附有发酵菌的水果,都是可以试着做成果酒的。就算没有发酵菌,也可以人工添加,或者直接做成水果汁。”

    “听小月这样说,我便不担心果酒口味的问题了,”宋凝点了点头,此刻他心中也在想着奶茶的事呢,便催道,“不如小月先去做奶茶吧?我很想长长呢。”

    听了这话,韩度月立马拍手叫好,起身就准备去找李开石:“好呀,那我们先去找李掌柜吧,这件事还需要让李掌柜帮我准备些东西呢。正好可以把大壮哥和小年也交上来,要是做出来了,也可以让他们尝尝。”

    “我陪你一起下去。”多日不见,宋凝自然想多陪着韩度月了。

    韩度月也没推辞,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直接找到了李开石:“李掌柜,你能不能帮我准备几样东西?”

    “韩姑娘又要做什么稀罕东西了?”李开石一脸期待地看着韩度月。

    韩度月顿时有些汗颜,她还不知道奶茶好不好做呢。

    前世她是在家里做过简易奶茶的,直接用茶包冲一杯热茶,然后把奶粉往里一道,也就成了。这样做出来的奶茶已经有了奶茶的味道,但味道却不够香醇,且只有原味那一种。

    不过不管怎么说,既然已经有了这个想法,那她就都要试一试:“李掌柜先去帮我准备一下东西吧,我需要一盆的鲜牛奶,然后还需要一些茶叶、白糖,有劳李掌柜了。”

    “韩姑娘且等着,我这就去为韩姑娘准备东西。”李开石应了一声,很是积极地准备东西去了。

    韩度月没试过用鲜牛奶做奶茶,所以也只是抱着尝试的态度,她现在的想法就是先把牛奶给煮沸了,然后直接将茶叶放进去,不知道能不能行。

    既然是要煮牛奶,所以这件事还是得去后厨,于是几人就先去了后厨等着。

    不多时,李掌柜就亲自端着东西回来了:“韩姑娘,这牛奶是我才叫人买回来的,还有这茶叶,可是上好的碧螺春,泡出来的茶可清甜了。”

    “多谢李掌柜了。”韩度月拿了东西,就开始动手了。

    她将牛奶倒进一个砂锅里,坐在火上烧着,等牛奶被煮沸了,她这才将准备好的茶叶抓了一小把放进牛奶里,继续用小火慢慢煮着。

    直到那牛奶的颜色已经染上了明显的黄绿色,她这才用汤匙舀了一小勺的白糖放进去,估摸着白糖完全化开了,她又搅了一搅,用布隔着将砂锅端了下来。

    “成了。”虽然还没尝过味道,但看着样子,应该是成功了。

    李开石眨了眨眼睛:“这就成了?”

    虽然他以前确实没想到原来牛奶还能和茶叶混在一起,但是这步骤未免也太简单了吧?

    好吧,他突然想起第一次韩度月被这一筐子野菜过来的时候,其实那炒菜的步骤也很简单。还有后来她用几个鸡蛋打出来一个收稿,似乎除了手臂有些发酸之外,也真没其他复杂的地方了。

    这么一想,李开石顿时觉得好像韩度月每次想出来的主意,其实都不复杂,只是她利用寻常的东西,做出了不寻常的东西,这才是最不寻常的地方。

    韩度月点了点头,用勺子将砂锅里的未鉴定奶茶分别盛在几个碗里,让几人都尝尝。

    李开石没等奶茶稍微变凉,就直接端起来抿了几口,在说了几声“烫死我了”之后,终于如愿品尝到了奶茶的味道:“这……这东西味道还真不错,有股浓浓的奶香,又有着茶叶的苦涩醇厚,怪不得韩姑娘说这东西叫做‘奶茶’啊!”

    “恩,这东西还可以有很多种口味呢,我们现在喝的这种叫做原味奶茶,还可以做成草莓奶茶、香芋奶茶、麦香奶茶,虽然我还没做过,但是如果仔细研究一下的话,我想肯定能做出来的!”韩度月也尝了一小口,她对这次做出来的奶茶还算满意。
正文 第97章 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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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几人也都尝了尝,顿时眼睛闪闪发光,李开石更是忍不住大声赞道:“这东西还真是好喝!”

    要不是因为奶茶太烫了,他估计直接就一口喝下去了。

    韩度月虽然是因为果酒,才想到了奶茶,但是她却知道奶茶和果酒是完全不一样的,在现代奶茶几块钱一杯,而且口味非常齐全,还可以在奶茶里加上果粒、珍珠豆、红豆等物。

    只是在这里,牛奶似乎并不廉价,那这东西能用来赚钱吗?

    “小月在想什么?”宋凝端着奶茶含笑问道。

    韩度月也不隐瞒,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本来想着奶茶因为做法很简单,原料也很容易找,价格应该不贵。但是牛奶在这里价格又不便宜,你说我们能用这个赚钱吗?”

    “若是能赚钱,自然是最好的,若是不能,那小月只做给我们喝不好吗?”宋凝想了一想,如此开口道。

    闻言,韩度月眼睛一亮,顿时想通了,是呀,她前世知道的东西何其多,又不可能全都搬过来,用来赚钱。

    有些东西只要能带给身边亲近的人,让他们感受到她曾经感受过的美好,那么便足够了。

    “好呀,那到时候我就只做给你们喝!”韩度月眉眼弯弯地点头。

    小年也是一脸幸福的模样:“姐的手艺真好。”

    韩度月揉了揉小年的脑袋,一行人又就着奶茶品评了一会儿,就一起离开了后厨。

    “小月、小年,我这次去府城,给你们带了些礼物,不知你们喜不喜欢。”宋凝邀功似的开了口。

    韩度月还没有什么反应呢,小年就眼睛闪亮地拉着宋凝的衣角道:“宋大哥给我们带了什么好东西呀?”

    “咱们先去雅间坐会儿吧,东西就在外面的马车里。”之前宋凝之所以来得这么及时,是因为李开石看到韩度月来了,去通知的他,他虽然急着过来,倒也没忘了把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带过来。

    “好呀好呀!”小年现在对宋凝,也不像是在对待外人了。

    不过大壮就没这么自在了:“要不……要不我还是在一楼等着吧?”

    “大壮兄弟也一起来吧,现在时辰不早了,待会儿便一并吃顿饭吧。”宋凝知道大壮是韩度月的邻居,因为韩度月家里本就没有男子,所以应该有很多地方都需要这个邻居帮衬着,所以宋凝也不介意送去一份善意和诚意。

    大壮涨红着脸摇头,不知道怎么的,他总觉得这位宋公子不像是普通人,说话做事都和自己以前见过的人不一样。

    宋凝微微一笑,解释道:“大壮兄弟千万不要和我客气,我已经叫李掌柜准备好了膳食,大壮兄弟若是不去,岂不是辜负了我的一片心意?”

    “是呀,大壮哥,反正我们都要去的,你也一起吧,要不多浪费啊。”韩度月跟着劝道,她才不会为宋凝省钱呢。

    看着并排站在一起的韩度月和宋凝,大壮莫名地就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两人站在一起看起来真好看。

    小年也跟着去拉大壮的胳膊:“大壮哥,你就和我们一起吧,之前宋大哥也在我们家吃过饭的,你不用这么外道啊。”

    大壮被这一个个的劝了一遍,只能选择妥协。

    既然一起进了雅间,不多时,就有几个小厮抬着两个箱子走了进来。

    看着两个偌大的箱子,韩度月诧异地张大了嘴巴:“宋凝,这么多东西,该不会都是你带回来的礼物吧?”

    “正是,小月是不是很高兴?”宋凝点点头,将两个箱子分别打开,里面是一个个的木匣子,唯一能看出是什么东西的,就是几块尺头。

    韩度月咂了咂嘴,她确实挺受宠若惊的,毕竟这礼物也太多了些。

    宋凝又把那巷子里的盒子一个个地打开,向韩度月等人介绍道:“这是今年新下来的碧螺春,我觉得味道还好,只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这是府城特有的几种糕点,我每样都买了一些,你可以尝尝喜欢哪一种,下次我再给你买。这是我母亲近来在用的补品,我瞧着母亲近来神色确实好了很多,便都带了过来。这是府城近来较为流行的布料、花样,我想着你或许会喜欢,便买了些带过来,你喜欢哪种,可以拿去做衣裳。这是……”

    这一番话与其说是在介绍,倒不如说是在讨好韩度月。

    等听到后来,韩度月觉得她都快麻木了,她甚至生出了一个疑惑,这宋凝回了一趟府城,该不会就是为了买这些东西吧?

    小年在一旁也是听得晕头转向:“宋大哥,这里有给我的东西吗?”

    “自然,这块尺头最适合你,可以做一身衣裳,再配上一个小马甲。还有这几样点心,我知道小年最喜欢吃点心,便多买了一些,你都尝尝。”宋凝含笑点头,直接当场拆了一盒点心。

    那点心被保存得很好,一点儿都没有变形,而且那点心的形状很特别,一个个的像是花一样,有茉莉花、玫瑰花、桃花……总之像是什么花都有,而且味道也和花一样好闻。

    小年见了,顿时流起口水来:“宋大哥,这些点心都是给我的吗?”

    此时宋凝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这盒点心是他专门订做了,想给小月一个惊喜的,怎么他偏偏就抽中了这一盒呢?

    不过看着小年的目光,他只能点头:“是呀,这是给你和你姐姐的。”

    说着,宋凝抬眸看了韩度月一眼,像是用目光在说,这东西其实是给你的。

    “谢谢你。”韩度月忍不住笑了,她怎么会看不出宋凝表情里的意思。

    说完,韩度月就捻起一块玫瑰花形状的点心,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起来,然后赞了一声:“恩,真的很好吃!”

    听到这句话,宋凝的嘴角绽开一抹愉快的笑容。

    小年也拿了一块,一脸享受地吃起来:“真的好好吃,这点心竟然和桂花的味道一样,啊,怪不得它是桂花的样子呢。”

    宋凝便又让大壮也吃,只是他都是个大男人了,自然是不好意思的,不过最后实在架不住三人的推荐,只得尝了一个,也是觉得好吃的不得了。

    那边韩度月已经悄悄挪到了宋凝的跟前,小声地问道:“你看到我刚刚吃的是哪种口味的了吗?”

    “是玫瑰花的。”宋凝方才可是一直盯着韩度月看呢,又怎么会没注意到这个。

    韩度月更加凑近了宋凝的耳边,压低声音道:“我听人说,玫瑰花的话语……是爱情。”
正文 第98章 蝴蝶发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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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便让宋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韩度月也有些脸红,她正要再悄悄地挪回去,却突然被宋凝握了下手,韩度月的手一颤,下意识地就看向雅间里的另外两人。

    幸好宋凝握了她一下后,就很快放开了,所以这两人并没有注意到这边,这让韩度月忍不住松了口气。

    松了口气后,韩度月又忍不住瞪了宋凝一眼,却只换回对方满怀笑意的目光。

    四人又说了会儿闲话,那边李开石便也来了,身后跟着几个小厮,手中端着热气腾腾的佳肴。

    说起来,这还是韩度月第一次在正规的酒楼里吃饭,一时间不禁也有些兴高采烈,尤其是当闻到菜肴的香味后,肚子里的馋虫更是被勾了出来。

    “这……这是不是有些太丰盛了?”大壮本就不太好意思,此时看着桌上一盘又一盘的菜,顿时更加不自在了,他简直不敢想象,这得花多少钱呐。

    韩度月数了数桌上的盘子数,也觉得有些浪费:“宋凝、李掌柜,这些菜也太多了,我们几个人肯定吃不完。”

    “我是想着你们大概是第一次来这里用膳,便让李掌柜将水月楼的特色菜都做了出来,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宋凝也有一丝尴尬,这些菜真的能称之为特色菜吗?

    李开石这时候也上桌了,笑着道:“公子没点这么多菜,是我想着借机为公子吸尘,所以才多加了几个菜,来,韩姑娘、韩少爷,还有这位小哥,赶紧尝尝这些菜的味道。”

    “既然是李掌柜的心意,那我就不客气啦。”韩度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油焖茄子,结果因为太热了,险些烫着了舌头。

    宋凝在一旁看得忧心:“你慢些,这么多菜,定然够你吃的。”

    韩度月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又去招呼其他人:“你们都别看我,快吃吧,这些菜都很好吃呢!”

    大壮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自在,不过慢慢的也就放开了,开始大吃特吃起来。

    所以这一顿饭,倒是吃得众人都心满意足的,就是最后吃撑了,肚子有些不舒服。

    宋凝见韩度月捂着肚子摊在椅子上,便笑着开口道:“这刚用了饭,若直接坐车,怕是要受不住,不如先歇歇,再去街上走走,便当做是消食儿了。”

    “也好,那我们出去走走吧。”韩度月赞同地点头,要是现在让她去坐牛车,说不定真得吐出来了。

    大壮虽然也吃了不少,但他胃口本就大,所以也没怎么觉得撑得慌,加上他有些不好意思和这些人一起逛街,就挠着头道:“要不我就在一楼等着吧,等会儿你们回来了,咱们在回去。”

    “大壮哥不和我们一起去逛逛吗?”韩度月眨着眼睛问,她觉得大壮表现得太拘谨了。

    大壮坚持着摇头:“我就在这里等着吧。”

    韩度月也不勉强,就和宋凝、小年一起离开了水月楼。

    走在街上,宋凝挨着韩度月开口道:“小月,你家中之事忙的怎么样了?”

    “地都种好了,我们家的地大部分都种了玉米,还是多亏了李掌柜帮忙找到的种子呢,”韩度月点点头,把自己家里的情况大概交代了一下,“现在我们都住在新院子里了,你没去可是不知道,我们家住起来可舒服了。就是浴室还没弄好,也不知道胡老能不能弄出那些东西来。”

    胡老虽然将其他几样家具都打造出来了,但是浴室里的那些东西却还没弄好,这些韩度月其实很能理解,那些东西看着简单,但里面需要用到很多知识,要做出来确实不容易。

    “胡老上次倒是同我说,你之前想出来的那些家具,他又做了好几套,已经有人买了,而且价格并不便宜”宋凝想起上次见到胡老时,对方那红光满面的样子,还有他说过的话,一时忍不住笑了,“胡老还说,你就算是他的忘年交了,他可佩服着你呢。”

    叶清溪也跟着笑起来,她有些时候也觉得胡老很像个孩子:“胡老就会开玩笑。”

    “对了,我还有一件东西要送给你。”宋凝往四处瞧了瞧,见小年正在一个摊前专注地看着什么,便从怀中取出一个木盒子来,递给韩度月。

    韩度月狐疑:“之前的礼物已经够多的了,怎么还……”

    “这是专门买给你的。”宋凝微微一笑,也是最用心准备的一个礼物。

    韩度月心中很是感动,伸手把盒子接了过来,有些小心翼翼地打开,接着顿时眼睛一亮:“好漂亮啊!”

    盒子里放着一支发钗,只是这发钗的一端连着用银丝勾勒出的蝴蝶,这蝴蝶显得十分得栩栩如生,稍一碰触,那对翅膀便仿佛真要扑闪起来,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显得十分精妙。

    韩度月几乎可以想象若是将这支发钗戴在头上,会是怎样可爱灵动的模样,只可惜她现在的身份,实在不适合戴这个。

    “总有一天,你会有机会戴上的。”看出韩度月眸中的些许暗淡,宋凝笑着安慰。

    韩度月抿着唇点头,她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小小的农家女,但这并不代表她一直都只是个农家女,她以后一定要成为一个大地主,很有钱、很有钱的那种。

    “恩,总有一天,我会戴上的,”韩度月的声音很轻,像是包含着某种憧憬,“谢谢你。”

    “你喜欢,我便知足。”宋凝温柔地看着韩度月。

    那边某个煞风景的人突然出声,朝着两人大声喊道:“姐、宋大哥,你们快过来,我看到一个很好玩的东西!”

    韩度月与宋凝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流露出少许无奈,接着认命地朝小年走过去。

    三人走走逛逛了大概小半个时辰,这才回了水月楼,准备启程回家。

    宋凝虽然很想送韩度月回家,也想让韩度月坐舒服些的马车,只是大壮毕竟在旁边等着,有些事他现在还是不能做。

    “宋凝,等我赚够了钱,我就给自己买一架很华丽的马车,到时候我天天坐。”韩度月笑着安慰宋凝。

    宋凝含笑点了点头,目送着韩度月等人带着那两大箱子的礼物离开,而后才转头进了水月楼,他还有事要同李开石商量。

    而韩度月等人一回到家,正要炫耀自己这次的收获,却发现赵氏竟然在自己的家里。

    这让韩度月感到很不满,这江家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做人怎么能这么厚脸皮呢?哼,要是真把她给逼急了,她就把杀手锏给拿出来了!

    屋里,赵氏正和韩青梅相对而坐,两人间都有些没话说,尤其是赵氏,直接就板着脸,很明显是很不高兴的。

    “娘,我和小年回来啦!”一进屋,韩度月看都不看赵氏一眼,就直接对着韩青梅笑着开了口。

    韩青梅很明显地松了口气,赵氏也跟着看过来,脸色显得有些古怪,被这目光看着,韩度月真是有些不适应。

    也不怪赵氏会这样,她本来都打定了主意要把韩青梅给找回去了,这样这房子就是她的了,那地也是她的了,可谁知道半路上杀出来一个张家来,愣是把她的美梦给弄醒了!
正文 第99章 定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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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家老太太,我记得之前江家老太爷好像答应过我们,往后咱两家就不来往了吧?”韩度月很不待见赵氏,说起话来语气自然是不客气的。

    赵氏一板脸,心里更加烦恼起来:“怎么和长辈说话呢?”

    “江家老太太要是不记得这件事了,那咱们不妨去找江家老太爷评评理,问问他是不是曾说过这样的话。”韩度月也板起脸来,她才不怕赵氏呢,除了撒泼,几乎什么都不会。

    赵氏被气得不行,却又不好发作,只得将这次过来的目的说了出来:“我今个儿过来,是想和你们说一件事,老三下个月就要成亲了。”

    说这话时,赵氏是带着得意和骄傲说的,她以为自己等来的会是韩家娘仨的惊慌和懊悔。

    只是很明显她是要失望了,因为韩度月等人的眼中都是只有诧异,没有懊恼,他们此刻心中都在想着一个问题:江守仁竟然要成亲了,这么快?

    如果韩度月没记错的话,今个儿上午的时候,江守仁好像才来过自家,还隐晦地表示想把韩青梅接回去,怎么这才过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收到了他要结婚的消息?

    赵氏有些失望,但她总不好直接问对方为什么没露出她想看到的表情,于是只能堵着气哼道:“今个儿才订了亲,下个月二十四就成亲,到时候你们可都得来。”

    “江家老太太,我们家现在和江家已经没什么来往了,到时候估计是不会去的。”韩度月率先表态,她是怕韩青梅为难。

    说句实在话,韩度月也不敢肯定韩青梅对江守仁到底是个什么感觉,不过两人才和离没多长时间,江守仁就急着另觅新欢,估计韩青梅心里肯定也是不太高兴的吧?

    韩青梅其实心里没有那么多的感受,就是有些小感慨,她听韩度月这么说,倒是赞同的,暂且不说自家与江家的关系已经是这样的了。就算两家表面上没什么矛盾,韩青梅也没有去参加江守仁成亲的道理,毕竟两人曾是夫妻。

    赵氏更加气不过,心中却突然想到,这娘仨之所以不愿意去,会不会是心里还念着江家的好呢?

    这么一想,赵氏就更气闷了,要是张家没闯进来,那说不准韩青梅很快就会回去江家了呢!这种事,真是越想越觉得窝囊,她在自家横行霸道了几十年,没想到最后竟然却被另一个人给镇住了,那个人就是张田氏。

    总结起来就是,张田氏比她更会撒泼。

    “哼,反正我话已经带到了,到时候去不去,随你们吧!”赵氏狠狠地哼了一声,起身就往外走去,只是在离去前,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这新盖的砖瓦房几眼。

    真是作孽啊,要不然这么好的新房子那就是她的了!

    送走了赵氏,韩度月忍不住开始思量起来,这江守仁看着也不像是那种喜欢招蜂引蝶的人啊,怎么这么快就又要成亲了呢?

    难不成是赵氏做的主,找的人?这么看来,那和江守仁成亲的对象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人。

    “别想这些事了,这两口箱子是怎么回事?”韩青梅不想多提江家的事,就把注意力放在了院子里的两口箱子上。

    这是刚刚大壮帮忙抬进来的。

    韩度月一见到那箱子,也就把江家的事抛到了脑后,反正江守仁成亲和他们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她笑着走到箱子跟前,将两口箱子分别打开,兴高采烈地介绍道:“娘,之前宋凝回了一趟府城,然后就带回来这么多的东西。你看这里头有尺头、茶叶、点心、补品……真是好多东西呢。”

    “这是宋公子带回来的?”韩青梅的表情显得有些古怪。

    韩度月心里一咯噔,她好像一下子说错了话,毕竟在韩青梅眼里,宋凝只是个帮她家盖房子的人,而且……而且似乎还曾经打过自己的主意。

    韩青梅看着那两口箱子里的东西,神色显得有些莫测。

    韩度月叹了口气,她觉得谈恋爱,就是应该多相处,可是像现在这样,两人连见面的机会都不多,还怎么加深感情?

    与其这样继续吊着,还不如让韩青梅今早知道这件事呢,反正有些事早一步、晚一步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这么想着,韩度月攥了攥小拳头,对韩青梅道:“娘,咱们先进屋吧,我有话要和你说。”

    韩青梅没说什么,直接转身进了屋去。

    到了屋里,韩度月也不敢坐下,就只是站在韩青梅的面前道,很是小心翼翼地道:“娘,你觉得宋凝这个人怎么样?”

    “宋公子瞧着像是个好人,只是纵然如此,他也不该这样。”韩青梅有些生气,她觉得是自己的闺女被人哄骗了,要不怎么会和一个男人走得这样近。

    韩度月知道有些思想是很难转变的,就好像就算到了这个世界,韩度月还是百分百地不能接受男人有三妻四妾,接受不了重男轻女。

    但是有些事,终归要有一个人先妥协,而韩度月觉得她应该不是那个要妥协的人:“娘,你是不是觉得如果我现在和宋凝走得近,就是轻浮,不知检点?”

    “小月,娘没这么说,只是这种事,毕竟是不应该的。”韩青梅有些为难地看着韩度月,在她眼里,小月当然不是这样的人,但是这种行为又着实是不妥的。

    韩度月忍不住叹了口气:“娘,你觉得婚姻真的就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如果有两个人摆在眼前,一个是和你彼此了解,感情很好的男人;另一个是听从父母之命,却连面都没有见过的陌生男人,娘,你会选择哪个?”

    “这不合规矩。”有些东西确实是很难改变的,因为在人们心中这些东西没有对错之分,只是它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韩度月想了一想,突然就跑进自己的房间,然后拿着一张纸走了出来,却不直接递给韩青梅:“娘,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但是你能不能保证不要把这东西给撕了?”

    “这是什么?”韩青梅仿佛看洪水猛兽似的看着韩度月手中的纸,她想的是,难道这是小月和宋凝两人互相来往时的书信?

    看到韩青梅这样的神色,韩度月顿时有些无语,她也不想求什么保证了,就直接把纸递给了韩青梅:“娘,你先看看这个吧。”

    韩青梅颤抖着手把纸张接了过来,然后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却突然很是茫然地道:“小月,娘不识字啊。”

    韩度月愣住了,接着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那我读给娘听吧。”

    “可是你不是也……”韩青梅狐疑地看着韩度月。

    韩度月咧了咧嘴:“娘,你难道忘记了,我可是在那里学会了很多东西呢。”

    韩青梅抿了抿唇,把纸张还给了韩度月。

    韩度月清了清嗓子,将纸上的内容一字一句地读了出来:“保证书。第一,我只娶韩度月一人为妻,绝不会再有其他女人……”

    说句实在话,当着自己母亲的面读出这东西来,韩度月还是有些害羞的。

    等她把保证书读完了,韩青梅也整个地愣住了,她觉得自己肯定是产生幻觉了,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多简直不敢想象的东西?

    隔了好一会儿,韩青梅才在韩度月紧张的目光下开了口,声音显得有些茫然:“这……这真是宋凝写给你的?”
正文 第100章 劝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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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呀,你看这上面的手印,还有这个签名,这都是宋凝亲手写下的。”韩度月点了点头,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感动的,就算是她,估计都未必会对一个男人这样做。

    好吧,这种事似乎还是男人对女人做,才显得更正常些,毕竟女孩子都是会害羞和矜持的嘛。

    韩青梅愣了好一会儿,结果接下来冒出来的一句话竟然是:“小月,你会不会是被这位宋公子给骗了?毕竟你不识字啊,这上面说不定不是这样的,还有可能这手印根本就不是他的。”

    在韩青梅看来,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呢,就算是在农村这种一般都是一夫一妻的情况下,一般也是女子以男子为尊,怎么可能会有男人愿意给女子写这种东西?

    听了这话,韩度月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她niang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娘,你忘了,我现在可和从前不一样了,我现在已经能识字了,所以这纸上的内容是肯定不会看错的,”韩度月微微一笑,看向韩青梅的目光都透出一股子狡黠,“至于这签字、按手印的事儿,我就真不知道了。不过就算是假的,至少宋凝愿意花费这份心思来骗我啊,娘,你说是不是?”

    韩青梅注意到韩度月的目光,不禁瞪了她一眼:“你这孩子,我这还不都是为了你好,你竟然还反过来笑话我?”

    “我哪里敢啊,我这不是在给娘您解释嘛。”韩度月吐了吐舌头,心里真是美滋滋的,有这么关心她的家人,还有愿意给她写保证书的男人,生活真是美好啊。

    韩青梅又是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又突然问出了一个问题:“小月,宋公子他怎么会写这种东西给你?他该不会还给很多人写过这种东西吧?”

    看着韩青梅,韩度月真想问一句,娘啊,你咋这么可爱的。

    “娘,这东西是我让宋凝写的。”韩度月只好憋着笑承认道。

    一听了这话,韩青梅更加震惊了,她瞪着韩度月,都有些说不出话来了:“你……你怎么能让宋公子写这种东西?这实在是……”

    “哎呀,我不是逼他写这些东西,我只是……”韩度月挠了挠头,她倒是真没想到,对于这个细节,韩青梅的反应比知道这件事还诧异。

    不过想想也对,在韩青梅看在,这件事就等于是她强迫宋凝做了这件事,所以无论从哪方面考虑,都是一件十分惊悚的事情。

    这么一想,韩度月顿时也有些囧:“娘,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之前是宋凝主动找的我,说他对我有好感,然后我就拒绝了他。我当时就说的这些话,我本来以为他一定会放弃的,谁知道后来他就把这份保证书给我了。”

    这么说,好像也是怪怪的,毕竟一个男子直接去找一个女孩子,然后说出这种事,本身就有些不对劲儿。

    不过这个时候韩度月也管不了这些了,只能避重就轻地继续道:“后来我就想着,如果我错过了这个人,那我以后还会不会再遇到一个人,不管他的身份、地位如何,都愿意一直相信我,愿意为了我而不纳妾,愿意等我七年的时间,愿意不让我受任何委屈……娘,你说还会有这样的人吗?”

    这话走的是感人路线,韩度月一面说着,一面拽了拽韩青梅的衣角,显得有些可怜兮兮的。

    看着闺女这可爱、又有些可怜的小模样,韩青梅就算想生气,也生不起来了。

    她虽然也知道韩度月的有些举动很不合规矩,而那位宋公子的举动更是如此,但一想到宋公子竟然能为她的女儿做到这个地步,那些责备的话,韩青梅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只是……这样真的妥当吗?

    韩青梅有些犹豫,她虽然希望女儿能得到幸福,但又怕这样反而会耽误了女儿的幸福,毕竟在这个世道上,是很少有人会这样做的。

    想了又想,韩青梅还是十分为难的,因为她也不知道在这件事上,究竟是该阻止女儿继续同宋凝走近,还是同意女儿和宋凝之间的事。

    看着韩青梅的表情,韩度月就知道这人在担心什么了,她心中已经十分满足,如果是那些不疼爱孩子的人,又怎么会这样挣扎和犹豫?

    “娘,你且放心吧,我与宋凝都是发乎于情、止乎于礼的,我们绝对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的,”韩度月觉得拉拉手啊、抱一抱啊,这些绝对都是很合情合理的,“再说了,我见到宋凝的机会又不多,我们俩也没机会做什么不是?”

    “你这孩子,这话也能随便乱说?”韩青梅有些无奈地瞪了韩度月一眼。

    韩度月吐了吐舌头,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果然有一个明事理的娘就是好啊,什么事情都很好解决。

    不过没等她真的放松下来呢,那边韩青梅又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道:“小月,你见过宋公子的家人吗?”

    “没有啊,他家在府城,我都没去过府城呢。”韩度月有些惊悚,她和宋凝应该还没到见家长的那一步吧?

    韩青梅却是震惊了一下,喃喃地道:“小月,宋公子不是盖房子的监工吗?他家怎么在府城?”

    这话一问出口,韩度月才意识到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到目前为止,韩青梅都还不知道宋凝的真实身份呢,她立马坦白道:“娘,其实宋凝不是什么监工,他家其实还算得上是府城一个不错的家庭吧。他和我说,他大哥在京城做官,二哥也很有文采,他是家里的小儿子。”

    “那样的人家啊……”韩青梅愣住了,像是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了。

    韩度月又解释道:“不过宋凝他喜欢经商,所以就走上了家里兄长不一样的道路。”

    “可是……”韩青梅看了韩度月一眼,像是有些为难。

    韩度月眨了眨眼睛,问道:“可是什么啊?娘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就是了,这里又没有外人。”

    “小月,娘就是觉得,人家宋公子家境这么好,他怎么会……怎么会看上咱们这样的人家呢?”韩青梅低着声音问道。

    韩度月心下了然,敢情韩青梅这是在妄自菲薄呢。

    韩度月忙安慰道:“娘,虽说咱家是农户,可我们可以慢慢发展啊,再说了,宋凝他不敢瞧不起我。”
正文 第101章 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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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月,娘不是觉得你不好,娘就是……”韩青梅就算是嫁给一个农户,这些年来也吃了不少苦,她是真的担心。

    如果宋凝家境太好,往后看不起小月该怎么办?

    如果宋凝的家人不喜欢小月该怎么办?

    而且她还听说,大户人家都有纳妾的风俗,要是到时候宋凝说话不算数,要撇开小月去拿捏又该怎么办?

    韩青梅虽然听到了之前韩度月说的保证书的内容,但就算真的有这张纸又怎么样呢?到时候韩度月要是真把这东西拿出来,只怕别人不会骂宋凝薄情寡义,反而要笑话韩度月异想天开了。

    毕竟一个男子,怎么会给女子写这种东西,无非就是哄她开心罢了。

    韩度月虽然能理解韩青梅的想法,但她却不能完全接受:“娘,你能保证往后我就能遇到一个更好的吗?你能保证我这次错过了宋凝,往后就能过上好日子吗?”

    “娘没这么说啊。”韩青梅为难地看着韩度月。

    “那娘你为什么这么担心呀?就算不提往后,娘你觉得有哪个男人还能向宋凝一样,对我这么好,愿意给我写这种东西,还送给咱们家这么多礼物?”说着,韩度月指了指那两箱子的东西,心中还是颇为自豪的,这可是她看上的男人啊,“娘,你不能因为往后的不确定,就否认现在已经确定的事情啊,你说对不对?”

    韩度月知道韩青梅是无论如何都会担心的。

    如果宋凝对她好,那韩青梅就会担心这人往后会不会对她不好;如果宋凝对她不好,那她肯定又在想这人现在就对小月不好,那肯定没以后了。

    这种想法说得好听些,那是忧心自己女儿的未来;说得不好听,那根本就是把自己往死角里逼啊,毕竟无论现在好不好,往后都是不好的了。

    韩青梅一愣,也明白了闺女的意思,她忙解释道:“娘不是那个意思,娘就是担心你。”

    “娘,你不能这样杞人忧天,日子总要过的,我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嫁人吧?”韩度月这话是在安慰韩青梅,如果真遇不到合适的人,她其实真有可能就一辈子不嫁人了。

    韩青梅抬手理了理韩度月乌黑的头发,忍不住叹了口气:“是娘多想了,娘就是怕你过不上好日子。你说得对,现在宋公子对你好,那是好事,不过你可得记住了,就算你和宋公子心意相通,那也不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知道了不?”

    “我就知道娘最好了!”韩度月高兴地爬到韩青梅的怀里去了,嘴里顺口把小年常用的那句话给用上了。

    韩青梅微微一笑,拍了拍韩度月的脑袋,她这辈子就是受了太多的罪了,才会这么担惊受怕的,说不定小月是个有福的人,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转眼间,就到了六月末,那二十多罐子的桑葚酒基本上都被李开石给拉到了镇上去了,就给韩度月家留了两罐子。

    而且他又留了两罐子桑葚酒让去酒楼用膳的人先尝尝,算是先做宣传了。

    等到了六月的最后一天,李开石亲自来了:“韩姑娘,明天您可还有什么旁的打算吗?”

    “主要还是要依仗水月楼的名气来带动气氛,不过我倒是有一个不怎么好的主意,”韩度月想了一想,慢慢地道,“不知一般情况下,客人去水月楼,一顿饭能花上多少银子呀?”

    “这个多少不一,少则几两银子,多则几十两银子,也有上百两银子的,只是却是在少数。”毕竟只是一个镇子,就算有有钱人,但大部分人花钱还是有谱的。

    韩度月点点头,思量了片刻,问道:“李掌柜,你看这样成不?如果客人吃饭的银子超过二十两,我们就赠送一两桑葚酒;如果超过了五十两,我们就送半斤桑葚酒;如果超过了一百两,那就免费赠送一斤的桑葚酒。”

    “这主意是不错,只是这主意似乎不是在给客人推荐桑葚酒,反倒像是为了让他们多吃饭啊。”李开石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韩度月,他还没到不分主次的程度。

    韩度月微微一笑:“这本来就是相辅相成的,其实赠品不在于多么贵重,主要是会让人有一种自己得到了意外之财的感觉。而且赠品是大家都会拿的,如此不就给桑葚酒打了个很好的广告吗?”

    “如此,那就都听韩姑娘的。”李开石佩服地看着韩度月。

    两人又说了些正事儿,李掌柜就带人走了,不过两人也商量好了,第二天一大早,李开石就让人来接韩度月。毕竟这主意就是韩度月想出来的,她过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只是韩度月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来接她的人,竟然是宋凝。

    “怎么是你过来了?”韩度月眼睛亮亮地看着宋凝。

    宋凝从马车上跳下来,神色十分柔和:“因为李掌柜要忙,所以他叫我来接你。”

    韩度月盯着宋凝看,不开口说话。

    “别看了,是我想来接你,我怕他们马车架得不稳,会颠着你。”宋凝只得招认。

    闻言,韩度月立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想了一想,有些神秘地凑到宋凝耳边:“我娘知道咱们俩的事了。”

    “伯母竟然已经知道了?那她是不是……”宋凝一惊,接着便面露担忧。

    韩度月故意卖了个关子,垂下头:“宋凝,如果我娘不愿意让咱们在一起,那你说……”

    “不会的,我这就去见伯母,我会让伯母相信,我是真心实意想要娶你,绝不会辜负你。”宋凝正了正神色,一脸严肃地就要往院子里走去。

    韩度月忙拉住宋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宋凝回头看着韩度月,看出了些端倪:“你是不是在骗我?”

    韩度月没直接回答,而是笑着道:“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严肃的样子,还真是怪吓人的。”

    “你哄我。”宋凝伸手刮了刮韩度月的鼻子,神色倒是缓和了下来,他方才是真的担心韩青梅会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韩度月轻咳两声,严肃地道:“也不算骗你,我娘是真的知道我们的事了。”

    “那伯母怎么说?”宋凝才平缓下来的神色,立刻又绷紧了。

    韩度月这次也不再吊宋凝的胃口,笑着道:“我娘其实挺担心的,不过她没有反对……诶,你走这么急做什么呀?”

    没等韩度月把话说完,宋凝已经抬脚进了院子。

    此时韩青梅正在院子里忙活着,冷不丁就看到一个人走了进来,她定睛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因为来者竟然是宋凝。

    韩青梅心里顿时紧张起来,她忙擦了擦手,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呢,就见宋凝竟然一下子就跪在了她的面前,这下韩青梅是彻底愣住了。

    跟着进来的韩度月也愣住了,但她转而就明白了宋凝为什么要这样做,心中也不禁一暖。

    宋凝跪在韩青梅的面前,低着头开了口:“多谢伯母愿意让我靠近小月,我一定会好好待她的,请伯母放心。”

    没想到对方是要说这种话,韩青梅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很是欣慰,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小月会喜欢上这人了。

    “好孩子,你可要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韩青梅笑了笑,亲自伸手把宋凝给扶了起来。

    其实韩青梅并不十分了解大户人家的规矩,她身在农村,其实男女大防什么的并不那么严格,毕竟很多孩子都是从小玩到大的,这其中自然有男有女。

    也正因此,在得知韩度月与宋凝的事情后,韩青梅的反应才没有那么严厉,要是这种事是发生在大户人家的,估计都能把大人给气死了。

    而宋凝却是知道那所谓的礼数的,所以在得知韩青梅并没有反对两人在一起后,他心中的感动是无以复加的。

    站起身,宋凝的脸上有着可疑的红晕,他觉得自己刚刚的举动似乎确实有些唐突了,但是也只有这样,才能表达他此刻的心境。

    “我定然会好好对待小月,绝不辜负她!”宋凝再度保证道。

    韩青梅连连点头,不知怎么的,她竟然有些红了眼眶:“好孩子,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娘,我和宋凝还要去镇上呢,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去啦?”韩度月心里也蛮感动的,她揉了揉鼻子,笑嘻嘻地开了口。

    韩青梅忙点头:“那你们路上可要慢些,注意着。”

    “伯母放心,我定然会把小月护得好好的。”宋凝继续保证着。

    韩青梅送走了韩度月和宋凝后,就一脸沉思地进了屋,她擦了擦眼角,嘴角浮现出欣慰的笑容,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两个孩子,现在看到小月找到了这样一个人,她虽然心里也酸酸的,但更多的还是欣慰。

    而那一边,韩度月和宋凝一路到了镇上后,就直接去了水月楼,韩度月一跳下马车,就往里头看去,一时间不禁有些失望,因为水月楼前根本看不到什么人。

    “先进去吧。”宋凝让人去停了马车,和韩度月一起往水月楼里走去。

    结果两人还没进门呢,就见李开石满脸笑意地迎了上来:“韩姑娘,你可总算是来了。”
正文 第102章 卖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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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掌柜……”韩度月都有些不敢去问有关桑葚酒的事儿,如果事实上桑葚酒根本就没人买,那她真是要觉得丢脸了。

    李开石因为心里高兴,所以根本没注意到韩度月神色上的不对劲儿,直接就笑着道:“公子、韩姑娘,你们快请进来吧。”

    “桑葚酒已经开始卖了吧?”宋凝替韩度月问出了口。

    李开石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甚至还有加深的趋势:“是呀,现在都已经卖出去不少了,说句实在话,我之前还有些担心呢,没想到这桑葚酒竟然有这么多的人要买。”

    “李掌柜该不会是在和我开玩笑吧?”韩度月眼睛一亮,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李开石挑了挑眉:“这我还能说假话?这都已经卖出去四斤了,我可真是没想到啊,这东西竟然真能卖到三十二两银子一斤。”

    说到这里,李开石也意识到自己因为太激动,说错了话,忙解释道:“哎呦,我可不是觉得这东西不好,我是真没想到……”

    “我能明白李掌柜的意思,这么说来,今日的酒岂不是快要卖完了?”韩度月长出了口气,按照这个价格算起来,如果每天的酒都能卖完,那么每天就有二百多两银子的入账了,这对韩度月来说,绝对是一个不小的收入。

    只是这个时候,韩度月倒是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李掌柜,不知都是谁来买酒的?又都买了多少?”

    “因着是按照二两银子一两酒来算的,所以零零散散的都有,不过倒是也有人一下子就买了一斤,”李开石一面把两人往水月楼里迎,一面详细地说到,“其实大部分都不是男子来买的,大概是听说了这桑葚酒的诸多好处,所以好些都是深宅里的夫人、小姐过来买酒的。”

    韩度月点了点头,这倒也说得通,当初她们打出去的名头就是桑葚酒可以滋补、养身、补血,还能美容养颜,也难怪那些小姐们会心动。

    不过这些毕竟都是噱头,最要紧的还是桑葚酒的味道。

    韩度月自己酿出来的酒,她之前自然是尝过的,酒味不算太浓,也不显得淡,再加上桑葚酒独有的那股味道,想必大部分人都会喜欢的。

    这么一想,韩度月才算是真正的松了口气。

    “只是这酒还是太少了,每天只卖七斤,这实在是不够看的。”李开石遗憾地嘟囔着。

    其实这件事也是韩度月当时失算了,她酿酒的时候,只想着那罐子能盛多少酒了,却忘了桑葚酒做出来,还得过滤出去很多东西,这样酒的量自然就要比预期的少了很多。

    只是既然是走的精品路线,也就不该太计较这个,她想了一想,笑着道:“这次就先这样吧,等下个月的果酒出来了,就尽量做到每天十斤。”

    “韩姑娘说的是,这物以稀为贵,要想卖得贵,确实是不能量多了,”李开石本就只是小小地遗憾了一般,心里自然还是高兴居多的,只是马上他又想到另一个问题来,“韩姑娘,下个月你打算酿出什么酒来啊?这会子也该准备准备了吧?”

    “葡萄快要成熟了,下个月就卖葡萄酒吧。”要说这类酒,那最先想到的还是葡萄酒,而葡萄的成熟期就该下个月左右,这倒是个好时候。

    现在李开石对韩度月的决定,基本都不会有质疑,听了这话,也只是点头道:“那到时候韩姑娘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便是,可别和我客气。”

    韩度月点头,八月份定下来是葡萄酒,还有九月份呢,她着实认真地思量了片刻,问道:“李掌柜,像荔枝、山楂、百香果这类的水果,哪一种最容易得到,价格又便宜的?”

    “那自然是山楂既便宜,又常见了。”李开石想也没想就答道。

    “山楂酒能清痰利气、消食化滞、降压活血、健胃益脾,那咱们九月份就卖山楂酒吧。”韩度月如此提议道。

    那边宋凝和李开石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这时候三人已经站在水月楼的一楼了,因为一大早的,所以还没什么人。

    李开石正想让宋凝与韩度月先去楼上坐坐呢,就见一个小丫头走了进来:“这里的掌柜的呢?”

    李开石一见那小丫头身上的衣裳并不差,便知道那是大户人家的下人,含笑走了上去:“在下正是这里的掌柜,不知小姑娘有何吩咐?”

    “我是来给我家小姐买酒的,先来上几斤吧。”小丫头一扬下巴,掏出一个荷包来。

    李开石自然忙让人去提装好了的酒来,因为今天已经卖了四斤了,所以只剩下三斤,就都给提了过来。

    可是那小丫头却是微微皱了皱眉:“怎么才这么一点儿?难道是怕我没钱买吗?”

    “小姑娘说笑了,只是这酒每日都只卖出七斤,今日只剩下这三斤了。”李开石好脾气地解释着。

    可那小丫头却是不依:“你们怎么这样小气,不过是酒罢了,我们家小姐愿意买,那是你们的福气,怎么还这样推三阻四的?”

    李开石还要说些什么,就见韩度月笑眯眯地走了过来:“这位姐姐别气,这桑葚酒因为酿制起来十分繁琐,所以数量真是有限,还请姐姐莫怪。不过我们是每日都会出售七斤桑葚酒的,不如姐姐明日赶早可好?”

    那小丫头见韩度月好像比她年纪还小,也不好再说什么,付了银子,脸色有些不好地走了。

    李开石拿着银子,心里自然是十分高兴的:“这才多早呢,这酒就卖完了。韩姑娘是不知道,往日这个时候,水月楼根本就是没客人的,今日估摸着大家都是想买些这桑葚酒回去,这才这么早就来了。还有之前韩姑娘说的那个赠酒的法子,我看也是用不上了。”

    只是韩度月却忍不住担忧起来:“咱们之前还是欠考虑了,咱们应该把每日卖出去多少酒都给标出来,要不大家以为一直都有呢,要是买不到,肯定会心生怨气的吧。”

    “可是若第一个来的便把那七斤酒都给买去了,那又能怎么样?”李开石笑着接话道。

    韩度月一愣,转念觉得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一共就七斤酒,要是都被买完了那剩下的谁还会来?

    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都太天真了,把很多问题都想得太过简单了。

    “不如这样,自明日起,前来买酒的客人每次最多只能买四两酒回去,这样可好?”一直没有开口的宋凝,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韩度月想了一想,觉得现在也只能这样做了,便让李掌柜去把这些写下来,然后贴出去。

    之前那个买了三斤酒,气呼呼跑回去的小丫头,在得知了这件事后,心中不免十分情形,至少她买回去三斤酒呢。而且因为这个事儿,她还被自家小姐赏了些好东西呢。

    不过这个时候韩度月自然不会知道这些,她只是觉得松了口气,然后心中产生了浓浓的自豪感,她酿出来的酒竟然卖得这么快,她当然是很高兴的了。

    本来韩度月还以为要在水月楼待上好一会儿的呢,可谁知道这桑葚酒竟然这么快就卖完了,韩度月就想着出去逛逛。

    李开石则是拿出个荷包来:“既然今个儿这桑葚酒已经卖完了,那这钱也就不拖着了,韩姑娘可别嫌少。”

    之前韩度月在家具上,是和李开石三七分成的,后来在桑葚酒这件事上,韩度月还想按照这个比例。只是李开石却不愿意,说来说去,最后定为了五五平分。

    一共七斤酒,每斤的价格是三十二两银子,那每天就是二百二十四两银子,那么韩度月应得的就是一百一十二两银子。

    韩度月也不矫情,直接将荷包接了过来:“正好我还愁待会儿没银子买东西呢,这下子李掌柜可是帮了我的大忙。”

    拿了钱,韩度月正要和宋凝一起往外走,突然就见一个人站在水月楼的门口,韩度月定睛一看,心里顿时升起一丝无奈,她竟然在这里遇到李恺睿了。

    韩度月一想到上次遇到这人时的情景,顿时有些脑袋疼,她低了头,企图不被人注意地走出去,可谁知道还没走到门口呢,就被李恺睿给拦住了。

    “韩度月,那什么桑葚酒难道和你有什么关系?”李恺睿直接就问道。

    闻言,韩度月更头疼了,敢情这人还听到了之前自己和李开石之间的对话。

    韩度月抬起头,看向李恺睿,神色显得十分疏远和冷淡:“这位公子请让开。”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那桑葚酒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恺睿今日就是专程来买桑葚酒的,不过不是为了他自个儿,而是为了家中的母亲。

    母亲也不知是听谁说的,非说水月楼的桑葚酒好,让自己一定要过来买。

    李恺睿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但毕竟是自己母亲的吩咐,他也只好过来了,结果没想到还没进门,就看到了韩度月,还听到韩度月和水月楼的李掌柜提什么“桑葚酒”、“钱”的事儿,这不禁让李恺睿生出了疑惑来。

    那边韩度月有些无语,正想着该怎么应付这人,就见李开石笑着开了口:“李公子,不知您今个儿是要来用膳,还是买酒?若是为了那桑葚酒而来,那可真是不巧,那酒已经卖完了。”

    “怎么会卖完了?这才什么时候啊?”李恺睿果然被吸引去了注意力。

    韩度月见李恺睿移开了目光,忙拽起宋凝的手就往外走,直到两人走了不短的距离,她这才停了下来,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一时情急,竟然直接拽住了宋凝的手,此刻两人的手还握在一起呢。

    韩度月有些脸红,想抽回手,却被宋凝拽得紧紧的。

    “你快松手啊,这街上人来人往的。”韩度月不好意思地看着宋凝。

    宋凝却继续拽着韩度月的手:“我不想松开,一辈子都不想。”
正文 第103章 护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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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也不能……”韩度月咬了咬嘴唇,莫名的就感到有些害羞,“以后有的是机会,又不急在这一时。”

    “小月说的是真的?”宋凝微笑着看向韩度月。

    韩度月红着脸点头:“好啦,你快松开吧。”

    宋凝终于松开了韩度月的手,却不急着往前走,他想了一想,开口问道:“刚刚那个人,是叫李恺睿?”

    “是,那位就是李家公子。”韩度月点头,回答得十分坦然,反正她现在和李恺睿也没什么关系了。

    宋凝沉默了一下,又道:“我觉得看他很不顺眼。”

    听了这话,韩度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人难道是吃醋了吗?

    只是像李恺睿那种渣渣一样的人,韩度月根本就是看都不想多看一眼的,又哪里还会和这人怎么样?

    “宋凝,你不觉得吃这种人的醋,有些太过……太过不值得了吗?”韩度月皱着眉头,尽量委婉地道。

    宋凝仔细想了想,然后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只是我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我觉得他刚刚好像一直在看你。”

    “他看我有什么用?我又不会看他。”韩度月撇嘴,她对李恺睿的印象真的很坏,几乎可以和江家齐平了。

    “那你会看谁?”宋凝顺势问道。

    “我当然是看你啊……”韩度月也下意识地答了,然后她就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一句类似甜言蜜语的话?

    这下子,韩度月的脸色又红了起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会看你啊,看我娘、小年,就是那些我在乎的人。”

    “谢谢你能看到我。”宋凝却是有些动容地拉了下韩度月的手,捏了捏。

    韩度月的脸更红了。

    宋凝也不想让韩度月太不好意思,便笑着转开了话题:“小月,我觉得你们家应该招两个护院。”

    “护院?为什么呀?”韩度月有些适应不了宋凝思维的跳跃。

    宋凝指了指韩度月手中鼓鼓的红包:“你们家现在也算有了些钱财了,而你们家又只有小年一个男孩子,却还那么小,我是觉得还是找两个护院比较妥当。”

    韩度月之前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毕竟在现代的时候,一般人家根本不可能去请保镖,只是到了古代,很多东西都变得不一样了,也许她确实需要考虑这个问题了。

    “你说得有道理,不过这件事还需慢慢考虑,毕竟护院的人选也要好好地挑选一下,要不岂不是引狼入室了?”这么想着,韩度月点头表示赞同。

    谁知道她才点头,宋凝便从怀里取出一个木盒子来,然后把话接了过来:“护院的人员我已经帮你选好了,这是那两个人的卖身契,你收着吧。”

    “这……”看着那个木盒子,韩度月有些愣住了,她又跟不上宋凝的反应速度了,这人原来早就准备好了啊。

    宋凝抓住韩度月的手,把盒子放在她的手上:“我之前便一直在物色着这件事,这两个人绝对可靠,你放心吧,待会儿我就让他们两个跟你一起回去。”

    “宋凝,你对我真是太好了。”韩度月心中真是感动得不得了。

    宋凝捏了捏韩度月的手:“我不对你好,还对谁好?况且你可是我的小福星。”

    “就会说酸话。”韩度月瞪了宋凝一眼,将小盒子收了起来。

    宋凝朗声笑了两下,又指了指韩度月鼓鼓的荷包,道:“今日你可是赚了大钱,待会儿可要请客,不能太小气了。”

    “我好容易才赚了这些钱,你可不能把我给吃穷了!”韩度月故意撇了撇嘴,拉着宋凝一起开始逛街。

    两人一直逛到了晌午,然后由宋凝点名指了一家面馆,一起吃了面。

    等走出面馆的时候,韩度月摸着鼓鼓的肚子道:“你说的请客,原来就是来吃面啊,那可真好招待。”

    “其实我说的请客,是要你亲自下厨,只是今日怕是不行,所以这顿饭先记上,来日你可别忘了。”宋凝也吃得很饱,好像同小月在一起,他的胃口都跟着变得大了很多。

    等回到水月楼,宋凝就把那两个早就准备好的护院叫了过来:“这两人就是我帮你请来的护院,你觉得怎么样?”

    韩度月打量着那两人,一个看起来很清瘦,另一个看起来很健壮,两人年纪都是约莫二十来岁,都长得很周正,显得一脸的正气。

    “你找到的人,我很放心。”韩度月满意地点头。

    “请小姐赐名。”听了这话,两人同时开了口。

    韩度月诧异地挑了挑眉:“你们之前都没有名字的吗?”

    两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宋凝。

    宋凝从中道:“他二人从前一个叫宋大,一个叫宋二,你觉得这名字如何?”

    “我觉得挺好的。”韩度月没有给人改名字的习惯。

    宋大和宋二的神色都有了一些改变。

    韩度月又看了这两人一遍,笑着道:“那以后就要你们多多关照了!”

    “奴才但凭小姐吩咐。”两人齐声答道。

    韩度月连连摆手:“你们别这样说,我们家就是寻常的农户,没有什么主仆之分,到了我们家,咱们就像家人一样相处,知道了吗?”

    宋大和宋二对视一眼,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宋凝在一旁插嘴道:“你们到了韩家,定要好好履行自己的职责,不可以让韩家出任何闪失,知道了吗?”

    “奴才知道了。”两人又齐声答道。

    韩度月和宋凝又和李开石打了招呼,就带着宋大和宋二一起回家去了。

    回到韩家,韩度月先把今天的事情大概交代了一下,然后就把宋大和宋二领了过来,对韩青梅道:“娘,这是宋凝帮咱们家找的两个护院,都是十分可靠的人。”

    “护院?咱们家哪里需要护院?”韩青梅下意识地就想反驳。

    韩度月见状,只得见识道:“娘,咱们家现在可和提前不一样了,现在咱们家有了些小钱,又没有个能打架的人,要是真有人来欺负咱们,那咱们岂不是就得乖乖认命了?丢了钱财还是小事,可要是对方是冲着人来的呢?”

    听韩度月这样说,韩青梅也跟着紧张起来,虽然她心中还是觉得请护院太过铺张浪费了,但也没再多说什么:“这件事可真是太麻烦宋公子了。”

    “并不麻烦,伯母太和我客气了。”宋凝微微一笑,好不邀功。

    这时候,宋大和宋二才过来行礼道:“奴才见过夫人。”

    韩青梅被这架势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使不得,这可使不得!”

    “宋大、宋二,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家真不讲究这个,你们要是质疑这样行礼,还自称为‘奴才’,那我们家可不敢留你们了。”韩度月在一旁笑着道。

    她是真受不了身边有这么两个懂不懂就行礼的人。

    宋大和宋二都有些受宠若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韩度月只得再次强调道:“咱们就像家人一样的相处,这样我们都轻轻松松的,难道不好吗?”

    虽然宋凝什么都没说,但韩度月却大概知道这两个人并不是随随便便找来的,从这两人的姓氏上就能够找到答案。

    宋大和宋二一时间都有些面面相觑,他们是来做人奴才的,可不是来做人的家人的,只是听着韩度月的话,两人的心里都是忍不住暖暖的。
正文 第104章 继续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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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才……我们知道了。”两人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地为韩家做事,这样才能报答她们的恩情。

    只是两人这个时候还根本不知道,韩青梅和韩度月口中的“和家人一样”,竟然是真的和家人一样。

    例如主子们吃饭的时候,他们俩也一定要跟着上桌。

    当时他俩对此都是很不同意的,并且企图反抗过,结果却被镇压了。

    韩度月是这么说的:“那行啊,你们要是不上桌,那我们也就不吃了,等我们都饿死了,你们再来吃吧。”

    宋大和宋二就只好不情不愿地上了桌,最开始的时候他们都很不习惯,吃饭的时候都有些不敢动筷子,不过在三天之后,他们已经慢慢习惯了,并且默默地记牢了一件事。

    原来主子是真的把他们当做家人了。

    再例如他们俩换下来的衣裳,都不需要他们自己动手去洗。

    对于这件事,宋大和宋二更是强烈反抗过,毕竟吃饭和洗衣服是不一样的,像帮他们洗衣服这种事,怎么能让主子来做的。

    这次来打压他们的人是韩青梅,而且打压方式十分柔和:“你们两个不要这么客气,我现在呀,什么活儿都不用干,就是做顿饭、洗洗衣裳,你们要是不让我洗,那我不就变成没用的人了吗?”

    在这种柔和的打压下,宋大和宋二只好妥协了。

    除此之外,宋大和宋二也分到了一间厢房,两个人居住的环境和韩家人是完全没有区别的,而且还有分到茶叶、点心等东西。

    这些虽然都是细节上的东西,却愈发地让两人感到暖心。

    而最最最让两人接受不了的事,韩家竟然还要给他们俩发工钱!

    在这件事上,宋大和宋二最开始是绝对不能妥协的,他们都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其实在农村,大部分人都很淳朴,所以一般情况下根本不会有用到他们的地方。而韩家又没有什么活儿给他们做,所以他们整天都很轻松,还可以练练功夫,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

    他们俩都觉得自己没做什么事儿,还要吃韩家的、用韩家的,现在要是再要工钱,那就太不是人了。

    结果面对他俩的拒绝,韩度月竟然轻飘飘地回了一句:“你们俩这是都不打算娶媳妇了是不是?”

    宋大和宋二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懵了,这件事和娶媳妇有什么关系啊?主子这说话的跨度也太大了吧?

    韩度月又慢悠悠地给他们解惑道:“娶媳妇难道不用花钱吗?你们没钱,怎么娶媳妇啊?”

    “那我们也不能拿主子的工钱。”宋大坚定地继续拒绝,他这次一定不能像之前那样没出息地被镇压了。

    韩度月挑了挑眉,笑眯眯地道:“你这话我可不爱听,本来像你们这样能干的人,肯定能找到更好的活计,赚更多的钱。结果你们却被困在了我们家,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被屈才了?”

    宋大和宋二连连摇头,他们现在觉得幸福着呢,又怎么会这样想?

    “那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你们既不想拿工钱,又不想离开,你们这不是再为难我吗?”韩度月跺了跺脚,显得十分为难,“还是你们觉得一个月二两银子的工钱太少了,所以嫌弃了?”

    两人继续摇头,却有些说不出话来,他们都有些跟不上韩度月的意思了。

    “既然不是嫌弃,也不是想离开韩家,那你们就拿着!”韩度月直接把荷包分别递给两人,“你看我娘对你们多好,连以后装银子的荷包都给你们做好了。”

    宋大和宋二拿着银子,心说,是太好了,好得他们都快泪流满面了。

    而且他们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很简单的不想拿工钱,到了韩度月的嘴里就变成了嫌弃工钱少,或者想离开韩家。

    不过在这一刻,他们嘴上虽然是有苦说不出,但是心里却是暖烘烘的,连最初来到韩家的忐忑和不安,都被这份温暖给融化了。

    韩家真好,主子真好,一切都是美好的……

    韩度月从李开石那里得到消息,说是桑葚酒卖得很好,之后的日子里,也都是一大早就被人抢购一空。

    对此韩度月自然是笑开了花,然后她就要开始着手酿下个月的葡萄酒了。

    因为自己家里没有葡萄,整个清源村也找不到葡萄,所以她就只能直接去购买葡萄。

    韩度月先把这件事告诉了李开石和宋凝,三人一番商量后,就由宋凝去采购葡萄,因为这次打算多做一些,省得再出现失误,所以韩度月将葡萄的量定在了八百斤。

    这可算得上是很大量了,不过宋凝倒是眉头都没打一下,这让本来还有些担心葡萄好不好买的韩度月,瞬间放松了下来。

    现在宋凝在她眼里,就和她在小年眼里差不多,都快赶得上超人了。

    到了七月五号,宋凝就拉了好几车的葡萄来了,这一次就来了二百斤。

    “因为一次买不到那么多,所以要分批来买,不知会不会耽误酿酒?”宋凝问道。

    韩度月合计了一下,笑着摇头:“不会的,反正卖酒的时候,也不是一次都卖完,所以我们可以分批酿酒,这样绝对没问题。”

    宋凝点头表示了解,他本是打算留下来帮忙的,却被韩度月拒绝了,毕竟现在宋大和宋二都在韩家,人手已经是够用了,没必要再去浪费宋凝的时间。

    宋凝也没多坚持,不过他还是选择在韩家吃了午饭。

    想起之前宋凝说过的要吃一顿自己亲手做的饭的话,韩度月果断选择了亲自下厨,做了几样比较有新意的饭菜,又做了一盅三红补气养血汤,她是怕宋凝这段时间奔波得太累,所以想给他补补气、养养血。

    看着自己面前的汤品,宋凝发自内心地笑了:“这汤很好喝,多谢小月。”

    因为韩青梅现在也算同意两人试着在一起了,所以对于宋凝和韩度月的亲近,她也就没多说什么。

    吃过了午饭,宋凝又待了一会儿,就告辞了。

    送走了宋凝,韩度月也开始忙碌起来,她要开始酿酒了。

    葡萄酒她前世就酿过,加上有了之前成功的经验,又有宋大和宋二这两个壮汉在一旁帮忙,所以做起来很是得心应手。

    不过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就把葡萄按照要求分罐装好了,等忙完了这件事,韩度月就跟着清闲下来了。

    一闲下来,韩度月就开始想些有的没的,她突然记起自己刚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曾经在山上见过一棵花椒树,算算时候,也快到成熟的时候了。

    韩度月索性直接拉上小年,再带上宋大,一起朝山上走去。

    她找了一会儿,才找到那棵花椒树,此时花椒树上已经结满了花椒,此时花椒已经开始泛起了红色,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完全成熟了。

    小年见韩度月盯着一棵小树发呆,忍不住开口问道:“姐,你看着这个做什么呀?这个看着像是果子,其实是不能吃的,我以前还试过呢。”

    韩度月早就知道这个世界还没有把花椒当做一种调味品,所以听了这话,也不觉得奇怪,而是笑着道:“谁和你说这东西不能吃的?只是你吃的方法不对,等过几天,花椒完全成熟了,姐到时候告诉你这东西该怎么吃。”
正文 第105章 神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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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东西真的能吃吗?”小年记起自己以前唯一一次吃过这东西的经历,忍不住皱起了小脸。

    韩度月笑着点头,正要继续和小年介绍花椒的巨大用途,就见宋二急急忙忙地来了:“小姐,家里来了架马车,好像是什么李公子的。”

    “李公子?”韩度月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该不会是李恺睿来了吧?

    宋二见韩度月露出震惊和不悦的神色,便又问道:“如果小姐不想见,不如就让我把他直接赶走吧?”

    “不用,那样的人,虽然看着挺心烦,但我也知道他是为什么来的,估计不问清楚,他下次还会来。”韩度月厌烦地摆了摆手,拉着小年往山下走去。

    李恺睿也真是神烦,就因为听到自己和李开石的对话,现在竟然还跑到她家里来了,实在是可恶!也不知道江度婉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

    想到这里,韩度月猛地停住了脚步,眼睛也是一亮:“宋二,你快去江家跑一趟,也不用进门,你就朝着江家的院子里喊几声。就说‘李家公子来啦,在韩家那边呢’,然后你就直接回来就成。”

    宋二虽然不解主子为什么要他这样做,不过还是乖乖点了头,经过几天的了解,他对这个村子已经很了解了,自然也知道江家在哪里。

    韩度月一路回了家,就见李恺睿正站在自己的院子前,并没有进去,韩度月先是很诧异,等看到自家紧闭的院门后,韩度月就能理解了。

    在离开江家之前,韩度月曾经向韩青梅说过李恺睿的种种恶劣之处,估计韩青梅心里也讨厌着这位李公子呢,怪不得连人都不愿意放进门。

    想到这里,韩度月突然觉得自家娘亲真是挺可爱的。

    李恺睿见到韩度月来了,这才尴尬地走了过来:“韩度月,你终于回来了。”

    “你来找我?”韩度月站在院门口道。

    李恺睿见韩度月丝毫没有要请他进屋去坐的打算,脸色顿时更加地不好看了:“我怎么说都是客人,你难道就不请我进去坐坐?”

    “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家的客人列表里恰好没有你。”韩度月微微一笑,说起话来却是毫不客气的。

    李恺睿僵着脸,很想就直接一走了之,但是想到自己今日过来的目的,却又不得不将那份火气压了下来。

    之前他并没有打算来找韩度月,虽然他觉得现在韩度月变了很多,连带着她周围的人也跟着变了很多,这让李恺睿有些恼火。

    但是从七月初一那天开始,他就得每天都跑去水月楼帮他母亲买酒,可悲的是他竟然还一次都没有买到。

    每次回家,母亲都要在他耳边嘟囔半天,昨天更是气得连饭都没吃。

    当时李恺睿还觉得很莫名其妙,根本没往买酒的事儿上想,可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母亲的一个对头买到了这桑葚酒,并将这酒夸得是天花乱坠,还很是炫耀了一番,这才让母亲彻底恼了。

    母亲恼了不要紧,可是母亲竟然还和他说,如果他再不将这桑葚酒买回去,就不认他这个儿子了!

    这可如何使得,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李恺睿这才不情不愿地来了韩家。

    现在见韩度月竟然这样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就更恼火了:“韩度月,我今天来找你,是有正事儿要和你说。”

    “那你就说吧。”韩度月点点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李恺睿有火发不出,也是怪难受的,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克制住自己的脾气,直接问道:“韩度月,水月楼现在在卖的桑葚酒,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李公子,不知道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又是凭什么来问我这个问题呢?”韩度月咧开嘴笑了,只是笑容里却满是嘲讽。

    李恺睿气得脸色铁青,真恨不得动手打人:“你……你不要不识好歹!”

    “我问的难道不对吗?”韩度月眨了眨眼睛。

    李恺睿扬起了手,却最终没有打下去:“你放心,你只要实话同我说,我一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呦,瞧李公子说的,我哪里敢要什么好处啊。不过我记得当初在江家的时候,你还欠了我十两银子的赔偿呢,你什么时候先把这钱给上了,再说别的吧。”韩度月丝毫不将李恺睿放在眼里的样子,在韩度月看来,她和李恺睿唯一的差距就在于个头和力气,可是现在有宋大在旁边站着呢,她还怕李恺睿动手不成?

    李恺睿哪里会听不出韩度月这根本就是在故意奚落他,一下子忍不住涨红了脸,却又发作不得。

    那边韩度月朝着院门前的路上扫了一眼,见江度婉终于姗姗来迟,忙正了正神色,突然就大声地道:“李公子,按理说我是该请你进去坐一坐,只是你毕竟已经同江家的姑娘订了亲,现在我们家又是没有什么能招待你的,所以实在不好意思让你进门呐。”

    李恺睿并没有看到江度婉,心里还疑惑韩度月怎么就突然变了态度,不过听对方这样说,他的心情倒是一下子好了很多,毕竟如果能坐着,谁又愿意站着说话呢:“哼,本公子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你快些开门,让我进去!”

    “这……”韩度月为难地低下了头。

    李恺睿正要开头再催一催,突然就听身后传来一个娇嗲的声音:“李公子,你来看我,怎么也不说一声啊,害得我都不知道呢。”

    像是被这声音给吓着了,李恺睿猛地回过头去,就见江度婉正扭着腰走过来,李恺睿下意识地往江度婉脸上瞥了一眼,只看到一篇的粉白。

    以往他还觉得这样的打扮很好看,可是此刻不知怎么的,竟然觉得这样未免太俗了,才多大的年纪,便将自己打扮成这样,不嫌吓人吗?还是不施粉黛的好看,就像韩度月那样的白净。

    不其然的,李恺睿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怎么会觉得韩度月好看?

    他猛地转头看向韩度月,这才发现原来韩度月最大的变化不是她的性子,而是她的脸!

    以前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中,李恺睿都觉得韩度月是个面黄肌瘦,头发也很是枯黄的小丫头片子,可是怎么才过了没多久,这人就完全变样了呢?
正文 第106章 拒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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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不知道李恺睿在想些什么,她正在饶有兴致地看着江度婉,她想知道这个人会用什么法子把李恺睿带走,又会怎么看待李恺睿今天的举动。

    江度婉并没有注意到韩度月在看着她,她只关注着李恺睿,从李恺睿的目光中,江度婉看到了浓浓的危机感,她直接上前一步,一下子挽住了李恺睿的胳膊:“李公子,现在小月可不是我们江家的人了,这里也不是江家,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你怎么会过来?”李恺睿终于看向江度婉,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悦。

    江度婉也不知道是谁在自家门口大喊,不过听了那人的话,她就马上赶了过来,没想到还真见到了李恺睿!

    此时江度婉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明明她才是李恺睿的未婚妻子,为什么李恺睿不去江家,却反倒跑到韩家来了?

    而且刚刚他们俩好像一直在说话,也不知道他们究竟都说了些什么!

    想到这里,江度婉心里的愤怒和不安就更浓了,要知道李恺睿本就是她从韩度月手中抢过来的,看到李恺睿竟然会来找韩度月,还想进门去,江度婉心里自然会觉得不安。

    只是江度婉又不想让李恺睿觉得他是故意到这边来的,转了转眼珠子,就笑着道:“我本来是想来看望小月的,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你了,你是来找我的吧?那你怎么没直接去江家呀?”

    这话说的倒是好听,不过江度婉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韩度月有些纳闷地想着。

    这话让李恺睿不悦地皱起眉头,虽然江度婉没有明说,但他又怎么会听不出来江度婉是在怪自己来找韩度月了?

    “我待会儿就过去找你,你先回去,我有事要和韩度月商量。”李恺睿抽回胳膊,又往边上挪了挪,他真有些受不了江度婉身上那股劣质水粉的味道了。

    江度婉手里一松,不止是胳膊上的动作僵住了,就连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僵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仍半抬着的手臂,一时间都有些不敢相信,李公子竟然当着韩度月的面这样对她?

    李恺睿却仿佛根本没有看到江度婉的震惊,只自顾自地对韩度月道:“我们能不能进去说?我是真的有正事要和你说。”

    韩度月也没想到李恺睿会这样对江度婉,不过转念一想,又瞬间明了了,像李恺睿这样的渣渣,定然是个薄情之人,怎么对江度婉似乎都能理解。

    不过她可不是江度婉,只会一心想着把这人往自己家里拉:“李公子,你看江姑娘现在也在这里了,既然江姑娘让你去江家,那你还说快去吧,而且我们家现在的情况,我实在是不好让你进门啊。再说了,你要问我的事情,我真的没办法回答你,所以还请李公子请回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来这里也不是空手来的,你这里若是有桑葚酒,我出钱买回去便是了,难道我还会占你便宜不成?”李恺睿一向自以为是,此刻听韩度月这样说,脸上顿时也有些挂不住了。

    韩度月无奈地看了江度婉一眼,像是在说:你这人到底行不行啊,怎么连自己的未婚夫都管不住、拉不走?

    江度婉被这一眼弄得更加恼火,她想着自己到底是李恺睿的未婚妻,而韩度月却什么都不是,于是顿时又有了些底气。

    她转头看向李恺睿,用自认为十分娇媚的声音道:“恺睿,既然小月他不想让你进去,你又何必强求呢?毕竟……毕竟曾经发生过那样的事,也不怪她心中还在怪你。”

    韩度月眼睁睁地看着江度婉睁眼说瞎话,不过并没有反驳,只要江度婉能把李恺睿给弄走,能让李恺睿不要再来招惹她,她也不介意听几句自己的坏话。

    只是李恺睿的反应却让韩度月和江度婉同时失望了,他皱了皱眉头,严肃地道:“小婉,你先回去江家等我,我待会儿就去找你,听到了吗?”

    江度婉有些心惊地看着李恺睿,她对李恺睿还算了解,要不然也不会从韩度月的手中抢到李恺睿了。所以看着李恺睿的神色,江度婉也知道,李恺睿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这让江度婉感到惊怒交加,从前李恺睿对她也算不上多么体贴,但至少还没有因为谁而这样对待自己,况且对方还是韩度月!

    一瞬间,江度婉怀着嫉恨的目光便打在了韩度月的身上,都是因为她,本以为她被江家扫地出门后,日子一定会很不好过。可没想到她们家不但盖了砖瓦房,还买了地,现在这人竟然还敢回来同她抢李公子,实在是太可恶了!

    只是没等江度婉将自己的情绪表达出来,就听韩度月委委屈屈地道:“江姑娘,我知道你心里不高兴,可这件事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呀。我们曾经可以嫡亲的姐妹,我又怎么会愿意惹你不高兴呢?只是李家公子不去找你,却非要来找我,我想拦也拦不住呀!”

    闻言,江度婉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因为她突然想到了自己从前和韩度月说过的话。

    她清楚地记得,当时她是这样说的:“三妹,我知道你在怪我,可这件事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呀。我们可是嫡亲的堂姐妹,我又怎么会愿意惹你伤心?只是李家公子非要与你退亲,我想拦也拦不住呀!”

    这番话,与刚刚韩度月的话根本就是如出一辙,她这样说根本就是在故意羞辱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江度婉顿时怒火中烧,几乎想将韩度月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给撕碎,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听韩度月又笑着道:“江姑娘,你的脸色怎么变得这么难看?该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李公子,我看要不你就先陪江姑娘回去吧,要不待会儿江姑娘要是晕在我们家门口了,到时候江家肯定还得找我们家的麻烦。”

    “韩度月,我今日过来是为了买酒的,你别故作不知!”李恺睿瞪了江度婉一眼,又有些不悦地看向韩度月。

    韩度月这次也不再隐瞒,直接就道:“李公子,我家里没有桑葚酒,因为所有的桑葚酒都被李掌柜买去了,你要是真想买酒,不如就去找李掌柜吧。”

    李恺睿之前当然去找过李开石,可是人家根本就不搭理他啊!

    “既然那就是你酿出来的,那么你去同李掌柜说,他自然会卖你这个面子。”李恺睿想都没想就这样要求道。

    这话把韩度月给逗笑了:“就算李掌柜会卖我这个面子,可我为什么要让他卖我面子?我又不会喝酒。”

    “可是我要买酒。”李恺睿仍然是理直气壮的。

    韩度月都不想和李恺睿说话了,直接转头去看一脸震怒,外加一丝疑惑的江度婉:“江姑娘,请把你的未婚夫看好,别让他到处乱跑。”
正文 第107章 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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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韩度月也不管那两个人是什么表情,直接就转身推开院门进去了。

    恩,也幸亏韩青梅没从里面把院门插上,要不她现在也得被关在外头了。

    李恺睿想伸手去拉韩度月,却被宋大和宋二两人直接拦住了,虽然李恺睿很瞧不起这两个人高马大的人,但是对比了一下身高和力气后,他又很没出息地缩回了手。

    进了院子,进了屋,韩度月看到韩青梅正坐在堂屋发呆。

    “娘,你坐在这里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以前的事情啊?”韩度月坐到韩青梅的身边,有些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韩青梅回过神来,看着闺女清秀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是呀,突然之间,就觉得好像做梦似的,你说以前那么苦的日子,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按理说韩青梅不该和韩度月说这个,但是她现在并不把韩度月当成孩子,所以语气也就仿佛是在和人聊天。

    韩度月只听人说过,并没有亲身体会过韩青梅以前过的究竟是怎样的日子,不过想来那日子定然也是很不好过的。

    她不禁用小手盖住了韩青梅的大手,笑着安慰道:“这就叫做苦尽甘来啊,我觉得娘肯定是用前二十年,把这一辈子的苦都吃完了,以后就等着享福了。”

    “傻丫头,如果不是因为你,娘又怎么能享这样的福……”韩青梅颇有感慨地道,眼睛都有些红了。

    韩度月又和韩青梅闲聊了几句,心中因为李恺睿的到来而引发的不悦,也跟着烟消云散了。

    韩青梅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就拉着韩度月的手道:“小月呐,娘突然想到一件事,你说宋公子会不会再给咱们家找什么丫鬟啊?”

    “啊?娘你怎么想到这个?”韩度月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韩青梅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直白地道:“现在家里的钱都是你赚来的,娘能做的也就是做做家里的活计,在帮你们做几件衣裳。如果宋公子真请了丫鬟来的话,那娘岂不是一点儿用都没有了?”

    人都希望自己是被需要的,尤其是对于已经操劳了许多年的韩青梅来说,她从前大概真的有些习惯忙碌了,如果突然间闲下来,肯定会觉得不安。

    对此,韩度月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尊重:“娘你放心吧,宋凝之所以找来这两个护院,是因为咱们家现在的条件好了,却没有个能打架的,要是真出了什么状况可就不好了。至于丫鬟的事儿,肯定不需要的,我觉得还是娘做饭最好吃,我才不吃其他人做的呢。”

    听着闺女名下安慰的话,韩青梅着实松了口气,她真怕自己变成一无用处的人。

    不过转念,她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忍不住惆怅起来:“小月呐,你说你以后要是嫁进了宋家可怎么办,那可是真正的大户人家,和咱们这样的是很不一样的。”

    “娘,你要是真的不放心我,不如就一直陪着我呗,我这辈子都吃您做的饭,不成吗?”韩度月眨了眨眼睛,虽然相处的时间还不算太长,但她现在也是真的把韩青梅和小年当做亲人了。

    一想到自己以后可能要离开这个家,她还真有些舍不得。

    闻言,韩青梅毫不客气地瞪了韩度月一眼:“哪有姑娘家这样说的?你可别在人家宋公子面前胡说八道。”

    韩度月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心中却默默地开始盘算这件事。

    转眼就到了二十四这天,这天是江守仁成亲的日子,不过对于韩家来说,这一天却没什么不同,如果非要说什么不同,那就是又到了月底,这次的葡萄酒马上就可以开封了。

    不过韩度月记性好,到底还是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只是她觉得这种事实在没有必要去理会,也就没多说什么。

    本想着这一天为了少惹麻烦,自家还是少出门为好,韩度月和小年就窝在了家里,闲来无事,韩度月就让小年把早买下的笔墨纸砚拿了出来,让小年学习写字。

    因为这里的语文入门课,并不像现代似的,可以从拼音学起,韩度月怕小年到时候会觉得困难,索性直接把拼音搬了出来。

    “小年,姐教你的这个你别告诉别人,知道吗?你要是觉得好用,就用着,觉得不好用,就直接丢掉。”韩度月先给小年打预防针,毕竟她没有接触过古代的教育,谁知道人家是不是有什么更好的入门法子呢。

    两人学了一下午,等到了天快黑的时候,才停下来,韩度月见小年学得认真,却怕天黑了,会瞅坏了眼睛,就让他先歇着,自己则是去做饭。

    谁知道韩度月才走到灶房门口,都还没推开灶房的门呢,就便自家院子的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等韩度月看清楚来者是谁,不禁有些恼火,这人今日不该成亲吗?怎么还有闲心跑来自家捣乱?

    此时的江守仁估计是喝多了,脸色很红,目光也是迷离的,他推开门后,并没有急着进来,而是先往里面看了看,等看到韩度月的身影后,忍不住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小月,你娘呢?”

    “江家三叔,今日不是你成亲的日子吗?你不好好地陪着新娘子,来我家做什么?”韩度月有些怒了,这人还有完没完了?

    若不是考虑到这人今日成亲,韩度月真想直接把宋大和宋二叫来打这人一顿!

    江守仁的神色一滞,显得十分茫然:“你说什么?我早就成过亲了,现在都有两个孩子了,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呀?”

    韩度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得了,看来这人是喝酒喝糊涂了,结果连正事儿都给忘了。

    “宋大,麻烦你把江家三叔给送回江家去,到了那里,你也别说旁的,直接把人放下,回来就成。”韩度月只好这样吩咐。

    宋大正要领命行事,却见另一人咋咋呼呼地进来了,这人看起来年纪不甚大,身上穿着一身红衣,韩度月略看了两眼,就知道这人的身份了。

    张甜甜是跟着江守仁找过来的,她在新房里坐了一下午,等着晚上的洞房花烛夜呢,可谁知道自己的新婚丈夫一进门,只看了自己一眼,竟然就一面嘟囔着“我走错门了”,一面就出门去了。

    这可把张甜甜给气的,也顾不上自己的身份了,就直接扯了红盖头追了出来,结果就到了这里来了。

    “你跑什么跑?还不快跟我回去!”张甜甜也是性子泼辣的人,见到江守仁,就要拽着他往外走。

    江守仁这个时候正在酒劲儿上呢,一甩手,就把张甜甜给甩开了,嘴里还念叨着:“你别拉我,我得去找我媳妇去。”

    “你疯了不成?我就是你媳妇啊,你还想找谁啊?”张甜甜虽然知道江守仁是离过婚的人,但对他的以前并不在乎,只要她嫁过来了,晾江守仁也不敢再想旁的女人。

    江守仁闻言回头看了张甜甜一眼,却是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你不是我媳妇,我媳妇是韩青梅,我得找她去。”

    “你说什么?怪不得你往外跑,原来是想找你以前的老婆了是吧?你这个没心肝的,今个儿可是咱们俩成亲的日子,你竟然还想找旁人?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张甜甜骂完了江守仁之后,便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不禁觉得一口气堵在了胸口。

    她一转头,结果就看到了韩度月,一想到这人应该就是那个跟着她娘离开江家的江守仁的闺女,张甜甜就忍不住训斥道:“是不是你们糊弄的我们家守仁,才会让他让这里跑?”

    “江家三婶说笑了,你自己看不住丈夫,怎么还怪起我们来了?”韩度月轻笑一声,语气颇为不屑,“今日为了避开江家的事,我们一家三口可是连大门都没敢出,可谁能想到竟然还有人上门来闹事?这是觉得我们韩家人单力薄,好欺负吗?”

    韩度月这话既是反驳,也是在张甜甜面前摆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态度,他们现在是韩家人,已经和江家没有任何关系了,而且如果可以,他们家也不希望和江家再有什么瓜葛。

    这话让张甜甜一噎,她正想反驳呢,结果就听韩度月又道:“宋大、宋二,你们在这里守着,若是这两个人还不离开,或是再说出什么让我心情不好的话,你们就直接把人给丢出去,知道了吗?”

    “是。”宋大和宋二往前站了站,齐声应道。

    韩度月点点头,看都不看那两人一眼,直接就进了灶房:“那我去做饭了。”

    张甜甜心中很是不满,她本来还想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奚落一下这家人呢,结果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就搬出了这么两个三大五粗的人来,这让她有些不敢再开口说什么了。

    只是江守仁却还想着去找自己的“媳妇”呢:“小月,你怎么进屋去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娘在哪里呢?”

    张甜甜一听江守仁竟然还这样说,顿时气得不行,只是没等她开口呢,就听灶房里幽幽地飘出来一个声音:“我心情好像不太好了。”

    话音刚落,那两个三大五粗的汉子竟然就之际走了过来,一人架着一个,直接就把自己和江守仁给丢了出去!
正文 第108章 小琳娘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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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守仁被丢出去后,很没出息地就直接昏了过去,张甜甜一个女人,力气再大也搬不动江守仁这么一个大男人。

    实在没有办法,她只好先回了江家,让大伯和二伯帮忙把人给抬了回去,结果走到半路上,江守仁又吐了一回,还一个劲儿地说胡话。

    等终于安顿好了江守仁,都已经快到半夜了,本来好好的一件喜事,最后竟然是以这样的结果收场,就像是一场笑话。

    不过这一切和韩度月都没什么关系了,她早就已经睡觉去了,才不会管江家都发生了什么事呢。

    第二天一大早,韩度月早早地就爬起来了,今个儿是二十五,她之前和宋凝、李开石说好了,今个儿要给葡萄酒开封。

    刚吃完早饭,宋凝和李开石就一起来了,韩度月直接带着两人去了专门用来摆酒坛子的一侧简易棚子。

    三人分工合作,很快就把第一批酿制的酒罐子都给打开了,韩度月一一检查了一下,一共二十个罐子,其中十八个都成功了,果然酿葡萄酒的成功率要高一些啊!

    对此韩度月很高兴,晌午将过滤好的一坛子酒直接摆上了桌,又亲自下厨做了几道拿手的饭菜招待宋凝和李开石。

    一家人正吃得高高兴兴的,突然院门就被敲响了,韩度月一愣,让宋大起身去开门,结果院门一开,一个小小的身影就跑了进来。

    韩度月定睛一看,来者竟然是小琳,只是小琳的脸上像是被人打了,显得有些红肿,身上而是脏兮兮的,显得很是狼狈。

    “小月姐姐,你快把我之前存在你这里的钱给我,我有急用!”小琳也顾不上旁的,直接就伸手跟韩度月要钱。

    之前她确实放了十文钱在韩度月这里,不过这个时候韩度月却不敢直接把钱给她,而是柔声问道:“小琳,你们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我们家出事了,而且是急事,我得赶紧拿着钱去救我娘,小月姐姐你赶紧把钱给我吧!”小琳急得不得了,眼睛都红了。

    可越是这样,韩度月就越是不放心:“小琳,你先别慌,十分钱我肯定会给你,但是你要用这十分钱怎么救你娘?难道你娘受伤了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小琳抹了抹眼角,虽然心里很着急,但也想到自己若是贸贸然地拿着钱过去,这钱非但不可能用在娘身上,还可能让娘的处境更为难。

    她想了一下,简短地解释道:“左右江家三叔成亲,我大伯去的时候,我娘就想着让我偷偷地跟过去吃几口菜,我也觉得说不定我还能给我娘带点东西回来,就偷偷地跟着去了。可谁知道大伯一回来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我奶,我奶一生气,就让我娘去干活去了,连晚饭都不让我娘吃了。”

    说到这里,小琳已经忍不住哽咽起来,却还是坚持把话说完:“还不止这样,昨个儿我娘饿着肚子忙到半夜,结果今天早晨我一起来,就发现我娘身子烫得慌,我才知道我娘是发热了。我就想让我奶去给我娘请大夫,可是我奶不但不愿意,还打了我……小月姐姐,我知道你厉害,你一定要帮我救我娘啊!呜呜……”

    听了这番话,韩度月心里已经将小琳的大伯和奶奶给骂死了,这俩人,简直就是活脱脱的江家人的翻版啊!

    “你先别哭,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把你娘的病治好,”韩度月站起身,看着小年道,“小年,你去把村里平时给人看病的大夫请来,小琳,我这就跟你过去看看你娘。”

    小年和小琳同时点头,那边韩青梅也站了起来:“我也跟过去看看吧。”

    韩青梅这是想到了自己的从前,所以更加地同情小琳和她娘。

    韩度月点点头,转头去看宋凝:“真是不好意思,本来要好好款待你们的,结果……”

    “不要紧,你快去帮忙的,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一起吃饭。”宋凝微笑着摇头,他虽然很想跟小月一起过去,但也知道这样不太妥当,只得作罢。

    韩度月心里一暖,就和韩青梅一起,跟着小琳出门去了。

    到了小琳家,韩度月也不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就直奔屋里而去。

    结果才刚进院子,就听一个年长的妇人喝道:“你个小兔崽子,不好好给我干活,又跑哪里野去了?”

    小琳缩了缩头,却仍倔强地看着那妇人:“你不愿意给我娘治病,我就找人来给我娘治病!”

    “哎呦,还反了你了!你个……”妇人正要动手打小琳,结果一看到跟在后面的韩度月和韩青梅,忙又住了手,“哎呦,这不是韩家侄女嘛,今个儿怎么来我们家了?”

    在农村就是这样,不管有没有亲戚关系,关系近不近,都能“叔叔、婶婶”、“侄子、侄女”地互相称呼。

    韩度月看了小琳的奶一眼,也不想和这人废话,就直接道:“我们来是想看看小琳的娘,听说她发热了,家里又没有钱请大夫,所以我们过来看看,您不会介意吧?”

    韩度月没直说实情,毕竟无论她怎么关心小琳,这都是旁人的家事,她也没什么立场多说什么。如果她真要帮,那也得从小琳和她的娘身上下手。

    小琳奶看了韩度月和韩青梅一眼,她之前就听说过这韩青梅带着两个孩子离开江家后,日子竟然还越过越好的,现在看这两人的模样,倒真像是如此。

    只是不知道他们怎么就跑来自己家里了?难道小琳的娘和韩青梅还有什么交情不成?

    不过不管怎么说,既然有人愿意白白地跑来自家花钱,那她自然是没话说的,只是如果这钱不是花在自己那个扫把星儿媳妇身上,那她就更没话说了:“哎呦,说起来都是我们家太穷了,要不也不至于没钱请大夫啊。韩家侄女既然这么好心,不如就把钱给我,我待会儿就去给小琳她娘请大夫来瞧瞧。”

    “小月姐姐,你不能把钱给我奶,她肯定不会帮我娘瞧病的!”小琳有些担心地看着韩度月。

    那边小琳奶正要训斥小琳,就见韩度月微微一笑:“您有所不知,我们来之前,就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估摸着这会子也该来了。”
正文 第109章 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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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让小琳奶有些不高兴了:“你们还是会为我们家做主,就我们家这情况,就算你们把大夫请来了,我们家也没钱给呀!”

    “您不用担心,既然这大夫是我们请来的,那这诊金、药费自然是我们出。”韩度月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小琳奶,说完就让小琳带着进了东屋。

    东屋里,几乎什么摆设都没有,就一张炕、一张桌子,一个妇人盖着张薄被躺在炕上。

    “娘,你怎么样了?娘,你快醒醒啊……”小琳跑到炕跟前,晃了晃妇人的胳膊,可是对方却毫无反应。

    韩度月走近看了一眼,顿时吓了一跳,这妇人的脸上红彤彤的,显然是被烧得不轻,可是她的嘴唇却有些发青,像是被冻的。

    韩度月对治病没什么了解,只能让小琳先去准备热水,估计待会儿能用得上。

    不多时,小年就带着大夫来了,不过让韩度月感到诧异的是,小年带回来的不是别人,竟然正是李昊。

    韩度月看了眼李昊,又看了看小年,有些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询问。

    李昊看出韩度月的疑惑,笑着道:“在下略同医术,便跟过来瞧瞧。”

    “那李叔叔快帮小琳的娘看看吧,我看她烧得很厉害。”韩度月忙让开位置。

    李昊点点头,把药箱往边上一放,上前去给小琳娘诊脉,过了一会儿,就站起身来:“韩夫人,这位应该是积劳成疾,再加上腹中饥寒,这才引发了病症。我先开一个方子,按照这个方子先服三剂药,看看情况再说。正好我家里还有一些药材,也省得再去镇上跑一趟了。”

    “那就多谢里正了。”韩青梅松了口气,她觉得她和小琳娘镇上挺同病相怜的,以前她也有过这样的处境。

    李昊开了方子,就带着小年回去抓药去了。

    韩度月和韩青梅则是在屋里陪着那妇人,这时候小琳已经端着盆热水回来了,韩度月就用毛巾沾了水给小琳娘擦脸和脖子。

    “小月姐,我娘她怎么样了?”小琳刚刚看到李昊出去了,不过她没敢拉住李昊问。

    韩度月微微一笑:“没什么大事,吃几服药就好了。”

    “那药钱……”小琳是怕自己那十文钱不够用。

    一提到要钱,韩度月这才想起来刚刚李昊只说了回去抓药,却根本就没有跟自己要钱啊!瞧她这脑袋,竟然连这件事都给忘了,看来只能过后再给送过去了。

    不过当着小琳的面,韩度月只是轻描淡写地道:“没花多少钱,你不用担心。”

    小琳虽然年纪小,但已经很懂事了,她自然知道韩度月这样说是不想自己心里有什么负担,一时间不禁更感激起来。

    她攥了攥小拳头,咬着牙道:“小月姐,等我一会赚了钱,就把钱给你!”

    “好,等你赚了钱再把钱给我。”韩度月微微一笑。

    半个时辰后,小年就把药给熬好了,韩青梅亲自把要给小琳娘喂好了,也不急着离开。现在在这个家里,除了小琳,估计没人会关心小琳娘的身子,她还是等到小琳娘醒了再说。

    韩度月跟着坐了一会儿,看到小琳在一旁揉肚子,猛然间想到了一个问题:“小琳,你吃晌午饭了吗?”

    小琳的眼睛一闪,有些吞吞吐吐起来。

    就算小琳没直接回答,韩度月也知道答案了,她直接站起身,拉起小琳的手,对韩青梅道:“娘,你在这里守着,我先带小琳去咱家吃点东西,她还这么小,正该长个子呢。”

    “那你们快去吧。”现在韩青梅看着小琳,就像是看着曾经的韩度月,心里自然是觉得心疼的。

    小琳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现在不饿,我一点儿都不饿。”

    “比说傻话了,就是一顿饭而已,只要你奶不知道不就没事了吗?”韩度月直接拉着小琳就往外走,经过院子里的时候,就看到小琳奶正探着头往这边看,看到韩度月出来,就缩了缩脑袋。

    韩度月眨了眨眼睛,她记得之前小琳奶见到她,还不是这么一副缩头缩颈的样子呢。

    “刚刚我奶好像看到里正了,所以才会这样的。”小琳撇了撇嘴,在一旁解释道。

    韩度月了然地点了点头,虽说李昊这次是来给人看病的,但到底顶着里正的位子呢,也不怪小琳奶会害怕。

    等到了韩家,宋凝和李开石正坐在院子里闲聊,见到韩度月回来,宋凝忙站起身:“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看了大夫,也吃了药,估计待会儿就该醒了,”韩度月先交代了几句,然后就指了指小琳,“她中午没吃饭,我就想着带她过来吃点东西,你们现在是要做什么?现在就要离开吗?”

    宋凝点点头:“既然这边没什么事了,我们还是先回镇上的好,我虽然想多在这里待会儿,却也不大好。”

    “那就赶紧走吧,等到八月初五,你们记得再来一趟,那天下一批的葡萄酒就能开罐子了。”韩度月也没多留,宋凝虽然不多说自己的是,但韩度月知道他肯定很忙。

    送走了宋凝和李开石,韩度月就去灶房里把晌午剩下的几个菜给热了,又馏了三个馒头。

    等她把菜端上桌的时候,小琳没忍住吞了吞口水,声音还挺响的,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掩饰地道:“是小月姐家的菜太香了。”

    “觉得香你就多吃点,都是剩菜了,你可别嫌弃。”韩度月给小琳拿了筷子,坐到一边去了,她晌午饭虽然没吃饭,但也吃得差不多,这个时候没必要跟着一起吃。

    小琳看着桌上摆着的两荤两素的菜,眼睛都有些翻红了:“小月姐,我都有半年没吃过肉菜了。”

    “你昨个儿不是才跟去了江家坐席吗?”韩度月有些不解。

    小琳低下了头:“我才到了那里,就被我大伯给发现了,后来我就被赶回家了。”

    “你大伯怎么这样?你吃的可是江家的席,他凭什么拦着你?”韩度月有些恼了,果然是一家更比一家极品啊。

    小琳咬了咬下唇,声音哽咽:“因为那礼钱是他出的啊。”

    “好了好了,千万别哭,要不待会儿菜该显得咸了,”韩度月伸手拍了拍小琳的脑袋,又指了指那热气腾腾的饭菜,“先吃饭吧,等吃完了咱们再聊别的。”

    小琳点点头,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吃了几口之后,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韩度月怕她噎着,忙把稀饭碗往她跟前推了推,“先喝口稀饭,慢点吃,别噎着了。”

    小琳忙点头,却因为太饿了而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韩度月在一旁看得不禁有些感慨,如果她没有传过来,想必以前的韩度月也是这个样子的吧?

    整天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刁难和责骂,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小琳吃了两个馒头就停了下来,她个子小,就算再饿,一次也吃不了太多的东西。

    等小琳吃完了,韩度月先把碗筷收拾了,然后又坐回了小琳的对面,试探性地问道:“小琳,你和你娘平时的日子是不是不太好过?”

    小琳捏着衣角,点了点头:“我奶对我娘不好,对我也不好,我娘平时都要干好多活儿,还吃不饱饭,呜呜……”

    “别哭,我问你这个,可不是想招你眼泪的,”韩度月递给小琳一张帕子,语气柔和地继续道,“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想不想过上好日子?”

    小琳擦着眼泪点头:“我当然想过好日子了,可是我奶不让我们过好日子!”

    “当初我们在江家的时候,也没有好日子过,可是你看我们现在,不是也过上好日子了吗?”韩度月之所以先来试探小琳的意思,是因为当初韩度月之所以那么果断地作出决定,就是为了她和小年。

    有的时候,母性是很伟大的,母性的力量也是很强大的。

    小琳眼睛先是一亮,而后又迅速暗淡了下去:“我们不行的,我爹早没了,我娘根本离不开的。”

    “就因为你是个女儿,而不是儿子?”韩度月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小琳垂下头,虽然没说什么,但那意思大概就是默认了。

    韩度月虽然并不想强迫小琳做出什么决定,但有些话却还是要说的:“小琳,你且想想当初我们一家离开江家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过的又是什么日子。当初我娘也我们不可能离开江家,因为江家不止有公婆在,还有她的丈夫在。但是为了我和小年,我娘最终还是带着我们离开了江家,过上了现在的日子,这在以前,真是想都不敢想的。”

    “可是我……我能做到吗?”小琳虽然性子坚韧,但在那种条件下,几乎是不可能不感到自卑的。

    就像韩青梅,她现在虽然性子强硬起来了,但是之前在江家的时候,可一直都是被责难的对象,她也一直都不敢反抗。

    所以有的时候,跨出第一步很重要。

    “只要你想,肯定就能做到,”这个时候小琳最需要的就是正能量,所以韩度月没有犹豫就点了点头,但是她转念想想,又觉得不能只给对方信心,但是要让小琳了解一些现实,“不过这件事还是要看你怎么想的了,做任何决定,都是需要勇气,并未这个决定付出代价的。你可以好好想想,是继续待在那里受罪,还是想办法离开,开启新的生活?”

    如果是以前问小琳这个问题,她就算有这个心,也不敢做这个决定。

    但是现在有了韩度月做榜样,小琳突然就觉得有了信心,如果别人可以,那么为什么她就不可以?

    这么想着,小琳一攥拳头,语气坚决地道:“小月姐,我想和我娘一起离开,你能帮我吗?”
正文 第110章 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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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帮你,不过你得先说服你娘,毕竟你还只是个孩子,有些决定必须要大人来做的。”韩度月觉得小琳其实比她厉害多了,当初她之所以能那么坚定地做出选择,是因为她可是个穿越人世。

    而小琳人家作为本土的小姑娘,年纪还这么小,就能做出这种决定,实在是不容易啊,所以不管怎么说,她都得帮一帮小琳才成。

    况且小琳一看就是个能干的,以后说不定还能成为她的助力呢。

    “那我先回家去看看我娘,说不定我娘现在已经醒了呢。”小琳想了想,觉得韩度月的话很有道理,她站起身,想要先回家去,却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桌子上剩下的那一个馒头。

    韩度月马上会意:“你别担心,这几天你就直接来我们家吃饭,不会再让你挨饿的。”

    “不是,我是想着我娘从昨晚做现在,都没吃饭呢。”小琳咬了咬嘴唇,之前她娘昏迷不醒,她真担心娘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韩度月微微一愣,接着了然地点了点头,这小琳还是个孝顺的,不错:“你娘之前有三顿没吃饭了,现在一下子醒过来,可不能让她直接啃馒头。要不这样吧,你在这里先等我一会儿,我去灶房做点粥,待会儿给你娘提过去。”

    “小月姐你真是太好了,我来给你帮忙!”小琳感激地笑了。

    韩度月也没拦着,在小琳的帮助下做了半锅蔬菜肉末粥,又用陶盅装了,给小琳娘提过去。

    到了小琳家,韩度月也没理会旁人,就直接进了东屋,屋里,韩青梅正坐在炕沿上和小琳娘说着话,不过小琳娘却没有什么反应。

    韩度月本来还以为小琳娘没醒呢,结果把粥放下后,一回头,就看到小琳娘是睁着眼的,只是眼神显得有些呆滞,很是无神。

    这时候小琳已经跑到了炕边上,伸手去拉她niang的衣袖:“娘,你可算醒了,你都吓死我了!娘,你快起来,小月姐给你做了粥,可香了,你肯定喜欢喝。”

    听到小琳的声音,小琳娘才有了些反应,转头看过来,露出一个虚弱又虚无的笑容。

    韩度月忍不住去看韩青梅,就见对方朝自己摇了摇头,显得有些无奈,韩度月再转头去看小琳娘,心里就忍不住一咯噔。

    她偷偷地把韩青梅拉到一边,小声问道:“娘,小琳娘从醒来就一直是这样的吗?”

    “她就和我说了一句话,问我愿不愿意照顾小琳。”韩青梅也是一脸的愁容,她以前也是受过苦的,自然知道小琳娘这般的反应是怎么回事,她这根本就是不想活了啊!

    而且韩青梅还能看出,估计小琳娘有这念头还不是一次两次的事儿了。

    韩度月也沉默了,看来小琳娘的日子比之前韩青梅的还要难过,现在都已经快要达到生无可恋的地步了。

    那边小琳娘已经慢慢靠墙坐了起来,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但韩度月,却很难从这笑容里看到生机。

    韩度月本来还想着让小琳慢慢劝一劝她娘的,可是现在看来,是不能耽搁时间了,若是这一耽搁,就耽搁了一条人命,那她岂不是变相地成了帮凶?

    这么想着,韩度月直接就走到了炕边上,一脸严肃地道:“婶子,你对这个家,还有什么可牵挂的?”

    小琳娘一愣,像是没听懂这话的意思,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韩度月。

    “婶子,这世间天大地大,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就算真有,那也是因为你自己看不开,”韩度月直视着小琳娘,一字一句地道,“你既然不想在这里过下去了,那为什么不带着小琳离开?你说你连死都不怕了,难道还怕再往前走两步?”

    小琳娘还是没说话,倒是小琳,这时候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了,直接就踮着脚尖抱住了她niang的胳膊:“娘,你别丢下我啊,你不能丢下我不管啊!”

    小琳娘的眼里无声地落下两行泪来,眼神却仍旧是茫然的。

    韩度月索性直接把韩青梅给拽了过来:“婶子,你看看我娘,就在不到四个月之前,我娘还在江家受罪呢,每天过的日子和你差不多,那时候我娘比你还瘦,而且一点儿精神都没有。你看看她现在,人变得圆润了,皮肤也好了,还显得这么年轻了……”

    韩青梅听着韩度月对她一顿品评,一时间真是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仔细想想,小月说的也确实不假,这才过了不到四个月,她这日子真可谓是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告诉你,当初我娘也是犹犹豫豫的,觉得自己肯定不可能离开江家,过上现在的日子,但是现在不是就过上这样的日子了吗?”韩度月说了一通之后,总结道,“所以婶子啊,有些事不怕你想,就怕你不敢做!你要是真为了小琳好,那就干把自己的脊背挺直了,要知道你现在就是小琳的顶梁柱,你要是没了,你以为小琳能活得下去?”

    小琳娘又呆愣了一会儿,就在韩度月以为自己的话都打了水漂的时候,小琳娘突然用手盖住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听到这哭声,韩度月倒是着实松了口气,人只要还知道哭,知道难过,知道发泄,那就还有希望。

    那边小琳见自己娘哭了,也跟着抹眼泪,被韩度月哄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

    等小琳娘哭够了,韩度月就去给她盛了粥:“这可是小琳亲手帮你做的,你快尝尝,现在正好喝。”

    小琳娘红肿着眼睛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喝了起来,小琳在一旁瞧着,不禁感激地看了韩度月一眼。

    这边小琳娘刚喝了半碗粥,突然就有两个孩子闯进了东屋来,韩度月一看,是两个*岁的孩子,一进门,就巴巴地看着桌上的陶盅,目的十分明显。

    韩度月没直接给出反应,而是先看向小琳娘,这时候就见小琳娘端着碗,也不继续喝了,有些为难地看着那俩孩子。

    见状,韩度月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这人的性子也是软和得很,要不也不会被欺负得这么惨了,她轻咳一声,低声道:“婶子,如果你真想好好地保护小琳,第一步就得学会怎么拒绝人。”

    小琳娘一愣,转而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张口道:“大娃、二娃,婶子这边正病着,没法带你们玩儿,你们先去旁处玩吧。”

    两个孩子哪里肯走,其中一个直接就指了指桌上的陶盅:“二婶,我想喝这个。”

    “这个不是给你们喝的,我这边不得空,没法照看你们,你们快出去!”小琳娘咬了咬牙,声音显得有些生硬,也有些尖锐。

    两个孩子从来没被小琳娘这样对待过,一时间都有些愣住了,也不敢多说什么,直接就出去了。

    正当小琳娘松了口气的时候,那边两个孩子又回来了,而且这次他们身后还跟着小琳奶。

    “你个扫把星,不就是点儿稀饭嘛,怎么就不能给两个孩子喝?我看你根本就是想苛待我这两个孙子,小气吧啦的!”小琳娘一进门,就开始骂骂咧咧地说起来,还想伸手去拿盛粥的陶盅。

    韩度月见状,动作飞快地把陶盅抱在了怀里,然后转头用眼神询问小琳娘,她虽然能帮小琳娘说话,但是有些事还是要小琳娘自己来做的。

    看着小琳奶,小琳娘明显有些心底发憷,不过一想到刚刚韩度月说的话,再一想到自己的闺女,小琳娘就什么都不怕了。

    是呀,她连死都不怕了,又怎么会还害怕这种事?

    “娘,我身子不妥,这粥是韩家姐姐专门给我做的,要是大娃、二娃真饿了,你去给他们弄点吃的不就是了。”小琳娘刻意拔高了声音,算是给自己鼓气了。

    小琳奶被这话弄得一愣,心里也更加不悦了:“你怎么和我说话的?这粥剩这么多,你一个人喝的完吗?况且大娃和二娃可是你的亲侄子,有你这么对自己亲侄子的吗?”

    “那有你这么对自己儿媳妇的吗?你知道她已经三顿没吃饭了吗?你之前没想着给她做点吃的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想着和她抢东西?”韩青梅被气得不行,张口把话接了过来。

    她是真和小琳娘同病相怜,现在看到小琳奶这样说,就好像看到了赵氏,这才忍不住开了口。

    韩度月看了自家娘一眼,既然娘都开口了,那她也不能落后啊,于是也开口道:“老太太,你刚刚也看到里正了吧?刚刚里正过来,可不单单是为了来瞧病的,他这是来体察民情呢,里正刚刚出去的时候,还多问了一句,说怎么婶子看起来这么单薄,难道是家里过得不好吗?”

    说到这里,韩度月指了指巴巴看着自己手里东西的两个孩子,讽刺地道:“我当时还想可能是你们家条件真不好,可是现在见了这两个孩子,我才发现自己根本是想错了,这两个孩子长得这么肥头大耳,哪里像是被饿过肚子的?

    这可就奇怪了,你说同是一家人,为什么有的人吃得满面流油,有的则要被饿得三顿没饭吃呢?难不成是老太太您故意虐待婶子?哎呦,这事儿要是让里正知道了,那可不得了啊!”
正文 第111章 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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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正还会来管自己虐待儿媳妇的事儿?一开始小琳奶是拒绝相信的,但是她又觉得韩度月的表情太过郑重,不像是在说谎,一时间不禁就有些踌躇。

    韩度月见状,立马加大火力:“要是一般家里的事儿,那里正肯定是不会管的,但像婶子这样失去了丈夫的,那可就不一定了。

    我听人家说,在府城那边,若是大户人家里有安分守寡的媳妇,那都得被全家人供着的,不然就连官府都能查收这样的事呢。咱们这里虽然是农村,可里正那可是朝廷派来的官儿,他能不管吗?”

    韩度月哪里知道府城是什么样子的啊,不过她可以肯定小琳奶也不知道,所以她这么说,就算不对,小琳奶也找不到由头来反驳她。

    小琳奶果然被震住了,她有些不太能理解那些大户人家的做法,但是如果事实真是这样的,那要是被里正知道自己以前是怎么对待这个守寡的儿媳妇,她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一时间,小琳奶也顾不上给两个孙子要粥喝了,心里就盘算着该怎么解决这个儿媳妇的事儿呢。

    韩度月见自己吓唬的话竟然真能把对方镇住,一时间不禁又有了旁的主意:“我说老太太啊,您要是不想因为这个给自己找麻烦,那以后就什么活儿都被让婶子干了,而且这家里有什么好的东西,都得先送到婶子这里来,让她先挑。”

    “你这是哄我的吧?哪有这样的事儿啊!”一听这话,小琳奶不乐意了,自己的两个大孙子就在跟前呢,有好东西哪能轮到小琳娘啊。

    韩度月一抖眉:“看来老太太是不愿意了?那我可得去找里正来评评理了,看看以前老太太的那些做派到底有没有理!”

    说着,韩度月就把盛粥的陶盅递给了韩青梅,自个儿则是作势要往外走。

    小琳奶自然是忙把人给拦住了,瞪着眼道:“你小孩子家家的,弄什么呢?这可是我们家的家事,你管得着吗?”

    “嘴长在我身上,我爱说什么说什么,你又管得着吗?”韩度月根本不怕她,反倒瞪大眼睛和小琳奶对上了。

    “你你你……”小琳奶想动手打韩度月,却又想到最近外头的那些有关韩家的传言,顿时又没了打人的勇气,只能抬头去看韩青梅,“我说韩家侄女,你怎么也不管管孩子?有她这么和长辈说话的吗?”

    韩度月也回头看向韩青梅,却是给她使了个眼色。

    韩青梅立马会意,轻咳一声后,开口道:“都是我管得不严,她才乱说话。不过话说回来,这件事大娘你还是得好好想想啊,要是这事儿真闹到了里正那里,那可不得了。”

    “你们不说,怎么会闹到里正那里?”她这么对待儿媳妇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以前都没出事,只要这韩家人不多嘴,以后肯定也不会有事儿。

    韩青梅顿了一下,有些担忧地道:“若是今个儿里正没跑这一趟,说不定是没什么事儿,可是既然里正都来了,还是给小琳娘瞧了病,那你说他能不管这事儿吗?”

    这句话如醍醐灌顶,一下子把小琳奶给浇醒了,对呀,人家里正都亲自来自家了,哪里还会不知道这里头的事儿?

    到时候里正要是真计较了这件事儿,那自家还能有好日子过吗?这可怎么办啊!

    “奶,我想喝粥。”大娃很没眼色地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小琳奶一时间也顾不上大孙子了,直接就挥了挥手:“先出去玩去,别在这里碍事。”

    两个孩子没有自己的奶奶仗势,只能不情不愿地走了。

    韩青梅又和韩度月沟通了一下眼神,开口道:“说起来,要是这小琳娘要是不是你们家的媳妇就好了,这样怎么着都找不到你们家了。”

    这话让小琳奶眼前一亮,是呀,要是把小琳娘给赶出去了,那以后自己不但不用担心这个,还能省了两口人的饭食呢!她本来就没什么见识,这个时候就完全被韩青梅给牵着鼻子走了。

    韩度月见小琳奶已经完全相信了这话,心中着实松了口气,没想到只是借了李昊的名头,这件事就这么顺利了。

    “老太太,婶子可是你的儿媳妇,你难道真要因为这个把人赶出去啊?”韩度月试探性地问道。

    小琳奶想都没想就道:“儿子都没了,还要儿媳妇做什么?又生不出个蛋来!”

    “可是你那儿子都没了,要怎么给婶子写休书啊,这要是没有休书,谁又能证明您和婶子没有关系了呢?”韩度月天真地眨了眨眼睛,这是要引导小琳奶去写文书,“我听人说,要想断绝关系,那都是需要写文书的,也不知道那是怎么写的。”

    这话倒是真把小琳奶给为难住了,她不识字,家里也没有个识字的人,而且他们也压根儿不知道那什么文书该怎么写啊!

    韩度月很好心地在一旁给出主意:“我看这事儿啊,不如就请里正也帮忙好了,里正可是当官的,他肯定识字。”

    “这可使不得,这事儿哪能让里正知道啊!”小琳奶本来就是想避开里正的,现在哪有主动把自己送上门来的道理。

    韩度月转头看了眼仍在炕上的小琳娘,笑着道:“这事儿说到底还是得婶子同意了才成,要不您今个儿把她赶出去了,她明个儿说不定就把这件事给闹到里正那里去了,到时候这事儿就更不好说了。”

    言下之意,如果想把小琳娘给赶出去,还得当事人自己先点头。

    这让小琳奶颇为为难,她觉得就算在自家过得不好,可一个寡妇,要是真离开了夫家,那几日就更不好过了,她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可谁知道小琳娘竟然点了头:“只要娘愿意让我带着小琳一起离开,我就什么都答应。”

    小琳娘本来也没打算把小琳留下来,听了这话,顿时眉开眼笑起来:“我就知道你最懂事,那可说好了,待会儿要是请了里正过来,你可不能乱说话。”

    “娘放心吧。”小琳娘的声音显得十分平静,异常地平静。

    这让小琳奶的心头升起一丝疑惑,但一想到这个扫把星儿媳马上就要离开自家了,她就立马就把那点疑惑给压下了去了。

    这时候,韩度月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既然已经说好了,那我就去里正那里跑一趟吧。”

    小琳奶对里正很是畏惧,故而对此很是乐意。

    韩度月出了门,就直奔李昊家而去,到了李昊家,就见到他正坐在院子里劈柴。

    “李叔叔,你正忙呐?”韩度月笑眯眯地开了口。

    李昊放下手中的斧头,擦了擦额前的汗:“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李叔叔记性真差,刚刚你看了病之后就帮走了,诊金和药费都没拿,你该不会是忘了吧?”韩度月没直接提正事儿,而是掏出了自己的小荷包。

    李昊拍了下脑门:“瞧我这记性,原来小月是专门给我送钱来了,既然你都来了,我也不好多推辞了,一共十文钱。”

    韩度月低头数了二十文钱出来,递给李昊:“李叔叔快把钱收好吧。”

    “小丫头莫不是不识数?怎么多给了我一倍的钱?”李昊微微挑眉。

    韩度月咧开嘴笑了,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起小琳娘的事儿:“……李叔叔,我知道我说错了,我不该接着你的名头说事儿。不过当时我也是没办法了才这样做的,你可别和我计较啊。”

    “这么说来,这多出来的十分钱,是用来给我赔不是的?”李昊看着韩度月,也忍不住笑了,这小丫头真是个鬼精灵,竟然连这种法子都说得出来。

    韩度月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止如此,我还想请李叔叔帮我个忙,去帮小琳娘立两份文书,这样以后就没人再敢找她们的麻烦了。”

    韩度月一直都很明白一个道理,因为自己太渺小了,所以若想给自己减少麻烦,就得找一个靠得住的靠山。就像上次,她们离开江家的时候,韩度月就是专门找的李开石做靠山,而这次则是找的李昊。

    李昊故作沉思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着问道:“小月,你怎么想起来要这样做的?按理说,就算她待在夫家会吃一些苦,一般也不会想着离开夫家。”

    “人这一辈子就这几十年,与其守着那点子不值钱的东西,倒不如让自己过得舒坦些,况且谁说离开了,就一定比不离开要糟糕?”韩度月耸了耸肩,她又不是真的只有八岁,而且以前生活的环境也和这里很不一样,所以很大想法自然都和其他人不一样。

    听了这话,李昊倒是突然愣住了,像是一下子陷入了眸中思绪中,口中也是喃喃重复着之前韩度月说的话:“与其守着那点子不值钱的东西,倒不如让自己过得舒坦些……”

    韩度月挠了挠头,忙把事情拉回来:“李叔叔,我知道这件事肯定会让你很为难的,你就当做善事了成吗?而且等小琳娘俩离开了,以后她们俩的事我们绝不再麻烦李叔叔了,可好?”

    李昊回过神,目光中突然就多出了一些之前没有的神采,像是想通了什么事情:“你说得对,有些事确实是不值得坚持的。”

    “李叔叔?”韩度月有些不确定地喊了一句,该不会是自己的一句话,勾起了这人对以往的回忆吧?

    李昊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韩度月的脑袋:“走吧,就算是为了这十文钱,我也得帮你把这件事办妥了不是?”

    “李叔叔真好!”韩度月对李昊本来就挺有好感的,现在就更有好感了,当然这种好感绝不是那种好感。

    李昊微微一笑,进屋去取了纸笔,然后就牵着韩度月去了小琳家。

    韩度月虽然不太习惯被人这样牵着,不过毕竟这次是要找人家帮忙,她也就不好意思把手抽回来了。

    到了小琳家,小琳奶一脸忐忑地迎了出来,幸好李昊没有多问什么,要不她真不知该怎么回答。

    李昊分别询问了小琳奶,还有小琳娘的意愿,又仔细写上了一下,就写下了两份文书,大概的内容就是说签了这两份文书,往后小琳娘还有小琳,就和这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无论她们是贫穷还是富有,是生老还是病死,都和这家没关系,反过来,这家里的事也就和小琳娘俩没有任何关系了。

    且两方不能以任何事作为借口,去扰乱对方的生活,否则就得赔给对方五百两银子。

    这两点看起来像是对小琳娘俩不利,但往远了想,却恰恰是对她俩权益的保护。

    两方对文书都没什么意见了,就分别盖了手印,每人一份收了起来。

    小琳奶也是毫不讲情面,直接就开始赶人:“既然和咱家没关系了,那就赶紧走吧!”

    小琳娘俩也不耽搁,直接就把仅有的几件衣裳收拾了一下,然后就和韩度月等人一起离开了。

    在走的时候,韩度月故意把已经凉掉的粥也给提走了,眼瞧着小琳奶的目光落在陶盅上,韩度月故意坏心地笑着道:“您可别看我,这东西可是我们家的,这粥虽然凉了,不过回去热热也是一样的,您闻闻,是不是挺香的?”
正文 第112章 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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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小琳娘俩到了自家,韩度月把两人安置在灶房对面的厢房,除了三年正屋外,韩家还盖了三间厢房。

    之前宋大与宋二已经把最靠大门的那一间厢房给占了,韩度月想着小琳娘是寡妇,又带着个小琳,就把她们娘俩安排在了坐里面的一间厢房,这样她们就和宋家兄弟俩隔了一间屋。

    韩度月之前就让小年和宋二回来帮忙整理厢房了,所以等小琳娘一来,就直接把她扶上了床:“婶子,你先好好歇歇,这粥都凉了,我去再给你热热。”

    “别老动你了,我也不饿。”小琳娘心里十分感激韩家,心中想着自己都已经够麻烦人家的了,又怎么好意思再劳动对方为自己做什么?

    她打量着这间厢房,大概之前没想着这么快就能住人,所以只摆了一张大床,还有一个立柜,但就算如此,这环境也比自己之前的处境好了太多,她再不敢有旁的奢求。

    韩度月明白小琳娘的心思,不禁微微一笑:“婶子,您千万别和我客气,坦白说,我之所以这样帮你们,其实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我觉得小琳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做事很利索,我还想着以后让她给我帮忙呢,婶子不会不同意吧?”

    “瞧你这话说的,她能给你帮忙是她的造化,我又怎么会不同意?”小琳娘又怎么会听不出韩度月这么说,根本就是为了缓解自己心里的压力。

    此时她虽然还没完全缓过神来,但是一想到自己竟然就这么容易地离开了之前的狼窝,就算心中有着对往后日子的茫然和慌乱,但心头也是少了一块大石,感觉轻松了许多。

    她看了眼站在床边,身材瘦小、面黄肌瘦的闺女,又看了眼和小琳并排站着的脸色红润、目光有神的韩度月,这一比较,就更显得自己的闺女十分消瘦。她记得以往韩度月并不是这个样子的,没想到不过离开江家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这小娃娃竟然完全变了样子。

    于是她心中忍不住想着,只要自己肯努力,是不是小琳也能过上好日子?

    这么想着,小琳娘的心里顿时有了些许努力好好活下去的勇气:“小月,我还真有些饿了,不如就让小琳去帮我把粥热一热吧?反正她现在也没事。”

    知道饿,这是好事。

    韩度月也没坚持,直接就把陶盅给了小琳:“灶房就在对面,你快去吧,记得小心些。”

    “多谢小月姐。”小琳乖巧地点头,抱着陶盅去了灶房。

    小年说了句“我也过去帮忙”,也跟着跑了过去。

    韩度月都没来得及叮嘱两句,那两人就进了灶房了,韩度月只得让宋二跟过去瞧瞧,自己又回头对小琳娘道:“婶子,你先歇歇,要是有什么事儿,你就直接叫我,我就在院子里。恩,现在你来了我们家,千万别客气,其实你和我娘的处境挺像的,你看现在我娘都过上好日子了。”

    言下之意,只要你想得开,肯定也能过上好日子。

    小琳娘心里一暖,苍白着脸色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快去忙你的吧。”

    其实现在韩度月也没什么好忙的,不过她在小琳娘眼里到底是小孩子,有些话也不好太深入地说,她索性把韩青梅拉到一边,低声商量:“娘,这两天你多陪陪小琳娘,我怕她多想。”

    “你放心吧,娘知道该怎么做。”韩度月拍了拍韩度月的脑袋,她是过来人,自然知道这个时候小琳娘在想些什么了。

    韩度月这才放心了,跑去忙活自己的琐事去了。

    这一日,小琳娘俩终于摆脱了夫家,开启了新的生活,可以说这绝对是一件十分有纪念意义的日子。

    而对于旁人来说,其实这一日也是一个新的开始,例如江家。

    江守仁一大早醒来,就看到一个女人躺在他的身边,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他刚娶进门的妻子。

    不过这个念头冒出来后,江守仁并没有感觉到高兴或是喜悦,反而显得十分茫然,因为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张甜甜。

    在他的心里,自己的媳妇还是韩青梅,就算韩青梅已经离开了江家,但他还是改变不了自己的这个想法,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再也没脸去找韩青梅了,因为他已经又娶了一个媳妇。

    江守仁正有些怅然地想着,外头突然就传来喧闹声,是他的大侄子江度文。

    “三叔、三婶,你们咋还没起来啊,爷和奶都在堂屋等着你们敬茶呢。”江度文把房门拍得震天响,生怕里面的人听不到似的。

    江守仁回过神来,一下子坐了起来,忙伸手去晃张甜甜:“快起来吧,还得给爹娘敬茶呢。”

    张甜甜不悦地拍了下江守仁的手,翻了个身,面朝里继续睡起来。

    江守仁觉得有些尴尬,却不得不继续道:“赶紧起来,不能让爹娘等太久了。”

    张甜甜这才不得不睁开眼睛,一下子就瞪向江守仁:“你还有脸说?昨个儿要不是你发疯似的跑到韩家去了,我能睡那么晚吗?现在你倒是好意思来说我了?”

    江守仁只能隐约记得自己昨晚上的举动,听了这话,不禁有些不好意思:“那也不能再睡了,爹娘都等着呢。”

    张甜甜没法子,只能爬了起来,嘴里却还是骂骂咧咧的:“真是烦死人了,连个安稳觉都不让人睡,这不是折腾人嘛?还有你啊,你说你要不要脸,昨个儿往韩家跑什么炮?连带着我也被人……”

    江守仁站在床边,神色有些木木的,对于张甜甜的话,让他觉得嗓子里发苦,但他却没有话可以反驳。

    以前青梅还在江家的时候,对他从来都没说过重话,也从没这样数落过他,就算是在最后青梅带着孩子离开的时候,她也没说什么。

    “刚不是催我吗?怎么现在又跟个死人似的不动弹了?”张甜甜传来衣裳,狠狠地瞪了江守仁一眼。

    江守仁回过神,看了张甜甜一眼,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去了堂屋。

    堂屋里,江伦忠和赵氏坐在主座上,大房、二房、四房的人则是坐在下方。

    一见到两人进门,赵氏就忍不住冷着脸道:“还知道起来啊?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忘了今个儿该干的事儿了呢!”

    张甜甜虽然敢那样同江守仁说话,可在赵氏面前还是要收敛的,她伸手从一边的桌子上倒了杯茶,先端给江伦忠:“公公请喝茶。”

    江伦忠并不喜欢张甜甜,应该说江家的人都不喜欢这个人,毕竟如果不是因为张甜甜死皮赖脸地赖在江家,说不定现在韩青梅已经回来了,那他们也就不用住在现在这样的旧屋里了。

    不过江伦忠好面子,让他直接刁难自己的新儿媳,他还觉得丢脸呢,况且他知道待会儿赵氏肯定会为难为难这人,故而便伸手接了茶,喝了一口,象征性地道:“你们两个以后好好过日子。”

    张甜甜应了一声,又给赵氏端了一杯茶。

    只是赵氏显然没江伦忠那么好说话,哼了一声,却不伸手去接。

    张甜甜心里也不高兴,她不能明着说什么,只能不停地给江守仁使眼色,江守仁虽然注意到了,却只把头一低,他可不会为了一个张甜甜,去惹自己的亲娘不高兴。

    张甜甜见江守仁竟然直接做起了缩头乌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把茶杯往边上一放,突然就大声地道:“爹、娘,昨个儿晚上的事儿,你们也知道了吧?”

    赵氏一愣神,不悦地道:“你提这个做什么?”

    “媳妇受了委屈,难道还不能提了吗?”张甜甜冷哼一声,她和韩青梅可不一样,她嫁进江家,可是为了过好日子的,“昨个儿媳妇才进门,结果自己的新婚丈夫就往别人家跑,这个别人还是他以前的妻子。爹、娘,你说这不是在欺负儿媳妇又是什么?媳妇才进门一天,就被人这样对待,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赵氏听得心烦,她一想到本来那韩家的房子也能变成自己的,可是现在却都打了水漂,真是一想想就气得慌:“你还有脸说,你自个儿管不住自己的丈夫,难道还来怪我们两个老的不成?”

    “什么叫我管不住自己的丈夫?要不是你们暗地里纵容着,他敢往外跑吗?”张甜甜梗了梗脖子,很是不服气的样子。

    赵氏呸了一声,拍着炕桌道:“你个臭不要脸的,要不是你爬了老三的床,故意赖在我们家,你以为我能让老三娶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样子,你哪一点能比得上韩青梅?你看看人家韩家那房子、那……”

    “咳咳!”江伦忠心里虽然也是这样想的,但是此时听赵氏这样说,忙咳嗽了一声,有些话能说,但有些话可说不得,要是再招来了麻烦可就不好了。

    赵氏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忙停了下来,却仍是气恼不已:“你既然嫁进了我们江家,那就得按照我们江家的规矩来,你要是再这么多嘴多舌的,当心我让老三休了你!”

    张甜甜还要再顶嘴,却听江伦忠插嘴道:“好了,都别多说了,百事和为贵,都少说一句吧。”

    张甜甜也知道江家真正当家的是江伦忠,故而听了这话,也只得作罢,重新端起茶,不情不愿地道:“娘请喝茶。”

    赵氏偷瞄了眼江伦忠的神色,见他已经有些不高兴,也不敢太过分,就接了茶,略略地喝了一口。

    按理说,张甜甜这个时候给江伦忠和着急敬茶,是该能得到些东西的,她也该给几个侄子、侄女准备点小礼物,不过赵氏和连妮子她们都没准备东西,张甜甜就更别提了。这一下子倒真是省事了,敬了茶,也就算完事儿了。

    连妮子见张甜甜已经敬完了茶,忙在一旁提醒道:“娘,你之前不是说还有事要叮嘱三弟妹的吗?”
正文 第113章 厉害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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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这一提醒,赵氏倒是想起来一件正事儿,她看了张甜甜一眼,道:“老三媳妇,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和你提,你们成亲用的婚房,其实之前是老大家的住的。她是想着你们要是在祖宅那边成亲,终归是有些不方便,就把那屋暂时借给你们用了。现在你们也成亲了,不如就抽个空搬回祖宅那边去吧。”

    “这怎么可能?当初我和我娘来江家的时候,江守仁可就在那屋住着呢,怎么现在我一嫁进来,就变成是大嫂住的屋了?这未免也太欺负人了吧?”张甜甜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让她搬她就搬,怎么可能?

    赵氏瞥了连妮子一眼,让她来和张甜甜说。

    连妮子本来不想和张甜甜正面对上,不过这个时候也只能为了自己的利益上了:“三弟妹呐,其实那屋也不是我的,是小婉住的,她现在已经订了亲,总不好再和大人挤在一屋里,你说是不是?”

    江度婉在一边腼腆地笑了,帮腔道:“前次李公子过来看我,还问我怎么办了屋子呢,我都不好意思说我的屋暂时让给三叔、三婶住了。等他下次再过来,要是看到我竟然还和爹娘挤在一起住,也不知道会不会恼了我。”

    张甜甜虽然知道这两人是在唱双簧,为的就是让自己从那屋里搬出来,不过张甜甜还是忍不住问道:“这个李公子就是小婉说亲的对象?那这人怎么样?家境如何啊?”

    “三弟妹有所不知,这李公子可是镇上的大户人家,家里开着自个儿的铺子,可厉害了,”连妮子听她这样问,自然十分乐意把自己的女婿好好地夸一顿,“要不是因为咱们家对李家有恩,这门亲事可还轮不到小婉呢。”

    听了这话,一旁江守仁的脸上露出少许苦涩之意,当初是他对江家有恩,所以才给小月说成了这门亲事,可是最后却变成了这样的结果。

    如果不是小月先被退了亲事,这门亲事也轮不到小婉,要是这门亲事还在的话,说不定青梅和两个孩子也就不会离开江家了。

    不过没有人注意到江守仁的神色,更没人会在意他的想法。

    此时张甜甜转了转眼珠子,有些好奇地问:“那李家真就这么厉害?”

    “这话还能有假?你是没见过李家公子,人家身上穿的那衣裳,可都和咱们农村的不一样,”说到这里,连妮子拽了拽江度婉的手,转头问道,“我记得上次李家公子还给你买了盒水粉,香得很呢,你不是好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江度婉羞涩地点头,低声道:“李公子送过我好些东西呢,那盒水粉不算什么,听李公子说,也就二两银子买来的。”

    连妮子和江度婉这么一唱一和的,为的就是让张甜甜知道李家的厉害,这样她就会知难而退,主动搬出去了。

    可张甜甜这边却根本没这么想,她想的是,这李家公子要是真这么有钱,又大方,那不如让他再给自己盖两间屋呗?

    这样她不但不用搬去江家祖宅住,还能住上新房子了。

    如此想着,张甜甜也就真的这么开了口:“大嫂啊,要不下次等李公子来的时候,你让小婉和他说说呗,咱们家人口这么多,房子却只有这几间,这也不合适啊你说是不是?”

    “三弟妹这话是什么意思?”连妮子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弄巧成拙了。

    张甜甜还要再开口,就听江守仁低声快快道:“你别说了,咱们搬去祖宅也是一样的。”

    闻言,张甜甜直接瞪了他一眼,不悦地道:“你这是什么话?你要是想去住那破房子,你自个儿去呗,我可不想跟你一起去受罪!”

    “哎呦,瞧三弟妹这话说的,难不成你还想让李家公子掏钱给咱们家盖屋?这话也就你好意思说出口了,这小婉还没进门呢,就开口说这样的要求,也不觉得害臊!”一反应过来张甜甜的目的,连妮子便有些恼了,不过是个硬赖在自己家里的女人,还真把自个儿当棵葱了!

    张甜甜脸色一僵:“大嫂这话说的可不对,可是你刚刚口口声声说那李家公子是又有钱,对小婉又好,怎么我一提出这话来,你就改口不承认了还是怎么的?”

    “三婶,不是我娘不答应,实在是这要求太过分了,咱们不能这么干。”江度婉站出来帮连妮子说话。

    张甜甜呸了一声,怒道:“连人家的东西都收了,现在还来装什么清高?真是不害臊!”

    江度婉被这一堵,顿时脸色一僵,不悦起来。

    连妮子正要替闺女打抱不平,却听江伦忠干咳两声,沉声道:“老三媳妇才进门一天,你们吵吵什么?这件事等过几天再说。”

    听公公发了话,两个儿媳妇都不敢开口说话了。

    那边赵氏虽然也没再多说什么,但是却已经对张甜甜很是不满。

    连妮子低着头转了转眼珠子,她想起来自从韩青梅离开江家后,家里的那些杂事儿就都落在了她的身上,一时间心中不禁有了主意:“娘,三弟妹才进咱们家的门,对咱们家也不太熟悉,不如家里的那些杂事儿都先交给她打理吧,也好让她熟悉熟悉。”

    连妮子本来对这些事并不在意,毕竟当初干这些事儿的人又不是她,可等韩青梅走了,这些事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她这才知道原来那些活计竟然那么累人。

    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呐,她觉得自己身上的肉都少了一圈了。

    赵氏心中也对张甜甜不满着呢,这时候一接收到暗示,立马点头道:“对,以后家里的活计就都交给你了。你做事可得仔细些,以前韩青梅还在江家的时候,这些事她可都做得妥帖得很,什么都不用我这个老的跟着操心。”

    赵氏这话并不是为了抬举韩青梅,但是江守仁听了这话,心头却又是泛起一阵苦涩。

    是呀,当初青梅还在江家的时候,家里的什么活计几乎都是她做的,可是她却是一句好都落不着,反倒是家里最不受待见的那个,有的时候连饭都吃不饱。

    再看此刻赵氏对待张甜甜的态度,江守仁突然觉得,也许赵氏真正不待见的人是他啊,而青梅都是被他给连累的!

    只是现在无论他想什么都晚了,青梅已经不在江家了,她估计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那边张甜甜听了这话,已经忍不住反驳起来:“娘,这家里的活儿是该有我一份,可也不该什么都让我做的吧?大嫂、二嫂现在可都在这里呢,就算要干活,那也该大家伙儿一起干,娘你说是不是?”

    “三弟妹这话说的,以前韩青梅在的时候,可以一句怨言都没有,就把什么活计都给干了,怎么到了你这样,就得和我们分一分了?”连妮子可实在是不想继续干那些累人的活儿了,以前她丝毫不觉得韩青梅的日子难过,现在她才知道,原来有些事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好的。

    所谓对比产生差距,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以往韩青梅还在的时候,这一家子人没一个觉得她是好的,可是等人走了,他们才意识到从前韩青梅到底做了多少事。

    在张甜甜进门前,其实连妮子也并没有太过考虑韩青梅的好,她是觉得,等老三娶了新的媳妇,那这些活计自然就会落在那人身上,那自己自然就可以轻省下来了。

    可谁知道新心门的新媳妇却和韩青梅那不挑不拣的性子完全不一样,这人非但不愿意低头干活,竟然还要拉上她一起干!

    这时候连妮子再一回想起当初韩青梅的性子,顿时就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儿了,还是当初的三弟妹好啊,性子好、干活多、吃饭少,真是想想无论哪一点都比现在这个好了不止一点半点啊!

    张甜甜撇撇嘴,她才不吃这套呢,之前江守仁的媳妇能不能干和她有什么关系?现在她才是江家的媳妇呢!

    “我不管,虽说我才进门,可这有些事就得大家一起干,要不我也不干!”张甜甜直接摆明了态度,她可不是好欺负的!

    赵氏气得伸手指着张甜甜:“你还和我顶起嘴来了是不是?”

    “媳妇哪敢啊,媳妇就是觉得娘您肯定会公正处事的,绝不会让媳妇受半点委屈的。”张甜甜皮笑肉不笑地瞥了赵氏一眼。

    赵氏拍了下炕桌,想要吓唬吓唬张甜甜,可她还没开口呢,话就被张甜甜给堵死了:“娘,丑话我可说在前头,要是今个儿您真帮着大嫂欺负我这个新进门的儿媳妇,那我就跑到村长那里说理去!”

    “你……你还敢威胁起我来了?”赵氏一瞪眼,直接就开启了打破模式,“哎呦,我怎么就让老三娶了这么个不讲理的媳妇儿啊,这根本就是想把我给气死了,哎呦,我这日子可没法过下去了!”

    连妮子忙起身去给赵氏顺气,一面瞪着张甜甜道:“三弟妹,你看娘都被你给气成这样了,你还不赶紧的给娘道歉?”

    “道歉?没门!我告诉你们,我可不是好惹的,你们要闹是不是?那我就陪你们一起闹!”张甜甜也跟着瞪起眼来,说完这话,她竟然直接就往地上一座,也跟着撒起泼来,“哎呦,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怎么就嫁进了江家啊,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个刻薄的婆婆啊,我这命好苦啊……”

    一时间,两人撒泼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显得十分的有节奏。

    江伦忠看了眼正在哭天喊地的赵氏,又看了眼坐在地上直蹬腿的张甜甜,突然就怀念起以前韩青梅还在江家的日子来……
正文 第114章 摘花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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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给我住嘴!”江伦忠长叹一声,突然就觉得有些疲惫。

    江伦忠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赵氏和张甜甜立马就停了下来,她们虽然都喜欢撒泼,但也知道在什么情况下的撒泼是有效的,什么情况下的撒泼只会带来反效果。

    见两人停下来,江伦忠疲惫地抬了抬手:“都消停点儿,家和才能万事兴,这样闹腾能有什么用?你们呐,怎么一个个就这么不让人省心!”

    说完,就直接起身走出了堂屋。

    屋里几人顿时面面相觑,老爷子这是怎么了?难道这件事就这样了?

    赵氏一见江伦忠走了,就又来了精神:“一个个都跟猪似的,吃我们江家的、住我们江家的,还不想干活?从今个儿起,你们三房轮流干活,都不准给我偷懒!”

    赵氏这话可不是随便说出来的,她是从江伦忠临走时的眼神中顿悟出来的,虽然她对张甜甜有些看不过眼,但只要不让她干活,其实也没什么大差别。

    不过这话可是让连妮子愣住了,怎么这老三的新媳妇都进了门,她还得跟着干活啊?这日子可真不是人过的!

    张甜甜则是志得意满地笑了,她拍拍屁股爬起来,跟个没事儿人似的扭着屁股走了,临走前还不忘气气连妮子:“今个儿我才过门,那这干活儿的事,就从大嫂先开始吧,我这身子还不太舒坦呢,就先回去歇着了。”

    连妮子一肚子的火气没法发,只能把炮火转向江守仁:“三弟,你也该管管三弟妹才是,你看看她现在像什么样子?真是连韩青梅的一半都比不上!”

    “大嫂现在知道青梅的好了?只是可惜,青梅已经走了,而且再也不会回来了。”江守仁苦涩一笑,也不管连妮子是什么表情,就直接低着头退了出来。

    而在韩家,则是完全相反的境况,此时韩青梅正在陪小琳娘说着话:“当初我在江家的时候,就以为一辈子也就那样了,没什么指望。当时我就想,只要两个孩子能好好地活着,我再苦再累都不怕,可是我没想到啊,他们竟然连那么小的两个孩子都不放过……”

    说到这里,韩青梅已经微微红了眼眶,她按了按眼角,吸了吸鼻子,继续道:“当时我心里真是恨呐,可说到底,都是我自个儿没用,竟然连两个孩子都保护不了啊!”

    “这怎么能怪你?都是江家人做的太过分了!”小琳娘也是触动颇深,她和韩青梅处境是真的很相似,说起来她其实比韩青梅还可怜一些,毕竟她的丈夫已经不在了。

    韩青梅点点头,其实她并没有向别人抱怨这些事的爱好,只是这法子是小月教她的。

    她说如果直接从正面去全小琳娘,作用不一定有多大,但是如果从侧面来说,就像这样这样先把自己的处境抱怨一通,小琳娘肯定会反过来安慰她。

    渐渐地她就能联想到自己的身上,再想到韩青梅现在的境况,这样才能真正地看到自己的希望。

    韩青梅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所以一大早就跑过来开始倾诉自己的遭遇,倾诉了之后,又开始带动小琳娘去想想自己的处境:“幸好我离开了江家,我当时离开江家的时候,也没想别的,就想着我就算日子再难过,也不能再让两个孩子跟着受罪了。小琳娘,咱们都是当娘的,你肯定也和我一样,就算自己受罪,也不想让孩子吃一丁点儿的苦,你说是不是?”

    “谁说不是呐,看到小琳那么瘦、那么小,我这心里头真是……”小琳娘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了。

    韩青梅忙递了快帕子给小琳娘:“幸好你现在出来了,往后就都是好日子了,你看我现在,我也真是没想到自己还能过上现在这样的日子呐!”

    小琳娘哪里不知道韩青梅其实是为了宽慰自己,她不禁含泪笑了:“韩家姐姐,你放心吧,我现在真是想开了,能离开那个狼窝,我这心里真是舒坦了。况且我又遇上了你们这样的好人,我知道,我往后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韩青梅见小琳娘真的想开了,也跟着高兴起来:“你能这样想那是再好不过的了,等你真正过上好日子,再回头去看以前的事儿,就会觉得,那根本都不是事儿!”

    小琳娘跟着笑,又忍不住透过窗户往外看:“那几个孩子呢?怎么今个儿院子里这么静?”

    “他们呐,都去山上去了,是小月说什么山上的花椒该熟了,非要去呢,那两个小的就也跟着去了,”韩青梅笑着解释,她见小琳娘像是有些担忧,就又补充道,“你放心,宋二跟过去看着呢,不会出什么事的。”

    韩青梅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忍不住暗暗琢磨,也不知道小月到底干嘛去了,那花椒又是个什么东西?

    韩度月这时候正指挥着宋二提着个布袋子摘花椒呢,一面指挥,还一面道:“那些红的就是熟的,你都摘了,其他的泛着青色的别急着摘,那还没熟呢。”

    小年和小琳就在一边蹲着,他们真没觉得这东西有什么好的。

    “小年,你说小月姐摘这东西做什么呀?”小琳托着下巴问。

    小年挠了挠头:“我听我姐说,这东西好像用处还不小,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用的。”

    小琳托着下巴点头,目光一扫远处,突然就神色一变:“小年,那不是你的两个堂哥吗?还有狗蛋,他们来山上做什么?”

    小年扭头一看,果然见到江度文兄弟俩,还有狗蛋正往这边走过来,他帮站起来:“姐,我看到江家那两个小子了!”

    小年被韩度月教导得不错,自从离开了江家之后,他再称呼江家人,就是江家老太爷、江家老太太、江家三叔……这类以“江家”开头的称呼了。

    韩度月其实早就看到那三个熊孩子了,不过没说什么,现在见小年这么激动,不禁问道:“小年,你是不是还有些害怕他们啊?”

    “我没有啊,现在有宋二哥在这里呢,我才不怕他们!”小年挺了挺胸,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模样显得十分可爱。

    韩度月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赞扬道:“小年不怕就好,对付敌人,就该这样昂首挺胸。不过对于这样不值得咱们费工夫的敌人,咱们直接无视就好,要是他们敢来找麻烦,咱们就用拳头说话!反正有宋二在呢,咱怕谁?”

    正在尽职尽责摘花椒的宋二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其实如果能够让他不再站在这里摘花椒,他倒是愿意好好打一架,虽说对方只是三个毛头小子。

    江度文等人走近之后,就率先开口问道:“你们在干什么呐?”

    韩度月没说话,小年和小琳就跟着把嘴巴闭得紧紧的,而宋二正在卖力地摘花椒,自然顾不上这几个熊孩子。

    江度文见韩度月根本就不说话,顿时有些恼了:“我和你说话呢,你是哑巴吗?”

    韩度月终于看了过来,可是一开口就是:“你想打架吗?”

    江度文一愣,有些不解韩度月为什么会这样说:“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是真打架,就凭你,你能打得过我?”

    韩度月很好心地指了指宋二:“你要是想打架,就找他打;你要是不想打架,就赶紧滚远点儿,我实在不想看到你们。”

    “你个赔钱货,有你这样和自己堂哥说话的吗?真是不要脸!”江度武跟着凑上来,一开口就是骂人的话。

    那边狗蛋也是愤愤不平起来,他可还记得之前韩度月捉弄他,让他白白干活的事儿呢:“真是没有教养,还会骗人,就你这样的,难怪没人要!”

    听了这话,小年都忍不住气得胸口起伏了,他刚要还口,却被韩度月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

    韩度月不紧不慢地掏了掏耳朵,语气平缓地道:“我再说最后一遍,如果你们想大家的话,就找他;如果不想打架,就赶紧离开这里!如果你们再这么吵吵,那我就直接帮你们做决定,让他陪你们打架了!”

    说到这里,韩度月举起手,竖起三根手指头:“我数三个数,如果你们还不走的话,那就直接开启打架模式了哦?”

    江度文等人面面相觑,都没想到韩度月会这么干,他们又打量了一下人高马大的宋二,只能默默地做出一个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哼,这次我们先不和你们一般见识,你等着,下次非得让你好看!”江度文恨恨地留下这句话后,就拉着江度武一溜烟地跑了,狗蛋只能小跑着跟上了。

    等三人跑得没影了,韩度月才笑眯眯地开了口:“小年,你知道我刚刚为什么不让你开口吗?”

    “为什么呀?他们说话这么过分,真该好好骂一顿!”小年还生着气呢。

    韩度月看了眼已经被摘得差不多了的花椒树,笑着道:“小年,你想想,就算这次你和他们吵架吵赢了,那又能怎么样?他们又不会少一根头发,咱们还是得跟着生气。对于这种人,直接赶走了就是了,何必跟他们浪费口水?”

    小年觉得这话好像有些道理,因为他现在都还有些生气呢,不过转念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可是不对呀,姐你当初不是还和他们吵过架嘛,当时你怎么没觉得是在浪费口水啊?”

    韩度月一愣,转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是因为当时咱们打不过他们啊,为了不让他们真的对咱们动手,姐就只好多费些口舌了。”
正文 第115章 小毛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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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韩度月把宋二辛苦摘回来的花椒放在筐里晒着,然后回头对宋二道:“今个儿你的功劳最大,等到时候用花椒炒出菜来,第一个就让你尝。”

    “多谢小姐。”宋二不好意思地笑了,他刚刚还觉得主子这是在虐待他呢,现在又觉得是自己太小心眼了。

    不过对于眼前这东西,他还是有些怀疑,这玩意儿真能用来炒菜?

    韩度月看出这几个人都不太相信这东西东西,直接傲娇地哼了一声:“等到时候我做了菜,看你们吃不吃!”

    “姐做的菜肯定好吃!”小年配合地露出一副向往的神色来。

    小琳跟着附和:“我也觉得好吃,我以前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从来没吃得这么饱过!”

    韩度月抬起双手,一左一右分别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你们放心吧,到时候姐肯定能用这个给你们做出很好吃的菜吃!”

    两人齐齐点头,引得韩度月笑出了声。

    当天晚上,韩度月早早地就上床睡觉了,她在得知小琳娘已经被自家娘给劝得看来了之后,也就什么可担心的,睡得自然是十分踏实。

    可是没想到半夜的时候,她竟然还是被人给吵醒了。

    最先醒来的是韩青梅,她睡眠本来就浅,当听到屋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就马上醒了过来,披了衣裳窗户外头看去。

    只是现在正是月末,外头一片漆黑,根本什么都看不到,她正心急着呢,突然就隐约看到两个人影正朝这边走过来。

    韩青梅心里一惊,第一个反应不是感到害怕,而是在想,也不知道小月和小年的房间有没有插上门!

    这么一想,韩青梅顿时就有些坐不住了,但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要是就这么出去,肯定不行,她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突然就朝着窗户外大喊道:“有贼啊,赶紧捉贼啊!”

    韩青梅是想把那两个贼给引过来,这样他们就不会往小月姐弟俩的屋子里去了,再者这声音应该能把宋大和宋二给叫起来。

    果然这声音传出去没多久,外头就响起了一阵杂乱的声响,接着是宋大底气十足的声音:“给我老实待着,别给我乱动,小心我废了你的腿!”

    那边韩青梅听到了宋大的声音,这才松了口气,她这才发现自己背后都被冷汗给打湿了,手心也是出了一层的汗:“两个人都抓住了吗?我看到他们好像有两个人。”

    出了声,韩青梅发现自己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宋大浑厚的声音从外头传了过来:“夫人放心,这两个小毛贼都已经被抓住了,我和宋二已经把他们捆起来了。”

    “那小月和小年那边呢?还有小琳娘那边……”韩青梅长出了口气,这种遭遇窃贼的时候,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刚刚真是把她吓得浑身发抖。

    这时候韩度月已经清醒了过来,她也没有想到竟然会遇到这种事情,一时间不禁十分感激宋凝的未雨绸缪,如果没有宋大和宋二在自己家里,估计她们都得完蛋了!

    听到外面韩青梅问起自己,韩度月忙开了口:“娘,我们这里没事,你那里还好吗?”

    “你们没事就好,娘这里也没事,就是刚刚被吓了一跳。”韩青梅回道。

    宋大则是道:“刚刚小的就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了,小的怕这两个小毛贼惊吓到了小琳和她娘,就先趁着夜色过去安抚了她们,让她们不要出门,所以那边也没什么事。”

    听到家里的人都没有事,韩度月着实松了口气,又问道:“那我们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小姐出来吧,我和宋二这就把这两个小毛贼给拖过去。”宋大应道。

    这时候,其中一个小毛贼才怯生生地开口道:“我们不是小毛贼,我们没想偷东西,你快把我们放了!”

    “放了你们?怎么可能!你们大半夜的不睡觉,翻墙进了我家,这不是想偷东西是什么?”韩度月拉开门,端着蜡烛走了出来,“难不成你们还是想直接害命不成?”

    说完,韩度月抬头对宋大道:“劳烦宋大哥把这两人带到堂屋来,我要好好问问这两个人是从哪儿来的,又是为的什么!”

    宋大应了一声,一时间除了小琳娘俩,一家子人都集中到了堂屋。

    韩度月看清了那两人的相貌后,转头去问韩青梅:“娘,你认识这两人吗?”

    按理说,韩家又没有什么仇家,唯一得罪的估计就是江家人和林家人了,可这两家人韩度月都认识,并不是眼前这两个,所以她才去问韩青梅。

    韩青梅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娘也不认识这两个人是谁。”

    “这位夫人,我们真不是来偷东西的,也没想要害你们的命啊,我们……”两个小毛贼对视一眼,神色都显得有些难堪。

    韩度月冷哼一声:“那你们倒是说说,你们半夜三更的来我们家做什么?”

    “我们……我们就是……”其中一个有些说不出话来。

    另一个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是有人给了我们五两银子,让我们等入夜的时候进来查探一番,看看你们家有没有藏着什么桑葚酒,所以我们才过来的。这位姑娘啊,我们真是没有害人之心啊,而且我们都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呢,就直接被扣住了。”

    听了这话,韩度月眸光一闪,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叫你来的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这……”那人本不想回答,但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便只得什么都交代了,“是李家公子身边的小厮找到的我们兄弟俩,还说要是我们等找到桑葚酒,他就一人给我们一坛子。”

    果然是李恺睿那个坏蛋!真是太可气了,直接讨要不成,竟然还想着来偷,这人还真是小人行径!

    哼,既然他敢这么做,那也就别怪她做事不客气了。

    韩度月眸光一愣,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我认识你口中的那位李公子,但是你们这么随便一说,我怎么知道你们有没有说谎?再说了,那位李公子可是镇子上的人,他又怎么会看上我们农家的东西?”

    “我说的都是真的啊,我们也不知道李公子说的那桑葚酒是什么东西,他就说是一种酒,让我们仔细找找,我们现在也没找到啊!”那人也是急了,急忙辩解道,“这位姑娘,我们兄弟俩之前都是卖菜的,要是被人指使我们,我们也不敢这么做啊!”

    另一个忙跟着附和:“是呀是呀,我们也就是拿钱办事,真的没有什么恶意啊,求您大人大量放过我们这一会吧!”

    “想让我放过你们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们得把你们的罪状都写下来,还得把谁指使你们的也都写下来,按手印,你们愿不愿意?”韩度月也不客气,直接就提出要求。

    既然李恺睿敢做出这种事来,那就别怪她把这件事闹大,让对方颜面扫地了!

    两个小毛贼没想到韩度月会提出这种要求,一时间不禁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们要是真按了这样的手印,那到时候李家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这位姑娘,我们是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饶过我们吧,”其中一人直接伸手从自己怀里逃出一个荷包,然后把里面的银子给倒了出来,“这就是李公子身边的小厮给我们的银子,我们现在也不要了,都给姑娘您了,您就放我们走吧!”

    “五两银子我才不稀罕呢,你们以为我和你们一样,五两银子就能收买了?”韩度月呸了一声,直接就让小年去取了纸笔,然后让宋二按照她的意思把招认的条款都列了出来。

    忘了提起,宋大和宋二两人的身手都不错,而且宋二还识字,写出来的字比只会用钢笔的韩度月好多了。

    所以后来除了教拼音之外,需要写字的时候,韩度月就直接把小年交给了宋二。

    宋二把东西写好了,又念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了,韩度月才对那两个小毛贼再度开口:“你们两个到底按不按手印?要是不按,我现在就把你们送去官府,到时候看你们怎么办!”

    “我们……我们不能按啊!”他们可不想得罪李家啊。

    韩度月见两人一脸的为难,更加直接地威胁道:“你们是害怕李家是吧?那你们怕不怕水月楼的李掌柜?我告诉你们,刚刚你们口中的那个桑葚酒,就是给李掌柜酿的,要是他知道了竟然有人想打这东西的主意,你们说他会不会生气?”

    两人一听这话,顿时更害怕了,水月楼可是镇上数一数二的酒楼,李掌柜更是家财万贯,而且听说这李掌柜背后还有个厉害角色呢,要不为何镇上的大户人家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一想到自己竟然什么都没弄明白,就为了五两银子就翻了人家的墙头,最后还有可能会得罪水月楼的李掌柜,两人就悔得肠子都青了。

    “你们可想好了,到底是想得罪李掌柜,还是按了这手印?”韩度月其实也没觉得李开石有多大的声望,不过她想着既然李掌柜敢不卖李恺睿的面子,不把酒卖给对方,想来是不忌惮李家的,她这才把李开石的明天拿出来试了试,没想到李开石的名头还真是挺好用的。

    两人又对视了两眼,最后只能哭着认命:“我们按。”
正文 第116章 有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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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完了手印,韩度月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一些,她又把两张纸上的内容都看了一遍,这才让宋二把东西仔细收了起来。

    那两人见韩度月检查好了,忙又求饶:“这位姑娘,我们是不是能走了啊?”

    “走?你们还想去哪里?”韩度月挑了挑眉,冷峻地看着两人。

    两人顿时心里一突,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这……我们连手印都按完了,难道还不能走?”

    “这状词是写好了,可这只能算是物证吧?总要再多两个人证才行啊。”韩度月点点头,好心地解释着。

    两人顿时哀嚎:“姑娘啊,我们可不敢去得罪李家啊,要不往后我们真没法在这里待下去了。”

    “待不下去就不待呗,又没人拦着你们,”韩度月哼了一声,又指了指宋二已经收好的罪状,“再说了,你们连手印都按了,难不成你们还以为李家会放过你们?”

    两人顿时没话说了,可就算知道自己已经得罪了李家,可他们也不想见官啊!

    韩度月为了安抚两人,又好心地道:“你们想想,若是你们现在不配和我,那就等于是把李掌柜也一起得罪了,你们是想只得罪一个李家,还是想把李家和李掌柜都得罪了?”

    听了这话,两人更没话说了,这话算是在安慰他们吗?

    “宋大,你把这两个人丢到柴房去吧。”韩度月摆摆手,一句话把这件事暂时给处理妥当了。

    等到宋大和宋二揪着那两个人走了,韩度月才转头去看韩青梅:“娘,你刚刚肯定是被吓着了吧?”

    “我就是担心你们俩,下次我睡前都得过去先看看,看看你们房门插了没。”韩青梅到了这个时候才真正地放松下来。

    韩度月心里一暖,忍不住伸手抱了韩青梅一下:“娘放心吧,不用娘提醒,以后我睡觉前,肯定都把门插得死死的,谁都进不来!”

    “恩恩,我和姐住在一起,我会亲眼看着姐把门插好的。”小年也在一边攥起小拳头。

    韩青梅被这两个孩子的举动给逗笑了,心里也是放松了许多:“知道你们都是听话的孩子,娘都知道。”

    “娘也只顾着说我们啊,你自己也要保护好自己哦,要不然我和小年会担心娘的。”韩度月趴在韩青梅的怀里小声地嘟囔着。

    小年跑到另一边,也巴在韩青梅的身上:“娘,我也会担心你的。”

    也不知道是因为白天才和小琳娘谈过心事的缘故,还是刚刚真被吓到了,这时候听到两个孩子的话,韩青梅竟然忍不住有些眼圈发红,她一手抱着一个孩子,心里的幸福和满足都快要溢出来了:“你们放心,娘也会好好保护自己的,你们放心……”

    一家三口,就这么抱在了一起,虽然是三更半夜的,但还是显得十分温馨。

    而在门外,小琳默默地抱住了她niang:“娘,咱们还进去吗?”

    “没事就好,咱们就不进去了。”小琳娘笑着摇了摇头,她是在确定那两个小毛贼已经被关进柴房后,这才带着小琳出来的。

    为的自然是看看韩家三口子有没有事,现在怎么样了。

    等她走到堂屋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刚刚那副温馨又难以打破的画面,看着这幅画面,小琳娘也就没打算再进去了:“咱们也回屋去吧。”

    小琳“嗯”了一声,乖巧地拉住小琳娘的手:“娘,我也很担心娘的,所以娘就算是为了我,也要好好的哦。”

    这话以前小琳从来没说过,她只是不断努力地帮娘干活,好让娘少受累一些,但是今个儿看到韩家那娘仨的相处方式,小琳突然觉得也许她也应该跟着学学。

    小琳娘手上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小琳的小手:“娘肯定会好好的,咱娘俩都好好的。”

    等到了第二天,一大早韩度月等人就吃了饭,然后借了刘方氏家的牛车押着两个小毛贼去镇上了。

    因为想着这次的事情到底和桑葚酒有关,而且韩度月还借用了一下李开石的名头,就先去了趟水月楼。

    恰巧宋凝也在那里,一见到韩度月,便含笑迎了出来:“今个儿怎么想起来到镇子上来?难道是知道我今日得空?”

    “不是,是昨天晚上我们家出了点儿事……”韩度月摇摇头,就把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汇报了一遍,“……我也没想到李恺睿那个混蛋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昨个儿夜里要不是有宋大和宋二在,我们可就危险了。”

    随着韩度月把这件事给说明白,宋凝脸上的笑容也早已凝固了。一想到竟然有人有胆子对他的心上人做出这种事,他便觉得愤怒不已,当然更多的还是一阵阵的后怕,如果不是他提前准备了两个护院,那现在小月岂不是……

    宋凝没忍住,一下子攥住了韩度月的手:“幸好你没事。”

    “我当然没事啦,我福大命大,肯定不会有事的,”韩度月也知道宋凝是在担心她,就忍不住打趣道,“而且我不但没事,还要做一件大事,我要去衙门告李恺睿入室行窃,额,不过在这里的话,好像见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吧?虽然我已经让这两个小毛贼画押了,可谁知道能不能行呢。”

    “你连状词都写好了?”宋凝挑了挑眉,伸出手。

    韩度月就让宋二把准备好的那两张纸拿给了宋凝,宋凝仔细看了看,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这条理倒是蛮清晰的。”

    说着,还别有深意地看了韩度月一眼。

    韩度月一愣,顿时想到了那份条理更为清晰的保证书,一时间不禁有些小脸红:“咳,那你说这东西能管用吗?别到时候我没把李恺睿给告趴下,反倒自己被打趴下了,那可就不好了。”

    韩度月可不笨,在这个世道,哪有什么真正的公正可言,李家家大业大,和她一个小农女相比,简直不知高大上了多少倍,她要是那个做官的,也绝对会偏袒李家的。

    宋凝若有所思地将韩度月上下打量了一番,认真地点了点头:“就你这小身板,只怕确实打不过李家。”

    “那我们该怎么办啊?”不知怎的,韩度月总觉得宋凝看向她的目光还带了点儿别的东西,不过就她现在这小身板,似乎也没什么看头啊。

    宋凝直接对李开石招招手,等人走到他跟前了,他直接把那两张纸递给了李开石:“李掌柜,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了。”

    “是,公子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妥。”李开石上次就看李恺睿不顺眼了,哼,这么没脸没皮的人,竟然还和他是同一个祖宗(两人都姓李),真是想想都觉得晦气。

    没想到那人竟然这么想不开,买不到酒就把主意打在了姑娘的身上,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啊。

    宋凝点点头,又道:“往后但凡是我名下的铺子,便都不接待李家的客人了,你听明白了?”

    “是,我明白。”李开石在心里偷笑,这下子往后李家可别想在外头买到好东西,吃上好东西了。

    韩度月则是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你在镇子上除了水月楼之外,还开了别的铺子吗?”

    “也没几家,不过是做着玩儿的。”宋凝没直接回答。

    韩度月不禁把疑惑的目光投向李开石,李开石瞄了自家主子一眼,见对方没反对,这才笑呵呵地道:“说起来就是缘分呐,我家主子当初就来了这乾阳镇一次,就对这儿上了心,先后开了有*家铺子,现在生意都还不错呢。”

    “*家?这么一个小小的镇子,就你一个人的铺子就有*个了?”韩度月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开始回忆自己之前闲逛的那些铺子有多少是宋凝开的。

    可是两人之前逛街的时候,她也没见有人称呼宋凝为主子,或是给她们打折扣啊。

    李开石看出韩度月的疑惑,继续笑呵呵地解释:“说起来公子为人就是太低调了,那些个铺子虽然都是他的,可名头上打的却是我的名头呢。”

    这下韩度月又愣住了,她猛然想起昨个夜里审问那两个小毛贼时,自己提到李开石的时候,那两人的反应。

    当时她还想着难道水月楼名气真有这么大吗?现在看来,那两人对李开石的忌惮,好像并不单单是因为水月楼的缘故啊。

    所以当韩度月的目光再次移到宋凝身上的时候,就带上了浓浓的佩服和探究,眼睛里更是闪烁着无数个小星星。

    宋凝对韩度月的这个反应很满意,他见李开石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了,便直接不客气地开始赶人:“你带着这两人去衙门走一趟吧,记住这事儿千万别牵扯到韩家。”

    李开石心里有些憋屈,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可都是在铺垫主子在韩姑娘面前的形象啊,没想到自己这话才说完,主子他就过河拆桥了!

    不过就算心里再憋屈,李开石也只得答应下来:“公子和韩姑娘放心便是,我定然将这件事处理妥当。”

    “那就麻烦李掌柜啦。”韩度月笑眯眯地道谢,能不用她出面,她当然是很高兴的。

    等李开石带着人走了,韩度月又眨着眼睛问道:“那咱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你想不想知道我在这镇子上都有哪些铺子?”宋凝笑眯眯地问。
正文 第117章 放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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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想都没想就一个劲儿地点头,自己的男朋友是高富帅,韩度月也觉得很有面子啊有木有。

    “今日正巧我得空,便一个个指给你看。”宋凝宠溺地揉了揉韩度月的脑袋。

    今个儿因为是为了来办正事儿的,所以韩度月并没有带着小年,只有宋大和宋二跟了过来,这时候倒不用担心有人会当电灯泡了。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宋凝还是让宋大和宋二两人远远地跟着。

    两人从水月楼开始出发,一路走过去,经过了三条街,分别经过了一家茶馆、一家卖笔墨纸砚及各类书籍的铺子、一家干果铺子、一家绸缎庄子。

    当经过这家绸缎庄子的时候,韩度月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因为那家铺子的名字就叫做“锦绣坊”。

    “我觉得,咱俩好像真的挺有缘分的。”韩度月还记得自己当初就是在这里赚到的第一桶金,不过那个时候韩度月可不知道这铺子也是宋凝开的。

    宋凝微微一笑:“你我之间的缘分,大概真是命中注定的。”

    “那你应该早就知道我曾经在锦绣坊卖过东西吧?你怎么都没同我说起?”韩度月嘟了嘟嘴,这人也真是的,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不和她说,真是太过分了。

    见状,宋凝脸上的笑容倒是更灿烂了:“我当然知道这些,这还是李掌柜告诉我的,他说你出的主意很不错,还着实夸赞了你一番。后来杨家大小姐的刺绣出了问题,我也曾过问过这件事,否则后来也不会让杨家大小姐再去请锦绣坊帮忙了。”

    “哼,你现在坦白有什么用?当时你都不说,现在已经晚了!”韩度月傲娇地冷哼一声,直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她可不是在撒娇,而是心里多少还真是有些不舒服的,毕竟这家伙竟然瞒了她这么多事。

    宋凝连忙跟上,目光略显深邃地看着韩度月,突然就来了一句仿佛与之前谈话毫不相关的事情:“我并不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鬼神之说。”

    韩度月一愣,心中莫名地有些心虚,但却没有说话。

    “当时听伯母说,你之前因为发生过那样的事情,所以等于是在阎王殿走了一遭,等回来之后,便和以往不太一样了。”宋凝盯着韩度月的侧脸,一字一句地道。

    韩度月闻言顿时更心虚了,难道宋凝是察觉到她的身份不一般了?

    “小月,我知道我瞒着你是我不对,但是你也有瞒着我啊,而且我可以肯定,你瞒着我的,是更大、更要紧的事情,对不对?”宋凝扳过韩度月的肩膀,让她和自己对视。

    韩度月微微低着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确实隐瞒了宋凝一些事,但是这种事,是真的很难开口啊。

    宋凝也不着急,就这么定定地看着韩度月。

    也不知道是天气太热了,还是宋凝的目光太热了,没一会儿韩度月就觉得额头开始往外冒汗,她张了张口,正要说些什么。

    突然就听宋凝道:“你其实并不是原先的那个韩度月。”

    闻言,韩度月立马震惊了,下意识地抬头,用一副“你怎么知道”的目光看着宋凝,简直就是直接招认了。

    “被我猜中了。”宋凝微微勾唇。

    韩度月顿时觉得自己上当了,不过转念一想,宋凝既然会这么说,那么显然是早就心中有数了,又怎么会真的只是在试探自己?

    这么一想,韩度月顿时有些泄气,她挠了挠头,声音有些低:“我确实不是曾经的那个韩度月。”

    “这个我知道,我曾经悄悄地探查过,在那件事发生前后,你的性情变化太大,这绝不是一件事便能改变的。”宋凝轻吁了口气,他本来并没有想要在这个的场合下将这件事揭露出来,只是一想到对方竟然有这么大的一件事瞒着自己,宋凝心中便觉得很是不舒服。

    既然已经认定了这个人,他便想要知道这个人的一切,从这方面来说,宋凝其实是个很计较,也很固执的人。

    韩度月咬着唇点头:“你说得对,可是……你既然已经猜到了,为什么还会……毕竟无论怎么说,我都是比较奇怪的吧?”

    “就算猜到了又如何?我放不开了啊。”宋凝轻轻地叹息。

    这样的一句话,就已经让韩度月心底一片柔软,原来宋凝在乎她,已经在乎到了这样的程度吗?

    试想如果自己身边出现了这样一个人,因为一件事前后变化很大,而且还突然就知道了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韩度月只是想想,就觉得很惊悚了。

    却原来真的有人能够接受这件事,而且只是因为觉得放不开了啊?

    “我……我其实没有这么好,我所知道的这一切,都是在我曾经生活的地方很常见的,所以我……”韩度月的两只手都快绞到一块儿去了,在这一刻她才发现,她其实还是有很大的虚荣心的,例如她虽然明知道自己所知道那些事情都是寻常,但还是很享受宋凝因为这些而对她另眼相待。

    可事实却是,这些大概确实都是不值一提的:“所以我真的很没用,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我对这里的规则也还没有弄清楚,我实在是……”

    “你很好。”宋凝伸手抓住了韩度月的手,并将她的两只小手都抱了起来。

    正处于自怨自艾中的韩度月不禁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宋凝。

    “你很好啊,”宋凝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宠溺,“你能来到这里,便足以说明你的与众不同,况且你所知道的那些,确实是这里所没有的。虽然你自己觉得这并不算什么,但是这里的人却不会这么觉得,这就是你的优势,你应该为此感到高兴,而不是这样没精打采的。”

    韩度月眨了眨眼睛,一下子有些弄不清楚此刻的状况,本来两人不是应该就自己的身份展开一场纠结的争论吗?怎么现在却变成宋凝在安慰自己了?

    “我从未嫌弃过你,只是不想你这样瞒着我。”看着韩度月可爱的小模样,宋凝的心都软了,况且他从来都没真正责怪过韩度月。

    韩度月又眨了眨眼睛:“你……你真的不会觉得害怕吗?毕竟我并不是这里的人啊。”

    “不会,我会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我遇到了这样与众不同的你。”在宋凝眼中、心里,韩度月就是独一无二的,从最开始她抓住小偷帮自己夺回荷包开始,到后来一步步的了解,这一点从来没有改变过。

    韩度月愣愣地站了一会儿,一时间都有些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受,她虽然觉得自己已经在渐渐适应这个世道,但是当这一刻,有人愿意从另一角度去接受她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有些想要热泪盈眶。

    她是作为一个异世的人而被认同,而不是因为她已经适应了这个世界,作为一个这个世界里的一员而被接受。

    这种感觉,太微妙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难道不相信我?”宋凝抬手按了按韩度月的眼角。

    韩度月忙摇头,她怎么会不相信宋凝的话,她只是一时之间有些太激动了而已,她甚至突然觉得自己并不是身处在这个异世,而是在那个自己所熟悉的环境中。

    原来只是得到一个人的认同,就可以让她产生这样大的触动。

    “别哭,我不想惹你难过,我只是……不希望你瞒着我罢了。”宋凝显得有些无措,他还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小月,让他觉得无端的心疼。

    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说这样的话,他是不是吓到小月了?

    韩度月吸了吸鼻子:“没有,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会这样说,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上天能让我遇到你,是我三生有幸。”宋凝见韩度月开了口,这才松了口气,这件事虽然是他忍不住先问出了口,但他绝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而让两人之间生出什么隔阂来。

    韩度月看着宋凝笑了:“你刚刚还说你不相信鬼神之说,现在怎么又这样说?”

    “我从前不信,现在却愿意相信了,否则我又怎么会遇到你?”宋凝伸手点了点头韩度月的鼻子。

    韩度月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好得不得了,好像在这一刻,什么都变得不重要了,只要能和这个人在一起,就很好。

    宋凝抬手指了指街角的位置:“还要继续再逛逛吗?我瞧宋大和宋二两人已经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了,估计他们都以为是我在欺负你呢。”

    韩度月顺着宋凝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那两人正一脸犹豫地看向这边,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直接冲过来。

    韩度月忙对笑着他们挥了挥手,又回头对宋凝道:“当然要逛了,现在你连我身上最大的秘密都知道了,我一定要把你到底有几家铺子搞清楚才行!”

    说着,还斗志昂扬地攥了攥小拳头。

    宋凝一把攥住韩度月的手,笑着道:“那你现在恐怕还弄不清楚,因为我还有几间铺子在府城呢,要不你得空跟我去府城玩玩?那里可与乾阳镇不同,要比这里繁华,还有需要这里没有的小吃。”

    “那得等我有机会才行,府城的铺子可以暂时先缓一缓,不过在乾阳镇的,我今天一定要弄清楚。”韩度月傲娇地撇了撇嘴。
正文 第118章 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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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凝继续宠溺地笑,略带玩味地道:“好,我陪你一道弄清楚去。”

    两人又一道逛了好几家铺子,最后停在了一处银楼前。

    “这间铺子也是我的,要不要进去瞧瞧?”宋凝微笑着看韩度月。

    银楼售卖的都是金银首饰等贵重之物,以韩度月现在的年纪和环境,其实没必要进这种铺子,但在这一刻她的脑海中突然就想到了韩青梅愈发红润的面庞,还有那头渐渐乌黑起来的发丝。

    如果那一头青丝上能斜插上一支素雅些的发簪,看起来应该会很不错吧。

    “我想给我娘买一个簪子,你和我一起挑挑吧?”韩度月笑着道。

    宋凝自然点头,两人一道进了那处银楼,因这铺子虽是宋凝的,却一直是李开石在打理,所以这银楼里的人并没有见过宋凝,也并不知道这人其实才是他们真正的东家。

    不过就算如此,两人走进铺子的时候,楼里的伙计还是十分热情地迎了出来:“两位客人快请进,不知两位要看什么?咱们楼里的首饰那样式可都是颇为新颖的,保准这位姑娘会喜欢。”

    这话说的让韩度月忍不住笑了,就好像他们俩进来,就一定是给她买首饰似的。

    “我想给我娘挑支素雅些的簪子,这里有吗?”韩度月笑着问。

    那伙计不好意思地笑着挠了挠头,口中说着“有,当然有,咱们铺子里什么样的首饰都有”,一面将两人迎到了里面。

    到了柜台前,伙计又问道:“两位要不要去楼上瞧瞧?”

    一般大户人家的小姐都不乐意抛头露面,也不想像街边的摊子那样与众人围在一起,所以稍微上些档次的铺子都会在二楼设下雅间,为的就是让这些自持身份的夫人、小姐们能够一面挑选东西,一面闲聊。

    不过韩度月显然不是这样的人,她其实挺喜欢那种和其他消费者呆在同一环境下的感觉,因为大家都是一样的。

    “不用了,我们就站在这里瞧瞧就可以了。”韩度月在和宋凝对视一眼,得到对方的支持后,笑着摇了摇头。

    伙计应了一声,先让两人稍等片刻,然后从后头小心翼翼地抱了一个匣子回来了:“这里头都是些样式素雅的簪子,两位请看看。”

    “多谢了。”韩度月点点头,目光落在匣子里一整排的首饰上,接着便眼前一亮。

    这些发簪虽然大体上样式差不多,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们的不同之处。

    这些发簪中,有的在末尾处镶嵌着小小的宝石,虽说这宝石不一定是真的,但瞧着却显得十分别致。有的尾端就是一朵小花的形状,若不仔细看或许看不出什么,但仔细瞧着便显得十分精巧,让人心生喜爱之情。

    韩度月对这些样式简单,实则透着精巧与细腻的发簪很感兴趣,一个个地仔细看过去,还不断地品评:“我觉得这支很好,看起来素雅,还能衬得头发乌黑乌黑的,怎么样?”

    “这支很好,这一支也不错,你瞧瞧这上头刻着的图案,像不像是两只喜鹊?”宋凝也十分配合地跟着对比,然后提出自己的建议。

    韩度月并不觉得两只喜鹊有多好看,而且只是刻上去的图案罢了,但是她能明白宋凝的意思,这两只喜悦就等于是自己和小年,会一直陪伴在韩青梅的身边,这样的寓意倒是不错。

    韩度月就把两支发簪放在一起,目光在上头来回移动,像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看着韩度月为这等事烦恼,宋凝心中倒是甜丝丝的,这样陪伴着小月,就算只是家长里短,似乎也不错。

    正当两人处于温馨之中的时候,一个煞风景的声音传了过来:“呦,这不是上次在杨府见到的那个农家女吗?怎么你也来这种地方买东西呀?”

    韩度月一回头,就看到了一张盛气凌人的面孔,是白家小姐白云云。

    韩度月还记得这人,上次在杨家,这人就是和杨淑玉站在一起的,后来两人还组了队。

    “原来是白小姐,真是好巧。”韩度月虽然看出白云云的盛气凌人,但她并不想理会,人一旦真的有了底气,其实就会看淡很多事情。

    当初韩度月刚来到这个世界,虽然一向表现得十分强势,但没人知道当时她心里的惶恐。那个时候她谁都不敢相信,也不可能和谁亲近,所以就只能自己闹腾,因为只有闹腾出动静来了,她才能觉得自己可以在这个世道过得很好。

    况且那个时候她是真的很弱,除了闹腾,也做不出别的。

    但是现在可不一样了,她现在有了自己的家,有了不算多的家底,还有了一个愿意接受自己真实身份,甚至陪伴自己一生的男人……

    这些对韩度月来说已经足够了,她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有了底气了,可以不去太过在意一些本就不重要的事情。

    白云云却不是这样想的,她可是清楚地记得上次在杨家的时候,她是怎么被这个粗鄙的农家女给戏弄了,故而此时心中还记恨着呢。

    再加上看到对方一副不想和她多说的样子,白云云的火气顿时就上来了,可是现在是在外面,她又不能十分明显地找茬,所以只能将韩度月打量了一番,将找茬的对方先定在韩度月的身上:“哼,穿着这样的衣裳竟然也好意思来这里,你有钱买东西吗?”

    韩度月本来都不想搭理这人了,可是看着白云云如此锲而不舍找茬的样子,韩度月又觉得自己要是太不给面子,似乎就有些对不住这人的“兴致勃勃”了。

    她想了一想,歪着脑袋道:“我确实没钱买东西呢。”

    “那你还不赶紧离开这里?真是丢人现眼!”白云云听韩度月这样说,顿时高傲地扬起了下巴,好像自己是多么地高高在上似的。

    韩度月微微一笑,直接指了指站在身边的宋凝:“可是这位带钱了,他说今个儿要做我的荷包,我买什么他都愿意替我付钱呢。”

    好吧,这话完全剽窃了现代的“你是我的提款机”,不过古代毕竟没有这种东西,换个说法也是无伤大雅。

    不过韩度月这样说的本意当然不只是为了炫耀,还是为了迷惑对方。

    听了这话,宋凝先是微微一愣,而后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

    而白云云则是直接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你你你……你真是不知羞耻,你竟然敢当众说出如此伤风败俗的话,你实在是太太太……”

    “太什么?”韩度月十分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道,“这位公子欠了我银子,今日前来还债,这欠债还钱,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白小姐做什么这么诧异?”

    白云云呆愣愣地看着韩度月,像是没有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韩度月笑着挑眉:“瞧白小姐这样子,到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不健康的东西,哎,我说白小姐您可是还没出阁的小姐啊,怎么能这样胡思乱想呢?这可不好哦。”

    “你……明明是你不知廉耻!”白云云涨红了脸,明明是对方不知羞耻,怎么现在反过来变成是自己胡思乱想了?

    韩度月心里很乐呵,这白云云看着嚣张,其实这种人最好对付了,你稍微激一激就能让对方自己露底了:“白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这种话可不是姑娘家应该说的,白小姐还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呢,怎么能比我这个农家女还不懂规矩呢?你说是不是?”

    这下子白云云是彻底地说不出话来了,她忍了又忍,最终决定不继续在这件事上和对方纠缠,要不就凭借对方那张毒舌一样的嘴,最后肯定还是她吃亏。

    “哼,我才不和你这种没规矩的人计较呢,”白云云缓了口气,一面说着,目光一阵乱扫,最后终于找到目标,是摆在韩度月面前的那个装了整整一排发簪的匣子,“果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农家女,竟然喜欢的是这种的簪子,真是没有品位!”

    韩度月心里都有些无奈了,这人一见到自己就像个斗牛似的,难道是自己的衣裳没穿对?可是不对呀,她今天又没有穿红色的衣裳。

    “白小姐,你知道我今日为什么会来看这些簪子吗?”韩度月眨了眨眼睛,既然这人这么无聊,那她也不介意和这人多说几句话,就等于是给自己找找乐子,转换情绪了。

    白云云哼了一声:“你看这些簪子自然是要给自己买的,你该不会是怕被我笑话,所以不想承认吧?”

    “我没什么不想承认的,只是这簪子确实不是给我自己买的呢。”韩度月一脸的无辜,她今个儿真是挺无辜的,而且从头到尾都很无辜。

    “那你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看这些东西?哼,你既然喜欢这种难看的东西,那就直说啊,既然选了却又没有胆子承认,真是让人瞧不起!”白云云此刻心中已经是抱着一定要让韩度月难堪的念头,就算将自己给拖进去都无所谓了。

    不过她的性子一向盛气凌人,此时也没觉得自己的话语有什么不妥。

    韩度月轻轻一笑,举了举自己手上的两支簪子,道:“白小姐可是猜错了,这簪子,我是想买给我娘的。”
正文 第119章 我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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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这话,白云云又是愣住了,她隐约感觉到接下来她又要处于劣势了,但是她却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这个小丫头这样糊弄。

    “我想白小姐一定只给自己买过簪子,从没给你的母亲买过吧?不然又怎么会连这种样式的簪子适合哪个年龄段的人都不知道?”韩度月啧了两声,话语里带着一丝嗔怪,但语气却又显得十分愉悦,“哎,说起来这本也没什么,但是白小姐自己不愿意给自己的母亲买东西也就算了,难道还不准别人这样做了?”

    这话直白点说,根本就是在说白云云不孝,这一点白云云倒是听出来了,在这个世道上,她要是真背上了这样的名头,那往后她的亲事都会受影响。

    所以白云云自然不肯承认:“你胡说八道,我只是随口问了一句罢了,又没有说你不能买这些东西,你不要血口喷人!”

    “白小姐真的没有这个意思吗?”韩度月弱弱地问道。

    白云云忙大力点头,她想了一下,又道:“我……我其实也有给我娘买过东西,况且我又不知道你这东西是要买给谁的,所以这件事不能怪我。”

    “我没怪你,我刚刚那话也只是随口问了一句罢了,还请白小姐别放在心上,”韩度月配合地点点头,这态度简直显得太好说话了,“另外我还想问一下,白小姐现在还有别的事要和我说吗?”

    看着韩度月一脸无辜的样子,白云云简直气得要命,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嘴上说不过韩度月,这个时候再继续下去,只会让自己的处境更糟糕。

    她还没有笨到明知道结果,还故意往上撞:“我没什么事了,你就在这里慢慢看吧!”

    说着,便一昂头,准备去楼上去。

    只是她还没走两步,就见一个伙计拦了上来:“白小姐且留步,白小姐若是想买首饰,还是去旁的银楼买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是觉得我没钱买这里的东西吗?”白云云怒了,韩度月那个农家女奚落她,她忍了,怎么现在连这楼里的伙计都来欺负她?

    那伙计笑着摇头,却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小的怎么敢这样想,只是咱们楼里的东西不够好,只怕是入不了白小姐的眼,所以往后呐,还请白小姐别再来咱们店里了。”

    宋凝的银楼名叫玉满堂,可以说是乾阳镇最大的一家银楼了,里面首饰的样式也最为齐全,所以如果说玉满堂的东西不够好,那在乾阳镇估计也就找不到真正好的东西了。

    听了这话,白云云哪里还会不明白这人根本就是在故意找茬呢:“你……你个大胆的奴才,竟然敢这样对我说话,你们掌柜的呢?我要见你们掌柜的,看看是谁纵容的你这样对待贵客!”

    “白小姐别这么大呼小叫的,小的之所以这么说,正是掌柜的吩咐的。”那伙计根本不怕,说起话来也是十分的悠然。

    这下白云云真有些懵了,她之前不是没来过玉满堂,以前她也从没遇到过这样的状况,怎么这次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若真要说起今日与以往的不同来,那就是她在这里遇到了韩度月!难道这件事竟然还和她有关系不成?

    想到这里,白云云下意识地看了眼韩度月,见对方根本没有看向自己,而是在专心地挑选首饰,白云云的怀疑这才消散了。

    韩度月不过是个小小农家女罢了,怎么可能能使唤得动这里的伙计?

    只是越是这样,白云云倒是越发地想不明白了,她也不相信这伙计真的敢在没有掌柜的吩咐的情况下对自己如此不敬。

    “白小姐,您要是没旁的事,还请赶紧出去吧,我们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伙计见白云云不说话,直接就下了逐客令。

    白云云登时气得脸色涨红,但她此刻若真当众和一个伙计争执起来,最后丢脸的人肯定还是她。

    所以想来想去,白云云唯一能做的也就是一昂头,留下一句“你给我等着”,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等白云云离开了,韩度月这才把目光从发簪上移开,似笑非笑地看向宋凝:“你不是说你的铺子都是李掌柜帮你打理的,这些人都不认识你吗?”

    韩度月不是白云云,她自然知道为何那伙计会突然之间对白云云发难,还是如此明显地发难,只是她刚刚一直和宋凝站在一起,也没见宋凝有什么动作啊。

    宋凝无奈地笑了一下,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之前那伙计已经笑着迎了上来:“东家来了怎么也不知会一声,方才可真是失礼了。”

    “你且忙你的,不用理会我们。”宋凝摇摇头,摆摆手,然后就真的不搭理那人了。

    那伙计见宋凝这副反应,也不敢多说什么,只笑着保证道:“东家放心,以后咱们楼里是绝不会接待白家的客人了。”

    “如此甚好。”宋凝又是略略一点头。

    那伙计便恭敬地退到了一边,却没有直接离开。

    韩度月的目光在那伙计和宋凝之间转了好几个圈,最后还是落在了宋凝的身上:“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不过瞧着应该是这里的二掌柜吧。”宋凝老实地摇头。

    韩度月挑了挑眉,显然是不相信这话,她可不相信宋凝什么都不做,就能让这人认出他的身份,做了刚刚的事情。

    “我身上有一块玉佩,这几间铺子的掌柜的都见过这块玉佩,知道它代表了什么含义,我方才只是将玉佩露了出来,他便认出了我的身份,所以我才猜测他是这里的二掌柜。”宋凝微笑着凑到韩度月的耳边,这话表面上是在解释他为何会发现这人是这里的二掌柜,实则是在向韩度月解释对方是怎么发现他的身份的。

    韩度月傲娇地哼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

    “至于他将白家小姐赶走的事情,我只是在看白家小姐的时候微微皱了下眉罢了,没想到他便做到了这个的地步,”宋凝继续解释,又伸手点了点韩度月微微鼓起的小脸,“别再鼓了,明明没有生气,却还露出这样可爱的神色,小月,你怎么这样可爱?”

    韩度月顿时泄气了,她是没有生气,而且心里还甜蜜蜜的,毕竟这人这样做就是为了给她出气,她又怎么会不高兴?

    不过难道她就不能偶尔故意撒撒娇吗?虽然她心理年龄不小,但身体只有八岁啊。

    “我和你开玩笑的,难道你觉得我方才做的过分了?”宋凝握了握韩度月的手。

    韩度月有些好笑地看了宋凝一眼:“不会呀,我其实觉得你刚刚做的挺好的,很解气啊。我没和你说过吗?我其实是特别小气的人,有的时候对一件小事都会很计较的。所以你对刚刚的举动,我很满意!”

    “恩,小月说的那些话我也很满意。”宋凝转了转眼珠,像是想到了什么,面上浮现出一个暧昧的笑容来。

    韩度月顿时挑眉:“我刚刚有说什么吗?”

    “你说我是你的荷包啊。”宋凝的嘴角已经高高翘起。

    韩度月一愣,接着有些脸红:“我那时候是故意这么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而且我知道你不只是故意对她这么说的,还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宋凝直视着韩度月,目光戏谑中带着一丝郑重。

    韩度月撇开脸,继续装作去看手上的簪子,其实这两支簪子韩度月都已经看了至少八百遍了,她现在连簪子上的纹路都快记住了。

    宋凝微微一笑,也不再说这件事,接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变得有些严肃起来:“小月,马上就到八月了。”

    “哦,八月了啊。”韩度月目光一闪,下意识地看了宋凝一眼,她知道宋凝的生辰是在八月二十四,马上就快到了,难道宋凝这是在暗示自己要给他准备礼物?

    宋凝自然注意到韩度月的反应,不禁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可不是想要讨要礼物的,因为我知道小月定然会为我准备好一份别致的生辰礼物。”

    听了这话,韩度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说不是为了讨要礼物,这简直比直接要还让人无言以对啊!

    “那你是要做什么啊?”翻过白眼之后,韩度月顺着宋凝的意思问道。

    宋凝叹了口气:“是玉成县的县令要在九月上旬举办一个宴会,我收到了请帖。”

    “玉成县的县令?宴会?”韩度月有些懵了,自从来了这里之后,她接触最多的就是清源村的事儿,再往外就是乾阳镇。

    她虽然知道乾阳镇是玉成县里的一个镇子,但是对于玉成县本身其实并没有甚概念,此时听宋凝这样说,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生活的范围实在是太小了,竟然只是一个小小的镇子而已。

    宋凝点点头,简单解释道:“我也没有料到竟然会收到这样的请帖,想来是因为我这次在乾阳镇待得时间太久了。”

    韩度月茫然地点头,她大概能够理解,宋凝虽然是个商人,在这个世道排名靠后,但他的家世摆在那里,也不怪有人想要邀请他去做客了。

    “小月,”宋凝叫了一声,等韩度月看向他,才问道,“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参加宴会吗?”
正文 第120章 没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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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一愣,这话听着就好像男朋友在问自己要不要一起去参加聚会一样。

    只是虽然这件事摆在现代是十分正常的,但放在这个世道上,似乎就显得有些不太对劲儿了吧?

    就算已经订了亲,好像也不能这么堂而皇之地一起去参加宴会吧?

    “八月中旬我要回一趟府城,我想……”说到这里,宋凝微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我想再去一趟府城,同我的父母说一下我们两人的事情。”

    这下韩度月是彻底愣住了,宋凝这是打算要去通知家长的节奏吗?

    可是也不对呀,这种事在现代虽然十分正常,但这里是古代啊有木有!

    就这样直接向父母坦白私情真的没有关系吗?

    虽说韩青梅已经接受并变相地同意了她和宋凝的事,但韩度月可不会乐观地以为天下所有的母亲都像韩青梅这样开明和疼爱孩子,况且就之前宋凝的描述来看,韩度月觉得宋凝的父母应该不是太容易搞定的人。

    宋凝看出韩度月的担心,忍不住笑着道:“我怕我若不同你定亲,你会被别人拐走了。”

    “我又不是孩子,哪里是这么好拐的?况且谁敢来拐我?”韩度月下意识地反驳,她其实也挺希望自己能早点和宋凝在一起。

    但是一想到往后要面对宋凝的家人,而且可能要去他的家里和那些人一起生活,韩度月有忍不住觉得有些忐忑,这种感觉有些陌生,让她觉得茫然和陌生。

    宋凝揉了揉韩度月的脑袋,见她不想直面这个问题,便笑着转移了话题:“我觉得这两支簪子都很好看,要不都买了吧?今日我可是带了不少银子的。”

    韩度月闷闷地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挺好看的,那就都买了吧。”

    伙计见状忙把两支簪子都包了,双手递给宋凝:“东家往后若是要买什么首饰,尽管来这里。”

    “这是银子。”宋凝点点头,接过盒子,将银子递了过去。

    那伙计本不想要,但见宋凝的神色很是认真,又回头请示了自己的二掌柜一眼,这才把银子给收了。

    走出玉满堂,韩度月莫名就有些高兴不起来了,她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这事儿不该回避:“宋凝,我其实是担心你父母会不喜欢我,毕竟我……”

    要家世没家世,要身份没身份,要身材也没身材,不过这后半句话她并没有说出口。

    “我知道。”宋凝点点头,他比韩度月更了解自己的父母以及兄长,自然知道他们若是知道了小月的存在,会是怎样的反应。

    闻言,韩度月的目光顿时愈发暗淡起来:“那该怎么办?虽然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你总不能不听父母的吧?”

    “你忘记我给你写的保证书了吗?”宋凝伸出手,将韩度月额前的碎发往后捋了捋,柔声道,“我记得那上面的第二条就是,如果我家里有人故意为难我,我一定要站在你这边,是这样的吧?”

    提起这个,韩度月心里一暖,当时她第二条确实是这样说的。

    “所以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受委屈的,绝不会。”宋凝虽然并不觉得自己在那个家中有多重要,但那并不代表他没有决定自己事情的权利和能力,尤其是这种关乎他一生幸福的大事。

    宋凝并没有说谎,他之所以想要急着与韩度月定亲,确实是因为他担心往后会有太多的意外。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小月究竟有多好,所以他几乎可以肯定,若是他先不把这人给预定下,往后定然会有人同他抢人的。

    当然,宋凝并不是对韩度月没有信心,只是身为一个有着七情六欲、喜怒哀乐等等情绪的人,在面对这样一个已经被自己放在心底的人,宋凝自然难免会多想,会患得患失。

    况且小月还曾经与李恺睿定过亲,虽说现在两人已经毫无关系,小月也看不上这人,但毕竟曾有过那样的事情,宋凝不想日后再让小月为这件事而烦忧。

    韩度月沉默了,她大概没有宋凝想的那样多,但她知道宋凝这样做,其实是为了她好,因为她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好。

    相反的,宋凝就要优秀很多,无论是天生的优势,还是后天的努力,都比韩度月要好得多得多,韩度月坚信这人如果没遇上自己,肯定能娶上一个门当户对、身份相当的媳妇。

    当然,韩度月并不是在妄自菲薄,她只是在陈述一个在这个世道再正常不过的事实罢了。

    所以此刻听宋凝这样说,韩度月觉得有些事似乎确实是应该搬上日程了,她深吸了口气,直视着宋凝道:“那需要我做什么吗?”

    一句话,顿时让宋凝的眸中焕发出无限的光彩:“你要在家里乖乖等着我,知道吗?”

    “好,不过……”韩度月抿了抿唇,十分郑重其事地道,“不过我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柔弱,我提出那样的要求也不是为了要自己置身事外,毕竟这是咱们两个人的事。所以你不能什么都不让我做,我想我应该也可以做一些事吧?”

    “我知道,我自然知道,我只是不想你因为这个而烦心,”宋凝的嘴角微微勾起,弧度越来越大,“况且你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你难道忘了现在伯母已经对我很好了吗?这些都是你的功劳啊。”

    宋凝还记得那次去韩家时,听韩度月说到韩青梅已经知道这件事,并且同意了之后,自己的感受,也正是从那一刻开始,他才有了尽快与韩度月定亲的想法。

    毕竟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韩家那边都已经答应下来了,他又怎么能还什么都不做?这样未免对小月太不公平了。

    韩度月吸了吸鼻子,笑了:“总之有什么事你都要和我商量,不能瞒着我,要是有什么为难的事,也要告诉我。”

    “一定,我都写了保证书了。”宋凝刮了下韩度月的鼻子。

    有些事一旦说清楚了,其实也就没有那么可怕了,至少现在韩度月知道无论宋凝的家人喜不喜欢她,她都还有宋凝,这个人也不会因此而离开她,这样就足够了。

    逛了这么久,韩度月倒是有些累了,她动了动脚,笑着道:“这里还有哪间铺子是你的吗?”

    “没有了,所有的你都看过了。”宋凝摇头。

    “那咱们回水月楼吧,我都有些累了,也饿了。”韩度月笑眯眯地提议。

    宋凝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只是等到了水月楼,韩度月才发现她实在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回来,因为她竟然看到了李恺睿。

    这家伙现在不应该身在衙门,正在接受盘问吗?

    见到李恺睿,宋凝也是冷下脸来,转头看向一旁的李开石。

    李开石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忙将宋凝请到一旁,低声道:“公子息怒,我之前也是想着怎么也要惩治一下李家,只是后来我又想,若是李恺睿真被下了狱,只怕李家便要就此嫉恨上韩姑娘了。我知道公子肯定会护着韩姑娘,但是她毕竟不能时时都在公子身边,若是李家真做了什么……”

    说到这里的时候,宋凝投过来一个冰冷的目光,李开石忙改口道:“我就是担心韩姑娘,所以才想着这次不如就暂且放过李恺睿,再吓唬吓唬他,这样下次他也不敢再动不该有的心思了,公子您说是不是?”

    宋凝没说话,只是阴沉的脸色仍没有好转。

    而在不远处,韩度月也在和李恺睿大眼瞪小眼,她现在该先把这人骂一遍吗?

    “抱……抱歉……”李恺睿脸色铁青地憋了好一会儿,最后竟然蹦出了这个字来。

    这倒是让韩度月颇为诧异,这人是转了性了,还是被李开石给威胁了,竟然都会说这两个字了?

    李恺睿见韩度月不说话,脸色更加难看起来,他瞥了眼正在一旁和宋凝说话的李开石,又憋了一会儿,最后生硬地道:“之前的事,是我不对,下次不会了。”

    韩度月也跟着看了眼李开石,看来真是李开石和李恺睿说了什么,要不他也不会说这种话了。

    “道歉的话你就不必说了,我只是希望咱们往后别再有任何瓜葛,你以后也别来招惹我,你明白了吗?”韩度月抖了抖眉,声音不算太冷地道。

    李恺睿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说什么,最后又给憋了回去,只低不可闻地吐出一句:“我知道了。”

    “好了,那我这里就没什么事了,你还有事要和李掌柜说吗?要是没事的话,那你可以走了。”韩度月真是一句话都不想多和李恺睿说。

    李恺睿盯着韩度月看了好一会儿,最后铁青着脸摇了摇头,然后在韩度月嫌弃的目光下离开了水月楼。

    看到李恺睿出去了,韩度月抬脚走到宋凝和李开石的面前,突然就笑呵呵地问道:“李掌柜,你和这位李家公子该不会有什么亲戚关系吧?”

    李开石一惊,下意识地就绷着脸看向韩度月:“这……韩姑娘怎么这样说?”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李恺睿姓李,李掌柜也姓李,好像挺巧的。”韩度月继续笑呵呵地说,目光则是和宋凝对视了一眼。
正文 第121章 青梅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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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李开石还对李恺睿的举动十分义愤填膺,说一定会把这件事办妥,结果现在还不到半天的时间,这人就突然转变了态度,就算是韩度月,都不禁为此感到疑惑。

    李开石抬手擦了擦并没有出汗的额头,有些心虚地低下头:“这……确实是挺巧的。”

    “他刚刚说是担心李家回头会报复你,所以才没有在衙门将李家给连带进去。”宋凝在一旁好心地帮李开石解释。

    韩度月点了点下巴,笑呵呵地道:“李掌柜是觉得只要这次我们放过了李恺睿,他们李家就不会再去找我的麻烦了,是吗?”

    “这……有了这次的教训,想必那小子会收敛的。”李开石觉得自己的额头现在已经开始往外冒汗了,他真是蠢得够可以,竟然以为这样就能瞒得过公子和韩姑娘。

    不过他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啊,而且有些话是真的不太容易说出口啊!

    韩度月的声音突然间就变得严肃了起来,她继续追问道:“李掌柜你敢打包票吗?要是往后他再去招惹我,你能再一次把他送去衙门吗?”

    李恺睿是什么人,韩度月虽然接触不多,但也大概弄清楚了,这人十分地自以为是,特别地以自我为中心,从来都不会为别人考虑,还特别的锱铢必较!

    这样的人,就算你不招惹他,他都未必会放过你,更别提现在两人已经有过好几次的摩擦和矛盾了。所以就算刚刚李恺睿真的憋着一口气和她道歉了,韩度月还是不会傻乎乎地以为这件事真的就这样完了。

    而李开石心中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是有苦说不出,一时间只憋得脸色难看,也答不出什么话来。

    “算了,既然李掌柜不想说,那就不说了,”韩度月摆摆手,转头去看宋凝,“我饿了,咱们去吃饭吧,我今天想吃馄饨。”

    本来韩度月是想在水月楼吃点东西的,但是现在她觉得还是去别的地方比较好。

    宋凝自然没有反对,他瞥了李开石一眼,便笑着点头:“好。”

    说着,两人就又要离开,李开石看着两人的背影,挣扎了片刻,最后还是叫住了两人:“公子、韩姑娘,你们别忙着走啊,我……我还有话要说。”

    “李掌柜要说什么呀?”韩度月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开石。

    李开石长叹了口气,表示自己真是败给韩度月了:“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不如公子和韩姑娘去二楼雅间坐着,我也好慢慢同你们说。”

    韩度月和宋凝对视一眼,很爽快地点了点头:“也好,正好我也饿了,在这里吃饭也挺不错的,我想李掌柜肯定很乐意请我吃饭。”

    “就算他不乐意,我也很乐意请你吃饭的。”宋凝含笑揉了揉韩度月的头。

    到了二楼,三人落座后,李开石便不得不在两人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开了口:“之前我让人将那两个小毛贼送到衙门之后,心想着李家在镇上到底还算是有头有脸,所以就又带人亲自去了趟李家。可谁知我正好撞见李恺睿陪着李夫人出门,我当时本想着把事情说明,然后就拉着李恺睿去衙门的,可谁知道……”

    说到这里,李开石有些不好意思地觑了下韩度月:“谁知道我竟然撞上了熟人。”

    “熟人?你又不是没见过李恺睿,难道到今个儿才发现他是你的熟人?”韩度月下意识地反问,接着就意识到不对,“哦,你说的熟人该不会是那位李夫人吧?”

    李开石羞愧地点了点头,他也没想到自己怎么就遇到了李夫人,怎么那李夫人恰好就是他的青梅竹马,怎么他就被李夫人给先认出来了啊!总之这件事他也被坑死了啊有木有!

    “因为我与李夫人算是旧相识,所以当时她就同我说了两句话,然后……”李开石把头压得更低了,他到现在都还觉得丢脸呢,因为不是他把李夫人认出来了,而是他被李夫人给认出来了。

    当时他正义正言辞地谴责着李恺睿呢,谁知道李夫人突然就爆出来一句:“你是不是开石?”

    当时李开石觉得自己就好像被雷劈中了一样,他之前也不是没想过自己会不会和李家有什么渊源,毕竟两家都姓李,但他绝对没有想到两家的渊源竟然在李夫人身上!

    李夫人算是他的青梅竹马,只是当时他只是个毛头小子,人家李夫人的家人根本看不上他,后来就直接把她嫁给了李家。

    李开石开始的时候有点难过,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已经早就把李夫人给忘了,自己也有了家室,不然他也不会在遇到李夫人后,压根儿就没认出对方是谁来来。

    可是两人相识的事情被李夫人在那样的环境下说出来,李开石还是有些吃不消,尤其是当时他还正在义正言辞地谴责着李恺睿!

    李夫人同李开石寒暄了几句,就问起了自己儿子的事情,在得知事情真相后,她几乎是含泪看着李开石道:“开石,我知道我这个儿子不争气,性子也不够稳重,但是我相信他绝非有意做出这种事。况且……这孩子其实都是为了我,才做出这种事来了。”

    然后李开石才知道了,原来李恺睿之所以会派人去韩家偷酒,都是因为李夫人想要买桑葚酒,却又总是买不到的缘故。

    “恺睿这孩子其实没什么心机,他只是想让我高兴,才会一时糊涂,我定然会好好地教导他,只是这件事到底是因为他的一片孝心,就算有错,那也不至于让他去衙门受刑吧?”李夫人继续含泪诉说着,最后说的李开石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李夫人求完了情,就转头去训斥李恺睿:“你这孩子,竟然做出这等事来,实在是太让我生气了!你赶紧跟着你李叔叔去向韩家那位姑娘道歉,若是人家不肯原谅你,那你就别回来了!”

    李叔叔……叔叔……叔……

    李开石觉得自己好像在一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等他重新具备这种能力的时候,就已经在和脸色同样不好看的李恺睿往水月楼走了。

    然后李开石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蠢事,但是却还不得不把这件蠢事做到底。

    听完李开石的描述,韩度月和宋凝都忍不住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我说怎么李掌柜突然就变得这么善良了呢。”

    李开石简直泪流满面,他只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然后做了一件蠢事好吗?

    “其实李掌柜一直都很善良,今日就算他将李恺睿拖去了衙门,也还是会让他活着出来的。”宋凝在一旁搭腔,只是这话根本就是莫大的讽刺啊。

    于是李开石只能继续无语凝噎。

    韩度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了下:“真是没有想到,原来李掌柜和李家还真是有些渊源,只是李掌柜估计也没想到你和李家的渊源竟然在李夫人身上吧?”

    这确实是没想到,李开石哭着想。

    “今日之事便如此吧,只是往后李掌柜可要把事情想清楚了再做,否则……”宋凝没把剩下的话说完,不过表达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毕竟这件事事关小月的安危,我不会容许这件事有一分一毫的差错。”

    这次李开石可不敢继续无语凝噎,忙拼命点头:“公子放心,我下次一定不会再犯这种错误,韩姑娘也请放心。”

    “事情其实也没你想的这么严肃,现在有宋大和宋二在我们家呢,肯定没事的。”虽然韩度月心里没有这么乐观,不过这个时候还是不介意安慰李开石两句。

    宋凝想了一想,问道:“小月,要不要再给你安排两个护院过去?”

    “暂时还是不要了,我们家一共就那几间屋,再去人就要住满了,”韩度月摇了摇头,她也没觉得事情就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再说了,我们家可是在农村,家里一共就三口人,要是有四个护院,那岂不是比我们家的人数都要多了?再说了,农村哪有人会请护院的啊。”

    虽然韩度月没有过分地去关注村里人的看法,但是只要一想想,也知道那些人会怎么说了。才离开江家,就盖新房子了,还是砖瓦房,之后又买了地,还是一买就是二十五亩,再然后又请了护院,还一请就是俩……

    如果韩度月不是当事人,她肯定也要跟着一起八卦了,这家要不就是发了横财,要不肯定就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

    这时候饭菜已经端上来了,韩度月便把这个问题给抛到了脑后,顺便招呼另外两人:“快吃饭吧,唔,李掌柜你这是要给我赔礼的意思吗?怎么弄了这么多的菜?”

    “只是叫他们随便准备了几道菜罢了。”李开石长出了口气,这件丢人的事总算是过去了,他以后绝对绝对不要再和李家有任何瓜葛。

    韩度月看看桌上的饭菜,试着提议道:“你们介意和宋大、宋二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吗?”
正文 第122章 花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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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凝和李开石当然不介意,但是宋大和宋二就有些介意了:“不用了,刚刚我们在一楼吃了些东西了已经。”

    虽说这俩人在韩家的时候已经十分习惯大家一起上桌吃饭了,但这里毕竟不是韩家,宋凝也不是韩家的人,所以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韩度月一听两人已经吃过饭了,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敞开了肚皮开始吃东西,所以等最后放下筷子的时候,她已经撑得快直不起腰来了。

    “先消消食再回去,不然可要难受了。”宋凝有些无奈地看着韩度月。

    韩度月皱着眉点头,她只是不想浪费粮食罢了,不过吃多了感觉还真是不舒服,好像连嗓子眼儿都被挡住了。

    把剩下的碗碟都撤下去后,伙计又送来了一壶清茶,韩度月虽然不想喝,但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握在手里:“宋凝,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府城呀?”

    “我会在八月初五之后回去,所以那天我会同李掌柜一起过去搬运酒罐。”宋凝想了一想,如此答道。

    韩度月的手指在杯子上来回摩挲,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其实是觉得自己应该再多做点什么,但是她现在总不可能跟着宋凝去府城,所以说到底还是什么都不能做。

    “你在家里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宋凝知道韩度月的想法,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韩度月的脑袋。

    韩度月只得点头,其实她对于八岁就定亲这种事,还是有些不适应的,就算是在古代不是一般也都要到十二三岁再定亲的吗?

    不过一想到自己这身子在自己穿过来之前,就曾与旁人定过亲,于是韩度月也就想开了,反正这次是自己喜欢的人,订了亲,也算是对自己未来的一种保障了。

    这么一想,韩度月长出了口气,十分信任地看着宋凝:“你尽力就好,这种事总要慢慢来的,千万不要和你家人硬碰硬。”

    “你放心,我不会的。”宋凝知道韩度月虽然看起来强势,其实心里是很细腻的,对于很多事都会考虑很多。

    她虽然不想让自己受委屈,但也同样不希望他受委屈,这让宋凝觉得很熨帖。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宋凝便亲自送了韩度月回家。

    八月初五,宋凝又和李开石一起去了韩家,为的自然是搬酒。

    这个时候,之前韩度月让宋二摘的那些花椒早就晒干了,不过还没用花椒炒过菜,小年他们早就等急了,但韩度月就是没动静。

    今个儿宋凝和李开石都来了,韩度月这才把花椒拿了出来,打算用这个炒菜给大家吃:“你们等着,今个儿的菜绝对比之前的还要好吃!”

    众人纷纷露出期待的目光。

    在现代用花椒、葱花等先炸油,然后倒菜是十分寻常的步骤,但是搬到了这里,那就是重大发现了。

    以前韩度月虽然觉得放了花椒能让给菜增味,但如果不用吃到了,肯定会麻嘴,所以对花椒并不算钟爱,但是现在她却觉得这可真是好东西啊,就算麻嘴也还是好东西。

    先往锅里倒油,等油热了,再抓一小把花椒撒进锅里,再放进葱花,锅里的油顿时发出“滋滋”的声响,韩度月拿着锅铲来回翻了翻,等闻到那股熟悉的香味了,这才把切好的菜倒了进去。

    这种味道啊,真是久违了啊。

    今个儿韩度月一共炒了四个菜,爆炒花菜肉丝、千刀肉、千页豆腐、青椒蒜台肉丝,又凉拌了两个菜,糖拌西红柿、蒜泥黄瓜,还有一个汤品,紫菜蛋花汤。

    等把这些都端上桌了,韩度月指着那几个炒菜道:“为了有个对比,其中两个放了花椒,两个没放,你们都尝尝。”

    众人虽然都没吃过花椒,但都对韩度月的手艺很信服,几乎没想就先去尝那两个放了花椒的菜,只是有人还是太傻了,他不去夹菜,反而直接去夹花椒,于是结果十分明显。

    “姐,这个怎么这么麻啊?你还说这个好吃呢!”小年委屈地吐着舌头,他现在嘴巴麻了一半了都。

    韩度月顿时哭笑不得:“我没说这个本身好吃啊,我只是说这个用来炒菜很好吃,你快喝口水,待会儿可别转挑着花椒吃了。”

    那边宋凝尝了尝菜,不禁眼前一亮:“确实很好吃,这东西作为调料确实很不错。”

    “也是韩姑娘的手艺好,炒出来的菜确实美味!”李开石也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小年喝了几口水,忍不住撇了撇嘴:“我终于知道上几天为什么姐你都不愿意用花椒炒菜给我们吃了,你是不是在等宋大哥呀?”

    闻言,宋凝下意识地看向韩度月,眼睛更亮了。

    韩度月则是忍不住尴尬地轻咳两声,她之所以选择在今天用上花椒,确实有这个原因在里面,但她还有另一个原因呢:“别瞎说,我这样做可是为了正事儿。”

    “难道我说的不算正事吗?姐你就会骗我。”小年继续撇嘴,模样十分可爱。

    小琳在一旁拽了拽小年的衣袖,低声道:“你别这样说,你看小月姐都不好意思了。”

    闻言,韩度月顿时更尴尬了,为了防止自己继续尴尬下去,她忙转移了话题:“李掌柜,你觉得这花椒怎么样?”

    “用这东西炒菜,确实能提味不少,很不错!”李开石如实道。

    其实花椒虽然确实能提味,但毕竟是在其他调料的基础上,所以进步并不算太大,如果有花椒自然是更好吃,如果没有的话,也不是不能吃。

    但是在厨艺上来讲,即使是一丁点儿的进步,也可能带来很大的影响,毕竟谁都想吃更加美味的东西。

    所以李开石马上就想到了韩度月的打算,眼睛里的精光大盛:“韩姑娘是打算将这东西用在水月楼?”

    “这东西我可以肯定没有问题,吃了对身体也没有坏处。以前是大家都不知道,现在既然李掌柜也尝过了,那应该也知道花椒的作用了,”韩度月夹起一块花菜,尝了尝,觉得还算满意,“我觉得是挺好的。只是有一点,这东西就算是现在撒了种子,也得要好几年才能长出来,可能会比较慢。”

    李开石心中也在盘算着,这东西看着不起眼,但炒出来的菜却十分美味,如果真能用在水月楼里,自然会产生很大的利益。

    “其实也没那么严肃,既然我能在村里的山上找到一棵花椒树,那么其他地方肯定也有,况且这个只要晒干了,储存起来很方便,”韩度月以为李开石是在担心花椒的来源问题,忙又补充道,“所以只要在每年花椒成熟的时候,一次性收集足够量的花椒就可以了,我觉得这应该不是很困难的事。等几年后,花椒就能长出来了。”

    李开石若有所思地点头,他觉得这东西实在是不错:“韩姑娘的主意总是让人觉得惊喜,真不知道韩姑娘是怎么想出这么多东西来的。”

    “只是胡思乱想罢了。”韩度月下意识地看了宋凝一眼,对方和她交换了一个清浅的微笑,目光里则是满满的肯定。

    莫名的,韩度月就松了口气,在这里只有宋凝知道她真正的身份。

    李开石又寻思了一会儿,开口问道:“这主意韩姑娘觉得值多少钱?或者咱们还是按照之前的法子……”

    “不用,这个方法是免费的,不用花钱。”韩度月有些哭笑不得,她虽然确实很喜欢钱,但她也不是那种做什么事都想着赚钱的人啊。

    之前她之所以那么迫切地要钱,是因为那个时候她的日子很不好过,现在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家,一家人的生活水平在她看来也还不错,所以她几乎就没有更大的追求了。

    其实韩度月的性子有些偏懒散,她没觉得自己一定要创造出什么辉煌来,只要生活让她满意,她就可以安于现状。

    不过,她还是要去开一家超市,建立一个属于她和宋凝的产业,这件事本身就让她觉得很开心,当然顺便赚钱的感觉也很好。

    李开石不知道韩度月是不是在说客套话,不过他觉得这件事还是要说清楚的,毕竟那是韩度月应该得到的。

    韩度月摆摆手,没让李开石开口:“这件事真的没什么,李掌柜不用和我这样客气,其实我觉得咱们没必要把什么事都建立在合作的基础上。恩,我是说,我其实并不仅仅把李掌柜当做是一个合作者……”

    韩度月是把李开石当成了朋友,不过这话好像不太合适开口,毕竟李开石的年纪算是她的长辈了,她不知道直接这样说,会不会显得对这人不敬。

    李开石沉默了一下,又请示般的看了宋凝一眼,然后笑着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这件事我也就不矫情了,韩姑娘的情意我也知道了,往后……说句冒犯的话,往后我可就把韩姑娘当晚辈来看待的。”

    韩度月是宋凝看上的人,李开石本不该这样说,但他觉得如果对象是韩度月的话,直接说了也无妨。

    韩度月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以后李掌柜直接叫我小月就好了。”
正文 第123章 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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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也不要再叫我‘李掌柜’了,这样太生疏了,”李开石又看了宋凝一眼,见对方微微垂着眸,没什么意见,这才继续道,“如果你不嫌弃,就叫我一声‘李叔叔’吧。”

    一听到这三个字,韩度月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李昊,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李姓不愧是个大姓,她认识的人明明很少,结果其中就有三个是姓李的。

    “李叔叔。”韩度月笑眯眯地叫了一声,现在她已经完全习惯把自己当做一个八岁的孩子来看待,这样去称呼对方完全没有压力。

    等吃完饭,韩度月就把之前摘回来的小半篓的已经晒干的花椒拿了出来,先用一个碗盛了些出来,其他的都给了李开石:“我们家人少,留这些就够用了,剩下的李掌……李叔叔都带走吧。”

    “那可就多谢小月了。”李开石如获至宝,小心地看了看那些花椒,又小心地装上了车。

    韩度月点点头,又道:“李叔叔,我再带你过去看看花椒树的样子吧,这样找起来会方便些。”

    对此李开石自然没有意见,宋凝也跟了过去,一行人就当是饭后散步了,走得很慢,到了山上,韩度月准确地找到花椒树的位置:“这就是花椒树,李叔叔可要看清楚了哦。”

    “好。”李开石点点头,眼睛直接就黏在那棵树上了。

    趁着李开石观察花椒树的空隙,韩度月把宋凝拉到了一边:“你回府城后,大概什么时候回来?你的生辰准备在哪里过?”

    韩度月没敢直接让宋凝回来过生日,毕竟府城有他的亲人,她就算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举动上也不能这么自私。

    看着韩度月期待的小眼神,宋凝哪里会不明白她的想法,他揉了揉韩度月的脑袋,笑着道:“最多十日,我便会回来,应该是在生辰之前。”

    韩度月心里一喜,但还是问道:“你都和家人一起过生辰吗?毕竟是十五岁的生辰啊,应该很重要吧?”

    宋凝想了一想自己的家人,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们都很忙,大概也不会想到要给自己过生辰。

    “不了,我觉得和你在一起更重要一些。”宋凝没有多提自己家里的情况,而是半含糊地用一句甜言蜜语回答了这个问题。

    韩度月果然脸红,下意识地把目光移到了旁处:“就会胡言乱语。”

    “我这样胡言乱语,你难道不喜欢听吗?”宋凝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个样子的小月实在太可爱了。

    韩度月的目光四下乱瞟,最终还是红着脸,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不过马上又转移了话题:“李掌柜好像看得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

    “先别急,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呢。”宋凝伸手握住了韩度月的手,有些认真起来。

    韩度月也跟着严肃起来,探寻地看着宋凝。

    宋凝抿了抿唇,语气愉悦地道:“你有没有想到要送我什么生辰礼物?”

    韩度月一愣之后,顿时有些无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家伙,问这种问题竟然还摆出这样的态度,太有反差感了好吗!

    “没有,我才没有像这种无聊的问题。”韩度月直接抽回手,傲娇地转身就走。

    看着韩度月的背影,宋凝宠溺地笑了一下,才跟了上去。

    那边李开石早就观察好了,只是见自家主子和韩度月单独站在一边,估计是在说什么悄悄话呢,这才继续装作投入观察的样子。

    此刻见韩度月走过来,他也收回了目光:“小月,我已经把花椒树的样子都记下来了。”

    “那就好,一般花椒成熟的时候会呈现出鲜红色,像这些还有些发青的,就是没有完全成熟的,可以等过几天再摘下来。”韩度月点点头,又提醒了两句,既然也就打道回府了。

    宋凝和李开石又坐下来喝了杯茶,就起身告辞了,在临走前,宋凝又一次地道:“你在家里乖乖等着我,还有好好照顾自己。”

    “我知道,你也是,路上要小心,”韩度月笑着点头,心里多少有些离别时的怅然,不过一想到宋凝只是离开十多天,很快就会回来,她就又重新打起了精神,“还要记得给我带礼物,不过别像上次那样什么都带了,到现在那东西都还摆在我屋里呢。”

    宋凝揉了揉韩度月的脑袋:“好。”

    等送走了宋凝等人,韩度月又跑到了韩青梅的跟前,有些忸怩地道:“娘,我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韩青梅见闺女的样子,就知道她想说的是谁的事了:“是关于宋公子的吧?”

    韩度月见韩青梅都猜出来了,也就不再矫情,认认真真地道:“娘,宋凝他和家人的关系好像并不太亲近,等他过生日的时候会来咱们家,到时候娘你能不能帮他做一碗长寿面啊?”

    虽然宋凝没有多说,但是韩度月还是猜到了一些,虽说宋凝选择在这里过生日,肯定有她的缘故在里头,但韩度月还没自恋到觉得自己真的就这么重要。

    如果宋凝和家人的关系很亲近的话,至少在做决定的时候会有犹豫,但是在刚刚她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宋凝只是稍微沉默了一下,就回答了自己。

    在那一刻,韩度月看到了宋凝眸中的一丝失落和叹息,那绝对不是错觉。

    所以韩度月猜得出其中的一些缘故,可能并不准确,但至少肯定是相关的,也正因此,她才向韩青梅提出了这个请求。

    虽然韩度月也会做长寿面,味道应该也还不错,但她做出来的,和韩青梅做出来的可不一样,她是宋凝的女朋友,而韩青梅却是他的丈母娘……呸呸呸,是他的长辈,这两者肯定是不一样的。

    韩度月想让宋凝在过生日的时候,感受到更多方面的温暖。

    “他要来咱们家过生辰?这是为什么?”韩青梅有些诧异,她虽然也看得出宋凝对自家闺女的感情不是假的,但是好像也还没有到这一步吧?

    在她看来,大户人家的公子过生辰是很隆重的事情,肯定要好好庆祝一番的,况且宋凝今年要过的还是十五岁的生辰呢。

    韩度月就大概解释了一下,又晃着韩青梅的胳膊撒娇:“娘,既然宋凝已经要决定来咱们家过生辰了,你就答应了吧,好不好嘛?”

    韩青梅本就是个母性光辉很强的人,最开始的时候虽然对宋凝有一些小误会,但也是建立在母性光辉基础上的。

    现在相处想来,她已经很喜欢宋凝这个看起来沉稳,又对自家闺女极好的男孩子了,现在又听韩度月说了这些话,心里的母性光辉已经直接连带到了宋凝的身上,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好好好,我会帮宋公子做长寿面的,你就别晃我了。”

    “娘,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韩度月已经将小年的口头禅用得十分顺溜。

    韩青梅笑着去揉韩度月的脑袋,心中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宋凝那孩子也是不容易啊,果然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此时坐在车上的宋凝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韩青梅心中“可怜的孩子”,他还在想着回府城的事情:“我离开后,你记得多关注些韩家的事情,不要让小月受了委屈。”

    “公子放心,我定然会做好这件事的。”李开石现在也是真的把韩度月当成晚辈来看待,自然不会掉以轻心。

    宋凝微微眯起眼睛,语气有些玩味地道:“你和李夫人从前是不是走得很近?”

    这话分明就是在戳他的痛处啊有木有,李开石简直欲哭无泪,不对,是泪流满面:“公子,你放心,从现在开始,我就不认识那位李夫人了。”

    “这样很好,”宋凝满意地点点头,又继续叮嘱道,“尤其是对于江家和李家,定然十分小心。恩,你最好每日都派人过去清源村走一趟,不过不要引起旁人的注意,给小月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公子放心,我会每过几日就过去瞧瞧的,绝不会让下月出事。”李开石擦了擦眼角,他这日子真是不太好过啊。

    这边宋凝才提到了江家和李家,却不知道这两家很快就要闹起来了。

    此时李家后院,李夫人正拉着儿子说话:“你真是糊涂,怎么能让人做出那等事来?韩家倒是无所谓,只是那桑葚酒可是水月楼在卖的,你这样做岂不是直接得罪了李掌柜?”

    言下之意,你怎么对待韩家都无所谓,但是如果牵扯进了李掌柜,那可就不好办了。

    李恺睿默默地站在一边,心中也很是纠结,只是他纠结的内容倒不是这件事,而是之前韩度月和他说的那番话。

    难道韩度月真的不是在欲擒故纵,而是真的不想看到他?

    这一点李恺睿实在有些想不通,自己家世这么好,长得又是风流倜傥,韩度月一个小小的农家女怎么可能看不上他?

    “阿睿,你下次莫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今日若非我认出了李掌柜来,看他那架势,是定然要将你直接送去衙门的,”李夫人虽然很想要桑葚酒,但是现在还是儿子的安危更重要一些,“李掌柜可不是好得罪的人,你赶紧的收手吧,往后也千万不要再去招惹那位韩家姑娘了。”

    这个时候,李夫人还不知道这位韩家姑娘就是曾经和她儿子定过亲的江家三房的姑娘。
正文 第124章 改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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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恺睿根本就没有听自己的母亲在唠叨了什么,他沉浸在自己的疑惑中,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最后只好开口询问自己的母亲:“娘,我是不是长得不够帅气?”

    “你怎么这样问?”李夫人一愣,有些疑惑地看向李恺睿,儿子以前还从来没问过这样不自信的问题呢。

    李恺睿摸了摸自己的脸,语气有些不好地道:“为什么韩度月会看不上我?她是真的看不上我,还是在欲擒故纵?”

    这货简直是太自恋,太自以为是了,发生了这么多事竟然还在怀疑韩度月是在欲擒故纵。

    李夫人将儿子的话仔细回味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阿睿,你之前之所以派人去韩家做那样的事,该不会是看上人家韩姑娘了吧?”

    这个时候,李夫人还是不知道这位韩姑娘是曾经被她儿子退了亲的江家三房的姑娘。

    闻言,李恺睿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他才没有看上那个臭丫头,况且那丫头还是被他抛弃过的:“没有的事,我从一开始就看不上她,要不然也不会和她退亲了。”

    “退亲?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李夫人终于开始意识到不对劲儿了。

    李恺睿之前退亲的事,李夫人是知道的,所以此刻见李夫人这样反问,李恺睿不禁皱了皱眉:“那件事娘你不是也答应了吗?后来我和江家大房的江度婉定亲,你也是知道的。”

    李夫人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才突然间恍然大悟:“难道你说的那个韩家姑娘,就是之前和你退了亲的江家三房的姑娘?可是不对呀,这一个姓江,一个姓韩,这怎么会是同一个人?该不会是这人当初就骗了你吧?”

    “没有的事,这两个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只是前段时间……”李恺睿摇了摇头,把之前的事情大概同李夫人说了一下。

    听罢,李夫人着实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有些疑惑:“你说的这真是同一个人吗?我怎么觉得这根本就不像是同一个人啊,哪有人前头那么无用胆小,后头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的?”

    对此李恺睿倒是没有多想,反而有些自豪地道:“估计是被当初我和她退亲的事情给打击的,我听说当时她一时想不开,还跳了井,差点就没活下来。”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啊,那倒是难怪了,”李夫人感叹了一下,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而是继续问道,“那现在这位韩姑娘好像还挺厉害的?竟然都和李掌柜搭上了线。”

    李恺睿不想承认这一点,但还是别扭地点了点头,含糊地道:“差不多吧,不过她现在完全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见到我也变得很奇怪,之前我在水月楼见到她,她竟然说希望我往后不要再去招惹她。”

    李恺睿的话里带着明显的不悦,李夫人自然也听出来了,她开始有些明白儿子为什么会问出那样没有信心的话来了。

    她想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阿睿,你该不会是真的看上这个韩度月了吧?”

    “这怎么可能,我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而已!”李恺睿下意识地反驳,但是听到母亲的问话,还是忍不住心头一跳。

    李夫人怀疑地盯着李恺睿看了好一会儿,问道:“那你喜欢江家大房的那个姑娘?”

    “我……”李恺睿是想承认的,毕竟之前他觉得江度婉至少要比韩度月好得多,当然,这是局限于江家内部的比较,谁让父亲非要给他定下这门亲事呢。

    可是此刻他想起江度婉来,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喜爱之情了,反而觉得这人俗不可耐,简直让他觉得难以接受:“我也不喜欢她,但是这是没办法的事,谁让爹一定要我娶江家的姑娘。”

    几年前,江守仁在一次进镇的时候,无意中救了被人群殴的李老爷,还把他送去了医馆,之后李老爷为了感激江守仁,才订下了和韩度月的亲事。

    有关这件事,李夫人一直也是很不满的,她的儿子这么优秀,娶一个大家闺秀都是绰绰有余,凭什么让他去娶一个登不上台面的农家女?

    为了这件事,李夫人还曾与李老爷大吵过一架,但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毕竟她是一个女子,终归是拗不过自己的丈夫的。

    后来江度婉去勾yin了李恺睿,成功地让李恺睿决定和韩度月退亲,当时李恺睿因为担心自己的父亲会不同意这件事,所以只和李夫人商量了这件事。

    李夫人对江家的女儿是一个也看不上,但是如果是拿三房和大房来比较的话,其实李夫人比较不厌恶的还是大房了。毕竟三房是直接救了李老爷,并促成这门亲事的对方,李夫人对江家三房也只有厌恶的份儿了。

    所以当时儿子说他看上了江家大房的闺女,想要和江家三房的闺女退亲,改和江家大房定亲,李夫人其实还是挺赞同的。

    不过在这件事上,李夫人很明智地没有和李老爷商量,因为她觉得如果说了,李老爷也肯定不会同意。

    而李夫人之所以敢背着丈夫让自己的儿子做出这种事,则是因为她觉得无论是江家三房,还是江家大房,毕竟都是江家的人,只要儿子娶的是江家的人,那就等于是报了恩。

    怀着这样的想法,李恺睿和韩度月退了亲,又和江度婉订了亲,而李老爷则一直被蒙在鼓里。

    之后李夫人对这件事并没有多做关注,毕竟没人会想去管那些自己讨厌的人和事。

    直到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李夫人才不得不重新正视这件事,难道短短时间过去,自己的儿子又转变了态度,重新看上了江家三房,不,现在应该说是看上了韩家的姑娘?

    其实无论是江家的姑娘,还是现在已经变成了韩家的韩家姑娘,李夫人都很是喜欢不上,但这毕竟是李老爷的决定,她也反抗不了。

    既然如此,那自然要让儿子选择更合适的那一个了。

    以前那个更合适的是江家大房的姑娘,但是现在,李夫人有些改变主意了。

    “阿睿,你是怎么知道水月楼卖的桑葚酒,是这位韩姑娘酿造出来的?”李夫人转了转眼珠子,问道。

    李恺睿没明白母亲这问题和之前的话题有什么关系,不过还是乖乖答道:“我之前去帮你买酒的时候,在水月楼看到了韩度月,后来我专门去她家里跑了一趟,当时她亲口承认了那酒是她酿的,但是她却不肯把酒卖给我,不然我也不会那样了。”

    说到最后,已经很是气恼,仿佛做错了事的人根本不是他。

    李夫人安抚了李恺睿两句,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疑惑,一个八岁的小丫头,竟然能酿出这种酒来?该不会是故意糊弄自己儿子的吧?

    “娘,这件事你就不要再管了,反正都已经过去了。”李恺睿并不知道李夫人的心思,还以为她还是在说自己找人意图入室行窃的事儿呢。

    李夫人看了李恺睿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和我说真的,你到底喜欢哪一个?要是你喜欢的是韩姑娘,那就再把和江家大房的亲事给退了。”

    李夫人也不想深究桑葚酒的事情了,反正无论那酒是不是韩度月酿出来的,韩度月都和李掌柜有关系,这样比较起来,江家大房的那丫头根本就比不上韩度月了。

    李恺睿一时有些呆愣,等反应过来后,第一个想到的念头不是拒绝,而是:“这怎么可能?现在韩度月早就离开江家了,她和江家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

    “这么说好,你现在是对韩家那个丫头更上心了?”李夫人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恺睿,像是洞察了对方的念头。

    李恺睿一噎,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母亲这样问他的目的,他下意识地想要,但张了张口,却又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这才意识到,难道自己真的在不知不觉间对韩度月那丫头动心了?可他之前完全没这种感觉啊,他只是觉得这人变化太大,以前能为了自己去跳井,现在竟然都不乐意见到他,这让他感到很气恼,也仅此而已。

    李夫人很了解自己的儿子,几乎要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所以见状,也就知道了答案:“既然这样,那就重新和韩家那丫头定亲吧,这样也省得往后你父亲问起来了。”

    虽然在之前退亲的事情上,李夫人能说服自己,但她其实还是有些担心李老爷知道了这件事,会发脾气。

    现在好了,自己的儿子主意又变了,这倒也省得她担心这件事了。

    “可是我刚刚也说了,她现在都不是江家人了。”李恺睿有些别扭,又有些懊恼。

    听到这话,李夫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反问道:“那又怎么样?难道那丫头改了姓氏,就真的和江家老三没有任何关系了?他们说到底还是亲生父女,血浓于水,这一点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当初救了你父亲的人是江家老三,现在你要娶的是江家老三的女儿,这有什么问题吗?”

    果然无耻的人,永远都是那么无耻,甚至连无耻的地方都很相似,之前江家想霸占韩家家产的时候,想到的也是这样无耻的主意。
正文 第125章 破坏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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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李恺睿的眼睛一亮:“真能这样吗?”

    “只要你想,有什么不能的?况且只是个农家女罢了。”李夫人说到底还是很瞧不起韩度月的,应该说大部分自持身份的人都会瞧不起农户。

    李恺睿想了一想,突然又露出一丝犹豫来:“可是韩度月她并不想看到我,之前她还说让我别去招惹她了。”

    “她的话你也能信?再说了,你现在可还和江家大房的那丫头订着亲呢,她敢和你亲近吗?”李夫人对此不以为然,不得不说,李恺睿的某种盲目自我的情绪很有可能就是从李夫人这里遗传的,“表面上她不想搭理你,还不知道背后怎么嫉妒江家大房那丫头呢,说不定她离开江家也是因为这件事。”

    听自己的母亲这样说,李恺睿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自信:“娘,那我现在该怎么做?要不我现在就去韩家走一趟?”

    “别急,你现在订着亲,就算去了,估计他们家也不会给你好脸色,还是先把那边的亲事给退了吧,到时候再去也不迟。”李夫人摆了摆手,有些受不了毛毛躁躁的儿子。

    李恺睿抿着唇搓了搓手,对自己母亲的话深信不疑,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什么时候去江家退亲了。

    说起来这娘俩也真算得上是一对奇葩了,按理说定亲这种事,可谓是一件大事,都是两家的长辈仔细考量,合了八字,再算了吉凶,然后才能定下来。

    一般定亲之后,一般没人会轻易再退亲,毕竟这种事无论是对男方,还是女方都不是什么好事,就等于是明晃晃的黑历史。

    等下次你再要说亲的时候,对方总要考虑到这件事,会查清楚为什么当初你会和别人退亲,毕竟如果你真的是个好的,那怎么还被人给退了呢?

    可李家这对母女明显不这么想,而且全然是把定亲当做是儿戏了,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们压根儿就瞧不起农户,也瞧不起江度婉和韩度月,所以处事才会如此随便。

    不过不管他们是怎么打算的,又会怎么做,韩度月都不关心,此时她正一脸闲情逸致地带着宋大、宋二,还有小年、小琳去自家地里视察呢。

    自从自家地里的玉米长出来后,韩度月就时常在没事的时候往地里跑,十分欣喜地看着玉米们一点点地长大,虽然它们肯定长不成玉米加农炮,但韩度月还是觉得十分满足。

    “小年,你发现没,咱家的玉米又长高了。”韩度月一脸满足地看着自家的玉米,这个时候玉米已经抽穗了,看起来太讨喜了。

    小年没觉得玉米和上次来的时候看到的有什么不同,就诚实地摇了摇头:“我没看出来。”

    “怎么会没看出来呢?你看这一棵,上次的时候才这么高,还有这一棵……”韩度月将玉米一棵棵的指过去,突然就停了下来,因为她发现第四排有一棵玉米的叶子不知怎么的竟然都耸拉了下来,像是被人硬生生给折下来的,“小年,你个子小,快进去看看那棵玉米是怎么回事。”

    小年点点头,顺着韩度月所指的方向钻了过去,然后惊呼道:“姐,这玉米好像被人掰断了,连玉米穗都被弄断了。”

    韩度月顿时一咬牙,这肯定是人为的,不然玉米叶不可能会断成那个样子,她之前是没在意,现在注意到了这一点,顿时顺着路边往前走去,目光仔细地落在地里深处的玉米上。

    一棵,两棵,三棵……

    随着心中数着的数据越来越多,韩度月心里的怒气也在努力飙升,尤其是当看到有几棵被掰断的玉米叶断裂处都已经微微泛黄的时候,韩度月觉得自己简直要暴走了!

    这不只是人为的,还是有人分阶段来完成的,而且选择的都是靠里面的一些玉米,难怪她之前都没有注意到。

    “姐,是不是有人故意掰断了咱们的玉米?”小年跟了上来,语气也写满了气愤。

    韩度月点点头,给出肯定的答案,然后就开始思索起来。

    她记得之前玉米刚长出来的时候,村里就有人问她那种的是什么,毕竟在清源村没有几个人见过玉米,更没人种过玉米。

    当时韩度月觉得特别自豪,不但把玉米的基本知识给那些人科普了一下,还告诉他们,等玉米长大了,就会抽出穗儿来,就和小麦穗差不多,以后那里就是果实了。

    现在回想起来,韩度月真是后悔自己多说了这么多话,因为被损坏的玉米除了叶子被人掰断了之外,那些玉米穗也都没能幸免。

    这些人根本就是故意的,实在是太可气了!

    “姐,你说会不会是江家的那几个小子干的?他一直都很讨厌我们。”小年攥着小拳头,心里也很是火大,在韩度月的带动下,他对这些玉米也很有感情。

    韩度月长出了口气,回头揉了揉小年的脑袋:“我也怀疑是他们,但是现在我们还没有证据,走,咱们先去李昊叔叔那里走一趟。”

    “为什么要去那里呀?”小年疑惑,没理解这两件事的联系。

    韩度月哼了一声,一面拉着小年往前走,一面解释道:“这几个熊孩子肯定是隔几天来一次的,咱们现在没有证据,他们要是不承认咱们也没办法,到时候说不定还会给江家反击的机会。所以我们先去找李叔叔说说这件事,到时候我们给他们抓个现行,然后让李叔叔给咱们做主,看他们还怎么狡辩。”

    “可是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再来啊?”小年还是疑惑。

    韩度月点点头,直接就对宋大和宋二道:“你们俩从现在开始,就偷偷地去跟着那几个熊孩子,如果发现他们去搞破坏了,宋大你就负责把这几人给看住了,宋二你就赶紧去通知里正,然后再通知我和小年。记住,一定要先去叫里正过来,知道了吗?等抓到那几个熊孩子,我给你们发工钱。”

    “可是我们还得保护姑娘的安全。”宋大和宋二对视一眼,他们不是不想去,只是觉得不应该两个人都去管这件事,毕竟他们中至少有一人要跟着韩度月才行。

    这当然不是韩度月的规定,而是之前宋凝专门叮嘱他们的。

    韩度月知道这两人的想法,在经过了上次的入室行窃事件后,她对自己的安危也不敢放松,想了一想后,她改口道:“那就宋二带着小年去守着吧,到时候小年负责叫人。你们俩搭档正好,要是等得无聊了,宋二还能教教小年写字。”

    宋二顿时汗颜,这考虑真是挺周到的。

    “好,那我跟着宋二哥哥去啦。”小年乖巧地点头。

    韩度月点头,正要再叮嘱两句,就听小琳忍不住道:“我能跟着帮忙吗?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要做。”

    自从在韩家住下之后,小琳觉得自己的生活一下子轻松了下来,整天什么事都不用干,她不是韩家人,却接受韩家人的善待,所以总想着做点什么来回报一下韩家。

    韩度月很理解小琳的这种心情,但是她怕三个人目标太大了,正要拒绝,就听宋二道:“我会照顾好他们的,不会被对方发现。”

    如果对方是成年人,那他或许还有些拿不准,但是对付几个小孩子,想隐藏自己简直不是问题。

    “那好吧,那你们就一起过去,到时候小年去通知里正,小琳去找我,好吗?”听宋二这样保证,韩度月自然不会再反对。

    两人同时重重地点头,一副小大人的严肃样子。

    韩度月忍不住勾了下嘴角,因为某些熊孩子而导致的情绪不佳也有所缓解:“你们两个好乖,到时候姐也给你们发工钱,快去吧。”

    小琳想说自己不要工钱的,但是想了一想,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和小年一起跟着宋二去做监视工作了。

    剩下韩度月和宋大一起往李昊家走去,此时李昊正在练字,透过窗户看到韩度月进来,不禁有些诧异,忙招呼道:“快进来吧。”

    小年走进屋,就看到桌上铺着张大大的宣纸,上面像是写着一篇文章,她虽然不太懂字的好坏,但也觉得李昊的字写的很好:“李叔叔在练字吗?李叔叔的字写得真好看。”

    “好看吗?你还认字?”李昊微微一笑。

    韩度月有意要和李昊套近乎,故意人模人样地走到书桌前,踮着脚尖去看桌上的纸,很认真的样子。

    等她看清楚纸上的内容,就更加认真了:“李叔叔写的东西好深奥啊,是有关治国平天下的?”

    “你这话我可不敢应,不过是随便写写罢了。”李昊笑着摇头,心中不禁有些诧异,他没想到韩度月竟然真的识字。

    韩度月将纸上的内容大概读了一遍,突然就萌生了一个念头,之前她一直想着等到入秋了,就把小年送去读书。

    但是清源村并没有私塾,要想读书,就得去镇上,虽说韩度月在镇上也有几个熟人,但是总摆脱别人总是不好,可他们家现在又不可能直接搬去镇上。

    对此韩度月还是有些小纠结的,今个儿她巧合之下看到了李昊的字和所写的内容,心里突然就萌生了一个新的想法,可不可以让李昊去叫小年读书?
正文 第126章 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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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仅仅是一个刚刚萌生的并不成熟的想法,一来韩度月对于李昊的文化水平还没有多少了解,二来两人之间的关系也还没有接近到可以提出这种请求的地步。

    所以韩度月只是略略考虑了一下,就暂时将这个想法给放到了一边,开始考虑自己这次过来的正事儿:“李叔叔,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呢。”

    “你说。”李昊引着韩度月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韩度月却不敢坐,她今日是有求于人,加上对方又算得上是长辈,她必须表现得恭敬一些:“李叔叔,你知道我们家的地里今年种了玉米的事情吧?”

    “我有听说过。”李昊点头。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我和小年他们一起去玉米地里看玉米,结果发现地里的好些玉米都被人把叶子和玉米穗都给掰断了,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觉得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说到这里,韩度月偷偷地瞄了李昊一眼,见他正认真地听自己说话,并没有露出什么轻视这件事的态度,这才继续道,“这虽然是一件小事,也可能只是谁的恶作剧,但我还是觉得这种事不能姑息。毕竟两人是农民的根本,这种破坏农作物的行为简直就是在亵渎自己神圣的身份,绝对是不可原谅的,所以我想请李叔叔帮忙,惩治一下那些破坏者。”

    李昊虽然脸上一直摆出一副“我在认真听,并没有发表任何情绪”的表情,但心里其实已经乐开了,不得不说,这小丫头太可爱,也太机灵了。

    为了拉自己去帮忙,就把事情故意说得如此严重,弄得好像他如果不管,就等于是丧尽天良似的。还有她的小眼神,李昊真是一瞅瞅都觉得很欢乐。

    韩度月心里其实是觉得李昊是个好人的,毕竟之前他很痛快帮自家落户,后来还给小琳娘瞧病,但她也怕李昊会觉得这种事太无足轻重,不想理会,于是又开始给李昊科普玉米的基本常识:“李叔叔,我不知道你以前有没有吃过玉米,但是这种作物真的很不错的,玉米刚成熟的时候可以直接煮着吃,熟透了还可以做粥、做菜,还可以磨成玉米面,缠在小麦面粉里一起做主食,总之真的很好的。这次我们家的玉米要是成功了,到时候谁要是想种,我好可以把种植玉米的方法告诉他们,顺便提供玉米种子,李叔叔你觉得怎么样?”

    这话简直就是在说,我要造福大众,你必须得来帮我,不然就是对不起百姓。

    李昊诧异地挑了挑眉,他着实没想到韩度月竟然能想到这一层,其实他是曾见过玉米的,只是就算如此,他也不知道这东西究竟要怎么用,又该怎么种植。

    这么一想,李昊也觉得自己这次无论如何都该帮一帮韩度月了:“你们抓到破坏玉米的人了吗?”

    韩度月一听李昊这样说,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她之所以没有直接自己抓住那几个熊孩子,而是过来请李昊做主,就是因为知道江家那些极品的本性,最后闹来闹去的对她也没什么好处。

    但如果李昊愿意出面,到时候江家人就算是再无赖,也不敢造次了。

    “还没有,不过我大概能猜到这事儿是谁干的,也找人跟着他们了,到时候要是有消息了,会有人来告诉李叔叔的,”韩度月笑眯眯地解释,一副十分感激李昊的样子,“恩,到时候就要麻烦李叔叔过去一趟了。”

    李昊觉得韩度月这个样子甚是可爱,不禁笑着点了点头:“好。”

    “恩,那李叔叔觉得这种行为该怎么处罚呢?”韩度月继续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昊故作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反问道:“小月觉得这事儿该怎么处置?”

    “要我说,这种破坏农作物的行为就该想办法完全杜绝,现在既然抓到了一个,那就该杀鸡儆猴,处罚得重一些,”韩度月一副“我完全是为了大家,绝不是在自己考虑”的大义凛然模样,又道,“而且这次他们破坏的可不是一般的作物,而是玉米这种价值巨大的新品种,所以……李叔叔你觉得罚他们五两银子怎么样?”

    五两银子,在农村可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大数目的。

    李昊的目光一闪,他回想了一下之前韩家和宋家的矛盾,也就有些能够明白韩度月为什么开口要这么多钱了。

    其实韩度月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要的多了,她本来还想要十两银子的呢,但一想想十两银子好像确实是有点儿太多了,韩度月这才降了价。

    江家一再地招惹她,现在给对方一点教训也是应该的,等出了这五两银子,看他们往后还敢不敢再耍无赖、撒泼。

    按理说,李昊不应该答应韩度月这个要求的,毕竟他怎么说在这里都是官府的农村代表,但是不知为什么,看着韩度月认真严肃的小脸,李昊莫名地就觉得不该拒绝她。

    “李叔叔是觉得五两银子太多了吗?可是李叔叔你要知道我们家种的可是玉米,这东西肯定金贵着呢,他们破坏掉的这些说不定就不止五两银子了啊。”韩度月睁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瞅着李昊,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昊深吸了一口气,鬼使神差地就点了点头:“好吧。”

    “李叔叔这是答应我了?”韩度月眼睛一亮。

    李昊只能继续点头:“是,等抓到人了,记得来找我过去。”

    “李叔叔真是太好了,多谢李叔叔,麻烦李叔叔了。”韩度月连连道谢,之后又和李昊客套了几句,这才回家去了。

    而等到江家那几个熊孩子再次行动,被宋二抓住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晚上了,这几个熊孩子也知道如果在白天作案的话,风险太大,于是等到吃了晚饭,天色完全黑下来了,他们才行动。

    宋二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几人的动向,也没等他们到达田里,就直接让小年和小琳去分别叫人了,临走时不忘叮嘱道:“现在天黑了,你们别着急,慢一点儿也没事,知道吗?”

    小年和小琳连连点头,因为对村子里已经很熟悉了,所以一路上都很顺利。

    韩度月当时正在家里叠衣服,见到小琳进来,眼睛顿时一亮,她就猜那几个人会晚上出动,没想到真是这样。

    “小月姐,松儿哥哥见到那几个人出门,就直接让我回来了,他们应该是去地里去了。”小琳喘着粗气道。

    韩度月拍了拍小琳的小脑袋:“辛苦你了,你在家里歇着吧,我这就过去看看。”

    “不用我跟过去吗?”小琳继续喘粗气,虽然来了韩家之后她的伙食已经好太多了,但身子还是要慢慢养起来的,就跑了这么一阵,就觉得累得不行了。

    韩度月点头:“你辛苦了,先回去好好睡觉,等我回来给你发工钱。”

    “小月姐,我的工钱能不能算做是我和我娘的伙食费啊,虽然我知道还是太少了,但是……”小琳咬了咬唇,虽然知道她现在说这个不合适,但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韩度月一愣,她其实并不急着过去,她本来的打算就是让李昊先过去,把那几个熊孩子给吓唬住,然后她在过去,这样就能省去很多闹腾和麻烦。

    所以这个时候韩度月也不是太着急出门,就笑着和小琳道:“小琳,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白吃白喝在我们家很不好意思?”

    小琳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已经给了肯定的答案。

    韩度月忍不住揉了揉小琳的脑袋:“你这样想其实很正常,但你不能太低估自己了,你现在还这么小,能做的事情肯定有限。但你会慢慢长大,慢慢地就可以做很多事了,到时候你还怕不能回报我们吗?”

    “可是那太远了。”况且没有人会因为这样就帮助她们,只有韩家,只有小月姐,会这样做,还对她们这么好。

    “那一点都不远,很快你就会长大了,所以如果你真的想要回报我们,就不该去考虑这些问题哦。”韩度月之所以愿意帮小琳娘俩,除了因为她们和自己的处境很相似,让她有些同病相怜外,还因为这两人的品质都不错。

    就算她们以后没有多大的能力,至少会把自己当成家人,不会做出对不起自家的事,这一点对韩度月来说很重要。

    与其说她是在帮人,倒不如说她是想给自己多找几个家人,因为无论是她,还是韩青梅,都需要可靠的人际关系。

    小琳仍旧是用那种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韩度月:“那我应该去考虑什么?”

    “你应该考虑如何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啊,你现在不是已经在这样做了吗?等小年去读书的时候,你也可以跟着一起去啊,”韩度月觉得自己已经和小琳说的差不多了,就点着她的小脸道,“你还小,不需要考虑这么多,快回去好好休息吧,等回来发你工钱,至于工钱你打算怎么用,都随你,不过记得和你娘商量一下。”

    小琳也不想耽误韩度月太长时间,就乖巧地点了点头。

    韩度月点点头,斗志昂扬地出门去了,今个儿她一定会好好整治一下那几个熊孩子的。
正文 第127章 惩治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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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年跑到李昊家中的时候,对方正坐在灯下安静地看出,等他说明了来意,李昊没犹豫就站起身跟着小年一起出门去了。

    李昊跟着小年到地里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男人身边缩头缩脑地站了三个孩子,李昊认出那几个孩子应该都是江家的。

    他又左右看了看,却没有看到韩度月,心中不禁有些疑惑,她这个当事人没来,让自己怎么处理这件事?

    “里正大人,您来了正好,这几个人竟然大半夜的跑到我家主子的玉米地里掰叶子玩儿,还把玉米穗都给掰掉了,”宋二一见到李昊,就上前一步,一脸严肃地告起状来,“要不是我晚上没事儿出来跑跑步,估计还没发现呢。”

    大半夜的出来跑步,这举动也是挺独特的。

    李昊抽了抽嘴角,看向那几个孩子:“你们几个像是江家的孩子?”

    江度文等人一见到里正,顿时吓得跟什么似的,都不知手该往哪儿放了:“我们……我们没有,我们就是出来跑步。”

    好吧,这一个两个的都是喜欢锻炼身体的好孩子。

    就在这个时候,韩度月从不远处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宋大,一走近,韩度月先看到了李昊,露出十分诧异的神色:“李叔叔你怎么也在这里?”

    李昊的嘴角又抽了抽,自己不就是被这个丫头给叫过来的吗?

    那边宋二忙解释道:“姑娘,我刚刚看到江家几个小子在咱们家的地里撒野,就让小年去把里正大人给请了过来,没有之前告诉你,是我不对,不过我觉得这事儿如果不让里正来处理,只怕咱们也处理不了。”

    “原来是这样啊,你说这几个人在咱们地里撒野?”韩度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又偷偷地给李昊使了个讨好加暗示的眼色,转头继续问道,“他们在咱们地里做了什么了?这大半夜的,他们倒是挺活泼的。”

    宋二指了指地里几棵被人掰断叶子的玉米,怒道:“姑娘你看,这几棵就是他们刚刚掰断的,我抓住他们之后,又仔细看了看,发现还有十好几棵玉米都是被掰断的,而且不是今天掰的,显然是分了好几次干的。”

    “竟然还有这种事!”韩度月顿时怒了,指着江度文等人道,“你们几个怎么能这么过分,之前你欺负我和小年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跑到我们家的地里来搞破坏了?你们真是太过分了!”

    江度文虽然害怕人高马大的宋二和身为里正的李昊,但却不害怕韩度月,当即就一仰头:“我们就是出来溜达溜达,根本就没碰这里的东西,你别胡说八道陷害我们!”

    “你们真没碰我家地里的东西?”韩度月冷笑着问道。

    江度文有些心虚,不过还是仰着头肯定地道:“我们干嘛要碰你家地里的东西啊,我们家又不是没有地!”

    “你们究竟碰没碰我家地里的玉米,其实非常好确定,”韩度月走到那三人面前,目光扫过三人缩在身后的手上,“把你们的手伸出来,看看上面有没有绿色的汁液痕迹,以及毛毛状的东西就知道了。”

    韩度月早就料到这几个人不会承认,她也是早有准备,既然是动手去折玉米叶子,还有玉米穗,肯定会在手上留下痕迹,这就是证据。

    江度文目光一闪,下意识地把手更往身后移了移:“我……我们凭什么把手给你看?我们就是没有碰!”

    “哼,你说没碰就没碰,那我还说你们就是碰了呢!”韩度月真是懒得和这几个熊孩子理论,直接转头去看李昊,“李叔叔,你一定要帮我们家的地做主啊。”

    帮我们家的地做主,这话李昊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这人怎么很像是话里有话呢?

    李昊蓦然想起之前韩度月和自己说的那些话,她这是想让自己尽量撇开韩家与江家的过往,把事情完全定在破坏农作物上?

    李昊轻咳一声,对江家那三个熊孩子道:“你们把手伸出来一下。”

    江度文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情愿,但却不敢像刚刚对韩度月那样,只能僵在那里。

    “如果你们的手上什么都没有,是干干净净的,那我会给你们道歉,再给你们一些赔偿。”韩度月见状,再度开口道。

    话已至此,又有李昊在场,江度文等人就算还想耍赖,也是不能了,他们一个个犹犹豫豫地把手伸了出来。

    韩度月凑近了看去,果然看到上面因为撕扯玉米叶而留下的浅绿色痕迹,不禁微微一笑:“你们刚刚还说自己没有进我家的地,也没掰我们家的玉米叶,那这些是什么?”

    “我们……我们就是进去转了转,你们家地里那些东西的空隙这么大,我们又没有踩着它们。”江度文强行狡辩着,只是话语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底气。

    韩度月冷笑一声:“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你们竟然还是死性不改,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如果你们只是在里面转了一圈,根本就不会在手上留下这种痕迹,因为玉米也只有在叶子被折损的时候,断折的部分才会出现这种浅绿色的汁液!”

    “我……我……”这下江度文是彻底没话说了。

    这边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要去江家走一趟了,韩度月回头对李昊道:“李叔叔,能不能麻烦你陪我们一起去一趟江家?”

    李昊自然是点头,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到了江家,虽然自己是要去讨回公道的,但出于礼貌,韩度月还是先敲了敲门,对着院子里道:“请问有人在家吗?”

    这么叫了两声,不多时一个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是连妮子,她听出了韩度月的声音,还没见到人就大声地道:“呦,这不是韩家的姑娘吗?你不是说往后都不想进江家的门嘛,怎么现在又巴巴地跑过来了?”

    这几天连妮子心里的火气一直很大,房间没有要回来,现在还得跟着干活,这让连妮子的脾气很是不好,这个时候见韩度月找上门来,自然是立刻就发作了。

    “江大娘别怪我,我其实也不想来,可是江家的几个小子趁天黑跑到我们家地里去糟蹋我们家的玉米,我也是没办法了才找过来的。”韩度月也不生气,语气十分悠闲地回了一句。

    这时候连妮子已经打开了大门,听到这话自然更怒了:“你浑说什么呢?我们家的孩子早就睡觉了,怎么可能……里……里正大人?”

    话说到一半,连妮子这才注意到站在韩度月身后的李昊,忙住了嘴,等她目光扫到最后边的江度文等人时,脸色就变得更难看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连妮子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韩度月微微一笑:“江大娘,虽然我确实不想进你们家的门,可是现在里正都来了,你难道要他站在这里说话吗?”

    “怎么会,您快进来吧。”连妮子忙侧开身,在他们眼中,里正和村长可是完全不一样的,村长怎么说都是村里的人,可是里正就不一样了,那可是真正的当官的。

    几人跟着连妮子一起进了院子,还没走到堂屋呢,就听赵氏的大嗓门传了出来:“是哪个熊孩子这么晚了往咱们家跑的?真是连个安稳觉都不让人睡,这……”

    连妮子心里一条,忙快一步进了堂屋,对着赵氏低声说了什么,那破口大骂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哎呦,里正来咱们家了?快扶我起来,里正怎么会来咱们家了?”

    对于这样的变脸速度,韩度月默默地笑了一下。

    进了屋,江伦忠和赵氏已经一起迎了上来,江伦忠先开口道:“不知道里正这么晚来咱们家,刚刚真是失礼了。”

    说着,江伦忠的目光瞥了眼跟在李昊身后的韩度月,又看了看自己的三个孙子,一时间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李昊和江伦忠寒暄了几句,就坐了下来,江伦忠毕竟是长辈,就被让到了主座上,李昊坐下下首的位置。

    “今个儿这么晚了,不知里正是有什么事吗?”江伦忠有些疑惑地开了口。

    李昊只说了一句“是有一件事”,然后就把目光落在了韩度月的身上。

    韩度月会意,大大方方地站起来,把之前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最后叹息道:“……我们家的玉米种子可是每斤二十两银子买来的,自从它们发芽之后,我就时常去看着,就怕它们出什么意外。结果现在它们自己倒是没出意外,却被人给弄出意外来了,这真是……”

    闻言,江伦忠和赵氏同时瞪大了眼睛,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件事本身,还是因为韩度月所说的,价值二十两银子一斤的玉米种子。

    连妮子也是被震得不行,结结巴巴地道:“这……这怎么可能?”

    韩度月眨了眨眼睛:“江大娘是觉得什么不可能?是觉得这几个孩子不可能做出这件事来,还是觉得我这玉米种子不可能这么值钱?”

    “都不可能!”连妮子等着眼睛道。

    韩度月很好脾气地看着连妮子,说话声音也是清清淡淡的:“有关第一点,我可以给你一个肯定的答案,当时当着李叔叔的面,我们已经问出结果来了。至于第二点,如果江大娘这里有比这便宜的玉米种子,不妨直接卖给我,也省得我费那么多钱了。”
正文 第128章 赔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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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让连妮子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无论是第一点,还是第二点,而更让她觉得十分纠结的是,韩度月口中的“李叔叔”到底是谁?难道她叫的是里正?自己没有听错吧?

    韩度月看着连妮子的眼睛,很好心地给了她一个“你没有听错”的眼神,却弄得连妮子愈发郁卒了,韩度月这丫头什么时候和里正搞到一起去了?

    “江家老爷子,按理说这种事不应该劳动李叔叔,但是咱们两家之前毕竟有一些不愉快的经历,如果让咱们自个儿私了的话,说不定还会弄得更加不愉快,”韩度月把目光转向江家的当家江伦忠,一字一句地道,“我实在不想因为之前的事情,而把这样一件简单的事变得太过复杂,所以我才请了李叔叔帮忙来决断这件事,江家老爷子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江伦忠何止是有意见啊,简直是太有意见了,但是对方都这样说了,又是当着李昊的面儿,他就算再有意见这个时候也只能点头啊。

    此时他心中对韩度月的举动十分不满,但又不能直接表达出来,只能摆出一副慈祥的长辈模样来,语重心长地对韩度月道:“小月,我知道之前你们对江家有很多的误会,对此我也已经都训斥过她们了,还希望你不要再同她们计较。”

    “咦,你已经就江家几个小子去我们家地里捣乱的事训斥过他们了吗?那为什么他们今晚还是去我们家地里掰玉米了?”韩度月知道江伦忠这是在转移话题,想把问题移到之前两家人的恩怨上。

    她对这种举动很看不上,但还是决定将计就计,给对方一击:“这可不好,这几个人之前就不止一次地去我们家的玉米地捣乱,既然江家老爷子你早就知道了,就不应该只是训斥几句啊,要不他们也不会丝毫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一而再、再而三地犯这种错误了。”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且十分地光明正大,简直把江伦忠气得吐血,为了防止李昊误会,他忙解释道:“我并不知道他们今日所做的这件事,否则定然不会轻饶了他们。我说的是……”

    韩度月没给江伦忠任何转移话题的机会,直接就打断了他的话,把话接过来道:“原来江老爷子并不知道这件事啊,不过说来也是奇怪,他们去我们家地里捣乱可不是一次两次了,有些被掰断的玉米叶都已经发黄了。这么多次的行动,难道你们中就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几个孩子的异常吗?”

    “我……”江伦忠觉得自己快被韩度月的话呛死了,却不得不涨红着脸把话接过来,“这几个孩子一向调皮,平日里东跑西跑的,家里大人又都有事要忙,怎么可能时刻盯着这几个孩子?”

    韩度月本意只是不想让江伦忠岔开话题,根本就没想在这件事上多计较,这个时候也就一点头:“原来是这样啊,倒也不是说不通,只是今日这样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想江老爷子总要管一管的。”

    “我自然是会训斥他们的,”江伦忠不得不应了一声,转头去瞪那几个闯了祸的小子,“几个不上进的东西,就会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儿,韩家和咱们家之间存在的都是误会,你们小孩子跟着犯什么倔?”

    这话根本就是避重就轻,又想往韩家和江家的那些破事儿上扯了。

    韩度月听得头疼,她现在是真不想去扯那些破烂事,倒不是因为她怕江家,而是因为江家太极品了,根本扯不清。

    所以闻言,韩度月很果断地再一次开了口:“说起来小孩子的性子都挺顽劣的,平时掏掏鸟蛋、抓抓蚂蚱都挺正常的,只是咱们都是农户,最该知道粮食的重要性了,这地里的东西怎么能随便践踏呢?而且我们家种的是玉米,虽然我不想多说这东西的价值,但整个村子里就我们一家是种的这个,结果他们就偏要跑去践踏这样的贵重农作物,这还真是……”

    说着,韩度月递了个眼神给李昊,示意他可以开口了。

    李昊攥拳咳了两声,适时地开口道:“也不管是不是贵重的东西,在咱们农村,但凡是地里的东西,那就是咱们的命根子。‘士农工商’,之所以把‘农’排在第二位,便是要让百姓们知道种地的重要,况且咱们应该比其他人更懂得爱惜粮食。律法中也有提到……”

    听着李昊的长篇大论,韩度月顿时觉得这人的学问似乎是真不错,说起来真是头头是道,说不定真的可以让他教小年读书呢。

    可江伦忠等人可就不这么想了,因为李昊故意把事情往夸大了的方向说,这就直接抬高了这件事的层次,本来只是小孩子胡闹的小事情,结果硬生生地就被他说成了关系国家民生的大事情。

    这让江伦忠等人听得是冷汗直冒,都有些眼前发黑了。

    “里……里正大人,他们几个就是小孩子不懂事,有……有这么严重吗?”连妮子的声音又开始颤抖了,她的腿也在颤抖。

    李昊清了清嗓子,看了韩度月一眼,他今日可真是在尽职尽责地帮忙啊:“事情并没有这么严重,只是有些事毕竟是律法所规定的,纵然咱们只是普通的百姓,也必须遵守。”

    “那……那可怎么办啊?”连妮子对李昊的话可谓是深信不疑,此时简直被吓得不行,早知道她就管着几个孩子,不让他们乱跑了啊!

    江伦忠也是流了不少的冷汗,只是他毕竟比连妮子要稳重些,又极好面子,这个时候只是脸色显色有些不太对:“那个……里正,都是我没有管教好这几个孩子,往后我肯定不让他们随便乱跑,再做出这种事来,这件事里正能不能从轻发落?”

    这倒是真把李昊看成是一个当官的了,连“从轻发落”这种词都整出来了。

    “这件事主要还是要看韩姑娘的看法了,毕竟是她们家的玉米地被糟蹋了。”李昊把该说的都说完了,就直接把这件事又推给了韩度月。

    江伦忠忙看向韩度月,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其他的了,语气里都带上了淡淡的示弱:“小月,这件事都是他们不对,我让他们给你赔礼道歉,你能不能别和他们计较了?”

    “江老爷子这话可是言重了,不过是几个孩子,我又怎么会太过计较?”韩度月佩服地看了李昊一眼,经他这么一说,她开口要钱都变得容易多了,“恩,要不江老爷子就意思意思,赔我五两银子吧。”

    说完这话,韩度月默默地心里哼了一声,这次你们总躲不过去了吧?看你们往后还敢惹我不。

    “什么?五两银子?这么多!”连妮子大惊失色,这未免也太多了吧。

    韩度月默默地看了连妮子一眼,目光显得十分淡然:“江大娘觉得五两银子太多了吗?那要不这样,我之前数了数,被你儿子掰坏的玉米大概有三十棵,换算成种子那就是九十粒种子,只要你把种子赔给我,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玉米种子,不只是连妮子,整个江家也没人见过,这让他们上哪儿去弄?所以这要求根本就是在故意糊弄他们啊!

    可是面对这种糊弄,他们还偏偏不能反驳,拿不出种子,那就得给钱,要不里正肯定不会轻易绕过他们的啊。

    这么想着,江伦忠下意识地看向李昊,眼里满是求助:“里正,你看这事儿……”

    “五两银子已经算是轻的了,若是让我来做,定然会将这件事上报到镇上去,至于镇上的衙门会怎么处置,就不得而知了。”李昊抬了抬眼皮,语气轻缓地道。

    李昊说完这话,就默默地在心里念了声罪过,他这纯粹就是在滥用私权,以公谋私啊,连他自个儿都有些弄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做到这一步,难道只是因为韩度月太讨喜了吗?

    这下子江伦忠也没话说了,赵氏更是直接一翻白眼,晕了过去,连妮子此时满心的害怕,根本顾不上婆婆,在被江伦忠瞪了一眼之后,这才走过去扶住了赵氏。

    “你先扶着你婆婆进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呢。”江伦忠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却还勉强支撑着。

    连妮子张了张口,最后还是听话地扶着赵氏进了里屋,而江度文等人见到连妮子走了,心更是提了起来,简直都快哭了。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就算打死他们,他们也不敢去韩家的地里使坏啊。

    等赵氏和连妮子走了,江伦忠这才抬袖擦了把额头,然后目光深沉地看向韩度月,带着一丝威胁和警告,声音有些压抑地道:“小月,难道这件事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听了这话,韩度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事情都已经到这一步了,再说这些有意思吗?

    “江老爷子,我早就说过,最好不要来招惹我,”韩度月索性直接回了这么一句,想了一想,又加了一句,“等这件事结束了,我希望往后咱们两家都不要再有什么瓜葛了。”
正文 第129章 退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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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伦忠无言以对,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好!”

    “多谢江老爷子了。”韩度月心满意足地笑了,五两银子真是便宜江家了,不过估计经过了这件事,江家以后也不敢再去招惹她了。

    这么一想,她这心里才舒坦了些。

    江伦忠亲自去取了五两银子回来,一下子拍在韩度月坐着的桌子上:“你可把钱拿好了!”

    话音刚落,里屋就传来赵氏怒骂的声音:“真是个贱蹄子,都离开了江家了,竟然还想着回来扣江家的钱,我怎么就……”

    “江家老太太这是想把孙子走去镇上的节奏吗?”韩度月冷笑了一声。

    里屋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江伦忠胸口起伏地喘着粗气:“天色也不早了,里正要是没什么事,就请回吧,韩家姑娘也回去吧,往后我们是万万不敢登韩家的门了。”

    “这样正合我意。”韩度月气定神闲地收了银子,和李昊一起离开了江家。

    一走出江家的大门,韩度月就马上换了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来:“李叔叔,之前的事真是多亏了李叔叔,不然事情肯定不能这么容易就解决,所以这五两银子请李叔叔拿去买茶喝吧。”

    说着,双手把刚拿到的五两银子给递了过去,十分虔诚的样子。

    对此李昊简直哭笑不得:“若真想回报我,就直接去买了茶给我送去,直接给钱岂不有伤风雅?”

    韩度月瞄了李昊一眼,从善如流地收回了手:“那成,改日我定然亲自买了茶给李叔叔送过去。”

    “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家去吧。”李昊点头笑了,和韩度月道别后,就回家去了。

    黑暗中,韩度月盯着李昊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李昊帮了她,她是挺高兴的,不过他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韩度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是自己长得太讨喜了,所以李昊才会这样?

    “姐,咱们也回家吧。”小年拽着韩度月的手,心里也是挺高兴的,能让江家出五两银子,那就等于是要来他们的命啊,估计整个江家今晚上都别想睡觉了。

    韩度月点点头,拉着小年,带着宋大、宋二一起回家去了,韩度月本以为小琳娘俩应该早就睡了,等到了家里,才发现她们俩正和韩青梅一起坐在堂屋闲聊,估计是在等着自己呢。

    “娘,我们回来了。”韩度月大声地道。

    韩青梅虽然知道韩度月办事挺靠谱,但还忍不住担心,此时见人回来了,这才松了口气:“回来就好,快去洗漱准备睡觉吧。”

    韩度月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一转眼珠子,留下一句“你们先等我一会儿”,然后就直接进了里屋。

    不多时,韩度月就攥着四锭一两的碎银子出来了:“正好大家都在,现在这件事也结束了,顺便把工钱发给你们。”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不要工钱。”宋大和宋二连连摆手。

    小年也连忙摇头:“姐你这样太和我客气了,我可是你的亲弟弟。”

    “俗话说,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更何况这钱又不是我出的,是江家给的,”韩度月也不管这几人的态度是怎样的,直接就一人一锭碎银地塞了过去,“江家的钱,不要白不要,剩下的那一两银子我就自个儿留着了,还要给李叔叔买茶叶呢。”

    宋大和宋二捏着那一两银子,虽然银子很小很轻,但是他们却觉得很重,一时间都有些动容,不过对视一眼后,他们都没有在拒绝,有的时候,选择接受也是一种报恩的方式:“多谢姑娘。”

    “恩恩,都拿好,这可是你们的老婆本,要慢慢攒起来的。”韩度月点点头。

    宋大和宋二同时抬手揉了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退,他们实在是想不通,主子这么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是怎么把“老婆本”这三个字如此轻松地说出口的?

    小年想了一想,觉得自己以后也要娶媳妇,而且他也挺乐意拿江家的钱的,于是也没有再拒绝,不过他还小,不知道该把钱放在哪里,就走到韩青梅身边,拿着银子道:“娘,你帮我把这钱存起来好不好?”

    “好呀,小年什么时候要用到,再和娘要。”韩青梅自然不会拒绝,笑着把钱接了过来。

    只有小琳,一脸纠结地拿着钱站在那里,她本来是想把这钱再还回去的,但是一想到之前韩度月同她说的那些话,她又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最后反倒是小琳娘开口道:“既然小月给你了,你就拿着吧。”

    其实小琳娘也是个非常坚强的人,不然也不会在那样的生活环境下,坚强地走到今天。不过就算再坚强的人,还是会有极限,所以她才会想要轻生。

    现在生活环境改变了,小琳娘本来的性子也渐渐显露出来,韩度月发现这人其实是一个性子很爽快的人,看事情也看得很清楚,让人觉得很爽利。

    不得不说,这种认知和最开始韩度月对这人的印象相差简直十万八千里,不过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果然是环境塑造人啊。

    就像韩青梅,在江家的时候,和现在真是差了不少。

    小琳听亲娘这么说,就默默地把那碎银给攥得紧紧的,低声说了句:“谢谢。”

    “小琳乖。”韩度月满意地笑了。

    事情做完了,银子也发完了,韩度月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娘,我要去睡觉啦。”

    “快去吧,今个儿你也累了。”韩青梅点了点头,小琳娘俩见状也就回屋歇着去了。

    韩度月本以为经过了这件事,自家和江家总算能够彻底划清界限了,只是现实往往都是很戏剧的,她没想到才过去了三天,江家就又出事了,而且这件事还把十分无辜的她给拉扯了进去。

    三天后一大早,江家就迎来了以为对他们来说十分尊贵的客人,李家公子李恺睿。

    一见李家公子上门,连妮子忙热情地把人迎进门,然后去叫了江度婉过来。

    “李公子,小婉就在屋里,待会儿就能过来了。”连妮子在面对李恺睿的时候,完全没有平日里的撒泼气势,俨然成了一个慈祥的长辈,而且神色间还明晃晃地写着讨好,尤其是看到李恺睿带来的礼品之后。

    李恺睿摇摇头:“江伯母,我这次来不是要找江姑娘的,我来是有事要同江伯母说。”

    “找我?你找我有什么事?”连妮子有些不解地看着李恺睿。

    李恺睿轻咳一声,直白地道:“我来,是为了与江伯母商量我与江姑娘之间的亲事。”

    “哎呦,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啊,这件事确实是不适合直接和小婉说,那你这次来是想商量成亲的事吗?”连妮子拍了下手,笑得眼睛只剩下一条缝。

    说起来李家虽然和自家订了亲,但是一直都没有提过成亲的事,成亲的日子也没定下来,这一点一直让连妮子很是不满,此时听李恺睿主动提起,她心里自然是高兴得很。

    李恺睿摇了摇头,斟酌了一下语言,直白地道:“江伯母,我今日过来,是想与江姑娘退亲的。”

    “退亲好啊,可是……什么?你说什么?”连妮子话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听到了什么,一时间不禁努力瞪大自己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恺睿。

    李恺睿直视着连妮子,虽然有些畏惧于对方的体格和气势,但还是语气镇定地道:“江伯母,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和江姑娘退亲。”

    按理说,退亲这种大事,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缘由,都不应该只是让一个孩子,带着这么几件简单的礼品直接过来。

    特别是这样几乎没有任何理由的单方面提出退亲,至少也该是主动提出的一方让当初的媒人带重礼上门商量,有时候还要长辈亲自出马,以表示歉意。

    可是李家却让李恺睿这么一个小辈过来说这件事,很明显就是没把这门亲事,或者该说是没把江家放在眼里。

    不过这一点从一开始就是如此,当初李恺睿和韩度月定亲的时候,也就根本没有请媒人,后来李恺睿与韩度月退亲,又和江度婉订了亲,也都是李恺睿一个人整出来的,李家的长辈根本连面都没露。

    这本是十分失礼的事情,但江家却妄自菲薄,根本没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反而一味地用讨好的态度纵容了这些事的发生,最后会落得这种结果,可谓是自食其果。

    “退亲?你……你是不是搞错了?你怎么会要和小婉退亲?李公子,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吧?”连妮子仍旧是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李公子不是对小婉很好的吗?怎么会突然提出这种事?该不会她根本就是在做梦吧?

    李恺睿直视着连妮子,直接毫不留情地又给了她一击:“我不是在同江伯母开玩笑,这件事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家母也是这个意思。”

    才精心地施了脂粉,心情愉悦地从自己屋里过来,准备和李恺睿打情骂俏的江度婉,一进门就听到了自己母亲和李恺睿的这番对话,一时间几乎有些站立不稳。
正文 第130章 冷酷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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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站立不稳的同时,江度婉的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这人为什么要和她退亲,而是她一定不能像韩度月那样,被李公子退亲。

    她深吸了口气,觉得自己的心跳没有那么快,手脚也没有那么颤抖了,这才扭着腰一步步走了进去:“李公子,你来了怎么也不去叫我?要不是我哥告诉我你来了,我还不知道呢。”

    一副自己刚刚过来,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

    看到江度婉,李恺睿丝毫没有感觉到心虚,他就是这样的人,如果他眼里还有这人,说不定还会生出几分怜惜,但如果没了,那这人就什么都不是了。

    其实江度婉也该知道,既然当初李恺睿能够毫不留情地甩了韩度月,那么总有一日也会更加不留情地甩了她。

    “小婉,李公子他……他刚刚说……”连妮子一见到闺女,忙拉住她的手,有些口齿不利索地解释起刚刚的事情。

    江度婉没等她把话说完,就直接摆了摆手:“娘,你先出去吧,我要和李公子单独说几句话。”

    连妮子看了闺女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默默地退了下去,顺便把房门给带上了。

    江度婉回头看着李恺睿,尽量让自己的神色显得自然些:“李公子,你方才和我娘说了什么呀,竟然把她吓成这样了?”

    “江姑娘,我今天来,是要和你退亲的。”不知从哪天开始,李恺睿看到江度婉就觉得厌烦,尤其是看到她那张浓妆艳抹的脸上所流露出的造作与矫情。

    闻言,江度婉浑身一抖,她本以为她装作什么都没听到,李恺睿就算看在两人之前的情分上,也不会直接说出这种话来,可是她万万没想到,李恺睿竟然这样无情!

    “李公子,你为什么突然这样说?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你不高兴了?”江度婉攥紧拳头,一脸楚楚可怜地看着李恺睿。

    李恺睿皱着眉摇头,这个时候倒是想起礼数来了:“这件事我会同你母亲说的,你现在还是先回房待着吧,你我这样见面于礼不合。”

    “于礼不合?你当初拉着我的手说喜欢我的时候,怎么就没觉得不合乎礼数?”江度婉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其中还带着淡淡的哀怨和怨恨。

    李恺睿眉头皱得更深,心中的厌恶都不加掩饰地跑了出来:“你说够了没?说够了就回屋去!”

    江度婉被李恺睿所流露出的厌恶震了一下,脸色也随之变得更加苍白了:“你是不是讨厌我?你为什么会讨厌我?是不是韩度月那个贱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她有多恨你和我吗?你怎么能相信她的话?”

    自私的人就是这样,永远都不会考虑自身的问题,永远都只会把过错推到别人身上。

    而身在韩家刚刚醒来,正在穿衣服的韩度月因为莫名躺枪,下意识地打了个寒噤,又默默地给自己加了一件衣裳。

    “够了!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李恺睿也不是好脾气的人,如果是之前,他或许还会让着些江度婉,但现在江度婉在他眼里已经什么都不是了,他又何必再忍让这人?

    李恺睿直接指向房门,怒道:“你现在就给我出去!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被李恺睿这么一喝,江度婉的身子又是一颤,她深吸了口气,勉强压下自己的脾气,换了一副柔弱的样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说那些话的。你是知道的,我只是……只是太爱你了,我实在是……”

    话没说完,江度婉已忍不住捂着嘴“呜呜”地低声哽咽起来,那声音、那模样,简直娇弱到不行,若是旁的男子,估计真要生出怜惜之心了,但李恺睿是什么人。

    现在李恺睿已经厌弃了江度婉,就算她现在直接去撞墙,把自己撞得鲜血淋漓,他也不会多看这人一眼。

    生性凉薄,自私自利,这简直是对李恺睿最贴切的形容了。

    所以看着这样的江度婉,李恺睿非但没觉得愧疚或心疼,反而愈发厌恶起来,他见江度婉根本没有离开的打算,索性直接站起身:“还是我直接去找江伯母吧。”

    说着就径直往外走去,看都没看江度婉一眼。

    一刹那,江度婉觉得自己的心都凉了,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拽李恺睿:“睿哥哥,你别走……”

    这一声“睿哥哥”简直叫得娇嗲无比,让人难以忍受。

    李恺睿的眉心跳了跳,强忍着直接甩开对方的冲动,冷声道:“江姑娘,男女授受不亲,还请你放开我。”

    “睿哥哥,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都愿意改……”江度婉含着泪抬眸看向李恺睿,沾着泪珠的睫毛一颤一颤的,显得十分可怜。

    对此李恺睿却是看都不愿多看一眼,直接忍无可忍地一甩手,将江度婉给甩开了:“你先回房去歇着吧,这件事无需你操心。”

    “不!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不同意,当初是你说会一生一世对我好的,现在你为什么又要这样对我?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睿哥哥,你怎么能相信那些人的话?我对你的心,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江度婉被甩得后退了两步,伤心欲绝地摇着头。

    这两人的思维简直不在同一层面上,一个以为只要自己显得娇弱一些,就能挽回对方的心;另一个则觉得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冷漠,就能浇灭对方的心。

    李恺睿厌烦地看着江度婉,一丝一毫的留恋都没有:“不要再说这种话,今日过后,你我之间就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听李恺睿竟然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江度婉只觉得一阵无望,她对李恺睿或许不是太了解,但至少还是有些了解的,若是他真的心中还有自己,此时定然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换言之,这人是真的铁了心要和自己退亲了!

    自从与李恺睿在一起后,其实江度婉一直都在担心这件事,但她想着不管怎么样,李恺睿毕竟都是要娶江家的女儿的,她在江家的几个孙女中是最出色的,没人能比得过她,所以李恺睿定然是要娶她的。

    她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担心的事情竟然还是发生了,可这究竟是为什么?

    难道李恺睿是看上了小凤?不,这绝对不可能!

    而除了小凤之外,唯一有着江家血脉的人就只有韩度月了,想到这里,江度婉不禁攥紧了拳头,定然是韩度月对李恺睿说了什么,才会让李恺睿这么做的!

    一想到曾经自己好容易从韩度月手中抢走了李恺睿,现在相同的事情竟然又发生在了她的身上,江度婉便觉得胸口一阵一阵的抽疼。

    韩度月那个贱人,竟然想把李公子从她身边抢走,这绝不可能!

    江度婉的眸中闪过恨意,但当她重新看向李恺睿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腔柔情,她不敢再去拽李恺睿的胳膊,只能这样抬头定定地看着他:“李公子,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了,不想和我在一起了,我也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不能没有你啊。”

    虽然李恺睿对江度婉只剩下厌恶,但是人都有虚荣心,此刻听到这样的话,他倒是很受用,只是嘴里说出的话却仍然和刀子一般:“你明白自己配不上我就好,你赶紧回房去吧,我也不想和你争吵起来。”

    这话对江度婉来说,确实和刀子无异,她被李恺睿无情地捅了一刀,心里愈发怨恨,却不敢太过表现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决定用另一种方法挽留李恺睿。现在李恺睿显然已经看不上他了,但是只要他还是要娶江家的姑娘,那就不可能和她撇清关系。

    毕竟韩度月已经离开江家了,连姓氏都改了,李恺睿就算真的重新看上了她,也是绝不可能娶她进门的。

    “李公子,我现在也不求你多看我一眼,只是有些话,我却不能不说,”江度婉抿了抿唇,垂着眸,用尽量柔情似水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道,“我知道你之所以愿意娶我,其实都是为了报恩,我也不奢求李公子真的对我有意。如今李公子厌弃我了,也是因为我不够好,留不住李公子的心,只是李公子有没有想过,若是与我退了亲,那李老爷会怎么说?”

    李恺睿之前确实有些担心这个问题,但是在听了母亲的解释之后,他顿时觉得这个问题根本就不算问题:“江家的姑娘又不止你一个,韩度月不也是江家的姑娘吗?”

    听到这话,江度婉浑身一颤,心中更是嫉恨不已,果然是韩度月那个贱人搞的鬼!

    再次莫名躺枪的韩度月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心中想着自己今个儿穿了不少衣裳啊,难道还是感冒了?

    江度婉又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住自己心中的恨意:“韩度月确实曾经是江家的姑娘,但她现在已经不是了。”

    “哼,就算她离开了江家,也改了姓,可说到底不还是留着江家的血脉吗?”李恺睿对此不以为意。

    江度婉咬着牙,有些嘲讽地道:“可不止这么简单,韩度月在离开江家的时候,和我们家签了契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往后韩家就和江家没有任何关系了,江家也不能以任何理由上门叨扰。”
正文 第131章 扇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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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恺睿下意识地看了江度婉一眼,顿时露出不相信的神色来,他的自以为是病又发作了:“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和你退亲,所以才故意这样骗我,但是我既然已经这样说了,那就是下定决定了,你再怎么挽留都是没用的。”

    “我没有说谎,我说的都是真的,”江度婉下意识地咬住下唇,继续让自己显得楚楚可怜,“那张契约被我爷爷收起来了,如果李公子一定要看的话,我想爷爷会愿意把契约拿出来的。”

    这话让李恺睿有些不确定了,难道当初韩度月离开江家的时候,真的签了这种东西?

    不过就算她真的有签过这种东西的话,那肯定也是江家逼迫韩度月签的,为的估计就是怕自己有朝一日会和江度婉退亲。

    这么一想,李恺睿顿时又有些火大,江家这是算准了自己只能娶江度婉一个人吗?

    “哼,就算有这种东西又怎么样?不管怎么说,韩度月都还是我父亲恩人的亲生女儿,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李恺睿之前一直瞧不上江守仁,这时候倒是想起“我夫人恩人”这样的称呼来了。

    江度婉本以为李恺睿听了自己的话后,肯定会有所犹豫,可谁知道对方反倒生起气来,还说出这样的话来,这着实让江度婉有些想不明白,难道李恺睿真是认准了韩度月吗?

    从前江度婉一点儿都不害怕自己被人和韩度月比较,因为她长得比骨瘦如柴、面色蜡黄的韩度月好看了不知多少,在江家的地位也比韩度月高出很多。

    所以她虽然因为自己曾经撬过人家墙角而心有不安,但也觉得李恺睿肯定不会看上韩度月的,毕竟她无论哪一点都比韩度月要好。

    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她本以为韩度月离开江家,只会更惨,可事实却是她们刚一离开江家就盖了新房子,现在又买了地,日子过得比她还要好。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之前那个面黄肌瘦,一脸懦弱的韩度月,现在已经完全变样了。

    她原本枯黄的头发才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变得黑亮起来,原本呈现出蜡黄色的枯瘦面颊也长肉了,变得红润光泽,尤其是她那双眼睛,竟然也不复曾经的怯懦无用,变得晶亮到让她觉得不敢鄙视。

    这样大的变化,如果不是她知道这人就是韩度月,几乎要以为这前后两者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这样变化巨大的韩度月,让她产生了危机感,感觉到了担心和忐忑,李恺睿会不会重新看上韩度月?

    没想到才短短时日,她的担心就成为了现实,李恺睿竟然为了韩度月,而来和自己退亲!

    她回忆起数月前,她曾趾高气扬对韩度月说的那些话,顿时觉得无比讽刺,原来她的举动竟然如此可笑。

    但无论自己有多么的可笑,她都不愿意将李恺睿让给韩度月,这是她的未婚夫,她为什么要让给别人?

    “李公子,就算你坚持这样说,又能怎样?只要韩度月手中有那份契约在,她就可以选择不嫁给你,不是吗?”江度婉的手心都被自己的指甲给抠破了,但她却毫无所觉,因为此刻她的心比手心的伤口疼多了。

    李恺睿冷哼一声,对这话十分不屑:“她为什么会不愿意嫁给我?你难道忘了当初她曾经因为退亲的事跑去跳井了?”

    “可那是曾经的韩度月,现在的韩度月已经不一样了,”江度婉此时已经不敢去看李恺睿,她不想被对方伤得更重,“你难道忘记上次你去找她时,她的反应了吗?她连家门都不让你进呢,而且你可能还不知道,当时我之所以会出现在那里,其实就是韩度月找人给我递的心儿。”

    李恺睿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一想到之前韩度月对他的态度,他就有些不确定了。

    难道韩度月是真的很讨厌自己,不想与自己有任何瓜葛?

    这个念头才划过脑海,就被李恺睿的自以为是给掐灭了,绝不是这样,韩度月只是因为自己曾经抛弃过她,所以才会这样对待自己,只要自己和江度婉退了亲,再上门去退亲,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对,一定是这样的。

    李恺睿很快就凭借自己的自以为是,重新找回了自信,冷漠地瞥了江度婉一眼:“这件事就不劳你关心了,你还是先回屋吧,我有事要同你母亲说。”

    “你……你是铁了心要这样做吗?”江度婉没想到自己最后的努力换回的竟然是这样的结果,一时间情绪不禁有些接近崩溃,忍不住伸手捂住嘴,哽咽起来。

    李恺睿对此毫无反应,只是继续表达自己的看法:“你去将你母亲叫进来吧,如果你继续死缠烂打的话,只会让我更加厌恶你,我希望你不要这样做。”

    “李恺睿,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江度婉一面哭,一面有些尖锐地喊出声,喊完了这句话,她突然就往外跑去,“都是韩度月那个贱人,都是她勾yin你,都是她的错,我要去找她算账!”

    江度婉并非真的发疯,要去找韩度月拼命,她只是想通过这样近似疯狂的方法让李恺睿明白,韩度月是真的看不上他,不想嫁给他。

    在这一刻,江度婉无比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悲哀,她竟然要用这样的法子来留住李恺睿。

    在这一刻,她也无比清晰地看清楚了一个事实,她是真的比不上韩度月,因为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在韩度月的眼中根本一文不值。

    她之前一直不肯承认这一点,但在这个时候,却不得不利用这一点来达成目的。

    原来她才是输的那一刻,而且输得这样彻底……

    李恺睿一愣之后,这才反应过来,只是却已经晚了,他只能抬脚追了出去,口中则是大喊着:“拦住她,快拦住她!她在发疯!”

    等在院子里的李恺睿带来的小厮一时间根本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江度婉早就跑出了院子。

    “少爷……”小厮只来得及叫了一声,就被李恺睿当头给了一巴掌,吓得直缩脖子。

    李恺睿怒喝一声“真是没用”,就不顾形象地追了出去,他直觉自己一定要尽快拦住江度婉,否则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江度婉虽然比李恺睿个子小,腿短一些,但她比李恺睿放得开,加上这一刻她是真的有些绝望,所以几乎可以说是在不要命地往前跑,等跑到韩家门口的时候,李恺睿还离她有好几丈的距离。

    “韩度月,开门,赶紧给我开门!”江度婉一面猛力地拍门,一面大声叫喊起来。

    刚刚才打了一个喷嚏的韩度月被这叫声吓了一跳,又下意识地打了个寒噤,她把手里的舀子一放,很是不悦地走出了灶房。

    院子里正在练拳的宋二已经请示地看了过来,是在问要不要开门。

    韩度月揉了揉眉心,点了点头,这一大早的,她倒要看看江度婉在瞎嚎什么呢。

    宋二一打开门,江度婉的身子就直接扑了进来,幸好宋二反应得快,直接闪开了身,于是江度婉就直接扑到了地上,之前的嚎叫声也跟着戛然而止。

    韩度月俯视着江度婉,声音冰冷:“江度婉,你一大早的鬼哭狼嚎什么呢?”

    江度婉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怨毒的目光直直地看向韩度月,她想直接扑到韩度月的身上,却被宋二从身后提起了领子,根本扑不过来,只好站在原地怒骂道:“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勾yin的李公子,不然他也不会要和我退亲了!你就是个不要脸的贱人,离开了江家还要来祸害我,你怎么不去死?”

    “哈?”韩度月反应过来后,忍不住轻笑一声,这人早上是不是还没来得及刷牙?怎么嘴这么臭?

    江度婉停顿了一下,就继续破口大骂起来:“你这个扫把星、赔钱货,你不要脸,你……”

    “啪!”清脆的一声响,是韩度月的小手扇在江度婉脸上的声音。

    “你竟然敢打……”

    “啪!”又一声清脆的响声,是韩度月的小手又在江度婉的脸上扇了一下。

    “你这个不要……”

    “啪!”第三声响声传来,韩度月觉得自己的小手都有些发疼了。

    江度婉咬牙切齿地看着韩度月,张了张口,又立马闭上了,只有怨恨的目光看着她,却不敢再说话。

    韩度月转了转手腕,眨了眨眼睛,十分天真无邪的样子:“咦,你怎么不说了呢?”

    “你怎么可以动手……”江度婉企图为自己辩解。

    “啪!”扇第四下的时候,韩度月已经掌握了一点技巧,响声虽然不大,但力度绝对够大。

    江度婉目瞪口呆地看着韩度月,像是见鬼了一般。

    韩度月继续转手腕,继续眨眼睛,继续天真无邪:“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江度婉表示她有很多话要说,但是在这一刻,她绝对不敢再开口了。

    “你真的没话说了吗?”韩度月确认似的问道。

    江度婉紧紧抿着唇,脸上火辣辣的,眼里也喷出火来,但却再也不敢开口了。

    韩度月放下手,笑眯眯地道:“既然这位已经没话说了,宋二,请把人直接丢出去吧。”
正文 第132章 表明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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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宋二恭敬地点头,提着江度婉就直接把人丢了出去。

    “啊!”伴随着一声尖叫,江度婉的身体划出一道优美的线条,最后“砰”的一声落到了地上。

    李恺睿追到韩家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凶残的一幕,他的目光随着江度婉的身体,一起划出一道优美的线条,最后都快直了。

    韩度月往院子外面看了一眼,笑眯眯地看向李恺睿:“李公子,你是不是也有话要和我说呀?”

    李恺睿下意识地连连摇头,他可是不止目睹了江度婉被人丢出来的那一幕,还听到了之前从院子里传出来的那四声“啪啪啪啪”,所以就算他之前确实有话想对韩度月说,现在也不敢开口了。

    “既然没人要和我什么了,那宋二,关院门吧。”韩度月点了点头,直接转身进了院子,宋二又恭敬地应了一声,看都没看院子外的两人,直接把院门给关上了。

    李恺睿心有余悸地吞了口口水,心想着难道江度婉被打了几下,就真的不打算闹腾了?

    他带着疑惑回头看过去,顿时有些无语,因为江度婉被刚刚那一摔、一吓,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李恺睿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钟,就直接一个人走掉了,他还要去和江家人讨论退亲的事情呢,没有了江度婉的捣乱,想必事情会顺利许多。

    此时宋凝已经回到了府城,其实他前一日便回到了家中,只是因为时候有些晚了,所以还没有过去给父母亲请安。

    这日一大早,宋凝简单洗漱后,穿了件宝蓝色净面杭绸的直裰,带着小厮去了内院。

    他已经快要十五岁了,早就从内院搬出来了,只是因他是个商人,需要时常出门,所以也不常住在外院的院子里。

    到了主院,宋凝直接问守在门边的丫鬟:“母亲可起了?”

    “夫人已经起身了,三少爷快进去吧,昨日夫人便问起您呢。”小丫鬟甜甜一笑,有些羞涩地看了宋凝一眼,又伸手去帮他打帘子。

    宋凝点点头,抬脚进了屋。

    屋里,一个身着银白小朵菊花青领对襟褙子的中年妇人正坐在那里吃粥,面前的桌子上摆了几道小菜,还有两碟点心。

    “孩儿给母亲请安,母亲近来可好?”宋凝看了妇人一眼,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

    此人正是宋凝的母亲张月莲,张月莲今年已经四十一岁,但因平日里保养得当,故而瞧着只约莫三十来岁的样子。

    张月莲转头看了宋凝一眼,见了儿子,却丝毫没有流露出喜悦之情,只淡淡点头:“起来吧,昨个儿几时到的?”

    “大概是亥时左右,因太晚了,所以才没过来给母亲请安。”宋凝从地上爬起来,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

    张月莲又点了点头:“你用了早膳吗?”

    “一早起来便急着来给母亲请安,还不曾。”宋凝的声音里也没有什么喜悦,他早就习惯这样的态度。

    张月莲舀了半勺粥,送入口中:“既如此,你便回去吧,我这里也没什么事,你父亲昨夜没歇在我房中。”

    张月莲虽是正妻,却不是自己丈夫唯一的女人,宋凝的父亲宋渊可以说是个十分风流的人,妾室便有五房,还有好几个没有名分的通房。

    宋凝抿了抿唇,并没有按照对方的意思退下去,而是淡淡地道:“母亲,孩儿有些话想同母亲讲。”

    张月莲有些诧异地看了宋凝一眼,接着慢慢放下了手中的粥碗,指了指一旁的椅子:“你坐吧。”

    “多谢母亲。”宋凝点头,在椅子上坐下。

    张月莲也不继续喝粥了,直接用帕子按了按嘴角,声音平缓地问道:“可是近来外头的生意出了什么问题?”

    “母亲放心,生意的事都很顺利,并没有遇到什么问题。”宋凝恭敬地答道。

    张月莲不禁微微皱眉:“那你是……”

    “母亲,再过几日我便十五岁了。”宋凝微垂着眸,声音显得有些轻。

    张月莲“哦”了一声,语气终于有了些变化:“瞧我这记性,竟然连这么大的事儿都给忘了,还要你来提醒我。时间真是快啊,你现在都这么大了呢。”

    “是呀,一眨眼的功夫……”宋凝配合地跟着感慨了一句,然后循序渐进地道,“我记得母亲从前说过,二哥便是十五岁成的亲。”

    张月莲目光一闪,脸上多了一丝笑意:“你难不成也想娶媳妇了?可我上次带你去知府大人家中参加宴会,你怎么好像完全提不起兴致?”

    这说的正是上次宋凝被强制回府后,参加的那次“相亲会”。

    “母亲,其实孩儿心中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宋凝抬眸看向张月莲,目光和神色都显得十分认真。

    张月莲闻言脸上的笑意却立刻淡了,语气也变得淡淡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之前都不曾听你提起?”

    “已经有些时日了,只是没曾向母亲说起,”宋凝稍微斟酌了一下,他十分了解自己的母亲,母亲虽然并不关心他,但这并不代表她不会关心自己的亲事,说到底他还是宋家的子孙,他的亲事便是宋家的家事,“孩儿并非有意隐瞒母亲,只是孩儿虽然是真心喜欢那位姑娘,那位姑娘却不一定对孩儿有意,毕竟孩儿也不敢草率地接近那位姑娘,故而孩儿这才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母亲。”

    张月莲没有继续说话,而是让屋中的下人将面前的饭菜撤了下去,又让人上了盏热茶,慢慢地喝着。

    宋凝也不着急,只垂眸坐在那里,安静地等待着,他不能表现得太过急躁,否则只会让这件事更难进行下去。

    张月莲又喝了几口茶,这才语气淡淡地问道:“你说的是哪家的姑娘?”

    “她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只是孩儿觉得她很好,孩儿觉得……”说到这里,宋凝微微停顿了一下,声音愈发低缓,“孩儿就算是宋家的子孙,但也是个商人,便该娶个寻常人家的姑娘为妻。”

    张月莲将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声响:“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以你的身份,难道就只能配一个寻常人家的姑娘?你未免也太过妄自菲薄了吧?”

    “孩儿只是觉得这样就很好,并没有妄自菲薄的意思,”宋凝微微地叹了口气,对母亲的反应并不意外,“孩儿自小便任性,母亲也是知道的,当初孩儿想要经商,开始的时候家中人都反对,但最后也没拗得过孩儿。其实孩儿心里知道,那是父亲、母亲疼爱我,否则我又怎么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话说得虽然柔软,但其实已经是变相的威胁了,意思便是,但凡是我拿定了主意要做的事情,你们就算反对也没用,因为我绝不会改变主意。

    而如果你们还想要我这个儿子,不想坏了母女间的情分,那最好就别拦着我,我自然也愿意卖你们这个面子。

    张月莲胸口微微起伏,声音变得有些尖锐:“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反倒是为了一个女子来威胁起我来了?”

    “孩儿不敢,孩儿只是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既然孩儿已经做了商人,又何必在意那些虚名?”宋凝的声音很轻缓,但语气却十分坚定,这代表了他的态度。

    张月莲瞪着宋凝,隔了好一会儿,才冷笑一声:“你这么一大早的过来见我,便是为了拿这件事来气我的?”

    “母亲,孩儿是真的很喜欢那位姑娘。”宋凝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强调自己的想法。

    张月莲则继续追问:“那位姑娘究竟是什么身份?”

    “她是一个农家女。”宋凝犹豫了一下,如实作答,这件事终归是瞒不过去的,与其让母亲派人过去探查,倒不如他主动说出来。

    听到这话,张月莲倒吸一口凉气,诧异地瞪大眼睛:“你竟然看上了一个农家女?你当真不是在同我开玩笑?”

    “孩儿是认真的,孩儿觉得她很好。”宋凝语气坚定,没有丝毫迟疑,也没有因此而生气,这是意料之中的反应。

    张月莲直直地看着小儿子,见他神色虽显得淡然,眸中却流露出不容置喙的坚定,便知晓儿子这是打定了主意,就像当初他选择经商时那般。

    不,或许这次儿子的心意比那次还要坚决,连一丝一毫的犹豫和恐惧都没有。

    张月莲不禁沉默下来,等再开口时,语气也跟着放缓了:“你真的这么在意那位姑娘?”

    “是,孩儿很在意那位姑娘,十分在意。”宋凝毫不吝啬地给出肯定的答案。

    张月莲忍不住叹了口气,带着回忆的味道道:“你的性子一直都是这么倔,打小便是,这都已经快是大人了,竟还是如此,真是让人拿你没有办法啊。”

    “孩儿让母亲费心了。”宋凝略微勾唇,神色也有所缓和,因为他听出了母亲语气中的缓和之意。

    张月莲又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既然你如此心仪那位姑娘,我也不好一直拦着你,只要是清白人家的姑娘,就都随了你吧。等你成了亲,便把人纳进来吧。”
正文 第133章 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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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纳进来”,而非“娶进来”。

    一句话,让宋凝嘴角才凝聚起来的笑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顿了一下,声音略略有些拔高:“母亲,我是要娶那位姑娘进门的。”

    “你说什么?一个农家女,也配得上这个字眼?”张月莲不高兴地反驳,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妥协,故而在这一点上,是绝不可能妥协的,“这件事你最好不要再想!”

    宋凝没说话,也等于是在沉默地坚持自己刚刚的说法。

    张月莲看了眼宋凝,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太过严厉,便又放缓了语气道:“凝儿,刘知府府上的三小姐你也是见过的,年纪比你小一岁,长得如花似玉,性子也是温婉可人,你有哪一点不满意?那样的女子,才该是你的妻子。”

    “母亲,孩儿只会娶她一人,绝不会再有其他女子进门。”宋凝再度开口,再一次表情自己坚定的立场。

    张月莲被气得胸口起伏,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小儿子一向不服管,她是知道的,但是在这件事上,她绝不打算退让:“婚姻大事,自当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轮不到你在这里胡言乱语。我累了,你先回去歇着吧,没事就不必过来向我请安了。”

    “母亲若是不同意孩儿的请求,孩儿只能选择让母亲失望了。”宋凝站起身,却并不急着离开。

    张月莲气得一拍桌子,语气尖锐地道:“你何时不让我失望过?当初我让你读书、科考,你有不让我失望吗?我让你不要经商,你有听我的吗?你除了会忤逆我,还会什么?你就这么见不得我这个当娘的心里舒坦吗?”

    “母亲息怒,孩儿并没有旁的意思,孩儿只是……”宋凝凝眉,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悦的事情,隔了片刻,那股子郁气才渐渐消散,他吐出口浊气,坚定而低沉地道,“若是母亲执意不答应孩儿的请求,那孩儿只能选择离开宋家,自立门户了。”

    张月莲的指尖轻颤,语气里也多了几分不敢置信:“你这是在威胁我?为了一个登不得台面的农家女来威胁我这个母亲?!”

    宋家现在瞧着显赫,其实也不过是最近几年的事情,宋家老大宋廉二十岁时便高中状元,之后圣上钦点他留在翰林院编修,两年后调任吏部,任考功司员外郎,又两年便做到了吏部文选司郎中这个职位。

    吏部乃是决定文官任免的机构,宋廉年纪轻轻便做到了这个位置,定然是才华横溢,且为人八面玲珑。

    但同样起着关键性作用的,还有支撑他一路走来的那些物质基础,换言之,也就是钱财。

    身在官场,总不可能一人孤身行走,若要结交同僚,巴结上司,便少不了这些俗物来做铺垫,而宋廉所花费的银两,大部分都是来自于宋凝这个经商的弟弟。

    “孩儿不敢,孩儿只是想为自己再做一次主。”宋凝微微垂眸,声音不卑不亢,仿佛没有听出母亲声音里的气急败坏。

    张月莲哆嗦着嘴说不出话来,她之所以如此生气,除了因为被儿子威胁了之外,还因为这宋家平日里的花销也大多是宋凝拿出来的。

    所以无论从哪方面考虑,宋凝都算得上是个非常有钱的人,而韩度月虽然对这一点还不是太清楚,但已经在无形中抱上了这样一个粗壮的大腿,同时也等同于被开了一个十分粗壮的金手指。

    有钱人,怎么能不任性一点呢?

    张月莲想起平日里自己用的二十两银子一盒的水粉,想到她手上戴着的通身晶莹剔透的翡翠镯子,再想到她之前才吃了一半便让人撤下去的燕窝粥,最后想到这些都是从宋凝的铺子里拿来的,突然之间就更加说不出话来了。

    宋凝见状,十分体贴地再度开口:“这件事并不着急,我还要在府城再待上几日,母亲不妨仔细想想,或是同父亲商量一番。”

    张月莲咬了咬牙,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先下去吧。”

    走出主院,宋凝对着天空长叹了口气,他记得当初自己说要经商时,父母亲是如何坚决地反对。

    那个时候宋凝当真觉得父母亲在这件事上绝不可能妥协,但当他拿出自己名下的几间铺子的契约,当父亲看到账本上那些精确的数字,顿时沉默下来。

    第二日,两人便同意了宋凝的请求,只说他年纪还小,那几间铺子的房契、人契暂时由他们来保管,还有铺子里的账本,最好每月都拿来让他们过目。

    当时宋凝欣喜不已,既是因为自己的请求终于被两人同意了,还是因为他以为父母亲这样的举动是真的在关心他。

    直到后来,那几间铺子的掌柜叫苦不迭地跑到自己跟前诉苦,说近来总有宋家的人过去买东西,说是“买”,其实就是直接取走了。

    在那个时候,宋凝这才知道自己果然是太天真了,他的家人,也许从来都没有把他当做家人吧。

    也是,他自小便不爱读书,既没有大哥的学识渊博,也没有二哥的才华横溢,难怪父母亲都不喜欢他。

    真是难怪……

    自那之后,宋凝在生意上的事便一直瞒着宋家的众人,只过个一两年,便拿出一间生意不错的铺子来,算是自己努力的结果。

    不过面对这些,宋家的人倒是已经十分满意了,宋凝有经商的天分,这一点毋庸置疑,在他看来只算寻常的铺子,在宋家人看来,已经是极好的了。

    而支撑宋家一直风光地走到现在,又支撑宋廉一路往上爬的那些银子,便是从这些铺子来的。

    这对宋凝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但却等于是宋家全部的收入来源。

    只是宋凝也不犯傻了,他虽然允许宋家人在自己的铺子里花销,却没有再将契约交给他们,故而铺子真正的掌权人还是宋凝自己,这一点对宋凝来说很重要。

    他可以稍微纵容和宽恕家人,但已经知道如何划清与他们的界限,如何利用自己已有的东西来达成一些目的。

    就像这次,他就用到了这一点,这虽然让他愈发对宋家心寒,但至少可以让宋家妥协,如此他才能将韩度月明媒正娶进门。

    此行能达到这个目的,他就已经很满足了,他现在可以没有所谓的家人,但是却绝对不能失去小月。

    宋凝攥了攥拳头,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直接朝着府外走去。

    隔了好几百里路的清源村,韩度月已经做好了早饭,一家人正围在饭桌前吃饭。

    “小月,刚刚外头的动静是怎么回事啊?”韩青梅有些担心地问。

    她本来打算早起的,结果韩度月先爬了起来,就没让她起身,只迷迷糊糊地听到了外头的动静。

    韩度月挑了挑眉,将之前的事情大概说了下:“……谁知道他们发什么疯呢,不过也不管我的事,管他们做什么。”

    “姐,你真厉害!”小年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那几巴掌打得真过瘾,他在屋里都听到了呢。

    韩度月微微一笑,给小年夹了块鸡蛋放在碗里。

    韩青梅却有些怅然,李家公子一看就是个混的,江家又是那样的人,小月本来就被退过一次亲了,这要是再闹腾起来,宋公子会不会因此而瞧不上自家?

    “娘,你就别多想了,今天咱们还要忙呢,我估计待会儿李掌柜就能把山楂给运过来了,”韩度月只是韩青梅是在担心自己,但她也不想让韩青梅跟着胡思乱想,“到时候大家都要动手,谁都不许偷懒哦。”

    众人齐齐点头,尤其是小琳,点头就和小鸡啄米似的。

    之前韩度月就决定下个月要卖山楂酒,现在都已经是八月初八了,再不开始准备就要晚了。而且山楂酒酿完之后,还会有二次发酵,也不知道到底行不行呢。

    这么一想,韩度月又觉得自己之前真是欠缺考虑,早知道就同时做两种果酒了,要是到时候山楂酒不能用,还能再放一个月呢。

    吃过早饭,韩度月把碗筷收拾好后,李开石就来了,还带了大半车的山楂来。

    “李叔叔来得好早,不知道有没有吃早饭啊?”韩度月一面擦手,一面笑眯眯地看着李开石身后那一车子的山楂。

    李开石笑着点头:“已经吃过了,走进去说吧。”

    “哎。”韩度月看到李开石手中还提着个布袋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进了院子,李开石又和韩青梅寒暄了几句,之后才落了座:“这山楂是从临镇买来的,那个镇子上有不少人种这玩意儿,所以价格很划算。”

    “这些我又不管,只要李叔叔把账给记好就是了。”韩度月笑着摇头,她不喜欢算账,和李开石合作这么长时间,除了最初的几次,一向都是对方给她多少,她拿多少,她才懒得费脑筋去算账呢。

    李开石笑着点头,也就没多说什么,又闲聊了几句,才想起自己手上的东西:“这是我在镇上看到有人在卖,觉得长得不错,就买了几个,韩夫人和小月也尝尝。”

    说着打开手里的布袋,露出几个个头不小的石榴来。

    看到这东西,韩度月脑袋一转,忍不住眼前一亮。
正文 第134章 送茶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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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叔叔,咱们下个月卖的酒的种类有没有发布出去?”有了主意,韩度月急忙问道。

    李开石摇头,有些不解:“现在才是月初,现在说这种事未免有些太早了吧?你难道想让我现在就开始做宣传?我觉得也不必,现在买酒的人已经不少,每日都是早早地就卖空了,就算我们不做宣传,下个月也一样可以卖出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没说出去是最好不过了,”韩度月掰了掰手指,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之前是我考虑不周,忘了山楂酒还有二次发酵,如果能通过二次发酵,二次发酵之后,山楂酒的口感会更加醇厚,看起来的色泽也会好上许多。像你今天带来的石榴,如果酿制果酒,但是需要二次发酵的,如果是这样的,那就需要大概两个月的时间,果酒才能售卖,时间上会不太好把握。”

    “原来这里头还有这种道理,那你是如何打算的?”李开石挑了挑眉。

    “我想果酒如果保存得当,其实也是可以保存不短的时间的,所以不如一次多酿造几种果酒,等到了相应的月份,哪种效果最好,就先卖哪一种,反正现在咱们又没有把要卖的果酒种类公布出去。”一起酿造,再分批售卖,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反而可以解决很多突发问题。

    李开石想了一想,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就道:“那这次小月想先酿造哪几种果酒?我今日只送了山楂过来,你把需要的水果告诉我,我再去帮你买了送来。”

    “其实大部分水果都是能做成果酒的,只是有的不常用,所以只要是在这个时节成熟的水果,就都可以试一试。”韩度月之所以这么说,其实是她一时之间还真有些想不起来这个月份都有哪些水果可以用。

    李开石想了一下,反问道:“难道像苹果、梨子这样寻常的水果也可以吗?”

    “可以啊,只不过梨子甜份太高了,可能需要放入一些柠檬片,这样会好一些,”韩度月连连点头,眼睛也是跟着一亮,她竟然把苹果、梨子这两样寻常的水果都给忘了,“现在正是苹果、梨子收获的季节啊,李叔叔你能不能帮我买一些来?”

    这种水果,不用花费力气就能弄到,李开石自然点头:“好,等过几日我就把东西给你送来,只是你所说的柠檬,不知又是何物?”

    “额,这个……就是一种水果,我以前有听人说过,”韩度月有些无奈,她没考虑到这个世界现在有没有柠檬,此刻从李开石的反应来看,好像是还没有这种东西的,“那就先不要梨子了,把梨子换成李子好了,反正也是这个时节成熟的水果。”

    李开石没有多追问有关柠檬的事情,直接就点了点头。

    两人又多聊了几句,最后把这个月一起酿制的果酒定为四种,分别是山楂酒、石榴酒、苹果酒,还有梨子酒。

    等宋大和宋二把山楂都从车上运下来了,李开石也站起了身:“我回去就开始准备,尽快把东西给你送过来。”

    “李叔叔,我想跟着你的马车去一趟镇上,待会儿可能还要麻烦你再派人把我送回来。”自从两人之间的称呼变了之后,韩度月也就不怎么和李开石客气了。

    李开石挑眉:“你要去镇上?是有什么事吗?”

    “我要去镇上买茶叶,好一点的那种。”韩度月家里也有茶叶,不过都是非常普通的那种,她既然有心要和李昊交好,自然不能拿这种茶叶去糊弄人。

    李开石忍不住笑了:“小月还懂得品茶了?”

    “我喝茶就是为了解渴,哪里懂得品茶,我是想要买茶叶送人的。”韩度月翻了个白眼,耸了耸肩。

    李开石忍不住失笑:“那就走吧,正好咱们路上还能说说话。”

    韩度月和韩青梅交代了几句,就跟着李开石去了镇上,李开石并没有带她去卖茶叶的铺子,而是遣人从自家取了包茶叶回来:“西湖龙井,这茶叶当初买的时候可是五十两银子一斤,不过不是今年的新茶了。”

    韩度月在听到价格的时候,顿时吓了一跳,等听到后半句话,顿时又松了口气,她虽然不懂茶,但也知道茶叶的好坏一看品种,二看时间。

    所以这茶叶虽然很贵,但压了一年,价值应该会大概折损一些吧?

    “这茶叶这么好,李叔叔就这样直接给我吗?”说完这话,韩度月心里顿时觉得有些微妙,她从一个李叔叔这里拿了茶叶,转头去送给另一个李叔叔,真是想不微妙都不行。

    李开石揉了把韩度月的脑袋:“算是花椒的回礼了,快拿着吧。”

    “那多谢李叔叔拉。”韩度月把茶叶接过来。

    “其实如果真的要交好一个人,也未必一定要多花银子,有的时候心意更重要。”李开石知道韩度月是个小人精,但还是忍不住提点了两句。

    韩度月笑眯眯地点头:“多谢李叔叔指点,那我就先回去啦。”

    回到家,韩度月吃了午饭,就拉上小年,提上茶叶朝着李昊家走去,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李昊家的院门竟然是锁着的。

    韩度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正要先回家去,就见李昊形只影单地走了过来。

    “李叔叔。”韩度月和小年一起叫了一声。

    李昊本是板着脸,眉头微微皱起,此时听到声音才注意到这两人,顿时舒缓了表情,露出一丝浅笑来:“你们怎么过来了?等了好一会儿了吧?”

    “没有,我们才来到,”韩度月晃了晃手里的茶叶,笑眯眯地道,“我们是来给李叔叔送茶叶的,之前说好的。”

    李昊闻言失笑,摇着头开了门,把两个孩子领了进去:“我当时只是说笑的,你竟然当真了啊。”

    “明明是我们说好的,怎么能说是说笑呢。”韩度月皱了皱小鼻子,显得十分可爱。

    李昊朗声笑了几下,把韩度月手中的茶叶接了过来:“那你们先坐着,我去泡茶,家里没有热水,可能要久一点。”

    “还是我们去吧,我和小年在家里经常烧水,肯定比李叔叔要快,”韩度月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指了指一旁的小屋子,“那里就是灶房吧?那我和小年先去烧水,不过我们不会泡茶,待会儿还要李叔叔亲自动手呢。”

    李昊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他一个大男人在这里生活,很多事都考虑得不够周到,平日里得过且过的,这时候虽然觉得不应该,但也没拦着两个孩子:“那你们可要当心些。”

    “李叔叔放心吧。”韩度月在家里是做惯了这些事的,虽然换了个地方,环境有些陌生,但很快就把热水烧好了。

    她又去堂屋把桌上的水壶提了过来,盛了一壶的热水,再提回去,说起来古代没有暖水壶,想要和热水都要临时烧好,真是挺麻烦的。

    “李叔叔,热水已经烧好了,泡茶有什么讲究吗?以前我在家里,都是直接把水烧开,然后倒进去茶叶泡泡就好的,”说到这里,韩度月的脸上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有时候我还会放糖在茶里,因为这样茶水会好喝一些。”

    若是从前,李昊或许还会讲究这些,但是现在早就不在意了:“我也是直接把茶叶放在热水里泡泡就好,只是我不会放糖。”

    韩度月吐了吐舌头,拉着小年乖巧地坐在一旁,看着李昊将那包茶叶打开,嗅了嗅,然后捏了一小撮放入水壶里。

    “是去年的西湖龙井吧?”茶叶浸透热水需要一会儿的时间,李昊先坐下来和韩度月闲聊。

    韩度月连连点头,心中很佩服李昊问一问就能判断茶叶品种和时间的功力:“确实是去年的,希望李叔叔不要嫌弃。”

    “就算是去年的,也还是上等的西湖龙井,定然是不便宜吧?”李昊有些责备地看着韩度月,那天他真的只是开玩笑罢了,没想到这孩子还真当真了。

    是这丫头太知恩图报了,还是有什么旁的缘故在里头?

    这么想着,李昊的目光扫了眼乖乖站在韩度月身边的小年身上,这孩子看着倒也十分机灵,那天晚上好像就是他自己一个人跑过来找自己的。

    韩度月可不敢说这东西买的时候是五十两银子一斤,只含糊地道:“李叔叔,你平日是不是很忙啊?”

    “我一般都没什么事。”一般村里的事情,大家都会去找村长,很少有人会过来找他,所以他平日里确实是挺清闲的。

    韩度月点点头,又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李叔叔是不是读过很多书,平时很喜欢写字啊?”

    那天韩度月来找李昊的时候,除了看到了李昊写的文章外,还注意到他的书房里摆着不少的书。

    “小月怎么问起这个?难道你是想同我借书看吗?”李昊挑了挑眉,有些明白韩度月和自己套近乎的用意了。

    韩度月挠了挠头,索性直接直白地道:“李叔叔,我想让我弟学习读书识字,可是村里又没有私塾,所以我就想,能不能请李叔叔在空闲的时候教教他呀?”
正文 第135章 拜师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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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年在一旁睁大眼睛看着李昊,他虽然识字不多,但已经有了求知欲,所以也很希望有人能教他读书识字。

    看着两个孩子同样写满期待的目光,李昊心中一软,笑着朝小年招了招手:“过来。”

    小年看了韩度月一眼,紧张地走到李昊面前:“李叔叔。”

    “你叫小年,大名是叫韩度年吗?”李昊用手揉了揉小年的脑袋。

    小年大力地点头:“是,我的大名叫韩度年,不过平日我娘和我姐都直接叫我小年,李叔叔也可以叫我小年。”

    “小年真乖,你想让我教你识字吗?”李昊目光柔和地看着小年。

    小年继续大力地点头:“恩恩恩,我很想读书识字。”

    “那你为什么想读书识字?”李昊继续问。

    小年眨了眨眼睛,认真地思索起来,隔了好一会儿,才斗志昂扬地道:“我姐说,读书识字可以让人变得很厉害,可以做官,这样我就能好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了!”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原因吗?”李昊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毕竟大多数读书人都是因为类似的理由而选择了走上科举之路。

    小年又专心思索起来,又过了好半天,才挠着头道:“其实我现在也没有想那么多,我姐之前说,就算不去做官,读书也可以熏陶一个人的情操,但是我现在都不知道情操长什么样子呢,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熏陶它。其实我是觉得读书说不定是件很好玩的事,就像我以前喜欢去山上捉蚂蚱一样。”

    这答案让李昊和韩度月同时失笑,韩度月心中更是有些哭笑不得,这孩子,真是太实诚了,怎么什么实话都往外说?

    “如果你跟着我读书之后,发现读书其实是一件很无趣的事情,那该怎么办?”笑过之后,李昊微微收起笑意,有些严肃地问道。

    被问到这个问题,小年很是苦恼地皱起了小眉头,好一会儿才摇头道:“如果我觉得这件事不喜欢的话,我可能就不想读书了。”

    这个答案还真是……太实诚了些吧。

    韩度月忍不住捂脸,这孩子这么实诚,人家李叔叔还能愿意教他吗?

    “你刚刚不是还说,要努力读书,好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吗?怎么现在又这样说了?”李昊忍不住瞪起眼睛,心里却觉得很有趣,果然小孩子才是最坦率真挚的,说起话来也很有趣。

    小年嘟起嘴巴,一本正经地道:“不会呀,我姐说了,读书虽然是一条可以让自己变得很厉害的路,但是这世上又不知这一条路。我不喜欢读书,可以努力去做别的,我可以和宋大哥学做生意,还可以像胡爷爷那样做木匠,我还可以学种地呢,只要我能做好其中的一件,就可以保护好我娘和我姐啦。”

    这话让李昊诧异地挑了下眉,下意识地看了正羞愧捂脸的韩度月,心里那种对韩度月的佩服顿时越来越浓了。

    之前韩度月曾经一语点醒过他,让他一下子看开了很多年都看不开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还以为韩度月只是碰巧说了那样的话,可现在听了小年的话,再联想韩度月的种种作为,李昊突然觉得韩度月虽然看起来年纪很小,但却是真的聪慧。

    “李叔叔,你在想什么呢?我有哪里说得不对吗?”小年见李昊没有反应,顿时有些不安起来,他这些话都是自己的想法,也不知道说得到底对不对。

    李昊回过神,揉着小年的脑袋道:“你说的很对,你真的愿意跟着我读书识字吗?”

    “李叔叔愿意教我吗?”小年眼睛一亮。

    李昊认真点头,又半开玩笑地道:“不过如果我教得不好,你们可不许怪我,也不许把这事儿说出去。”

    “李叔叔这么厉害,肯定能教好他的,”韩度月一听李昊答应了下来,顿时也高兴起来,她其实没想到这么快就把这件事给办妥,现在得到意想不到的结果,自然是高兴的,“小年,还不快给李叔叔端茶。”

    虽然算不上正经的拜师,但从现在起李昊也算是小年的师傅了。

    小年眼睛亮晶晶地点头,踮着脚尖去提水壶,李昊怕他把自己烫着,自己伸手倒了杯热茶,递给小年。

    小年把茶杯接过来,握了一下,又双手递给李昊:“李叔叔,请喝茶。”

    “哎,”李昊笑着把茶接过去,因为茶还很热,所以他就意思地抿了一口,就把茶杯放下来,“那你想什么时候开始来跟我学习识字?”

    小年下意识地回头去看韩度月,韩度月想了一下,既然这件事已经定下来了,又不是私塾,也没必要非要等到秋后再开始,于是就问道:“李叔叔,你一般都什么时候有空啊?”

    “我平日都没什么事,不过这几天可能会忙一些,大概需要忙个四五天,之后就清闲下来了。”李昊想了一下,如此道。

    韩度月看着小年,建议道:“要不就从五日之后开始吧?”

    “好呀好呀,那我五天后过来李叔叔这里好不好?”小年又去看李昊。

    李昊没什么意见,就点了点头,他住的地方很安静,家里又没有其他人,倒是正适合小年读书识字:“到时候你们直接过来就行。”

    “不知道我们要准备些什么?我们家有笔墨纸砚,还有几个本入门的书籍,李叔叔,我们要不要再准备什么材料呀?”在现代的时候,入学都会有统一的教材,不知道这里是不是也一样。

    李昊摇摇头:“到时候直接让小年过来便是,笔墨纸砚、书籍都不必带过来。”

    “那真是多谢李叔叔了。”现在李昊在韩度月心中已经成了真好人,她又真诚地道了几遍谢,这才带着小年离开了李昊家。

    不管李昊的学识到底渊不渊博,至少让他教小年识字都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回到家,韩度月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韩青梅:“娘,李叔叔已经答应教小年识字读书了,这样咱们就不用这么快就把小年送去镇上了。”

    “里正真是个好人,等明个儿咱们多买些菜,请里正来家里吃顿饭吧。”韩青梅闻言也很高兴,她作为一个母亲,自然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这么小就离开家。

    韩度月也是这么想的,而且她还有另外一个想法,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实现:“娘,我觉得李叔叔真是好人,你觉得呢?”

    “里正确实是好人,当初他帮咱们家办户籍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其实早就该请人家来咱们家吃顿饭了,只是后来我又给忘了,真是不应该。”韩青梅一时间也没多想,只跟着点了点头。

    韩度月等韩青梅絮絮叨叨地念叨完了,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娘,我刚刚在李叔叔家里帮他烧水的时候,发现他家的灶房里都没什么蔬菜,灶台上也是干干净净的,就摆着半碗的粗盐,一坛子的腌菜,还有一小袋的大米,我觉得李叔叔自己一个人生活,真的挺辛苦的。”

    说完,怕韩青梅不相信,又转头去看小年:“小年当时也和我一起呢,是不是?”

    “是呀,我觉得李叔叔肯定不会做饭,平常都不炒菜吃的。”小年跟着点头。

    韩度月这话说的是真的,李昊家中的灶房看着确实太干净了,几乎都看不出来平时有人在用,这也是韩度月产生那种念头的主要原因。

    对于自己的恩人,韩度月自然想要多关照一些了。

    韩青梅虽然也去过李昊家,但是又没进过他家的灶房,此时听了不禁有些唏嘘,估计李昊一个人的日子过得确实不好,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总比不过一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哎,里正那样的人,没想到生活竟然是这样的……”韩青梅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韩度月见自己的话成功地勾起了韩青梅的同情心,这才继续道:“娘,我想着以后几乎每天都要去叨扰李叔叔,咱们总该做些什么,你说是不是?”

    “这是自然的,虽然不是去私塾,但也要里正跟着费心,我看不如准备一份束脩吧。”韩青梅想了一想,这样建议道。

    韩度月见韩青梅压根没根据自己的提示往那个方面想,只得直白地道:“束脩是肯定要准备的,我是想着往后不如请李叔叔常来咱们家吃饭,这样大家热热闹闹的,李叔叔也不会太孤单了。”

    说着,韩度月又小心翼翼地问韩青梅:“娘,你介意李叔叔来咱们家吃饭吗?”

    在这件事上,李昊那边不一定会同意,这边韩度月也担心韩青梅不会同意,毕竟韩青梅已经和江守仁和离了,现在是单身状态。

    而李昊那边也是孤身一人,如果李昊总往自家跑的话,真不知道村子里会传出什么不好的流言蜚语来,韩度月自己虽然不在意这些,但这毕竟事关韩青梅的名声,所以还是要看看她怎么想了。

    恩,说句心里话,其实韩度月之所以这样做,其实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秘密,她其实是想给韩青梅制造一下和李昊认识、相处的机会。
正文 第136章 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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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觉得要是以韩青梅的性子,故意一颗心都挂在她和小年的身上了,是绝不可能主动去给自己重新找一个夫君的。

    而且就算她曾经偷偷地想过这种问题,也绝对不可能真的主动去做什么,毕竟在这个时代,女子离过婚本身就已经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如果再主动去找男人,那名声就更糟糕了。

    但是韩度月却并不觉得韩青梅就应该这样被耽误幸福,她的世界观和这里的人不一样,所以她丝毫不觉得离婚是什么不光彩的事情,也丝毫不觉得离婚后的女人再结一次婚有什么问题。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她能找到一个愿意包容韩青梅,包容自己和小年,能够和他们一起好好过日子的人。

    韩度月其实并不觉得李昊就是这个人,她甚至还不知道李昊还有没有其他亲人,家乡在哪里。

    她只是纯粹觉得李昊是一个年纪相当的异性,为人看起来还不错,如果想要给韩青梅找到一个合适的对象,最起码要让她先习惯和异性的接触,这样才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

    至于李昊究竟是不是那个良人,那还得慢慢观察了,况且人家也未必看得上自家。

    不过这样做,很明显会引发一些流言蜚语,不过韩度月倒不担心自己娘亲未来的良人会因为这个而望而却步,因为如果这些流言都能让他止步的话,那韩度月还真不屑于让这样的人来做自己的后爹。

    而这一切的前提就是韩青梅得能接受这种事,不然别后爹没找成,最后反倒把自家娘亲给打击到了,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所以问完那话,韩度月就小心翼翼地观察起韩青梅的神色,见对方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便忙道:“我就是说说,我也知道李叔叔来咱们家吃饭不太合适……”

    “就怕里正不肯来咱们家。”韩青梅没等韩度月把话说完,就这么叹了一句。

    韩度月一愣,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娘,你为难的难道只是这一点吗?”

    “是呀,里正帮了咱们家这么多忙,咱们这样做自然是没什么,可咱们家现在毕竟是这样的情况,只怕里正不愿意来。”韩青梅老实地点头,似乎没明白闺女为什么这样问自己,因为这种事根本就是显而易见的嘛。

    闻言,韩度月着实松了口气,不过她还有些担心自家娘亲是一时间没想到那些问题,就又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是呀,咱们家现在的情况,要是李叔叔真天天往咱们家跑,只怕大家得说咱们家的闲话呢。”

    “那就让他们说去呗,咱们又不在意,”韩青梅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似想到了什么,又问韩度月,“你在意这些吗?我觉得宋公子不像是在意这种事的人啊。”

    韩度月这下真有些无语了,这边她想着韩青梅的名声呢,那边韩青梅又在想她的事儿,这倒真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啊。

    “不是,宋凝肯定不在意这个,我是说你啊……”韩度月只能把话完全挑明了。

    韩青梅愣了一下,转而有些嘲讽地笑了:“娘现在是看开了,这嘴啊长在别人身上,咱们想拦也拦不住,难道人家说咱们的闲话,咱们这日子就不过了?”

    “娘,你能看开真是太好了。”韩度月心里真是挺开心的,韩青梅自己能看开,比什么都重要。

    韩青梅想到自己以前经历的种种,略有些感慨的叹了口气:“其实当初娘也在意这些,不过娘还记得当初你说的那话,名声这东西真有这么重要吗?真比自己过上好日子还重要吗?有时候想想啊,名声这东西还真是没什么用,不但没用,还碍事得慌,所以后来娘也就不想了。”

    当初韩度月确实说过类似的话,只是没想到那个时候韩青梅就看透了这件事。

    “我觉得也是,只要咱们一家人能高高兴兴地在一起,名声确实不重要,”韩度月皱着鼻子点头,不过又加了一句,“况且名声是可以慢慢营造的,想要个好名声其实也没那么难,娘你等着,咱们家的名声肯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韩青梅没细问,只点了点头,就把话题拉了回来:“你要请里正来咱家里吃饭,我没什么意见,主要还是得看里正愿不愿意,对了,现在小琳娘俩也住在咱们家,也得问问她们的看法才成。”

    “哎,那我先去问问她们去。”韩度月对韩青梅的答案很满意,应了一声,就跑去找小琳娘了。

    她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语气诚恳地道:“……伍阿姨,这件事你千万别勉强自己,现在我们都是把你和小琳当做亲人呢,所以如果你觉得不合适,一定要告诉我哦。”

    小琳娘名叫伍妍,只是因为在农村,很少有人会称呼到她的名字,所以渐渐的这名字就荒芜了。

    现在她离开了夫家,韩青梅倒是还可以继续叫她“小琳娘”,只是韩度月就有些不合适了,所以在得知了对方的姓名后,韩度月就高口叫她“伍阿姨”。

    “你这鬼丫头,嘴就是甜,”小琳娘微微一笑,戳了下韩度月的额头,“我并不在意这种事,现在我也是看开了,有些事在意了那就是给自己找罪受,何必呢?”

    这话韩度月爱听,所以就算被戳了一下,心里也是乐呵呵的:“伍阿姨,你想让小琳也读书识字吗?”

    小琳娘一愣,像是没想到会被问到这种问题,又像是有些犹豫。

    “伍阿姨,我觉得其实读书识字也未必就是为了可靠,也不一定就只有男孩子也能学,”韩度月见状,就耐心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觉得人只有见识更广,视野才能更广,看待问题的角度才能更全面。所以学习认字,多读书对小琳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不过这件事还是要看伍阿姨是怎么想的了,我就是说说我自个儿的看法。”

    小琳娘深吸了口气,笑着又戳了下韩度月的额头:“你这丫头倒是会说话。”

    “我真的是这样觉得的啊。”韩度月故意皱着鼻子揉了揉额头。

    小琳娘不禁失笑,接着又严肃起来:“之前我从没想过自己会过上现在这样的日子,更没有想过小琳也可以跟着人读书识字,你们家真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伍阿姨怎么又说这种话了?”韩度月的鼻子皱得更厉害了。

    “好了,下次不说这种话了,”小琳娘长出了口气,重新把话题拉了回来,“既然你愿意带着小琳,那就让她跟着一起读书识字吧。”

    韩度月笑着应了,又带着小年去了一趟李昊家,她本以为李昊对这件事肯定会提出反对意见,她都已经想好了该怎么拉长战线说服对方,可谁知道……

    “哦,原来教小年读书识字,还有这样的好事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李昊呵呵笑了两声,如此答道。

    于是韩度月满腔的表达与说服*就这么被硬生生地被浇灭了,她抿了抿唇,又把小琳的事给说了:“对了,李叔叔你还记得小琳吧?她和她娘现在就住在我们家,小琳因为平时也没什么事要做,所以我就想让她也跟过来听课,李叔叔,这样可以吗?”

    “可以啊,两个人在一起,还可以互相督促,这样很好,”李昊没有犹豫就点了点头,丝毫没有因为小琳是女孩子而产生什么其他情绪,他甚至还顺便问了一句,“那你呢?你不过来跟着听听吗?”

    韩度月想了一想,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因为我家里还有事要忙,所以可能不能时常过来,不过如果有空的话,我一定会来听李叔叔讲课的!”

    “好孩子,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你家吃饭?”李昊点点头,又问起了之前的问题。

    这话让韩度月觉得很醉,难道自己之前根本就是看错了,其实这人根本就是个好不知矜持的人,或者这人根本就是个吃货?

    “额,如果李叔叔不嫌弃的话,其实今个儿就可以去我家吃饭啊。”韩度月在心里默默地猜测着,不过至少脸上并没有表达出来。

    李昊本来就是在开玩笑,此时顿时憋不住地笑了:“我不过是在和你开玩笑,你没被我吓到吧?”

    “怎么会呢,李叔叔能去我家吃饭,我们家全体成全都很欢迎,真的!”韩度月忙收起自己的猜测,严肃认真地作答。

    李昊伸手揉了揉韩度月的脑袋:“真的欢迎我过去?”

    李昊平日里虽然和村里人的交流并不多,但好歹也在这里生活了好几年,又怎么会不了解这里的风俗。

    让一个单身的男子去自己家中吃饭,还不是一天两天,这本身就很容易引来众人的议论。

    “是真的,之前我专门问过我娘,我娘对这些并不在意,小琳娘也不在意,我们是真的欢迎李叔叔去我家的,”韩度月严肃地点头,又道,“不过这只是我们的态度,最主要的还是看李叔叔愿不愿意去了。”

    刚刚那句“开玩笑”让韩度月忍不住担心,李昊会不会并不愿意去自家?

    谁知她的这个念头还没形成呢,那边李昊已经简明扼要地道:“我愿意。”
正文 第137章 新式卫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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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这人的性子还真是挺豪爽的,韩度月有些无语地想着。

    “那随时欢迎李叔叔来我家吃饭。”韩度月笑眯眯地表达自己对李昊的欢迎,丝毫没有表现出自己内心的吐槽。

    李昊想了一想,道:“那就等小年来我这里开始吧,到时候你们也不要弄太多菜了,我的胃口没有那么大。”

    韩度月顿时汗颜,按照常理,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该被自从翻译为:到时候我去你们家吃饭,你们一定要多准备几道菜,我饭量其实不小?

    “李叔叔放心,都是家常便饭罢了。”韩度月留着冷汗笑着道。

    说完了这件事,韩度月也没多逗留,就回家去了,她还没开始酿制山楂酒呢。

    回到家,韩度月就开始着实做这件事了,家里的一干人等都跑来帮忙,所以虽然有一堆的山楂,但是不出一个时辰就被处理完毕,封装好了。

    韩度月拍了拍手,又开始往外散钱:“大家都辛苦了,你们等着,我去给你们拿工钱。”

    “姑娘,这种小事又不累,还要什么工钱啊?”宋大忙摆手,这要是做什么都要工钱,那他往后真要什么都不敢做了。

    韩度月傲娇地一抬下巴,指着那一排排的罐子道:“你们知道这东西酿出来之后,能卖到什么价格吗?是三十二两银子哦,而且是一斤就能卖到三十二两银子!”

    闻言,除了早就知情的韩青梅和小年外,众人纷纷张大了嘴巴,一副“你不是在逗我吧?”的表情。

    “我姐说的是真的,这些果酒真的很值钱的,”小年与有荣焉地听了听小胸脯,转头去问韩度月,“姐,你打算给我们发多少工钱啊?”

    “虽然我赚得确实多,但是给你们的还是不能太多,”韩度月刚刚在忙活的时候就在计算着呢,这个时候顿时掰着手指数起来,“宋大装的最多,装了五十三罐子,给你算六两银子;宋二装了四十七罐子,给你算五两银子;伍阿姨装了三十三个罐子,算四两银子……”

    于是按照韩度月这个奇特的计算方法,就连小年和小琳都拿到了每人一两银子的工钱。

    众人捧着银子,都有种自己在做梦的错觉,这世道什么时候赚钱变得这么容易了吗?

    “这和我以后赚到的钱相比,好像确实很少,不过我是不会再给你们加钱的了,因为我很小气的哦。”发好了工钱,韩度月哼着小曲儿拿着荷包进屋去了。

    宋二攥了攥手中的碎银,有些愣然地看了眼宋大:“大哥,我怎么觉得再过几天我就能娶媳妇儿了呢?”

    宋大直接给了宋二的额头一个爆栗,转身回屋去了,其实他自己心里也很有感触,嘤嘤嘤,韩姑娘对他们哥俩真是太好了,他连以身相许的想法都有了好吗?

    唔,这个想法一定不能让公子知道,不然自己恐怕就没机会娶媳妇儿了。

    韩度月在家里闲了两天,家里迎来了一个久违的客人,是胡来。

    “丫头,看我把什么给你带来了?”胡来还是那副红光满面的样子,身后拉了一辆车,跟了两个弟子。

    韩度月对胡来的到来感到非常意外,算起来她都有好几个月的时间没有见过这人了,她看了眼后面那辆被红布盖着的车,顿时眼前一亮:“胡爷爷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来呀?”

    “哈哈,快把车拉进院子里,我要亲自把这些东西转好,”胡来朗声大笑了一会儿,神采奕奕地拉着韩度月先进了院子,“这东西可真是不好做啊,这是第三套了,之前那两套一套我留给自家用了,另一套因为被改动的地方太多,所以只能摆在那里,就不能用了。”

    胡来的话直接验证了韩度月的猜测,她的眼睛不禁更亮了:“胡爷爷真把我说的那些东西做出来了啊?胡爷爷真是太厉害了。”

    “那是,不过这东西要做成还真是不容易,我这几个月来都没能去做其他事,就跟这几样东西打交道了。”胡来嘴里这么说着,脸上却散发着浓浓的“我真的很厉害,快来夸我”的荣光。

    进了院子,胡来拍了拍韩度月的头:“你先等着,我去把东西亲手给你装上,那里是茅厕吧?”

    “对,就是在那里。”当初盖屋子的时候,韩度月让人在正屋一旁加盖了一个小房间,就是想用作厕所的,现在胡来的东西做出来了,这间屋也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胡来虽然年纪不小,但做起事来毫不含糊,在两个弟子的帮助下,只用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就把东西给装好了。

    韩度月怕自己碍事,只敢在屋外站着,等看到被安装整齐的一应卫浴用品,韩度月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在这个世界好好地享受一把了,虽然享受的内容主要是洗澡和排泄。

    安装好了之后,胡来又十分熟练地让人打水,测试了一下,因为没有地下水道,所以只能把污水排放到院子后面的低洼空地。而排泄的马桶,则还是要在马桶下面装上一个大桶,只是定时地清理出去。

    尽管如此,韩度月还是着实地兴奋了一把,要知道之前她想要洗澡,就必须自己端着盆往身上浇水啊有木有,那简直是太苦逼了,和淋浴完全没有可比性啊。

    至于排泄的问题,韩度月打算之后在院子后面挖一个喷池,然后直接链接过来,那样的话应该就可以方便许多了。

    “丫头,该试的我都帮你试过了,应该没什么问题,要是往后出现了什么问题,你就随时来找我。”整完了这些,胡来的额头都出了一层的汗。

    韩度月忙大力点头:“胡爷爷,真是太谢谢你了,您真是太厉害了,竟然真的把这种东西做出来了。”

    谁都喜欢听恭维话,胡来自然也不例外,他捋了捋胡须,笑得十分开怀:“走吧,咱们屋里坐坐去,我还有正事要和你这个丫头说呢。”

    “好,胡爷爷肯定累了吧,正好去歇歇。”韩度月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胡来点点头,想让跟来的两个弟子先去车上等着,被韩度月给拦住了:“胡爷爷,这两位小师傅刚刚也忙活半天了,总要进屋喝口茶才成吧?”

    “那你们也跟来吧,只是可别乱看、乱碰,别坏了你们师傅的名声。”胡来显然对弟子都十分严苛,说起话来的态度也和对韩度月说话时的态度完全不同,充满了长者的严厉。

    两个弟子忙点头应是,其中一个还多看了韩度月一眼。

    韩度月扶着胡来进了堂屋,那边韩青梅早已经准备好了热茶和点心,很是热情地招待起胡来,韩度月则在一旁跟着撒娇卖萌,讨得胡来一阵阵地大笑。

    等一杯茶下肚,胡来又去轰自己的两个弟子:“你们俩茶也喝过了,先去车上等着吧。”

    这次韩度月没继续拦着,她估摸着胡来是真有事要和她说,不方便当着其他人的面,于是就把韩青梅也给支开了:“娘,今个儿中午胡爷爷和他的两个弟子都得留在咱们家吃饭,你快去准备一下吧。”

    韩青梅会意,正要起身出去,就听胡来道:“我今个儿确实是为了蹭饭来的,可是我想蹭的是小月你做的菜,你可不能给我偷懒了。”

    “那肯定的,我待会儿就亲自下厨去,保准让胡爷爷大饱口福。”韩度月跟着一本正经地保证。

    “你这丫头,”胡来又笑了一阵,等屋里就剩下他们两人了,胡来这才从怀里取出几张纸来,放在桌子上,“丫头,我有事要和你商量,我知道你之前是家具这块是要和李开石合作的,不过我想着既然我就是做这个的,总不能被人抢了先,所以我就想能不能咱俩直接合作?”

    韩度月看了眼桌上的东西,已经猜到那是什么了:“胡爷爷,这件事儿您和李掌柜商量过了吗?”

    韩度月现在其实真不太在意这件事和谁合作,主要还是要看李开石那边是怎么说的。

    “能不说吗?我磨了他好几次了,他最后实在受不了,就让我来问你呢,”胡来挑了挑眉,带着些傲娇的味道,然后又神神秘秘地凑到韩度月跟前道,“我知道你和他说好了是三七分的,到了我这里,咱们五五平分,你看怎么办?”

    当时韩度月和李开石说的“三七分”,是韩度月三,李开石七,所以现在变成五五平分的话,那韩度月就捡大便宜了。

    不过现在韩度月其实并不想捡这个大便宜:“胡爷爷,您给我做出来这么一套家具,我就已经很满足了,至于其他的,您和李掌柜商量着来就是了,我这里不要钱都没事儿。”

    “这怎么能成,你难道是以为我没钱吗?还是觉得我比不上李开石那个家伙?”胡来一瞪眼,显然是很不赞同韩度月的话。

    韩度月顿时有些无语,自己遇上的果然都是真好人吗?怎么这种占便宜的事儿,大家都不愿意做呢?

    “那您就看着办吧,我这边真是无所谓。”韩度月再一次表明态度。

    胡来想了一想,直接来了一句:“那你觉得三千两银子够不够?”
正文 第138章 三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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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韩度月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反问:“胡爷爷,您说什么?”

    “我是说,你就看在我是你的长辈的份上,让我占这个便宜怎么样?”胡来一脸期待的看着韩度月,跟个孩子似的。

    韩度月更傻眼了,三千两银子啊,这还叫占便宜?胡爷爷该不会是年纪大了,头脑有些不清楚了吧?

    “我才没老糊涂呢,我可跟你说,你这法子别说是三千两了,说不定连三万两银子都能赚!”像是从韩度月的眼神里看出了她的想法,胡来瞪着眼解释道,“先不说之前你想出的那几套别致的家具,就单说我今个儿带来的那些东西,我告诉你,就这么些东西,一套二百两都是便宜的了。”

    韩度月有些愣神,她突然觉得自己的价值观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完全理解不了胡来的话。

    胡来见韩度月没开窍,又提醒了一句:“这种东西,等于是专门给大户人家用的。”

    这话韩度月倒是能理解,寻常的百姓随便找个地方都能解决自己的生理问题了,谁会没事儿吃饱了撑的来整这个东西?

    毕竟人只有在满足了物质需求之后,才会进一步去追求别的东西,去享受其他滋味。

    而大户人家可就不一样了,这些人早就摆脱了经济压迫,会下意识地追求享乐,最要紧的是,一般这些人都会存在很大程度的虚荣心,想让自己成为比别人更优越,被其他人所崇拜的对象。

    就像那些果酒,其实那种东西虽然新奇,但是其真实价值远远没有达到对应的价格。但是一些人就是想要买果酒,甚至把能买到这种东西当做是炫耀自己的资本。

    或者该说,果酒本身的价值确实没有那么昂贵,但是果酒所能给他们带来的虚荣心的满足却是值这个价的。

    这么一想,韩度月也就能明白胡来的意思了,只是这套卫浴产品真的能值三千两银子吗?那可是三千两银子啊,不是三十两,不是三百两,而是整整三千两银子!

    “小丫头,我虽然确实挺喜欢你的,但也没必要给你送这么多钱不是?除非你是嫌我给的钱太少了。”胡来瞪了韩度月一眼,却又有些被她呆萌的样子逗乐了。

    韩度月忙摇头,三千两银子啊,她顿时觉得挂着自己名字的超市都在向她招手了:“胡爷爷,你真不是在和我开玩笑的啊?”

    “我钱都掏出来了,还开什么玩笑?”胡来拍了拍放在桌上的纸,不,那几张看起来像纸的东西应该银票。

    韩度月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仍有些晕乎乎地道:“我……我要和我娘商量一下。”

    “在你们家,遇到大事不都是你来做主的吗?”胡来捋了捋胡须。

    韩度月有些囧,她看起来有这么强势吗?好吧,虽说大部分的事情都是她自己决定的,但是像今天这样重大的事情,就算是出于对韩青梅的尊重,她也要和她说一声啊。

    胡来看韩度月那个样子,就直接挥了挥手:“那你赶紧去商量去,顺便告诉她我中午想吃青椒炒鸡蛋。”

    “好。”韩度月囧哒哒地出去找韩青梅了。

    韩青梅正在灶房里揉面,家里的馒头快吃完了,这次她打算多蒸一些。

    “娘,你先别忙活了,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韩度月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和自然一些。

    韩青梅笑着看了韩度月一眼,继续攥着拳头压面团:“怎么了?是不是胡老有什么吩咐?”

    “哦,他说他中午想吃青椒炒鸡蛋,”韩度月有些迷迷糊糊地答道,说完这话,她又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不是,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娘,我快先停下来,我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韩青梅见韩度月这么郑重,只好停了下来,去洗了手,拉着韩度月道:“到底是什么事?”

    韩度月吞了口口水,把之前胡来说的那些话又和韩青梅说了一遍,等她把话说完的时候,韩青梅已经是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了。

    “娘,你觉得这钱咱们能拿吗?”韩度月小心翼翼地问。

    过了好一会儿,韩青梅才回过神来,脸色显得有些苍白,显然是真的被吓着了:“小月,你……你没骗我吧?胡老真说要给你这么多钱?”

    “是呀,我也被吓了一跳。”韩度月现在虽然已经小有资产,但那些钱毕竟都是一步步攒起来的,现在突然有一个人一下子甩给她三千两银子,她还真有些不适应。

    一下子就多了这么多钱,这不是在滋长她的惰性嘛,像她这种骨子里其实很懒的人,一旦有了这么多钱,还怎么打起精神继续奋斗啊?

    韩青梅又愣了好一会儿,拽起韩度月就去了堂屋。

    堂屋里,胡来正在喝茶,看到这母女俩进来,就笑呵呵地道:“你们商量得怎么样了?”

    “胡老,您……”韩青梅进了屋,却又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胡来看了韩度月一眼,又把目光移回到韩青梅的身上:“韩夫人,这钱看着挺多,可要是和丫头想出来的那主意想必,就有些显少了,所以如果你是觉得这前太多了,那你就可以不用开口了。”

    于是本就说不出话来的韩青梅,顿时更加地说不出话来了。

    “那胡爷爷,我要是拿了这钱,以后这法子就和我没关系了,是吧?”韩度月从韩青梅的身后探出脑袋,轻声问道。

    胡来点点头,又眼睛晶亮的补充了一句:“要是你不想要这些钱,那咱们往后就五五平分,你觉得怎么样?这样我就能时常来你们家吃饭了,对了,我刚刚说的青椒炒鸡蛋你同韩夫人说了吗?”

    听了这话,韩度月的嘴角忍不住有些抽搐,这位胡爷爷说话的跨度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不过听了这话,韩度月倒是默默做出了决定,她才不管那些卫浴到底能值多少钱呢,在她看来能拿到三千两银子已经是非常意想不到的收获了。况且她以后也不想去管这件事了,所以从这方面考虑的话,还是直接拿了钱比较省事。

    “娘,既然胡爷爷说了这东西值这么多钱,不如咱们就把这法子卖给胡爷爷吧?”韩度月拿定了主意,开始反过来劝说韩青梅。

    韩青梅张了张口,却还是有些说不出话来,最后只严肃地点了点头,只要闺女的决定是合理并合法的,她都会给予支持。

    只是三千两银子啊,这么多的钱,得藏在哪里啊,这要是被人发现了可怎么办?

    此时被这件事冲击得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的韩青梅,压根儿就忘了这世上还有一种东西,叫做银票。

    有了决定,韩度月又去看胡来:“胡爷爷,那咱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写一份合约呀?”

    “不用不用,丫头的品性我还是信得过的,”胡来摆了摆手,直接把那几张早就掏出来的银票递给了韩度月,“这里正好是三千两的银票,直接去合盛钱庄就能兑换了,你可要收好了。”

    韩度月下意识地看向韩青梅,有家长在,她就算再有主见也不敢造次。

    韩青梅又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不过因为这件事的冲击太大,脸色仍然显得有些苍白。

    韩度月接过那几张银票,忍不住用手指抚摸了两下,一时间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老娘现在也是真正的有钱人了!

    等激动过后,她才想起来坚持道:“胡爷爷,我知道您相信我,不过有些事我觉得还是要弄清楚,您先等等,我去拿纸笔来。”

    说完也不等胡来给出反应,韩度月已经风一样地跑了,不多时就端着文房四宝回来了,而之前被她攥在手里的银票也已经被收起来了。

    “胡爷爷,我字写的不好看,所以还是您来执笔吧?”韩度月把东西铺好,就笑眯眯地看向胡来。

    胡来本来是真打算不签字据的,但是此刻见韩度月执意如此,也就点了点头,同时心里对韩度月的喜爱之情也更浓了。

    两人大概商量了一下,胡来就开始落笔,字据大概的内容无非是这个东西现在已经卖断给胡来了,往后韩度月除了自家可以使用这东西外,绝不可以向外吐露相关信息。

    字据一式两份,韩度月和胡来分别签了字、按了手印,这字据就算是生效了,两人一人一份收了起来。

    “好了,正事儿也说完了,那个,丫头你待会儿记得给我加一个青椒炒鸡蛋,我突然很想吃这个。”胡来把字据收起来,第三次说起“青椒炒鸡蛋”来。

    韩度月忍不住抚额,笑着点头:“您放心吧,我这就去准备饭菜去,您就先在这里喝口茶,待会儿就能吃饭了。”

    “成,记得一定得给我炒一个青椒炒鸡蛋。”胡来点头,第四次强调起来。

    韩度月揣着整整三千两的银票去洗了手,然后就开始做饭,她一面淘了米,往锅里加了红薯,一面想着宋凝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会不会遇到了什么不顺利的事?
正文 第139章 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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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凝等了三天,终于等到了跟在父亲身边的管事,看来母亲已经将那件事告诉了父亲,现在父亲要找他好好谈一谈了。

    “走吧。”宋凝整了整衣摆,便跟着那管事走了。

    到了父亲的书房,宋凝一个人走了进去,偌大的书房里静悄悄的,一个中年男子正站在书桌写着什么。

    宋凝没出声,就这么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四周,他已经很久没有进过父亲的书房了,只是这书房里的布置却还和记忆中的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宋凝的父亲宋渊终于放下笔,抬起头,像是才看到宋凝,微微一笑道:“过来,看看为父这字写得如何。”

    宋凝依言走过去,看到父亲写下的竟然是一篇《关雎》,他没有细看内容,只略略扫了两眼,便毫不吝啬地赞道:“父亲的字一向苍劲有力,颇具神韵。”

    宋渊朗笑两声,放下笔,拍了拍小儿子的肩膀:“你倒是会说话,只是我觉得这字其实并不怎么样,反倒是这诗不错。”

    宋凝听出宋渊的言外之意,只抿了抿唇,并不接话。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宋渊看了宋凝一眼,语调极慢地将诗的内容吟诵了出来,带着几分轻佻之意,然后他又笑了几声,看着宋凝道,“你长大了,现在都快和我一样高了。”

    宋凝微垂着眸,还是不说话,他知道宋渊口中是“长大了”,并不是在说自己的个头长高了这么简单。

    果然,宋渊在稍作感慨之后,便道:“说起来你马上就十五岁了,也是该娶媳妇儿了,我听你母亲说,你看上了一位姑娘?”

    “是,孩儿很喜欢那位姑娘,想要娶她为妻。”宋凝毫不犹豫地承认了这件事,并表明了立场。

    宋渊脸上的神色一滞,转而又换上了身为父亲的慈祥笑意:“这是好事,想当初我也是十五岁便娶了你母亲,之后又纳了那几房妾室。小子,你可知晓身份男人,最让人觉得脸上有光的是什么事?”

    宋凝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他已经猜到父亲想要的答案是什么,但那却不是他心中的答案,所以宋凝只是看了宋渊一眼,却没有开口回答。

    这让宋渊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你这孩子,总是不爱说话,现在长大了竟更是如此了。”

    “让父亲见笑了。”宋凝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意,他并非不爱说话,只是身在这个家里,已经不知道该向谁说些什么了。

    宋渊好脾气地笑了笑,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又示意宋凝也坐下来,一副要与儿子促膝长谈的样子:“身为男人,成家立业乃是大事,若是能作想齐人之福,那便是一件美事了。凝儿,我知晓你对那位姑娘是真情实意,但身为男人,三妻四妾不过是寻常事,她就算知道了,也只会因此而体谅你的。”

    这话让宋凝眉头一跳,他想象了一下如果他告诉韩度月,他要三妻四妾,对方会是什么反应。

    然后宋凝突然浑身打了个激灵,简直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凝儿觉得我说得不对?你看看你母亲,这些年来不是一样过得很好?”宋渊见宋凝不说话,以为对方是有所迟疑,便又现身说法了一把,“况且若你真的偏爱那位姑娘,大可以多分一些宠爱给她,她也该知足了。”

    听到自己的父亲说出这种话,宋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不知若是母亲听到了这些话,会是怎样的感受呢。

    他想了一想,决定不再让父亲继续说下去了:“父亲,孩儿是真的钟情于那位姑娘,且绝不会再有其他女子,还望父亲成全。”

    宋渊说了半天,最后却得到儿子这样的回应,顿时有些恼火,却还是压着脾气道:“你难道一丝一毫都没把我的话听进去吗?我并不是不让你娶她,只是你总不能只要她一个,况且她只是一个农家女,她的身份根本配不上你。”

    “孩儿觉得她能配得上孩儿,这一点毋庸置疑。”宋凝的语气变得有些生硬,他虽然不愿与父亲顶嘴,但有些话却不得不说。

    他可以受委屈,但是绝不能让小月受委屈。

    宋渊面色一僵,脸上流露出少许不悦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个人究竟是什么身份,怎么就把你迷成了这样?”

    “父亲请不要这样说,只是我单方面地对她心仪罢了,她还并不知道这件事。”宋凝坚决地维护韩度月的清誉,语气不容置喙。

    宋渊被这举动激怒了,忍不住一拍桌子:“你倒真是将那人放在心上,竟然为了一个还没进门的女子,便这样忤逆我!”

    “父亲息怒,孩儿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宋凝垂着眸,语气却丝毫不见柔软,他实在不想和宋渊做这些无用的口舌之争,索性直接表明立场,“父亲,孩儿的心意已决,想必母亲已经将孩儿的想法转达给父亲了,还望父亲能够成全。”

    宋渊坐在书桌前“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睛则是死死瞪着自己的小儿子,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小儿子竟然真的为了一个女人而油盐不进,甚至顶撞于他。

    而更让宋渊恼火的是,面对小儿子的这种举动,他却不得不压制住自己的脾气,不能真的与对方闹僵,因为如今宋家很大一部分的开支,都是来自于这个小儿子。

    甚至连一向被宋渊看重的大儿子的前程,也有一部分是挂在了这个小儿子的身上。

    这种感觉对宋渊来说十分糟糕,但他却不得不压下脾气,重新换上一副为儿子分忧的慈父模样:“我知道你现在对那位姑娘定然是十分在意,只是你现在还年轻,有很多事都看不明白,我作为你的父亲,有必要为你指一条明路。凝儿,为父并非是要拆散你们,这一点你必须清楚,我和你说这些,都是为了你好。”

    “孩儿知道,但不论父亲说什么,孩儿的想法都不会改变,”宋凝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的父亲,一字一句地道,“孩儿这一生,都只会娶她一人,绝不会再有其他女人,希望父亲能够成全。”

    被小儿子这样看着,宋渊顿时气得额前青筋暴起:“你这个混账!”

    “父亲如果还没想好答案,孩儿便先告退了,”宋凝重新垂下眸,语气淡淡地说出威胁的话语,“还有一件事没有同父亲说,我这几日去各家铺子走了走,发现近来有几家铺子的生意并不太好,怕是不能给家中提供相应的货品了。”

    被小儿子如此威胁,宋渊气愤之余,又觉得面上无光,但更让他觉得难堪的是,这样的威胁正好戳中了他的痛楚,就算他再是恼羞成怒,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发火。

    “凝儿,那个女子真有你想的这么好吗?”宋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没有直接破口大骂,“或许是你接触的女人太少了呢?不如你多在家中待几日,正好让你母亲举办个宴会,也好多认识几位……”

    “父亲,我想我的意思已经表达得足够清楚了。”宋凝不等父亲把话说完,已叹息着打断了他的话。

    宋渊一噎,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这句话,他自然不想同意,但却不得不选择同意,或者至少要暂时先同意。

    之前听妻子话中的意思,宋凝看上的那个女子年纪似乎还小,故而宋凝就算真的要娶他,也要再等几年。

    故而就算现在他口头上同意了,往后变数那么大,谁又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说不定过个一两年,宋凝便自个儿先开窍了,看不上那个农家女了呢?

    这么想着,宋渊心头的火气才消散了一些,他又沉默了片刻,像是想通了什么,叹息着用慈父的语气道:“既然你如此中意那位姑娘,为父也不好硬拦着你,只是你可定要知道分寸,莫要坏了人家姑娘家的清誉。”

    “多谢父亲成全,孩儿一定会多加注意的,”得到想要的答案,宋凝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笑意,“既然父亲已经同意了这件事,那孩儿这就去母亲那里商量提亲的事情。”

    宋渊刚要点头,又猛地愣住:“你说什么?提亲?你要向谁提亲?”

    “便是孩儿喜欢的那位姑娘啊,方才孩儿不是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吗?”宋凝坦然地看着宋渊,语气轻缓。

    宋渊虽然知道宋凝看上了一个农家女,也知道他这次回来就是为了逼自己表态,但他却完全不知道宋凝喜欢那人,已经到了要上门提亲的地步了!

    这件事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宋渊在震惊之余,顿时有些气急败坏,有种自己被人给捉弄了的感觉,而且那个人还是自己的儿子。

    宋渊被这股气憋了半天,脸都给憋红了,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父亲,你怎么了?你刚刚不是已经答应我了吗?难道你现在要反悔吗?”宋凝故作不解地看着宋渊。

    宋渊气急败坏地瞪了小儿子一眼,被这样一问,他就算心中再是不情愿,也只能哼道:“你的事,便随你自己折腾吧!”
正文 第140章 促膝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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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便等于是变相地同意了宋凝的要求,宋凝不禁眼睛一亮:“多谢父亲成全。”

    “去同你母亲说这件事吧。”宋渊长叹了口气,他竟然摆在了儿子的手上,且还是他不甚喜欢的小儿子。

    宋凝应了一声,便直接从书房中退了出来,他站在屋檐下长出了口气,才转身朝主院走去,他虽然并没有太想要见到自己的母亲,但是身为宋家的当家主母,有些事却必须由她来做。

    到了主院,丫鬟进去通报之后,宋凝又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才得以进门。

    他知道这是母亲在表达心中的不悦,但他毫不在意,毕竟已经达到了此行的目的,他也不在乎站在外面多看一会儿风景。

    “孩儿给母亲请安。”宋凝再一次行了大礼。

    张月莲的目光在宋凝的脸上扫视了一圈,然后默默地移开了,她不用开口,就已经知道那件事的答案了,因此心中愈发不悦。

    宋凝在心里叹了口气,默默地站了一会儿,而后轻声开口道:“母亲,您知道方才父亲是如何劝说我的吗?”

    “哼!”张月莲傲娇地哼了一声,直接撇开脸,结果都已经出来了,过程还重要吗?只会让她的心情变得更糟糕罢了。

    宋凝也不在意,只一字一句地道:“父亲同我说,身为男人,若能享齐人之福,乃是人生一大美事。父亲还说,若我真的偏爱那个女子,大可以将正室放在一边,多宠爱些那妾室,如此不是两全其美吗?”

    在听到前半句话的时候,张月莲还没有什么反应,但等听到后半句话,指尖便忍不住开始颤抖起来,因为她就是宋渊口中的那个被妾室分了宠爱的正室啊!

    他怎么能……怎么敢这也同儿子说,难道他就不怕自己丢了面子吗?

    简单的一句话,便让张月莲气得胸口起伏,这也难怪,在这个世道,自己的夫君几乎就是女子出阁后的一切,她又怎么能不在乎?

    宋凝像是丝毫没有注意到张月莲的一样,继续道:“父亲还拿您来劝我,他说他有着三妻四妾,您现在不是一样过得很好吗?”

    这话就如一阵刺扎进了张月莲的心口,让她觉得连喘息都变得困难了,原来她这二十多年的隐忍、二十多年的委屈,到了宋渊的口中,就成了“过得很好”了?

    过得很好,她真是过得很好呐!

    整日里要帮忙打理家中庶务,还有费心地照料宋渊偏爱的那几个小妾,不争不抢、不嫉不妒,她这日子果真是过得极好!

    说完了想说的话,宋渊默默地站在一边,直到张月莲的情绪平稳下来,他这才重又开口,叹息着问道:“母亲,这些年来,您真的觉得自己过得幸福吗?”

    张月莲微愣片刻,接着才看出了儿子的心思,他这是想借此来讽刺自己,让自己不再拦着他吗?

    想到这一点,张月莲不禁冷笑连连,她就算想要阻止又能如何?她阻止得了吗?在这个家里,她还能做谁的主?

    “你不必再多说了,既然你父亲已经答应了你,我这里自然也是没有二话的。”张月莲终于开了口,语气里有些不耐和烦躁。

    宋凝沉默良久,直到张月莲又投来不悦的逐客目光,他这才开口道:“母亲,您真的觉得孩儿应该三妻四妾,享齐人之福吗?孩儿喜欢的人只有一个,纵然娶了其他女子,也不过是摆设罢了,既如此,孩儿又怎能耽误其他女子的幸福?”

    宋凝之所以会这样说,其实是怕经过这件事,在母亲的心中会对韩度月产生一些不好的情绪,虽然他知道自己就算说得再多,也还是难以磨平母亲心中的怒气和怨气,还但是愿意一试。

    毕竟日后小月是要嫁进宋家来的,虽说他一定会好好护着小月,但自己的父母亲尚在,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让小月完全不与他们接触的。

    宋凝不想让小月受一丝一毫的委屈,所以他宁愿自己在这个时候多说一些话,多站一会儿,就是希望他的话能带给母亲哪怕一丝一毫的影响,让她能少不喜欢小月一些。

    张月莲心中仍是别闷得慌,但见儿子用这样的语气同自己说话,便也明白了儿子心中所想,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挥了挥手:“我累了,你先下去吧。”

    这摆明了是一副不想继续多说的样子,宋凝也只好就此打住。

    “母亲,父亲已经同意让孩儿尽快去那位姑娘家中提亲,所以想请母亲将孩儿的生辰八字写下来,孩儿好去那位姑娘家中提亲。”宋凝终于说起这次过来的真正目的。

    听了这话,张月莲也是忍不住面露诧异之色:“你现在就急着定亲?不是说那位姑娘还小吗?你何必这般着急?”

    “并非孩儿心急,实在是那位姑娘太好了,孩儿怕有人捷足先登,所以才不愿再继续等下去了。”宋凝有些羞涩地说出夸赞韩度月的话来,要是韩度月听到了这话,估计得狠狠地恶寒一把,这夸人的技能,简直满级啊!

    张月莲一噎,心中虽然想着“一个小小的农家女,能又什么好的”,不过嘴上倒是没直接说出来,既然事情已经定下来了,她也没有必要再因为这件事而和小儿子闹不愉快:“你真的不用再等等吗?毕竟是定亲这种大事,我与你父亲还不曾见过那位姑娘呢。”

    “母亲想见一见她吗?若是母亲有这个想法,这次不如同孩儿一起过去瞧瞧,正好可以主持提亲的事情。”宋凝心里自然知道自己的母亲不可能屈尊降贵地跑去看韩度月,但还是故意提了出来,且还是用一种明显期待的神色提了出来。

    闻言,张月莲神色一僵,转而露出疲惫的神色:“如此舟车劳累,我这身子只怕是受不住,这件事还是交给你来办吧。”

    “母亲当以身子为重,这件事孩儿会办妥的,”宋凝故意眸子一黯,露出几分失望,“只是孩儿的生辰八字,还是需要母亲来些的。”

    有了方才的小插曲,再加上这件事也是宋渊首肯的,张月莲也就没再拒绝,直接让人准备了合适的纸笔,将宋凝的生辰八字写了下来。

    “多谢母亲,如此孩儿便不打搅母亲了。”拿着硬质的写着自己生辰八字的烫金帖子,宋凝一时间都觉得有些心潮澎湃。

    张月莲不想多说,便挥手让他退了下去。

    离开主院,宋凝几乎一刻也不想停留,真想直接奔回到小月身边,他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让自己平静下来,向在院中等着自己的小厮招手道:“准备马车,我要出门一趟。”

    小厮忙应是退下,心中却在犯着嘀咕,怎么三少爷的声音好像有些颤抖?难不成是这天儿太凉了?额,现在好像才刚到秋天吧?

    宋凝这边简直是激动不已,此时韩度月在清源村其实也挺激动的,但俩人激动的方向完全不对,几乎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背道而驰。

    在宋凝激动地坐着马车往回赶,想要尽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韩度月的同时,韩家也接到了一个陌生的客人。

    看着眼前浓妆艳抹的中年妇人,韩度月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人该不会是走错门了吧?

    “哎呦,没走错,没走错,这里不就是韩家吗?”妇人一脸的艳俗笑容,一甩帕子,就招来一股劣质的水粉香味。

    韩度月有些受不了地皱了皱鼻子,却还是没直接把人放进家门:“这位大娘,您找谁啊?您看着好像不是清源村的人吧?”

    “大娘”二字深深地伤害了妇人的心,她的面色一僵,不过很快就调整回来:“你就是韩家的姑娘吧?哎呦,瞧着可真是水灵灵的,谁见了不喜欢呐。”

    “你还没说你是找谁的呢?”韩度月听得皱眉,这种夸赞她好像不太喜欢听。

    妇人神色又是一僵,却是探头往院子里看去:“你娘在不在家?我今个儿可是有天大的喜事要同你娘说呢。”

    虽然韩度月对这人的第一印象十分不好,但想到这人说不定是真的认识自家娘亲,便让宋二去将韩青梅叫了出来,问道:“娘,这位大娘说是来找你的,你认识她吗?”

    韩青梅看了两眼,茫然地摇了摇头:“娘好像没见过这人,不知道你是?”

    后半句话是对找上门来的妇人说的。

    妇人干笑了两声,见这家人似乎根本没有直接请她进门的意思,只得爆出了身份:“我可是前阳镇最有名的媒婆了,您叫我一声周媒婆就是了。今个儿我来啊,可是有件大喜事要和韩夫人说呢,这……要不咱们还是先进去再说吧?”

    说到最后,周媒婆的脸上已经写满了尴尬,这一家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哪有让人站在人家门口说亲事的道理,这也太丢面子了。

    韩度月听了这话,第一反应就是,难道宋凝这么快就回来了,还这么快就找人上门提亲来了?

    不过很快她就否认了自己的这种想法,这人绝不是宋凝找来的,而除了宋凝之外,似乎只有一个人有可能做这件事了。
正文 第141章 上门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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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个答案,韩度月整张脸都黑了:“是李家让你来的?”

    “是呀,就是李家,李夫人可是说了,今个儿无论如何都要让我把这门亲事给谈妥了呢……诶,韩姑娘你别关门啊,我这话还没说完呢。”周媒婆的话还没说完,面前的院门已经在她眼前眼睁睁地关上了。

    韩度月不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这位大娘请回去吧,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不会嫁进李家的,让他们别再折腾了,请你这样转达给李夫人和李家公子。”

    “这……我这正事儿都还没说呢,这怎么能……”周媒婆站在门外,整张脸都绿了,这叫个什么事儿啊,自从她开始说媒以来,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呢,这连家门都不让进是几个意思?

    韩度月还想继续开口拒绝,就见韩青梅走了过来,揉了揉她的头,有些不认同地看了她一眼,而后朝门外开口道:“我们只是小户人家,实在高攀不上李家那样的人家,再说了,我家姑娘现在还小,还不到谈这种事的时候呢,所以您请回去吧。”

    “韩夫人呐,您先把门打开啊,你说我这该说的话都没说完呢,这要是就这么回去了,可怎么向李家交代啊,”周媒婆非常苦逼地隔着一扇门向里面张望,企图用语言说服对方把门重新打开,“韩夫人呐,您同不同意都不要紧啊,但怎么着也得听我把话说完吧?”

    韩青梅顿了一下,态度坚决地道:“不必了,不管你说什么了,我都是不会答应这门亲事的,你还是请回吧。”

    说完,也不管院外那人还在说什么,韩青梅直接就拉着韩度月进了屋,然后板着脸往那里一坐,就这么看着韩度月。

    韩度月虽然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但是在韩青梅的目光下,还是忍不住有些心虚:“娘,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啊?我刚刚难道说错了吗?”

    “你是没说错,但是这种事,怎么也不该你一个孩子去说啊,这要是传出去……”韩青梅话说到一半,脸上本就是故作的怒气就在韩度月可怜兮兮的表情下土崩瓦解了,她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韩度月的脑袋,“你呀,虽说宋公子不介意这些,现在娘也看得很开了,但是有些没必要的麻烦,又何必去招惹?”

    韩青梅是在怪韩度月之前自己开口去拒绝周媒婆,这件事本身其实也没什么,但毕竟周媒婆提亲的对象就是韩度月,作为当事人之一,这样直接开口回应这件事,以这个世道的标准来说,确实是不太合适的。

    若是周媒婆有心把这事儿传出去,对韩度月来说确实不是好事,甚至还有可能影响到她的清誉。

    韩青梅虽然很明事理,也知道有些东西不该在意,但是当涉及到自己闺女的清誉时,她还是忍不住在意起来。

    “娘,我知道错了,我刚刚也是一时没有忍住嘛,”韩度月拽了拽韩青梅的衣袖,撒着娇转移话题,“说起来李家真是太可恶了,都已经和我退了亲,和江度婉订了亲,现在竟然还想回来找我,你说他们怎么能这样呢?”

    提起李家的作为,韩青梅的注意力果然转移了过去,她心中也十分纳闷儿李家到底是怎么想的:“说起来,当初李家之所以会和你定亲,也是因为你……江家老三曾经对李家老爷有恩,只是后来你……江家老太太觉得江家老三对李家老爷的恩情,就等于是江家对李家的恩情,而小婉又是江家的长孙女,年纪也正合适,这才让她顶替了这门亲事。”

    虽然知道闺女已经看开了,但韩青梅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看向韩度月的眼神里还是透着一丝小心翼翼和担忧。

    “娘,其实咱们现在应该感谢江家老太太和江度婉的,不是吗?如果不是因为她们,现在和李家公子定亲的就还是我了。”韩度月眨了眨眼睛,故意打趣道。

    这么一想,韩青梅也跟着笑了,转而想到李家的举动,又忍不住皱起眉头:“李家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在他们眼中,婚姻大事就只是儿戏吗?哪有人家会这样做的……”

    这话还真是说对了,在李家人眼中,这亲事可不就是儿戏嘛,要不也不会今个儿和这个人定亲,明个儿又要和另一个退亲了。

    韩度月也想不通李家的举动到底是什么意思,之前既然已经都定亲了,现在还好意思找上门,真是太不要脸了些。

    不过不管李家想做什么,韩度月都不可能再把自己搀和进去:“娘,管他们要做什么呢,只要咱们家不跟着掺和进去就好了,这些天我会多注意的,你们也不要到处乱跑。”

    以李家的做派,如果达不成目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所以一定要谨慎应付。

    韩青梅对这一点也很是赞同,并决定最近都不出门了。

    韩家这边做出了应对之后,也就对此不甚在意了,但是李夫人在听了周媒婆的话后,情绪却开始沸腾起来。

    “哎呦,李夫人您是不知道呐,那韩家的人真是没有规矩,连门儿都没让我进,直接就当着我的面儿把门给关了,险些就砸到我的鼻子了,”周媒婆一想到之前在韩家受的那些气,心里就觉得憋得慌,嘴上顿时更加添油加醋地道,“我看那一家子根本就没一个是有教养的,孩子不懂事也就算了,可是竟然连大人都跟着一起胡闹,真是怪叫人气得慌的。还有啊,我就提了两句李家的事儿,结果她们竟然……”

    李夫人喘了口气,问道:“她们竟然怎么样?”

    周媒婆甩了下帕子,语气激烈地道:“她们竟然说绝不可能同李家结亲,还说他们家的闺女,是绝不会嫁进李家的,就算李夫人您亲自过去,也是这个答案,是绝不会变的。”

    “她们真是这么说的?”李夫人气得攥紧茶杯,眼睛也是微微眯起。

    周媒婆捂着胸口连连点头,一副后怕的样子:“哎呦,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媒婆,还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人家,这真是太没有礼数了。李夫人,可不是我不尽心呐,实在是那韩家太不识抬举了,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李夫人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摆了摆手:“给周媒婆拿银子,双倍的。”

    “哎呦,李夫人可真是大好人啊,这谁要是能嫁进李家来,那可真是修了三辈子的福啊!”周媒婆本来还担心自己白跑这一趟,一分钱都拿不到了呢,谁知最后竟然拿了双倍的钱,一时间不禁眉开眼笑起来,就连刚刚在韩家受的那些气都跟着消散了不少。

    等周媒婆拿着银子走了,李夫人又一个人静坐了一会儿,这才吩咐道:“去把少爷叫过来,就说我有话要对他说。”

    下人应声退了出去,不多时李恺睿就脚步轻快地进来了:“娘,你叫我有什么事呀?可是韩家那边有消息了。”

    “韩家那边是有消息了。”李夫人揉了揉眉心。

    李恺睿没注意到母亲的神色,闻言只是眼睛一亮:“韩家那边同意了?”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李恺睿倒真想亲自过去提亲,只是他一想到上次直接被人丢出来的江度婉,顿时就打消了那个念头。

    而且母亲也说了,专程请了媒人过去,才显得更重视这门亲事,所以李恺睿也就乐得在家里等结果了。

    “韩家没同意,”李夫人长喘了口气,又补充道,“韩家非但没同意,还将周媒婆直接赶了出来,说韩家的姑娘绝不可能嫁进咱们周家!”

    李恺睿愣住了,彻底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那怎么办啊?以韩度月现在的性子,她要是说了不答应,那就肯定不会同意的啊。”

    “你……”李夫人没想到儿子听了这话后,竟然会是这种反应,一时间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她之前想着让儿子娶韩家的姑娘,一是因为韩家现在和水月楼的李掌柜搭上了关系,二才是因为儿子对这韩家的姑娘也有好感。

    现在韩家竟然做出这种事来,几乎是让她颜面丢尽,所以这两种理由就都不算是她接受韩家的理由了。

    李夫人揉了揉眉心,有些不悦地对儿子道:“现在韩家都这样做了,你还想着能把韩家姑娘娶回来做什么?你是嫌自己不够丢人吗?”

    “娘,你当初不是说韩度月并不是真的生我气,只要我愿意上门提亲,她肯定会答应的吗?”李恺睿还沉浸在自己遭遇拒绝的悲痛中,想的也是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怎么才能把韩度月给娶进门。

    若说之前他只是对韩度月有些好感,觉得她比江度婉好了不少,自己更愿意娶韩度月进门,那么现在他的心中就又多了一分执念,为什么韩度月不愿意嫁给他?凭什么韩度月就能拒绝他?

    李恺睿内心的征服欲在不知不觉间慢慢膨胀起来,韩度月越是拒绝他,他就越是想把韩度月给娶进家门。
正文 第142章 入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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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夫人看了眼儿子,第一次觉得儿子真是有些不争气:“韩家那姑娘太没教养了,我看你娶她也未必是好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怎么能就这样算了,江度婉那边我都已经退亲了!”李恺睿自然不依。

    李夫人瞪了儿子一眼:“那就再重新去提亲,想必江家不会像韩家的人这般没有教养吧?”

    像是想到了什么,李夫人冷笑一声,加了一句:“这样正好,到时候若是你爹问起来,就直接说是人家韩姑娘看不上咱家了,主动和咱们退了亲。”

    “娘,你怎么能这样说?哪有退了亲,才去提亲的道理,这样未免也太丢人了吧?”李恺睿给自己找着借口。

    李夫人冷哼一声,嘲讽地道:“这样丢人吗?你若真觉得丢人,又怎么会先和韩家姑娘退了亲,现在又巴巴地上门去提亲?”

    此刻李夫人似乎完全忘了,之前还是她先提出的要让儿子向韩家提亲,更是她找来的周媒婆。

    李恺睿一噎,勉强反驳着:“这怎么能一样?当初我退的是和江家三房的亲事,现在提的是和韩家的亲事。”

    “罢了,你不必多说了,现在是韩家拒了咱们的提亲,你难不成还想恬着脸再找上门去?”李夫人彻底冷下脸来,她虽然宠着这个儿子,但也不能让他丢了李家的颜面,“总之这件事你就不要再提了,也绝不能让你爹知道。”

    李恺睿说到底还是有些惧怕自己的母亲的,闻言虽然心中仍然很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巴,心中却想着要怎么样把韩度月给娶进门。

    又过了三天,就到了小年去李昊家里学习的日子,虽然是在自己的村里,但韩家对这件事十分在意。

    一大早,韩家的人就都起床了,韩度月跑去做饭,小琳娘和小琳打下手,韩青梅则是帮小年整理衣裳。

    为了庆祝小年去李昊家的“入学”,韩青梅亲手给小年做了一件深蓝色的新衣裳,今个儿他身上穿的就是这件衣裳。

    院子里,宋大和宋二正在进行每日都要做的拳法练习,顺便商量一下谁跟着小年去李昊家,之前韩度月已经交代了,他们兄弟二人中必须有一个人一直跟着小年。

    “大哥,我觉得应该你去才是,你功夫可比我好。”宋二出了一拳,再缓慢地往回收。

    宋大瞥了自己的弟弟一眼,哼道:“我倒觉得应该让你跟过去,你识字比我多,说不定还能帮到少爷呢。”

    “少爷又不是跟我学识字,这又有什么关系?你别以为你是我大哥,就能这样不公平地对我。”宋二又出了一拳,这次拳头的方向是对着宋大的。

    宋大一把将宋二的拳头握住,笑着道:“我当然不会因为我是你大哥,就这样对待你,要不这样吧,咱们俩打一架,谁赢了谁就有选择的权利,你看怎么样?”

    “你……你这样做也是不公平的,谁不知道你的功夫比我好啊!”宋二大怒,这人竟然要玩阴的。

    宋大也不说话,直接把宋二的拳头往跟前一拽,另一只手挥过去一个拳头,宋二没办法,只能被动地开打。

    两人你来我往,你一拳、我一脚的,从院子里打到院子外,又从院子外打到院子后面,就在宋二快要支撑不住,被宋大翻身撂倒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出韩度月的大叫声:“宋大、宋二,你们俩跑哪儿去了,还不快回来吃饭,待会儿好送小年去上学!”

    宋二趁着宋大呆愣的功夫,一个翻转就从宋大手上挣脱了下来,转身往院子里跑去:“不打了、不打了,先去吃饭了,我都打饿了。”

    宋大从后面追过来,咬牙切齿地道:“你耍赖,你明明都要输了!”

    “哎,肯定是姑娘知道我快输了,所以帮了我一把。”宋二一面跑,一面嚣张地笑。

    等两人进了院子,饭菜都已经摆上桌了,因为今天是小年“入学”的日子,所以虽然是早饭,还是很丰盛,一共做了五道菜,荤素都有,不过主要还是以清淡为主,毕竟一大早的,吃多了油腻的也不舒服。

    小年和小琳今天都很激动,两人都要去李昊家上学了。

    “小年、小琳,你们俩去了那里,不管能不能学好,态度都要端正,还要尊敬李叔叔,知道了吗?”一面吃饭,韩度月忍不住教导了几句。

    小年和小琳齐齐点头,保证道:“姐你放心,我肯定会认真读书的。”

    “我也是!”小琳跟着保证。

    饭桌另一边,宋大和宋二对视一眼,轻咳两声后,开了口:“小姐,您之前不是说我和宋二中要有一个人最好一直跟着小年的吗?”

    “哦,对,这件事我忘了说了,”韩度月点头,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我是想让你们俩没人一天轮流去陪着小年,你们觉得怎么样?”

    听了这话,宋大和宋二对视一眼,同时垮下肩膀,主子果然是十分公平的啊,那他们俩刚刚打的那一场架又算什么啊?泪目。

    “怎么啦?我知道一直跟着小年,会很无聊,不过因为这几天比较特殊,所以还请你们多担待拉,我到时候给你们发工钱!”韩度月以为这兄弟俩是觉得这件事太无聊了,忙安慰道。

    一听到“工钱”两个字,宋大和宋二立马挺直了脊背,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我们没觉得无聊,我们也不要工钱,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哪有你们这样的,难道你们听到我说发工钱,不应该很高兴吗?”韩度月被两人的反应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哪有这样的人啊,都不爱钱吗?

    宋二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小姐,我现在还不急着娶媳妇。”

    “噗……”韩度月直接喷了。

    吃完早饭,韩度月和宋大一起护送小年和小琳去李昊家,到了那里,李昊已经等在屋里了,为了更好地教导两个孩子,李昊还专门把书房改造了一下。

    本来显得很空荡的书房正中央,被放了两张小桌子,还有两把小椅子,两套笔墨纸砚,看起来还真像是这么回事儿。

    对此韩度月简直感动得不行,这些本来应该她来准备的,现在李昊这么细心地把一切都准备妥当了,简直是太有爱了!

    “李叔叔,真是多谢你了。”韩度月由衷地道谢。

    李昊摆摆手,直接让两个孩子入座:“你快回去吧,我要给两个孩子上课了。”

    “那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韩度月忙闭嘴,准备离开。

    “对了,”李昊在身后喊了一句,韩度月忙回头,一脸恭敬地看着李昊,就听对方继续道,“中午不用准备太多菜,不过记得要炒一个青椒炒鸡蛋,我喜欢吃这道菜。”

    说完就回头去拿起书本,开始教两个孩子识字去了。

    韩度月凌乱不堪地走到外面,心中默默地升起一个念头,也许胡老和李昊会很说得来,因为他们俩的口味是如此地相似。

    回到家,韩度月就跑去和韩青梅商量有关两个孩子上学的事:“娘,我想来想去,你觉得多少钱的束修比较合适呀?我之前是打算每个月给李叔叔二两银子,又怕这样太少了,娘你觉得多少合适呀?”

    二两银子,应该算是不少了吧?韩度月有些不确定地想。

    “虽然看着挺多的,但是毕竟里正就只教小年和小琳两个人,还要花费那么多的精力,这样说来倒是显少了。”韩青梅以前没上过学,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那边小琳娘插嘴道:“我觉得二两银子已经不少了,而且里正还要在这里吃饭呢,估计你给多了他也未必会愿意要。”

    “这倒是,那就先这样吧。”韩度月点头,毕竟银子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最重要的、最能体现出她们家心意的,还是午饭。

    韩度月正想着中午除了青椒炒鸡蛋外,还要准备几道菜,以及做什么主食,就听小琳娘叹息着开口道:“韩家姐姐,别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往后只要是我能帮得上忙的,你只管开口就是。”

    “你这就太和我客气了,咱们现在可是一家人。”韩青梅笑了笑,声音温和。

    韩度月也在一旁点头:“就是嘛,伍阿姨,咱们现在可是一家人,你怎么还说这种外道话?”

    “我就说这一次,往后就不提了,能遇上你们,我这真是……”小琳娘抹了把眼角,又长叹了一声,没再说旁的话。

    韩青梅特别能体会小琳娘的感受,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都过去了,往后就都是好日子了,你也别想太多了。”

    韩度月把安抚小琳娘的重任交给了韩青梅,自个儿就去钻研菜色去了。

    说起来,宋凝也有了好多天了,也没给自己递什么消息,李掌柜来给自己送了两次水果,却都没送来什么有关的消息,该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而最有可能出现的麻烦就是,宋凝的家人不同意他们的亲事。

    正想着,外头突然传来宋二激动的声音:“小姐,公子回来了!”
正文 第143章 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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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回来了!

    韩度月一愣之后,才反应过来,是宋凝回来了!

    也顾不上自己正在做什么了,韩度月直接转身跑了出去,才出灶房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那里,正看着她笑。

    “小月。”宋凝的眼睛里好像包含着无尽的神采,看一眼都能被照亮。

    韩度月走到宋凝跟前,仰着头看他,声音变得无比轻快:“十天不见,你好像也没有变瘦啊,不过好像有些晒黑了。”

    “你不但没变瘦,倒是还有些变胖了。”宋凝伸手捏了捏韩度月的小脸。

    韩度月被捏了直皱眉,突然之间就觉得心里的某一处好像被填满了,生活也一下子变得明媚起来,这样的感觉真好。

    宋凝也在看着韩度月,不过是短短的十天,但是他却觉得自己好像离开了很久很久,但是当小月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突然又觉得自己好像从来不曾离开过,一切都还是当初的样子。

    两人静静地对视了片刻,宋凝轻声开了口:“有没有想我。”

    “我想死你了!”韩度月想都没想,就眉眼弯弯地答道,她之前真没觉得自己对宋凝的感情有多深,但是这一次却充分地体会到了思念的味道。

    下一刻,宋凝已经忍不住伸手把韩度月抱在了怀里,他觉得这句话应该是他听过的、最为动听的情话,虽说他好像也没有听过多少情话。

    韩度月也下意识地抱住宋凝,隔着不算厚的布料,她似乎都能感觉得到宋凝身上的温度,唯一的遗憾就是她的胸部还没怎么发育,这样抱着,真的就是心脏贴着心脏了。

    而且韩度月感觉到宋凝的怀里像是放着什么薄薄的、硬硬的东西,有些硌人。

    “咳……”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咳,韩度月忙推开宋凝,规规矩矩地站好,她听出那是韩青梅的声音。

    宋凝笑着看了韩度月一眼,过去给韩青梅行礼:“伯母一切安好。”

    韩青梅虽然对两个孩子刚刚的举动有些无奈,但也没有怪罪的意思,闻言就点了点头:“快进来坐吧。”

    说完,韩青梅就先转身进屋去了。

    宋凝又回头看了韩度月一眼,站在那里不动,像是在等着韩度月。

    韩度月也不负所望,偷偷地走到宋凝的跟前,伸手捏了下宋凝的大手,然后低着头快步进了屋,因为是低着头,所以她没有看到在自己拉住宋凝手的那一瞬间,对方眸中的精光顿时更盛了。

    进了屋,落了座,宋凝有些窘迫地道:“因为回来的太过着急,所以也没有准备什么礼品,还望伯母不要见怪。”

    宋凝是真的太着急见到韩度月了,到了前阳镇连李掌柜都没来得及见,就直接拐了个弯来了清源村。

    “不要紧,你人来了就好,又不需要带什么……”韩青梅摇了摇头,只是还没把话说完,就听韩度月插进了嘴。

    “那说好的礼物呢?你也没有给我带吗?”韩度月看着宋凝笑,像是故意刁难,又像是单纯地想和宋凝说话。

    韩青梅看得摇头,嘴角却满是笑意,也没拦着。

    宋凝挑了挑眉,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就捂热了的烫金帖子,起身递到韩度月跟前,眉宇飞扬地笑着:“这我怎么敢往,我一直带在身上呢。”

    “这是什么?你该不会是给我带回了一张明信片吧?”韩度月一面嘟囔着,一面把帖子打开,下意识地用极慢的语速将上面的字念了出来,“丙寅辛卯己巳戊辰……这,这是什么呀?怎么这么像是……”

    话说到一半,韩度月突然反应过来,顿时瞪大了眼睛看向宋凝:“这这这……这难道是你的生辰八字?”

    “你猜得没错,这是我母亲亲手写下的我的生辰八字。”宋凝觉得韩度月的反应很有趣,忍不住笑着点了点头。

    韩度月突然觉得手上的帖子变得有些烫手,但她又舍不得丢掉,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韩青梅也是诧异得不行,她张了好几次口,才勉强说出话来:“宋公子,你这是……这是要……”

    生辰八字这种东西,一生能用到的次数也只是那么几次罢了,且这还是宋凝的母亲亲自写下的生辰八字,显然是十分重要、且意义重大的东西。

    “伯母,您叫我阿凝就好。”宋凝一脸恭敬地看向韩青梅。

    其实在韩青梅的内心,并不完全是把宋凝当成是自己未来的女婿,还有一种淡淡的把对方当做贵人的感觉,毕竟对方可是真正的大户人家的少爷。

    所以此时听宋凝这样说,韩青梅心中多少是有些触动的,且还带着一丝宽慰,这个人是真的喜欢自己的闺女,也是真的很爱惜自己的闺女,这样她也就能放心了。

    “好,阿凝,你这次来是……”韩青梅点了点头,突然就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宋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罕见地露出一丝少年的羞赧:“伯母千万不要笑话我,其实我本来是想要再多准备一下再过来的,但是因为太急着见小月了,所以就……不过伯母放心,我会先把一切都准备妥当,然后再正式登门提亲的,这次我就是来看看小月,伯母千万……”

    “这可不行。”韩度月捏着帖子,竖着眉头看宋凝。

    一时间,韩青梅和宋凝顿时都转头看向韩度月,宋凝的脸上更是带上了一丝紧张:“小月有什么其他要求吗?”

    “你看你,你既然都来了,而且也把你的生辰八字都带来了,那做什么还要等下次?”韩度月扬了扬手中的帖子,起身把帖子递给韩青梅,“娘,我的生辰八字是多少呀?”

    宋凝一愣,接着就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跟着加快了,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变得心跳如鼓,他确实觉得自己这样空手过来,只带着生辰八字显得太过失礼了,但他也确实想与小月早些定亲。

    他不禁看向韩青梅,带着些紧张和期待,更多的则是浓浓的激动。

    韩青梅看了看韩度月,又看了看宋凝,再看了看韩度月,突然就生出一种女大不中留的感觉来,她长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你这孩子,我可记得之前李家过来提亲的时候,你可是直接就把人关在了院门外,怎么现在突然就这么急切了?”

    “娘……”韩度月撒娇地叫了一声。

    而宋凝则是从这话里听出了另一个信息:“伯母,之前李家的人有上门提亲?”

    韩青梅一滞,她的本意只是感慨一下,倒是忘了有些话是不该随便说出口的,一时间不禁有些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韩度月就没有这个担心,她现在连最大的秘密都告诉宋凝了,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当下就点了点头:“是呀,之前李家突然就找了一个媒婆上门,不过我根本就没让她进门,就直接把人给赶走了。”

    “原来如此,他没有再做什么其他过分的事吗?”宋凝松了口气,心中却在想着李开石做事未免太过不利,这么重大的事情,他竟然一点儿消息都没听到。

    同时宋凝也在暗暗庆幸自己正确的决定,幸好他这次回去府城解决了和小月定亲的事情,否则还不知往后李家要对小月如何死缠烂打呢。

    韩度月摇头,又提起刚刚的事情:“娘,反正他生辰八字都拿出来了,你就不要这么小气了吧?”

    韩青梅叹息着摇头,在闺女的逼迫下,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娘虽然知道你的生辰八字,可是娘不会写字啊。”

    “我会写字,但是我写的字太丑了。”这么说着,韩度月不禁转头去看宋凝,还朝他眨了眨眼睛。

    宋凝会意,忙激动地站了起来,有些紧张地开口道:“伯母,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我来把小月的生辰八字写下来?”

    “这……这不太妥吧?”韩青梅有些迟疑,哪有让定亲双方中的一员来写这种东西的。

    韩度月继续撒娇:“娘,你难道想看到我的生辰八字配上丑丑的字迹吗?再说了,宋凝又不是别人,咱们家也不是别人家,这有什么不好的。”

    “伯母,我一定会用心写的。”宋凝也在一旁认真地保证着。

    韩青梅被磨得没办法,只好点头,见状,韩度月直接欢呼一声,跑进屋里去取了笔墨纸砚,亲自帮宋凝磨墨。

    “这可是我的生辰八字,你一定要认真写,知道吗?”磨好了墨,韩度月有交代了一遍。

    宋凝含笑点头,提笔按照韩青梅说的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勾画起来,在落笔的一瞬间,他的神色已经被一派严肃认真所取代,韩度月看着他的侧脸,突然就觉得这人长得真是好看。

    恩,这么好看的人,从今天开始就是她的未婚夫了,再过几年就是她的相公了,这种感觉似乎也不坏嘛。

    简单的几个字,宋凝却写了很久,就像他之前所说的,他真的是在很用心地去写韩度月的生辰八字,韩青梅在一旁看着两人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正文 第144章 交换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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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理说,定亲这种大事,得先有专门的媒人上门提亲,然后才能询问双方的生辰八字,看两人八字是否相合,接着才能定亲。

    但是到了韩度月这里,这些都一律免了,只要人在就成了,而且她丝毫不觉得这样的定亲方式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所以等宋凝把她的生辰八字写下来后,韩度月直接把两张帖子放在了一块,对比了一下,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道:“我觉得咱俩八字挺合的,你觉得呢?”

    “我觉得甚是般配。”宋凝也跟着胡闹,还是一副正正经经的严肃模样。

    韩青梅在一旁都快看得嘴角抽搐了,却没说出什么反对的话来,其实她也知道,所谓合生辰八字,不过是一种风俗罢了,最重要的是定下亲事的两人要合得来。

    再看一眼眼前的两个孩子,韩青梅觉得这个问题根本不是问题,那就随他们去吧。

    合了八字,宋凝亲手将两张分别写着两人生辰八字的大红色帖子递给韩青梅,有些紧张地问:“伯母,现在我和小月的八字也已经合过了……”

    “就算是订了亲,我也要留小月在家里多待几年的,她现在还小。”韩青梅有些哭笑不得,这才换过八字,难不成这人就急着把自家闺女娶回家了?

    宋凝红着脸挠头:“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问伯母,我们这样亲事算是定下来了吧?”

    “你们这样不合规矩,我怎么知道这算不算是定下亲事了?”韩青梅故意板起脸来,她现在对待宋凝的态度,已经和之前有了微妙的变化,这人就算再是金贵,可也还是自家的女婿,自己这个丈母娘怎么也要给闺女涨涨气势。

    宋凝顿时有些无措,也有些懊恼,他之前应该早作准备的,虽说他对于和小月的亲事绝无轻视之意,但是这样的举动似乎确实是太过失礼了。

    韩度月倒是看出了自家娘亲的用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帮着宋凝说话:“娘,反正我这辈子就嫁给他了,您说该怎么办吧?”

    “你这孩子,这还没嫁出去呢,怎么胳膊肘子就往外拐了?”韩青梅嗔怪地看着韩度月,眼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责备。

    韩度月一挽宋凝的胳膊,嘟着嘴撒娇:“娘,你就别吓唬他了,他看着挺像大人的,其实还是个孩子呢,哪里禁得住你这样吓唬?”

    这下轮到宋凝用嗔怪地目光去看韩度月了,怎么说自己也比她大了六岁,怎么听她这样说,自己倒成了小孩子一个了?

    “罢了罢了,这生辰八字也对过了,旁的礼节咱也就免了,这总成了吧?”韩青梅摆了摆手,只能顺着韩度月的意思说,“不过小月确实是还小,所以这婚书暂时就不写了,阿凝你要是不放心呐,咱们两家就交换个定亲信物,你看怎么样?”

    宋凝自然连连点头,先从怀中取出个荷包,又从荷包里取出一块玉佩来,显然是早有准备:“这是我自幼戴在身上的一块玉佩,还请伯母收下。”

    韩度月把那玉佩接过来,仔细打量了片刻,这块玉佩是快通体晶莹的白玉,虽然个头不大,但上面一点瑕疵都没有。

    韩度月就算不懂这东西的价值,也能看得出这应该是好东西,顿时垮下脸来:“宋凝,你拿出这么好的东西给我,可我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给你啊。要不我现在去镇上买一件吧,你觉得呢?”

    “只要是你给我的,便都是无价之宝,我会好好收着的。”宋凝伸手揉了把韩度月的小脑袋,目光十分温柔。

    韩度月撇嘴:“话虽如此,可我也不能拿太次的东西滥竽充数啊,毕竟这也太……”

    “咳……”被两人直接忽略的韩青梅,有些无奈地轻咳两声,这才引来两人的注意,“阿凝,你先等等,我有两件东西要拿给你。”

    没等宋凝应是,韩度月就眨着眼睛问道:“娘,你该不会是偷偷藏了什么好东西吧?可是咱们家之前那么穷,能有什么好东西啊?”

    韩青梅忍不住瞪了眼拆自己台的闺女,转身进了自己的卧房,宋凝拽了拽韩度月的衣袖:“你呀,怎么能这样说,无论伯母拿出来的是什么,可都是给你的,且都是用心准备的。”

    “我当然知道啦,我这不是怕我娘因为我要定亲了而难过,所以故意转移她注意力呢嘛。”韩度月微微一笑,低声解释。

    宋凝不解:“你定亲可是大喜事,为何伯母会因此而难过?”

    “你没当过母亲,当然不知道一个母亲的心思了,我和小年又不一样,他这辈子都能名正言顺地陪在娘身边,但是我就不同了,我是要嫁到别人家里去的,”说到这里,韩度月微微叹了口气,抬头见宋凝一副沉思的样子,又加了一句,“反正你这辈子也没可能做母亲了,不懂就不懂吧。”

    宋凝直接忽略了韩度月加上的后半句话,体贴地道:“等我们成亲之后,我们也可以时常回来看望伯母,我不会像其他男子那般的。”

    “真的?”韩度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宋凝,她就知道自己找了一个好男人。

    宋凝严肃认真地点头:“只要你不是和我赌气回的娘家就成。”

    “那肯定不会,我要是和你生气,才不往娘家跑呢,要不我娘还得跟着我难过,我肯定直接打你、骂你、欺负你,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惹我生气!”韩度月皱着鼻子,故意作势掐了宋凝一把。

    宋凝也配合地做出吃疼的模样来,两人正笑闹着,那边韩青梅已经走了出来,手里也拿着个荷包,只是那荷包的样子显得有些奇怪。

    韩度月看着那个荷包,越看眼睛瞪得越大,最后忍不住结结巴巴地道:“娘,你你你……你怎么把这东西拿出来了?我我我……”

    “别你呀、我呀的了,”韩青梅瞪了闺女一眼,直接就把荷包递给了宋凝,“阿凝啊,这荷包样子看着是很丑,但到底是小月亲手绣的,你可别嫌弃。”

    这荷包确实是韩度月绣的,当初有段时间她还尝试过做些这个时代女子该做的事,可学了几天之后,就果断放弃了,只留下这个样子丑丑的荷包。

    韩度月本以为这东西早就被丢了呢,没想到竟然被韩青梅给收起来了,还在这个时候拿了出来,韩度月只觉得自己的老脸都要被丢尽了:“娘,你怎么能把这东西拿出来,这也太丢人了,快给我,喂,快给我啊你……”

    闻言,宋凝的眼睛却是一下子亮了起来,他见韩度月要过来抢荷包,直接一抬手,把荷包高高举起,眉眼飞扬地保证道:“伯母放心,这荷包我一定会好好收着,不,我一定会每日都贴身戴着的。”

    “这么丑的东西,你戴着也不嫌丢人啊?”韩度月知道自己够不着荷包,索性整个人都挂到了宋凝的身上。

    宋凝严肃认真地摇头:“我觉得这荷包绣的很好,虽说这上面的图案太过复杂,我有些认不出来。”

    韩度月听得满脸黑线,也不抢了,直接往后退了两步,苦着脸看向韩青梅:“娘,你这是要破坏我们俩之间的感情啊!”

    “阿凝这不是挺喜欢的吗?”韩青梅好心情地跟着开了一句玩笑,而后指着荷包道,“阿凝,我知道你喜欢这荷包,可你也该看看荷包里面的东西,那可是我给你的。”

    闻言,韩度月和宋凝顿时安静了,宋凝更是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荷包,把荷包里的一个小玉环取了出来。

    玉环上连着一根红绳,看起来很是小巧可爱。但是如果从质地上来看,就要比之前宋凝拿出来的玉佩差上许多了,虽然整体色泽不错,但里头丝丝缕缕的浅灰色纹路给玉环的价值大打折扣。

    “这玉环我很喜欢,我一定会好好保存的。”宋凝把玉环握在掌心,显得十分珍视。

    韩青梅本来还担心宋凝会看不上这东西,这时候才真正地松了口气:“这东西其实是我的嫁妆,之前在江家,我的嫁妆也机会没剩下什么,只有这个玉环,因为是当初我出嫁时,母亲亲手交给我的,所以才留到现在。”

    “那这玉环应该给我才对呀。”韩度月走过去挽住韩青梅的胳膊,嘟着嘴撒娇。

    韩青梅拍了拍韩度月的手,笑着道:“还不都是一样的,况且总不能只给阿凝一个绣成那样的荷包吧?”

    “娘你怎么能这样说呢?那荷包可是你拿出来的,现在又这样嫌弃我,你这样我会很受伤的。”韩度月继续撒娇,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她觉得她的撒娇技能一下子就上升了好几级。

    宋凝把玉环重新放进荷包里,又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笑着道:“你放心,这东西我会很宝贝地收着,待到你我成亲之后,我便把玉环给你,可好?”

    “那你到时候不会再把这块玉佩收回去吧?”韩度月扬了扬手中的玉佩。

    宋凝宠溺地笑着:“这些都是你的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三人这么说笑了一阵,已经到了该做饭的时间了,韩度月自告奋勇地站出来,“娘,今个儿可是我和宋凝定亲的好日子,中午正好李叔叔也要来家里吃饭,我一定要好好准备一下。”
正文 第145章 定亲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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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青梅想着今个儿怎么说也是自家闺女和宋凝定亲的日子,而且宋凝又是刚刚回来,应该让两个孩子多些相处的时间才对。

    她正想开口,让韩度月在这里陪着宋凝,就听宋凝笑着道:“那我就跟过去打下手吧,我还从未进过灶房呢。”

    “这……这不太好吧?”韩青梅有些愣神,即使是在农村,也鲜少有男人愿意进灶房做饭的,更何况宋凝还是真真正正的大户人家的公子。

    而韩度月则是用一种“你真的能行吗?你确定不是在去拖我后腿吗?”的眼神看着宋凝,让宋凝觉得倍受打击。

    “小月,你该不会嫌弃我笨手笨脚帮不上你的忙吧?”宋凝对此表示十分受伤,用一副楚楚可怜的眼神对着韩度月。

    面对这样的宋凝,韩度月只能缴械投降:“我怎么会嫌弃你呢,走吧,来尽情地给我搭把手吧。”

    “小月,你怎么也跟着胡闹?怎么能让他跟着你去……”韩青梅皱着眉,有些无奈地看着面前再一次忽略她存在的两人。

    宋凝摆摆手,丝毫不见忸怩,反倒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伯母,我是真的想要帮忙,绝没有勉强自己,所以伯母千万不要在意。再者,我之前一直很好奇,那样美味的饭菜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今日终于有幸亲自瞧一瞧,实在是我的荣幸。”

    “娘,他愿意跟来你就让他跟来吧,我不会虐待他的,你就放心吧。”韩度月也在一边搭腔。

    话已至此,韩青梅还能再说什么?只能捂着胸口默默点头,算了,她已经老了,已经理解不了这些孩子们的作风了,那就随他们去吧。

    来到灶房,韩度月先很热心地介绍了一下里面的大概布置,然后就开始给宋凝分派任务:“你待会儿就负责在旁边看着吧,千万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负责在旁边看着?没有什么我能做的吗?”宋凝的额前挂起了黑线,他看起来就这么没用吗?

    韩度月挑眉,反问道:“你会烧火吗?会切菜吗?会淘米吗?会炒菜吗?”

    “不会,”宋凝只能摇头,这是他第一次进灶房好吗?不要要求这么苛刻好吗?“但是我可以学啊,你可以慢慢教我。”

    韩度月寻思了一会儿,既然他这么想要体验生活,自己也不好继续拒绝:“那你就来烧火吧,知道你在这里,估计我娘和伍阿姨都不敢过来了。”

    “好。”宋凝斗志昂扬地点头,坐到了锅门前,“接下来要怎么做?”

    看着宋凝挺拔的身姿就这么缩在这种环境下,韩度月忍不住“噗嗤”一笑,她先帮宋凝将火点起来,然后又告诉他该怎么添柴火,这才去忙活自己的事情。

    添水、淘米,加红薯,再盖上锅盖,然后转身去洗菜、切菜,一面忙活,一面问宋凝:“你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菜色?我们家的菜种类挺齐全的,说不定可以做哦。”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吃。”宋凝一面往锅底添柴火,一面眼神晶亮地瞅着韩度月来回忙碌的身影。

    这样的对白让他觉得无比新奇,也无比温馨,这样家长里短的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竟然也是前所未有的美妙。

    就这么看着韩度月忙碌的身影,宋凝就已经想要发出满足的喟叹了。

    韩度月回头瞥了宋凝一眼,又去检查他烧火的姿势对不对,最后肯定地道:“没想到你在这方面还挺有天赋的嘛,烧得不错,再接再厉。”

    “多谢韩姑娘夸赞,在下定然尽力而为。”宋凝举着一根木柴一本正经地道谢,那模样直接把韩度月给逗笑了。

    似乎有人陪伴,什么事情都会变得很简单,韩度月很快就把要用到的菜都准备好了,正要开始蒸馒头,就见韩青梅走了进来。

    “娘,你在那边歇着就成,我这里能忙得过来。”韩度月以为韩青梅是要来帮忙的。

    韩青梅瞥了一眼所在锅门前的宋凝,眉角忍不住一跳,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我是来提醒你一句,今个儿别馏馒头了,待会儿娘烙饼给你们吃。”

    “为什么呀?”韩度月不解。

    “今个儿你们定亲,吃带气的东西不吉利,你别馏馒头,知道不?”韩青梅强调道。

    韩度月有些无语,要说带气的东西不好,难道烙饼就不冒气了吗?但凡是热的东西就都会冒气的好吗?

    不过既然亲娘这样说了,那她也只好遵命了:“我知道了,待会儿我顺便多弄几张葱油饼和手抓饼吧,你快去歇着吧。”

    “那也行,那娘就先出去了。”说完,韩青梅又默默地看了一眼仍旧坐在锅门前的宋凝,默默地转身离去。

    感受到韩青梅的目光,宋凝默默地在自己额前挂上了三根黑线,他坐在这里,难道真的就这么不和谐吗?

    等两人合力准备好午饭,那边李昊和两个孩子已经来了,韩度月和宋凝一起洗了手,迎了出去:“李叔叔来啦,快上桌吧,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韩度月本来还担心到了自家这种女多男少的环境下,李昊会觉得尴尬,谁知道她完全低估了这人,人家根本就不需要她招呼,就直接坐到了主座上,还反过来招呼其他人:“你们也都坐下吃饭吧,往后就要多多打扰了。”

    “里正太客气了,还要您费心教导两个孩子呢。”韩青梅跟着说客套话。

    李昊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宋凝身上,带着一丝疑惑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是?”

    “这是小月的……未婚夫,叫宋凝。”韩青梅斟酌了一下,最后选择了这个称呼。

    此话一出,韩度月就忍不住和宋凝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同时涌起一股异样的激动和满足,往后他们可就是名正言顺的一对了。

    李昊顿时瞪大眼睛,有些失态地问道:“这是什么事的事儿?怎么之前我并没有听说小月已经定了亲事?”

    “就是今个儿的事,他们才定了亲事,今个儿这顿饭也算是定亲宴了。”韩青梅也觉得有些尴尬,不过她尴尬的内容则是因为两人定亲的流程太过简单了些。

    宋凝坐在一旁微微一笑:“晚辈见过里正。”

    “哦,好好好,今个儿倒真是巧了,我倒是阴差阳错吃上了小月的定亲宴。”李昊朝韩度月点了点头,眸光则是暗暗观察着宋凝,这人瞧着便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孩子,但从他的神态举动来看,又丝毫没有大户人家的骄纵与清高。

    韩度月把饭菜都端了上来,一家人就开吃了,虽说是什么定亲宴,但因为几乎没有外人,所以吃起来也很随意,不过为了庆祝,她还是专门去了一小坛子的葡萄酒过来,算是庆祝了。

    见到那酒,李昊又震惊了:“这酒可是水月楼在卖的果酒?”

    “是呀。”韩度月给几个能喝酒的大人每人倒了一杯子的葡萄酒。

    李昊端起酒杯深深地嗅了几下,露出一脸夸张的陶醉:“之前我对此便有所耳闻,只是据说那果酒价格昂贵,却十分稀少,很难买到,没想到你们家倒是买到了不少啊。”

    韩度月和宋凝对视一眼,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李昊,这酒其实就是他们家酿出来的。

    “既然里正喜欢这酒,不妨多饮几杯。”宋凝端起酒杯,俨然是把自己当成半个主人来看待了。

    李昊没直接把酒喝下去,而是仔细品了品,赞道:“这酒的味道倒真是新奇,有些像酒,却不有些其他的滋味在里头。”

    “您也别急着喝酒,还是尝尝菜吧,这才菜都是小月亲手做出来的,味道绝不比酒楼里的差。”宋凝一面说着,一面转头看了眼坐在自己身边的韩度月,一副“你看我多会夸你,你也要夸夸我”的表情。

    韩度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给宋凝夹了一块青椒炒鸡蛋:“你也多吃点。”

    那边李昊尝了几口菜,也忍不住赞道:“这菜真是小月做的,这味道真是不错?看来我以后有口福了。”

    说完,又看了宋凝一眼:“你也别叫我里正了,既然你已经和小月定亲了,那就和她一样,叫我一声‘李叔叔’吧。”

    “如此也好,李叔叔多吃些菜,还有这饼,也是小月做的。”宋凝从善如流地点头,一点忸怩的感觉都没有。

    有了李昊与宋凝这两个男人在,其他人仿佛都成了陪衬,这两人聊着聊着倒仿佛聊出了感情来,一顿饭一直都在不停地说说说。

    韩度月对此表示很无力,不过她也乐得埋头吃饭,今个儿可是她定亲的好日子,她怎么着也要吃个饱。

    吃完了饭,大家又坐下来喝了杯茶,闲聊了几句,然后李昊就又带着小年和小琳读书去了。

    韩青梅没让韩度月收拾碗筷,直接就把两人给赶了出去:“你们俩出去走走吧,就当是消消食了。”

    韩度月对此没有意见,拽着宋凝就出了门,两人沿着屋前的小路一直往前走,然后就走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还记得这里吗?”宋凝拉着韩度月的手笑。

    韩度月当然记得了,这里可是曾经宋凝向她表白的地方。
正文 第146章 允许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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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和宋凝边走边聊,几乎是绕着那座小山转了一圈,然后忍不住问道:“明个儿就是八月十五了,你来我家过中秋节吗?”

    “好。”宋凝没有犹豫就点了头,他很喜欢待在韩家,尤其是在这次从府城回来之后。

    从前家中也是那般冰冷和空旷,但是那个时候宋凝并不觉得这样的日子有多难熬,毕竟已经习惯了,且他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另一种家人,而家人之间还可以那样无所顾忌地相处。

    直到遇到了韩度月,认识了她的家人,宋凝这才发现,原来真正的家人是这样的。

    虽然韩家很小,甚至连宋家的一个偏院都比不上,也没有人伺候,凡事都要亲力亲为,但宋凝依然觉得,这才是家。

    甚至渐渐的,宋凝已经将韩家当做是他的家了,来了这里,就可以卸去疲惫,只留一身轻松。

    听到宋凝的回答,韩度月很高兴,絮絮叨叨地道:“我娘早就买好了月饼,我其实不怎么喜欢吃月饼,但是过节嘛,主要就是图个气氛,总要吃一些意思意思的。你知道吗?我之前还担心你在中秋之前回不来呢,虽然我也知道中秋应该和家人在一起过,但是我还是很希望你能在我身边……”

    “小月。”宋凝忍不住唤了一声。

    韩度月转头仰视着宋凝,目光柔和中带着一丝探寻:“恩?”

    “你们就是我的家人。”宋凝捏了捏韩度月的手,声音很轻、很淡,却让人觉得一瞬间心跳漏了一拍。

    韩度月眨了眨眼睛,小脸忍不住变得红扑扑的,她有些别扭地移开目光,然后也用很轻、很淡的声音道:“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你是怎么觉得的?是觉得我把你们当做家人了,还是你也把我当做家人了?”宋凝扳过韩度月的小脸,忍不住你捏了捏。

    现在韩度月已经把自己养得很强装,小脸也有肉了,这么捏着,手感真好。

    韩度月皱了皱小鼻子,在宋凝的蹂躏下,只能缴械投降:“都有,都有的。”

    因为被宋凝捏着脸,所以韩度月的声音有些含糊,带着难得的软糯和可爱。

    宋凝好像捏上瘾了,用用力适度地蹂躏了韩度月一会儿,这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手:“你要快些长大。”

    这话让韩度月本就红透了的小脸更红了。

    “待会儿你还要回去镇上吗?其实我们家还有一间厢房空着呢。”韩度月轻咳两声,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心跳得太厉害了,她都觉得有些心慌了。

    宋凝也想留在韩家过夜,那样会离小月更近,一想到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小月就在那里安静的入睡,宋凝的心跳也变得有些不规律了。

    “我怕伯母会不答应。”宋凝有些可怜兮兮地看着韩度月。

    虽然现在他已经和韩度月订了亲,但有些事还是不可能随心所欲。

    韩度月也跟着默然,她虽然很想留宋凝在家里,但是也知道韩青梅不一定会答应:“那待会儿我先去问问我娘,说不定我娘架不住我撒娇,就答应了呢?”

    “那就要辛苦你了,不过就算伯母答应了,我今日还是要先去镇子上的,之前我急着赶过来,还没有见李掌柜呢。”宋凝又伸手捏了下韩度月。

    韩度月心里有些小感动,这人是真的急着想见自己,所以才来得这般匆忙:“那你早点回去吧,不过如果你都不能留下来过夜的话,那我还问我娘做什么呀?”

    “今日不行,不是还有明日吗?明日是中秋,若是伯母答应了,我就在这里过节,在这里过夜了。”宋凝笑着解释。

    “好吧,那我回去就问问我娘。”韩度月点头道。

    韩度月的话本是带着一半安慰的味道,没想到最后竟然真的成功了,而且过程还十分顺利。

    回到家,韩度月就直接跑过去找韩青梅祈求这件事:“娘,明天是中秋节,宋凝要来咱们家一起过节,那个……要是明天玩得太晚了,能不能让他在咱们家住一晚啊?”

    “成。”韩青梅想了一下,很利索地点了点头。

    韩度月直接傻眼了,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娘,你真答应了?”

    “不就是在咱们家住一晚吗?正好还有一间厢房空着,今个儿先整理一下,正好明个儿就让他住在那里吧。”韩青梅一脸的平静,像是根本没发觉这个问题有多严肃。

    韩度月张了张口,却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有些担心自家娘亲是不是一时间反应迟钝了,才会这样说,但是又不敢问,要是娘反应过来了该怎么办?

    韩青梅看出韩度月的小心思,忍不住伸手戳了下她的脑门:“你这孩子,难不成你还希望娘拦着不成?怎么听到这个答案还这副样子?”

    “我就是……”韩度月搓了搓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提出自己的疑惑。

    韩青梅又戳了下韩度月的脑门:“傻孩子,咱们这里只要订了亲,两家来往都是正常的,平日里过来小住几日也没什么。我本来也想让宋凝在家里住几日的,只是想他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少爷,礼数自然和咱们不一样,这才没有提出来。”

    “原来是这样啊,没想到咱们这里还挺开放的啊。”韩度月揉了揉脑门,心里很开心。

    韩青梅顿时哭笑不得:“这哪里是什么开放,农村本来就是这个的,你们现在定亲了,平日里在一块儿也没什么,不过我可和你说清楚,有些事可是一定不能做的。”

    韩度月有些汗颜,她现在才多大啊,就算想做也做不成啊。

    咳咳,好吧,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韩度月觉得其实主要还是韩青梅自己看开了,就像刚开始的时候,宋凝在大街上只是问了她的名字,韩青梅就警惕得跟什么似的。

    现在让宋凝来家里住,她反倒是一口答应下来。

    韩度月回想起那个时候的事,那时候她刚被退了亲,名声在村里本来就不太好,韩青梅自然要竖起身上的刺来保护她。

    但是现在韩青梅对很多事都能看开了,心态也好了,再加上也发现宋凝并不是一个轻浮的人,这才慢慢放下了警惕,将宋凝当做自己的晚辈来看待了。

    这么想着,韩度月忍不住心中一暖,一下子抱住了韩青梅:“娘,你真是太好了。”

    “行了,别在我跟前碍事了,快去和宋凝说说这件事吧。”韩青梅忍不住笑出了声。

    得知这个好消息,宋凝也是忍不住眉开眼笑的:“伯母对我真好,那我明日一早便过来,到时候再给你帮忙。”

    “好,你也别太着急,先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我就在家里等着你。”韩度月笑着点头。

    宋凝嘴上虽然应了,但是第二天一大早还是赶了过来,那个时候韩家正在吃早饭,韩度月见到宋凝,忙把人拉进来:“你该不会没吃早饭就过来了吧?”

    就算是马车,从镇上到这里也要至少小半个时辰的时间。

    “是还没有吃,因为想着到这里来吃饭,所以就……”宋凝毫不隐瞒自己的心思。

    于是桌上就又多了一双碗筷,吃着碗里的小米粥,就着桌上的腌黄瓜和一碟腌香椿菜,宋凝觉得自己一下子满足了。

    韩度月坐在宋凝的身边,一低头就看到他腰上耸拉下来的荷包,顿时嘴角一抽,没了胃口:“你真把这东西带在身上了?这么丑的东西,你你你……”

    “我觉得很好看,会一直带着的。”宋凝弯了弯嘴角,有滋有味地喝了一口粥。

    韩度月无语了,挣扎了半天,最后直接傲娇地哼了一声,转身出了灶房,宋凝也忙放下碗筷追出去,他虽然想逗一逗韩度月,可也没想真的惹对方生气。

    结果宋凝还没追出灶房,就见韩度月已经从堂屋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荷包,递给宋凝:“呐,这个荷包也是我绣的,虽然图案太简单了一些,但是至少比你身上挂的那个要好很多,你要是真的想戴,以后就戴这个吧。”

    “好,”宋凝顿时露出微笑,结果荷包,细细地打量了一下,由衷地赞道,“确实比我戴着的这个好看许多,虽然我仍看不出这是玫瑰花,还是海棠花,但至少我看得出这是一朵花。”

    韩度月伸手捶了宋凝一下,心中真有些后悔自己竟然把这个荷包也找出来送给他,这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宋凝顿了一下,用十分柔软的声音继续道:“不过不得不说,这两个荷包都是我最喜欢的荷包了,我会好好收着的。”

    韩度月有些脸红地瞪了宋凝一眼,转身进了灶房,继续吃自己的早饭。

    宋凝跟在其后,一脸的满足和甜蜜。

    用过早饭,小年和小琳去李昊家上学,韩度月就带着宋凝一起切红薯,晒红薯干。

    “这种东西,很好吃吗?”宋凝虽然吃过红薯,但还真没吃过红薯干。

    韩度月一面切红薯,一面笑着解释:“其实我觉得不怎么好吃,因为晒干了,所以和吃红薯时候的感觉就不太一样。不过正有这个原因,所以在农村很多人家都会晒红薯干来吃,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还是这东西特别便于储存,只要保存得当,可以吃很长时间。”

    韩度月这说的是在现代时的感受,韩青梅听了,就在一旁补充道:“在咱们农村,红薯干就和粮食差不多,一年到头都能吃。”
正文 第147章 套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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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多谢伯母赐教。”宋凝虚心受教,他接触过很多东西,以为自己知道的很多,不过此刻他才意识到,原来他不知道的东西更多。

    为了让红薯片能更好地被晾晒,韩度月将红薯切片后,又从中间写出一条空隙,直接挂在一根细细的线上,这样既省空间,又方便晾晒。

    一家人正其乐融融地忙活着,外头突然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韩家妹子可在家吗?”

    韩度月一愣,这声音有点熟悉,但又有些陌生,她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来是谁。

    就见韩青梅站起身,应道:“在家呢,李家嫂子快进来吧。”

    听了这话,韩度月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来者应该是李婶,也就是小武哥的娘。

    只是如果韩度月没记错的话,自己与这人仅有的几次打交道的经历,都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这人莫名地好像很讨厌自己。

    今个儿可是中秋节,这人难道还要来给自家找不自在?

    韩度月放下菜刀,转身往门口看过去,就见李婶提着个用布盖着的篮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小武。

    “韩妹子在忙呐,你忙你的,我就是过来瞧瞧,”李婶站在院子里,眼睛滴溜溜地绕着院子转了一圈,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浓,“我就是想着今个儿可是八月十五,怕你们没买月饼,就给你们送些来。”

    韩青梅和李婶其实真没啥交情,而且之前还被这人冷嘲热讽过,所以此时的诧异丝毫不比韩度月少,这人是什么时候转了性子吗?竟然这么好心地来给自家送月饼?

    “李嫂子太客气了,我们家已经买了月饼,该准备的也都准备了,就不劳李嫂子费心了。”韩青梅笑着把自己的想法表达了出来。

    这话的意思已经算是很明显了,可李婶不知道是真没听懂,还是故意装作没听懂,竟然直接把篮子往桌上一放:“这东西都带来了,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韩妹子就收了吧。”

    那副样子,竟是让人不得不收的意思。

    韩度月本就不喜欢这个李婶,此时见状,顿时更加反感,她想了一想,故作懵懂地问道:“李婶,你带来的月饼是什么馅儿的呀?”

    “是冰糖麻仁馅儿的,你肯定喜欢吃。”李婶挑了挑眉,像是有些自得。

    韩度月却是皱了皱眉,故作不解地道:“只有冰糖麻仁的吗?我喜欢吃莲蓉馅儿和豆沙馅儿的呢,我娘就是买的这两种月饼。”

    莲蓉的和豆沙的月饼价格可都比冰糖的要贵,李婶就算买了,也不可能给韩青梅提过来,所以此时被这么一问,还真有些尴尬。

    “李婶,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我们家没人喜欢冰糖麻仁儿的月饼,所以你还是把月饼提回去吧,要不都浪费了。”韩度月眨着眼睛看向李婶,一副我这是在为你好,你快来感激我的样子,就和刚刚李婶那副模样差不多。

    李婶被这话噎住了,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跟在自己身后的小武,转头拍了下他的脑袋道:“小武,你不是早就说想和小月一块儿玩的吗?怎么现在又跟个木头似的了?”

    小武被李婶拍得不得不往前走了两步,正好停在韩度月跟前,他看了看韩度月,又看了看站在韩度月身边的男子,忍不住咬了咬牙。

    其实从他跟李婶进门后,就注意到了宋凝的存在,当然宋凝也注意到了他的存在,两人在短暂的对视后,小武就没了再往前走一步的勇气。

    他看得出宋凝和小月的关系不一般,但是又不想承认这一点。

    “说你是木头,还真成木头了?你这孩子是傻了不成?”李婶看着不争气的小武,声音也带上了责备。

    小武憋了半天,最后竟然直接一指宋凝,问韩度月道:“小月,这是谁啊?我之前怎么都没见过?”

    “哦,这是我的未婚夫,他叫宋凝,”韩度月好心地给出答案,还故意在“未婚夫”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因为他家不在咱们村,所以你才没见过他的。”

    倒不是韩度月心思恶劣,实在是李婶方才的举动让她终于看清楚了今日这两人过来自家的真实目的,这人哪里是来送月饼的啊,根本就是来套近乎的。

    更有甚者,韩度月默默地看了小武一眼,这人还打着旁的念头呢。

    听了这话,小武的脸色顿时一面,李婶则是诧异地惊呼了一声:“小月,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能随便说出这种话来?”

    “李婶,我没乱说,他真的是我的未婚夫,虽然我们才定亲没几天。”韩度月直接伸手拉住了宋凝的手,也不管这合不合适了。

    宋凝微微一笑,漆黑的眸子瞬间染上了光彩和笑意:“李婶好,我叫宋凝。”

    “这这这……”李婶指着韩度月和宋凝双手交握的地方,一时都有些说不出话来了,她转头看向韩青梅,带着求证的味道。

    韩青梅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宋凝和小月确实已经定亲了。”

    “这……怎么这就定亲了?”李婶瞪大眼睛,一脸的震惊和受打击,“小月啊,你说你要说亲,也该说个咱村里知根知底的啊,你怎么能……你难道忘了当初李家公子是怎么把你给……”

    “李婶!”韩度月瞬间冷下脸来,心中十分怀疑这人到底会不会说话,“我们家的事,就不劳你多费心了,如果李婶没别的事了,还是早些回去吧。”

    被这么一说,李婶也闭上了嘴巴,只是心里那叫一个追悔莫及啊。当初她虽然很看不上韩度月,但那只是当初啊,当初韩青梅还没离开江家,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惨淡,连带着两个孩子都是面黄肌瘦的,她肯定是看不上的。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自从离开了江家,韩家的日子就好过了,从韩青梅和两个孩子的脸色身段就能看得出来。

    只是李婶也知道自己当初和韩青梅相处得并不愉快,所以就算知道对方过上好日子了,李婶也拉不下脸面来套近乎。

    但是就在几天前,她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那就是李家竟然又和江度婉退了亲,转而想和韩度月重新定亲。

    当时李婶整个人都震惊了,要知道李家和江家结亲的事情,当时可是在村里掀起了一场舆论热潮,大家几乎都知道镇上的大户人家李家为了报恩,和江家接了亲。

    后来李家退了和韩度月的亲事,转而和江度婉定亲,又是在村里掀起了一阵热潮,而最近李家的举动则加热了这股热潮。

    这样几次三番地退亲又定亲,真的很有意思吗?

    不过李婶关心的可不是这个,她想的是,连人家李家这样的大户人家都吃了回头草,想重新和韩度月定亲,那她怎么就不能抛开之前两家的不愉快,主动和韩家交好呢?

    抱着这样的念头,李婶特意选择了这样一个好日子,带着半斤的月饼来了韩家,可没想到最后得到的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韩度月竟然已经定亲了,而且对方还不是李家,这让李婶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发生了重大的变化。

    当然,与此同时,她也意识到自己的儿子可能是没戏了。

    韩青梅叹了口气,她也理解不了李婶的做法,不过毕竟是乡里乡亲,也不好弄得太僵了:“李嫂子,我们家已经买了月饼了,所以这月饼你还是提回去给孩子吃吧,今个儿家里肯定都怪忙的,我也就不多留你了。”

    这话是变相地逐客了。

    李婶尤不死心,她打量着宋凝,总觉得自己之前好像见过这人,可又想不起来是啥时候了,其实她确实见过宋凝,只是那个时候宋凝还是一个盖房子的监工,并没有晋升为韩家的女婿。

    小武咬牙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拽了拽自家娘:“娘,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你这孩子,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小月的吗?现在娘答应你了,你怎么……”李婶下意识地训了孩子两句。

    小武闻言脸色却更难看了,没等李婶把话说完,就涨红着脸道:“娘,你不要再乱说了!”

    “李婶,我是已经定过亲的人了,有些话还请李婶不要乱说,要是……”韩度月说到这里,瞥了宋凝一眼,“要是被我未婚夫误会了,那我往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宋凝被韩度月眼中的调皮逗得微微一笑,忍不住宠溺地道:“你放心,我不会误会的,你往后的日子也不会不好过。”

    这打情骂俏的技能,简直接近满点,尤其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李婶听得脸色发黑,最终选择提起篮子,拉着小武直接转身就走,心中却忍不住想着,要是她能早来几天,说不定韩度月就成了自家的儿媳妇了。

    虽然李婶现在也不算喜欢韩度月,可是韩家现在的日子好过啊,那到时候韩度月的嫁妆肯定不少啊。

    不过无论她现在怎么想,这件事都已经成了泡影,再也不可能成真了。
正文 第4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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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李婶,韩度月长长地叹了口气,转头对韩青梅抱怨道:“娘,我觉得好像还是把我已经定亲的消息传出去比较好,虽然我没觉得自己已经到了人见人爱的地步,但是现在咱们家的情况好像还真是挺不错的。”

    “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娘待会儿去就找你林家婶子聊聊去。”韩青梅在这个时候想起了李翠花这个人。

    韩度月顿时表示十分赞同,但凡是李翠花知道的事,那就等于是全村人都知道了,有关这一点,之前韩家和江家的矛盾就是最好的证明。

    说完了这个,韩度月就把注意力移开了,在中秋节这样大好的日子里,她可不想被这件事给破坏了心情。

    “宋凝,你过来切两刀吧,我手都酸了。”切了一会儿红薯后,韩度月笑眯眯地对宋凝撒娇。

    韩青梅想拦着韩度月的,但转念想到就在一天前,宋凝还坐在自家灶房的锅门前烧过火,想到那可铭刻在她心中的宋凝缩在锅门前的身影,韩青梅默默地低下了头。

    在这个时候,她还是什么都不说的好。

    对韩度月的要求几乎是有求必应的宋凝,自然是笑着揉了把韩度月的脑袋,平生第一次拿起了菜刀。

    一刀、两刀、三刀……

    韩度月在一旁由衷地赞美道:“没想到你刀功还不错嘛,是不是以前练过?”

    “好像没有。”宋凝无力地摇头,他可以把小月的话当做是一种赞美吗?

    “那你天赋挺不错的,改天我教你炒菜,说不定你炒出来的菜比我的还好吃呢。”韩度月托着下巴继续赞美着。

    宋凝点头,为他的小月做菜,他是很乐意的。

    韩青梅虽然经常被韩度月撒娇,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和宋凝这样相处的自家闺女,在默默地围观了好一会儿之后,韩青梅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幸好是遇到了宋凝,否则自家闺女的未来还真是堪忧啊。

    两人有说有笑地忙活了一上午,很快就到了该准备午饭的时间。

    因为是中秋佳节,所以中午的饭菜要丰盛许多,鸡鸭鱼肉样样俱全,还有几块切成块的月饼、撒着芝麻的桃酥果子、白白胖胖的羊角蜜、薄薄脆脆的麻片都被摆上了桌,把桌子摆得满满当当的。

    为了表达家里对中秋节的重视,一般这顿饭都是一面吃菜、一面上菜的,当然这样也是为了让家里的男人们能喝几口小酒,聊几句闲话。

    这样的正餐,一般先吃的是一些果子甜品,然后是凉拌菜,然后是炒菜,最后才是上炖菜,开始吃馒头、或是喝稀饭,开始真正地吃饭。

    这里农家的菜品保温技术很有限,所以就不能一次性把所有的菜都做出来,如此就需要有人一直待在灶房,做菜和上菜。

    几乎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一般来做这件事的是在这个时代社会地位较低的女性,或者该说,就算不需要她们来做这件事,身为女性也是很少有资格上桌吃饭的。

    之前在江家的时候,韩青梅也一直都是在灶房忙碌,等着吃剩菜剩饭的那个,所以这次韩青梅几乎想都没想,就给了自己一个定位。

    但是她忘了,这里可不是江家,而是韩家,而且虽说她是一家之主,但是在很多事上她根本拗不过韩度月。

    “娘,这件事我早就准备好了,咱们都能上桌吃饭,所以你就乖乖地坐在主座上吧。”韩度月拉着韩青梅的手,把她拉到了主座上坐下。

    韩青梅忙要起身,就又被韩度月直接按了回去:“娘,我真的都准备好了,我把菜该炒的都炒了、该炖的都炖了,都坐在锅里呢,待会儿时间差不多了,直接端出来就成了。”

    韩青梅又想起来,就又被韩度月给按回去了:“娘,没人说女人就不能上桌,况且就算真有这样的规矩,那也不是在咱们家,你问问宋凝,他是这样想的不?”

    “能和伯母同桌吃饭,实在是我的荣幸。”宋凝在一旁含笑答话。

    韩青梅都有些哭笑不得了:“不是,我不是要去灶房,只是今个儿里正还得来呢,这主座怎么也不该我来坐啊。”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娘你就挪一个位子吧。”韩度月汗颜,自己说了那么多,原来都是没必要的废话。

    韩青梅往边上挪了一个位子,笑着打趣道:“其实我刚刚真打算待在灶房的,不过你既然都这么说了,我怎么着也不能再去了,要不你得多没面子。”

    “娘你太坏了。”韩度月撇了撇嘴,扭头就跑去了灶房。

    虽然把菜坐在锅里保温会影响到菜品的味道,但是这样就能让大家都坐在一起吃饭,这对韩度月来说,可比菜的味道重要多了。

    况且她做的菜那么好吃,就算焖在锅里,应该也不会对味道产生太大的影响吧。

    不多时,李昊就带着两个孩子,还有宋二回来了,今个儿轮到宋二跟小年一起去李昊家。

    看着已经摆在桌上的各种果子,李昊忍不住笑了一声:“真是好久都没过过中秋了,今个儿可是沾了小年的光了。”

    “李叔叔待会儿可要多吃一些,你上午教我写了那么多字,肯定累了。”小年乖巧地拉着李昊入座,自然是坐在了主座上。

    李昊捏了捏小年的小手,笑着道:“你上午被我教了那么多字,肯定也累了,快坐下吃饭吧。”

    韩度月看了看李昊,又看了看小年,突然觉得这俩人之间的关系好像真的是一日千里了,她招呼大家都坐下,然后笑着道:“虽然这果子没什么好吃的,不过今天好歹过节,大家都尝尝啊。”

    说着自个儿先拿了两块月饼,一块给宋凝,一块留给自己:“你尝尝,我觉得莲蓉馅儿的月饼还不错。”

    等大家都尝了尝月饼和几样果子,韩度月就把几盘果子都撤了下去,然后去灶房端准备好的几个凉菜和炒菜,宋凝起身过去帮忙。

    看着宋凝的背影,李昊笑着对韩青梅说:“你倒是给小月找了个好夫君,给韩家找了个好女婿。”

    “宋凝他确实是好孩子。”韩青梅也忍不住露出慈祥的笑容。

    等把菜都端上来了,韩度月亲自给李昊倒了杯桑葚酒,又给宋凝倒了一杯,因为昨个儿喝了葡萄酒,所以韩度月今天才准备了桑葚酒。

    “恩,这酒的味道也很不错,就是酒味儿不够浓,不过甜丝丝的也挺好喝。”李昊抿了一口桑葚酒,赞道。

    得到这个的答案,韩度月心里很高兴:“今个儿是好日子,李叔叔可以多喝几杯。”

    “你要不要也尝尝?”宋凝端起杯子,往韩度月跟前凑了凑。

    韩度月犹豫了一下,就着宋凝的手抿了一口。

    那边李昊就忍不住笑道:“今个儿这日子就算是再好,那也比不过昨天,小月你说是不是?”

    “啊?”韩度月一时没反应过来,等看清楚李昊脸上的笑意,这才反应过来,顿时有些脸红,不过还是红着脸点了点头,“李叔叔说的是。”

    一句话,逗得李昊忍不住朗笑出声。

    一顿饭大家吃得其乐融融,但是在江家,可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江家不是韩家,也没有韩度月,所以还是得有个人在灶房里忙活,给大家上菜。

    以往做这件事的人都是韩青梅,也就是三房的媳妇儿,但是现在韩青梅离开了江家,三房的媳妇儿也变了,所以当连妮子理所当然地提出让新来的三房媳妇儿来做这件事的时候,自然是得到了张甜甜的强烈反对。

    “凭什么让我来做这件事?我今年才假进江家,难不成第一个中秋就不让我上桌?”张甜甜哼了一声,梗着脖子反驳道。

    连妮子早就受够了张甜甜的这幅嘴脸,当下就大嗓门地道:“你怎么就不能做这件事?当初韩青梅还在江家的时候,可是年年都是她在做这件事,你也是三房的媳妇儿,怎么就样样都比不上韩青梅?”

    在张甜甜嫁进江家的这段日子,已经无数次地被拿来和韩青梅比较,这让她十分厌烦韩青梅,但更多的则是厌恶将她和韩青梅作比较的江家人。

    这话成功地激怒了张甜甜,使得她的态度更强硬了:“哼,少拿这些话来说我,你这样说我,怎么就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样儿?还好意思提什么韩青梅,我看当初韩青梅在江家根本就不是三房媳妇儿,那根本就是给你们当下人的!”

    “她就是给我们当下人的又怎么样?至少她在江家还有用,不像你,什么都干不了,还一对的大小姐脾气,我告诉你,这里可是江家,不是什么张家,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把你赶回张家去!”连妮子也不是好惹的,说话间毫不客气。

    张甜甜嗤笑一声,这种威胁她也已经听过无数次了,早就习以为常,当下就讽刺道:“有本事你就把我赶走啊,我看你把我赶走之后,是不是就能把韩青梅给找回来了!看她还愿不愿意给你们当牛做马、为奴为隶……”

    “够了!”一个男子低沉的吼声传来,是江守仁充满懊恼和悔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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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妮子和张甜甜同时看过去,后者更是不高兴地道:“什么够了?要是你能待在灶房里上菜,那我就什么都不说了。”

    “你们都去吃饭吧,我来上菜。”江守仁一步步走向灶房,脊背仿佛被什么重担压弯了,显得有些佝偻。

    不过张甜甜才不管这个呢,她听江守仁答应下来,也不想和连妮子继续吵架了,就直接高高兴兴地进了堂屋。

    江守仁走到锅门前,动作缓慢地坐了下来,他觉得自己快要过不下去了,之前就算青梅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江家,他也没有像此刻一样痛苦和难熬。

    在张甜甜进门之后,他不断地听到赵氏和连妮子提起韩青梅,每一次都是拿韩青梅和张甜甜比较,其实江守仁知道娘和大嫂其实就是想让张甜甜能够多干点儿活。

    但是那些话听在江守仁的眼中,却让他越来越深刻地意识到从前韩青梅在江家过的究竟是怎样的日子。

    每日天不亮就得起床打水做饭,饭后先要洗碗刷锅,然后还要鸡鸭鹅猪,再去山上割猪草,中午饭和晚饭也得她做,全家人的衣裳几乎都是她去洗……

    便是在韩青梅这样勤快到几乎一刻空闲都没有的情况下,江家人还要在言语上刻薄她,甚至连吃饭的时候都能说得她不敢动筷。

    这样的日子哪里是人过的,江守仁觉得之前张甜甜有句话说得针对,青梅在自己家,根本就是为奴为隶的。

    怪不得……怪不得青梅会带着两个孩子离开江家,原来她以前的日子过得那样苦,这些从前江守仁根本就没有太过在意的事情,在这几日却被深刻地印在了江守仁的心里。

    如果不是赵氏和连妮子的那些针对张甜甜的话,江守仁说不定到现在也还是理不清这些事情,他真是亏待青梅太多了,他真是……太混账了!

    江守仁攥着拳头一下下砸在自己的头上,却根本减缓不了心中的痛苦和悔恨。

    他真是太畜生了,当初竟然那样对到青梅,之后还有脸找上门去,他真是……

    江守仁捂着脸,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压抑声音,肩膀也忍不住抖动起来。

    这一切韩家人都不知道,他们吃了午饭之后,就各忙各的去了,说是各忙各的,其实就是各玩各的去了。

    韩度月偷偷地把宋凝拉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对于这件事,韩青梅其实看到了,但是她想了一想,还是没有拦着。

    她默默地安慰自己,那间屋算是小月和小年共有的,所以也不能算是自家闺女的闺房,所以没事的,没事的……

    这还是宋凝第一次进韩度月的闺房,房里的布置非常简单,一张双架床被摆在靠窗的地方,上下铺都摆着可爱的绣着碎花被子,不过下铺的是粉红色的,上铺的则是天蓝色的。

    房间另一侧摆着两张桌子,一看就是最近才打出来的,十分崭新,因为是给两个孩子用的,所以桌子个头很小,前面摆着张小凳子,看起来特别可爱。

    这两张桌子上,一个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些从镇上买回来的小泥人、小玩偶,另一个上面就更简洁了,只有一盒用来涂在脸上保湿的面霜,一把梳子,一些小玩具,一些整齐挂起来的布条,应该是用来绑头发的。

    宋凝看了眼韩度月头上粉红色的头绳,几乎不用多想就判断出这两张桌子的主人是谁。

    宋凝回想起自己唯一见过的另一个女子,也就是他的母亲的房间布置,顿时觉得果然自己选中的女子就是与众不同,大概与其他女子都很不同。

    “你睡在下面吧?”宋凝带着这种心情,将目光重新移回了床上,忍不住问道。

    此时韩度月正在自己的小鬼子里翻找东西,闻言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是呀,其实我本来想自己睡在上面的,毕竟是上铺,太高了。不过小年觉得睡在上面好玩,我就让他睡在上面了。”

    “我……能坐在这里吗?”宋凝有些犹豫的声音传来。

    韩度月回头看了一眼,顿时有些脸红,因为宋凝所指的地方是自己的床。

    明明这屋里有好几个凳子的,这人竟然还想往自己的床上坐,实在是……看着宋凝一本正经的表情,韩度月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宋凝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轻咳一声解释道:“这屋里的凳子都有些太矮了。”

    韩度月无力地翻了个白眼,点了点头:“那你坐吧,只是别把我的床铺弄乱了。”

    这句话明明只是好心的提醒,但是宋凝且忍不住浮想联翩了一下,能把床铺弄乱,那得多……咳,宋凝又咳了一声,阻止自己更深入地思考这个问题:“小月倒是将自己的房间打理得很好。”

    “那必须的,”韩度月已经找到了自己之前好好藏起来的东西,直接把东西递给宋凝,一脸期待表扬地道,“你看这个。”

    宋凝挑眉,把那几张纸展开,等看到上面的数额后,顿时愣了一下,虽然三千两对他来说并不算是什么,但是当这三千两是从小月的身上拿出来的时候,自然就不一样了。

    “这钱是……”宋凝诧异之后,顿时配合地露出赞美之色。

    韩度月骄傲地一扬下巴,笑眯眯地把这三千两的事给说了一遍,最后一脸求夸奖地看着宋凝:“事情就是这样的。”

    “小月真是能干,我才走了几天啊,你就赚了这么多钱了。”宋凝一脸崇拜地看着韩度月,语气略显夸张。

    韩度月被宋凝的态度给逗笑了:“行啦,不想夸就别夸了,我知道这三千两在你眼里不算什么,不过在我看来可是很多了。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用奋斗了,直接考这些钱养老就成了。”

    “你倒是容易满足,”宋凝刮了下韩度月的鼻子,宠溺地笑着道,“你放心,就算没有这些钱,我可以养你到老,就怕你不愿意让我养你。”

    韩度月皱了皱鼻子,和宋凝一起坐在床边上:“谁说我不愿意的,我和你说,我这人其实特别没追求,要是有人愿意养我,我会很乐意的。”

    “那我养你。”宋凝牵住韩度月的小手,这样两个人一起坐在床边上,就好像是……成亲的时候一般。

    韩度月被宋凝给逗乐了,坐在那里笑了半天,才说起正事儿:“说正经的,我也知道这三千两银子在你看来没多少,不过我想着总要给咱们一起办的超市贡献一份力量,所以你就别嫌少了吧?”

    “你不是说超市的事情,要慢慢来的吗?”宋凝挑了挑眉。

    “我是这样想的,现在也还是可以这样啊,又不是说有了这三千两银子,超市就要马上开起来了,”韩度月点了点头,又思量了一下,道,“等到下个月,就能收玉米了,到时候肯定又会很忙的,我们要不要先商量一下要怎么处理这些玉米?”

    “都听你的。”宋凝知道他对玉米的了解,远比不上韩度月。

    韩度月就想了一会儿,掰着手指道:“我想等玉米还很嫩的时候,先卖煮玉米;等玉米成熟了,直接把玉米做菜,玉米可以做很多菜的,可以做甜汤、炖排骨、炒着吃,总之吃法很多;除此之外,还可以做成玉米面,和白面混在一起做饼子、蒸馒头。不过我觉得对咱们来说,最赚钱的还是前两种,按照我之前那个地方的水平,一个煮玉米大概是……差不多也就等于是这里的几文钱吧,不过既然这里还没有这种东西,那价格肯定要提高不少的,你觉得一百文钱一个怎么样?会不会太高了?”

    从宋凝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开口,韩度月当着他的面就经常说一些这样的话,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真好。

    “不会,至少今年不会。”宋凝其实觉得这种东西可以还可以卖得更贵一些,不过既然韩度月这样说了,他也没必要再提价。

    韩度月一想,好像也对,毕竟现在玉米还很少见,也没人知道该怎么吃、怎么用,要是等过个几年,大家都知道这件事了,那到时候玉米就没这么值钱了。

    这么一想,韩度月顿时觉得自己说的价格太低了:“要不定为五百文钱一个吧,要是买的多,就给优惠,例如一次买够十个,就多送一个,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很好,等回了镇上我便同李掌柜说这件事。”宋凝揉了下韩度月的脑袋,五百文的价格他倒是勉强可以接受。

    商量好了这件事,宋凝又开始研究韩度月的闺房,他想象着小月每日醒来后,站在床边叠被子,再去小桌子前梳头发、洗漱,给自己绑上好看的头绳,只是这样想想,宋凝便忍不住觉得心头有些发热。

    “你在想什么呐?是不是觉得待在这里挺无聊的,要不咱们出去走走吧?”韩度月不知道宋凝在想些什么,正要提出建议,就见宋凝的耳根有些发红,韩度月不禁奇道,“你怎么了?怎么耳朵这么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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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凝和韩度月俩人腻歪到了晚上,然后大家一起吃了饭,按平日里的作息习惯,这个时候再散散步、消消食,也就可以准备睡觉了。

    但是今天可不是平日里,而是一年才一次的中秋节,吃过晚饭后,韩度月就在院子里摆了一个桌子,在上面摆了几盘点心,还有一些洗好、切好的水果,还有两小坛的果酒,这是要准备赏月的节奏。

    李昊因为晚饭也是在韩家吃的,所以也参与了赏月的活动。

    其实韩度月之所以要这样做,其实是因为她现在有些想家,这是她在这个世界度过的第一个中秋节。虽然她也觉得和现在的家人在一起很开心,但是回想起自己再也不回去的从前的家,韩度月还是难免会觉得有些心酸。

    曾经她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再也回不去了。

    “伯母,你们现在这里坐坐,我陪小月过去那边赏月。”宋凝看出韩度月的情绪低落,含笑提出建议。

    韩青梅以为这两个孩子是想说悄悄话呢,也就点了点头:“别走得太远了。”

    因为是八月十五,即使是在这个没有路灯的时代,外头也显得很亮堂,真的有种月光如水的感觉。

    宋凝应了一声,拉着韩度月走出了小院:“为什么觉得不高兴?是不是想家了?我是说你曾经的家。”

    “你怎么知道?”韩度月转头看着宋凝,心里低落落的,都有些不想开口说话。

    这种情绪来得太突然了,白天的时候她还被节日的气氛感染着,觉得热热闹闹的真好,可是到了晚上,韩度月就忍不住有些难过起来。

    韩度月抬头看向半空中皎洁的月光,大概真的是因为看到了代表着思念的月亮,才会勾起自己这样强烈到无助的情绪吧?

    “我猜的,”宋凝安抚地捏了捏韩度月的手,声音温柔地问道,“愿意和我多说说那个地方的事情吗?例如你们平日里都会做什么,那里的八月十五也是中秋节吗?还有那里的衣裳和这里有什么不同吗?这些我都想听听。”

    韩度月其实知道宋凝之所以这么问,并不是真的对自己以前的世界多么好奇,而是能让自己有一个倾诉的机会罢了。

    面对对方的好意,韩度月直接抓住了这个机会:“我之前的生活和现在完全不一样,我说了你可能都不会相信,就像我最初来到这里的时候,根本接受不了这里的一切。在那个世界,人与人之间是基本上平等的,女人也可以接受教育,可以出去工作,自己赚钱……”

    韩度月一开口,就有些止不住将,将她脑袋里能想到的有关从前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红了眼睛:“可是我……好像都回不去了……”

    “别哭,你现在还有伯母和小年,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宋凝把韩度月拉到身前,伸手帮她去擦眼泪。

    韩度月嘟了嘟嘴,声音都有些模糊了:“我也不想哭,我就是……一想到我再也回不去了,我就忍不住……嘤嘤嘤……”

    宋凝心疼地叹了口气,将韩度月的小脑袋按在了自己的怀里,这是小月第一次当着他的面流泪,这让他的心忍不住跟着抽疼起来:“我知道的,我都知道。想哭就哭一场吧,只是可不能哭得太久了,不然眼睛红红的像小兔子似的,伯母一定会跟着心疼的。”

    韩度月没有回应,直接用手抓着宋凝胸口的衣裳低声呜咽起来,这一刻的情绪来得太突然了,也太汹涌了,她根本都拦不住。

    仿佛前二十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都爆发了出来,她记得自己明明没有这么脆弱,至少她在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都没有流过眼泪,却偏偏在已经收获了幸福的今日,突然就这样了。

    宋衍仰头看着如圆盘一般的月亮,手一下又一下地拍抚着韩度月的小脑袋,给出无声的安慰。

    韩度月来势汹涌地哭了一阵后,就渐渐停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后退一步,就着如水一般的月光,露出红红的眼睛。

    宋凝心疼地用大手盖在韩度月的眼睛上:“瞧你,还是把眼睛哭红了。”

    宋凝的手心温热而干燥,盖在自己的眼睛上,让韩度月觉得有些发烫,睫毛也忍不住抖了抖,弄得宋凝的手心痒痒的。

    “我现在好了,已经没事了。”韩度月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宋凝的手拿下来,低着头只露出头顶。

    宋凝用双手捧起韩度月的连,很有些小心翼翼的味道:“在我面前,你完全不用考虑那么多,也不用感到不好意思,因为我是宋凝,是你的未婚夫,是要和你共度一生的人。”

    “我知道,我只是……”第一次在宋凝面前这样哭得毫无形象,韩度月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尴尬的。

    宋凝揉了揉韩度月的脑袋,不再多说这件事,而是指着天上的月亮,笑着道:“中秋的月亮果然又大又圆,是不是很好看?”

    韩度月跟着看过去,忍不住深吸了口气,大概是因为刚刚哭过一场的原因,现在韩度月的心情很平静,也很美好,看着这样大如圆盘的月亮,韩度月忍不住吐出一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好诗,是小月想到的?”宋凝目光微动,这句诗让他感觉到难言的美好。

    韩度月不好意思地笑了:“不是,是我那个世界里的人作出来的,我可想不出这么有文采的诗,不过我也觉得挺好的。”

    “是很好,我们一定会长长久久的。”宋凝直接代入角色了。

    韩度月笑眯眯地点头,两人正你侬我侬地赏着月,谁知道远处突然跌跌撞撞地奔过来一个人影,韩度月和宋凝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在这样的日子里跑出门,还是这样一副远远看着就显得十分狼狈的模样。

    “你说这是谁呀?也不怕出来吓着人?”韩度月小声嘀咕了一句。

    宋凝摇头,下意识地把韩度月拉到自己身后护着,韩度月配合地做小鸟依人状,只从宋凝背后探出脑袋。

    等她终于就着月光看清楚来人是谁,脸上一下子挂上了好几条黑线:“怎么是她啊?”

    “这人是?”宋凝并没有见过这人。

    韩度月从宋凝身后走出来,很是不高兴地拉着宋凝往自家走去:“好像叫张甜甜,是江家三叔才娶进门的新媳妇,我觉得她现在这个时候往这边来,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确实,这样一个身份的人,在这个日子里往这边跑,除了是找自家麻烦,根本不做第二种猜测。

    韩度月一边往家里疾走,一边暗道晦气,这么好的日子,竟然就要被这人给毁了,她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小月,不如你先回家去叫宋大和宋二过来,我先拦住那人。”宋凝如此提议道。

    韩度月想了一下,觉得这个法子可行,不过直接把两人的任务对调了一下:“你回去叫人,我来拖住她,我认识她,她不敢对我怎么样。”

    宋凝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在叮嘱了一句“你要小心”后,便转身向韩家疾步走去,韩度月深吸了口气,映着张甜甜的身影走了过去:“呦,这不是江家三婶吗?你怎么在这里呀?”

    张甜甜听到声音,这才抬起头,等看清楚是韩度月,眼睛里顿时染上了一层的厌恶和恨意:“你赶紧让开,我要去找你娘!”

    “江家三婶,今个儿可是中秋节,我觉得您还是回家去吃几块月饼比较好,你说是不是?”韩度月的目的是为了拖住这人,所以也没表现出太多的对这人的厌烦。

    张甜甜根本不听韩度月的话,直接伸手就要去推韩度月,谁知韩度月突然“啊”的一下惊叫了一声,然后一双眼睛就愣愣地盯着张甜甜的身后,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张甜甜被韩度月的神态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转身向后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她不禁以为韩度月这肯定是在故意吓唬她,便想去训斥韩度月。

    可等她再转身去看韩度月,却发现对方还是保持着刚刚的表情,眼中甚至带上了浓浓的惊恐,这种表情顿时让张甜甜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难道说……韩度月真的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韩度月保持着刚刚的表情,动作十分缓慢地抬起了手臂,然后指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语气低沉缓慢地问道:“你……你难道看不到吗?它就在那里啊……”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张甜甜也跟着害怕起来,下意识地四下乱看。

    韩度月的手固执指着那个地方,声音惊惧交加地固执问道:“不可能的,它在对你笑呢,你难道看不到吗?”

    “别说了,你不要再说了!”张甜甜突然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她就不闹了,就算闹也得等到白天的时候再闹啊,她怎么就这么一个人跑出来了呢!

    “啊!”韩度月突然又惊叫了一声,吓得张甜甜浑身一哆嗦,然后她指着一个渐渐靠近的黑影,惊慌地道,“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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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甜甜浑身颤抖地跟着看过去,接着差点没被吓得晕过去,因为她真的看到一个人影在往这边移动,而且看起来速度非常快。

    “啊,有鬼啊,有鬼啊!”张甜甜吓得尖叫不已,几乎直接掉倒在地。

    韩度月看着被吓得表情扭曲的张甜甜,慢慢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以及脸上故作的害怕表情,真是没想到,这个大的人了,竟然这么不禁吓。

    这个时候宋凝以及带着宋大和宋二一起过来了,三人看了看淡定站在一边的韩度月,再看看被吓得一阵鬼哭狼嚎的张甜甜,顿时都有些无语。

    宋大有些自暴自弃地想着,也许他们根本就没有必要过来,因为只要一个小姐,就能把敌人给秒杀了好吗?

    韩度月转头看了宋凝一眼,又对着宋大和宋二点了点头:“你们来啦,好快啊,你是怎么和我娘说的?她有没有怀疑?”

    “我说你要去玉米地逛逛,怕不安全,所以让我叫他们两个跟着,想来伯母应该不会怀疑的。”宋凝含笑解释着。

    韩度月点头,又转头去看张甜甜:“喂,你能不能别叫了?这样真的很难听好吗?”

    宋大虽然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会被吓成这样,但是不用猜也知道这肯定是自家主子干的好事,这个时候再看韩度月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宋大忍不住默默地在心中给张甜甜点了一根蜡烛,这人其实也挺可怜的。

    张甜甜叫了半天,这才发现又来了三个人,而且都是人高马大的男人,她这才略略安心,只是一颗心肝仍旧是跳个不停:“那个黑影呢?那个黑影还在吗?”

    “你自己看呗。”韩度月见张甜甜只敢发问,却根本不敢往刚刚那个方向看,便好心地朝着那个方向努了努嘴。

    张甜甜见在场的其他四人都把目光移了过去,这才动作缓慢地把目光移了过去,然后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那是江守仁。

    江守仁一靠近,就直接扯住了张甜甜的手臂,“啪”的一下给了对方一个巴掌,直接把张甜甜给打懵了。

    韩度月等人对此也十分诧异,她知道江守仁之所以会出现,应该就是追着张甜甜来的,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人会一上来就甩给张甜甜一个巴掌。

    在韩度月的记忆中,江守仁一直都是那种只会低头装死的人,没想到他竟然还会动手打人?

    张甜甜懵了片刻,就回过神来,顿时开始哭闹起来:“你竟然想打我?你凭什么打我?你这个天杀的,你竟然……”

    “够了!”江守仁沉声呵斥道。

    张甜甜被这一声弄得又是懵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直接伸出了自己凌厉的爪子,对着江守仁又抓又挠:“你个挨千刀的,你不帮着我,竟然还打我,你还是不是人了?你这个……”

    “啪!”江守仁又甩手给了张甜甜一巴掌,这次他没有拉着张甜甜,而是直接把人打倒在地。

    张甜甜再一次被打懵了,她虽然知道江守仁对她其实没什么感情可言,但这人至少从来没真正地打过她、骂过她,没想到这次……

    一想到江守仁打自己的原因,张甜甜便忍不住捂着脸嘶吼起来:“韩青梅那个贱人真就有这么好吗?你们一个个的眼里、心里都只有她!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娶我?你要是真有本事,那就干脆直接把我休了啊!”

    “诶,这位江家三婶,你们有事说事,能别把我娘扯进去吗?”韩度月本来是打算看会儿热闹的,可此时听张甜甜嘴里吐出这种混账话,顿时就看不下去了。

    张甜甜恶狠狠地瞪了韩度月一眼:“我说错了吗?你娘就是个贱人,你也是个小jian种,你们都不是好东西!”

    韩度月的脸色顿时变得更难看了,她朝宋大和宋二看去,问道:“你们谁去按住她?”

    宋大和宋二对视一眼,在看到自己的弟弟似不经意间后退了一步后,宋大只好认命地走上前去,一只手就把张甜甜给提了起来,然后另一只手直接架住了张甜甜挣扎的双臂。

    “你这是要做什么?你快给我放手,你凭什么这么……”张甜甜吓得大叫,在宋大面前,她就和一只小鸡似的,根本没有任何反击的余力。

    韩度月见状,直接往前走了两步,甩手就给了张甜甜一巴掌。

    张甜甜震惊地看着韩度月,想要伸手反击,却因为宋大的钳制而根本做不到,只能用嘴巴反击:“你这个赔钱货、扫把星,你竟然敢打我,你是不是……”

    “啪”,韩度月又赏给了她一巴掌。

    “你还敢再……”

    “啪”!

    “老娘我今天和你……”

    “啪!”

    ……

    于是张甜甜终于安静了,但是看向韩度月的目光却充满了怨恨。

    韩度月甩了甩手,有些无奈地回头对宋凝抱怨道:“怎么办?我现在好像越来越喜欢这种的解决办法了,你说我是不是越来越暴力了?”

    宋凝走到韩度月的身边,心疼地帮她揉了揉手:“不会,我很喜欢你这样,不过下次可以让宋二来动手,我怕这样会弄疼你的手。”

    已经躲在一边,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宋二闻言默默地泪流满面,难道我终究还是逃不过去吗?

    “恩,你说得对,我现在手上还真有些疼。”韩度月旁若无人地和宋凝秀起恩爱来。

    宋凝似乎也丝毫没有发觉周围气氛的诡异,旁若无人地给韩度月揉着小手:“我帮你揉揉,待会儿就不疼了。”

    那边江守仁已经完全震惊了,他虽然被韩度月在嘴上教训过,但是还从来没见过这种直接伸手打人脸的韩度月,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来了。

    韩度月看了眼敢怒不敢言的张甜甜,然后又去看江守仁:“江家三叔,你一个人能搞定这位不?要不要我找人帮你把人送回去?”

    江守仁看了眼脸上已经红肿起来的张甜甜,默默地点了点头:“我会把她带回去的。”

    “恩,那成,那我就不多事了,”韩度月点了点头,又提醒道,“不过啊,我以后都不希望见到这人来我们家捣乱了,江家三叔你能不能多管管你媳妇儿啊?她想闹,就在你们家闹呗,怎么说也不该扯上我们家,你说是不是?”

    听了这话,江守仁的心里忍不住泛起浓浓的苦涩,但他沉默片刻,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那就好,宋大,你把人交给江家三叔吧。”韩度月满意地点点头,反正她现在也不怕有人来闹了,现在有宋大和宋二,还有自己高富帅的未婚夫给自己坐镇,她连伸手大人的力气都不需要出了。

    或者应该说,通过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法来解决问题的感觉,简直太美妙了。

    张甜甜一被丢给江守仁,就又想开口,不过最后还是在宋大凌厉的目光下,把要出口的话给咽下去了。

    她的脸现在简直快要疼得麻木了,如果再打几巴掌,说不定就要破皮流血了。

    等张甜甜的目光带着怨恨再度移到韩度月的身上,心中忍不住哀嚎起来,这个小丫头简直太可怕了,她一定不会让这人好过的,不,她一定不会让韩家的日子好过的!

    如果不是因为韩青梅,她也不会被江家这样对待,这一切都是韩青梅做的孽,却偏偏要她来承担,这世上可没有这么好的事!

    其实今个儿张甜甜之所以会失心疯似的往韩家跑,完全就是她自己乐意闹腾,本来在江家那种环境下,在中秋节的时候能让她上桌,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江伦忠就算有些不高兴,但也没有把她赶下桌,可是她竟然还敢和赵氏抢鸡腿。

    一般在江家如果有炖鸡的时候,那鸡腿、鸡翅膀一般都是赵氏自己吃一个鸡腿,然后把剩下的一个鸡腿、两个鸡翅膀分给孙子孙女。

    张甜甜自从到了江家,这还是第一次吃到鸡肉,所以她怎么舍得让别人吃了那粗壮的鸡腿?就为了这个,张甜甜就和赵氏闹起来了,结果闹着闹着,就又说到了韩青梅的身上。

    张甜甜大概是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江家虽然能闹一闹,但绝对占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便宜,所以一怒之下才想着杀到韩家,去找那个在江家人口中十分勤劳、十分能干、又十分好欺负的韩青梅,好撒撒火气。

    可没想到半路上就遇上了这种事,不但被吓了个半死,还挨了这好些的巴掌,真是叫她憋屈死了。

    江守仁拽着张甜甜,犹犹豫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小月,从前……从前都是我对不住你娘,还有你和小年,你怪我吗?”

    韩度月没想到江守仁会这样说,沉默了片刻后,便也十分认真地道:“应该是不怪的吧,因为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意识到这一点,然后会一直自责和痛苦下去,这大概才是对你最好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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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简直就像是一把刀,直接插在了江守仁的心里,让他感觉痛彻心扉,却无力拔出来,因为归根结底,那把刀其实是他自己插进去的。

    “况且,我们已经离开了江家,和江家再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为什么我们还要因为江家的那些糟心事儿,而让自己不高兴呢?”韩度月像是没有注意到江守仁阴暗的脸色,继续这样道。

    江守仁长叹了口气,带着疲惫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那江家三叔慢走,我们就先回家去了。”韩度月跟着点点头,然后脚步轻快地拉着宋凝,带着宋大和宋二回家去了。

    韩度月一走远,张甜甜就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只是一张嘴才觉得脸上真是火辣辣的疼,她捂着脸,愈发怨恨起江家和韩家来。

    当然,其中对韩家的怨恨,除了一部分是因为她在江家总是被拿来和韩青梅比较,还有另外一部分原因则是,为什么韩青梅一个被江家赶出来的女人,现在日子过得竟然比她这个江家的正经媳妇儿还要好?

    按理说,她才是赢了的那个,她才是应该斜眼看对方的那个啊!

    所以更多的,张甜甜对韩青梅其实是一种嫉妒,一种对过得比自己好的女人的嫉妒,尤其是这个女人还曾经和她处在相同的身份上。

    江守仁沉默地看着韩度月的背影渐渐消失,这才慢慢地往家里走去,张甜甜还想再多骂几句呢,但是一想到自己刚刚所受的惊吓,忙抬脚跟上了江守仁的脚步,她可不想再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韩度月才不管张甜甜现在在想些什么呢,可能是刚刚那几巴掌的作用,她现在感觉很是爽歪歪,甚至还好心情地对宋大和宋二道:“你们俩刚刚做得很好,待会儿我给你们发工钱。”

    已经把“工钱”二字列为敏感词汇的宋家兄弟二人,闻言忙摇头:“不用了,我们就是出来去玉米地转了一圈,又没做什么其他的。”

    之前宋凝找他们俩出来,用的就是这个借口,没想到这俩在这个时候倒是把这一点给用上了。

    韩度月忍不住叹息:“你们就这么不想要工钱吗?”

    “我……我还不想这么早就娶媳妇。”宋大支支吾吾地用上了之前宋二想出来的借口。

    韩度月回头瞥了宋大一眼,挑眉问道:“宋大,我觉得你看起来也快有三十岁了吧?”

    “我……我今天二十七了。”宋大继续支支吾吾。

    韩度月掰着手指算起来:“我今年八岁,宋凝过完生日就十五岁了,假设他等我十年,那他娶我的时候就是二十五岁,宋大,二十五是不是比二十七还有少两年?”

    “这……好像是的。”宋大都快说不出话来了,他不就是一大把年纪了还没娶媳妇吗?主子至于这么奚落他吗?

    “你还好意思说是,你看连宋凝这样注重事业的人,娶媳妇的年龄都肯定比你小,你还有什么理由不赶紧去给自己找个媳妇?”韩度月小手叉腰,一副“我在为你好”的样子。

    宋大被噎得没话说,只能求助地去看宋凝。

    宋凝无力地叹了口气,伸手去揉韩度月的脑袋:“小月,为什么我要等你十年?不是再过不到七年,你就及笄了吗?况且就算你未及笄,我也可以把你娶回家的。”

    “额,我就是算个最大数,肯定不会真的让你等十年的。”韩度月有些囧,前世她都二十三岁了,还是老闺女一个,这辈子难道真要十几岁就嫁人?

    不会太小了吗?毕竟夫妻之间是要做那种羞羞的事情吧?

    宋凝继续揉韩度月的脑袋:“那你要我等你几年了?太久的话,我怕我会受不了的。”

    “受不了什么?你该不会是个……”大色狼吧?可是就算韩度月的心理年龄没那么小,但这具身子却切切实实只有不到九岁啊,这样真的好吗?

    宋凝目光一闪,脸上挂起了些许无奈:“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我不过是想尽早和你呆在一处罢了,就像是……你是不是也希望可以和伯母待在一起?”

    “那是当然了,可是我以后是要嫁人的,总不能一直陪着我娘。”被问起这个问题,韩度月几乎马上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宋凝想了一想,笑着安抚道:“往后你出嫁了,也可以时常回来,若是伯母愿意的话,还可以和我们一起去府城,你觉得呢?”

    “好呀,到时候小年说不定也能出息了,说不准我娘和小年真的会去府城呢。”韩度月觉得自己真幸运,遇到了这个人,这个人不仅包容了她的过去,还愿意设身处地地考虑自己的未来。

    四人一路有说有笑地回到家,就看到院子里已经只剩下韩青梅、小年,还有李昊了。

    “伍阿姨和小琳呢?他们这么早就睡下了?”韩度月挑了挑眉,目光有些好奇地扫向韩青梅和李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韩度月觉得此刻韩青梅脸上的笑容有些太过灿烂了些,难道两人在说什么好玩儿的事?

    韩青梅点头:“方才你伍阿姨也喝了两口酒,结果就有些头晕得慌,让小琳扶着进屋歇着去了。”

    说着,又对韩度月招了招手:“快过来坐吧,你也真是的,平时就总往玉米地那边跑,这大晚上的竟然又去了。”

    “我就是想着玉米快熟了嘛,所以就过去看看。”韩度月吐了吐舌头,幸好方才在外面待的时间不短,加上虽然月光很皎洁,但到底是晚上,否则韩度月的眼睛说不定真就露馅儿了。

    韩青梅嗔怪地瞪了韩度月一眼,故意打趣道:“那可看出什么来了?是不是今个儿晚上的玉米突然之间就长高了?”

    韩度月闻言忍不住乐了,又伸出小手道:“这倒是没有,不过我在玉米地里转了一圈,让玉米叶子把手给划了一下,娘你快帮我揉揉。”

    这是明显的转移话题,不过目睹了方才韩度月这只手都做了什么的宋家兄弟就有些不淡定了,主子这谎话说得可真顺溜啊,什么时候那江家三房的媳妇儿的脸就变成玉米叶子了?

    宋凝坐在韩度月的身边,虽然脸上没露出什么表情来,但眼睛里却带上了笑,自己这小媳妇儿,就是太调皮了。

    韩青梅信以为真,真就拉过韩度月的手给揉了起来,又叮嘱道:“下次别往玉米地里跑,之前小年就因为进去转了一圈,就弄得浑身都痒,你难道忘记了?”

    “怎么敢,我这不是今个儿高兴嘛。”韩度月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那边李昊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微笑着举杯对着月亮饮了口酒。

    几人又坐了一会儿,见时候确实不早了,李昊也就起身告辞,韩度月怕他喝酒会犯晕,就让宋大送了他回去。

    送走了李昊,韩青梅就道:“宋凝,今个儿天色也不早了,你就歇在我们家吧,那间厢房已经收拾妥当了,你就凑合着住一晚吧。”

    这事儿是本来就商量好的,不过有些客套话还是要说一下的。

    “多谢伯母了。”宋凝笑着道谢,今个儿是中秋节,也是他第一次在韩家留宿,这简直是他有生以来度过的最美好的一个中秋了。

    男女有别,最后宋凝是被小年拉着进的厢房,简单的介绍之后,小年就离开了,宋凝站在窗边,正好可以看到韩度月那间屋子里透出的烛光,一时间不禁觉得心都软了。

    这一夜,宋凝本以为自己定然会激动得难以入睡,可事实却是他才躺到床上没多久,就陷入了美梦之中。

    梦境中,小月仿佛一下子长大了,身上穿着大红色的嫁衣,面容姣好地坐在床畔,正对着他笑。

    他忍不住走过去,在小月的身边坐了下来,伸手拉住了小月的手,就像是之前在小月的闺房里那般,两人并排坐着,一起笑……

    第二日一早,韩家就迎来了一个客人,是杨淑媛。

    一下马车,杨淑媛就忍不住撇嘴抱怨道:“小月,你也真是的,这么长时间都没去找我玩儿,中秋节也不知道送几块月饼给我吃,你……咦,这人是谁?”

    一进院子,杨淑媛就看到了正在拿布巾洗脸的宋凝,一时间不禁愣住了。

    其实她之前应该有在水月楼见过宋凝一面,只是当时她的心思都放在给父亲的寿礼上了,根本就没有多注意到旁人。

    韩度月眨了眨眼睛,给两人介绍了一下:“宋凝,这是杨家二小姐,我的好朋友。淑媛,这是宋凝,我的……未婚夫。”

    宋凝微笑着点点头:“杨二小姐好。”

    “宋公子好,”杨淑媛诧异地瞪大眸子,看向宋凝的目光也是充满了不可思议,在勉强和宋凝打了招呼后,就继续小声地对韩度月抱怨,“你是何时定的亲?怎么我都不知道?”

    韩度月挠挠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前天啊,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恩,咱们还是先进屋坐吧,你吃饭了没?我们家还没吃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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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淑媛又多看了韩度月一眼,这才往堂屋走去,嘴里则是忍不住继续抱怨道:“你个小妮子,这么大的事情竟然还瞒着我,你看看你现在都瞒了我多少事了……”

    “我没有故意要瞒着你啊,真的是才定亲,我都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韩度月有些心虚地看着杨淑媛,为防止对方再继续追问这件事,韩度月果断转移了话题,“你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杨夫人现在待你如何?”

    提起自己家中的事情,杨淑媛的情绪顿时被打了折扣:“还是从前那个样子,不过至少现在父亲对我还算喜爱,所以她们也不敢真的对我怎么样。”

    “那就好。”韩度月干巴巴地点了点头。

    杨淑媛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我几日前叫人捎了些月饼给你,你可有收到?”

    “月饼?没有啊。”韩度月一脸茫然。

    “果真是没有收到,我之前便猜测她们会从中做手脚,只是没想到竟是直接把东西给扣了下来,”杨淑媛微微眯起眼睛,显得有些不悦,“真是可惜了,那月饼乃是有人送给我父亲的,据说是上好的莲蓉月饼,我尝了尝,味道确实不错。”

    虽然没有收到月饼,但想到对方在过节的时候还惦记着自己,韩度月在感激的同时,又觉得很是愧疚,因为之前她都没想过要给对方送几块月饼去。

    其实主要是那个时候韩度月一天到晚都在想着宋凝什么时候回来,等他回来了,又想着和他一起过节的事儿,其他的事儿自然而然地就靠边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重色轻友吗?

    韩度月黑着脸道:“你能想起我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吃不吃得到月饼都是其次。倒是我,竟然都忘记这茬事儿了。”

    “你呀,可不只是忘记这件事了,你说你做什么能想到我?当初盖新房子便没想起我,现在中秋是这样,竟然连定亲也是这样……”杨淑媛嗔怪地看着韩度月,因为她在府中并没有朋友,平日里来往的人也极少,所以才会这样看重韩度月这个朋友。

    韩度月也觉得有些内疚,拉着杨淑媛的手道:“都怪我,下次我家里要是有什么事,肯定及时通知你。就是怕你家人那里不好说,毕竟我这样的身份……”

    “不要紧,下次你还让李掌柜来找我便是了,我总能知道的,”杨淑媛反过来安慰道,“现在她也不管太过拘束着我,你之前没和你说吧,我用过你教我的那个法子了,不过我没敢做的太过分,只说是吃坏了肚子。父亲虽然没有真的责怪她,但是现在她绝不敢在我的吃食上做手脚了。”

    韩度月点点头,处在深宅之中,自己的安危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来:“那就好,总之你好好照顾自己。”

    这时候小年从外头跑了进来:“姐、杨二小姐,该吃饭了。”

    “你应该还没用早饭吧?今天你来得真是太早了。”韩度月点了点头,问杨淑媛。

    杨淑媛摸了摸鼻子,她之前就在韩度月家里吃过饭,所以这个时候也不客气:“既然都来了,那就一起用一些吧。”

    因为杨淑媛上桌了,为了照顾这位大户人家的小姐,韩度月就和宋凝,以及宋大、宋二商量了一下,让他们三个人委屈一下,这顿饭就暂时别上桌了。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韩家人,很多大户人家的女子都是接受不了和外男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至于小年,就算是大户人家,也是七岁才男女不同席,小年这个年纪还不在防范范围内。

    杨淑媛在知道韩度月的打算后,顿时一脸不悦地对韩度月道:“你这是把我当做外人了?我平日里在家中,便已经受够了那些折磨人的规矩,今日难得过来你家里自在自在,你难道还要用那些东西来约束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怕你会不习惯。”韩度月苦着脸解释,她真的是出于好心啊。

    杨淑媛继续板着脸道:“你若真将我当做朋友,便不该这样做,快些叫他们来吃饭吧,不然饭菜都要凉了。”

    韩度月还能说什么?只能把那三个已经打算受委屈的男人又叫了回来,大家一起坐下来吃饭。

    吃了早饭,宋凝便先一步回镇上去了,他能在韩家陪韩度月整整一日,已经很不错了。

    送走了宋凝,杨淑媛就开始拉着韩度月八卦起来:“小月,我之前也没见过这人,这到底是谁?你是怎么和这人相识的?”

    “就是机缘巧合,我也说不清,反正一步步的就走到这里了。”韩度月有些解释不清,也是不太愿意多说,她虽然与杨淑媛交好,但是却没打算将宋凝的身份和盘托出。

    可她又不想欺骗杨淑媛,索性就直接将这件事含糊待过了。

    杨淑媛却并不这么想,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是八卦心重的,又是自己的好友订了亲,杨淑媛自然更是兴趣十足,她想起之前刚进韩家时看到的场景,不禁好奇地凑到韩度月跟前问道:“我早上进门的时候,怎么就瞧见他在洗漱?难不成他昨日便是歇在你们家的?”

    “哎呦,我的好小姐,您就别问了成不?这话让我怎么说?”韩度月故作害羞地捂住脸,然后起身往放酒的棚子走去,“你且等着,我这里可有一样好东西,带回去,你父亲肯定喜欢。”

    杨淑媛以为韩度月是真的害羞了,便在韩度月身后掩唇笑了起来,声音都变得有些模糊了:“你这里又有什么好东西了?快拿出来我瞧瞧,虽说我送出来的月饼你没收着,可情意是送出来了,我这次总得带些东西回去。”

    不多时,韩度月就提着两小坛子果酒回来了,因为这包装十分简陋,和水月楼卖出去的简直不能比,所以杨淑媛可没意识到这东西就是外头人争相抢购的几十两银子一斤的果酒。

    “这是什么?难不成你说的好东西就是酒?”杨淑媛有些无力地看着韩度月。

    韩度月把其中一个酒坛子的封泥给打开了,然后把坛口凑到杨淑媛的鼻子下面:“这确实是酒,但却不是一般的酒,你闻闻。”

    杨淑媛将信将疑地闻了闻,顿时眼前一亮:“这是什么酒?我怎么从没见过?”

    “这两坛都是果酒,只是口味有所不同,这一坛是桑葚酒,这一坛是葡萄酒,你都带回去吧。”韩度月把酒坛放在桌子上,解释着。

    闻言,杨淑媛的眼睛更亮了:“原来这就是果酒啊,我之前便听杨淑玉在我面前炫耀呢,说她去百家做客的时候,曾经尝过一次,十分的美味。只是我们家根本买不到,所以我一直都没有喝到。”

    像是想到了什么杨淑媛忍不住惊呼一声,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韩度月:“呀,这果酒该不会根本就是你酿出来的吧?”

    不仅是因为这酒是韩度月拿出来的,毕竟韩度月和李掌柜认识的事,杨淑媛是知道的。

    重点是韩度月拿出来的这两小坛酒,从酒坛子上便可看出,这绝不可能是水月楼出售的酒坛子,因为眼前的酒坛看起来真是太简陋了。

    如果这酒是李掌柜送给韩度月的,他肯定不可能直接用这种坛子装酒,所以杨淑媛才猜测这酒可能就是韩家自己酿造的。

    韩度月笑眯眯地点头,故作得意的样子:“你猜的没错,这酒确实是我们家酿出来的,你觉得我这个迟来的节礼怎么样?”

    “真是极好,我若将这东西带回去,那两个人定然会很不高兴,当然,最重要的是,父亲一定会十分高兴的。”像是已经看到了家人的反应,杨淑媛的眼睛都开始往外放光了。

    韩度月见她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果酒上,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又配合地和她聊了一会儿,然后留她在家里吃了午饭,之后才送她离开。

    之后的几日,韩度月就开始寻思着宋凝生辰的事了,她早就决定要帮宋凝准备一个真真正正的蛋糕,这也正是她之前没有再去整这玩意儿的原因,毕竟她想让宋凝第一个吃上这种蛋糕。

    但是除此之外,韩度月觉得有必要再另外准备一个礼物,韩度月想来想去,最后去找了韩青梅:“娘,你能不能再教教我女工?这次我肯定好好学?”

    “怎么这个时候想起学这个来了?难不成就因为宋凝上次说很喜欢那两个荷包?”韩青梅戏谑地看着闺女。

    韩度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皱了皱鼻子,解释道:“怎么会啊,是因为宋凝的生辰快要到了,我总要给他准备一份能代表我心意的礼物吧?我觉得刺绣就很好,娘你就教教我嘛。”

    “也好,只是这次你可不能像之前那般,学着学着就跑掉了。”对于闺女的这个决定,韩青梅是很支持的,现在宋凝已经和自家闺女订了亲,之间互送些东西也实属正常。

    此时的韩青梅并不知道,其实这俩人在定亲之前,早就开始互送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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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之后的几天,韩度月就真的老老实实地在家里跟着韩青梅学刺绣,她的目标很简单,就是要绣一个能清晰分辨出刺绣图案的荷包。

    虽然之前韩度月就对这门手艺很绝望了,但这次为了宋凝,她很果断地坚持了下来,并且在宋凝生日的前一天,将这个礼物准备好了。

    而除此之外,她也在离开时的暗中帮助下,将真正的蛋糕做了出来,虽然个头外观看起来不是那么好看,但是至少味道是对的。

    八月二十四那天,宋凝快要晌午的时候才来到韩家,此时韩度月都快等急了,她还以为宋凝会像上次中秋那样,一大早就过来呢。

    “让你久等了,之前遇到几个熟识的人,多聊了几句,所以来迟了。”宋凝歉意地看着韩度月,如果不是将那些人直接推给了离开,现在他还来不了这里呢。

    韩度月其实也能理解,以宋凝的身份,在镇上知道他身份的人估计都乐意讨好他呢,今个儿又是这样的日子,也难怪他会被绊住脚了。

    韩度月主动拉起宋凝的手,两人一起进了院子:“没事儿,正好可以吃午饭了,我可是给你准备了好东西呢。”

    “是什么礼物?”宋凝兴致勃勃地问,若是韩度月没提起这事儿,他自然也不会主动问起,既然韩度月说起了,那他自然要表现出十足的期待,况且他对此确实是十分期待的。

    韩度月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先不告诉你,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平日里韩度月就时常下厨,今天又是宋凝的生日,韩度月自然是亲自下厨了,不过出乎宋凝意料的,韩度月竟然只简单准备了六道菜,而且他猜测这还是因为家里吃饭的人不少,否则说不定韩度月会准备更简单的东西。

    只是等宋凝看清楚那几道菜的样子,之前所产生的“这顿饭看起来很简单”的念头就立马消失不见了,因为这六道菜,竟然全是他见所未见的。

    “这……都是些什么菜?”看着摆在桌上的色香味俱全的菜色,宋凝忍不住隐含期待地问道。

    韩度月笑眯眯地站在宋凝身边,颇有些自豪地道:“这是蔬菜沙拉,这是香蕉脆皮卷,这是黑胡椒猪排,这是辣炒年糕,这个是先炸后炒的茄盒,还有一道地锅鸡。我还为大家准备了一种独特的主食,叫做石锅拌饭,等李叔叔他们来了,就可以开吃了。”

    宋凝虽然知道这些可能都是在小月以前的世道里,十分寻常的东西,但还是忍不住露出赞叹的神色来。

    等人都到期了,韩度月就和韩青梅一起去把滚烫的石锅拌饭端了出来,今个儿是宋凝的生辰,所以韩度月坚持没有让他帮忙。

    等看到了那所谓的石锅拌饭,宋凝忍不住有些傻眼了,这又是什么东西?

    “千万别碰,这个刚刚一直坐在火上烧呢,可烫了,”韩度月在拦住了小年的小手后,笑着和大家讲解这东西该怎么吃,“你们别瞧着这东西古怪,其实味道很不错的,只是我做出来的酱料不地道,可能味道有些不对,你们就讲究着吃吧。这东西之所以叫拌饭,就是因为它是拌着吃的,你们像我这样,用力地搅拌,不过要注意别烫着手了……”

    几人将信将疑地跟着韩度月的动作把石锅里的东西搅拌起来,伴随着浓浓的热气,一股浓烈的香气也跟着飘散出来。

    小年忍不住舀了一勺搅拌均匀的饭放入口中,一面大呼好烫,一面赞道:“唔,真的好好吃,姐做的东西就是好吃。”

    “慢点吃,别躺着了。”韩度月忍不住笑了。

    宋凝也觉得这石锅拌饭既新奇,又好吃,几乎不用就着菜就可以直接吃完,因为它本身的味道就很好,如此宋凝也算是明白韩度月为什么只准备了六道菜了。

    不过因为这几道菜都是之前韩度月没做过的,所以最后不只是自己面前的拌饭,就连那几道菜都被吃得一干二净。

    “你们先等等,我去拿个东西。”韩度月把桌上的碗碟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就端着进了灶房,片刻后,韩度月端着一个盖着盖子托盘回来了。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托盘上,宋凝更是一脸的期待。

    “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其中一个礼物。”韩度月微微一笑,把盖子掀了起来,露出里面还算精致的奶油蛋糕。

    乍一看到这个东西,除了宋凝和小年之外,其他几人都面露惊奇之色,毕竟他们都没见过这种东西。

    宋凝眼睛闪亮地笑了:“谢谢。”

    按照现代时候的习惯,一般是要点蜡烛,然后许愿的,不过这件事放在古代,好像也没那个必要了,所以韩度月直接把刀递给宋凝:“你来切蛋糕吧,寿星大人。”

    “好。”宋凝含笑点头,将不算大的蛋糕分成了八小块,然后分别装在提前准备好的碟子里分发给大家,最先分到蛋糕的自然是小年和小琳这两个孩子。

    小年一拿到蛋糕,就忍不住用勺子挖了一口送入口中,然后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哇,姐,这次的蛋糕怎么和上次的不一样?这次的好好吃啊!”

    简直比上一次要好吃一百倍啊!小年继续动作快速地往嘴里送蛋糕,简直停不下来。

    韩度月只是眯着眼睛笑,却不说话。

    而宋凝则是有些狐疑,他以为这次的蛋糕和上次的是一样的,但事实显然不是,所以等把蛋糕分完后,宋凝便迫不及待地端起自己的那块,挖了一勺送入口中。

    顿时一股香浓甜滑的美味被舌尖品尝出来,然后无限放大,这果然和上次的蛋糕不同,宋凝下意识地瞪大眸子,转头去看韩度月。

    此时韩度月也正在吃蛋糕,小巧的嘴角上残留着一圈白色的痕迹,注意到宋凝的目光,韩度月有些得意地弯起嘴角,就像是一只小猫一样可爱。

    宋凝咽下口中的蛋糕,笑着凑到韩度月的耳边:“这才是真正的蛋糕吧?我真荣幸,谢谢。”

    “猜对了,我也觉得你很荣幸。”韩度月笑得更开心了。

    因为做出来的蛋糕本来就不大,几个人一起分吃了,也就一人一小块,所以吃完了都还觉得意犹未尽,尤其是小年和小琳,都一脸期待地眼巴巴地看着韩度月。

    韩度月咳了两声,不好意思地道:“这次的蛋糕没有啦,不过下次如果家里还有人过生日的话,我再做给你们吃。”

    不得不说,在这里想做出这样一个蛋糕来,还真是有些浪费材料,幸好现在韩家经济条件还不错,要不可吃不上这东西。

    小年一想到自己的生辰是在腊月份,就有点不高兴了,他得等多久啊。

    这个时候,宋二犹豫地把手举了起来:“小姐,我的生辰也能算上吗?”

    “当然啊,我不是早就说了吗?我们现在可是家人啊。”韩度月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宋二顿时高兴起来,眼睛闪闪发光地道:“那就太好了,我的生辰是在四天后。”

    于是小年和小琳立刻欢呼起来,而韩度月则是挂起了黑线,她怎么觉得宋二有些时候跟个孩子似的?

    于是四天后,韩家人又一起吃了次蛋糕。

    不过这个是后话,吃完了蛋糕之后,韩度月又把宋凝拉到了自己的房间,宋凝想到什么,笑着问道:“小月是不是还为我准备了其他礼物?”

    刚刚小月端着蛋糕走出来的时候,说那是为他准备的第一个礼物,想来还会有第二个?

    “恩,是一个荷包,我自己绣的,你不要嫌弃。”韩度月从自己的小框里取出那个荷包来,低着头递给宋凝。

    宋凝微笑着接过荷包,等看清楚荷包上的图案,宋凝脸上的笑意顿时加深了不少,眸中也更加闪亮了:“这个荷包绣得很好很好,我很喜欢。”

    “你是说这次终于能看出来荷包上的图案是什么了吧?”韩度月抿着嘴笑,心里也挺高兴的。

    宋凝竟然还真的一本正经地点头,引得韩度月拍了下他的胳膊,他这才笑意盈盈地道:“我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图案,很好。”

    荷包上绣着的是两个可爱的小娃娃,一男一女,两人之间连着一颗红色的心,这样别具深意的刺绣,也难怪宋凝会喜欢了。

    “这三个荷包,大概足够我戴几年的时间了。”宋凝想到之前韩度月送他的另外两个荷包,忍不住满足地叹了口气。

    韩度月对自己的水平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闻言不禁翻着白眼道:“我送你的荷包你还是乖乖收起来了吧,别到时候让人瞧见了笑话。”

    “我不怕被人笑话,况且这是我的荷包,我爱戴在哪里便戴在哪里。”宋凝难得有些任性地道。

    韩度月无语,也就由着他了,反正跟着丢脸地又不是她。

    宋凝晚饭也是在韩家吃的,当韩青梅把一碗长寿面端到他面前的时候,宋凝突然就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在众人祝福的目光下开了口:“这是我吃过的第一碗长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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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多吃点,今个儿你的晚饭就是这碗面了,要是不吃完可不行啊。”韩度月微微一笑,在桌子下面捏了捏宋凝的手。

    宋凝也跟着笑了,深吸了口气,点头道:“好,我一定把这碗面吃完。”

    “你可别听她的,先吃菜,多吃点菜。”韩青梅瞪了韩度月一眼,亲自动手帮宋凝夹了菜送到碗里。

    韩度月吐了吐舌头,和宋凝对视一眼,两人一起笑了。

    最后宋凝还是把整整一大碗长寿面都吃完了,然后就忍不住拉着韩度月出去消食去了。因为这天上半夜没有月亮,外面黑乎乎的一片,几乎看不到路,所以宋凝和和韩度月就在门口转了几圈,然后就回院子里去了。

    韩度月之前其实是想帮宋凝分担一些长寿面的,不过她知道宋凝之所以要把这碗面吃完,是因为对韩青梅的感激,况且那碗面虽然份量确实不少,但也应该还在宋凝可以承受的范围内,所以韩度月才没拦着,也没帮吃。

    不过毕竟是晚上,韩度月不敢让宋凝太早睡觉,就坐在院子里和宋凝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以后的日子。

    “宋凝,到时候咱们成亲之后,我是不是就要一天到晚都待在家里呀?”韩度月有些担心这个问题,虽然她现在其实也不是时常出门,但是主观上和客观上都是自由的。

    其实有的时候,当你拥有一件东西的时候,你可能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需要这种东西,但是当你失去了,就会开始计较起这件事来。

    放在这件事上来说,那就是现在韩度月因为是自由的,所以并没有太过在意这件事,也不会想要经常往外跑。但是当她失去了自由,可能反倒会在意起这件事来,甚至一天到晚都想往外跑。

    宋凝揽着韩度月的肩膀,摇头道:“不会,成亲后,我们还是和成亲前一样,你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

    “真的吗?可是你的家人那里能同意吗?虽然我不太在意,但是他们毕竟是你的家人啊,我不想让你为难。”韩度月仰头看着宋凝,说起来她都还没见过宋凝的家人呢,不过大概也能根据宋凝的家境来判断出这些人的大概形象了。

    宋凝和韩度月对视了一眼,微笑道:“到时候我们可以不住在府里,如此很多事都可以避免了。”

    “真的能搬出来住?”韩度月的眼睛瞬间亮了,不过很快就又被心虚所遮住,“那个……我不是不想和你的家人住在一起,我就是……就是怕不习惯。”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而且你想的其实并没有错,我在家中便十分不得双亲喜爱,若是你嫁进了宋家,也一定会被窝拖累的。”宋凝叹了口气,目光里透出一丝落寞。

    韩度月正想安慰一下,反驳一下,就听宋凝叹息着继续道:“你不必安慰我,我家便是这样的,我从小到大,父母亲便从未帮我过过生辰,更是鲜少关心过我,他们甚至没人踏足过我的院子。这些年,我几乎不曾感受到来自家人的关怀,直到今日,伯母为我准备了这碗长寿面,我才……”

    “所以啊,你嫁进了宋家若真不为我双亲喜爱,定然不是因为你的身份、家境,而是因为我不受他们的喜爱。”

    听了这话,韩度月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知道宋凝的话里绝对包含了安慰她的成分在里面,但也肯定有一定的可信度在里面。

    这让韩度月知道了,原来宋凝曾经真的过得并不算开心。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可就当真了,那等我们成了亲,就搬出来住吧,”韩度月拉着宋凝的手,整个人都缩到了他的怀里,“那到时候家里的布置可不可以让我来呀?”

    “小月想要怎么布置咱们的家?”宋凝绣着韩度月发间的清香问道。

    韩度月仔细遐想了一下,声音轻缓地道:“我想要一个小院,院子里要有一口水井,这样夏天的时候就可以把西瓜放到井水里冰着吃。还要在院子里搭上一个架子,然后在架子上种上紫藤萝或是葡萄,或者两样都种上,这样花开的时候可以赏花,结果的时候可以吃果子。我还想要开一小块地,可以种上喜欢的蔬菜,这样想吃什么,就可以从自己的菜地里摘了……”

    韩度月一下子说了一长串的幻想,然后总结来说,她想要的还是田园生活,就和她现在的生活差不多。

    “你呀,倒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农家女。”被韩度月的描述所感染,此时宋凝的心情也一下子好了起来,开始憧憬起以后的日子来,那么美好,那么恬淡。

    韩度月嘻嘻一笑:“我本来就是农家女嘛,而且我这样说,可不完全是为了自己,我是觉得这样的生活才有意思,往后咱们的孩子也能快乐……”

    话到一半,韩度月就停了下来,因为她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到了什么了不起的话题。

    宋凝眯着眼睛看向韩度月,眼神里都是暧昧的笑意:“咱们的孩子也能快乐的什么?”

    “唔,不说这个了,我觉得时候也不早了,要不咱们早点休息吧?”韩度月有些脸红,幸好天黑,不会被看到。

    宋凝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韩度月,继续暧昧地问道:“小月,你说到时候我们要几个孩子呢?一个?好像有些太少了,两个?或者三个?”

    韩度月的脸彻底红透了,她的额前也挂满了黑线,和一个八岁的孩子讨论以后要几个孩子的事情,难道真的不会感到很怪异吗?

    “哈哈,不逗你了,”宋凝仿佛想到了韩度月的表情,忍不住心情愉悦地大笑了好几声,然后转开了话题,“对了,咱家的玉米要何时成熟?到时候我过来帮忙。”

    对于一个主动提出要去灶房帮忙的人,韩度月对于他提起这个想法并不感到意外:“要完全成熟大概得等到九月中旬,不过嫩玉米大概九月初就能摘了,到时候再说吧,毕竟我们家的地是租给别人种的,我们也就是去帮忙了。”

    韩度月虽然天天往玉米地跑,但除草、施肥这些事都不是他们做的。

    “那到时候玉米收获了之后归谁?”宋凝忍不住问道。

    当初签合约的时候,是按照正常的比例来分配的,也就是说除去税收的部分,韩家和土地租赁者是七三分的,韩家占了大头。

    因为韩度月是打算用玉米来赚大钱的,所以租赁者虽然只拿了三成,但是比起其他的租赁者来说,绝对是捡了大便宜了。

    但是这个世界上知道玉米能用来赚钱的人其实并不多,换句话说,当初签租约的时候,人家也是冒着赔本的风险,才答应了种植玉米。这样说的话,之后的盈利也就显得理所当然了。

    “是三七分的,到时候如果他们愿意的话,我想和他们一起赚钱,毕竟我们家的玉米地都是交给他们来打理的。只是毕竟是和李掌柜合作,所以这件事还是要先和他商量。”韩度月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宋凝点点头:“我想李掌柜不会不同意的。”

    之后的几天,韩度月先和李掌柜商量了一下,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她又找来了租种他们家地的三个佣户,协商了这件事。

    除了想带着他们一起赚钱外,因为嫩玉米要提前收获,所以也要提前和他们商量好。

    在听了韩度月的提议后,三人几乎没有犹豫,就都点头答应了,若说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对韩度月还有些怀疑,那么随着后来亲眼目睹玉米一点点长大,并结出玉米穗来,他们心中的那点疑惑早就完全消散了。

    统一了意见后,韩度月就又把采摘嫩玉米的时间和哪几亩地给确定了下来,时间就定在九月初。

    至于究竟先采摘哪几亩地里的玉米,为了公平起见,韩度月本来打算从石头和李军的地里选出两亩来,然后从李川的地里选择一亩,毕竟石头和李军租种的地是十亩,而李川的则是五亩地。

    只是李川在听到这个提议后,却提出要求道:“虽然我种的地亩数少,但我也想选择其中两亩,不知行不行?”

    对于这个要求,韩度月又去问土地的主人韩青梅,韩青梅自然是答应了。

    于是就定下来先采摘六亩地的嫩玉米,其他的等到完全成熟后再采摘。

    不过就算是这六亩地,也不是一下子就全部摘完,而是根本玉米的成熟情况,从较为成熟的开始采摘,然后隔几日就分批采摘一次,直到玉米完全成熟。

    到了九月初一,韩家全家都起了个大早,小琳和小年这两天也因为要收玉米而请了假,这是韩度月要求的。

    当然,韩度月这样做,可不是真的要小年干多少活儿,而是她觉得收获粮食的过程,其实是一种充实自己,体验生活的过程,多体会几次肯定没坏处。

    一家人武装完毕,就直奔玉米地而去,结果还没走到村口,就看到一驾马车行驶了过来,慢慢停在几人跟前,接着就看到宋凝从马车里跳了下来。

    好吧,这人也体验生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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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个儿宋凝穿了件灰色的粗布袍子,脚上是一双样式普通的黑布鞋,头发则是用一根灰色的布条利索地绑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虽然比以往普通得多,但也十分精神。

    “伯母,伍姨,小月,小年,小琳。”宋凝走到跟前,一个个地招呼起来。

    韩青梅有些嗔怪地看着他:“小月不是让你别往这跑的吗?这一大早的,肯定连早饭都没吃吧?”

    农家收割粮食一般都会挑选在太阳还没出来的一大清早,而宋凝又是从镇上转成赶过来的,肯定起得还要早了。

    宋凝笑着道:“现在天色还早,待会儿忙完了再吃也是一样的,并不碍事。再说,我来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伯母便让我跟着吧。”

    说到最后,宋凝的语气里已难得带上了少许撒娇的味道,他是真的把韩青梅当作长辈来看待的。

    “娘,反正他乐意干活儿,那就让他干呗。”韩度月眨了眨眼睛。

    刚刚韩青梅那话也就是意思意思,毕竟人都来了,她总不能再把人往回赶,就点了点头:“那就快走吧,今个儿要收的地也不多,又有李师傅他们帮忙,应该很快就能忙完了。”

    收玉米,要先把玉米棒掰下来,然后再从根部把枝干砍断,韩度月等人要做的就是掰玉米。

    为了不让自己被刺得慌,大家每人头上都带了个盖头,手上也戴了韩度月自制的手套,然后按排去掰玉米。

    韩度月和宋凝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一组,两人一左一右隔了一排,一起前进,因为宋凝个子高,所以经常伸出长胳膊帮韩度月把她那排也给掰了,又把韩度月累着,就把玉米大多放在了自己肩膀上的篓子里。

    韩度月看着自己篓子里少得可怜的玉米棒,忍不住笑了:“你这样,回去我娘肯定得说我偷懒,不过说真的,没想到你干起活来也挺利索的,是不是以前在哪里偷偷练过?”

    “没练过,不过我觉得好像挺简单的,你别担心,待会儿到了地头儿,我把玉米多捡些给你,”宋凝简洁地回答完后,见韩度月又要开口,忙道,“先别说话,这地里刺得慌,别一会儿毛毛都跑嘴里去了。”

    韩度月只得闭上了嘴,低着头往前走,她现在几乎都不需要摘玉米,因为这活儿都让宋凝代劳了。

    摘完了一排,两人今天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因为是分批摘的,所以每次要摘的量都不太多。当然,更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们人多,一人一排地算下来,也就是八排了,小年和小琳还没算,他们是跟在自己娘亲跟前帮忙的。

    忙活完之后,一家人高高兴兴地背着背篓往回走,结果走在路上就看到江度婉正挎着个篮子、提着个水壶往这边来,显然是给地里干活的人送早饭的。

    农忙的时候这种事很常见,因为一来一回太耽误时间了,所以就在家里专门留个人做饭,做好了再直接送到地里边来。

    江度婉本来是低着头往前走的,不经意的一抬头,就看到了韩度月他们,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不自然起来了。

    韩度月对于见到这个人很无所谓,不过她也注意到江度婉似乎变瘦了一些,脸色也不是那么好看,韩度月不禁想,难道是自己上次打人打得太重了?

    两队人马在擦肩而过的时候,江度婉突然停了下来,盯着韩度月看了一会儿,犹豫再三,然后才语气尖酸刻薄地道:“你真是不要脸,勾引上了李公子,现在转头又和其他男人订了亲。”

    韩度月和宋凝定亲的消息,已经在李翠花的帮助下,传遍了全村,江度婉听说了也没什么稀奇的。

    只是她这样说,韩度月可就有点不高兴了,应该说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开口说出这话的江度婉,其他人都不太高兴了。

    “江度婉,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输了,没能把李公子抢过去,所以心里特别难受啊?”这次韩度月没有采取暴力解决问题,主要是这是在外面,又是秋收的时候,人太多了,她实在不好下手。

    江度婉抿着唇去看韩度月,死死地瞪着,就像看仇人似的。

    韩度月挑了挑眉,面带笑容地道:“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想,因为无论是输是赢,其实都只是你一个人的事儿,难道你到现在都还没发现吗?这场赌局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在。你赢了,自个儿高兴去;输了,也自能自认倒霉。本来这种事也无可厚非,我也不会因为这事儿瞧不起你,可是你现在却非要做出这种幼稚的举动来。呵呵,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什么吗?你这样的举动,根本就是个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左窜右跳地把自己当笑话摆在别人面前,你觉得这很有趣是吗?那你就继续跳吧,说不定李公子会喜欢你这个样子呢。”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竟然敢这样说我!”江度婉被说得恼羞成怒,脸色愈发难看。

    韩度月撇了她一眼,笑呵呵地道:“江度婉,别觉得你这样的举动就能让我动怒,跟着你一起难受。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了吧?在我眼里,你还真就什么都不是,你这样跳来跳去的,只是给我逗乐罢了。再说了……”

    “我现在哪一样不比你强?暂且不说我有这么好的家人,这么好的家境,还有疼我、爱我的未婚夫,就单说李公子,那可是我不要了的,”韩度月微笑着挽住宋凝的胳膊,直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个我看都不看一眼的人,你还在这里大声嚷嚷,为此伤神不已,你难道就不觉得没脸吗?当然,我想说的也不是这个,我就是想劝你省省心吧,像你这样无论哪一点都比不上我的人,还真不值得我把你放在眼里,去因为你说的那些寒酸话而心里不舒服,这种感觉你肯定明白的,对不对?”

    这种感觉江度婉确实明白,因为这就是当初她对韩度月的感觉。

    一想到曾经自己高高在上的自己,现在竟然要被如此奚落,江度婉的脸都紫了。

    她的本意是要羞辱韩度月的,可是没想到到头来竟然反倒被她气得险些喘不过气来,这让江度婉如何能够甘心?

    看着韩度月眉开眼笑的样子,江度婉恨得将手心都给刺破了,她猛地转头看向宋凝,见韩度月的举动,江度婉便猜到这人应该就是韩度月的未婚夫,于是忍不住厉声地道:“这位公子,你就是韩度月的未婚夫吧?不知你知不知道她和李公子之前……”

    江度婉的本意是想挑拨韩度月和宋凝之间的关系,可是没等她把话说完,宋凝便开口点头道:“多谢姑娘提醒,不过这些我都已经知道了,而且应该知道的比姑娘你还要详细。另外,小月现在已经和江家没有任何关系了,所以我希望这位姑娘往后最好不要再多管小月的事,现在我是她的未婚夫,这些事交给我就行了。”

    说到最后,宋凝的目光已经一片冰冷,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江度婉竟然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你也太坏了,人家江姑娘也是关心我嘛,你怎么能这么吓唬她呢?”韩度月在一旁“善良”地开口,用的却是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

    江度婉回过神来,顿时气得浑身发抖,冲宋凝怒道:“我可是好心提醒你,别被这个……”

    “多谢姑娘的好心,只是我并不需要。”宋凝看向江度婉的目光仍然冰凉无比。

    话已至此,江度婉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而且丢尽了颜面。

    她一下子涨红了脸,又回想起之前韩度月说的那些羞辱人的话,眼泪顿时落了下来。

    “呦,瞧你把人欺负的,这眼泪都下来了。”韩度月语调轻快地感慨了一句。

    江度婉此刻都没有勇气再还口了,只能流着泪低头往前跑去,结果因为手上的东西太重,一个没拿稳,篮子一下子掉到了地上,里头的东西也跟着滚了出来,而另一只手上的水壶,则也洒了不少水出来。

    看着如此狼狈的江度婉,韩青梅忍不住叹了口气,不过她可还清楚记得这人刚刚是怎样心思恶毒地想要破坏闺女和女婿的感情,于是才升起的一点同情顿时就烟消云散了:“走吧,回家吃饭去。”

    因为知道很快就能忙完,所以韩家人都没有吃早饭,这时候就顺便把李师傅等人都叫上了,大家一起回去吃早饭。

    李川等人开始的时候是不好意思去的,但是想到待会儿还要一起剥玉米,还要再去镇上,这一来一回的也不方便,这才答应下来。

    大家伙儿一起吃了顿丰收的早饭,就坐下来剥玉米,人多,加上玉米少,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把玉米给剥好了。

    看着手中浅黄色的、颗颗饱满玉米粒,韩度月的心里简直不能更满足,这就是嫩玉米啊,这就是白花花的钱啊!

    “咱们先去镇上走一趟,等回来,中午咱们就煮玉米吃!”韩度月举着玉米,颇有些豪情万丈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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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举动倒是把其他人都给逗笑了。

    韩度月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我说的是真的。”

    “好呀,待会儿我可要尝尝煮玉米的滋味儿。”宋凝一面笑,一面配合地点头。

    大家伙儿把玉米收拾好后,只留了几根,剩下的就都架上了马车,虽然今个儿摘的玉米都是从李军的地里摘下来的,可是李川和石头两人还是决定跟去镇上走一趟。

    要知道他们刚开始听韩度月说这玉米棒子一根就能卖五百文钱,而他们每根能拿到三百文钱的时候,简直都惊呆了,就算是现在,他们还都觉得自己可能是记差了呢。

    尤其是在真正见到那一根根虽然看起来很奇特,但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值三百文钱的玉米棒后,几人就更不确定了。

    到了镇上,李开石已经等在那里,把人迎进去之后,李开石就急着去看玉米,当看到那一根根饱满的玉米后,顿时喜笑颜开起来:“这东西好啊,这是好东西啊……”

    韩度月嘴角抽搐了一下:“李掌柜,咱们还是先进去吧,我先去用玉米做几道菜,你们都尝尝。”

    “好嘞好嘞,那就有劳小月了。”李开石忙笑着点头。

    韩度月捡了七八根玉米,就跑去后厨了,现在的玉米还太嫩了,其实不太适合炒着吃,也不太适合做甜汤或是炖排骨,不过韩度月想先把菜做出来,也好让李掌柜早些定下来菜色和价格。

    小半个时辰后,韩度月和几个伙计一起把准备好的菜色端进了雅间:“大家都来尝尝,我暂时就想出来这几样菜色来。”

    一道玉米鸡蛋羹,一道玉米块炖排骨,一道糖炒青豆玉米,还有几根被分成几段的煮玉米。

    东西一被端进来众人的眼睛都亮了,除了因为这几道菜看起来就十分美味外,还因为从这几道菜中所散发出的香味儿,那是一种陌生的香味,十分勾人。

    “快尝尝吧。”韩度月做了个情的姿势,心里多少有些忐忑,毕竟虽然她本人觉得玉米挺好吃的,但是却不能保证这些人都会喜欢这种食物。

    宋凝最先拿起汤匙,先给自己盛了碗玉米鸡蛋羹,尝了一口后,眼睛晶亮地道:“嗯,这汤十分好喝,小月的手艺真好。”

    李开石则是舀了勺糖炒玉米,细细地咀嚼:“这道菜也很好吃,原来玉米就是这个味道啊,嗯,配上爽脆的青豆,味道就更好了。”

    “排骨也很好吃啊,不是,我是说排骨里的玉米很好吃,当然,排骨也很好吃的,真的。”因为难得休假,所以小年也跟来了镇上。

    听了这话,大家都忍不住笑了。

    品尝完了美食,大家就开始商量正事儿,韩度月先开口道:“李掌柜,你觉得玉米该怎么卖才合适?其实如果是做菜的话,这些玉米就显得有些太嫩了,等玉米成熟一些应该会更好。”

    今天掰下来的玉米确实太嫩了,不过也正因此,玉米粒里面的水分含量十分高,吃起来水水嫩嫩的,非常有弹性,口感真是一级棒。

    再者说,这里除了韩度月之外,也没人知道成熟后的玉米究竟是什么味道,所以李开石等人只觉得这几道菜的味道已经非常好了,很难想像如果更好会是多好。

    李开石又啃了半根煮玉米,这才擦了擦嘴,问道:“不知这几道菜都是用了多少玉米做成的?”

    “玉米羹是两根,炒玉米是三根,炖排骨是三根。”韩度月如实道。

    李开石想了一想,将初步的定价说了出来:“这玉米羹暂且定为五两银子一份,炒玉米十两银子,炖排骨则是十五两银子,你们觉得如何?”

    “这价格……能卖出去吗?”韩度月在水月楼吃的几次都是免费的,所以还真不知道这里的饭菜都是什么价位。

    至于李川等人则是彻底的懵了,试想五百分一根玉米的价格就足够他们诧异的了,更别提这一番就是十多倍啊。

    李开石哈哈一笑:“小月放心便是,这玉米就和那果酒是一个道理,小月应该能明白的吧?”

    说着,李开石还朝着韩度月眨了眨眼睛。

    韩度月也明白这个道理,闻言就转头去看李川等人:“你们觉得是把玉米放在水月楼里做菜,还是去卖煮玉米?”

    这还用问嘛,一个是五百文钱一根,一个是最少二两多银子一根,这还需要他们选吗?

    此时李川等人的表情就跟做梦似的,都快说不出话来了,这冲击力太大了,他们本来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佣户,现在竟然一下子就要跟着主家发大财了。

    这……这简直是做梦也没想到的事儿啊!

    “我们……我们都听您和李掌柜的。”李川憋了半天,才憋出这话来。

    李开石闻言忍不住又笑了,拍着李川的肩膀道:“瞧我当初可没给你介绍错人吧?这也只有跟着韩姑娘,才有这样的福分了。”

    “是是,多亏了您啊,我这真是……”虽然还没拿到银子,但李川已经快激动得哭出来了。

    韩度月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这几人,她之前虽然也想过用玉米做菜,可是因为前世那种在街头看到卖煮玉米的场景太熟悉了,所以之前主要还是打算卖煮玉米。

    当然,另一方面也是她没想到把玉米放在菜里能卖出这个价来,不过她也知道这也多亏了水月楼的影响力,不然她还不知道该去哪儿卖呢。

    这么想着,韩度月就又说起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既然改方式了,那这银钱还得重新再算了。”

    之前说是卖煮玉米的时候,因为也要借水月楼的地儿,所以是李川等人和水月楼六四分,五百文一根的玉米,李川他们就能拿到三百文。

    现在换成了菜,这有些东西肯定就不一样了。

    李川想了一想,就道:“要不就二四四吧,我拿两份,韩姑娘和李掌柜各拿四份。”

    “诶,这怎么还把我算上了?”韩度月愕然,之前那四六分的时候,可是没算上她,也没道理算上吧。

    为了好算,现在收第一批玉米的时候,就是按照七三的比例先把玉米分好,到时候李川他们和韩度月各赚各的钱,这样往后也能算得清。

    所以总的来说,这次赚大头的还是韩度月,毕竟玉米里头有七成都是她的。

    李川不好意思地拽了拽衣角,看着韩度月道:“韩姑娘,我们能有现在的福分,都是你给我们带来的,能赚这么多钱,我们也是完全没有想到。所以韩姑娘,你拿其中四成是应该的。”

    “就是啊,这都是应该的。”石头也在一旁附和,而李军虽然没开口说话,但是李川是他的父亲,所以李川的意思也就大概等于是他的意思了。

    韩度月有些哭笑不得,这些人未免也太实诚了些:“话可不能这么说,这玉米地可是你们打理起来的,除草、施肥我可是一件都没做过,你们这样说,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可要是没有姑娘,我们根本就不敢种这东西,更何况我们也弄不来那玉米种子,而且就算弄到了玉米种子,我们也不会种啊。”李川语含感激地道。

    这话说得倒是没错,但韩度月真没打算自己在这上也要占利,可是看李川那样子,也不像是会随便改变主意的,一时间不禁有些为难。

    李开石在一旁看着李川,笑着道:“你其实是想下一年继续租种韩姑娘家的地吧?”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李川这一辈子租种过不少人家的地,打算他以前赚的所有的钱,估计都比不上这一次的,所以李川是真想以后都租种韩家的地,而且不得不说,这韩家为人和气,他们种地也种得放心,“所以韩姑娘,这是你该拿的,你要是不拿着,我往后也不好意思提出这个请求啊。”

    石头开始的时候可不知道李川是这样的打算,不过这和他的想法倒是非常一致的,于是忙跟着道:“我以后也想继续租种你们家的地呢。”

    这话说的,好像韩度月要是拒绝了这件事,就等于拒绝以后让他们继续租种自家的地似的。

    “这事儿要不小月你就答应下来吧?”李开石也跟着劝,这简直就是在添乱啊。

    韩度月觉得有些头皮发麻,想了又想,最后道:“那就二四四,我拿两份吧,就这样吧,我真的捡了大便宜了。”

    “那成,那就这样吧,你们可真是遇到好主家了。”李开石见李川有话说,忙又转回头去劝他,这举动是典型的两面派啊。

    定好了价格,韩度月就把已经按照三七分好的玉米都搬了下来,然后按照玉米棒的数目大概定好了价格,不过这钱是不急着付的,要等玉米顺利卖出去了再给,韩度月等人显然都很信任李开石,对此都没什么意见。

    那些玉米做成的菜色一推出来,很快就吸引了有钱人家的目光,毕竟这价钱的饭菜,在水月楼也算不上便宜了。

    因为是稀奇的东西,所以很快那些玉米就都被以菜品的形式给卖出去了,而且颇受欢迎,所以才过了三天的时间,李开石就亲自登门要货去了,顺便也带去了这次韩度月赚到的分红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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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分红钱里除了给韩度月的之外,还有给李军的,因为这次的玉米都是从李军的地里掰的。

    “李军那小子的钱,我已经给他送过去了,你是没看到当时那小子都激动成什么样儿了。”李开石坐在韩家的堂屋,笑呵呵地朝韩度月道。

    韩度月捧着手里的三百多两银子,怎么都觉得不太对,就算在这里玉米很值钱,可是按照李开石之前说的价格,也不可能卖出去这么多钱吧?

    这么想着,韩度月就一脸疑惑地问出了口:“李叔叔,你是不是算错了啊?怎么会有这么多钱?是不是连这个月的果酒钱都先提前给我了?”

    果酒的钱,李开石一般都是每个月的月末一起算好,然后交给韩度月的,就在前几天,韩度月才拿到了八月份的果酒钱。

    李开石呆了一下,然后一拍脑袋,把韩度月手里的一个盛着银豆子的小荷包拿了出来:“都是我记性差,险些忘记说了,这里头的银豆子还有几颗金豆子可不是这次的分红。这是公子给你准备的,说是过几天有个宴会,到时候说不定能用到。”

    “这……这么多钱,难不成我是要去那个宴会上做慈善?”韩度月瞪大了眼睛,因为这个荷包里装的金豆子和银豆子都是那种表面十分光滑好看的,摸起来非常有感觉,所以刚刚韩度月还专门多数了几遍。

    就这个小小的荷包,里面的金豆子折合成银子就是五十两,银豆子则也是五十两,这样加起来可就是一百两银子了。

    李开石呵呵一笑:“公子说这东西用来打赏是极好的,用来打牌也不错,至于这具体该怎么用,到时候公子自然会告诉你的。”

    “那他怎么不亲自把这个给我啊?”韩度月瞪着眼,她现在突然觉得那个什么县令举办的宴会她还是不要去的好,这也太破费了。

    李开石继续笑:“因为这些豆子是公子吩咐我打出来的,所以我就直接给带过来了。公子还说,你若是不喜欢这些圆滚滚的豆子,还可以把金银打成金元宝、金鱼等等的形状,你喜欢哪样就打成哪样。”

    在韩度月眼里,不管这些东西是什么形状的,它们的本质都是金子和银子,所以它们对韩度月来说就是一样的。

    “不用了,既然是宋凝说的,那这东西暂时就放在这里吧。”韩度月有些怏怏地摇了摇头,刚刚因为拿到分红的喜悦都被这件事给磨没了。

    要知道韩度月到了这里之后,唯一见过并且关系还不错的算是大户人家的女子就是杨淑媛了,这次的宴会可是要去县里头,那里的大户人家和镇上的肯定不是一个档次的,别到时候自己出了丑,再给宋凝丢了人。

    李开石看出韩度月的小心思,笑着道:“小月呐,你也别把那些所谓的大户人家太当一回事儿了,说到底,那些人不过就是些装模作样的,你怕他们做什么?再说了,你和公子现在都已经定亲了,只要你把这身份一摆,那些人肯定不敢为难你。再再说了,公子既然要带你过去,那自然是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定然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我知道了,多谢李叔叔,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给宋凝丢脸的。”韩度月深吸了口气,她现在不能害怕这些事,要知道她以后肯定是要和宋凝一起去府城的,也总要慢慢适应那里的生活。

    又过了八天,期间韩度月等人又往镇上送了三次玉米,赚了不少的分红,地里的玉米也慢慢地成熟起来。

    这一天,宋凝终于来了。

    韩度月把人迎进屋,两人说了会儿闲话,互相交代了一下这几天都干了什么,然后韩度月就把话题带到了宴会上:“你之前不是说那宴会是九月上旬举办的吗?眼下可马上就要到十五了,该不会是那宴会取消了吧?”

    “时间是变了,不过倒是没取消,”宋凝微笑着看向韩度月,解释道,“之前确实是打算定在九月上旬,只是后来县令家的小姐说是不如把这次宴会改成赏花会,毕竟眼下菊花也都开了,这才将宴会推迟了。”

    韩度月很快就抓住了这话里的一个重点:“县令家的小姐?你们怎么知道这主意是县令家的小姐说的?”

    “是县令这样告诉我的,至于他为什么要这样说,我想小月也能想得到吧?”宋凝戏谑一笑,看着韩度月的目光也带着一丝别样的神采。

    韩度月立刻配合地撇嘴:“这道理还不简单,显然是县令还有他家的那位小姐看上你了呗,要不干嘛故意告诉你这种话?”

    “小月真是聪慧,”看着韩度月撇嘴的小模样,宋凝忍不住伸手去揉了揉韩度月的脑袋,“不过你放心,我现在可是已经订了亲的人,定然不会再多看其他女子一眼的,现在我的眼里可只有你。”

    这种让人酸掉牙的情话,韩度月听了倒是挺受用的:“你知道就好,哼哼。”

    “对了,我让李掌柜打的银豆子,可给你送过来了?”宋凝笑着问道。

    韩度月点头,疑惑地问道:“你准备那些东西到底是要做什么的?该不会是要我拿着那些钱打赏下人的吧?唔,我现在虽然有点钱,但绝对不是那种铺张浪费的人,这种往外撒钱的事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这话是李掌柜同你说的?那他定然是故意逗你呢,就算是大户人家,一般打赏下人也都是用的铜板,只有长辈给来访的晚辈客人才会用这样的银豆子,而且多少空心儿的,”宋凝闻言不禁失笑,从自己荷包里取出个银豆子来,递给韩度月,“不信你自己摸摸,看看是不是很轻?我这是用来打赏给铺子里干活利索的伙计的。”

    韩度月把那银豆子接过来把玩了一会儿,很快就感觉到这银豆子比之前李开石送来的大一些,但是重量却还比不过那些呢。

    真是没想到,大户人家的规矩还真是不少啊,好吧,果然是任重而道远,看来往后她要学的东西还很多:“那你给我的那些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难道是用来打牌的?”

    “这倒是可以,只是一般打牌这种事,多是太太们做的,像未出阁的小姐们则更偏好赏花或是赛事会,”宋凝喝了口茶,语调轻缓地道,“这东西就是以备不时之需,若有人非要弄出什么彩头来,要每个人都添份子,你便能用上了。”

    韩度月听得嘴角都有些抽搐了,按理说彩头不应该是一些簪子啊、镯子啊这类的东西嘛,难道还能直接添颗金豆子、银豆子的?

    “这有何不可,虽说没什么出彩的,但也没人会说你什么,”看着韩度月瞪大的眸子,宋凝再一次失笑,“或者你也想添个其他玩意儿,我可以帮你准备。”

    韩度月忙摆手:“我就是觉得好奇,反正我到那里又不是为了出风头的,只要不会被人看不起就好了。”

    “我叫锦绣坊的绣娘为你做了几件衣裳,大概明日便能送过来,还有玉满堂的几样首饰,你喜欢哪样便戴哪样。”宋凝点点头,他一向尊重韩度月的想法,也正因此,才会准备了这些中规中矩的豆子。

    韩度月先是点头,然后又有些疑惑:“可是她们怎么知道我的尺码?做出来大小不会不合适吗?”

    闻言,宋凝的目光故意在韩度月的身上转了一圈,有些暧昧地道:“小月难道忘了还有我在,我可是抱过你的人,又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一句话说得韩度月脸红不已,这人的话歧义太大了,简直不敢深想。

    再然后,韩度月猛然想起了自己胸口还没怎么发育的两块,顿时连更红了,而且还是红中带黑,显得非常精彩:“真是不正经,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第二日,锦绣坊果然送来了好几件样式各不相同的衣裳,而且还是梁掌柜亲自把东西送来的:“韩姑娘安好,今个儿能再见到韩姑娘,实在是我的荣幸。”

    韩度月之前虽然和梁掌柜打过交道,但也仅限那一次,现在梁掌柜突然这样恭维起自己来,韩度月还真是不大适应:“梁掌柜太客气了,快请屋里坐吧,今日还麻烦梁掌柜亲自跑一趟,真是太过意不去了。”

    “韩姑娘这话说的,能再见韩姑娘一面,我这心里可高兴着呢,”这些衣裳可都是东家亲自叮嘱下来的,可穿衣裳的人却是这位韩姑娘,这便让梁湘月不得不对韩度月另眼相看,“韩姑娘先试试这几件衣裳吧,毕竟没仔细量过,若是有什么不合适的,也好尽快改了。”

    听了这话,韩度月莫名地想到了之前宋凝说的那话,不禁又有些脸红,忙抱了衣裳跑进自己屋里去了。

    而梁湘月则是打量起韩家的环境来,她也是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有一日会再见到那个小丫头,而且还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不过不得不说,那个小丫头可是变了许多呢,这变化大得梁湘月刚刚险些没认出这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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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韩度月换了衣裳走出来,梁湘月觉得她就更忍不住这人来了,这哪里像是个农家女啊,就算说她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也没人会怀疑吧?

    韩度月红着脸站在梁湘月面前,她之所以会脸红,完全是因为刚刚在换衣裳的时候,小脑袋里不受控制地出现了一些限量级的笑话:“梁掌柜,这件衣裳大小正合适,你觉得怎么样?”

    “韩姑娘穿这身衣裳十分合适,尤其是这丁香色的衣襟,衬得韩姑娘的脸色十分红润好看。”梁湘月由衷地赞道。

    其实她之所以会觉得韩度月看起来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完全是因为韩度月的脸上、眉间丝毫没有小户人家该有的小家子气,再加上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她的身体已经非常健康,身高增加了不少,脸色也变得红润柔嫩有光泽。

    韩度月只以为这人是在说恭维的话,因为梁湘月送来的衣裳样式都很复杂,所以韩度月实在不想把每一件都试一遍,就道:“既然这件衣裳的大小正合适,那其他的就不用试了吧?”

    梁湘月自然看出韩度月的小心思,也没戳破,只笑着道:“既如此,那我便不多打扰了,若是之后衣裳出了什么问题,韩姑娘随时来锦绣坊找我便是。”

    韩度月忙点头,结果好容易送走了梁湘月,就又迎来了玉满堂的人。

    玉满堂送来的首饰和之前梁湘月带来的衣裳件数很一致,看起来很像是一一配套的那种。

    因为是首饰,所以试起来要比衣裳简单得多,于是韩度月就把几款首饰都试了一遍。

    等试完之后,就更肯定自己之前的猜测了,因为其中有一款首饰和她现在身上穿着的衣裳非常配套,搭配起来显得无比和谐。

    韩度月把这些东西很小心地摆在自己的柜子里,然后默默地等待着宋凝的消息。

    又过了两天,宋凝终于带来了确切的时间,以及一张请帖。

    “这请帖上写的不是你的名字吗?这样难道不会出问题吗?”韩度月看着那张请帖问道。

    宋凝笑着摇头,反问道:“会有什么问题?我将自己的请帖借给未婚妻用,能有什么问题?”

    “那你呢?到时候你要和我一起进去吗?”韩度月眨了眨眼睛,就像是在现代的时候,女人挽着自己的同伴一起进入宴会一样。

    宋凝继续笑着要体贴:“一般宴会接待男客,和接待女客的地点应该是不同的,况且我陪你一起进去,对你并不好。”

    “那你还给我你的请帖做什么?到时候就算是我一个人,可是他们看到请帖上的名字,也就知道咱们俩的关系了啊。”韩度月捏着请帖撇嘴。

    闻言,宋凝脸上的笑容反倒是加深了:“有些事只要让他们知道便足够了,无需大声地说出来,这就是咱们这次的目的。”

    “好吧,”韩度月能明白宋凝的意思,如果那些人能够按照宋凝的打算来的话,那她的压力应该也会小上许多,就怕那些小姐们不会因为她没有直接把这件事说出来,就放过她,“对了,你刚刚说宴会上男客和女客是分开的,那到时候那位县令家的小姐岂不是见不到你了?”

    宋凝耸了耸肩显得有些无奈:“若是想见,自然是能见到的,更何况她可是县令府上的主人。”

    这样说也对,不过韩度月相信,宋凝一定能顺利解决这些麻烦,毕竟宋凝都十五岁了,以往定然遇到过不少这样的状况。

    那么她要做的,就是在宴会上保护好自己,不要给宋凝添乱。

    这么想着,韩度月不禁握了握拳:“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你太单纯了,所以我帮你安排了一个婢女,到时候她会一直跟着你的。”说着宋凝拍了拍手。

    片刻后,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奴婢素然见过公子、见过姑娘。”

    “你好。”韩度月有些冷冷地看着这人,她之前在杨家虽然也见过不少下人,但这还是第一个站在她面前称呼她为“姑娘”的呢。

    “这几日她会大概告诉你一些大户人家的规矩,你无需太过在意,但是多了解一些总是没有坏处的,”宋凝挥了挥手,就让素然退了下去,继续叮嘱道,“对了,素然她会一些浅显的功夫,到时候在宴会上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只管把虽然推出去,千万莫要让自己受了委屈。”

    韩度月忙点头,她也不是那种会任由人家欺负的性子:“不过这几天这个素然就住在我们家了吗?可是她该住在哪里呀?”

    虽然现在韩家还空着一间厢房,但那间屋子已经被定性为“宋凝的专属厢房”了,总不能让素然住进去那里吧?

    “不是这几天,是往后她就跟在你身边了,宋大和宋二虽然身手不错,但毕竟是男子,有些事还是有所不便的,”宋凝开口纠正道,有关素然的住处,宋凝对此早有定论,因此没有犹豫便如此道,“至于住处,便让她睡在堂屋,如此也能看顾着你些。”

    韩度月则是觉得不妥,睡在堂屋,怎么就跟虐待人似的?

    “暂且先这样安排吧,等过些日子,再在院子里加盖几间厢房,到时候便让她搬去那里。”宋凝见状,便知晓韩度月根本没有将素然当作下人看待,只好如此道。

    韩度月这才点头,之后又在宋凝的坚持下,接了素然的卖身契,这件事才算完了。

    之后的几天,素然一直在恭敬地指点韩度月一些大户人家的礼节,并大概将到时候会去参加宴会的名单大概说了一下。

    韩度月为了不让自己到时候给宋凝丢脸,弄出什么乱子来,学得也十分认真,就连玉米的事儿都全权交给了韩青梅他们。

    转眼就到了宴会的那天,八月十八一大早,宋凝便派了一架马车过来接韩度月。

    此时韩度月已经打扮妥当,身上穿着件月白色锦缎窄袖褙子,下身是条桃红绣牡丹百褶裙,头上第一次梳了个规规矩矩的发髻,别了两支粉色珍珠圆簪,整个人都显得明媚可爱,又朝气蓬勃。

    另外素然又帮她选了身胭脂红樱花薄绸衣衫作为备用,这套衣衫与韩度月身上那件很不相同,更着重于妩媚可人。

    等韩度月把这些穿好之后,韩青梅觉得都快忍不住自家闺女了,忍不住笑着打趣:“这是谁家的闺女呐?长得可真是标志好看。”

    “当然是你们家的了。”韩度月脸上未施粉黛,只涂了少许润肤的面霜,使得她的面色显得十分清爽,白里透红的,很是好看。

    韩青梅又笑着叮嘱了她几句,这才送她上了马车。

    坐上马车,韩度月这才渐渐地紧张起来,这还是她一次参加这种规模的宴会呢,据说县里头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会去呢。

    “姑娘别紧张,到了那里,姑娘只管赏赏风景,吃些点心,旁的不想管的,便不必管。”今日素然的职责,一是保护韩度月的安全,二便是帮韩度月壮胆,顺便在她遇上麻烦的时候,挺身而出。

    韩度月深吸了口气,笑着点了点头:“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

    马车花了小半个时辰到了镇上,接了宋凝之后,又继续往县城奔去。

    按理说镇上到县城的距离,可是四五个清源村到镇上的距离,但是因为那段路很好走,所以这么长的距离,也只花了一个时辰多一点儿的时间就到了。

    因为早上出门早,所以等到了县城,也才刚到巳时。

    “要不要先找个地方歇歇?”进入县城后,宋凝关切地问道。

    虽然马车里布置得很舒适,但任谁第一次坐这么长时间的马车,都会觉得不舒服。

    韩度月坐在马车里,活动了一下手脚,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现在时候也不早了,还是先办正事儿吧,反正咱们今个儿又不回去了,等宴会结束了,可以再好好歇歇。”

    韩度月出发之前,宋凝就和韩青梅商量好了,难得来一次县城,两人当天就不回去了,要在县城玩一玩,至于究竟是玩一天,还是两天、三天,那就要看县城有多好玩了。

    宋凝见韩度月的面色还好,并不像觉得不舒服,这才点了点头,却还是把韩度月抱到怀里,帮她揉揉胳膊和小腿。

    这种举动一路上宋凝已经做过三四次了,所以韩度月虽然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已经大概习惯,没有怎么挣扎。

    至于坐在对面的素然,每到这个时候,她都会自发地闭上眼睛,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事实上因为闭着眼睛,她也确实没有看到。

    韩度月一面被宋凝服侍着,一面撩起马车窗帘往外看,看着宽敞的道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她忍不住感叹道:“不愧是县城啊,马路都比镇上宽了好多。”

    “等有空我带你去府城玩儿,那里的马路比这里还要宽敞呢。”宋凝一面服侍韩度月,一面笑着道,温热的气息直接喷在韩度月的脖子上,弄得她脸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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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扭了扭身子,本是想缓解自己的尴尬,可谁知下一瞬就被宋凝用手掌拍了下屁股,虽然宋凝并没有用力,但这却让韩度月更加无地自容了。

    “你做什么?”韩度月回头瞪视着宋凝,眼睛里都染上了一层水雾。

    宋凝的目光在这一刻显得十分深邃,静默片刻,才声音缓慢地道:“小月,我已经十五岁了。”

    韩度月愣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难道自己刚刚那一扭,竟然引发了宋凝的某些自然反应?

    这下她对脸色简直红得快要滴血了,她奋力地才宋凝的身上爬了下来,继续瞪着他道:“那你还非要给我揉胳膊和腿,真是……真是……”

    “小月,我已经十五岁了。”宋凝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拉住了韩度月的小手。

    这话虽然和刚刚的话内容是一样的,但是要表达的意思却明显不同。

    头一个是想表达,自己现在已经是个大人了,会出现某些反应是十分正常的。

    而第二句则是在说,就算宋凝知道自己会出现某些反应,但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接近韩度月,毕竟他已经是个大人了。

    对于这两句话,韩度月除了脸红之外,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索性直接就不再去看宋凝。

    只是就算她再想无视,也无视不了宋凝那可怜兮兮的目光,虽然明知道对方根本就是装出来的,可韩度月还是不免有些心软:“我知道你已经十五岁了,可你至少也要等到我十五岁吧?”

    “那好吧。”宋凝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心中已经打定主意,最迟到小月十五岁的时候,一定要把人娶回家。

    等马车快要县令府邸的时候,宋凝便先下了车,临下车前又不厌其烦地交代了一遍:“你无需在意旁人的看法,不想做的事情也不要勉强自己去做,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还有我呢。”

    “你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韩度月也再三保证。

    最后宋凝又把坐在马车前面的一人叫了过来,对韩度月道:“今日我只带了他在身边,若是我有什么事,便会让他过去叫你,也只会让他过去,你可记住了?”

    言下之意,如果其他人打着他的旗号去对韩度月说什么、做什么,那肯定都是假的。

    “你放心吧,我就待在人多的地方,哪儿也不去。”韩度月的目光在那小厮脸色看了一会儿,确定把这张脸记下来了,这才移开目光。

    宋凝这才下了马车:“你先过去,我随后就到,别担心,我很快就过去。”

    “我不担心,也不紧张,我今个儿可是过去炫耀未婚夫的,只有让别人紧张的份儿。”韩度月看宋凝那副比自己还有担心,忍不住眉开眼笑起来。

    马车重新行驶起来,不多时就又停了下来,韩度月由素然扶着下了马车,一抬头就看到了两尊威武的石狮子,忍不住指着那狮子问道:“素然,是不是大户人家门口都喜欢弄这么两尊狮子坐镇呐?”

    “好像是十分常见的。”素然也在暗中观察着这县令府邸的门口。

    韩度月点点头,直接朝大门处走去,快到跟前的时候,就被府里的下人拦了下来:“这位姑娘,可否将请帖给奴才瞧一瞧?”

    “哦。”韩度月摆了摆手,素然便从袖中取出请帖递上去。

    那下人看了看请帖,又看了看韩度月表情似乎有些古怪,他张了张嘴,刚想问什么,就听素然冷声道:“不知规矩的奴才,我家姑娘岂是你能随意打量的,还不快让我家姑娘进去?”

    这话说得气势十足,直接就把那人的话给噎回去了,他也不敢多问什么,忙侧开身:“这位姑娘快请进。”

    “这位小哥,你还想拿着我的请帖做什么?”韩度月忍不住笑了一下,她之前还有些心虚呢,此刻被素然这么一带动,顿时也跟着有了底气。

    那下人瞧了眼手中的请帖,似乎有些不情愿,但见对方都这样说了,便只得不情不愿地把请帖递了回来:“这位姑娘里面请。”

    素然将那请帖接过来,重又放回袖中,这才虚扶着韩度月往里走,不远处站着一排衣饰相似的婢女和小厮,见到有客人进来,便会主动行礼带路。

    一路上,韩度月都在打量这县令府邸的景致,或许是为了让这次的赏花宴显得更真实,一路上除了假山林石、高台楼阁,随处可见都是各类品种的菊花。

    不过对于韩度月这样的花痴来说,除了能看出那些是菊花,以及那些花的颜色外,其他的真就看不出来了。

    倒是素然,因以为韩度月对这些菊花很感兴趣,便低声介绍着:“这种是白毛菊,因花瓣凌乱修长而得名,且颜色十分洁白……”

    韩度月一路听着,只觉得果然大自然是十分奇妙的,能创造出这么多美妙的东西。

    两人跟着引路的婢女走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终于来到了一处阁楼,这座阁楼被一片竹林所环绕,显得十分幽静,阁楼不远处还建了一个不小的亭子,有几位年轻的小姐正坐在里面闲聊嬉闹。

    “这位姑娘且在此闲坐片刻,赏花会待会儿便要开始了。”那婢女尽职尽责地领完路之后,便行礼退了下去。

    韩度月的目光在亭子里扫了一下后,便落在了门窗大开的阁楼里,此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不过也多是妙龄女子,也不知是这里专门用来未出阁的小姐们,还是这赏花会便只邀请了这些人。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赏花的自然大多都是这些无忧无虑的少女们,至于那些已经嫁人的,就要为着家长里短而忙碌起来了。

    “姑娘,咱们要不要寻个地方歇歇?”素然环顾一圈后,把目光投向了阁楼的一角,那里人不多,又靠窗,正好可以看到外头的景致。

    韩度月跟着看过去,也觉得那地方不错,便点了点头,两人正要走过去,却见一个明媚少女笑着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还径直走到了韩度月的面前,落落大方地道:“这位姑娘不知是哪家的小姐,我怎么瞧着有些面生?”

    这少女身上穿着件桃红色蝴蝶穿花妆花褙子,头上戴着一套镶宝石的蝴蝶头面,面上略施粉黛,可谓是唇红齿白,十分的明艳动人。

    韩度月不认得这人,但她知道这人应该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的这般落落大方。

    一来,自己虽然是站在阁楼前,但是显然比不过那些或坐或站在亭子里的人来得目标明显,可这人却偏偏直接无视了旁人,来到了自己面前;

    二来,这人一开口,声音便十分清亮,一时间引得亭子里的人都纷纷看了过来,自然也就注意到了韩度月;

    三来,这人一上来便问出这样的问题来,韩度月可不相信这人只是在和她寒暄。

    素然显然也想到了这些,她正要出面为韩度月解围,却被韩度月捏了捏手,阻止了。

    韩度月对着少女微微一笑,显得十分天真:“我并不是哪家的小姐,这次也并非受邀前来,说起来,我根本就没有接到请帖呢。”

    这话很自然地便将旁人的注意力引到了后面的话上,没有受邀、没有请帖,却出现在了这人,任谁都会被这个问题所吸引。

    少女抖了抖眉,姣好的脸上像是出现了一丝细微的龟裂,但她却不得不顺着韩度月的意思问道:“那这位姑娘又是怎么进来的呢?”

    “是我对县令府上的美景仰慕已久,早就想要前来拜访,只是因身份低微,一直不得机会,”韩度月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面上没有丝毫忸怩,反倒显得十分坦率大方,“这次正巧我的未婚夫在县令大人的邀请之列,我便徇了个私,千方百计地将他的请帖讨了来,这才有机会来了这里。我知晓自己这样做实在是不妥,只是我也确实是对这里向往已久,所以还请您不要为此生气,若是您觉得我不该出现在这里,我这便离开就是。”

    随着这话说得越来越多,少女脸色的裂痕也越来越明显,等到了最后,已经挂上了少许的阴沉。

    这少女正是这县令府上的千金小姐,孙小姐。

    方才那门丁见到宋凝的请帖后,便急急忙忙去了孙小姐那里,这本就是孙小姐提前吩咐好的事情,他自然是不敢怠慢。

    结果孙小姐在得知宋凝的请帖竟然是被一个少女拿进来的时候,便再也坐不住了,在问明这人的去向后,孙小姐便直接杀了过来。

    她的本意是想先给对方一个下马威,然后再将她借用一个男子请帖的事情说出来,让这人名誉扫地,可这人却偏偏轻轻巧巧地将这件事给揭了过去,甚至还带出了“未婚夫”这样让她觉得恼火不已的称呼!

    这简直就是在当着众人的面打她的脸。

    按理说这样明晃晃地说出这番话,也足够受人唾弃了,可她偏又拿对县令府的“仰慕”做幌子,这下子就更让她说不出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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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小姐,你怎么不说话了?难不成是被我给气着了?”韩度月眨了眨眼睛,一脸的愧疚和自责,“都是我不好,都怪我太想来见识一下县令府上的景致了,小姐千万别生气,我这就离开便是了。”

    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此刻孙小姐确实是被韩度月给气得不轻,这想赶不能赶,想骂不能骂的,她能不生气吗?

    倒是坐在亭子里,刚刚目睹了这边发生事情全过程的一位小姐忍不住开了口:“孙小姐,这位姑娘的举动虽然有些不合礼数,但她既然都来了,又何必再将人赶出去呢?咱们都是通情达理的,又何必在意这点小事?”

    “正是,人多才显得热闹嘛。”又有人跟着附和。

    其实这些人也不是那么好心的,她们只是十分好奇这面生的小姑娘口中的“未婚夫”究竟是谁。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们,尤其是这些大户人家的、平日里无所事事的小姑娘们,最是八卦的。

    孙小姐本就被气得不清,此时听这些人竟然还帮面前这个惺惺作态的人说话,顿时愈发恼怒了。

    韩度月这才看向亭子那边,一脸感激地道:“多谢几位小姐帮我说话,只是毕竟是我有错在先,就算这位小姐要将我赶出去,也是无可厚非的。”

    这话简直要把孙小姐憋得吐血,若是她继续坚持把这人赶出去,那岂不是太过不讲情面了?

    孙小姐微微眯着眼睛看向韩度月,隔了好一会儿,才咧开嘴微笑着道:“这位姑娘既然已经来了,不如便多呆一会儿吧,赏花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想必这位姑娘会很感兴趣的。”

    “您真是太好了,我犯下这样的大错,您都愿意让我留下,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韩度月一脸星星眼地看着孙小姐,心中却是暗爽不已,果然她这次就是为了炫耀而来啊。

    孙小姐怕自己会忍不住破功,直接转头走向亭子,韩度月先朝素然眨了眨眼,然后忙抬脚跟了过去。

    众人一番寒暄后,这才重新落座,韩度月本是想找个角落安静地做个美少女,可谁知有两个少女非要跑到她身边来做,还十分自来熟地和她打招呼:“我姓刘,名馨予,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韩度月。”韩度月其实也不介意告诉别人自己的身份。

    “韩家,在县城我好像没听说过韩家呀,以前我也没有见过你,你家是在哪里呀?”刘馨予笑眯眯地看着韩度月,好奇地问道。

    韩度月攥了攥衣角,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只是小户人家的女儿,这还是第一次来县城呢,我之前只听说过县城多么多么好,却从没见过。你能和我说说这里好玩的地方吗?”

    被问到这个问题,刘馨予立刻骄傲地仰起脖子,并且顺利地被转移了话题:“那是自然啦,我跟你说哦,这县城要说好玩儿的地方,可多了呢。我觉得城西有一个……”

    韩度月津津有味地听着,一副十分认真的模样,事实上她也确实听得十分认真,因为她正打算和宋凝在府城玩一玩呢,现在有人愿意提供攻略,她又怎么会错过?

    这个话题一直进行到孙小姐站起身,邀请大家去阁楼里参加赏花会才结束。

    “诸位小姐想必也知晓我父亲为了这次的赏花会下了不少的功夫,准备了各式各样的菊花供诸位赏玩。”孙小姐颇为自豪地介绍着,眼睛总是若有似无地落在韩度月的身上。

    此言一出,立刻有人恭维道:“是呀,我在来的路上,便瞧见不少稀奇的菊花呢,有些竟是我从未见过的品种。”

    “庄小姐谬赞了,其实除了那些菊花外,我父亲还专门寻来了好些品种名贵的菊花,”说到这里,孙小姐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也再次从韩度月的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兴致勃勃地提议道,“待会儿不如咱们来个识花大会吧,把那些名贵的品种一件件的摆上来,谁要是能第一个猜出那菊花的品种,便能得到一件彩头,你们觉得如何?”

    这些大家闺秀们都是自诩才艺出众,眼光独到的,对于这个提议自然是纷纷附和,显得兴趣极大。

    但是韩度月可就不这么觉得了,她连刚刚那些摆在路上的菊花都不认得,又怎么可能认识那些品种名贵的菊花?这简直就是在白白往外掏钱,给人凑份子啊。

    一想想宋凝给她准备的那些圆滚滚的金豆子、银豆子们,韩度月就觉得肉疼,难道这些小可爱们就要这样落入别人的荷包里了?

    孙小姐一直注意着自己情敌的反应,此刻见韩度月露出为难的神色,不禁轻蔑一笑:“韩姑娘既然是专为县令府的景致而来,那么可定要好好赏一赏这些菊花,多拿些彩头回去。”

    “我只是小户人家的女儿,没什么见识,大概是不可能拿到什么彩头的了,”韩度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拿出自己袖中的荷包,叹息着道,“幸好我的未婚夫帮我准备了这些银豆子,不然我可是连彩头都拿不出来的了。”

    一听到“未婚夫”这三个字,众人的八卦心里顿时又被提了起来,刘馨予甚至直接凑到韩度月跟前问道:“小月,你的未婚夫到底是谁呀?这次他有没有过来参加宴会?”

    刘馨予似乎是个特别自来熟的人,才聊了没一会儿,对韩度月的称呼就从“韩姑娘”变成了“小月”。

    韩度月见大家都朝她看过来,不禁有些害羞地眨了眨眼睛:“直接说出他的名字的话,不会觉得不妥当吗?”

    众人闻言顿时绝倒,从刚刚到现在,韩度月都主动提起“我的未婚夫”至少两次了,这似乎倒是觉出不妥当了?

    “如果韩姑娘不想说的话,那边不要说了。”孙小姐下意识地攥紧帕子,她可不想从韩度月的口中听到宋凝的名字,而且还是被她冠以“我的未婚夫”的宋凝的名字。

    韩度月又眨了眨眼睛,很好脾气地道:“若是当着旁人的面,我自然是不会说的,但是咱们都是同龄人,刚刚又相谈甚欢,想必你们一定不会笑话我的。”

    着,韩度月丝毫不给孙小姐打断自己的机会,直接就道:“不过我也实在不好意思直接说出他的名字,不如你们直接看我带来的请帖吧。”

    说着便往素然那里看了一眼,素然立刻会意,从袖中将请帖取了出来,直接递给刘馨予。

    刘馨予很感兴趣地把帖子接过来,代替韩度月把上面的名字说了出来:“宋……凝,咦,我怎么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呢?”

    “哦,这位该不会就是从府城过来的那位宋家小公子吧?”

    “真的是他吗?我之前倒是听说他接受了邀请,但是怎么都没听过他已经定亲了呢?”

    “那个……你们说的这位宋家小公子,不是据说是个经商的吗?这样的人,应该不怎么样吧?”

    “经商又怎么样?我可是听说这位宋公子长得相貌堂堂,且腰缠万贯呢,若是能嫁给他,定然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呢!”

    “我也听说他十分厉害,而且那可是宋家的公子,就算他是个经商的,可是宋家的家势可摆在那里呢,嫁进去准没错的。”

    ……

    一时间,也不需要有人刻意引导,诸位小姐们便迫不及待地讨论起来,直接把宋家小公子的未婚妻给抛到了一边去。

    不过韩度月对此并不会感到不高兴,因为能听到这些人夸赞自己的未婚夫,本身就是对她的一种肯定嘛,毕竟宋凝可是她的未婚夫。

    而除了韩度月之外,还有一人也被大家直接忽略了,这人便是孙小姐。

    此刻孙小姐的脸色就和韩度月截然相反了,她紧紧抿着唇,越是听到众人的议论,脸色就越是难看,一双眼睛则是死死地瞪着韩度月。

    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竟然能成为宋凝的未婚妻!

    韩度月感受到孙小姐的目光,十分好心地回了一个安慰的目光,却反倒让对方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韩度月见众人讨论得差不多了,这才笑着开口道:“哎呀,你们别再说啦,我都快没脸见人了。你们刚刚不是说要去举行什么识花大会的吗?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众人这才齐齐把目光落在韩度月的身上,场面顿时安静下来,看向韩度月的目光也是各不相同。

    刘馨予则是将请帖重新递了回来,由衷地道:“小月,你真幸运,竟然能嫁给宋家小公子,我真的很羡慕你。”

    “刘姐姐说笑了,你们长得都比我好看,以后一定也能说成一门好亲事的,我想那肯定是比我还要好的亲事。”韩度月也由衷地回道。

    除了孙小姐外,众人虽然也对这位宋家小公子有些兴趣,但宋凝也只算是她们感兴趣的人之一,未出阁的少女总是能幻想出无数个心仪的郎君,这也是无可厚非的。

    加上此时听韩度月说出如此真挚的话来,大家也就不再计较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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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孙小姐的脸色看起来十分难看,像是有什么哽住了喉咙,让她说不出话来。

    “那我们还是快些进去吧,阁楼里的小姐们大概都要等得着急了。”因为刚刚的话题,众人才走到阁楼前,就下意识地停了下来,韩度月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自然不想再过多地引起大家的注意。

    众人一起进了阁楼,又和早就坐在里面的其他小姐打了招呼,便要开始识花大会,只是当众人开始找寻作为主人及识花大会的提议者孙小姐时,却发现这人不知何时竟然不见了踪影。

    “我方才还瞧见孙小姐站在那里呢,怎么这一会儿的功夫就不见了?”众人纷纷疑惑道,方才她们的兴致都放在识花大会上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孙小姐是何时离开的,又是去了哪里。

    此时坐在一个角落里的韩度月安静地坐在那里磕着瓜子,她倒是看到了孙小姐是何时离开的,只是却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开口。

    “哎呀,这可怎么办呀?孙小姐不在,我们还怎么举办识花大会?我们都不知道孙小姐说的那些名贵的菊花被摆在哪里了呢。”刘馨予遗憾地叹了口气。

    众人纷纷叹气,兴致也跟着减退了不少,恰是此时,孙小姐含笑从阁楼一侧的偏房走了过来:“大家都在等我吗?方才我有些事,临时离开了一会儿,实在是抱歉。”

    “没事没事,你回来就好了,我们都已经商量好了,那彩头也不分好坏,大家随意即可。只是不知你家中名贵的菊花多不多,别到时候我们的彩头不够用了。”见到孙小姐,众人顿时眼睛一亮。

    孙小姐微微一笑,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安静坐在一旁的韩度月,接着便笑意盈盈地道:“我方才便是准备这个去了,我叫下人准备了十八盆菊花,不知你们觉得可够了?”

    “十八盆呐,天呐,你们家究竟有多少名贵的菊花呀?”众人纷纷惊呼,接着便是,“这得多少的彩头啊,这也……”

    孙小姐挑了挑眉,提议道:“我也觉得若是每盆都算上一次彩头,未免太多了些,不如这样吧,到时候我叫下人每次都端上来一盆,大家不要将答案说出来,而是直接写下来答案。等十八盆菊花都端上来后,再瞧瞧哪位小姐猜对的次数最多,再评出一二三等,如此咱们便只需准备三份彩头了,你们以为如何?”

    孙小姐这个主意确实是不错,但她之所以会做出这种改变,其实是担心韩度月的运气太好,蒙对了其中一种的花名,那其中一份彩头便是她的了。

    可如果换成了这样的方式,一共十八盆菊花,就算韩度月有幸猜出两三种来,也绝不可能拿到彩头。

    不过孙小姐这打算压根儿是多余了,因为韩度月对辨识花名这种事,还真是不太感兴趣,此刻她正默默地在衣袖下数着自己的金豆子和银豆子。

    待会儿要拿彩头的时候,她就算不想搀和,也不可能一毛不拔,但是如果要把这些豆子们都拿出去,她还真舍不得,所以韩度月就忍不住把这些豆子们数了一遍又一遍,算是在做最后的道别了。

    孙小姐的主意对这些小姐来说自然是极好的,从十八份彩头,变成了三份,她们要拿出的东西也会少上许多。

    接着来就是准备彩头了,如果这里有长辈在的话,那么理应优长辈来给出这第一份彩头,而且往往这头一份都是极好的东西。

    眼下阁楼里却只有这些小姐们,孙小姐作为县令府的小姐,自然要义不容辞地先站出来,她伸手将自己头上的一只赤金点翠花簪取了下来:“若是姐妹们不嫌弃,这头一份彩头便由我来拿吧,这簪子虽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但也却颇为喜欢,还望姐妹们别嫌弃。”

    这支花簪瞧着样式便十分新颖,瞧着就算没有八两,也有五两了。

    毕竟是平辈的孙小姐拿出来的东西,又不是长辈的,所以这彩头对这群小姐们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既然孙小姐已经拿出彩头了,马上就有几个看中身份的,也跟着拿出自己的彩头,有的是一支蝴蝶簪,有的是一只成色普通的镯子,不过这些小姐们之所以舍得拿出这些东西,大概都觉得自己很有希望拿个第一。

    不过和这些实物想必,更多的人拿出来的还是些个头玲珑的金银,有的是葫芦形的,有的是蝴蝶形的,有的是叶子形的,这些金银应该就是为了这种场合准备的,模样都十分好看,放在一起怪可爱的。

    相比这些人的东西,韩度月的豆子们就有些不经看了,不过在韩度月的眼里,还是这些豆子们最可爱,因为只有这些豆子是属于她的,而且这些本属于她的豆子就要这样离她而去了。

    “我带来的豆子不多,你们不要嫌弃。”韩度月十分不舍地把其中一部分银豆子给拿了出来。

    因为之前韩度月已经很坦率地表示自己是小户人家的女儿,所以这个时候大家看到她拿出的东西,以及那副肉疼的样子,非但没生出轻视之意,反而觉得这人十分可爱。

    刘馨予更是笑着打趣道:“瞧你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待会儿再把这些豆子赢回去不就得了?”

    “可是我对菊花都不太了解啊,我肯定比不过你们的。算了,反正我已经和它们道过别了。”韩度月继续肉疼。

    这话把大家都逗笑了,刘馨予直接转头对孙小姐道:“孙小姐,我觉得这些彩头若是只分成三份,每一份未免有些太多了些,且我们的人这么多,不知可否将彩头分为六份,如此才有更多人能拿到彩头呢。”

    孙小姐很不想看到韩度月这么的大家的包容和喜爱,但对于这个并不过分的要求,她也不能拒绝:“如此也好,那咱们就把这些彩头分成六份吧。”

    为了分清楚档次,孙小姐和其他几位小姐拿出来的实物,被按照大概价值排列起来。至于那些金银,前四份都被分进去一些,不过主要还是用在了最后两份,因为最后两份是没有其他实物的。

    而韩度月的银豆子们则被全数放在了最后一份里。

    分好了彩头,诸位小姐便围着阁楼大厅正中央的桌子坐了下来,每个人都被发到了笔墨纸砚,韩度月也不例外,素然则站在一旁帮她磨墨。

    比试开始,先有下人端了一盆怒放的黄色菊花,这菊花花瓣细长,低端都是笔直的,只在花瓣的末尾处勾出一个个可爱的小旋儿,整朵花都呈现出一种怒放的张力,显得十分好看。

    诸位小姐仔细瞧了瞧那盆菊花的样子后,便纷纷落笔,只有韩度月有些无奈地抬着手。

    她虽然也觉得这菊花好看,但却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种的菊花,叫什么名字啊。

    就在韩度月觉得自己的银豆子已经越走越远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素然的声音:“泥金香。”

    韩度月一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下意识地看来素然一眼,发现对方的眼角正瞥向那盆花,这才会意,原来这盆花的名字叫做泥金香啊。

    有了答案,韩度月赶紧落笔,把自己歪歪扭扭的字迹落在第一题的答案处。

    第一盆花又在大厅正中摆了好一会儿,才确定大家有足够的时间观察并作答后,才被小心地端了下去,换上了第二盆花。

    第二盆花的花瓣呈现出橘红色,且花瓣的形态和第一盆很不相同,显得十分舒展,且一层层的堆叠起来,向下垂着。

    韩度月观察了一下,就下意识地看向素然,她本以为素然肯定会马上告诉她答案,可是直等到第二盆花被端下去,素然都没有开口。

    难道说连素然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种的菊花吗?韩度月有些疑惑地想着。

    接下来是第三盆、第四盆、第五盆……

    在这个过程中,素然又断断续续地低声告诉韩度月一些菊花的名字。

    “朱砂红霜。”

    “瑶台玉凤。”

    “雪海。”

    “清水荷花。”

    “胭脂点雪。”

    ……

    直到最后一盆花被端上来,韩度月才明白了,素然并非不知道这些菊花的名字,而是不能把正确答案都告诉自己,因为她想要拿到的是第六名。

    之所以说,韩度月是在看到最后一盆花的时候,才知道了答案,是因为在这第十八盆花被端出来的时候,立刻便引起了一阵抽气声。

    就连几乎对菊花一无所知的韩度月,都一下子猜出了这株菊花的名字,那应该是一株怒放着的绿牡丹。

    但是对于这第十八盆菊花,素然愣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于是韩度月也就很乖巧地没有写出这一题的答案。

    答题结束,诸位小姐的答卷都被收了上去,在给出结果之前,孙小姐又十分体贴地让下人把之前摆上来过的菊花都端了上来。

    刚刚诸位小姐对这些菊花是只能远观,不可亵玩,此时终于能够近距离地讨论,这种举动一下子便引起了大家的兴致。

    不过也有人的兴致主要放在了答卷上,有几个小姐都凑了过去,孙小姐也没拦着,因为这样更能体现出公平性来。

    韩度月应该是属于后者的,她凑到素然跟前,低声问道:“素然,我真的能拿到第六吗?”

    “咦,刚刚小月你不是说你不懂菊花的吗?怎么也答出来不少?”刘馨予的声音突然传来,直接把韩度月的心给提了起来,该不会是自己作弊的事情被人发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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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有一位小姐将韩度月的答卷拿了过去,不过她先注意到的却不是答卷的内容,而是上面的字迹,忍不住笑道:“韩姑娘的字写得可真好玩,瞧着真是有趣。”

    “呵呵,是吗?”此时韩度月唯有呵呵一声了,心中却在想,我虽然想要拿回那些可爱的银豆子,但也不想名声变臭啊。

    接着那位小姐才开始看韩度月的答卷,然后在韩度月忐忑万分的等待下,又道:“不过韩姑娘打出来的都是品种较为普通的,这样说起来倒实属正常了。”

    “哼,那些菊花可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就算是其中较为普通的,可也并不普通,”孙小姐在这个时候开了口,话中的意思很明显不算好,“之前韩姑娘还说自己对此并不了解,怎么转眼间就什么都知道了?”

    韩度月本来就有些心虚,加上此时孙小姐的语气已经算得上是咄咄逼人,此刻韩度月就更有些不知该如何解释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韩度月的身上,这让韩度月倍感压力。

    “姑娘还记得之前路上看到的那些菊花吗?当时奴婢一路上都在和您介绍那个。”素然半是提醒的话从身后传了过来。

    韩度月微微一愣,转而一下子明白了素然的意思,高高提起的心也跟着回落了一些,她不好意思地捏着衣角,低声道:“其实……我确实是隐瞒了你们一件事,只是我说出来,你们能不能不要笑话我?”

    “韩姑娘有话不妨直说。”孙小姐眼神轻蔑地看着韩度月。

    韩度月故意吞了吞口水,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这才道:“其实我之前对菊花确实是一窍不通的呢,只是在进入县令府后,我便缠着我身边的丫鬟帮我介绍那些摆在路边的菊花,故而这才记下了一些。我方才之所以能答出那些答案,就是因为我曾在来时的路上见过与那些菊花相同的品种,也有听素然提过,否则我是不可能知道答案的。这一点如果孙小姐不相信的话,可以把之前给我带路的那个婢女找来,她应该也听到了我和素然之间的对话。”

    这个理由如果仔细去想,还是会有些牵强,但是至少却是此刻最合情合理的解释了。

    此刻韩度月也有些明白素然给自己提供答案时,是如何选择给出哪几道题的答案了,果然是一个全能的人才啊,韩度月很是满意地想着。

    对于这话,孙小姐有些无言以对,她心中虽然觉得韩度月定然是在说谎,但是她的话却没有问题。

    因为县令府里的菊花,都是她负责摆上去的,为的便是让来客在路上便能感受到赏花宴的气氛,当然也是为了向贵客们展示县令府的雄厚实力。

    可这些自己用心准备的东西,却成了韩度月口中的借口,这让孙小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感到愉悦:“是吗?如此倒真是好巧。”

    “孙小姐是在怀疑我的话吗?”韩度月不禁露出受伤的神色来,乌溜溜的大眼睛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脸色不甚好的孙小姐身上,“那这样说吧,孙小姐是觉得我在背后使了见不得人的手段吗?可是又能使出什么手段呢?我之前根本就不知道孙小姐你准备了多少盆花,更从未见过那些菊花呀。”

    孙小姐冷哼一声,似很瞧不上韩度月的这副小家子气的模样:“哼,你方才不是说你身边的那个丫鬟对菊花很是了解的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方才她就站在你的身边帮你磨墨呢吧?”

    闻言,韩度月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心中想着孙小姐你果然英明,一下子就猜中了正确答案,面上却是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孙小姐竟然是这样想的?可是我又怎么会这么做?而且如果我真的是利用素然作弊,那为什么不让她把所有的答案都告诉我,却只让我答出其中的一些答案呢?”

    “换个角度来说,孙小姐这话你拿到是在怀疑在场的所有小姐吗?毕竟方才她们的身边也都跟着下人啊。”韩度月受伤地说着。

    韩度月都快被自己的演技打败了,天呐,她竟然说谎了,而且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这么浑然天成,难道说那些银豆子其实是她的演出费吗?

    此话一出,众人看向孙小姐的目光都有些不同了,并且纷纷表示:“孙小姐,我们可没有作弊,况且方才你也并没有说不可以让丫鬟跟在身边啊。”

    “是呀,如果孙小姐是对这个不满,就该早说啊,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质疑?”

    “哼,如果说连下人都不能带着,那谁来给我们磨墨,难道要我们自个儿动手吗?”

    韩度月听到这些人的反应,不禁暗自松了口气,然后一脸忐忑地道:“其实如果孙小姐还是怀疑我作弊了的话,要不就再重新比试一次吧,这次我绝对是不会把素然带在身边的。”

    这话说得好听,可若孙小姐真的同意了,那就等于是将所有的小姐都得罪了。

    所以就算明知道韩度月在说谎,明明心中十分憋屈,但孙小姐还是不得不笑着道:“韩姑娘这话说得太过严重了些吧?我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

    这是在说韩度月心里有鬼,才会反应如此激烈。

    “是吗?实在是我从未被人如此诬陷过,所以才会如此的,想来若是下次再遇到这等被人误会的事情,就不会如此激动了,”韩度月故作听不懂的样子,只是轻声叹了口气,“孙小姐也千万别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我知道你一定不是故意误会我的。”

    孙小姐被憋得胸口发疼,却只能隐忍着笑道:“既如此,咱们便继续瞧瞧其他小姐的答案吧。”

    最后名单排了半天,终于有了定论,当韩度月得知自己竟然真的恰好拿了个第六的时候,顿时投给素然一个佩服的眼神,只是后者一直都是恭恭敬敬地低头站在那里,此时也并没有感受到韩度月的目光。

    得了第一的是一位看起来有些傲气的小姐,不过人家见识多,自然也有那傲气的资本。

    得了那支发簪,这位小姐很高兴,还当场便把那发簪戴在了头上。

    而刘馨予则是排在第四,得了一直成色普通的镯子,她倒是挺高兴的,还跑过来举着自己的手腕对韩度月道:“你瞧这镯子是不是很好看,你别瞧自己得的东西看起来不少,可加起来都比不上我这个镯子呢。”

    刘馨予得来的这镯子,正是那位得了第一的小姐拿出来的,所以听了这话,那位高傲的小姐便笑着走了过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能喜欢便好。”

    “我觉得这镯子十分好看。”刘馨予笑眯眯地道。

    韩度月排在第六,除了把自己的那些银豆子给取回来了,还多得了好些形状可爱的金银,但她知道自己胜之不武,拿回自己的东西也就算了,可要还去哪别人掏出来的东西,那就太不好意思了。

    所以韩度月把自己的那几颗银豆子取出来后,便忍不住道:“我要这些就够了,其他的就请姐妹们喝杯茶吧。”

    “小月,你这是什么意思呀?该不会是不好意思拿吧?你是第一次来这里,所以可能不知道,其实我们平日里都是这样的,所以你千万别觉得不好意思。”刘馨予笑着拍了拍韩度月的肩膀,善意地解释道。

    韩度月想了一想,觉得如果自己生硬地拒绝,说不定不但不能打成目的,还会引来众怒,她想了一想,索性直接摊开手心,娇羞无限地道:“我……我就只想要这几颗银豆子,这是我未婚夫帮我准备的。”

    简单的一句话,立刻让众人会意,纷纷投来别有深意的目光,刘馨予更是捂着嘴笑道:“我说你的豆子看起来也不甚好看,你怎么就看得这般重,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缘故啊,也难怪你方才把这豆子往外送的时候,露出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了。”

    “不是的不是的,”韩度月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连连摆手,涨红着脸解释道,“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我第一次来参加这种宴会,所以我才这样做的,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这话虽然说得真挚无比,但是有了之前的话做铺垫,顿时就显得欲盖弥彰了,众人看向韩度月的目光全是清一色的“我懂了,你不用多做解释”,弄得韩度月真有些害羞了。

    每次韩度月提起宋凝,尤其是用“未婚夫”这个的词汇提起来,都会让孙小姐郁闷一次,这次也不例外:“韩姑娘,既然你参加了方才的比试,那么就应该像大家一样遵守比试的规则才对,怎么能因为自己的一点小事,就这样做呢?”

    这话一出口,众人顿时都对孙小姐投过去不赞同的目光,倒不是因为她们真的在意那些身外之物,毕竟正如刘馨予所言,这样的比试对这些大户人家的小姐来说,当真是寻常事。

    主要是她们觉得韩度月的表现实在是率真又可爱,不应该遭受这样严肃的指责。

    好一个率真可爱的小丫头,如果韩度月知道自己在众人心中的形象竟然是这样的,估计她都要给自己的演技点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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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孙小姐这样说,那还是算了吧,我也只是问问罢了,我不太懂这里的规矩。”韩度月有些失落地垂下小脸,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

    其实这些小姐也不是多喜欢韩度月,只是觉得这小丫头很是特别,在这里的小姐们也有已经订了亲的,但是她们中没人敢把“我的未婚夫”这样的字眼儿挂在嘴里。

    她们虽然也很八卦,但从来八卦的都是别人,很少有人愿意真的坦诚地说些什么,再加上韩度月又是第一次出现在大家面前,便更让她们觉得新奇有趣了。

    这是听韩度月这么说,刘馨予第一个伸手从韩度月面前的托盘里捡了两个银叶子抓在手里:“我承了小月的心意了,赶明个儿我再请你吃点心。”

    “我也是,下次你要是有空,可以去我家中做客,我平日里在家里可无聊了。”另一位小姐觑了下孙小姐的脸色,捡起一只金蝴蝶。

    “下次我若是得了彩头,也请你喝茶。”

    ……

    于是大家就这样你一个、我两个地当着孙小姐的面儿,把韩度月面前的托盘给挖空了,孙小姐觉得,这简直就是……在生生打她的脸啊!

    韩度月眨了眨眼睛,她也没想到这些人会这么配合,不过见孙小姐好像真的被这事儿给气着了,韩度月忙好心地把自己手里还没来得及装进荷包的银豆子往孙小姐面前送了送:“我瞧孙小姐像是还没有拿呢,嗯,虽说我确实很喜欢这些银豆子,我把它们给你也行。”

    这话说得多贴心啊,多无私啊,却险些把孙小姐给气了个仰倒,她别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僵硬地道:“不必了,既然比拼已经结束了,大家可以随处走走瞧瞧了,我在府中布置了许多菊花,诸位姐妹大可以过去瞧瞧。只是可别走得太远了,出了这个园子,那边儿便是男宾歇脚的地方了,等宴席快要开始的时候,我会让府里的下人去知会诸位一声的。”

    说到“男宾”二字的时候,孙小姐故意看了韩度月一眼,韩度月只当没感觉到。

    “多谢孙小姐了。”众人纷纷道谢,三三两两的凑成团,走出了阁楼。

    刘馨予也集齐了几个小伙伴准备出发,见韩度月只有一个人,便凑过来道:“小月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反正一个人待在这里也很无聊。”

    韩度月想起之前答应宋凝的事,便摇了摇头,只是问道:“你知道待会儿的宴席会在哪里开始吗?”

    “应该是在前面的花厅吧,待会儿会有人过来告诉咱们的,你别担心。”刘馨予也不强求,在回答了韩度月的话后,就和几个伙伴一起离开了阁楼。

    韩度月默默地坐在角落里,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她虽然不敢乱走,但也不能待在一个只有她自己的地方,此刻她见阁楼里还剩下十来个或坐或站的小姐后,这才放下心来,开始拉着素然闲聊。

    “刚刚这是多亏了你,要不我的银豆子就拿不回来了。”韩度月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其实她方才拿出来的银豆子并不多,但对于如此喜欢那些豆子的韩度月来说,还是忍不住让人觉得肉疼。

    素然想了一想,犹豫着问道:“姑娘,您之所以这么想把这些银豆子找回来,真的是因为这是公子为您准备的吗?”

    韩度月眨了眨眼睛,语气无辜地摇头道:“当然不是啊,我喜欢这些豆子,是因为它们是银豆子啊,这和是谁给我的银豆子又没有关系。”

    “……那您为什么却不要其他的彩头呢?奴婢觉得那些也很好看啊。”素然有些无语,她果然是想太多了吗?

    韩度月又眨了眨眼睛:“因为它们没有我的豆子圆,没有我的豆子可爱,最重要的是……素然,你知道我其实很心虚吗?”

    素然:“……”

    韩度月坐在窗边欣赏了一会儿外头的风景,就觉得有些发困了,正当她打算不顾形象地爬到桌子上的时候,一个身影停在了她的面前:“不知这位可是韩姑娘?”

    闻声,韩度月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等看清楚来者的相貌,韩度月不禁有些疑惑地道:“我就是,请问你是?”

    “奴婢是府上的下人,之前是在男宾那边儿伺候的,”小丫鬟微微低着头,声音压得有些低,“方才宋公子吩咐了奴婢,让奴婢过来请韩姑娘过去一续,奴婢这才过来了这边。”

    闻言,韩度月下意识地和素然对视了一眼,神色却没有什么变化:“是吗?那宋公子都是怎么说的?他要我过去做什么呀?”

    “回韩姑娘,宋公子只说有些担心韩姑娘,所以想见韩姑娘一面,旁的便没有说了。”小丫鬟的声音不卑不亢,丝毫听不出是在说谎。

    韩度月微微眯起眼睛,故意抬高了声音道:“宋公子他真的是这么说的?”

    因为韩度月的声音着实不小,和方才那小丫鬟故意压低声音的举动完全相反,所以一下子便引来了阁楼中几乎所有人的注意。

    小丫鬟的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却不得不硬着头皮低声道:“是,宋公子确实是这样说的。”

    “你大声一些,我没听清。”韩度月故意道。

    小丫鬟咬了咬唇,只得略略抬高了声音:“回韩姑娘,宋公子确实是这样说的啊。”

    韩度月故意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带上了羞愤和恼怒:“素然,快帮我将这个胡说八道的下人抓住!”

    小丫鬟没料到韩度月会突然这样说,一时间都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了,而素然是早有准备,所以几乎没怎么费力气,素然就直接把小丫鬟的双臂扭到了身后,牢牢地压制了起来。

    “韩姑娘这是什么意思?奴婢只不过是个传话的,韩姑娘何必如此为难奴婢?”等小丫鬟想要挣扎的时候,已经挣扎不了了,只能红着眼睛哀求。

    若是往日,韩度月直接就得开始审人了,但为了维持刚刚她在众人面前所表现出的坦率可爱的形象,此时只能掏出帕子,盖在自己的脸上羞愤不已地道:“你竟然还敢狡辩?在我来这里之前,我的未婚夫便专门交代过我,他说县令府的规矩大,不比在家里,让我一定要遵照礼数行事。他还说,他虽然离我并不远,也在这县令府中,但是因为规矩摆在那里,可还是不能过来看我,只让我安心。结果你竟然过来和我说,我的未婚夫约我过去见面?”

    韩度月把声音说得极大,陪着她此刻羞愤不已的语气,倒是不会让旁人觉得奇怪。

    此时身在阁楼中的小姐们都已经看了过来,有几个十分好奇的,已经走了过来,其中便包括那个之前拿了第一的高傲小姐。

    那小丫鬟哪里料到之前宋凝竟然和韩度月连这件事都说好了,一时间只觉得心烦意乱,只能无意义地反驳着:“奴婢……奴婢没有说谎,奴婢真的没有……”

    “那你方才说宋公子要我过去见他,他可说了要我去哪里找他?”韩度月语气不稳地问道。

    小丫鬟当然知道要把韩度月带到哪里去,但是那里可没有宋公子啊,所以一时之间,小丫鬟更是说不出话来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时候,那位高傲小姐开口询问起来。

    韩度月之所以一直留意着周围有没有人,就是怕到时候没有人给她作证,而她方才故意加大音量,甚至让素然将这个小丫鬟压住,也都是为了引起阁楼里其他人的注意。

    当然,后一个举动,也是怕这个小丫鬟会滑不溜秋地直接跑掉。

    此时韩度月自然是将之前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说了出来,最后红着眼睛道:“这位小姐,之前我的未婚夫怕我不懂规矩,还曾专门告诉过我,叫我到了县令府邸,千万不要乱跑,更不能去找他。可是这个婢女却又这样说,你说我该相信谁的话呢?”

    在场的小姐们就算不是擅长宅斗的,可也都是在深宅里长大的,此时听了韩度月的话,又怎会不知道这其中有着怎样的猫腻?

    只是这里毕竟是县令府邸,来之前家中的长辈也多对此有过叮嘱,因而有些事她们也确实是不方便多管的。

    而韩度月很明显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一瞧便是什么都不懂的,若这次真被人陷害了,那估计也只能是自认倒霉的。

    这么想着,她们看向韩度月的目光顿时都多了一些同情,而那位高傲小姐则是道:“你自然该听你未婚夫的,他对你这样好,定然是不会害你的,你说是不是?”

    言下之意,要害你的自然就是面前这个小丫鬟了,至于究竟是谁指使她过来的,那便不得而知了。

    “是,他确实对我很好,”韩度月也没想把这件事闹大,毕竟是县令府邸,若是真闹起来了,说不定还会给宋凝带来麻烦,所以听高傲小姐这么说后,韩度月立马熟练地化羞愤为羞怯,“嗯,那我就听他的,不乱跑了。”

    说着,又看向那还被压着的小丫鬟:“你还说你没胡说八道?连这位小姐都让我相信我未婚夫的呢!”

    “奴婢……姑娘饶命,奴婢只是认错了人,这才传错了话,还望小姐恕罪啊!”小丫鬟没了法子,只能用这样拙劣的借口作掩饰。

    幸好韩度月也不是真的要和她计较,当下就让素然松了手,还好心地劝道:“我知道我的脸长得很大众,可你下次也不能这样胡乱传话,知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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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奴婢知道了,多谢姑娘不同奴婢计较。”小丫鬟泪奔着出了阁楼。

    解决了这个小插曲,韩度月正要重新坐下,就听高傲小姐开口道:“韩姑娘,不如你过来和我们坐在一处吧?这样也好互相照应。”

    之前韩度月因为不想与其他人多做交流,所以选了一个没人在的角落,但是在这个时候,她还是乖乖听从了高傲小姐的建议:“那便多谢这位小姐了。”

    几人坐下后,都纷纷看向韩度月,大家似乎对韩度月都很感兴趣,但是又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韩度月已经从这几人的身上嗅到了浓浓的八卦味道,但是她对在众人面前袒露自己感情史的举动可没什么兴趣,韩度月怕这些人真的会忍不住开口询问,索性先发制人道:“这位小姐,你刚刚真的很厉害,竟然得了第一名呢。”

    谁不喜欢恭维的话,高傲小姐一听这话,顿时微微扬起下巴:“不过是平日里多读了些书罢了。”

    这边韩度月一脸兴致地和这几人聊起了菊花,那边孙小姐却就没这么高兴了。

    “你说她非但没有跟你过来,反而一下子便识破了你的举动?”孙小姐等了好一会儿,最后却只等来一个府上的婢女,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顿时就更阴沉了。

    小丫鬟战战兢兢地点头应道:“正是,那位韩姑娘说,之前她的未婚夫已经……”

    “你给我闭嘴!”猛然听到“未婚夫”这三个字,孙小姐有些控制不住地尖锐低吼,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这个词似乎已经成了她最厌恶的词了。

    小丫鬟被吓得浑身一抖,再不敢开口说话。

    孙小姐在原地烦闷地站了一会儿,终于一脸不耐地摆了摆手:“你先退下去吧。”

    小丫鬟如蒙大赦,忙行礼退了下去,一个本就有些空荡的荒芜院子,顿时变得愈发空旷了。

    韩度月了那几位小姐闲聊了好一会儿,终于捱到了开席的时间,不知道是不是环境的缘故,她现在一点儿也没觉得饿,但还是很想尽快吃完饭走人。

    之前那个小丫鬟究竟要带自己去哪里,韩度月是不可能知道了,她现在很但你对方会不死心,想要再来找茬。

    到了宴席所在的花厅,已经有一些小姐入座了,韩度月和几个还算熟悉的小姐坐在了一起,她举目望了一下,发现这花厅里坐着的都是一些少女,并没有男子,看来宋凝不是在这里吃饭呢。

    “是不是在找你的未婚夫呀?”经过之前的交谈,高傲小姐和韩度月的关系也近了一些,此时问出口的就是这位小姐。

    被戳中了心事,韩度月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道:“哪有,我就是随便瞧瞧罢了。”

    “男宾不会来这里的,他们都是在外院入席,所以你要等吃完饭才能见到你的未婚夫了。”高傲小姐眨了眨眼睛故意打趣道。

    韩度月故作害羞地低着头,不再开口说话。

    宴席很快就开始了,一道道美味的佳肴被端了上来,韩度月出于谨慎,只吃大家都尝过的饭菜,却不喝眼前茶杯中的热茶。倒不是她太过草木皆兵,只是在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下,小心些总是没有错的。

    幸好整顿饭都没有发生什么问题,吃完饭,大家又坐在一起喝茶闲聊和好一会儿,这才有人去向县令夫人及孙小姐道别。

    韩度月不敢走得太早,虽然有素然跟着,但她也不想在走出县令府邸后,开始茫然的等待,而且她觉得宋凝如果要离开这里,一定会先来给自己打个招呼。

    果不其然,等到这些前来参加赏花宴的小姐们走了有一小半后,那个宋凝专门让韩度月认了脸的小厮终于出现了:“奴才见过韩姑娘。”

    “宋凝呢?他那里一切还好吧?”韩度月多少有些担心,她觉得孙小姐竟然都想着要对付她了,应该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身为正确目标的宋凝才对。

    而且从刚刚入席开始,韩度月竟然都没有见到孙小姐,只有县令府的另外两位女眷在招待客人。

    小厮的目光微微一闪,接着就开始装傻充愣:“姑娘别担心,公子那边好着呢,公子是让奴才过来瞧瞧姑娘这里怎么样了,还要不要多待一会儿,公子那边已经没什么事了。”

    言下之意,就是现在可以直接告辞了。

    虽然觉得这人好像故意隐瞒了自己什么,但韩度月还是松了口气,她其实很想直接就这样走掉,但她是拿着宋凝的请帖进来的,所以还是遵照下礼数比较好。

    “你且等等,我过去同孙夫人和孙小姐道别,咱们待会儿就离开。”韩度月站起身,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和这里的女主人道别。

    她跟着一个专门引路的丫鬟到了县令府主院,便看到还有几位小姐也在这里进行道别,孙小姐正和她们说着寒暄的话,韩度月虽然着实不想和这人打交道,但还是含笑走了进去。

    孙小姐看到韩度月进屋的时候,眼睛都闪了一下,又客套地和那几位小姐道:“往后得空,可要记得常来这里找我玩耍。”

    “自然,今日在贵府我们可真是涨了不少的见识,多谢孙夫人和孙小姐的盛情款待。”几位小姐纷纷寒暄地道谢。

    “我母亲身子有些不适,这次大概是不方便见你们了,她叫我向你们转达歉意。”孙小姐歉意地道。

    几人连连摆手,又说了几句,便结伴告辞了。

    在听说孙夫人不方便见客的时候,韩度月着实松了口气,只是没等她把这口气完全吐出来,就听孙小姐笑着道:“韩姑娘,我母亲想要见你一面,和你谈谈,不置可否?”

    一句话,顿时让韩度月嗅到了阴谋的味道,这位孙夫人旁的人都不见,为什么偏偏要见她?

    “韩姑娘,母亲她只是想见见你罢了,难不成韩姑娘是害怕了?”孙小姐见韩度月有些犹豫,忍不住激道,“况且今日我母亲虽然没有露面,但宴会的很多东西都是我母亲准备的,韩姑娘见一见她,也是应该的。”

    韩度月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在这件事上,如果让她自个儿拿主意,那她肯定就直接拒绝了。但是这对宋凝或许也有影响,所以一时之间韩度月有些拿不定主意,一时间只能求助地看向素然。

    只是没等她从素然那里得到答案,就听一个略带威严的妇人声音从里屋传来:“既然韩姑娘不想进来见我这糟老婆子,那我也只好亲自出来了。”

    孙小姐忙站了起来,去扶从里屋走出来的美妇人,而韩度月也是一惊,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孙夫人穿着件绛紫对襟立领缎褙子,配上她那张绷着的脸,以及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瞧着倒真显得有些刻板。

    尤其是当韩度月感受到孙夫人投向自己的不悦目光,那种感觉就更明白了:“见过孙夫人。”

    “这位便是韩姑娘吧?”孙夫人在主座上坐下,上下打量着韩度月。

    韩度月微低着头,任由其打量,显出几分不卑不亢的意思来。

    “瞧着倒是像模像样的,只是未免太不懂礼数了些吧?”孙夫人冷哼一声,这态度显然是想给韩度月一个下马威了。

    韩度月微微抿唇,她想了又想,心中也在告诉自己这个时候最好让自己的态度软和一些,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但等她开口的时候,嘴里的话却变成了:“孙夫人实在误会晚辈了,晚辈今日得以来到这里,自然是十分仰慕孙夫人,也很高兴能见到孙夫人的。只是方才晚辈在听到孙小姐的话后,想起的第一个念头却是,孙夫人您见我,想问的会不会是有关我未婚夫的事情?不瞒孙夫人,若是旁的事情,晚辈自然是不敢瞒着孙夫人的,可有关晚辈的未婚夫,晚辈实在不敢多说什么。”

    完蛋了,她果然是被宋凝给宠坏了,竟然完全压制不住脾气呀!

    此话一出,就连孙夫人都被噎了一下,她这话才刚开始呢,那人竟然就直接把她的后路给堵死了,这丫头未免也太无法无天了些吧?

    而孙小姐则是直接被韩度月一连出口的几个“未婚夫”给气得胸口起伏起来,眼里更是仿佛要喷出火来一般。

    “你这丫头,倒是个口齿伶俐的,”孙夫人冷笑一声,斟酌了一下,又道,“宋家家大业大,在府城也颇有名望,宋家的儿媳妇定然不是寻常人儿。也不知韩姑娘是哪家的千金小姐,竟然不声不吭地就和宋家小公子订了亲?”

    韩度月颇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道:“孙夫人大概是没听清我刚刚的话吧?若是旁的事,孙夫人问也就罢了,可有关我未婚夫及其家人的事,我实在不敢多说,这是他要求的,我也是没办法。”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可能从她嘴里问出任何与宋凝有关的事情了。

    被这么明晃晃地拒绝两次,孙夫人的脸色也难看起来了,她直接把茶杯往桌上一推,发出清脆的声响:“我问你这些,是给你体面,你可别不分好歹!”

    韩度月歪了歪脑袋,仍旧是一脸的为难:“孙夫人,这样的体面,我能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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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孙夫人被韩度月这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脸都红了,她有好些年没红过脸了,这一下子倒是红了个透。

    而韩度月则想着,反正自己已经说错话了,把这孙夫人都气成这样了,也就不在乎再多说两句了:“孙夫人,我知道您是怎么想的,我也知道我的未婚夫是真好,不仅人长得英俊,家境殷实,还很会疼人。但是孙夫人您也听到了,他现在都已经成了我的未婚夫了,您还想怎么样呢?”

    说到这里,韩度月故意看了孙小姐一眼,带着少许讽刺和同情:“您想让我和宋凝退亲吗?这绝不可能,不光是我不答应,就算是宋凝也是不会答应的,因为我和他都已经到了离不开彼此的程度了。那要不您就是想让孙小姐嫁进宋家做小?要真是这样,那我只能说,您大概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想让自己闺女去做妾的人呢。”

    韩度月畅快淋漓地说完了这番话,然后……她就被直接赶出来了。

    走在出县令府的路上,韩度月有些郁闷地问素然:“你也觉得我刚刚那番话说得太过分了吗?”

    “奴婢不知道小姐的话过不过分,但奴婢知道,如果公子知道了小姐说的这番话,定然会很高兴的。”素然忍不住抿嘴偷笑。

    闻言,韩度月愈发汗颜,希望宋凝在知道这件事后,真的还能高兴得起来,希望她刚刚的举动不要给宋凝带去太多麻烦的才好。

    出了县令府,韩度月左看右看也没见到宋凝的影子,正疑惑,就听小厮道:“公子怕旁人找他寒暄,大概是躲到马车里去了,姑娘您瞧,马车就在那边呢。”

    韩度月点点头,一路小跑着到了马车边儿,动作麻利地爬了进去,果然见宋凝正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估计是察觉到了动静,这时候宋凝也睁开了眼睛,本就黑溜溜、亮晶晶的眼睛在这一刻更显得十分逼人,仔细瞧仿佛还有一层水雾在里头。

    “你是不是喝了许多酒啊?”韩度月见宋凝不止眼睛亮得逼人,就连脸上都浮现出一丝罕见的红晕,忙问道。

    宋凝微微一笑,朝着韩度月伸出了手。

    此时韩度月还为自己刚刚的举动而有些心虚呢,见状也没多想,就把手递给了宋凝,谁知下一瞬整个人被猛地一拉,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就落到了宋凝的怀里。

    “你做什么呀?吓死我……”话到一半,就没了声音,因为身后宋凝滚烫的气息直接喷在了韩度月的脖子上,吓得她汗毛都竖起来了。

    而且宋凝的周身都飘散着一股浓浓的酒香,显然是喝了不少酒,这个时候,韩度月可不敢乱动、乱叫,要是引得宋凝发起酒疯可怎么办?

    “公子、韩姑娘,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呀?”小厮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宋凝略显低沉的声音道:“先回客栈。”

    “好嘞。”小厮应了一声,紧接着马车就慢慢行驶了起来。

    韩度月正想开口问素然怎么没上马车,就听宋凝在自己身后道:“我让她帮我去买些醒酒的汤药了,你不必担心。”

    “哦。”因为两人现在离得太近,每次宋凝说话,韩度月就忍不住觉得心跳加速,再这么跳下去,估计都要直接跳出来了。

    说完这话,宋凝就把下巴搁在了韩度月的肩膀上,在说了一句“让我靠会儿”后,就直接把韩度月当抱枕似的,一抱、一压,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大概是真的喝了太多酒的缘故,韩度月能感受到身后宋凝比平时还要高一些的体温,在这种状况下,她实在不敢多动一下,因为她还记得之前宋凝那句“我已经十五岁了”的言论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还是韩度月第一次见宋凝喝酒喝成这样呢,整个人都好像迷糊了似的,倒真是挺稀奇的。

    这么想着,身处宋凝怀抱中的韩度月就忍不住微微侧头,去看宋凝搁在自己肩膀上的侧脸,此时宋凝的脸颊似乎比之前还要红了。

    他的眼睛虽然紧紧闭着,遮住了往日的神采,但浓密且还很长的睫毛却是一颤一颤的,和他平日里给人的那种成熟稳重的感觉很不一样,让人觉得有些……可爱。

    意识到自己竟然用这个词汇来形容宋凝,韩度月自个儿先忍不住轻笑了一下,接着又急忙抿紧嘴巴,生怕吵醒了宋凝似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韩度月觉得在自己笑了一下之后,宋凝环着自己的手臂似乎又收紧了一些,简直就像是在把自己狠狠地勒在怀里,而且韩度月怎么觉得宋凝的体温好像又上升了一些呢?

    此刻就这么被宋凝抱着,韩度月都觉得有些热得慌了,而热过之后,她猛然意识到一个十分可怕的问题,她好像感觉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正抵在自己的屁股下面。

    这……这是啥玩意儿啊?韩度月简直惊悚了,常听人说“酒后乱xing”,难道就是这个意思?

    韩度月欲哭无泪地僵坐在那里,再也不敢乱动、乱想了,不过幸好客栈很快就到了,等马车一停下来,韩度月就赶紧想要站起来,可宋凝实在抱得太紧,无奈之下,她只得小心翼翼地去晃宋凝的胳膊,声音里透着股小心翼翼:“宋凝,到地方了。”

    隔了好一会儿,宋凝才缓缓睁开眸子,松开了手,用鼻音哼了一声:“那就下去吧。”

    等离开了宋凝的怀抱,韩度月下意识地回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此时宋凝的脸色已经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潮红,额头上也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再联想到自己之前的某些经历,韩度月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宋凝,你……你没事吧?”

    宋凝那双仿佛含了一层水雾的眼睛,此刻已经带上了浓浓的迷茫:“我没事,只是喝的太多了,你去把小厮叫上来,让他扶我一下。”

    “你真的确定自己没事?”虽然韩度月觉得宋凝肯定不会对自己做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地站在了安全距离以外,她隐约感觉到宋凝并不只是喝醉了那么简单,但是既然宋凝不想说,那她也没必要多问。

    宋凝微微一笑,目光都有些迷离了:“我真的没事,你快去叫小厮上来吧,我太沉了,你扶不住我的。”

    韩度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句“那好吧”,然后就转身下了马车,又让小厮去马车上扶宋凝。

    等宋凝走下马车的时候,虽然装作一切如常的样子,但韩度月还是看出宋凝几乎把身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小厮的身上,她跟在两人身后,直接就上了二楼,进了一间客房。

    说起来,在来到这里之后,这还是韩度月第一次住客栈呢,但是此刻她的心思都放在了宋凝的身上,所以根本没有多余的闲心去研究其他东西。

    小厮扶着宋凝在桌边坐下后,便忙给他倒了杯水递到跟前,却被宋凝伸手挡住拒绝了。

    “小月,你的房间就在隔壁,你要不要过去歇歇?”宋凝抬起眸,尽量让自己显得和往常无异。

    韩度月忍不住叹了口气,虽然她知道宋凝这是不想让她担心,可是他都已经这样了,自己又怎么可能什么都看不出来?

    “宋凝,你……你是不是被人下了药了?”韩度月心一横,直接就把话问了出来,然后她就后悔了,接着整张脸都涨红了。

    就算宋凝是真的被人下了药,可她也帮不上忙啊,她现在这具身子还不到九周岁了,就算是心有余,可力也不足啊。

    呸呸呸,自己明明连那份心也没有的好吗!真是羞耻啊!

    宋凝迷离的目光里,不自禁地带上了几分笑意:“如果我说是,小月你会怎么办呢?”

    “啊,那个……我好像真的有些累了,要不我还是去隔壁歇歇吧。”此刻韩度月真想抽自己一巴掌,果然是惊吓之后,智商欠费了吗?竟然问出那么蠢的问题!

    只可惜就算她现在想走,宋凝也不想放她走了。之前宋凝并不想让韩度月知道这件事,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宋凝怕韩度月会被吓到。

    不过既然此刻韩度月已经主动问出来了,那他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过来。”宋凝朝韩度月招了招手。

    这时候韩度月已经下意识地站起身,并且逃开好几步了,听宋凝这样说,韩度月的脸都快绿了:“你刚刚不是说让我去隔壁歇歇的吗?”

    “那是刚刚,现在我想让你在这里陪我。”宋凝继续抬着手,像是在等着韩度月把它握住。

    韩度月都要哭了,她现在该怎么办?如果就这么直接走掉,未免显得太绝情了一些;可若是继续留在这里,那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啊?

    虽说韩度月一直都十分信任宋凝,但是这种状况下的宋凝,和平日里的宋凝是完全不一样的吧?

    “我只是想让你陪陪我,你不愿意吗?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宋凝抿了抿唇,目光迷离中多了份认真。

    韩度月咬牙,犹豫着问道:“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是。”宋凝认真地点头。

    也不知道是韩度月的智商仍处于欠费的状态,还是她觉得宋凝肯定不会骗他,更不会伤害她,在犹豫之后,她竟然真的一步步走了回去,还主动把自己的小手放进了宋凝滚烫的大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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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瞬,宋凝便紧紧地握住了韩度月的手,整个的包裹了起来。

    韩度月被吓了一跳,但智商欠费的她并没有把手收回来。

    “小月,你为什么不坚持离开呢?你明明知道我……”宋凝的语调平缓,但目光却愈发迷离。

    韩度月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地道:“因为你刚刚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而且你肯定不会伤害我的吧?”

    “小月这样相信我?”宋凝隔着那层雾气看着韩度月,呼吸却已有些不稳。

    韩度月有些愣愣地看着宋凝,不自禁地就点了头,她一直都很相信宋凝,一直都是这样的。

    “谢谢,谢谢你,小月。”宋凝更紧地握住韩度月的手,却没有其他的动作。

    一时间,整个屋里都安静了下来,直到有敲门声从外面传来。

    “公子,奴婢可以进来吗?”是素然的声音。

    宋凝点了点头,小厮忙过去开门,素然提着一个药包走了进来,见到韩度月也在屋中,素然的眸中闪过诧异,不过很快就隐藏了起来:“公子,奴婢已经买了药回来,只是需要花费些时候熬药,公子先吃一颗酒醒的药丸吧。”

    说着,素然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来,递到宋凝的面前。

    宋凝没有犹豫便吃了一颗,又让小厮和素然都去熬药去了。

    “他们都要过去吗?我要不要跟过去帮忙?”韩度月有些犹豫,要是小厮和素然都走了,那这屋里岂不是就剩下自己和中了那啥药的宋凝了?

    宋凝点头,又摇头,还捏了捏韩度月的手:“你在这里陪着我就好。”

    “小姐放心,公子他不会有事的。”素然在退出去前,如此安慰道。

    房门被关上,屋里也就只剩下宋凝与韩度月两人,此时韩度月的手还在宋凝的掌心握着呢。

    韩度月心里觉得有些怪异,只能掩耳盗铃地把注意力转移到客房的布置上。

    这间客房面积不小,一侧摆着张大床,还有红木的梳妆台,放书用的书架、摆衣物用的立柜,隔着一扇屏风的另一侧则是摆着一张圆桌,还有单独隔起来的净房。

    “这间客房看起来很不错啊。”韩度月自言自语似的道。

    宋凝微微一笑,声音低沉地道:“这是我在这里开设的客栈。”

    “这是你开的啊?”韩度月立刻瞪大眼睛,没想到宋凝在县城也有自己的产业。

    不过转念一想,宋凝的家在府城,他都能跑到一个小小的镇上去开铺子,自然也能在相应繁华一些的县城里发展事业了,于是韩度月由衷地道:“你真厉害!”

    “说起客栈,其实我很想在这里采用上次你说的那种双架床,如此对于那些不想另开一间客房,或是身边带着贴身侍从,不想让侍从离得太远,却又不想同床而眠的人,该是个不错的选择,你觉得呢?”不知是不是那解酒的药丸已经发挥作用了,此刻宋凝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了少许,眸中的雾气也消散了一些。

    不过因为韩度月现在根本不敢去看宋凝的脸,所以并没有发现这一点:“这样很好啊,我觉得应该会有人愿意选择放置了双架床的客房吧。而且对于那些出不起钱住好一点客房的人来说,也可以找人一起合住,这样就可以一人只出一半的钱了。不过从这一点来考虑的话,安全性就变得很重要了,而且这样做好像对客栈本身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好处哦?”

    “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这样的,但其实有的时候,一些新奇的变动,往往能带来意想不到的作用。”宋凝微微一笑,吐出一口浊气来。

    其实此刻他的心境并不如他表现出的这般镇定和平稳,方才那颗药丸只是起到醒酒的作用,那药丸让他略微清醒了一些,但此刻在他体内不断冲撞、加剧的热潮却丝毫没有得到减弱,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宋凝并非没有料到今日去往县令府参加的赏花宴,于他而言会是一场鸿门宴,但他总要正视这件事,尤其是如今他已经同小月订了亲。

    所以从一开始,宋凝便是打算借着这次的机会,让所有人都知晓他已经订了亲,如此既是将小月是自己未婚妻的身份摆在明面上,算是自己对小月的承诺,也可将那些对他有不该有念头的人打消主意。

    与此同时,他也十分小心地应付着赏花宴的一切,但凡入口的东西更是不敢有丝毫大意。

    饶是如此,他还是中了招,他没有想到县令大人本人竟然也跟着掺和了进来,在他临别时,将一杯被下了药的茶水推给了他。

    幸而他只喝了一口,加上之后更是不顾众人的阻拦迅速地离开了县令府,这才暂时脱了险,只是那药却慢慢起了作用……

    “宋凝?”韩度月自顾自地说了一会儿话,却发现宋凝根本没有反应,不禁疑惑地看了过去。

    宋凝回过神,又吐出一口浊气来:“你方才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嗯,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韩度月飞快地看了宋凝一眼后,便马上移开了目光,就刚刚那一眼,竟然让她产生了“原来宋凝长得这样妖冶”的错觉,简直是要命啊!

    宋凝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我还好,只是方才有些走神了,抱歉。”

    “这又没有什么。”韩度月不时地往门口看一下,再又一次下意识地看过去后,房门终于被她给看开了。

    “公子,汤药已经熬好了,您快喝了吧。”素然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摆着一碗药。

    韩度月长出了口气,觉得自己终于可以解放了,只是她明显是高兴得太早了,宋凝看着那碗药,有些孩子气地撇了撇嘴:“好像太苦了。”

    这药确实是太苦了,就算只是闻这味道,韩度月的嘴里都开始发苦了,不过这药不是让她喝,所以有些话就比较容易说出口了:“良药苦口,你还是赶紧喝了吧。”

    “那你喂我。”宋凝继续撇嘴。

    韩度月有些无语,这人确定是中了那啥药吗?怎么反倒是越来越孩子气了?该不会只是喝醉了而已吧?

    “你不喂我,我就不喝。”宋凝别过脸,继续拉着韩度月的手不放。

    韩度月更加无语,只能劝道:“你想想,如果你直接端起来一口喝掉,那就只是苦一会儿罢了。可如果你让我一勺一勺喂你的话,那只会更苦,对不对?”

    “好像是的,”孩子气的宋凝也想明白了这个问题,用空闲着的那只手端起药碗,韩度月刚要松一口气,又听宋凝道,“那待会儿我喝完了药,你要陪着我。”

    从刚刚到现在,韩度月一直都在陪着宋凝,所以对这话她根本没有多想:“好,你快把药喝了吧。”

    宋凝这才乖乖把药喝了,之前倒是还说苦,可喝了之后愣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让韩度月怀疑自己的鼻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我有些困了,你扶我过去歇歇吧。”宋凝喝了药,又漱了口,就又开始孩子气了。

    不知是在什么时候,素然已经退了下去,此时屋中就又只剩下韩度月和宋凝两人了。

    韩度月无奈,只能从命,就着两人早就连在一起的手将宋凝扶了起来,走向另一侧的大床上。

    走到床边,宋凝却不坐下,只继续撒娇道:“帮我宽衣。”

    韩度月顿时忍俊不禁,又瞥了一眼脸色仍然通红,表情却一本正经的宋凝,心里觉得这人喝多酒的时候好像还挺好玩儿的。

    “好,今个儿你是少爷,我服侍你还不行嘛。”韩度月笑着嘟囔了一句,帮宋凝把腰带解开,又帮他脱了外衫。

    因为她的低着头说的这话,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这话出口时,宋凝那突然亮起来的目光。

    等宋凝身上只剩下一身中衣,韩度月这才后知后觉地有些害羞起来,她觉得喝醉酒的人好像不只是宋凝,就连她都像是喝醉了,很多举动都变得很不正常。

    “好了,快上g睡觉吧,”韩度月往后退了一步,可宋凝却还是拉着她的手不放,韩度月只能哄孩子似的道,“乖,你现在需要好好休……啊!”

    话没说完,就变成了一声惊叫,因为宋凝竟然猛地用力,直接拉着她一起倒在了床上。

    韩度月下意识地挣扎起来:“你做什么?快让我起来!”

    “不让,你刚刚说了要陪我的。”宋凝抱着韩度月在床上躺好,两腿一压,韩度月根本就动弹不了,他再把被子一拉,两人顿时被一起盖住了。

    韩度月心中有些恼怒,她好像被宋凝给骗了:“我是说要陪你,可是我没说要陪你睡觉啊。”

    话一出口,她自己倒是先不好意思起来,“陪你睡觉”这种容易让人误解的话还真是让人难为情啊。

    “小月,你别动好不好?我刚刚才喝了药,现在还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呢,”宋凝轻笑一声,继续抱着韩度月,他见自己的话果然让韩度月浑身僵住,这才继续道,“小月,我只是想抱着你睡觉,不会伤害你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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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说不好吗?”自知上当,但是心里却莫名地并不觉得生气、甚至反倒有些小激动的韩度月有些无力地道。

    宋凝想都没想地答:“不能。”

    “那好吧。”韩度月吐出一口气,此刻她心中其实是十分羞耻的。

    因为从一开始,她其实就猜到了种种可能的结果,如果她真的想要避开宋凝,不知有过多少机会。

    但是韩度月却没有,明明有很多次机会离开这间客房,暂时避开宋凝,但她却一次次地忽略了这些机会,归根结底,其实是韩度月自己不想走,是她纵容了宋凝的这些举动,并最终导致了这种两人一起躺在床上睡觉的局面。

    好吧,韩度月大概就是因为料定了宋凝是绝不会伤害她的,所以才会这么有恃无恐,做出这种事来。

    而此刻韩度月的感受就是,自己的举动简直太羞耻了!

    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不要”,可心里及自己的举动却很明显地在说“就要就要”,甚至还很迫切地希望能和宋凝有进一步的接触和发展,原来自己的本质竟然是个表面正经,实则十分闷sao的人啊嘤嘤嘤……

    因为这是第一次和宋凝躺在同一张床上,甚至是躺在宋凝的怀里,韩度月在羞耻的同时,整个人都在不停地往外冒汗,心里简直紧张到不行。

    这要是往后成了亲,自己还是这种状态,那还怎么过日子?简直能活活把自己给紧张死的节奏啊!

    “小月很紧张吗?”宋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胸腔的震动几乎是直接传到了韩度月的后背。

    韩度月想了一想,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是因为害怕我会伤害你?”宋凝继续问。

    韩度月又想了一想,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不会怕我,这样真好,”宋凝环抱着韩度月,发出满意的叹息,他其实能大概猜到小月的想法,并且对此十分满意,于是他满足地叹息道,“那就睡吧。”

    此刻的韩度月怎么可能睡得着?

    至少她以为自己是肯定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睡着的,但是当周围只剩下一片安静,而她的脑海中也徒留一片空白,不知不觉间,意识便模糊了起来。

    也是韩度月真的睡着了,而那个先提出要休息的人,却没有睡着。

    在确实韩度月已经熟睡之后,宋凝这才将她翻了个身,面向自己,韩度月在他的怀中嘟了下嘴,却没有醒来。

    宋凝盯着韩度月的睡颜瞧了好一会儿,目光深情而又热烈,但最后他只是在韩度月的额头上小心翼翼地落下极轻的一吻,便动作轻缓地掀开被,下了床。

    细心地将被子掖好后,宋凝这才脚步极轻地走到屏风的另一边,对着房门低声道:“进来吧。”

    房门被拉开,素然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宋凝的面前:“公子。”

    “她睡着了,”宋凝在说了这么一句提醒的话后,便直接问道,“在县令府,都发生了什么事?”

    素然丝毫不敢隐瞒,压低声音将韩度月在县令府上遇到的事情细致地描述了一遍,其中着重讲述了韩度月与孙小姐的第一次见面,及之后的识花大会,还有那个婢女的出现,当然还少不了最后韩度月见到孙夫人的事情。

    等素然把话说完之后,宋凝沉默了许久,再开口时,问的是:“她真当着众人的面,说我是她的未婚夫?”

    “……是,”素然虽然早就猜到公子定会问道这个问题,但乍一听到,心中还是觉得颇为古怪,公子你就不能先问一些显得更重要的事吗?“奴婢还特地数了一下,单从小姐口中说出来的这三个字,便足有十一次。”

    “十一次啊,”宋凝的指尖摩挲着手中的被子,嘴角忍不住挂上了愉悦的弧度,“那她后来宁愿作弊,也要拿回那些银豆子,真是因为我?”

    “……”素然觉得自己快要被公子给打败了,她好像还从没见过这么抓不住重点的公子。

    当然,此刻她之所以没有直接给出答案,其实是在考虑到底要不要说实话,因为这个问题她之前确实专门问过小姐,而小姐的答案却是……

    按照道理来说,她是不该欺瞒公子的,但是看着公子眉含笑意的样子,素然决定说一次谎:“是,确实是因为这个缘故,小姐才会作弊的。”

    “宴席上,小月吃得好吗?”宋凝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素然想了想小姐在宴席上默不作声,只顾着吃东西的样子,点了点头:“小姐吃了不少东西,那些饭菜应该还算合小姐的胃口。”

    “我知道了。”宋凝目光粲然地点了点头,直接示意素然退出去。

    素然有些愣然,难道公子要详细问的就只有这三个问题?

    难道公子应该问的不是那孙小姐是如何刁难小姐的?那婢女是如何哄骗小姐的?那孙夫人是如何吓唬小姐的?

    宋凝看了素然一眼,像是在问:“你怎么还不出去?”

    素然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接着再不敢耽误,忙行礼退了出去。

    她现在已经完全明白小姐之于公子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了,她也知道往后该怎么向公子汇报小姐的事情了。

    韩度月这一睡,就睡到了快天黑的时候,乍一醒来的时候,韩度月被周围陌生的环境给弄懵了,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身在何处。

    因为睡得太久了,此时韩度月颇有一种黑白颠倒了的感觉,就好像自己一下子从头一天的下午,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凌晨,尤其此刻外面的天还是灰蒙蒙的,这种茫然的感觉就愈发强烈了。

    “终于睡醒了?我之前还以为你定然是睡不着的呢。”宋凝含笑走了过来,此时他已经洗过澡,换了一身衣裳,看起来像是打算出门的样子。

    韩度月眨了眨眼睛,脸上、眼里都残留着刚睡醒时特有的茫然和呆萌,直到宋凝伸出手在她头上揉了好几下,她这才反应过来,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呀?”

    “已经是酉时三刻了,是不是觉得饿了?”宋凝直接把韩度月半抱了起来,又在她的身后垫了个大迎枕,好让她能靠着枕头坐着。

    韩度月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然后摇了摇头:“好像还不觉得饿,不过我怎么睡了这么久啊?”

    “是很久了,先清醒清醒,然后快些起来吧。”宋凝又揉了把韩度月的头发。

    韩度月这才注意到宋凝身上的衣裳,歪着头道:“你这是打算出门吗?要去哪里?”

    “你不想出去逛逛吗?之前来的路上,你可是一直嚷嚷着要在县城好好玩玩呢。”宋凝见天色确实看下来了,便去一旁将油灯点上了。

    韩度月眼睛一亮,不过随即就又暗淡了下来:“都怪我太能睡了,竟然睡到这个时候,现在出去还有的逛吗?”

    “县城的夜市很热闹,你这个时候醒来倒是正好,待会儿还可以一边逛夜市,一边吃些东西。”这些都是宋凝早就打算好的。

    韩度月顿时来了精神,直接就从床上爬了起来:“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出门吧。”

    “那赶紧洗漱吧,我已经把衣裳帮你准备好了。”两人说话间,那边素然已经端着水盆进来了。

    韩度月也不用人服侍,自个儿快速地洗漱完毕,又换了身十分简便的衣裳,便拉着宋凝一起出了门。

    走出客栈,韩度月深吸了口气,此时天色正暗,华灯初上,徐徐清风吹来,让人觉得舒畅无比。

    “这条街多是卖些小玩意儿的,也有杂耍的,往那边走走便有卖吃的东西了,咱们慢慢走过去吧。”站在客栈门口,宋凝便开始介绍起来。

    这家归属于宋凝的客栈占地极好,正处于这条夜市街的中央位置,即使天黑的时候,人来人往也显得十分热闹。

    韩度月点了点头:“好呀,都听你的。”

    宋凝对这话很受用,牵着韩度月的小手往前走,一路都在帮韩度月做着解说,韩度月也不负其所望地买了一堆的东西,多是可以边走边吃的零嘴。

    韩度月把一个小巧的兔子形状的虾饺送入宋凝的口中,一回头就看到不远处正亮起一道火光,顿时惊呼道:“呀,那里是不是就是耍杂耍的?”

    “瞧那样子大概便是……”宋凝的话还没说完,韩度月就已经忍不住小跑着往那边去了。

    宋凝无奈摇头,忙抬脚跟上,这样的场合,最是应该小心,韩度月小跑了两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忙回头去找宋凝,两人继续手牵着手往前走。

    只是还没走到跟前,就走不动了,可能是因为这里的表演很精彩,周围围了不少的人。

    之前离得远的时候,韩度月还能看到一些中间的情况,可是到了跟前就算踮起脚尖也什么都看不到了。

    正当韩度月有些着急的时候,宋凝直接从她身后一把托起她的腰,将她半举了起来。

    韩度月惊呼一声,吓了一跳,不过接着就觉得很是受宠若惊,果然宋凝就是太宠她了啊嘤嘤嘤,好感动!

    “你快放我下来吧,你这样会很累的。”韩度月这样倒是能看到里面的热闹了,可是她怎么忍心用这样的方式看?

    “担心我会累啊,”宋凝想了一下,接着突然将韩度月往上一抛,下一刻,韩度月竟然就直接坐到了宋凝的脖子上,“那这样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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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韩度月是真的惊吓住了,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动作带来的冲击,还是因为宋凝竟然愿意让自己骑在他的脖子上!

    一时间,周围本是在看杂耍的路人都跟着看了过来,带着浓浓的震惊和诧异。

    韩度月被众人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能去拽宋凝的胳膊:“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要不我们就不看了吧?”

    “你喜欢就瞧瞧,这并没有什么,你放心便是。”宋凝微微一笑,誓要将宠妻这项重任进行到底。

    一时间,韩度月的心里暖暖的,但是她却并不想用这样的方式得到宋凝的宠爱,因为这实在是太招人目光了:“好啦,我不想看了,咱们还是去那边玩儿吧,你快放我下来吧。”

    宋凝笑着应了一声,这才将韩度月给放了下来,韩度月红着脸凑到宋凝耳边,低声道:“谢谢你,我……我其实很高兴。”

    “你高兴便好。”宋凝含笑刮了下韩度月的鼻子,相比韩度月那副娇羞无比的样子,此刻宋凝真可谓要淡定多了,面对众人异样的目光,也几乎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两人正要结伴离开,就见一个人影从里面钻了出来,眨着眼睛看向韩度月和宋凝:“刚刚就是这位大哥哥,一下子把这位小姐姐给背起来的吗?”

    韩度月尴尬地去看宋凝,刚刚他那举动虽然有些惊世骇俗,但应该并不违法吧?

    “正是,不知小兄弟有何贵干?”宋凝下意识地把韩度月拉到了自己身后去。

    小少年微微一笑,露出两个酒窝来:“我大哥说这位小姐姐如果想看我们表演的话,可以直接去前面的,不然总让大哥哥举着,会很累的。”

    闻言,宋凝直接去看韩度月,等着对方做决定,韩度月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这……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们已经打算去其他地方转转了。”

    “小姐姐你是觉得我们表演的不好看吗?”小少年歪着脑袋去看韩度月。

    “没有没有,我们就是想去那边转转而已。”韩度月忙摆手,暂且不说她刚刚根本没怎么看清楚里面到底在表演什么,就算她真的对这些表演不感兴趣,也是绝不会说出不恰当的话来,毕竟这些人也是在凭本事赚钱吃饭,理应得到尊重。

    小少年扁了扁嘴,有些失落,又有些期待地瞅着韩度月:“小姐姐真的不要进去看看吗?”

    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韩度月觉得自己要是拒绝了,就等于犯罪,而且人家愿意让你跑到前面去看,也是很给你面子了。

    “要不……我们就过去看看吧?”韩度月转头去看宋凝。

    宋凝自然含笑点头:“也好,如此就请这位小兄弟带路吧。”

    小少年高兴地领着两人绕过人群,从其中一角直接进到了前面:“大哥哥和小姐姐,你们就在这里看吧。”

    这个地方角度虽然有些偏,但视线却很开阔,韩度月欣然点头道谢:“多谢你了,替我谢谢你大哥。”

    “其实我大哥之所以让我带你们进来,其实是有原因的。”小少年转了转眼珠子,神秘兮兮地道。

    韩度月和宋凝对视一眼,狐疑地问道:“有原因?不知是什么原因呀?难道你大哥认识我们吗?”

    “当然不是啦,是刚刚大哥哥把小姐姐你举起来的那一下子,让我大哥想到了一个新的表演哦!”小少年摇了摇头,有些自豪地指了指那边正在人群前维持秩序的壮汉,道,“那就是我大哥,我大哥说待会儿要表演个把戏给小姐姐你看呢。”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那边的目光,那壮汉正好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对着韩度月点了点头。

    韩度月下意识地觑了宋凝一眼,见他没露出任何不高兴的意思来,这才对着壮汉笑了一下。

    倒不是韩度月胆小,只是如果两人在大街上走着,突然遇到个女子要给宋凝当众弹一曲,那韩度月心里肯定会不舒服。所以换位思考一下,此时那壮汉说要给自己表演个把戏,宋凝心里说不定也会不舒服。

    就算宋凝没说什么,韩度月也还得将这人的想法摆在第一位,自然要留意一下了。

    似是看出了韩度月的想法,小少年吐了吐舌头,补充道:“我大哥是说要给大哥哥和小姐姐表演个把戏。”

    “我们知道了,你且去忙吧。”宋凝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等小少年走了,宋凝这才贴着韩度月的耳朵道:“你放心,我不会在意的,因为这人无论从哪一点来看,都比不上我,所以我猜小月定然是看不上他的。”

    “就会胡说八道!”韩度月笑着瞪了宋凝一眼,用手肘捣了他一下。

    此时不远处的空地上,一个汉子正在表演吐火,刚刚韩度月在远处看到的火光就是从这里传过去的。

    虽然知道这里面有很多技巧,但是看着大串的火焰从汉子嘴里冒出来,韩度月还是看得心惊胆战,不过这样刺激的表演自然也在结束时,博得了不少的缓和和掌声。

    一个表演结束,刚刚领着两人进来的小少年就端着一个铜盘绕着围观的百姓走了好几圈,不过一共也只收回了最多十几个铜板,银子什么的更是一点儿都没有,毕竟大多数人都只是看个热闹,并不会真的往外掏钱。

    “和我想象的一点儿都不一样。”韩度月小声嘟囔着,其实应该是和以前在电视里看到的很不一样。

    宋凝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就眉眼弯弯地道:“你的银豆子不是都没花出去吗?如果真的觉得他表演的好,可以拿那些豆子打赏。”

    “才不呢,我哪里舍得,”韩度月知道宋凝这是在故意打趣自己,直接就回了一个白眼,等翻过白眼,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我银豆子没有花出去啊?难道你是从素然那里打听来的?”

    宋凝自知说漏了嘴,直接一指中央表演的位置:“你瞧他这是打算做什么呢?”

    韩度月并不会因为这个和宋凝生气,不过在转移目光前,还是忍不住又捣了他一下。

    此时那个被小少年称作“大哥”的壮汉正扎着马步把一条长凳举过头顶,而他的身侧各站着一个壮汉,其中一个在向观众握拳致意后,一脚踩在壮汉微微突出来的膝盖上,一个翻身直接跃上了壮汉举着的长凳上,顿时引来观众大声的欢呼。

    韩度月一下子瞪大眼睛,她好像有些明白这位“大哥”为什么要专门请她和宋凝在这里观看杂耍了,只是这个节目真的由宋凝方才那一举演变而来的?

    接着,一个小伙伴将一条长凳递给已经在“大哥”头顶站稳的壮汉,这人模仿着“大哥”的动作扎马步,将长凳给举了起来。

    见此情景,韩度月以后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步骤了,她虽然但现代的时候,在电视上看过很多难度极高的杂技,但是在这一刻还是忍不住担心起来。

    果不其然,等那人稳住身形后,另一侧站着的那个壮汉就重复了刚刚那个壮汉的动作。

    只是这次他要爬上两个长凳,为了防止下面的人失去平衡,他并不是从一侧爬上去的,而是先走到中间,然后像是爬树似的先爬上第一条长凳,再翻上第二条长凳。

    见此场景,围观百姓的欢呼声顿时更高了,虽然吐火、变脸都很有趣,但是看得多了就不觉得了。但是现在这几人在表演的杂耍,却是他们从没见过的,也不怪他们反应这么强烈了。

    宋凝见韩度月一脸担心,就连拉着他的手都下意识地带上了些力气,忙笑着安慰道:“别担心,他们的身手都不错,就算再加上两个,也是没有问题的。”

    “那就好。”韩度月轻舒了口气,虽然以前在看电视的时候,她也会跟着紧张,但却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果然这就是电视和现实的区别吗?

    之后又有一个人跟着爬了上去,如此就等于是一共四个人举着长凳摞在一起了,那场面,还真有些壮观。

    观众的反应也非常给力,有的人甚至忍不住嚎叫了几声,小少年忙趁机端起空铜盘,转着圈吆喝起来。这次虽然掏钱的人也并不是太多,但是和刚刚那次相比,已经明显多了很多了,小少年看起来很是高兴,还回头朝着韩度月这般眨了眨眼睛。

    韩度月也忍不住回了一笑。

    接下来,那几个壮汉就一个个地跳了下来,一起给众人躬身致礼,这个表演也就算是结束了。

    那边已经又换了几个人去表演新的杂耍节目,“大哥”他们则是笑着走了过来,朝着韩度月和宋凝抱拳道:“两位应该也看出来了,方才我们操练的把戏就是因两位方才的举动而想出来的,我们没有经过两位的同意就用上了,两位不会生气吧?”

    宋凝和韩度月对视一眼,笑着开口道:“怎么会,倒是这位兄台能让我们欣赏这么精彩的表演,实在是我们的荣幸。”

    “这位公子太客气了。”“大哥”见面前两人在同自己说话的时候,并没有丝毫的轻视之意,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有所缓和。

    韩度月往那边表演的地方看了一眼,见这个节目又是吐火,就忍不住问道:“我记得刚刚不是已经表演过这个节目了吗?是有什么不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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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能够表演的一共就只有那么几个把戏,所以只能一遍遍地重复,否则怎么可能支撑整个晚上?”“大哥”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叹了口气。

    这时候小少年已经把刚刚收到的铜板数好、收好,跑了过来,听到韩度月的提问,小少年积极地补充道:“不过这些人也不会一直看下去的,他们待会儿就会离开了,然后还会有人过来的。”

    “原来是这样啊。”想想也对,这里的环境有限,场地也有限,很多东西都是施展不出来的,不过……

    韩度月的脑海里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跟着眼睛也是忍不住亮了起来。

    一直在留意着韩度月的宋凝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而另一个注意到这些的则是“大哥”:“这位姑娘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啊,我就是胡乱想想。”韩度月挠了挠头,她虽然有想法,但是自己对此也不是很了解,而且她也完全不知道这东西到底适不适合这里的人,会不会引起大家的兴趣。

    “大哥”见韩度月好像并不想多说,也就没有追问,而是自我介绍道:“只顾着说话,都忘了报上名姓了,我叫郑栓,两位直接叫我栓子就行。”

    小少年也迫不及待地自报名姓:“我叫小六。”

    “在下姓宋,这位是在下的未婚妻,姓韩。”宋凝点点头,也把自家的姓氏给报了出来,不过并没有报出名字。

    郑栓又是一抱拳:“宋公子、韩姑娘。”

    “郑公子好,小六好。”韩度月微微一笑。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接着郑栓突然一指街对面的一处茶楼道:“不知我有没有荣幸请两位去那边喝口茶?”

    韩度月直接去看宋凝,当着外人的面,一定要给自家男人留足面子。

    宋凝仍是微笑,没有怎么犹豫就点了点头:“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于是韩度月和宋凝,就和郑栓一起往那边的茶楼去了,小六因认识了新朋友,表示非常高兴,连数钱的顾不上了,直接跟了过来。

    为了表示对两人的尊重,郑栓选了二楼的一间雅间,之后又点了一壶价格算不上便宜的茶。

    对此韩度月表示非常没有必要,她本来是想开口让郑栓不要这么客气的,但是却被宋凝给阻止了。

    “他这样做,是想表达对我们的重视,如果我们拒绝,大概反倒是不太好。”宋凝贴在韩度月耳边低声道。

    韩度月只得闭上嘴巴,只是心中却还是觉得这样太破费了,回想起刚刚那样的一场表演只能换回十几枚铜板,就算一晚上来上十场,也只有一两百文钱罢了,可刚刚那一壶茶就要好几十文钱呢。

    不过就算心里是这么想的,处于对对方的尊重,韩度月也没有再开口就这件事说些什么,不过让她有些搞不懂的是:“宋凝,你说他为什么要请我们喝茶呀?难道就因为刚刚那个表演?”

    “比起刚刚那个表演,我倒觉得他是对你方才没有说完的话更感兴趣一些。”宋凝在和韩度月咬了一会儿耳朵之后,就开始和郑栓闲聊起来。

    而韩度月则是忍不住继续去思索刚刚的问题,之前她想到的东西是魔术。

    要知道魔术在现代可谓是家喻户晓,而且非常神秘的一门学问,这也就早就了魔术师这种同样神秘的存在。

    魔术师们可以无中生有、点石成金、隔空取物、死里逃生,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一瞬间改变了整个世界,不知有多少人在为此着迷。

    虽然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魔术看似神秘,实则暗藏玄机,根本就是一场演技与速度叠加所形成的视觉骗局,但还是有许多人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况且魔术的种类千变万化,就算你明知道这件事是这样做的,但却不是每个人都有把它完美展现出来的能量。

    “小月,喝杯茶吧。”茶端上来后,郑栓把第一杯茶送到了宋凝面前,宋凝又把它推到了韩度月的面前。

    韩度月这才稍稍回过神来,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看着对面两人如此协调的举动,郑栓的眸中却是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这位宋公子竟然如此宠妻,当着外人的面也毫不收敛。而那位韩姑娘像是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丝毫没有感觉到诧异。

    小六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有些羡慕地道:“小姐姐,大哥哥他对你真好啊。”

    “呃,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韩度月愣了一下,见小六盯着她手里的杯子瞧,这才反应过来,忙把茶杯递给宋凝,“你先喝,你先喝吧。”

    天呐,她之前还说要在外人面前给自家男人留住面子的,结果一不留神就抢走了自家男人的第一杯茶,真是罪过。

    宋凝满是笑意的眸子在韩度月脸上转了一圈,就着手里的辈子喝了口茶。

    小六顿时瞪大眼睛,继续盯着已经被转移到宋凝手中的杯子瞧:“天呐,这杯茶小姐姐你明明都喝过了!”

    “……”韩度月顿时大囧,想把杯子再拿回来,却发现宋凝已经在喝杯子里的茶了,于是只能装作不在意地移开目光。

    郑栓忍不住笑了一下,其实在见到这两人的第一眼,他就看出宋凝十分宠爱这个小丫头,不然也不会容忍一个小丫头骑在自己脖子上了,而此刻这两人的表现则是验证并加深了方才的看法罢了。

    “说起来,方才韩姑娘与宋公子带给在下的那个把戏,以后还可以继续用吗?”因为验证了某人严重宠妻的事实,此刻在称呼两人的时候,郑栓很自觉地把韩度月排在了第一位。

    宋凝笑着挑了挑眉:“有何不可?就算郑兄不说这件事,我们也无从得知,如今郑兄这样问出口,便足以说明郑兄乃是磊落之人。”

    磊不磊落的韩度月是不知道,她只是觉得郑栓能从之前的那一骑里参详出这个节目来,足以说明这人很有才。

    “宋公子这话我实在是愧不敢当,”郑栓觑了韩度月一眼,有些小心翼翼地道,“其实我之所以请两位来这里喝茶,是对韩姑娘之前没说完的话很感兴趣,不知韩姑娘可愿赐教?”

    原来真的是为了这个,韩度月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那个时候根本就什么都没说,这郑栓怎么就觉得自己的话一定是有价值的呢?

    不过既然人家已经这样问了,还请自己喝了茶,而自己又不觉得有关魔术的事是不能说的,倒不如直接实话实说了,更何况说不定这里早就存在这种东西了呢,自己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不过在此之前,韩度月先决定弥补一下自己之前的缺失,有些歉意地道:“这件事我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我能不能先和我的未婚夫商量一下?”

    “这自然……”郑栓忙点头,只是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被人给打断了。

    “不用同我商量了,你无论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宋凝一面帮韩度月理了理头发,一面柔声道。

    韩度月闻言顿时大囧,为什么你要这么宠我?为什么你连一次在外人面前,给你留足面子的机会都不给我?

    不过既然宋凝都这样说了,韩度月也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那好吧,在此之前,谁能借给我一文钱用?”

    韩度月不打算直接把魔术用枯燥的定义来描述出来,而是伸出了小爪子。

    “我有我有!”小六连忙应道,不过随即就被郑栓的一个眼神给弄得低下了头,“我是有,但我想大哥哥应该也有。”

    就是嘛,哪有当着人家未婚夫的面,这么积极地递东西的?

    韩度月忍不住失笑,直接把小爪子伸到了宋凝的面前。

    宋凝笑着从荷包里取了一个铜板递到韩度月的手里:“小月要用这个铜板做什么?”

    “你待会儿就知道了。”韩度月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她先故意侧了下身子,然后将铜板夹在了并拢的手指及大拇指之间,这样当韩度月把手心对着自己的时候,剩下的三人就都看不到被夹起来的铜板了,而反之则只有剩下的三个人能看到。

    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她把手指反转了几遍,确保大家都看到铜板还在她的手中,然后慢慢地把铜板凑到嘴边,笑意盈盈地道:“你们相不相信,我可以把这枚铜板吃下去,然后让它出现在我的脖子后面?”

    说到这里,韩度月又动作缓慢地把手移到了自己的脖子后面,大概比划了一下位置,而后又迅速地把手拉回了嘴边。

    三人都没有想到韩度月会问出这个问题,都有些诧异地考虑起这个问题的可行性来,小六最先摇头:“这怎么可能?就算小姐姐你真的把它吃下去了,也不可能会出现在脖子后面的。”

    韩度月哈哈笑了两声,然后眨着眼睛道:“那我就吃给你们看看好了,看看到底能不能做到。”

    “啊,小姐姐你不会真的要吃它吧?”小六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韩度月点点头,把手半伸进嘴里,然后慢慢地拿出来,嘴里则是做出艰难咀嚼的动作来,看得小六脸色都变了:“小姐姐,你怎么真的把那个铜板给吃下去了啊?那个东西真的能吃吗?吃了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啊?”

    韩度月仍在缓慢地咀嚼着,脸上做出痛苦的神色来,根本就顾不上说话,只皱着眉头对小六摆了摆手。

    见状,宋凝都有些控制不住地担心起来了,但是他知道小月的性子虽然活泼,但是绝不会做出出格儿的事来,这才忍着没有开口,只是握着水杯的手指却忍不住用了力,有些微地发白。

    在三人紧张的注视下,韩度月终于完成了咀嚼的动作,然后捏着脖子做了个夸张的吞咽动作,接着就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此刻小六的表情都跟着韩度月的动作纠结到一起去了,见韩度月喝水,他急忙问道:“你真的把铜板吃进去了吗?铜板好吃吗?真的能嚼碎吗?”

    “你难道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了吗?”闻言,韩度月真有些哭笑不得,难道是她的演技太好了吗?怎么小六关注的对象好像不太对呀?

    小六此时是真的直接被韩度月的举动给吓着了,完全忘了之前韩度月说的话,此时愣愣地想了半天,这才有了印象,接着便是眼前一亮:“你是说,那枚铜钱真的能出现在你的脖子后面?”

    “你觉得呢?”韩度月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她先是把两只手都摊开,确定自己手上没有任何东西之后,这才将一只手伸到自己的脖子后面,然后在三人期待的目光下,猛地抽出一枚铜板来,“看到了吗?那枚铜板是不是出现在我的脖子后面了?”

    小六惊奇地瞪大眼睛,从韩度月手里把铜板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嘴里还忍不住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呢?竟然真的出现了,可是不对呀,你刚刚明明都把铜板给嚼碎了啊,而且这个铜板怎么会是干的呢?”

    韩度月听得嘴角抽搐,抬眸去看宋凝和郑栓,最先问的问题是:“你们两个以前有没有看过这种变戏法儿呀?”

    “我对这些了解甚少。”宋凝见韩度月一切正常,这才松了口气,在给出这个答案后,就和韩度月一起去看郑栓。

    郑栓本来还在想着刚刚那件事是怎么做到的呢,此时被两人这样看着,这才回过神来,仔细想了一下,摇头道:“我也并没有见识到过这种变戏法,不知韩姑娘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可否告知?当然,如果韩姑娘不想说的话,也不必勉强。”

    在郑栓看来,方才韩度月的那番表现绝对称得上是绝技了,所以就算不能相告,也实属正常。

    而且他此刻这样询问,本身就已经显得很是失礼了,只是他对韩度月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件事的,感到十分好奇,这才忍不住问出了口。

    对于郑栓的答案,韩度月有些迷惑。她觉得在这个时代既然有杂耍,那应该也会有类似于魔术的东西呢,或者广泛地来说,其实杂耍也算得上是魔术里的一类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就算这里真的有“魔术”这种东西存在,但这里的“魔术”和现代的魔术肯定也有很大的区别,尤其是像扑克牌、隔空操作、安全逃脱等等魔术类型,都是独具特色的分类,需要一些硬性基础做保障,否则很难实施。

    “这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来,小六,你先把铜板再借我用用。”想通了这一点,韩度月就对小六招了招手,决定开始做讲解。

    小六对着铜板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把铜板又交给了韩度月。

    韩度月按照之前的那种方式把铜板拿好,又慢动作地把刚刚的小魔术演示了一遍,只是在她把手伸到脖子那里之后,并没有放到嘴边,而是直接摊开在三人面前:“你们看到了吧,其实在这个时候,我就已经把铜板放在自己的脖子那里了,之后的一切都只是表演而已,而那枚铜钱就乖乖地躺在我的脖子那里呢。”

    闻言,三人同时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小六更是拍案而起,义愤填膺地道:“原来是这样的,原来你根本就没吃铜板,你竟然是在骗我的!”

    韩度月嘴角抽搐了一下,直接忽略了小六的激动,对郑栓道:“这种小把戏其实和你们平时所做的表演很相似,也是着重于技巧和演技的,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很是有趣,没想到韩姑娘如此厉害,竟然还懂这些。”郑栓眼睛锃亮地看着韩度月,那目光简直让韩度月觉得自己好像是暴露在了x射线下。

    韩度月有些窘迫地和宋凝对视了一眼,连连摆手道:“这些又不是我创造出来的,我也就是跟别人学了两手。你是没有见识过真正厉害的那些大师,他们能直接从手中变出无数的东西,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瞬间变没,能从刀剑都斩不断的铁锁下顺利逃生,甚至能凭空变出一座大楼来呢。总之那些人才是真正厉害的人,让人非常佩服。”

    “原来韩姑娘见过那么多厉害的大师,不知我有没有荣幸能见到那些大师?”郑栓的眼睛更亮了。

    一句话,直接把韩度月给问蔫吧了:“大概是见不到了,不只是你,我也不可能再见到他们了。”

    郑栓眼睛的光亮瞬间暗淡了下来,他有些急切地问道:“怎么会见不到了?那些大师难道都不在了?他们去哪儿了?”

    这种事,韩度月怎么可能解释得清楚,宋凝见韩度月有些为难,忙开口帮她结尾:“小月她大概是无意中见到过吧,毕竟是那样厉害的人物,也是十分不多见的。”

    这话和韩度月之前的话明显有些矛盾,不过郑栓并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低着头坐在那里,仿佛受到了什么打击。

    见她这样,韩度月顿时有些过意不去,话题是她挑起来的,总不能就这样结束:“郑公子,我虽然见不到那些人了,不过还能记得当时他们交给我的几手,不知你对此有没有兴趣?”

    “真的可以吗?这种东西直接告诉我,真的可以吗?”之前已经蔫吧下去的郑栓,在听到这话后,猛地抬起头来,炯炯有神又充满期待地看向韩度月。

    韩度月一囧,挠着头道:“当时他们教会我这些的时候,并没有说不能外传,我想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她怕郑栓继续追问这些问题,直接就又问道:“那郑公子到底要不要学呢?”

    “韩姑娘肯赐教,实在是我此生之大幸啊,请韩姑娘受我一拜!”说着,郑栓竟然真的起身准备对韩度月跪下去。

    韩度月被吓了一跳,如果早知道自己把这东西说出来,会引来这么大的反应,她就坚决不说了好吗?

    宋凝忙起身把郑栓扶起来,他知道韩度月最是受不了这些东西,直接严肃地道:“郑兄切莫如此,若你真感觉小月,倒不如咱们交个朋友,至于这些叫人尴尬的虚礼,还是免了吧。”

    “好,既然宋兄这样说了,那我也就不矫情了,这一杯我先干了。”郑栓也是爽快人,直接端起茶杯,连着茶叶一饮而尽,喝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喝的是茶,忙“呸”了好几声,这才把嘴里还没咽下去的茶叶给吐了出来。

    韩度月和宋凝在一旁都忍不住笑了。

    之后韩度月就把自己前世在电视上学到的一些小魔术都认真比划了一下,然后又让郑栓也比划了几遍,觉得差不多了,这才又把话题转移到了扑克牌上:“我之前见到一位在这方面很厉害的师傅,他好像用到了一样道具,那道具是由几十张轻薄硬质的纸片所组成的……”

    郑栓听得简直是一脸向往,只是他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一时间根本想象不出扑克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为了更好地传道授业,韩度月直接让人送了笔墨纸砚上来,然后歪歪扭扭地把扑克牌给画了出来,并着重道:“这些纸片除了上面的图案不同外,大小、厚薄都必须是完全一样的,只有这样才能用来变戏法。”

    “这东西倒真是绝妙无比。”郑栓看着那张画满了奇怪图案的纸张,像是看着珍宝一般。

    “如果最开始你觉得这些纸张太多了的话,可以只挑其中的一部分来用,例如可以是从一到十,或是只有四种花色中的一种、两种,等到你把它们用得非常熟练了,自然就会熟能生巧了。”韩度月前世也学过几个用扑克牌来变的魔术,都是通过自己记数字和花色的方法来实现的,她就把这几个魔术的方法大概告诉了郑栓,至于其他的,就都要靠郑栓慢慢摸索了。

    等把这些都说完,外头已经一片安静了,韩度月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不禁大吃一惊:“咦,怎么街上的人变得这么少了?”

    “傻丫头,如今已经是亥时了,大家都回家去休息了。”宋凝体贴的递上一杯水,方才韩度月真是说了不少的话。

    郑栓之前也是听得十分痴迷,这个时候才意识到时间已晚,忙歉意地道:“实在是抱歉,没有想到竟然耽误两位这样久的时间。”

    “不要紧,只是今日怕是只能说到这里了,”宋凝笑着寒暄,顿了一下,又道,“在下宋凝,家住府城,今日得遇郑兄,实在是在下的荣幸。”

    看宋凝这态度,竟然是真要和郑栓郑重相交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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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茶楼,韩度月和宋凝在渐渐寂静下来的暮色下慢慢往客栈走,因为路上人已经很少,所以韩度月索性正大光明地牵着宋凝往前走。

    两人连着的手随着脚步一下一下地晃动着,韩度月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月在笑什么?”宋凝的目光也落在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目光里只剩下温柔。

    韩度月先停了下来,问宋凝道:“你有没有同手同脚地走过路?”

    “似是没有。”宋凝挑了挑眉,人往往只会在十分紧张的情况下,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那咱们来试试,”韩度月说着,就故意带动着宋凝同手同脚地往前走,然后忍不住哈哈大笑,“我刚刚就是突然想起来一件很有趣的事,我以前有一个朋友,她说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次和自己的男……就是未婚夫一起牵着手往前走的时候,开始的时候明明是好好的,可是走着走着就会变成同手同脚的了。所以每次她和未婚夫一起走路,都会特别紧张,甚至都不敢和对方手牵手了,你说是不是很有趣?”

    宋凝捏了捏韩度月的手:“咱们不会这样,所以我可以一直拉着你的手。”

    韩度月一愣,她明明是在说一件很有趣的事啊,怎么这人还能如此煽情?

    “啊,不说这个了,说起来,你对郑栓是不是挺有好感的?”韩度月晃了晃脑袋,决定转移话题。

    宋凝微微一笑:“小月是如何看出来的?”

    “我觉得你对他挺好,最开始他请咱们喝茶的时候,我都没想到你会答应;后来我提到变戏法,你也没有拦着我;还有最后的时候,你明显是真的把他当作朋友了吧?”韩度月斜眼去看宋凝,要表达的意思很明显“也不看看我是谁,你的想法,我怎么会猜不出来?”

    宋凝回了一个“老婆大人最大、最厉害、最威武”的眼神,接着一本正经地道:“这人应该有些本事,且为人磊落,只得相交。”

    “哦,原来是这样啊。”韩度月的圈子很小,所以不会想这么多。

    但宋凝作为生意人,肯定要接触许多人和事,多个朋友多条路,确实没什么不好的。

    “说来能与他相交,还是小月的功劳呢。”宋凝咧开嘴,伸手刮了下韩度月的鼻子。

    韩度月皱着鼻子笑,就着夜色有说有笑地和宋凝手拉着手一起回了客栈,只是接下来两人却面临起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来。

    “什么?你说隔壁的客房被你给退了?”韩度月瞪大眼睛看着素然,一脸的不解和不敢置信。

    素然偷偷瞄了宋凝一眼,低着头道:“是因为……因为客栈的客人太多了,所以奴婢就……就擅作主张把那间客房给退了。”

    这种事,目的简直太明显了,就算素然确实很聪明,此时也完全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啊。

    反倒是宋凝,一脸淡然地坐在桌边,闻言就更加淡然了:“既然现在只剩下一间客房了,那小月便与我同住吧。”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况且之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睡过,所以小月应该不会觉得别扭的吧?”

    韩度月嘴角抽搐,几乎不用想,她也知道隔壁的客房是处于什么原因、被谁给退掉的。

    虽说她下午的时候确实睡得很好的,而且她内心的那点羞耻的想法也确实得到了很大的满足,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就很乐意和宋凝一起睡觉好吗?

    就今个儿下午那一会儿,韩度月就紧张地出了一身的汗,那她现在要是真和宋凝同床共枕了,那还不得直接晕死过去?

    虽然她的心里其实在有些阴暗地期待着和宋凝同床共枕的那一天,但是她也是有正面情绪的好吗?怎么能还没成亲,就睡到一起呢?这这……这简直太羞耻了啊啊啊!

    “去准备热水吧,先洗个澡,然后睡觉。”宋凝对此仿佛毫无所觉,直接一脸淡定地让素然去准备热水。

    见状,韩度月忙跳了起来,举起小手反抗:“等等!我觉得这样实在是不太合适,我们还是不要……不要睡在一起的好!”

    宋凝直接给素然使了个眼色,等屋里只剩下宋凝和韩度月两人了,宋凝这才走过去拉起韩度月的手,一脸凝重地问道:“小月,你现在才不到九岁,换言之我还要再等六年,为你守身如玉六年,对不对?”

    韩度月想说自己也会为他守身如玉六年的,可是一对比下两人现在的年龄,韩度月不得不承认确实是宋凝在等着她,于是心就跟着软了,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这六年的时间里,我虽然可以时常见到你,可以呵护你,但是我又能有几次机会抱着你睡觉呢?”宋凝的目光里渐渐闪现出无奈和期待,“小月你知道吗?今个儿下午抱着你睡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从未那般幸福过,我甚至还做了一个从未有过的美梦。”

    为了达到自己不可见人的目的,整整一下午都没有真正入睡的宋凝竟然连做美梦这种谎话都用上了!

    可韩度月乍一听到这话,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做x梦,为了防止自己的羞耻想法把这么哀伤的气氛给破坏了,韩度月忙摇了摇头把这想法给摇出去了。

    “真的吗?抱着我睡觉真的这么舒服啊?”韩度月羞耻地问出这个问题,其实心里已经动摇了,既然宋凝这么想和她一起睡觉,而她心里又有着那么羞耻的念头,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宋凝郑重地点头,拉着韩度月的手继续卖萌:“小月,这样的机会如此之少,往后还不知能遇到几次,你就让我抱着你睡觉好不好?我保证什么都不会做的,还是说你其实很讨厌我,所以不愿意和我睡在一起?”

    “当然没有。”韩度月本来还想矜持一下的,可是还没来得及调整情绪,这话就已经说出口了。

    韩度月捂着脸想,说“没有讨厌”,那不就等于是在说“很喜欢”?这真是……太羞耻了!

    同睡在一个被窝,同枕着枕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韩度月出了一会儿的汗,练习了一会儿的心跳加速,也就慢慢习惯了。

    等韩度月的呼吸慢慢变得悠长,宋凝这才把头凑到韩度月的颈部,深深地、带着满足和眷恋地吸了口气,渐渐和韩度月一起沉入了梦想。

    韩度月和宋凝又在县城玩了两天,这才打道回府,结果才回到镇上,两人就被李开石给拉了过去。

    “公子和小月这几天玩得很开心吧?”坐下后,李开石笑着问道。

    “多谢李叔叔关心,我们这几天都玩得挺高兴的,”韩度月点点头,总觉得李开石这么着急地把他们拉过来,不可能只是为了问这个,“李叔叔,镇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呀?还是我家发生了什么事?”

    走之前,韩度月已经把家里要忙的事都交给韩青梅和小琳娘了,该交代的也都交代清楚了,而宋大和宋二也被留在家里了,所以家里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才对吧?

    “小月别担心,是镇上发生了些事情,”李开石收起脸上的笑意,严肃地对两人道,“这几日富贵酒楼也推出了果酒这种东西,而且售卖的价格要比咱们这里便宜许多,我之前专门派人去买了些回来尝尝,他们做出来果酒虽然也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味道,但是和小月你酿出来的完全不能比。”

    富贵酒楼?韩度月仔细想了一会儿,这才记起来这酒楼是当初自己看上的第一家酒楼,只是很可惜,当时人家直接把她给拒之门外了。

    说起来,韩度月和宋凝的第一次见面,也就是从那里开始的,当时某人还抽风似的直接把荷包从窗户口丢了出来。

    想到这里,韩度月忍不住笑着看向宋凝,宋凝也正看过来,眸中似乎隐含一丝窘迫,这顿时让韩度月笑得更开心了。

    李开石见宋凝和韩度月两人只顾着眉目传情,根本就没在意自己所说的话,顿时无语凝咽,他现在在说的是正事儿好吗?你们就不能等等再打情骂俏?

    “哦,说到果酒的事儿,我觉得其实也没什么,他们想做那就做吧,本来盗版、模仿这种事也是杜绝不了的,”韩度月注意到李开石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忙回过神来,“至于价钱的事儿,我也不懂,就交给李叔叔来定夺吧。”

    其实当初韩度月把东西做出来的时候,虽然很自豪这种东西在这里还没出现过,但是也知道,任何东西一旦能带来利益,就定然会遭人模仿。

    所以对于李开石所说的事情,韩度月并不觉得意外。

    当然,因为三人的关系已经很好,所以韩度月听了李开石的话,也完全不会想太多,觉得这人是在怀疑她将酿酒的法子给泄漏了出去,所以这件事也就变得简单很多了。

    “小月说得对,况且我觉得他们这般作为,对咱们来说也未必是坏事,方才李掌柜你不是他们的果酒味道并不地道吗?那就多让其他人去尝尝,这样才能知道究竟哪家的果酒才是好的,”宋凝略略一想,如此开口道,“所以价格不必改动。”

    “是,我也正是这样想的。”李开石点头应道,他之所以说这件事,其实就是担心韩度月会心里不好受,毕竟那些果酒是她亲手酿造出来的。

    此时见她并不在意这些,李开石便也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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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想到了什么,宋凝叮嘱韩度月道:“这些日子你要多加小心,也要叫伯母他们小心,毕竟那果酒是你们家酿造出来的,难保对方不会把主意打到你的身上。”

    “你放心,我肯定会注意的,你和李叔叔也要小心。”韩度月笑着点头。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韩度月突然想到了什么,对李开石道:“对了,我们这次买了好些东西回来呢,我给李叔叔买了一件礼物,只是不知道李叔叔喜不喜欢。”

    这是韩度月在现代时的喜欢,每次出门都会给家人带一些小礼物。

    自从来了这里之后,韩度月就还没有什么机会出远门,这次难得去了一趟县城,回来的时候她便买了许多的东西,但凡是她能想到的人,都是每人至少一份礼物的。

    说着就亲自去下面的马车里取来了一包茶叶,笑着递给李开石:“之前李叔叔给过我一包茶叶,让我送给另一个李叔叔了,这包茶叶就算是我孝敬您的啦。”

    李开石自然很高兴,他深嗅了下那茶叶包,毫不吝啬地赞道:“果然是好茶,小月真的有心了。”

    “李叔叔喜欢便好。”自己准备的礼物能得到对方的喜爱,韩度月也是眉开眼笑的。

    宋凝微微一笑,故意打趣道:“隔着这么厚的纸包,李掌柜你闻出什么味道来了?我看你根本就是在故意逗她开心吧?”

    此话一出,三人顿时同时笑了起来。

    因为韩度月还急着回家去,所以略坐了一会儿就又出发了,宋凝作为护花使者自然是跟上了。

    等到了清源村,马车还没到家门口呢,韩度月就从车窗里看到了韩青梅的身影,韩青梅自然也看到了朝着自家驶来的马车,顿时高兴地迎了上去。

    韩青梅虽然知道小月是去县城玩儿了,可这毕竟是小月第一次出远门,又是一去就好几天,韩青梅的心里早就担心得不行了,此时见韩度月笑容满面地从马车上走下来,她这颗心才完全放了下来:“哎呦,可算是回来了,娘都担心死了。”

    “娘,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更何况有宋凝在呢,我能有什么事啊?”韩度月任由韩青梅将她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地一通打量,就连一张红润的小脸都被韩青梅给揉搓得变形了。

    韩青梅看向站在韩度月身后的宋凝,笑着点了点头:“多亏了你照顾小月。”

    “伯母太客气了,小月是我的未婚妻,我照顾她是应该的。”宋凝恭敬地行礼,恭敬地作答。

    韩度月被韩青梅拉着又唠叨了好一会儿,就开始给大家发礼物,小年、小琳还有宋大都不在家里,其他人则都在。

    “娘,这是我给你挑选的簪子,样式是我在镇上没有见过的,你觉得怎么样?还有这块布料,我觉得正适合给你做裙子,你看看喜不喜欢。”韩度月把一块丁香色的绣着碎花的布料摊开,在韩青梅身上比划了一下。

    韩青梅嗔怪地看了韩度月一眼,可是眼里却是满含笑意:“就会乱花钱,上次你不是才给我买了两根簪子吗?这怎么又买?”

    嘴里这么说着,可韩青梅已经对那支翠玉的簪子爱不释手了,对那块布料也是十分满意。

    “伍姨,这块布料和我娘的那块差不多,不过我觉得这块的花色更适合你,你觉得呢?还有这盒脂膏,平时用来抹在脸上、手上,可以润肤的哦。”韩度月之所以给小琳娘买脂膏,是因为小琳娘的手保养的很差,显然是之前经常泡冷水的,就算是在这个时候,也能看出不妥来。

    小琳娘很是受宠若惊看着手上的东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真是多谢小月了,这太让你破费了。”

    “不破费,这些东西又不值钱,就是我的一片心意,”发完了这两人的礼物,韩度月又把宋二叫了过来,并把一个巨大的铁盒子指给他看,“来,正好你在家,你先来选吧,这是我买给你和宋大的礼物。”

    一听到“礼物”二字,宋二顿时眼前一亮,等看到铁盒子摆着的东西,宋二就更加庆幸今个儿留在家里的是自己了。

    巨大的铁盒子里摆着好几种武器,有刀、有剑,有链球、有铁棍,而且这些东西一看就知道乃是上乘之物,对于练武之人可以说是十分巨大的吸引。

    “那个……小姐,我能选几样啊?”宋二下意识地吞了下口水,他真想直接把这些东西收归己有啊!

    这些东西是在县城的一家铁铺寻来的,其实韩度月也不知道好不好,不过看宋二这个样子,应该是很喜欢这些东西的:“这些都是给你和宋大的,要不等会儿他回来了,你和他商量一下?”

    “小姐,不能等他回来啊,我哪里能抢得过他啊!”宋二直接一把抱住了铁盒子,像是抱着自己的心爱之物一般。

    韩度月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挑着眉道:“那就随便你啦,我现在要过去看望小年他们了,要是怕这些东西被你大哥发现,不如趁着这段时间把东西选好?”

    “那小姐可要慢点回来啊。”宋二腆着脸道,心中则是在盘算着直接把这东西藏起来的可能性了。

    韩度月提着给李昊,还有小年、小琳准备的礼物,和宋凝一起去了李昊家。

    才走到李昊家的院子门口,韩度月就听到从院子里传来的跟读声,这让她一下子想到了自己年幼上学时的时光,心中不禁柔软了起来。

    “小姐、公子,你们回来啦!”正在绕着李昊家院子转圈的宋大很快出现在韩度月的面前,惊喜地道。

    韩度月点了点头,想了一想,直接把宋二给出卖了:“我给你和宋二带了些礼物,都在宋二那里呢,你不如先回去看看吧,要不估计宋二得把那些东西都藏起来了。”

    “小姐实在是太客气了,我们哪里需要什么礼物啊。”宋大受宠若惊地连连摆手,心中暗骂宋二太不知矜持了,竟然直接就收了小姐的礼物。

    韩度月眨了眨眼睛:“我帮你们准备的是一些刀啊、枪啊、剑啊这些武器,原来你不喜欢啊?”

    “刀枪剑?小姐准备的是这些东西?”闻言,宋大的眼睛立刻亮了。

    韩度月忍不住失笑,故意一本正经地道:“我听宋二说,他好像很喜欢那些东西的,如果你不早点回去的话……”

    “小姐,既然公子也在这里,那我就先回去了!”没有韩度月把话说完,宋大就一溜烟地直接跑了。

    韩度月笑着摇头,并不急着直接进院子,而是站在院子门口和宋凝一起聊天:“你以前刚开始读书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听着院子里传出的稚嫩声音,宋凝勾着嘴角道:“是呀,只是那个时候我读书不好,也不喜欢读书,总是被先生骂。”

    “我也不喜欢读书,我记得我第一次去上学的时候,还是被我爸……就是我以前的父亲亲自送去的,当时我哭着闹着不愿意,我父亲就那么冷着脸看着我,什么话也不说,最后还是我妥协了。”回想起那个时候的事情,韩度月真是颇为感慨。

    两人站在门口聊了一会儿,远门就被拉开了,李昊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的视线里:“小月和宋公子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进来?”

    “李叔叔,我们就是过来看看,怕打扰到你给两个孩子讲课,所以才没直接进去。”韩度月眯起眼睛笑起来,探头往里看去,此时院子里的读书声还没有消失。

    李昊这些天都是在韩家吃的饭,因此知道韩度月去县城的事儿,也知道这两人是才回来,忙把人往里让:“这马上就该下学了,你们快进来吧,小年这几天都很想你呢,见到你肯定很高兴。”

    说实话,这几天韩度月也挺想家里这些人的,之前她还没觉得,现在分别之后,她才意识到原来她早在不知不觉间,将这些人当成是真正的家人了。

    “那就叨扰了。”韩度月和宋凝一起进了院子,走到靠近书房的地方,就看到里面两个小脑袋正一晃一晃的,十分有节奏的读书声也一直在传出来,看着这样的小年,韩度月觉得自己心底一片柔软。

    “小年。”站在门口,韩度月忍不住笑了一声。

    里头的读书声顿时戛然而止,小年猛地回过头来,等看清楚是韩度月,直接就放下书,直接奔了过来,一下子扑到了韩度月的怀里:“姐,你怎么才回来啊?我都想死你了!”

    “我这才走了几天啊,你这孩子倒是会用夸张的手法。”韩度月忍不住伸手去揉小年的小脑袋,目光十分柔和。

    小年嘟着嘴去看韩度月,撒娇地道:“反正我觉得好久了,我好想你呢。”

    “我也想你,好啦,我现在不是已经回来了嘛,”韩度月放开小年,又对小琳笑了笑,举着手里的东西道,“看我给你们带什么来了,这可是镇上买不到的点心哦,你们想不想吃?”

    小年和小琳自然是一起大力地点头,韩度月就让他们先去洗了手,然后一起坐下来吃点心。

    她又把带来的给李昊的礼物拿了出来,也是一包茶叶,并几盒在县城买的糕点:“李叔叔,这是我给你买的礼物,你可不许嫌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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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月出一趟远门都还能记得我,我自是高兴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嫌弃?”李昊眉头一挑,高高兴兴地把东西接了过来。

    几人便一起坐下喝茶,吃点心,有说有笑地闲聊着。

    之后李昊也没有再给两个孩子上课,一行人直接锁了门,去了韩家。

    到家门口的时候,韩度月就看到宋大和宋二正在院子门口打得不可开交,显然是在为礼物的事儿拼身手呢。

    韩度月也不在意,倒是小年在旁边看得两眼发亮,自从宋大和宋二到了自家之后,有时候也会教小年一些练习拳脚的简单功夫。

    因为韩度月出门回来的缘故,中午韩青梅做了好几道菜,算是小小的庆祝一下了。

    等吃完了午饭,把该收拾的都收拾了,韩度月就坐下来和韩青梅讲自己在县城里的所见所闻:“娘,你是不知道,县城晚上的时候,都比咱们镇上白天的时候热闹呢,那里卖什么的都有,还有刷杂耍的呢,他们真的会吐火的呢,看起来特别厉害……”

    “姐,那你下次再去县城,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啊?我也想去玩呢。”小年被说得一脸向往,巴巴地看着韩度月。

    韩度月笑眯眯地去揉小年的脑袋:“等空闲下来了,咱们家一起出门玩去,我这次去县城主要就逛街去了。我听一位小姐说,县城还有几个地方风景不错,很适合出游的呢,到时候咱们一块儿过去玩。”

    “我就知道姐最好了,那你可要说话算数哦,”小年立时欢呼起来,又不放心地去看宋凝,“宋大哥,你也听到我姐是怎么说的了,到时候她要是说话不算数,你可要帮我教训她哦。”

    宋凝微微一笑,看了韩度月一眼,故意拖长语调道:“嗯,如果小年能答应我一件事,我就答应你这件事了。而且如果到时候你姐姐真的反悔了,我也会带你去县城玩的,怎么样?”

    “宋大哥说的是什么事啊?”小年星星眼地看着宋凝。

    韩度月也怀疑地看向宋凝,她总觉得宋凝这话里有阴谋。

    “过来。”宋凝朝小年招了招手。

    小年立马屁颠屁颠地凑到宋凝的跟前,宋凝便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小年听了后,就下意识地看向韩度月,然后认真地点头道:“这件事简直太简单了,我答应你了宋大哥。”

    “嗯?”宋凝哼了一声。

    小年忙挠头笑:“是姐夫,姐夫,我答应你了,我以后都这么叫你。”

    姐夫?韩度月瞬间就明白了刚刚宋凝提出的是什么要求了,一时间不禁有些脸红,韩青梅也反应过来,不禁笑着摇头:“这两个孩子。”

    然后大家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小年读书的问题上。

    “小年喜欢读书吗?最近学的怎么样呀?”韩度月关心地问,虽然不管小年喜不喜欢读书,肯定都得继续读一段时间的书,但韩度月还是想知道小年到底是怎么想的。

    小年想了一下,认真地点头:“我觉得读书很有趣啊,李叔叔的讲解也非常有趣,我和小琳都很喜欢呢。”

    “那小年你愿意继续读书,走科举之路吗?”如果小年喜欢读书,那就可以让他走上科举之路,这样的话,对小年的教学应该就要做一些调整吧?

    韩度月觉得这个时代的科举之路,应该就和前世的高考之路有些相似,都需要一些系统性的学习,或者可以称之为“捷径”。

    对于这个问题,小年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他还不知道“读书”和“科举”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又有什么不同。

    宋凝也觉得韩度月的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急切了,笑着道:“现在还只是刚开始罢了,不如再等等,小年现在年岁还小呢。”

    “也是,我是太心急了些,小年现在只要保持自己的兴趣,好好跟着李叔叔读书就好了。”韩度月叹了口气,身上揉了揉小年的脑袋,有些事因为她没有经历过,所以太容易心急了些。

    小年似懂非懂地点头:“姐你放心吧,我肯定会好好读书的。”

    平淡的日子一晃而过,转眼间就过了月余的时间,到了十一月份,气温完全降了下来,韩青梅刚给几个孩子做好了几身秋衫,就又要开始做冬袄了。

    还有床上的被褥,也得换厚的了,不然晚上睡觉都觉得冷,现在还不到烧地龙的时候,可不能把两个孩子给冻着了。

    这日韩青梅正和小琳娘一面套着厚被,一面闲聊着,那边刘方氏就来串门子了。

    “刘大嫂快坐,那边桌上是小月买回来的蜜饯,你先尝尝,我这手头上一时空不下来。”不得不说,韩青梅是典型的贤妻良母,她一点儿都不觉得平日里为家人忙来忙去有什么不好,甚至还为此感到颇为自豪和满足。

    刘方氏应了一声,就坐在了那边,只是脸色显得有些古怪。

    “上次不是听你说,大壮想去镇上找活计的吗?现在有头绪了没?”韩青梅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面前铺开的被子上了,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刘方氏的神色。

    上次刘方氏曾在韩青梅面前提过大壮的事儿,说是现在家里也闲下来了,就想着去看看能不能在镇上找个活计干干。

    后来韩青梅就把这事儿在韩度月面前提了提,韩度月还说如果不好找的话,可以让大壮去李掌柜的酒楼帮帮忙,所以才有了韩青梅刚刚那一问。

    刘方氏搓了搓手:“活计已经找好了,一个月能给到一两银子呢,就是打打杂,还算容易,就是平日里回不来了。”

    “那真是不错,可得让大壮好好干,反正家里离镇上又不是太远,回来看看也容易。”虽然现在韩青梅已经不像当初那样,拿到一两银子就会两手发抖了,但是听刘方氏说大壮找了这样一个活计,心里也挺为对方高兴的。

    刘方氏又和韩青梅闲聊了几句,终于忍不住道:“那个……韩妹子你有没有听到最近村里传的那些闲话啊?”

    自从离开了江家,很多事韩青梅也都看淡了,她现在一般都不会过多地和村里那些喜欢八卦的妇女来往,自然也就不怎么了解村里八卦情况的风向标了。

    而刘方氏虽然知道很多事情,但她也知道韩青梅对这些不怎么关系,所以很少在韩青梅面前说这些话。

    此时乍一听到刘方氏的话,韩青梅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儿,连手上套被子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外头又传什么闲话了?”

    “就是……”刘方氏想了一下,这才委婉地道,“最近里正不是常来你们家吃饭嘛,所以她们就说……哎,反正就是这事儿说出不去有些不太好听呗。”

    刘方氏的这话不知道都被美化了多少层了,估计那些人嘴里出来的流言,肯定是十分不堪入耳的。

    这话虽然委婉,但韩青梅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她们是在传我和里正之间的事儿?”

    “还有你们家不是请了两个护院嘛,就有人说这一家子女人,和两个大男人住在一块儿有些不好看,所以就……”后面的话刘方氏就没说下去,她虽然是好心过来把这些事告诉韩青梅的,但是也怕这话会引起对方的不高兴。

    要知道自从两家人做了邻居,韩青梅一家就对刘家很是照顾,平日里有什么好东西也不会忘了刘家,所以两家的关系一直不错,否则刘方氏也不会来多管这个闲事了。

    韩青梅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之前不是没想过这些,也知道这村里头的人平时没事儿,最喜欢编排这些有的没的,可是真听到了这些话,韩青梅的心里头还是很不舒服。他们家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怎么大家伙儿就偏要来传他家的闲话呢?

    其实真正的原因,韩青梅也是明白的,谁让他家的日子现在好过了呢?

    是人都有眼红病,看到比自己过得好的,会觉得羡慕、觉得嫉妒实在是件非常正常的事儿,而他们又不可能真的让韩家的日子不好过,那就只能拿这些不痛不痒的话来给韩家人添些不自在了。

    可就算能想明白这个道理,韩青梅还是觉得不太舒服,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这些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往外传的?刘嫂子你知道是谁说出来的吗?”韩青梅冷着脸问道。

    刘方氏也不瞒着韩青梅,直接把自己知道的事儿都说了出来:“应该是前两天传出来的,昨个儿我去串门子,结果就听到有人和我说起这个,当时我听了也是挺生气的。至于这话是谁传出来的,虽然那人没把话说得太清楚,不过我想着估计也就只有那一家人会这么‘关心’你们家的事儿了吧?”

    刘方氏口中的“那一家人”,韩青梅也知道指的是江家。

    也是,除了江家,还有谁会这么关心自家的事儿?就是不知道江家这次又有什么目的了。

    “多谢刘嫂子肯把这些话说给我听,我知道了。”韩青梅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刘方氏见韩青梅虽然脸色不是很好看,但情绪看起来很稳定,也没显得多生气,这才暗暗放下心来:“瞧你这话说的,我当着你的面说这些,还怕你会因此恼了我呢,这下我也就放心了。”

    刘方氏本来就是为了这个事儿来的,现在话已经说完了,她也没多待就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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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刘方氏,韩青梅就怏怏地坐在床上,也不继续套被了。

    “青梅姐,我觉得这事儿你也别看得太重,这村里人的嘴是什么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小琳娘叹了口气,她以前在家里因为是寡妇,所以就很少出门,就算如此她都没少听到那些有关她的闲言碎语,“况且自家的日子好不好,只有自个儿知道,咱们现在日子过得好,还在意那些做什么?”

    现在她离开了以前那个家,村子里肯定有不少人跟着说闲话,不过小琳娘都听得麻木了,也就不去想这些事儿了。

    韩青梅也跟着叹了口气,眼下她心里舒不舒服倒是其次,更要紧的事是:“这我都知道,可是里正这么好的人,竟然也被他们在背后编排,这实在是……里正帮了咱们家这么大的忙,又好心教小年和小琳读书,可是却因为咱家的事儿被人这样说道,我这心里头真是不好受。”

    “这倒是,不过我看里正那人为人豁达得很,说不定他也不在意这些呢。”就这一点上,小琳娘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谁都不知道李昊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等到韩度月回来,韩青梅就把这事儿委婉地告诉了韩度月,她怕韩度月担心自己,忙又补充道:“……其实娘现在对这些事看得很开,要说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但也不会真的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主要是里正那边,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这事儿,要是知道了,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这说到底还是咱们家连累了他。”

    “娘,你的意思我明白,其实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说起来这流言过了这么久才传出来,我还觉得有点儿晚了呢,”韩度月笑着挽住韩青梅的胳膊,心思转了几转,不过脸上却只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故意逗趣哄韩青梅开心,“我觉得那些人开始的时候肯定是因为害怕李叔叔会动怒,所以才一直憋着没说出来呢,现在终于憋不住了,这闲言碎语一下子就出来了。哦,也有可能是上段时间江家的闲言碎语太多了,所以咱家的事儿他们才没在意,现在他们没话头可说了,就又把咱家给想起来了。”

    韩青梅哪里不知道韩度月这是在故意逗自己开心呢,忍不住戳了下她的鼻子:“你这孩子,娘是真没生气,你现在有说这些的闲工夫,还不如去里正家里走一趟,给人家道个歉呢。”

    按理说,发生这种事,韩青梅是想亲自登门道歉的,可是她本人就是这流言的主角之一,若是这个时候她再往李昊家跑,只怕这事儿就更糟糕了。

    韩度月转了转眼珠子,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娘,你真的不生气吗?那如果李叔叔也不在意这件事,往后还想来咱家吃饭,你会不会不高兴,或者觉得不自在呀?”

    “这怎么会?里正可算得上是咱家的恩人了,他愿意来咱家吃饭,是咱们家的福气,我怎么会不高兴?”韩青梅嗔怪地看着韩度月,虽然她心里确实有些别扭,但是那点别扭劲儿在大道理面前,就显得十分微不足道了。

    况且韩青梅的性子其实只对自家人绵软,从前在江家之所以会那么受欺负,那么隐忍,也多是为了丈夫和两个孩子,现在她离开了江家,眼里、心里就都是两个孩子,还有自己眼下的日子。

    所以此时面对外头传出来的那些流言,韩青梅除了有些气恼之外,更多的则是暗暗下了一股劲儿,她一定得把自家的日子给过好了,让那些就会嚼舌根的人都瞧瞧,那些话对他们家不但一点儿影响都没有,反而只会让他们的日子越过越好。

    得了韩青梅的答案,韩度月这才放下心来,然后带上素然一起去李昊家了。

    之前宴会结束之后,韩度月是打算让素然回去宋凝那边的,毕竟素然虽然什么都不说,但她也能看得出来,素然礼数这么好,肯定不是小户人家出来的,所以要是把素然留在自家,那真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可宋凝却坚持让素然留在她的身边,毕竟整天让宋大和宋二两个大男人跟着,对韩度月来说终归是不好的。而素然懂得多,功夫又好,平时跟着韩度月还能起到保护作用,这样宋凝才能放心。

    两人说来说去的也没个答案,最后就让素然来选择。

    韩度月没想到素然的答案竟然是:“奴婢想要跟着小姐,服侍小姐,往后就只认小姐这一个主子了,小姐可不能亏待了奴婢呀。”

    就连素然都这么说了,韩度月还能说些什么?于是素然就这么留了下来。

    只是韩度月不知道,素然之所以会这么说,其实宋凝是早就和素然交代过了,不然素然也不会说出“往后就只认小姐这一个主子”的话来了。

    到了李昊家,韩度月直白地把那些流言一股脑地都和李昊说了,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韩度月潜意识地就觉得李昊应该是不在意这些事的:“……李叔叔,这件事都是我们家拖累了你,你是知道我们家和江家的那些过节的,所以……真的是很抱歉,竟然把你也牵连了进来。”

    “瞧你这话说的,难道我看起来像是在意这些的人?况且还不知道是谁连累了谁呢,再者你娘乃是妇道人家,这些流言真正伤害的人可是她呀。”李昊因为一直孤身一个人,几年前乍一来到清源村的时候,就成了村里人茶前饭后的谈资。

    什么“里正看起来也不小了,怎么就一个人呢?该不会是还没成亲吧?那会不会是身上有什么隐疾?”

    什么“这都过年了,怎么里正也没回家,更没有家人来看,该不会里正身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什么“一看就孤高得很,肯定瞧不起咱们这些乡下人!”

    总之这几年来,村里人对他的闲言碎语根本就没停过,不过他和这些农村人又不一样,对这些事一直看得很淡,就算听到了什么也只是一笑而过,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韩度月见李昊果然不甚在意,脸上也就多了许多笑容,摇着头道:“李叔叔不计较就好了,我娘她也不在意这些,她就是担心这件事会连累了里正,毕竟你可是咱们村里当官的啊。”

    这逗乐的话把李昊给逗笑了,他笑着道:“看来韩夫人是个很豁达的人,我很是佩服。”

    李昊虽然不是清源村的人,但好歹在这里待了几年,对这里的人和事也还算了解。

    一般农村的妇人,若是被人说道有关名节之事,肯定会抬不起头做人,多少都会受到影响。而韩青梅听到这事儿,却没有自怨自艾,反倒是考虑到了他,还专门让韩度月上门来道歉,就单凭这一点,李昊对韩青梅的好感也是一下子增加了不少。

    “那李叔叔往后还愿意教小年他们读书,还愿意去我们家吃饭吗?”韩度月可不知道李昊对韩青梅有多少好感,只歪着头问出最要紧的问题。

    李昊朗声笑了几声,反问道:“为什么不呢?小年和小琳都是乖巧的好孩子,为什么不叫他们?你们家的饭菜那么好吃,我为什么不去?”

    “李叔叔也是豁达的人,我很是佩服。”韩度月甜甜一笑,把刚刚李昊评价韩青梅的话又给还了回去。

    于是本该被流言所困扰的两家人,日子还是继续红红火火地往下过着,非但没有因为流言而疏远,反倒好像一下子拉近了不少的关系。

    但是那个制造出这个流言的人,可就没这么高兴了。

    韩度月等人都猜到了流言制造者是来自于江家,事实上她们也确实猜对了,但是她们大概没有想到,这次传出这个流言的人既不是赵氏,也不是连妮子,而是江家才娶进门几个月的三房媳妇儿张甜甜。

    而张甜甜之所以会制造出这个流言来,也并不是因为江家和韩家的恩怨。

    事实上,张甜甜其实根本就不怎么了解发生在江家和韩家之间的那些破烂事,更遑论因为这个而给韩家制造麻烦了。

    实情简直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张甜甜非但不是因为这一点才制造的流言,反而是出于自身对韩青梅的嫉妒和怨恨,而这两种情绪则恰恰是江家人带给她的。

    自从她进了江家的大门,就没少听到过有关韩青梅的事儿,而且每次韩青梅都是作为正面教材出现,而她则是被教训和对比的反面教材。

    什么“人家韩青梅每天都是起的最早的,你怎么就这么懒?”

    什么“以前家里的猪草都是韩青梅割的,你怎么就没割过一次?”

    什么“以前家里的饭都是韩青梅做的,你怎么就没做过一次?”

    ……

    才进江家没几个月,张甜甜就已经受够了这些带有“韩青梅”字样的奚落,而更让她受不了的则是,韩青梅在离开江家之后,竟然过得那么好,而自个儿却不得不代替她继续在江家受苦!

    这种想法十分好笑,但张甜甜偏偏就是这么想的,她觉得这些罪本应该都是韩青梅来承受的,现在却落到了她的身上,这不正是自己在替韩青梅受苦吗?
正文 第174章 |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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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着这种想法,再加上江家带给她的那些矛盾,张甜甜对韩青梅的嫉妒和怨恨随着时间的推移也越来越浓烈了。

    但是张甜甜可是吃过苦头的人,她可不敢再向上次那样大咧咧的跑去韩家闹了,否则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自己。

    于是张甜甜想啊想啊,最后终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正所谓“人言可畏”,要是村里传出什么和韩青梅有关的不好的流言,那肯定能给韩家添不少的堵。

    由此,那一连串的流言这才飘了出来,且果然在村中被人当成了茶余饭后的必备谈资,毕竟现在韩家在村里的名头可是响得很,大家对于韩家的事儿也比对其他事感兴趣得多。

    而且到时候流言传出来,韩家肯定会怀疑是江家干的,到时候要是两家因为这事儿闹起来了,那张甜甜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一想到自己讨厌的两队人马会因为自己的手段而对上,甚至两败俱伤,张甜甜就觉得生活一下子美好了很多。

    而就在张甜甜为自己所想出来的法子而感到沾沾自喜的时候,那边韩度月已经开始找寻这条流言的起点了。

    虽然韩度月对这些流言确实不是太在意,可是这并不代表她就会纵容这种行为,甚至与她对这件事本身的态度恰恰相反,韩度月是下定了决定要把这件事背后的那个人给揪出来,再免费送给对方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宋大、宋二,你们这几天也不用去跟着小年了,你们帮我去江家守着去,”韩度月知道这种流言一旦传起来之后,如果没有足够的人力,很难去追查到流言的来源,不过既然那人会传出这样的流言,那么定然就是有目的的,到时候自家没有任何反应,对方肯定就会心急,会有一些其他的举动,“宋大,你就盯着连妮子,或者是赵氏,总之她们俩谁先出门,你就直接跟着谁,之后也一直跟着那个人。宋二,你就盯着张甜甜,你见过她的,就是那天大晚上乱跑的那个。你们尽量做到记住她们都去过谁的家里,都说了些什么,知道了吗?”

    韩度月之所以会把这件事联想到张甜甜的身上,自然和上次的事情有关系,而另一点则是,她觉得有江轮忠在江家坐镇,就算赵氏和连妮子对自己家再是不满,大概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违反江轮忠的意思,做出这种招风的事儿来。

    而江家唯一一个有可能还没有完全受江轮忠掌控的人,大概就是张甜甜了。

    在经过了四天的跟踪后,宋二那里果然传来了预料之中的消息:“小姐,开始的两天张甜甜那边还没什么动静,不过第三天就有些坐不住了,我看她先去了林家,之后又各家都坐了一会儿。因为怕被人发现,所以我不是每一家都听得清楚,不过其中一家我是从头听到尾的。”

    “那她们都说了什么了?”韩度月挑了挑眉。

    “开始的时候就是说些家长里短,说到后来张甜甜就开始问起咱们家的事儿,还说了不少有关这件事的话呢。”其实宋二最开始的时候,是真的把自己当做韩家的下人来看的,不过在待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已经把自己当做是韩家的一员了,连“咱们家”这种话都能很自然地说出口了。

    不得不说,果然还是韩度月调教得好啊。

    听了这话,韩度月心里也就有底了,原来真是张甜甜做的这件事,就是不知道江家的其他人有没有在里头扮演什么重要角色。

    “好了,这件事你做的很好,你去把宋大也叫回来吧,下面我还有事要你们帮忙呢,不过你放心吧,我不会忘记给你们俩发工钱的。”韩度月点了点头,事情调查到这一步结果也算出来了,接下来就是平息这件事,顺便反击一下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还有那些乱嚼舌根的人。

    宋二笑着应了一声,转头就走。

    这倒是让韩度月感到有些疑惑,按理说自己提到“发工钱”这几个字,宋二不应该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吗?怎么这次倒是挺乐呵的,难不成他是想娶媳妇了?

    等宋二把宋大给叫了回来,韩度月就把两人叫到跟前嘀咕了好一会儿,最后道:“……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我知道这件事让你们很为难,但是你们难道忍心让我亲自去做这件事吗?而且你们放心啦,等你们凯旋归来,我肯定会给你们发工钱的!”

    “听明白了,可是这……恩,小姐放心,我们肯定能做好这件事。”也不知道韩度月和他们俩说了什么,就见宋大和宋二都是一副十分为难的模样,不过最终他们还是咬了咬牙,把这件事给答应了下来。

    话说张甜甜本以为听到这些流言,韩家肯定会沸腾起来,可是她眼巴巴地等了好几天,也没有等到想看到的结果。

    难道是韩家其实对江家很是惧怕,所以就算知道这流言是从江家传出来的,也不敢找上门来算账?

    还是说韩家压根儿就没听到这些流言,所以对此才会无动于衷?

    抱着这些猜测,张甜甜终于坐不住了,她专门去了几家据说在村里人缘挺不错,其实就是比较八卦、爱说人是非的人家,确认了有关韩家的流言现在确实是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的。

    如此说来,那第二种可能就几乎是不可能的了,难道真的是韩家惧怕江家的缘故?

    若是这样的话,大概韩家就不可能找上门来了,这不免让张甜甜感到有些遗憾。但是一想到韩家在听到这些流言后,肯定觉得十分堵心,可又不能有所作为,那种滋味儿肯定是更加好受的,张甜甜的心里头这才好受了一些。

    这天张甜甜和往常一样赖在床上很晚才起来,又像往常一样和连妮子拌了几句嘴,被赵氏训斥了几句,就直接出门去了,美其名曰是割猪草,可实际上就是跑出门躲懒去了。

    到了山上,张甜甜直接往地上一坐,就开始拿起自己偷偷准备的杂面馒头啃了起来,觉得有些噎得慌了,就把喝两口水。

    虽然这馒头没滋没味的,吃起来一点都不好吃,但总比饿着肚子要好,张甜甜有些嫌弃地想着。

    吃完了馒头,张甜甜突然觉得有些犯困了,这个时候天气已经很冷了,按理说她不该在这里睡觉,但是因为实在有些乏得慌,张甜甜索性找了个白杨树,倚在树边上打起瞌睡来。

    几乎是没一会儿,张甜甜就直接睡过去了,所以她压根儿不知道自己才睡着没一会儿,就有两个汉子走到了她的跟前。

    “大哥,你说咱们真的要……要这么做吗?”宋二挠了挠头,感觉到很不好意思。

    宋大的嘴角也有可疑的抽搐痕迹,他盯着张甜甜,就像是在看一件不知道该怎么下手的猎物,这模样倒是挺可爱的:“既然都答应小姐了,那肯定要做好,我帮你把风,你赶紧把事情给弄好了咱们好快些回去!”

    说着转身就要走,宋二哪里会让宋大如愿,直接一把就将人给拽住了:“大哥,你可不能这样啊,你难道忘了之前小姐给咱们带回来的礼物,你还把我最喜欢的那把剑给抢去了!”

    “可是我不是把刀留给你了吗?那把刀我也很喜欢呢。”宋大很想摆脱宋二,赶紧逃离这里,但却被宋二死死拽住。

    “那也不行,你是做大哥的,这种事当然要义不容辞地先出手了,我是不会和你抢的,大哥!”最后的“大哥”二字,宋二故意咬得很重,简直就像是在咬牙切齿。

    宋大无语:“这不行,这种事还是你来吧,我以后还要娶媳妇呢。”

    “难道我就不娶媳妇了啊?你可不能这样啊!”宋二瞪向宋大。

    宋大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决定道:“要不咱俩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做,怎么样?”

    “那不行,这孤男寡女的,还是两个人一起比较好,”宋二直接否定了宋大的提起,又提出自己的意见,“不如这样,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脱上面的,谁输了谁脱下面的,你看怎么样?”

    说完这话,宋二自个儿先红了脸,像他这么腼腆的性子,是怎么说出这种话来的?

    宋大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红着脸点头,两人一番厮杀,最后还是宋大赢了,他正要觉得高兴,可是随即意识到一个问题,难道脱下面的就比脱上面的要容易?

    这根本就是一回事啊!

    不过既然已经得出了结果,宋大也不想继续纠缠这个问题,他现在只想尽快解脱!他觉得就算是太多的工钱,都无法弥补他在这件事上受到的心灵创伤啊!

    秉承着先上后下的原则,宋二一咬牙,直接把张甜甜上面的厚褂子给扒了下来,然后是里面的薄袄,然后是秋衣,最后只留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肚兜。

    见状,宋大的脸都紫了,早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这种情况,他就该先下手为强啊!

    “大哥,该你了。”终于完成任务的宋二长出了一口气,他在想待会儿小姐会给他们多少工钱呢?要知道这件事的难度可是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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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之前你不是带我去县城玩了一圈吗?我觉得县城的夜市很好,所以就想着咱们乾阳镇能不能也整成那样,甚至做的更好。”韩度月挠了挠头,据实以告。

    宋凝点点头,没有急着给出什么评价,而是低头继续看下去,等看完了一遍,他直接起身拿着纸坐到了韩度月的身边:“小月可否详细地同我说说这纸上的东西?我虽然瞧出了一个大概,但是有些地方却没有看得太明白。”

    “好呀,先看这一张,这是我随便画的一个咱们镇子街道的鸟瞰图,你看这一条街平时是最热闹的,也是白日里小商贩们摆摊的主要地点,我觉得可以作为夜市的主干街。至于这条街,白日里的菜市场,正好和主干街挨着,到时候也可以利用起来……”韩度月灵动的手指在纸上一点点地移动,给出详细的说明,等指到某一条看起来很宽敞、且规格整齐的街道后,韩度月却突然有些吞吐起来,“还有这边,唔,我虽然没在这条街上多待过,但是看那里的布置,想必应该是条花街吧?”

    顾名思义,花街自然就是男人们寻花问柳的地方了。

    宋凝似笑非笑地看着韩度月:“我也没在这条街上多待过,不过看那里的布置,想必就是条花街了。”

    听宋凝故意借用她的话,韩度月忍不住红着脸瞪了他一下,这才继续道:“我觉得这条街咱们也该利用起来,就是不知道方不方便啦。还有镇东这边,这边居住的人很少,但是这里有一处不错的风景,碧水楼台,荷花满池的,倒是很适合做一个小小的休闲娱乐区。

    哦,所谓的休闲娱乐区,就是里面有一些休闲娱乐设置,例如游泳馆啊、健身房啊、按摩房啊、棋牌社啊……这个我也有点说不太清楚,就是一些让大家放轻松去玩的地方。”

    宋凝仍有些不解,不过并没有继续追问这个,而是先点了点头。

    “我就去过一次县城,所以对一般夜市里都有些什么其实并不是很清楚,不过你肯定是很清楚的,”说完了大概的布局,韩度月就开始说一些细节性的东西,例如主干街要怎么布置,“除此之外,我也有些自己的想法,我知道一种在外头的吃食,名字叫做‘大排档’,这种地方也是用来吃饭的,但是又和酒楼不一样,大排档是放在屋外头的,显得十分随意,主要吃的也就是一些下酒菜。

    还有一种吃食叫做烧烤,这种也是在露天的地方吃的,主要就是把一些羊肉串、鸡翅、鸡腿、里脊肉等等直接架在炭火上烤着吃,再撒上作料。当然啦,除了这些肉类之外,还可以把一些蔬菜烤着吃,甚至连馒头都可以烤着吃。”

    “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吃法,着实是新奇。”宋凝眼睛一亮,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这边两人有说有笑地把那一叠纸都给看过来一遍了,而桌子的另一边,李开石基本上就处于一种无语凝噎的状态了。

    公子啊,小月啊,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明显地秀恩爱啊?你们能不能稍微抬起头,看看就在不远处的我?

    你们知不知道身为灯泡的我被这样完全忽略,是什么样的感受?

    等两人都快说完了,韩度月这才一抬头,看向了李开石:“哦,好像李叔叔还没有看这上面的内容吧?”

    “那就拿去看吧。”宋凝大手一挥,十分慷慨地把那一叠纸都递给了李开石,然后又继续和韩度月讨论起其他的事情来。

    握着整整一沓纸,李开石简直泪流满面,他好想回家啊……

    把自己能想到的事情都说了一遍,韩度月就两眼亮晶晶地去看宋凝:“你觉得这件事可行吗?有没有商机在里头?”

    “小月都已经连什么都想好了,又怎么会没有呢?”宋凝微微一笑,捏了下韩度月柔嫩的小脸。

    闻言,韩度月的眼睛顿时更亮了:“那太好了,我本来还担心这件事不好做,没有什么利润可拿呢。”

    韩度月虽然不是很在意这份利润,但总不能拉着宋凝一起赔本吧?

    “小月所说的这件事其实很是利民利国,我觉得……”说到这里,宋凝看了李开石一眼,“这件事或许可以同官府的人说一说,兴许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和官府的人说?为什么要和他们说?”韩度月有些不解,她没意识到这两者之间的关系,难道说要做这件事,还需要官府来批文件吗?

    “小月,你且想想,若是这乾阳镇真的因此而发展起来了,那么谁的功劳最大?”宋凝循序渐进地问道。

    “那当然是……”韩度月愣了一下,转而明白了宋凝的意思,“难道功劳最大的反倒是那些当官的?这还真是,可明明想出这主意,要做这件事的是我们啊。”

    宋凝点了点头,显然是对此早就习以为常:“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毕竟乾阳镇只是个寻常的小镇,可若是真做出那番大事来,必然会引人关注。试想就连京城每日都要宵禁,可若是乾阳镇却能做到真正的夜不闭户,单单是这件事本身,说不定都够他升官发财的了,毕竟不是谁都能把一个小镇打造成一个不夜镇的。”

    “不……不夜镇?”韩度月都有些愣了,她怎么觉得事情到了宋凝的嘴里,就变得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了呢?

    “是,就像小月之前说的,若能夜如白昼,那不正是不夜镇吗?”宋凝的眸中闪过一道神采,显得十分地引人注目,“我想把乾阳镇打造成不夜镇,小月以为如何?”

    韩度月好像被宋凝眸中的光彩给闪到了,心头忍不住升起一阵激动,由衷地道:“这个主意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李掌柜以为如何?”宋凝转头去看李开石。

    终于被人注意到的李开石忙擦一把泪,大力点头:“若是真能做成这件事,咱们乾阳镇也该是大出风头了。”

    就此,这件事算是得到了三人一致的肯定,只是这件事既然被说得这么隆重和壮大,那么自然要好好规划一番。

    “旁的暂且不说,我今日倒着实想尝一尝那所谓烧烤究竟是什么滋味。”提到烧烤,宋凝还忍不住咂了砸嘴,他虽然有些想象不出那东西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但既然小月都说好,那自然是极其美味的。

    韩度月此刻心情也很好,直接大手一挥道:“那今个儿你们都去我家,我做烧烤给你们吃,不过在此之前,咱们还需要做些准备。”

    于是接下来韩度月和宋凝就跑去采购食材去了,而准备烧烤架、烧烤炉、木炭、铁签、调料等东西的重任则是直接落在了李开石的身上。

    对此,李开石只能仰天长叹,公子、小月,你们为什么不继续忽略我啊?

    心情大好的韩度月和宋凝一路逛下来,很快就买了一堆的东西,猪肉、牛肉、鸡翅、鸡腿、一些海鲜等,至于素菜则是金针菇、香菇、茄子、土豆、青椒、小青菜等,总之但凡是韩度月能想到了,就都买了一些。

    反正就算烧烤吃不完,也可以留着下顿炒菜吃。

    买完了东西,韩度月和宋凝又回去了水月楼,这个时候小年他们都已经回来了,这两个孩子倒是也买了不少东西,不过大多是小孩子喜欢吃的果子、蜜饯、果脯等零嘴。

    看到韩度月身后的小厮手里提着的东西,小年一下子把嘴巴张成了o形:“姐,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就算现在天变凉了,菜能放了,可你也没必要买这么多啊。”

    对此,韩度月只是神秘一笑:“等回去你就知道了,姐今晚上给你们做好吃的。”

    “那姐你可要说话算话哦!”小年立刻眼睛一亮,屁颠屁颠地跟在韩度月后头,连那些零嘴都顾不上了。

    因为烧烤的工具就算现在就开始做,也需要至少一两个时辰的时间,所以韩度月就和李开石说好,他们先回去做准备工作,等工具弄好了,李开石再带着工具过去。

    说好了这些,韩度月就带领着一批人,还有一大批食材一起回家去了。

    一看到韩度月买回来的那些菜,韩青梅也是一下子愣住了:“这……怎么买了这么多菜?”

    “嘿嘿,我晚上要用这些菜做烧烤,娘你就等着吧,包你满意的!”韩度月笑了两声,就兴致勃勃地开始策划起晚上烧烤的事情。

    家里的人也都被吊得心里痒痒的,连午饭都没好好吃,就等着韩度月所说的烧烤了。

    韩度月心里也挺期待的,毕竟到了这里之后,她就没吃过这东西了,所以距离平时做晚饭的点儿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呢,她就忍不住开始组织大家一起处理食材了。

    “金针菇只要洗干净,然后摆在盘子里就好了;茄子切成一片一片的先摆好,土豆也是切成片,还有青椒,直接切成两半就成了……”韩度月一面指挥大家劳动,一面开始处理一些肉类。

    因为是烧烤,所以这些肉类的处理很讲究,如果切得太厚了,到时候怕烤不熟,可要是太薄了,又不经烤。
正文 第182章 |180|174|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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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个贱蹄子,真是和你娘一样的下jian,离开了江家不算,还不想让我过安稳日子,你怎么……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你还想打我不成?”张甜甜正指着韩度月准备开骂呢,结果竟然一下子被韩度月突然变冷的眼神给吓了一跳,顿时就有些怂了。

    韩度月嘴角一勾,露出的却是冷笑:“瞧你这话说的,我看起来像是那么暴力的人吗?我其实就是想问问你,你觉得这件事值多少钱啊?”

    张甜甜先是一愣,而后瞬间恍然大悟,她以为韩度月这话是愿意给钱了,于是一下子高兴了起来,就连刚刚的愤怒和憋屈都给忽略了:“还是你懂事,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办,人啊这最要紧的就是名声了,这要是名声不好了,那……”

    “别的都直接略过吧,你就直接说个价格吧。”韩度月摆摆手,简直不想和这人多说一句话。

    张甜甜想起之前她亲娘的交代,娘说开始要钱的话,别要太多,五两银子就差不多了,最多也不能超过十两银子。

    当时张甜甜还觉得这个价钱已经很高了,可等她看到了韩家的布置,看到这屋子里的摆设,突然就觉得那价钱简直是太低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低!

    “说起来咱们好歹有些缘分,我也就不多要了,五十两银子,你觉得怎么样?”张甜甜搓了搓手,好像已经看到银子在向她招手了,“只要你拿出这些银子,我这马上就去村长家走一趟,帮你们家把这件事撇个干净,你看怎么样?”

    韩度月呵呵笑了两声:“五十两银子啊,你真觉得这个价钱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难不成你们家的名声连这个价钱都不值?”张甜甜一瞪眼,很是不赞同地看着韩度月。

    韩度月用指尖敲了敲桌面,点头道:“成,既然你觉得五十两银子合适,那就五十两吧。”

    “哎呦,你可真是爽快人啊……”张甜甜一拍大腿,刚想眉开眼笑地感慨两句,却听韩度月又道:“你是把这五十两银子带来了呢,还是要我派人跟你回去取钱?”

    一听这话,张甜甜满脸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她以为是她听错了:“啥?你这是什么意思?”

    “刚刚你不是说要给我们家五十两银子的吗?难道这么快你就不记得了?”韩度月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张甜甜,只是眸中的冷意还没有散去。

    张甜甜一听更是想要抓狂:“我什么时候说要给你们家钱了?明明是你答应了要给我五十两银子的,你可不能抵赖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给你钱了?我怎么不记得?”韩度月耸了耸肩,她刚刚虽然提起钱的事儿,可却没有一句话表明了这钱该谁出,又该给谁。

    张甜甜有些懵了,她仔细回忆了一下,韩度月好像确实没有这么说过,但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儿吗?况且这事儿不管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她掏钱给韩家吧?这简直太荒谬了!

    “说起来,张阿姨你在嫁进江家之前,就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了吧?”韩度月丝毫没把张甜甜那副要吃人的表情放在眼里,而是直接语气清淡地爆出了这么一个惊天大秘密。

    一瞬间,张甜甜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眼里更是瞬间露出惊恐、惊惧、惊讶等情绪来,她微张着嘴,似乎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这件事其实根本算不上什么秘密,因为只要你有些手段,稍微打听一下,很容易就能得知这件事。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韩度月对这件事本来就毫无兴趣,只是在听到了最近村里流传的流言蜚语后,韩度月这才让宋大跑了一趟张甜甜所在的村子,而宋大几乎没有费任何力气就打听到了这个消息。

    这个消息在张甜甜所在的那个村子里根本就不算是什么秘密,可是如果把这件事移到了清源村,那就变成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了,毕竟村子里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

    说到这里,韩度月不禁微微同情起江守仁来,当时真不知道赵氏是怎么看上的这门亲事,竟然什么都没调查,就这么把人娶进门来了,这显然是完全没把江守仁的亲事当一回事儿啊。

    “你血口喷人,你这个满口胡言乱语的小jian人,你怎么能……”惊惧之后,张甜甜才想到自己应该有的反应,忙涨红着脸反驳。

    韩度月轻笑一声:“亲爱的张阿姨,你就别装了,我都专门找人去你村子里核证过了,你需要我帮你把证人给拉过来吗?”

    于是张甜甜还没来得及说完的反驳的话就这么噎住了,她脸上那股子惊恐的表情也跟着回来了。

    “哎呀,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我知道我还没嫁人,有些话是不该说的,你放心,我就只说这么一次,下次再也不敢提了,”韩度月似笑非笑地看着张甜甜震惊到天崩地裂的表情,语气特别无辜、特别傲娇地说了这么一番话,更是把张甜甜气得不行,“不过这件事还是要有一个前提的,那就是你要给我们家五十两银子,顺便帮我们摆脱那些流言,你觉得怎么样?”

    张甜甜脸色忽青忽白地看着韩度月,似乎都忘记该怎么开口说话了。

    韩度月也不着急,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说起来咱们家还真是有些缘分,所以我这价格开的可真是不高了,难不成你们家的名声连五十两银子都不值?,人啊这最要紧的就是名声了,这要是名声不好了,那这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这些话分明是把刚刚张甜甜说的那些话,又原封不动地又给还了回来,这简直快把张甜甜的嘴给气歪了!

    “你……你怎么能……”张甜甜的嘴在哆嗦,手在哆嗦,几乎全身都在哆嗦。

    “我怎么了?我这可是好心啊,你说这流言可不是我传出去的吧?当初可不是我主动招惹你的吧?所以归根结底,我们家才是受害者呢。从这方面来说,你把自己之前做的那些错事给弥补一下,然后再赔偿我们家五十两银子,这应该不算过分吧?”韩度月放下茶杯,悠哉游哉地看着张甜甜,心中则是盘算着,中午该吃什么好呢?现在天气慢慢变冷了,好像也可以把火锅搬出来了吧?

    张甜甜的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最终只挤出来一句:“你别拿这个吓唬我,现在我都不在这里过了,就算这种事被人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哦,你可是理解错了,我可不是说要把这件事传得整个清源村都知道,我是打算把这件事传得整个镇子的人都知道,你觉得怎么样?”韩度月眨了眨眼睛,好心地帮张甜甜解惑。

    闻言张甜甜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却仍不死心地道:“你别吓唬我,你以为你是谁啊,你的话在清源村也就算了,可要是换到旁的地方,谁会相信啊?”

    “呵呵,你要是觉得我是在骗你,那就请回吧,不过等到明天你可要记得到处打听打听,看看你是不是一夜之间成了名哦,”韩度月笑了两声,直接摆了摆手,“你不用谢我帮你扬名,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毕竟你为我们家做了这么多的事,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回报吧。”

    张甜甜本能地不想相信韩度月的话,她想这人肯定是在吓唬她,想讹她的钱,可是看着韩度月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张甜甜又想,会不会对方真的能做到这一点?

    要知道张甜甜可和这个世道的大部分女人不一样,她虽然也知道和离之后,往后不好再找男人了,可是这并不代表她就没有了这样的念想,所以如果她的事情真的被人传出去了,那她往后还怎么嫁人了?

    “张阿姨你可要想清楚哦,或者我给你点时间,让你好好考虑一下?”韩度月一脸同情地看着张甜甜,想了一想,又善意地道,“或者我先往几个村子里传下这件事,来证明一下我确实能做到这件事,然后你再做决定?”

    现在张甜甜已经后悔了,早知道她就不来这么一趟了,如果她不来的话,虽然她拿不到钱,可是之前那流言已经传出来了,怎么说韩家的日子多多少少都会被影响到。

    可是现在她跑了这么一趟,非但没有如意,竟然反倒被对方给抓住了把柄,实在是太气人了。

    此刻张甜甜还在后悔另一件事,早知道韩度月早就挖好了坑等着她跳,之前她就不该出那么高的价钱啊,早知道她就只要个五两,不,只要一两银子就够了啊!

    五十两银子啊,别说张甜甜真拿不出这银子来,就算能拿出来,她也舍不得直接把钱白白送给自己的对头啊!

    “小月,那个啥……咱们好歹有些缘分啊,我之前那些话都是说着玩的,你别放在心上啊,至于那些传言的事儿,我肯定帮你们家说话,你看成不?”懊恼不已的张甜甜只能选软了下来。

    只是韩度月却没打算放软态度:“哦,原来你刚刚的话都是说着玩的啊,不过我的话可是认真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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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没有犹豫,直接接过陶盆就开始打起蛋来,而这一打就是整整一个时辰的时间。

    除了过程中韩度月有检查一下打蛋的情况,及隔一段时间就加入一些白糖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举动。

    贵人最开始的时候还能淡定地坐在那里看着女子打蛋,可等她意识到韩度月好像完全没有用到所准备的其他东西的时候,不禁忍不住开了口:“韩姑娘不用再做一些其他准备吗?或许我再叫一个人进来给韩姑娘帮忙?”

    “不用,我用不到其他东西了,因为做‘仙桃’就只需要用到这两样东西。”韩度月摆了摆手,故意露出眼中的几分狡黠。

    贵人的目光落在摆了一桌子的各种食材上,又飘过女子手中仍在打个不停的鸡蛋,最后落到了韩度月的脸上:“那为何韩姑娘还要准备这些食材?”

    “哦,其实是我自作聪明,觉得您可能不希望被旁人看出这‘仙桃’的用料,所以才故意点了这么多的东西做掩盖,”说到这里,韩度月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睛,犹豫着继续道,“另外如果待会儿您对那‘仙桃’还算满意的话,能不能把这些没有用到的食材赏赐给我呀?这样我们家今天就能多加好几道菜了。”

    这番话让贵人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最后似笑非笑地道:“那先瞧瞧那‘仙桃’究竟能不能让我满意了。”

    “那我就提前谢过了。”韩度月笑意盈盈地道,目光却在暗中观察贵人的神色。

    方才她是故意用到“赏赐”这个词的,像这种词一般都是皇帝用的,要么也是地位高的人对地位低的人用的,韩度月之所以会用到它,其实就是想看看这位贵人会不会注意到这个词,或是对这个词有什么表现。

    结果这人就好像没有注意到这个词一样,于是韩度月不禁猜测,这人是不是以往早就习惯使用这个词了,所以才会毫无反应?还是说她压根儿就没有留意到这一点?

    如果真的是前者的话,那这人的身份地位一定是很尊贵的吧?毕竟她年纪很小,总不能是作为长辈去赏赐晚辈东西,所以也就只能是地位上的优势了吧?

    不过这些全都是猜测罢了,所以韩度月根本不敢表现出来,毕竟一般越是有权位的人,就越是不喜旁人猜测他的想法,这种举动俗称“疑心病”。

    等鸡蛋终于被打成了乳白色蓬松可爱的蛋白霜,韩度月又亲自动手把它的形状改成了一个桃子,一个没有上色的、洁白无瑕的桃子。

    “您先尝尝吧,这便是那日在杨家寿宴上出现过的‘仙桃’吧。”韩度月双手把东西递过去,显得十分地恭敬。

    刚刚负责打蛋的女子在得到贵人的示意手,伸手把东西接了过来,用勺子从一侧挖了一角,先尝了尝,又等了一会儿,这才放在贵人的面前。

    见此情景,韩度月的心都跟着抽搐了起来,刚刚那些东西全都是贵人安排的,这蛋白霜也是这人一手打出来的,自己除了给蛋白霜定过形,好像根本没有机会做其他事吧?

    贵人动作优雅地一手敛袖,一手持勺子,挖了一小口,仔细地瞧了瞧,这才放入口中,细细品味一番后,又挖了第二勺、第三勺,最后神色不变地放下勺子,心中不知在思量着什么,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韩度月默默地在一旁瞧着,也不知这位贵人对这“仙桃”到底满不满意,更不知道这人还有没有其他要求。

    一片沉默后,贵人终于开口,却不是评价,而是问道:“这东西的做法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晓?”

    咦,这话怎么这么耳熟?这不是一般电视剧里,坏人准备杀人灭口的时候才会问的吗?

    “这个有很多人都知道了,不过都是我的亲人朋友,您放心,他们是绝不会把这件事往外头说的。”韩度月心里有些提心吊胆的,却不得不如实回答,既然这位贵人已经调查过自己了,说不定她早就知道这些事了。

    虽然也有可能是她真的不知道,但韩度月还是不敢赌这种事的可能性。

    贵人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突然又道:“我听闻你的手艺很是不错,不知今日可否为我下厨做几道菜?”

    “能给您做菜,是我的荣幸啊。”韩度月除了苦哈哈地点头,还能有什么反应?

    贵人抖了抖眉,神色淡然中却又透着一股子隐藏得不是很好的威严:“你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但我知道您是贵人,尊贵之人。”韩度月老实地摇头,顺便拍几下马屁。

    贵人又把韩度月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直接摆了摆手:“带她去灶房吧。”

    立在贵人身后的女子刚要答应下来,却听韩度月又问道:“贵人您刚刚还没说这‘仙桃’的味道怎么样呢?”

    “味道尚可。”贵人简单地给出评论,言下之意便是还行,但是没有传言所说的那般玄乎和美味。

    对这个答案,韩度月也是在意料之中的,毕竟这东西很有可能是要献给这里最尊贵的人的,这可和自己在杨家的那一顿忽悠不一样,到时候那人要是问起来这是何物,总不能再胡诌说它是“仙桃”吧?

    可若是实话实话,直接说这其实就是几个鸡蛋做出来的,那估计就算大家再觉得这东西的形态、味道奇特,也会马上掉价了。

    用一个鸡蛋给圣上祝寿,你脑袋没坏掉吧?

    对这些韩度月也是想到了的,所以在得到这个答案后,韩度月并没有露出失望之色,而是神色平淡地道:“贵人,其实这只是当时在杨老爷的寿宴上,做出来的东西。”

    “哦?此话何解?”贵人挑了挑眉,似乎理解了韩度月所要表达的意思。

    韩度月直言道:“当时我琢磨出这东西后,虽然也觉得很是新奇,但是这味道上却只是一般。所以回家后,我就一直在琢磨这东西,说不定是我走运,又或是有贵人保佑,后来竟然真让我做出来一样东西,这东西瞧着模样与今日所做之物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味道却是天差地别的,不知贵人您有没有兴趣再尝尝这东西?”

    果然拍马屁这种事也是可以自学成才的,韩度月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能想到“又或是有贵人保佑”这话来的。

    而贵人听了这话,眉眼间倒真是舒缓了一些,只是下一刻却又竖起眉头:“那你为何方才不说这些?”

    “贵人息怒,毕竟之前贵人所要看的是那日出现在杨家寿宴上的‘仙桃’,我又怎么敢擅作主张把这东西给改了,”韩度月忙露出恍然不安的神色,急忙解释起来,“况且我也是觉得要是直接把那第二样东西做出来的,或许您只会觉得她好吃,可若是将其与这‘寿桃’摆在一处,比较一下,才更能体现出它的美味啊。”

    贵人敲了敲桌子,目光扫过桌上一堆的东西:“那你需要什么材料?可需要另外准备。”

    韩度月见贵人没有生气,故意大大地长出了口气,眉开眼笑地道:“我本来就打算做完‘仙桃’,就做这个呢,所以刚刚就斗胆让您帮忙把这次需要的东西也一并准备了。”

    这话其实也算是一种解释,表示韩度月虽然最开始没有提起那东西,但是她也从未打算隐瞒贵人,否则又怎么会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把该准备的东西都给准备好了?

    贵人点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始做了。

    韩度月也点点头,在贵人身边女子的帮助下,开始用一大桶的鲜牛奶做奶油。

    又是一番捯饬,最后一块没有规则形状的奶油被端到了贵人的面前:“贵人,因为这东西是从牛奶里得到的,所以我就给它起了个临时的名字,叫做‘奶油’,您先尝尝这东西,待会儿若是想到个更合心意的名字,不如就请您给它定下个名字吧?”

    贵人瞥了韩度月一眼,没有说话,而那立在一旁的女子则是尽职尽责地又先尝了一口,过了一会儿,贵人才跟着挖了一勺,放入口中。

    这次贵人的表现完全与方才不同,虽然也看不出她脸上过多的表情变化,但是韩度月却很明显地看到这位贵人的眼睛在品尝到奶油滋味的时候,一下子亮了起来,整个面部的线条好像都跟着柔和了起来。

    韩度月默默地在心里松了口气,然后故作无意间提到:“说起来这东西可是比做之前那个‘仙桃’要复杂多了,而且要用到的这牛奶还是十分金贵的东西呢,您瞧刚刚那么一大桶的牛奶,这才做出来多少奶油?”

    这话就是在变相地表示,这东西虽然和之前那玩意儿长得像,但是两者却是大大的不同,不仅是味道不同,这价值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贵人连着尝了好几口,这才放下勺子,神色间都多了一丝柔和:“既然你已经给它定下名字了,那便叫做奶油吧。”

    “多谢贵人给它定了这么好的名字。”韩度月嘻嘻笑着福了个身,动作故意做得一点儿都不标准,结果很自然地引来贵人的一声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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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油的事情告一段落,韩度月就去给贵人准备午膳,虽然被贵人身边的下人叮嘱了很多注意事项,但比起刚刚来说,韩度月的压力已经小了很多。

    看刚刚贵人的反应,应该是对奶油的制作还算满意吧?

    依据刚刚那下人的叮嘱,韩度月左思右想之下,最后只做了四道菜,一道糖醋里脊,一道脆皮鲜奶,一道苦瓜炒鸡蛋,一道千刀肉,正好把酸甜苦辣都给包含在内了。

    除此之外,韩度月又做了两个汤,西红柿蛋汤,玉米鸡蛋羹,一咸一甜,至于那玉米羹里的玉米,自然也是刚刚韩度月所列的单子里所列出来的,是在水月楼买来的。

    至于主食,韩度月为了显示一下自己的温柔体贴,特地多准备了几种主食,从馒头到饼,从饼到面,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这些就是给贵人的吃食了,韩度月又想起之前宋凝的一番叮嘱:“到时候你且注意着些贵人身边的下人,尤其是那些能在贵人跟前伺候的,想必也是十分不简单,若是能搭上话,或是示个好,可千万别犹豫。”

    韩度月想着眼下可不就是向那些人示好的机会嘛,于是把这些饭菜准备好后,她又炒了几个平常的小菜,主食则是和给贵人的一样。

    等那女子过来端菜的时候,就看到韩度月面前摆着的两个食盒,她本以为这都是给主子准备的,正要提过去,却被韩度月给拦住了。

    “这位姐姐,这两个食盒一个是给贵人的,一个是给你们的,里面也就炒了几个家常小菜,你们可不要嫌弃。”韩度月甜甜一笑,声音也是脆生生的,很招人稀罕。

    女子挑了挑眉,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一左一右提着食盒离开了灶房,韩度月则是默默地跟在后头。

    到了贵人的院子,女子把饭菜端上去后,就把韩度月也给身边下人准备了膳食的事告诉了贵人。

    韩度月忙在一旁解释道:“我就是看到几位姐姐一直在外头站着,着实辛苦,这才准备了些小菜,而且我是把给贵人您的饭菜做好之后,才帮她们做的。”

    “我瞧着便是那样苛刻的人吗?”贵人瞥了韩度月一眼,直接挥了挥手,“既然韩姑娘费心准备了,那就提下去让她们尝尝吧,待会儿可别忘了谢谢韩姑娘了。”

    女子点头,这才留下了一个食盒,把另一个食盒端了下去,于是一时间屋里就只剩下韩度月和贵人了。

    韩度月无法,只得动手把食盒里的饭菜一一端了出来,等把饭菜都摆好了,又忙先告了个罪:“都是些生活小菜,希望您不要嫌弃,若是你吃不惯的话,我可以再重新做。”

    “瞧着便叫人很有胃口,闻着也是很香,只是不知这些菜可有什么由头?”贵人点了点头,目光淡淡扫过桌上的饭菜。

    韩度月便把自己做的四道菜大概介绍了一下,最后道:“……如果非要给这些菜找个由头的话,那就是酸甜苦辣都集齐了,也算是集齐了生活的味道。至于这两道汤,一咸一甜,咸的我就不多说了,至于这个甜的,名叫玉米鸡蛋羹,这里面的玉米还是我们家的地种出来的呢,您快尝尝吧。”

    贵人的目光在那几道菜上一一看过去,却没有动筷的打算。

    韩度月站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从一旁拿起一副碗筷,道:“如果贵人您不嫌弃的话,不如就让我来先尝尝这些菜吧?”

    这些人的生活真是复杂,吃个饭都要先试毒,喝个水也要先试毒,那是不是睡觉之前,也要先看看床上有没有被人动手脚?这样的生活,过着有什么意思呢?

    “不必了。”贵人一摆手,自个儿拿起竹筷,开始吃起菜来。

    韩度月默然了一下,然后乖乖地退到一边站着去了。

    按照之前韩度月所介绍的顺序,贵人先后品尝了酸甜苦辣这四种味道的饭菜,评价道:“你的手艺很不错,这菜式也很新鲜。”

    “所谓‘民以食为天’,我也就是胡乱弄弄,您喜欢就好。”得到肯定的答案,韩度月咧开嘴笑了。

    那边那女子已经回来了,见到贵人已经开始吃菜,不禁诧异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韩度月一眼:“主子恕罪,奴婢回来得迟了,不知主子都吃了哪些菜色?”

    “你帮我盛一碗汤吧,就要这个鸡蛋玉米羹,”贵人只是挑了挑眉,示意女子帮她盛汤,又强调道,“直接盛给我便是。”

    言下之意,就是不需要先试毒了。

    闻言女子不仅又看了韩度月一眼,似是想说些什么,不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就直接走过来帮贵人盛汤。

    尝了几口菜后,贵人便尝了口鸡蛋玉米羹,最开始的一口她似是不知道该怎么吃这一粒一粒的玉米,嚼了几口后,才眼前一亮,又喝了几口。

    “贵人您之前有没有吃过玉米呀?”韩度月心思一转,试探性地问道。

    她觉得自己因为这位贵人的到来这么担惊受怕的,又站在这里伺候了这人半天,总不能就一味地付出,什么都不拿吧?

    不过其他的要求韩度月也不敢提,但她觉得有关玉米的事还是可以提一提的,毕竟这是利民利国的好事,韩度月觉得这个话题简直就是互利共惠,这位贵人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贵人挑了挑眉,在又喝下了一口汤后,微微点头道:“之前虽然有所耳闻,但是却并没有这样吃过。”

    这话很容易理解,按照之前韩度月所了解的情况,这里的人并不是从来没有种过玉米,只是因为种植的方法不对,加上弄完了之后食用的方法也不合理,所以后来便没人再种过这种东西了。

    “那您觉得玉米好吃吗?”韩度月继续眨着眼睛问道。

    贵人又点了点头:“还不错,这玉米是你种出来的?”

    这话虽然是疑问的内容,但是语气里却有着淡淡的肯定,韩度月估计这人之前已经查出过这件事了,所以也不矫情,直接就点头道:“是我瞎捉摸出来的,本来玉米这东西其实也没有那么好吃,但是因为很稀奇,所以我还赚了些钱呢。”

    现在韩度月家里的钱已经开始实施公用和私有分开放置,一般每个人赚的钱都要上交一半到公用财产里去,剩下的一半则是私人放置。

    平日里如果是家里要用到的东西,例如大家的衣裳,每日的饭食等都是用的公用资金,可如果有谁想买自己的东西,那就要花自己的钱了。

    所以在经过了玉米的事情之后,韩青梅和小年也都有了一些自己的储蓄,韩青梅开始的时候是不同意的,毕竟现在家里大部分的收入都是韩度月赚来的,要是这样来分的话,大家还是都花的是韩度月赚的钱。

    但是她转念一想,其实就算不这么分,他们以前也都是花的韩度月的钱,再加上韩度月在一旁的劝说,韩青梅这才答应了下来。

    “你看着年纪虽小,倒是挺会做生意的,”贵人的饭量似乎很小,才吃了些菜,喝了一碗半的鸡蛋玉米羹,连主食都没有吃,竟然就直接放下筷子了,“你提起这个,是想同我说什么吗?”

    韩度月想了一想,带着惴惴不安道:“我是觉得玉米这种作物产量也不算低,不仅可以做成各种食物,还可以磨成面,做馒头、当主食,如果能推广开来就好了。”

    其实之前韩度月的打算是先带动村里的人一起种玉米,这样少部分人才能带动大部分人,最后种玉米也就成了常事了。

    只是发生了流言的事情之后,韩度月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有的时候并不是你有好心,就能办成好事,毕竟人心是最难测的,到时候韩度月要是真的要做这件事,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阻力呢。

    所以她就想着如果能从上头下来文件,让大家学习种植玉米,而她则作为上级代表出现,那这意义可就不一样了,到时候她、连带着他们家在村子里的地位都会有所提高,谁还敢来质疑这件事?

    其实明明就是同一件事,但是换一种方式,其过程和效果都会发生巨大的变化,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神奇啊。

    “可你为何觉得我就能帮到你呢?”贵人直直地看着韩度月,一字一句地问道。

    韩度月愣了一下,这才猛然间意识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她虽然在心里已经猜到了一些可能,但是这毕竟只是猜测,而这位贵人可是还什么都没说呢。

    此时她贸然提出这样的请求来,岂不就等于是在告诉贵人自己对她的身份已经有所猜测了吗?

    韩度月暗骂自己太过大意,心思转来转去,这才尴尬地道:“我是想既然连杨老爷都对您这么恭敬,还称呼你为贵人,想必您肯定是非常厉害的了。也正因此,我才提出了这个不合理的要求,您要是不高兴,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就好了,不过您可千万别生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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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正要起身给贵人倒酒,就见她摆了摆手,将门外那个昨日就曾进来贴身服侍过贵人的女子给叫了进来,且很神奇地先向韩度月介绍了一句:“韩姑娘,这是我身边的贴身婢女玉兰。”

    “奴婢见过韩姑娘。”玉兰听到这话,眸中也闪过一丝诧异,她没有想到主子会向韩度月介绍自己。

    韩度月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来,起身点头笑道:“玉兰姑娘好。”

    “你去将我管用的那套瓷具取来,我要尝一尝韩度月带来的果酒,”贵人吩咐了一句,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笑着追问了一句,“玉兰,这次韩姑娘有没有帮你们也准备了一份果酒?”

    闻言,韩度月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贵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还记着昨日那事儿吗?

    玉兰瞥了韩度月一眼,又看了眼摆在桌上的七个小坛子老老实实地点头:“韩姑娘也帮奴婢们准备了果酒,只是韩姑娘说只有五种口味的,没有主子您这里齐全。”

    这话直接把贵人给逗笑了,也让韩度月在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准备吧。”贵人笑着摆了摆手。

    韩度月有些忐忑地站在那里,有些不确定自己这样捎带着给贵人身边的人送东西的行为会不会让这位贵人不高兴。

    “你怎么不坐?”贵人挑眉看着韩度月。

    韩度月这才敢重新坐下,想了一想,索性心一横,忐忑地开口道:“贵人,我就是个不太懂规矩的农家女,我要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的,您一定要告诉我,我会改的。”

    “你觉得自己有哪里做得不妥吗?”贵人反问道。

    韩度月攥了攥小拳头,低声道:“我……我也不知道,其实我就是怕您会生气,会不高兴,所以才会想着用些小聪明来讨您欢心,但我懂的实在不多,也只能做出些烧菜、送果酒的小事来,所以我着实不知道您究竟喜不喜欢。”

    这话说得太过直接,且十分坦诚的样子,不禁让贵人轻轻地挑了挑眉,重新打量了韩度月一番。

    贵人虽然年纪不大,但在这些年来,一直都是被人讨好恭维着的,所以她自然也知晓韩度月的举动是个什么意思。

    只是这人虽然只是想要讨好自己的众人中的一个,但却是第一个这么直白说出这番话的人,自己都还没开口问呢,她竟然就承认了那些举动的用意,这让贵人感觉到了一丝新奇。

    “你为什么想要讨我欢心?”贵人打量完之后,就问了这么一句简直不像问题的问题。

    韩度月有些莫名地眨了眨眼睛,直言不讳地道:“自然是因为您是贵人啊,您要是不高兴了,那我岂不就倒霉了?”

    “为何我不高兴,你便会倒霉?”贵人锲而不舍地继续追问。

    韩度月听得咂舌,这话可就不那么好回答了,是呀,就算对方身份尊贵,可为何对方不高兴,自己就会倒霉呢?难道对方是个性情暴虐的,或是个喜欢惩罚别人的人?

    这可都不是什么好话啊。

    韩度月突然觉得自己本来是想卖呆的,结果却直接变成了卖蠢,而且这个问题要是回答得不好,说不定就直接把自己给卖进去了。

    只是就算心里很纠结,韩度月还是不敢停顿太久,因为停顿就代表着犹豫和思索,犹豫和思索就代表着自己是有心计的,而非是在说真话。

    若是这样的话,自己之前那番本就有些冒险的话就反倒成了自己的催命符了。

    “难道不是这样吗?之前我来这里的时候,杨老爷便说要我好好服侍您,还说若是我惹了您不高兴,下场会惨烈的呀。”一时间韩度月也想不出什么妙招,只能把这件事直接推给了杨老爷,心中默默地道了个歉,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贵人听了这话,嘴角的笑意顿时淡了几分,但是却似乎没有真的动怒:“原来如此,只是你瞧着我像是会随便动怒的人吗?”

    “看着是不像,但是我也不知道啊……”韩度月小心嘟囔着,再不敢自作聪明地随便说话了。

    贵人看着韩度月,有点像是在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你且放心,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更不会责罚你,如此你可放心了?”

    “可是杨老爷他……”韩度月装作担忧地目光一闪。

    “究竟我是贵人,还是杨老爷是贵人?”贵人反问。

    韩度月自然明白了贵人的意思,咧开嘴笑了一下:“我知道了,贵人您真是好人,这下我就不用那么紧张了。”

    这个小插曲暂时揭过,那边玉兰已经端着一套瓷具回来了,因为只是喝酒,她便将能用着的瓷具摆在了贵人的面前,正要将剩下的瓷具放置妥当,就听贵人淡淡道:“韩姑娘也要陪我喝酒。”

    玉兰待了一下,忙收起表情又去给韩度月摆了杯盏,这才退到一边。

    看着面前几近透明的白瓷杯,韩度月的心里多少有些感慨,不愧是贵人啊,连喝个酒都要用自己专门的器具,而且还是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的器具。

    “我想先尝尝桑葚酒。”贵人一派端庄地坐在那里,从容的目光淡淡扫了韩度月一下。

    韩度月立马会意,站起身把酒坛子给拆开,然后动作小心地给贵人倒了杯酒,在看了下贵人的脸色后,她又小心翼翼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深紫色的液体倒入莹白的瓷杯中,更显得颜色深邃,贵人一手敛袖,一手端起酒杯,凑到鼻端轻嗅了一下。

    一旁玉兰本想要先试毒的,可是见主子这副模样,也就没敢擅作主张地走上前去。

    而韩度月则是几乎被贵人的这动作给弄得呆住了,这人不愧是身份尊贵之人啊,喝个酒都能显得仪态万千,而是贵人的手指极白,端着瓷杯的样子简直浑然天成。

    韩度月觉得如果她是男人,就单凭这双手,估计就要对这位贵人心动不已了。

    然后韩度月又仔细想了一下,好像她家男人的手长得也很是不错,既修长、又笔直,尤其是指甲除更是打磨得十分平滑好看。

    再然后韩度月猛然意识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难道原来自己竟然还是个手控吗?

    “恩,这酒的滋味着实新奇,只是酒味略淡了一些,不过很合我心,”贵人品了口酒后,淡淡地看了韩度月一眼,见对方竟然没有要喝酒的意思,不禁问道,“你怎么不喝?”

    韩度月这才从自己的臆想中回过神来,笑呵呵地端起酒杯喝了起来,只是她那动作与其说是在喝酒,倒不如说是在练习端酒杯。

    这真不怪她,实在是因为这酒杯看起来太好看、太值钱了,她生怕自己一个手抖,就把酒杯给打烂了,到时候把她给卖了都赔不起。

    贵人看得好笑,连眉宇都舒展了几分,等韩度月小心翼翼地把酒杯重新放下了,她这才开口道:“你几岁了?”

    “等过了年,我就九岁了。”韩度月一直对自己的年龄感到很郁卒,但是却不得不这样回答。

    贵人的脸上仍旧挂着清浅的笑意:“如此我比你大了五岁,你该叫我一声姐姐。”

    “贵人姐姐好。”韩度月腼腆地叫了一声,只是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心中却在呐喊,我其实已经二十多了,比你还大了很多,要是再算上这辈子的年龄,你都能叫我阿姨了好吗?

    贵人听了这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笑了起来:“你这样叫我,倒是感觉怪怪的。”

    韩度月也意识到“贵人姐姐”这种称呼好像比较适合后宫,而同时她也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这人既然会这样想,便说明她距离后宫并不遥远,难道她真的是一位公主吗?

    “罢了,你便唤我一声玉屏姐姐吧。”贵人摆了摆手,这样道。

    韩度月默默把这个名字给记了下来,嘴上则是甜甜地叫了一声:“玉屏姐姐好。”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韩度月这才一拍脑袋,开口道:“玉屏姐姐,我那天因为太紧张了,所以没有来得及说,就是那日请玉兰姐姐做出来的奶油,其实还可以做成其他形状、其他颜色、其他口味的呢。”

    “哦?这听起来倒是有趣。”贵人露出好奇的神色,当下就让玉兰去将需要的材料多准备了一些。

    按照之前的步骤,韩度月先是做出来一大堆的白色奶油,然后把这些奶油分成好几部分,又把准备好的葡萄、山楂、橙子等水果挤成了汁,并用这些浓汁当做颜料把几份奶油给染了色,当然她也留出了一份纯白色的奶油。

    等把这些奶油搅拌均匀后,韩度月先让贵人尝了尝味道。

    “恩,这果真是十分新奇,这样奶油不但变了颜色,里头还有了水果的味道。”贵人的眼睛不易察觉地亮了一下,显然是对这些很感兴趣。

    韩度月有些得意地咧开嘴角,接着就把这些奶油做成了一些简单的形状,有桃子、苹果,还有小草、小花的形状,有些甚至是简单的小狗、小兔子的形状。

    看着这些被做成不同形状的奶油,贵人第一次露出了她的萌态:“这些小东西实在是太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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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人,我能不能斗胆问一句,那位您想要献上寿礼的贵人是什么生肖?”韩度月趁着贵人心情愉悦的机会,赶紧开口献计。

    被问到这个问题,贵人的神色一下子严肃了起来,目光更是略带锐利地扫向韩度月,与前一刻的随和完全不同。

    这反应倒是完全验证了之前韩度月的猜测,如果那人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又怎么会因为这一个小小的问题才显得如此紧张?

    “贵人您别误会,我是觉得既然都是要用这奶油做寿礼,与其做成其他的形状,倒不如做一个与寿星身份相符的形状,您觉得呢?”韩度月被看得一脸紧张,忙开口解释。

    而这话其实也是一个暗示,“与身份相符的形状”,这个问题对于旁人来说或许还有些难度,但如果真的是那位的话,估计就想都不用想了。

    所谓“真龙天子”,这可不是白说的,所以最附和那位身份的也就只有龙了吧?

    贵人在最初的严肃之后,神色也缓和了许多:“这个主意似乎不错。”

    “我就是随口说说罢了,贵人您不觉得我多事就好。”韩度月长出了口气,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出了这个主意之后,她也不敢急着去说不夜镇的事情了。

    韩度月陪着贵人品尝了几种味道的奶油后,又被贵人拉着问了很多有关农村的事情。

    被问到这种问题,其实韩度月还是有些发懵的,因为她想到了很多可能出现的问题,但是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屈尊降贵地问出这么民生的问题来。

    韩度月虽然已经穿过来半年的时间了,但是她来到这里之后的状态基本是不怎么关系村里闲事儿的,除非是事情涉及到自身。

    不过幸好韩度月前世就是在农村长大的,虽然古代和现代的农村也很不一样,但是出入应该不会太大,加上这位贵人没有接触过这些事,就算有些问题她也发现不了。

    所以在懵了一下之后,韩度月马上笑着和贵人说起一些农村的趣事儿,因为怕对方过后再去调查,所以她说的都是比较笼统的事情,也不怕对方会调查。

    聊完了这些之后,贵人就端起了茶,却没喝。

    韩度月之前被素然教导过大户人家的一些规矩,其中就有这一条,这种举动就是端茶送客的意思。

    不过明知道对方是这个意思,韩度月却没有起身离开,而是犹犹豫豫地坐在那里,像是想说些什么。

    “你有何话,直说便是。”贵人只得放下了茶杯。

    韩度月捏了捏衣角,这才吞吞吐吐地道:“其实不是我的事,是有关我的……我的未婚夫的事情,本来这事儿不该和您说,我也没和我的未婚夫商量,不知道他同不同意我说呢……”

    这话既提到了宋凝,又直接把他给撇出去了,就等于是没说。

    “你要说的究竟是何事?”贵人看向韩度月的目光有了少许变化,她大概是以为韩度月这样说,是韩度月的未婚夫所授意的,毕竟平日里想要借着各种关系巴结她的人可不在少数。

    “是这样的,之前我未婚夫曾提过想把乾阳镇发展一下,变成一个像县城一个热闹的地方,主要也就是准备夜市这一块儿的,”韩度月组织了一下语言,毕竟这位贵人代表的也是朝堂的势力,和她这种寻常的农家女可是大不相同,所以有些话该怎么说,真是一门大学问,“不过我未婚夫说这事儿就算想做,也不能由他来做,他可以出资,不过还是得有个人来领头不是?所以他就先去拜访了镇长,结果镇长说这事儿最好还是要和县令请示一下,所以我未婚夫现在就等在这里呢。”

    贵人微微点头,示意韩度月继续说下去,她对韩度月的这番话也是在意料之中,只不过接下来韩度月所说的话,就让她有些出乎意料了。

    韩度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后,才继续道:“这本来也没什么,可就是……就是那个县令的女儿,她好像对我的未婚夫有些意思,所以我就不太乐意让他们俩有接触……”

    说到最后,韩度月的声音都快听不见了,小脑袋也跟着垂了下去,显得既尴尬,又窘迫,还夹杂着少许害羞。

    这话让贵人诧异地挑了挑眉,有些不确定这番话的真实度,她自然知晓韩度月已经定亲的事情,而且还顺手将韩度月的前未婚夫及现未婚夫都调查了一下,不过也就只是最基本的调查罢了。

    所以有关那县令府小姐的事儿,贵人还真是不知道的。

    她想了一下,带着一丝迟疑问道:“你是担心你的未婚夫,会因为这县令府的小姐而……与你退亲吗?”

    贵人的话倒不是没有道理,毕竟韩度月是被退过一次亲的人,在这个世道,女子被退亲,是会带来极其不好影响的一件事,就算是在礼数不那么周全的农村,也是如此。

    而若是韩度月再被退一次亲的话,那她这辈子想要再说一门好亲事就难了,或者该说能再说一门亲事都很难,更别说是一门好亲事了。

    闻言,韩度月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连忙摆手道:“不是这样的,我未婚夫对我很好,他还和我说这辈子都只会有我一个,所以我不是担心他会因为这个和我退亲。”

    贵人见韩度月的模样很是认真,像是真的相信了男人的这种话,不禁露出少许悲悯的神色来,男人的话不过是为了讨心仪的女子开心,又怎么能当真?

    这个世道,男人三妻四妾实属正常,越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便越是如此,贵人对这些是最了解的,所以此刻她完全是把韩度月当做了一个被男子蒙骗的小姑娘了。

    “你这样相信是好事,只是也要多为自己着想才是,”贵人下意识地就说了这么一句话,等话说出口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很多余的话,帮摆正脸色,问道,“你究竟是想让我帮什么忙?”

    韩度月也正好不想在这种确实有些说不清的话题上浪费时间,于是忙应道:“我就是想着既然这种事需要一级一级地往上报,那能不能就不要经过县城那一层,直接报上去啊?这样我的未婚夫就不用和县令打交道,也就应该不会遇到县令府的小姐了。”

    贵人沉思了片刻,看着十分严肃,心中想的却是,这丫头刚刚还口口声声地说自己相信她的未婚夫,可这话里还不是一样的不放心吗?

    大概是因为同为女子,且贵人比韩度月还要更深刻地了解这世道对女子的苛刻,以及女子婚姻里的悲哀,所以此时贵人的注意力已经大部分放在了男女之事上,而非这件事本身上了。

    这或许还有另一个原因,那便是对于贵人来说,一个小镇上的事儿实在不是什么要紧事儿,说到底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罢了。

    “这件事你了解的应该不是太多吧?若是可以,不若叫你的未婚夫来同我仔细讲一讲吧。”贵人最后这样开了口,她之所以会这样说,其实有两个原因。

    其一,在她看来,韩度月身为女子,就算知道一些这件事的皮毛,但也不可能知道得多么详细,毕竟韩度月是一个女子,而且还是一个农家女。

    其二,贵人这是下意识地带上了一种帮韩度月考察一下未婚夫的情绪,只是这种原因贵人自己都没有发觉,所以所占的比例也就很小了。

    可韩度月听了这话,却是顿时心生警惕,她都还没确定这位贵人的身份呢,怎么能让宋凝被牵扯进来?

    早知道她就不提宋凝了,直接就说这主意是她想出来的就好了。

    之前在提起这个话题的时候,韩度月之所以会把这件事完全落在宋凝的头上,是觉得这件事既然都要上报到县城,就说明事情还是很重要的吧?

    那到时候这件事要是做成了,宋凝作为发起者和参与者,岂不是也有很大的功劳?

    抱着这个念头,韩度月觉得自己好像又干了一件蠢事,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智商有些不够用了,为什么面对一个连身份都不确定的贵人会感觉这么累?而且还是心累啊!

    心累不已的韩度月低着头对了对手指,犹犹豫豫地道:“贵人,您一定要见我的未婚夫吗?他……他不知道我在您面前说了这些,我怕他会……不高兴……”

    “可若是不知道这件事的详情,我又要怎么帮你呢?”在说这话时,贵人似乎还眨了下眼睛,不过因为韩度月是低着头的,所以并没有看到。

    不过在听到这话之后,韩度月立刻便抬起了头,她就算是再笨,也听出了贵人话里的意思:“贵人,您这是答应帮我了?这真是太好了,多谢贵人!”

    贵人被韩度月激动的反应逗得一乐,忍不住笑着拂了拂手:“好了,今日时候也不早了,你且回去吧,等过两日你直接将你的未婚夫一并带过来便是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贵人又加了一句:“若是你未婚夫问起,便说是我想请他过来一叙,同你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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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这话,韩度月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心累都是自找的,这位贵人压根儿就是在为自己考虑,自己竟然还这样误会她!

    哎,怪只怪两人的大脑完全不在一个回路上,所以韩度月才会误解了贵人的意思。

    想通了这一点,韩度月心里的感激顿时也油然而生:“贵人,您真是太好了!”

    “我只是说要听听,可没有说一定会帮你。”贵人再次端起了茶杯,这次韩度月利利索索地道了谢,便告退了。

    离开了杨家,韩度月再一次松了口气,果然和地位高的人相处就是累啊,就算你不会想着刻意的去讨好对方,但还是会担心有哪里做得不好,结果就引来对方的不喜,结果让自己落得十分悲惨的下场。

    韩度月直接去了水月楼,像上次那样将发生在杨家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全都说了一遍,这其中自然也包括贵人让她称呼其为“玉屏姐姐”,以及有关不夜城的事情。

    听了这番话,宋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等他再开口时,直接爆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我听闻当今圣上有一位极其宠信的兄长,其宠信的程度简直叫人咂舌,据说这位王爷的第一个女儿出生后,圣上亲自赐下‘玉屏’二字,并封了郡主一位。”

    韩度月听得有些目瞪口呆,难道这位贵人就是传说中的这位极得圣上宠信的王爷的第一个女儿吗?

    “我想这位便是那位赫赫有名的玉屏郡主了。”接着宋凝就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此时韩度月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郡主虽然比公主要低了一级,但是也很尊贵了好吗?那毕竟是皇帝嫡亲的侄女啊!

    “我想这位玉屏郡主对你的印象定然是十分不错的,所以你无需太过担心。”宋凝见韩度月一副直接呆掉的样子,顿时有些忍俊不禁。

    韩度月垮着脸眨了眨眼睛:“你是在说她故意告诉我她的‘封号’这件事吗?可是我怎么觉得这根本就是一道催命符呢,按理说既然她最开始并不想泄露身份,那么就该一直隐瞒下去啊,这样半途而废的怎么看都有些不太对劲儿啊。”

    “你呀,就是想的太多了,你只顾着往坏的地方去想了,却不想想,既然她愿意将本打算隐瞒下去的事情告诉你,不就说明你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已经有所改变了吗?”此时宋凝倒是乐观了许多,或者该说他身为局外人,有些事自然要比韩度月看得更清楚一些。

    韩度月有些疑惑地反问了一句:“我在这位贵人心目中竟然还有地位可言?你别逗我了。”

    “就算不说这一点,可你方才不是说在饮用你带去的果酒时,郡主并没有叫人试毒吗?如此难道也不能说明,你已经在短短时间内,取得了她的信任?”宋凝耐心地继续帮韩度月解答疑惑。

    其实韩度月也不是没想到这些,只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物,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性命真的就取决于对方的一念之间,这让她下意识地总是把情况往糟糕的地方去考虑,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做出尽可能多的打算。

    更何况现在这位玉屏郡主还要见宋凝,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那是要把宋凝也牵连进去的,所以韩度月这才更加多思多虑了一些。

    而此时听宋凝这样安慰自己,韩度月总算找回了一些安全感:“如果这样说的话,好像真的是这样的,那有关不夜镇的事儿你怎么看?说起来我当时也许就不该提到你,现在把你也卷进来了,真是……”

    “别这样说,说不得这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件好事。”不得不说,这次韩度月的举动,其实和宋凝之前的打算简直是不谋而合。

    宋凝在察觉到有关“仙桃”的事是有人故意而为后,便已经大概锁定了目标,而这个目标极有可能就是县令。

    按理说,他是不应该怀疑县令的,毕竟身为一县之主,完全没有道理去和一个小小的农家女计较,甚至意图用这样严重的方式来陷害对方。

    但是在经历过上次不甚中了药的惨剧后,宋凝对县令的人品和作为便有了深深的怀疑。

    反过来想,对县令来说,要想把乾阳镇出现了“仙桃”的事情上报上去,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毕竟皇家其实最讲究祥瑞和天意,若是真的有“仙桃”存在的话,就算是惊动皇帝本人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县令上报这件事,也不过是尽职尽责罢了,到时候若是“仙桃”真的存在,那对他来说便是大功一件;可若是这东西其实是假的,那么遭罪的也不是他,毕竟不是他整出来的这个东西。

    至于宋凝为什么不觉得这件事是其他人做的,则是因为这件事本身是发生在四月末,若是这个消息真的要传到京中,也不应该是在相隔半年多的今日。

    所以定然是在事情发生之后数月,才有人故意将消息传到了京中,并引来了玉屏郡主屈尊降贵的来访。

    而想来想去,宋凝还是觉得做出这件事的人极有可能就是玉成县的县令孙大人。

    在意识到了这种可能之后,宋凝自然也不想继续与这人打交道,既是因为对方可能的所作所为,也是因为宋凝也不想将不夜镇的功劳留给这样一个人。

    不夜镇的想法本就是小月想出来的,自己又怎么能让一个曾经企图陷害小月的人,染指这件事呢?

    所以从某些方面来说,宋凝和韩度月在这件事上的想法简直是不谋而合,所以对于韩度月的所作所为,宋凝自然是举双手赞同的。

    不过韩度月却不知道这些,她以为宋凝这是在安慰她,不过韩度月不是一个矫情的人,也不会毫无意义地自怨自艾。

    她知道既然玉屏郡主已经这样说了,而且还是出于好心才提出的这个要求,那么眼下最要紧的便是让宋凝早些做好准备,就像之前宋凝帮她时一样。

    韩度月寻思了一下,开始总结经过两次相处所得到的一些经验:“我觉得玉屏郡主其实是一个还不错的人,并没有什么郡主架子,说起话来也是轻轻柔柔的。不过毕竟是郡主,身为皇家人,自然是要为皇家考虑的,所以你说话千万不要扯上官场,知道吗?之前我提出能不能直接从上面将不夜城的事定下来的时候,也没敢提起对县令本身的不满,而是说起了那位孙小姐……你别笑啊,我是说真的,这就是一种技巧你懂不懂?喂,你怎么还笑?”

    “我只是觉得小月你当时之所以会那么说,大概也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吧?”宋凝笑得很是愉悦,不仅仅是因为韩度月的这番教诲,更是因为韩度月对自己的体贴和关心,这让宋凝感到很温暖。

    韩度月的目光闪了一下,又觉得这种事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于是嘟着嘴直接承认道:“是呀,我就是有些吃醋了,就是不想让你和那位孙小姐打交道,你有意见吗?”

    “我没有什么意见,我反倒觉得很高兴。”宋凝伸手抓住了韩度月的小手,语气显得异常柔和。

    这举动倒是让韩度月有些不太好意思,不过她也没再把手抽回来,而是就着这个姿势继续道:“另外你之前说的那个法子很好用,就是一定不能自作聪明。我告诉你,我之前已经用亲身试验过了,我有两次自作聪明的举动,结果都差点把自己给埋了,所以你可一定要把握好这个度啊。”

    “是,我都听你的。”宋凝微笑着倾听。

    韩度月又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简直是把自己的脑细胞都要用光了。

    不过等到宋凝去见玉屏郡主的那一日,韩度月才发现自己的脑细胞真是白白死光了,因为玉屏郡主是隔着一扇屏风接见的宋凝,当时韩度月就在一旁陪坐。

    而整个过程中,玉屏郡主就只问了宋凝一些有关不夜镇的具体规划的事情,而宋凝也尽职尽责地给出答案,并且将之前韩度月画出来的图呈了上去。

    两人就此时谈论了约莫一个时辰后,玉屏郡主什么都没说,就直接让宋凝离开了。

    于是之前韩度月所说的那些经验和技巧竟然都没有用上,这让韩度月有那么一瞬间的傻眼和惋惜,不过下一刻就又轻松了起来,毕竟还是用不上的好啊,这样就说明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比起宋凝,反倒是之后韩度月面对的问题更让人觉得尴尬和浪费脑细胞。

    玉屏郡主问的是:“倘若有朝一日,宋凝他又有了新欢,想要纳妾,你会怎么做?”

    “宋凝是不会这样做的。”韩度月想都没想就给出这个答案。

    玉屏郡主愣了一下,锲而不舍地追问:“那如果呢?”

    韩度月很想说根本不存在这个如果,但是看着玉屏郡主那副十分认真的模样,韩度月还是强迫用仅剩下的脑细胞仔细思考了一番,然后很用心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不过如果他执意要这样做的话,那我就只好先同他和离,并且从他手中得到应有的赔偿,至于之后他要怎么做,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正文 第192章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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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离?你不知晓若是你阻拦他纳妾,便是善妒,乃是七出之一吗?”玉屏郡主善意地提醒道。

    对此,韩度月只是撇了撇嘴,十分不以为然地道:“那有什么,他之前可是给我写了保证书,还按了手印的。若是到时候他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就把这份保证书给公诸于众,看谁掉的面子更多。”

    “保证书?”饶是玉屏郡主见多识广,在听到这个词的时候脸上还是流露出少许茫然和不解来。

    韩度月于是就把保证书的事儿当做业余话题和玉屏郡主说了一遍,说到最后,自己先忍不住笑了:“我当时就是提了一下,根本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把这东西写出来了,我想想反正我也不吃亏,就收下了。”

    玉屏郡主沉默了,不知道是被这件事给震住了,还是因为她通过这件事找到了一扇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贵人,我就是随口说说,您可别放在心上啊。”韩度月有些囧了,她这番话本来就是想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的,怎么气氛没活跃成,反倒好像带来了什么了不得的反应?

    韩度月前思后想了一下,这话难道也涉及到了皇家的权益?可是好像也没有啊?

    还是说这位玉屏郡主其实是一位严格奉行三从四德、以夫为天等标准的典型封建女性?要真是这样的话,自己刚刚那番话似乎就确实有些太过分了,可是这个话题不是玉屏郡主自己先挑起来的吗?

    一时间韩度月有些摸不清玉屏郡主的想法,只能有些忐忑地坐在那里,心中开始盘算着该怎么补救现在的场面。

    谁知她还没想出个答案来呢,就被玉屏郡主接下来的话给雷了个外焦里嫩:“若是可以,你可否将那份保证书拿来给我瞧瞧?我想……想看看他究竟是怎么写的。”

    没有想到韩度月这些打趣的话,竟然真的成功开启了玉屏郡主新世界的大门,她想着如果连一个小小的农家女都能让一个男子写下这种东西,那她堂堂郡主岂会做不到?

    当然,玉屏郡主并不是瞧不起韩度月,只是两人的身份、地位的差距就摆在那里,简直就是天壤之别,真是想忽略都难。

    韩度月傻傻地坐在那里,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起的话语。

    “我只是想要看一看罢了,若是我也看到了那东西,往后你的未婚夫便更加不敢背叛你了,到时候我会帮你说话的。”玉屏郡主有些尴尬地端起茶杯,然后欲盖弥彰地解释了一番。

    虽然这个世道对女子的标榜都是诸如“三从四德、贤惠大方”,“幼时从父,嫁人从夫,夫死从子”,“女子无才便是德”等压制女性思想的准则,但女子的内心深处还是存在个人情绪的。

    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大户人家争风吃醋、明争暗斗的事情了,所以即便是自幼便介绍诸多传统封建教育的玉屏郡主,在面对一些事情时,也难免会有属于自己的想法。

    韩度月眨了眨眼睛,看着玉屏郡主那副严肃中透着尴尬的样子,心中觉得十分好笑,但是又不敢真的笑出来,只能硬憋着:“多谢贵人为我考虑,等我下次过来就把保证书给带过来。”

    “也好。”玉屏郡主一脸严肃地端起了茶杯。

    韩度月回去后,就忍不住一脸笑意地把这件事告诉了宋凝,然后忍不住调侃道:“亲爱的,你是不是觉得特别荣幸,连玉屏郡主都对你的保证书很感兴趣呢。哈哈,我觉得这份保证书说不定是这世上的独一份呢,我要不要好好地装裱一下,挂在床头?”

    宋凝一脸严肃地听韩度月把调侃的话说完,然后直接反问了一句:“小月,你方才叫我什么?”

    韩度月下意识地一愣,顿时有些脸红,果然调侃的技能不如人,还是少开口为好,否则一句话就被人翻盘了。

    “那个……我有点累了,还是早些回家去吧。”韩度月红着脸想要趁机撤离,却被宋凝给拉住了手。

    “亲爱的,你再这样叫我一次吧,好不好?”宋凝厚着脸皮拉着韩度月的小手,很轻柔地搓了两下。

    韩度月的脸顿时爆红起来,眼睛下意识地瞪向宋凝,却只换来对方爽朗的笑意,以及愈发凶残的揉手、揉脸行为。

    韩度月本是打算隔天再去拜访玉屏郡主的,可谁知道她还没登门呢,玉屏郡主竟然直接出现在了清源村,这简直比之前玉屏郡主对宋凝的保证书产生浓厚的兴趣这件事还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而且玉屏郡主还不是直接去了韩度月的家,而是先去了李昊那里,然后又派人过来把她叫了过去。

    一时间整个村里的人都被惊动了,大家纷纷跑去里正家门口去看那几架大气磅礴、且富丽堂皇的马车,还有那一排又一排的侍卫,然后小声地猜测今日来村里的人到底是谁,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架势。

    韩度月就是在这样的状况下,在众人的注视中,一步步走进了李昊家,以前韩度月来过这里不知多少次,可只有这一次让她觉得亚历山大。

    身后的村民在看到这一幕之后,顿时又议论了起来,有的人甚至企图模仿韩度月,看看能不能跟着进去,结果当然是被面无表情的侍卫给直接架了回去。

    专门跑过来看热闹的小凤在看到这一幕后,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两下,直接转身钻出了人群,朝家里跑去。

    进了院子,韩度月就看到了那几个守门的下人,因为见过几次面,加上韩度月每次给玉屏郡主准备东西,都没有忘了这几人,所以他们也能认识彼此了。她微笑着和这几人打了下招呼,就进了屋。

    屋里头,玉屏郡主坐在上座上,李昊则是端坐在下首的位置,两人之间保持着沉默,见到韩度月进来了,玉屏郡主这才抬起目光,笑着道:“你来了,快坐下吧。”

    “玉屏姐姐,您怎么到这里来了啊?”韩度月行了礼之后,有些疑惑地看着玉屏郡主。

    玉屏郡主微微一笑,颇有些神秘地道:“我今日过来,是给你送谢礼来的,当然,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谢礼罢了。”

    韩度月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接着才注意到桌子上摆着的用红布盖着的托盘,下面好像放了一层薄薄的东西。

    “玉屏姐姐,你太客气了,能帮到你,都是我应该做的,哪里需要什么谢礼啊。”韩度月心里乐滋滋的,嘴上还是装作客气地推辞了起来。

    “哦,其实这东西也不是我想给你的,只是毕竟圣上的手谕都已经下了,总不能再把这东西给推回去吧?”玉屏郡主挑了挑眉,浅笑着等待韩度月的反应。

    圣上的手谕?韩度月在听到这个词的那一瞬间,有了一种浓浓的茫然和遥远的感觉,便觉得心头一跳,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是有关玉米的事吗?玉屏姐姐你真是厉害,竟然都能请来圣上的手谕,你真是太厉害了。”

    “真是没规矩,你怎么能这样同郡主说话?”一直没开口的李昊,在这个时候忍不住轻喝了一句,给出提醒。

    一句话,倒是直接挑明了玉屏郡主的身份,韩度月因为早就猜到了,而且她也猜到当时玉屏郡主之所以让自己叫她“玉屏姐姐”,其实本身就是在给自己暗示。

    所以此时她也没有做出多么惊讶的表情,而是朝着玉屏郡主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原来姐姐是郡主啊,那民女在此给郡主请安啦。”

    “先别说这些了,还是先接了手谕再说吧。”玉屏郡主站起身来,神色恭敬地从怀中取出一张明黄的信封来,然后从里头取出一张纸来。

    韩度月有些懵,直到李昊在一旁提醒,她这才不情不愿地跪了下来,这个世道真是纠结,这样跪来跪去的真是讨厌。

    玉屏郡主也是正色以待,声音严肃地将纸上的内容读了出来:“朕闻玉屏郡主所言,清源村有女韩氏聪慧过人,熟识玉米种植之道,故朕特命其督促此事,若能将此法发扬光大,实乃大功一件。为此朕特赏韩氏百金,望其奋勉。”

    “谢……谢主隆恩。”韩度月嘴角抽搐着伸手把手谕接了过来,心中却升起一股违和感来,这里头所说的“韩氏”难道就是说的自己?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诵读完圣上的口谕,玉屏郡主的表情也舒缓了一些,指着那红布盖着的东西道:“这里乃是圣上赏下的百两黄金,你可要好生保管着。”

    “一定,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韩度月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笑容,心里却有些无语,据说皇帝赏赐的东西,就算是真金白银,也是不能拿出去花的,所以她就算不想好好保管好像都不行啊。

    不过这还是韩度月第一次见到金子,尤其还是这样整整一排的金锭子,看着这些闪着金光的小东西,韩度月心里还是十分开心的,就算不能花,但至少也能饱饱眼福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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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主,这件事真的多谢您了,否则我都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呢。”韩度月由衷地道谢,她虽然确实也在玉屏郡主的身上花费了不少的心思,但至少也得到了一些回报。

    “既然是答应你的事,我自然会做到,”玉屏郡主含笑摇头,似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李昊,问道,“李先生在清源村也待了好几年了,不知可还习惯?”

    韩度月有些莫名地看向李昊,就见其神色镇定地应道:“有劳郡主挂心,草民早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那李先生不考虑何时回去京城吗?”玉屏郡主微微挑眉,看向李昊的神色似乎还带着一次不易察觉的恭敬?

    这下子韩度月是彻底懵了,难不成这玉屏郡主之前还认识李昊不成?而李昊他竟然是从京城过来的?这……这未免也太过玄乎了吧?

    李昊下意识地看了韩度月一眼,声音恭敬中带着一丝坚定:“大概是不会回去了,我在这里过得挺好。”

    “我听闻你近来与韩家走得很近,我之前也尝过小月所做的饭菜,味道着实是不错,且菜色也颇有新意,怪不得李先生你愿意过去。”玉屏郡主也跟着看了韩度月一眼,弄得韩度月愈发晕乎乎了。

    李昊只是淡淡一笑,目光柔和:“韩家很好,很好。”

    这两个“很好”之前,停顿了片刻,听着像是一个意思,但却又不像是,不过不管是不是,此刻韩度月都没有心思关注这种细节问题了,她现在在思考李昊究竟是什么身份。

    听到李昊这样说,玉屏郡主微微挑了下眉头,看了韩度月一眼,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玉屏郡主好心解答道:“小月你可能还不知晓,李先生曾是圣上的老师,那时候圣上还未登上宝座,故而是太子少傅。”

    这话就像是一个惊雷,直接把韩度月给炸得外焦里嫩,头脑发蒙,呵呵,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小小的里正,突然间就变成了太子少傅了?

    或者该说,一个那么高大上的、还曾教过当今圣上学问的人,怎么就沦落到了这里,成了清源村的小小里正?

    这一刻,韩度月觉得自己好像开启了一个新世纪的大门,且这扇大门里的光芒一下子就把韩度月的钛合金钢眼给闪瞎了。

    “都是从前的事儿了,郡主切莫再提,况且那个时候草民也是年轻气盛,否则又怎么会一气之下便辞官退隐来了这里。”说到最后,李昊忍不住自嘲地轻笑一声,显得颇为无奈。

    由于那扇大门里头的光芒越来越盛了,所以韩度月干脆选择闭上眼睛,当做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玉屏郡主闻言便也不再多提,而是笑着又与韩度月说起了话:“不知今日你家中可有什么事要忙?我能否过去做客?”

    堂堂郡主要去一个小小农户家做客,韩度月有理由拒绝吗?

    “郡主大驾光临,我们家自是蓬荜生辉,只是怕家里条件简陋,怠慢了郡主。”韩度月直接把李昊的事给抛开了,然后从善如流地答道。

    郡主闻言显得心情大好,转头对李昊道:“先生也一并过来吧?”

    “草民自然是要过去的,我这些日子都是在韩家用的饭食。”李昊也不客气,不卑不亢地点头应道。

    于是三人又闲聊了几句,便起身朝着韩度月家进发。

    虽说清源村就只有那么大,李昊家和韩家离得也不远,但总不能让郡主就这么徒步走过去,所以韩度月就陪着郡主上了马车,一大队人马顿时浩浩荡荡地朝韩家而去。

    而李昊毕竟是男子,便谢绝了玉屏郡主的邀请,和往日一样直接步行过去。

    那边韩青梅也已经得了消息,知道贵人即将临门,忙和小琳娘一起收拾院子,其实家里一直都很整洁干净,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

    主要是韩青梅被这个消息给吓着了,所以根本就坐不住,只能不停地忙活着,好像自己不那么紧张。

    华丽的马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了韩家门口,韩度月小心地扶着玉屏郡主下了马车,就看到自家娘亲正拉着小年站在院子门口风中凌乱。

    “这位便是灵堂吧?”玉屏郡主也看到了脸色苍白,额前还挂着细汗的韩青梅。

    韩青梅忙哆哆嗦嗦地走了过来,似乎是想要行礼,却又不知道该把手脚放在哪里,险些要急哭了。

    韩度月被自家亲娘的举动给弄得哭笑不得,忙开口道:“郡主,我娘她就是太紧张了,您可不要在意。”

    “是,我就是头一次见到您这样的贵人,我这实在是……”韩青梅的脸涨得通红,手脚更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玉屏郡主很是体贴地笑着点头:“韩夫人不必如此紧张,我不过是喜欢小月的厨艺,所以才恬着脸找上门来,你若是这样,我真不好意思进门了。”

    韩度月这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玉屏郡主竟然开始称呼自己为“小月”了,额,两人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已经近到这种程度了吗?

    “娘,郡主她人很好的,你不要这么紧张了,咱们还是先进院子吧。”韩度月开口帮自家亲娘解围。

    小年虽然也有些害怕,不过还是跟着安慰道:“娘,我觉得郡主她一定是个好人,所以你不要太紧张了。”

    “小月,这便是你的弟弟吧?长得真是可爱,”玉屏郡主含笑看向小年,换回小年略带忐忑的一个微笑,这表情倒是让玉屏郡主脸上的笑意又加深了少许,“你刚刚不是还说我叫你娘不要太紧张吗?怎么我瞧着你好像也很紧张?”

    小年的小脸顿时涨红了,想来想去,只憋出一句:“我……我还小。”

    这话顿时又把众人都逗笑了,笑过之后,由玉屏郡主打头,一干人等一起进了院子。

    这是玉屏郡主第一次光临这样的农户,一时间不禁被勾起了好奇心,于是韩度月就跟着她把自家的小院给介绍了一遍。

    接着玉屏郡主就在堂屋的上座上坐了下来,韩青梅等人一脸拘谨地站在一边,根本没有胆量落座。

    这时候李昊也已经过来了,行过礼之后,坦坦荡荡地坐了下来,韩青梅这才敢跟着坐了下来,只是整个人还是处于紧绷的状态。

    韩度月实在舍不得自家娘亲受到这里的折磨,所以在韩青梅坐了一会儿之后,就忍不住道:“郡主,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不如您先在这里坐着,我和我娘就先去准备午饭?”

    “你且忙你的,对了,我今日可是奔着玉米来的,但凡有什么玉米能做出来的吃食,你可都要给我做出来。”今日玉屏郡主也是带着任务来的,等回去了还要把考察结果上报给圣上呢。

    韩度月清脆地应了一声,又对李昊说了一句:“如此就劳烦李先生你帮忙招待郡主了。”

    然后就拉着韩青梅和小年一起离开了堂屋,去了灶房。

    韩度月摸着自家娘亲已经被冷汗弄湿的手心,心里忍不住有些埋怨起玉屏郡主来,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却偏要往自己一个小小农家女的家里跑,瞧把她娘给吓的。

    “娘,玉屏郡主人很好,没有那么吓人的,你别这么紧张成不?”不过埋怨归埋怨,韩度月也不能把玉屏郡主往外赶,所以就只能柔声安慰韩青梅。

    韩青梅的手都有些发抖,声音更是有些脆弱:“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郡主呢,这还真是……长得就和天仙似的,怪不得说是贵人呢。”

    “姐,我其实也有点害怕,她会不会一张口,就把咱们都给赶走啊。”小年在一旁小声地道。

    韩度月觉得有些好笑,见一旁小年也是怯生生地站在那里,丝毫没有平日里的活泼好动,心中的埋怨顿时又加深了一分。

    不过她转念又想,其实韩青梅和小年之所以会这么害怕,都是因为见识不够,如果她们能时常见到那些所谓的贵人,想必也就不会这么害怕了。

    若是从这方面考虑的话,似乎确实该叫韩青梅和小年他们多长长见识,这样才能更好地应对各种变化和不同的环境。

    韩度月想了一想,终于想出了一个安抚两人的法子来:“娘,你为什么会这么害怕啊?就因为她是郡主吗?可就算她是郡主又怎么样呢?郡主难道就不需要吃饭、睡觉,就没有人情味了吗?”

    “这……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啊,那毕竟是怪人啊。”韩青梅把手往衣服上蹭了蹭,可是又有冷汗继续冒出来。

    韩度月只能继续安抚道:“可是就算她是郡主,也还是和我们一样需要穿衣吃饭,需要和别人交流啊,所以从这些方面来看,郡主她和我们是一样的。

    而且并不是所有有权势的人都会瞧不起我们这些农民的,你看郡主今日不就专门来咱们家做客了吗?这本身就说明郡主是一个很好的人啊,所以你真的没必要这么紧张。”

    这种心理其实纯粹就是在自我安慰,但是不得不说,这种自我安慰的方式其实一般情况下还真的挺有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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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青梅踌躇着没有说话,显然还是有些紧张的。

    倒是小年,觉得韩度月说得很有些道理:“娘,我觉得姐说得好像很对哦,你看郡主也和我们一样呢,我们为什么要害怕她呢?”

    “你这孩子,倒是心大。”韩青梅虽然不像小年那样对韩度月的话完全信服,但是仔细一想想闺女的话,好像也确实是那样的,于是心里对玉屏郡主的害怕顿时也减轻了许多。

    韩度月见自己的话有了效果,这才微微放下心来,开始和韩青梅一起准备午饭。

    既然玉屏郡主点名说了要吃玉米做出来的食物,韩度月自然不能辜负她的期望,于是把玉米做成了各种自己所能想到的菜色。

    玉米炖排骨、什锦玉米粒、火腿玉米浓汤、玉米粥、玉米烙饼、烤玉米,但凡是韩度月能想到的,就都做了出来。

    等把这才饭菜都摆上了桌,玉屏郡主含笑赞了一句:“小月真是有双巧手,同样的东西,竟然能做出这么多不同的饭菜来。”

    “郡主谬赞了,您先尝尝吧,若是合口味,便多吃一些。”韩度月甜甜一笑,递上一双新准备的竹筷。

    玉屏郡主接过竹筷,顺便瞥了韩度月一眼:“除了这些饭菜外,你是不是也另外准备了给其他人的饭菜?”

    “我就是顺手多做了一些,等郡主您用完了膳,我再给她们送过去,郡主您应该不会介意的吧?”韩度月怎么觉得玉屏郡主好像很喜欢拿这事儿打趣自己呢?

    因为这次的客人贵为郡主,所以肯定不可能向上次杨淑媛过来的时候一样,大家都上桌,所以此时就只有郡主一个人坐在饭桌前,韩度月和玉兰在一旁伺候着。

    本来玉屏郡主是想让李昊和韩度月都坐下来一起用些膳食的,却被李昊礼貌地拒绝了,既然连李昊都拒绝了,那韩度月就更没有道理坐下来陪郡主一起用膳了,于是乎情况就变成了这样。

    玉屏郡主笑了一下,也不多言,便开始安静地用膳,玉兰则在一旁尽心服侍玉屏郡主,相比较而言,韩度月的任务就显得简单多了,只需要在玉屏郡主问起一些菜品有关的问题时,给出答案即可。

    不得不说,玉屏郡主的胃口着实太小了,只不过将所有的菜色简单品尝了一下,又大概询问了一下菜名和做法,然后就放下了竹筷:“我已经吃饱了,小月你可以安心地给其他人送饭食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韩度月总觉得玉屏郡主这话还是在打趣自己。

    “韩姑娘且去忙旁的事吧,这里有奴婢收拾便可以了。”玉兰也在一旁对韩度月笑了一下,态度比最初的时候好了不是一点两点。

    应该说,刚见到这几个跟着玉屏郡主的下人的时候,韩度月曾一度怀疑这些人到底有没有表情,因为她们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表情。

    既然连玉兰都这样说了,韩度月自然不打算继续在这里给自己找不自在,谁知等她走出堂屋,一眼看到院子外的状况时,顿时觉得自己还不如继续留在堂屋,因为眼下这种情况只会让她更加地不自在啊!

    “哎呦,这位大人呐,这真是这家孩子的亲奶奶啊,你说亲奶奶来看自己的亲孙子、亲孙女,你们还要拦着,这是什么道理啊?”连妮子的声音没有向以往那么洪亮,反而显得是刻意压低了,估计是被守在院子外头的侍卫给教训了,也难怪刚刚韩度月在堂屋里,都没有听到这外头的动静了。

    韩度月看着站在院子外头,正在努力和自家攀关系的赵氏等人,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江家这是打算借着自家去攀上贵人呢吗?难道他们已经忘了当初自己做出的那些破烂事儿了吗?

    呵呵,所以说这些人这样莽撞地找上门来,根本就是故意求虐呢好吗?

    这么想着,韩度月很好心地走了过去,询问道:“侍卫大哥,这外头是出了什么事吗?能不能叫他们小点声,别吵着郡主了。”

    “是。”侍卫应了一声,回头去用凌厉的目光瞪向赵氏等人。

    而赵氏等人一见到韩度月竟然出现了,顿时眼睛一亮,连妮子更是忍不住笑着道:“小月,你可总算是出来了,赶紧让我们进去吧。”

    “咦,这不是江家大娘吗?你们不在自己家里好好待着,怎么跑到我们家门口来了?”韩度月装作才看到几人的样子,又恍然大悟地道,“哦,我知道了,你们也是来看热闹的吧?那你们可得小点声,要是吵到了屋里的贵人可就糟了。”

    赵氏看着韩度月一副根本不想承认和自己关系样子,顿时有些来气,但一想到来之前江轮忠的叮嘱,她只得把火气勉强压了下去,冷声道:“你这丫头,我可是你亲奶奶,哪有亲奶奶到了家门口,却不让进门的道理?你还不快和这几位大人说说,好让我们进去坐坐?”

    “江家老太太你这是在说笑吗?咱们两家好像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吧?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初我娘和江家三叔的和离书上可是明明白白地写着,我娘带着我和小年离开江家后,就再和江家没有任何瓜葛了。”韩度月双臂环胸,冷笑着看向赵氏等人,“再者说了,江家老太太您该不会真忘了当初我们还在江家的时候,您是怎么‘厚待’我们的了吧?”

    赵氏被韩度月的话一噎,顿时就想破口大骂,不过这骂人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已经察觉她意图的侍卫一个凌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只能哆哆嗦嗦地怒道:“你别在这里扯那些有的没的,既然我是你亲奶奶,那你就该把我给请进去,否则就是你不孝!”

    百事孝为先,在这个时代自然也是如此,就算从前赵氏确实做得再过分,都抹不去这一点,所以韩度月今个儿要真是拦着这人进门,那就是她不懂孝道,是会被人说道和唾弃的。

    这话让韩度月的脸上蒙上了一层寒意,如果可以,她真想采取之前那种简单粗暴的方法,直接给对方几巴掌,好让这些人清醒清醒。不过看眼下这个形势,似乎是不太可能采取这种方式的了。

    韩度月沉默片刻,突然就露出一个略显狡黠的笑容来,然后凑到赵氏跟前低声道:“江家老太太这话可要慎言啊,今日可是贵人登门的大日子,咱们自然该把贵人放在第一位的。方才贵人进门的时候,可是专门吩咐我,叫我把大门关上,不要叫任何人来打扰她呢,所以真不是我不想让你进来,而是贵人不答应啊。”

    赵氏闻言,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韩度月把话接了过去:“难道江家老太太你还想说我不孝吗?那这不就等于是贵人逼迫我做这等不孝的事情吗?哎呀,您魄力大,想得罪贵人没关系,可是你可千万别把我牵扯进去啊,我年纪还小,还想多活几年呢。”

    赵氏顿时被这话给噎得说不出话来了,她今个儿来可是为了见一见那贵人,看看能不能给自家谋些好处的,又怎么会跑去做那得罪贵人的事儿?

    可是如果就这么走了,那她岂不是白跑一趟了?赵氏有些不甘心地瞪着韩度月,却不敢再说旁的话。

    连妮子也听到了韩度月的话,忍不住在一旁嘀咕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说不定根本就是你不想让我们见贵人呢?”

    “瞧江家大娘这话说的,你们要想进来,那就进来呗,只是待会儿你们可别说是我放你们进来的。”韩度月笑眯眯地往后退了两步,站在一边笑看着赵氏等人。

    这举动不禁让赵氏更加踌躇起来了,如果韩度月真是骗她们的,应该不会这么痛快地就让开吧?

    连妮子也有些不确定起来,她虽然也想巴结上那贵人,可却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江家老太太,你要是想进,那就赶紧进来,要是不想进呢,也尽早地离开,别站在这里不上不下的,要不别人又要误会是我不孝,不让你进门了。”韩度月轻笑一声,一脸不屑地看着赵氏。

    赵氏被这话激得脸色涨红,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冷哼一声,带着连妮子等人气愤不已地离开了。

    目送着这几人离开,韩度月眯着眼睛把宋大和宋二叫到了跟前来,低声吩咐道:“你们两个去一趟江家……”

    听了韩度月的话,宋大和宋二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同时他们都有些不解韩度月为何会在这个时候让自己去做这种事。

    “小姐,这……这事儿好像不太好吧?”宋大脸色扭曲地开了口。

    韩度月也知道这事儿确实是有些为难宋大和宋二了,不过为了今日大家的和平,也就只能委屈这俩了:“你们安心地去吧,等回来我给你们发工钱!”

    既然韩度月都这样说了,宋大和宋二就算再不情愿,也只好应了一声,直接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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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决了这件事,韩度月先是给跟来的那些下人、侍卫送去了午饭,然后就跑去灶房和韩青梅他们一起吃饭去了。

    “小月,那位贵人什么时候走啊?我这心里头还是有些害怕……”韩青梅一面吃饭,一面小声地问道。

    韩度月微微一笑,安慰道:“娘,你放心吧,郡主估计待会儿就该走了。”

    听闻此话,韩青梅这才松了口气,不过韩度月明显是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因为人家玉屏郡主现在特别清闲,来了之后根本就不急着走了。

    吃过午饭,喝过消食的清茶,玉屏郡主放下茶杯,微笑着道:“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出远门,不知小月你可否带我在村子里转转?”

    韩度月一想到还挤在院子外头的那些村民,就觉得玉屏郡主的这个要求好像让她有些为难,但是既然人家都提出这个要求了,韩度月也只能答应的份儿:“只要郡主不嫌弃,我自然是愿意的。”

    而且韩度月也知道,玉屏郡主之所以会提出这个要求,其实也是为了给她长脸呢。

    毕竟玉屏郡主这么高贵的人儿,什么风景没有见过啊,又怎么会真的想要欣赏一个小小村落毫不起眼的风景?

    这么想着,韩度月心里的那点为难就被感激所取代了,虽然她也有些想不明白玉屏郡主为什么要这么为她考虑,但这对韩度月来说毕竟是好事,自然没有不接受的道理。

    说定了这件事,一干人等就开始准备玉屏郡主出门的事情了,接着韩度月才意识到自己的担忧根本就是多余的。

    因为人家玉屏郡主压根儿就没想真的用自己是双脚来欣赏风景,而是直接坐上了华丽的马车,再加上守在外头的侍卫早就将道路提前围起来了,所以热心的村民们也只能站在侍卫的包围圈外仰视贵人的天姿。

    而韩度月因为要陪伴玉屏郡主,所以很荣幸地就成为了被众人仰望的对象。

    马车沿着崎岖的山路往前慢悠悠地走着,玉屏郡主一面喝茶,一面饶有兴致地看着外头其实根本没什么看头的风景,还一面与韩度月闲聊着:“这清源村的景致倒是不错,怪不得养出了你这个古怪精灵的人儿。”

    被人用“古怪精灵”这样的词形容,韩度月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郡主谬赞了。”

    “说起来你与李先生像是十分熟悉?”玉屏郡主淡淡一笑,直接换了话题。

    韩度月下意识地看了眼玉屏郡主的神色,如实答道:“李先生是我们村的里正,因为我觉得李先生学问好像很好的样子,所以就请他教我弟弟读书识字,李先生人很好的。”

    “你倒是找对了人。”玉屏郡主笑着瞥了韩度月一眼。

    可不是找对了人嘛,一个曾经教过当今圣上的人,那自然是十分厉害的,这么想着,韩度月顿时觉得连小年都跟着显得高大上起来了。

    韩度月也觉得自己很伟大,当初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就挑中了李昊来教小年和小琳读书识字,果然她很具有慧眼识金的本领吗?

    玉屏郡主的马车绕着村子转了一圈,也就又回到了韩家去。

    毕竟是贵人能在家里吃顿饭,再转上一圈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所以玉屏郡主没有多待便离开了清源村。

    韩度月本想着送走了玉屏郡主,自己总算能平复一下情绪,歇一歇了,可谁知道玉屏郡主才走没一会儿,韩家就被村里的人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而且可能是因为刚刚这些人都看到自己曾经和玉屏郡主坐在同一架马车里,所以他们也不去找韩青梅,就直接拽着自己不放,争先恐后地开口询问起来。

    “小月啊,刚刚那位贵人到底是谁啊?我怎么瞧着像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呢?该不会是镇长加的闺女吧?哎呦,那排场可真是大啊!”

    呵呵,人家玉屏郡主可不是一个小小镇长之女可以比拟的。

    “是呀,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马车呢,这马车估计都能坐下好几口人吧?”

    呵呵,何止是几口人,这么大的马车,就算是十几口人也能坐下了。

    “那位贵人长得可真是水灵啊,真是比咱们村子里的人都要好看呐,也不知道这位贵人有没有说亲呐?”

    呵呵,那当然是好看了,要不怎么说是金枝玉叶呢?至于玉屏郡主有没有定亲,韩度月就不知道了,不过不管定没定亲,人家高高在上的郡主肯定是不可能山上这里的人的。

    “不过那些站在门口的男人可真吓人,我就大声说了句话,就被瞪了一眼,那眼神,简直要把我给吃了似的!”

    呵呵,要是你真冲撞了玉屏郡主,那估计会发生比把你吃了还可怕的事情呢。

    虽说韩度月很不喜欢这个时代的阶级制度,但是在这一刻,却忍不住小小地骄傲起来,毕竟谁都喜欢被大家围着的感觉。

    当然,这种想法所需要的前提是这些人能不能不要紧抓着她的衣袖不放,能不能不要把她的头发给扯乱,能不能不要说话这么大声?

    “各位大叔大婶、大爷大妈,我也很想回答你们的问题,但是刚刚贵人离开时,专门叮嘱我不要乱说话,要是我和你们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到时候不只是我,就连你们都要跟着遭殃的,”韩度月板起脸来,十分严肃认真地道,“所以你们能不能不要再问我了?”

    众人虽然都有些不满,不过也有些担心自己的举动会带来什么不好的后果,于是纷纷闭上了嘴巴,却还是不想离开。

    就在韩度月打算继续赶人的时候,就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爷爷拄着根拐杖穿过众人缓缓走了过来,韩度月眨了眨眼睛,当从周围人的口中听到“村长”这个称呼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人应该就是清源村的村长。

    说起来韩度月穿过来大半年的时间,好像就只和李昊打过交道,都还没有见过这位村长大人呢。

    “村长好。”韩度月忙正了正神色,含笑问好。

    六十多岁的老村长看了韩度月一眼,径直就进了堂屋,韩度月有些不喜这人不请自入的举动,不过念在对方是长辈,所以还是跟了上去。

    韩度月还没跟上去两步,就见老村长回头来瞥了她一眼,直接使唤道:“去把你娘叫来。”

    “……”韩度月更不喜欢这位老村长了,不过当着众人的面,韩度月决定再给这人一些面子,含笑应了一声后,就去把自家娘亲给找来了。

    韩青梅显然也没有和这位老村长打过什么交代,显得有些拘谨,不过可能是之前玉屏郡主的冲击太大了,所以除了有些拘谨之外,韩青梅也没有什么别的反应:“不知道村长今个儿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老村长威严地坐在主座上,目光不悦地落在韩青梅的身上:“我听说之前有位镇上来的贵人到你们家了?”

    被问到这个问题韩青梅下意识地看了韩度月一眼,模糊地应了一声,却没有多说什么的意思。

    “那位贵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老村长很不满韩青梅的反应,瞪着眼继续追问。

    韩度月见韩青梅一脸为难的样子,忙站出来道:“村长,那位贵人的身份我们也……”

    “你算是什么东西?你难道没看到我在和你娘说话吗?这里哪有你开口说话的份儿?”老村长把拐杖往地上敲了敲,十分不高兴地打算了韩度月的话。

    韩青梅忙伸手想把韩度月拉到自己身后,却被韩度月伸手阻止了。

    如果说本来韩度月对这位老村长只是有些不满的话,那么这个时候就是真的有些不高兴了,这人要不就是脾气本就如此冲,要么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就凭这人说话的语气和态度,韩度月都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继续忍气吞声。

    她直接冷下脸来,声音清脆地反问道:“村长这话问得真是极好,按理说我作为一个孩子,自然是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开口的。可是就在刚刚,贵人还专门点了我,陪她一起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呢。怎么我这个在贵人面前还能说得上几句话的孩子,到了村长您面前,就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了呢?村长您是觉得自己比那位贵人还要尊贵呢,还是根本就没把那位贵人放在眼里?”

    韩度月这招很明显是在狐假虎威、借力打力,不过她并不觉得自己这种做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对付这些本就不坏好心的人,用一用这样非一般的法子又有什么问题呢?

    老村长虽然并没有亲眼见过那位贵人,不过也从之前过来看热闹的孙子口中得知了当时的盛况,所以就算他此时再是生气,可在这个时候也不敢直接说出反驳那位贵人的话来,于是顿时被噎了一下。

    不得不说,他今个儿过来韩家确实是为了让对方难看了,这可不是他心眼儿小,而是韩家根本就没把他这个村长当一会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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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韩青梅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江家,虽说办那些事儿确实该去找里正,可他们也不能就直接把自己这个村长给丢在一边了吧?

    这事儿也就算了,可之后韩家的日子渐渐过得好了,怎么也没见他们提些东西过去看望看望自己?

    最可气的还是今个儿这事儿,这清源村难得来了一位贵人,怎么能把他这个当村长的给撇在一边呢?

    所以在这位老村长看来,韩家那就是不知恩,在他所管辖的村子里过上了好日子,却压根儿没想过要回报一下他这个村长,这实在是太不厚道了!

    当然,这些其实都不是主要原因,其实老村长会来韩家找茬的主要原因还是出在了李昊的身上。

    按理说一个村子里的村长和里正,一个多复杂村民之间的纠纷,或是主持村里的一些大事;另一个主要负责办理文件,和官府通气儿。

    这两个官职的职责重合的地方并不多,也不该产生什么大的矛盾。

    但老村长却觉得自己才是土生土长在清源村的农村人,又是长辈,而里正不过就是官府安插在清源村的一个外人,且还是个晚辈,所以这村里头的事儿,无论是关于哪方面的,就都该先过问他。

    在这种心理的作用下,老村长对李昊自然是没什么好态度了,还时时想要绊对方一脚,可是偏偏人家李昊压根儿就不理会这些,平日里又鲜少去参加村里的活动,让他这一脚根本没处放。

    这就等于是老村长使了劲儿想要踢李昊一脚,结果李昊却站在一丈开外的地方,老村长就算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奈何腿太短了,根本就踢不到李昊的身上,这怎能不让他觉得憋屈?

    当然,另一方面,李昊毕竟是官府派来的,老村长也不敢真的和这人较上劲儿,也正因此,他才把目光落在了最近和李昊走得很近的韩家身上。

    他动不了李昊,难道还连一个小小的韩家都动不了?韩家只有一个男丁,还是个小屁孩,所以就算他们再有钱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连个能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有?

    老村长和村里其他人的想法一样,甚至封建思想更浓,在他眼里,一个家里没有男丁,那就等于是被戴上了“没有主心骨”、“好欺负”等标签,也难怪他会气势汹汹地出现在这里了。

    不过韩度月可是和这些标签完全扯不上关系的,她见村长憋着气不说话,不禁催促道:“村长,您到底是有什么事?如果是想问有关贵人的事儿,那我只能遗憾地告诉您,对此我无可奉告。若是村长你还有旁的事,我们都洗耳恭听着呢。”

    老村长愤愤地瞪着韩度月,想来想去,竟然提起了江家的事儿来:“我听说之前江家老太太过来的时候,竟然被你们给拒之门外了?”

    “村长,您可能搞错了吧,把江家老太太拒之门外的人可不是我们,而是那位贵人。”韩度月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拿“贵人”噎老村长,噎得对方直瞪眼。

    “就算这次的事儿作罢,可你以往都是怎么做的?那毕竟是你的亲爷奶,你怎么就能对他们不闻不问?”老村长被韩度月噎得很没脸,忍不住又用拐杖去戳地面。

    韩度月看得很是心疼,看着自家铺得平整的地面,忍不住道:“村长,您悠着点,我们家铺着地龙呢,您可别给我们捣坏了。”

    听着韩度月不以为意的话语,老村长的脖子简直要气歪了,涨红着脸怒喝道:“真是岂有此理!你这样简直是不知所谓,毫不懂礼数,和李昊那小子简直是一丘之貉!哼,你们韩家一个个的竟然都这么不懂规矩,也难怪江家会把你们给赶出来了!”

    一番话,让韩度月彻底冷下脸来,声音讥讽地道:“村长,您捣坏我们家地龙,那是您不懂礼数、不懂规矩好吗?你现在却要反过来这样说我们,那是您不知所谓好吗?所以您别把应该用在自个儿身上的形容词,错用在我们身上好吗?”

    “你你你……”老村长伸出干枯的手指向韩度月,已经被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眼看着老村长都快被气晕了,韩青梅不禁有些担心地拽了拽韩度月,她可不想让自家闺女的名声里加上一条:曾经气晕过年迈的村长。

    韩度月给了自家娘亲一个安抚的眼神,继续气老村长:“村长呐,您可得悠着点儿,这要是直接晕在我们家了,到时候还得请李叔叔给你瞧病呢,李叔叔的要钱可是很贵的呢!”

    韩度月也算是从老村长刚刚的话里听出了一些头绪,这人来找自家的麻烦,显然是和李昊有些关系,而自家大概是被迁怒居多,不过韩度月不会因为这个就把这件事直接推开。

    相反的,他们家既然已经和李昊有了来往和交情,那在遇到这类互相间牵扯的事情时,自然要一起面对的。

    就好像上次韩青梅和李昊被传流言的时候,李昊就是受害者,是被无辜牵连进去的,但是面对那件事,李昊丝毫没有因此而和自家疏远,如此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再加上韩度月现在已经知道了李昊那曾经辉煌且遥不可及的身份,此时自然更要和这人交好了,这样才能对小年的学问和未来有益处嘛。

    听韩度月故意提起李昊,老村长果然更是被气得不轻,吹胡子瞪眼的却偏偏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一张老脸都涨红了。

    “村长,您刚刚坐得太急了,我都忘记提醒您了。您现在在坐的这椅子,可是之前那位贵人才坐过的呢,我们还没来得及直接供起来呢,您就一屁股坐上去了,”韩度月眨了眨眼睛,利索地给出最后一击,“村长您有没有觉得这椅子坐上去比之前做过的都要舒服?”

    老村长一听这话,直接一下子弹了起来,整个人都彰显出与其年龄完全不相符的行动力:“你你你……你怎么不早说!”

    贵人坐过的椅子那自然是不一样的,就该被供奉起来,一日三遍地擦拭加膜拜,又怎么能再被其他人玷污?

    老村长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直接跳了起来,但是当玷污了故人坐过的椅子的人变成了他自己之后,事情就显得有些微妙了。

    他站在椅子旁,脸色忽青忽白显得十分精彩,嘴头都有些哆嗦了:“你怎么不早说?你肯定就是故意的!”

    “村长您可误会我了,刚刚我本想跟进来提醒您一句的,可是您却直接让我去找我娘了,等我们回来,您就已经坐上去了呀,”韩度月十分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自从穿越到这里,她一直深谙,要想不被别人拿捏,就得先拿捏住别人的道理,所以此时她转了转眼珠,顿时有了主意,笑着道,“村长您放心,虽说您方才那样的举动实在是对贵人不敬,不过这屋里头就只有我们三个人,只要我们不说出去,别人肯定是不会知道的。”

    老村长狐疑地看了韩度月一眼,有些想不通对方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

    事实上,韩度月也确实没有那么好心,她接下来就为难地道:“可是这种欺瞒贵人和百姓的事儿,还真是让人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呢,村长您说是不是?”

    “你到底想怎么样!”老村长被逼急了,只能涨红着脸妥协。

    毕竟在贵人的事儿跟前,他和李昊之间的那些破事儿就都变成了小事,而韩家的事自然也就更显得微不足道了。

    相比之下,韩度月的表情简直就太悠然自得了:“村长瞧您这话说的,怎么能是我到底想怎么样呢,分明是村长您不小心做错了事儿,求着我们帮您呢。啧啧,怎么求人的语气还这么冲呢?”

    老村长的脸色顿时愈发精彩起来,竟然被一个小辈这样奚落,他这张老脸简直是没地儿放了。

    韩青梅也觉得韩度月的话有些过分了,就算老村长有些举动确实不对,可那毕竟是村长,又是长辈,于是不禁小声地道:“小月,村长他也不是故意的,这件事就算了吧?”

    “娘,我本来也没打算要怎么样,只是你看村长今个儿能上门来找咱们家的麻烦,难保他明个儿不会在别的地方刁难咱们,我图的就是个清净罢了。”韩度月笑着拍了拍韩青梅的手背。

    其实她也不是真想故意奚落这人,主要是这人之前的态度太恶劣了,还故意提到江家,这才让韩度月有些小生气,现在自家娘亲既然这么说来,韩度月自然也不会继续揪着这事儿不放。

    “村长,我知道您今个儿也不是有意说的那些话,所以我们也就不计较了,不过我还是希望往后您能别再做这样的事儿了,我们家虽然只有小年一个男丁,但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不是?”韩度月正色地看着老村长,已经收起了眸中的讽刺,“之前或许我们确实有些地方做得不周到,但我们也绝对没有不把您放在眼里的意思,所以还请您多担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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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韩度月确实很不想和这位老村长打交道,但这人毕竟是清源村的村长,往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碰上了,所以还是最好不要把两家的关系闹得太僵的。

    老村长却丝毫没觉得韩度月这是放软了语气,他觉得自己这是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给威胁了,简直不能忍!

    不过自己有那么大一个把柄攥在对方手里呢,所以就算再不能忍,此刻也只能忍着:“哼,只要你们不作出违反村规,不守孝道之事,我自然是不会往你们家跑。”

    “说到孝道,村长您老人家放心,我肯定会好好孝敬我娘的,毕竟我现在就只有我娘和小年这两个亲人了。”韩度月笑眯眯地回了一句,直接将老村长话里的漏洞给堵上了。

    言下之意,对韩度月来说,这孝道也就只能用到韩青梅的身上罢了,至于其他人,尤其是江家的那些人,那真是想都别想。

    老村长这下真是憋得没话说了,只能愤愤地一甩袖,拄着拐杖走了。

    “小月,那毕竟是咱们村的村长,你刚刚那样说,会不会……”看着老村长的背影,韩青梅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

    韩度月撇了撇嘴,安慰道:“娘,你一定要明白一个道理,对于那些铁了心想要找咱们茬的人来说,他们之所以会上门来找茬,根本就不是因为我们做错了什么,或是对他们不好,而是他们本身就是这样的人。咱们的生活圈子就这么大,只要珍惜值得咱们珍惜的人就好了,至于其他人,由着他们闹腾去呗。”

    老村长这一趟找茬虽然让韩度月有些不高兴,但却也及时地化解了她被人拽着提问的危机,韩度月往院子里一看,发现刚刚还凑在一起看热闹的人都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虽说他们都对那位贵人的到来很感兴趣,但也不过是嘴上关心一下罢了,现在贵人都走了,还是过自己的日子比较重要。

    韩度月收回目光,长出了口气,结果目光就落在了摆在堂屋案桌上的被红布盖着的托盘,这才想起来她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儿没和韩青梅他们说呢:“娘,你先坐下,我正好还有件事没和你说。”

    韩青梅点了点头,小心地没有坐在主座上。

    韩度月把桌子上那托盘端过来,笑眯眯地把红布一下子掀了起来,顿时一道金光闪过,韩青梅整个人都愣住了:“这这这……这是打哪儿来的?”

    看着面前两排整整齐齐的金锭子,韩度月只觉得十分可爱:“娘,这可是圣上赏给咱们家的,就只能在家里摆着,不能往外花的。”

    “圣上赏的?我怎么不知道圣上什么时候还赏过这东西给咱们家?”韩青梅的声音都变了,和她第一次拿刺绣去卖银子,拿到银子时的表现有点像,显得很可爱。

    韩度月这才把有关种植和推广玉米的事情和韩青梅说了,末了笑嘻嘻地道:“娘,以后这村里人种玉米的事儿,可就归咱们家管了,之前那些传过咱们家闲话的,我都不让他们跟着咱们种玉米,哼!”

    “你这孩子,这可是圣上交代下来的事儿,你怎么能这么胡来?”韩青梅渐渐平静下来,嗔怪地看了韩度月一眼,就是声音仍然有些发颤。

    她真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家竟然能得到这么个差事,说到底,还是自家闺女聪慧过人,要不自家哪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这么想着,韩青梅看向韩度月的目光顿时又变得柔和了起来:“总之既然圣上和郡主能这么看重你,你都得好好把这件事给按规矩办了,可不能就凭自个儿的喜好来,明白没?”

    韩度月吐了吐舌头,她不过就是说了一嘴,没想到韩青梅还真就当真了:“娘,你放心吧,我肯定不能乱来。”

    不过韩度月是真的打算利用这件事,来给自家增加一些名望,她虽然可以不计较之前的那件事儿,但是却也不希望往后再遇到那种糟心事儿。

    “对了,娘,你还不知道李叔叔是什么人吧?”说完了这事儿,韩度月又提起李昊的事情来。

    韩青梅对此毫不知情,有些疑惑地道:“你李叔叔不就是咱们村子的里正吗?这还能是什么人?”

    “娘,我和你说哦……”韩度月凑近了韩青梅,正想把李昊那个高大上的身份给说出来,就见一个人影直接推门走了进来,回头一看,竟然就是李昊。

    呵呵,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当事人出现,韩度月自然不能继续说下去,只能缩回脑袋,笑着和李昊打招呼:“李叔叔好,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我想着今日既然已经耽搁了,便索性直接给小年和小琳放了假,叫他们玩去了,”李昊笑着走到韩青梅的对面坐下,又笑着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呐?”

    不知道怎么的,韩度月总觉得李昊的笑容里有一股暗示的味道在里面,而且这暗示还是针对自己的,她忙摇头:“没有,我刚刚在和我娘说种玉米的事儿呢,我娘还叮嘱我要我好好做事,不要辜负了贵人的期望呢,是不是啊娘?”

    “是呀,虽说这是好事,却也怕把事情给弄砸了,那就不好了。”韩青梅有些忧心地接过话来,刚刚因为看到金子,和得知女儿受贵人重视的激动也跟着打了许多折扣。

    说到底,其实韩青梅还是更希望一家人能过上安稳平静的日子。

    李昊闻言在一旁笑着安慰道:“小月如此聪明,定然能把这件事做好的,所以青梅妹子你就别担心了。”

    韩青梅很感激李昊这样安慰自己,对他笑了笑。

    “小月,我看你娘忙活了这么半天,想来也是累了,不如让她先歇歇吧?”对上韩青梅的笑容,李昊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缓缓站起身来。

    韩度月见自家娘亲确实面露疲惫之色,也就乖乖站起身,想了一想,又把金子也一并给端走了。

    虽说这御赐的金子是该供奉在堂屋的,可是这里毕竟是农村,家里的防卫工作也还没达到万无一失,所以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韩度月把金子收在了自己屋子里墙边的一个小保险柜里,这是韩度月专门找胡来帮她打造的存钱柜。

    整个柜子都是用坚硬的钢铁打造而成的,柜子的大小只有墙壁那么宽,且还是整个都嵌进墙壁里的,所以只要把柜子一锁,就十分安全。

    等放好了东西,韩度月走出房门的时候,发现李昊竟然还站在院子里,她直觉李昊应该是有什么话要对她说。

    “李叔叔,你是不是找我有什么事啊?”韩度月笑眯眯地走到李昊的跟前。

    李昊回头看了韩度月一眼,似乎还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神色:“你好像一点儿都没有因为得知我的身份,而发生改变啊?”

    “身份?难道李叔叔不是咱们清源村的里正吗?”韩度月故意眨了眨眼睛。

    李昊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不是大笑,但还是让人如沐春风:“你这丫头,倒真是古怪精灵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得知了一些事的缘故,现在韩度月再去看李昊,总觉得这人好像变得更加深沉和儒雅了。

    李昊似乎是一个对穿着不怎么讲究的人,一直都是样式简单、颜色偏深的袍子头发则是简单梳起,属于那种看着简单,但又不会显得邋遢的状态。

    之前韩度月一直都觉得这人或许就是喜欢简单的东西,也没什么不正常的,可是在得知了李昊曾做过太子少傅这件事后,韩度月莫名地就觉得李昊的身上多了一种“小隐隐于林”的味道。

    韩度月觉得自己一定是病了,不然怎么会产生这种错觉呢?

    “小月,你觉得若是你娘他们知道了我的身份,会和你一样,向从前那般待我吗?”止住笑,李昊问道。

    韩度月仔细想了一下,然后有些同情地道:“你放心,我觉得他们一定不会因此而嫌弃你的。”

    闻言,李昊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索性不再说采取循序渐进的手法,而是直接道:“小月,我觉得这件事还是不要同你娘他们说比较好,毕竟那都是从前的事了,现在我只是清源村的里正罢了。”

    “李叔叔,这件事是你的事,说与不说都在你,你放心吧,是不会乱开口的。”韩度月体贴地保证,似乎完全忘了前一刻自己差点就把这件事告诉了韩青梅。

    得到这个答案,李昊忍不住拍了拍韩度月的头,然后感慨了一句:“小月似乎长高了许多,等过了年,你就九岁了。”

    “是呀,我还会长得更高的。”韩度月眯起眼睛笑了,她现在的个头还是太矮了,和宋凝走在一起,根本就不像是情侣,而像是……

    总之,只要一想想就觉得十分糟心了,所以自己一定要长得高高的才行。

    于是韩度月的想法就这么被转移到了这个问题上,完全没有深想李昊之所以专门提醒她这件事,或许还有其他的原因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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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的宋大和宋二感觉糟心极了,因为小姐给他们安排的任务越来越变态,这次简直可以用丧心病狂来形容了。

    不过就算如此,这俩兄弟还是十分英勇顽强地扫除万难,完成了这次的任务,并带着一身难闻的恶臭回到了韩家。

    韩度月见到宋大和宋二回来,本来是很高兴的,可等两人一靠近,她立马忍不住地捂住了鼻子,鼻音极重地道:“我已经帮你们准备好了洗澡水,你们俩先去洗澡,等洗完了澡再说旁的。”

    宋大和宋二对视一眼,心里的憋屈总算减少了一些,至少小姐还是体恤他们的,还知道帮他们准备洗澡水。

    洗去身上那股子臭烘烘的味道,宋大和宋二带着还会散完的水蒸汽重新站在了韩度月的面前:“小姐,我们已经把事情做好了。”

    “你们做得很好,辛苦你们了。来,这次的任务因为难度比较大,所以多给你们一些工钱。”韩度月笑眯眯地递出两锭银子,显得极其大方。

    看着递到跟前的银子,宋大和宋二都很有骨气地没有接,而是苦着脸道:“小姐,下次能不能再让我们做这样的事情了?这未免也太折磨人了啊。”

    “恩,这次的事情难度确实是有点太大了,下次我会考虑降低难度的。”韩度月默了一下,一本正经地保证道。

    听韩度月这样说了,宋大和宋二脸上那纠结的表情这才有所缓解,宋二想了一下,又忍不住问道:“小姐,你让我们干……干这种事到底是为什么啊?”

    “当然是为了让江家的人涨涨记性啦,再者今个儿可是贵人临门的好日子,总不能就被江家的人给搅合了吧?”当时赵氏等人找上门来的时候,其实韩度月也是可以利用玉屏郡主来打压一下对方的。

    她虽然也知道自己和高高在上的玉屏郡主并没有什么交情,但是比起赵氏那几个更不讨巧的人,韩度月还是有信心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的。

    只是如果这件事真的闹起来的话,就算韩度月最后确实让江家的那些人吃亏而回,可也一样会让自己在玉屏郡主心里头的印象大打折扣,毕竟玉屏郡主肯定是不希望自己被这样不值一提的小事所打搅的。

    所以韩度月当时才会略略威胁了几句,便放过了赵氏他们,当然也只是当时放过了他们罢了。

    之后韩度月就让宋大和宋二去了江家一趟,一来是为了防止江家的人不死心,再找上门来闹事;二来也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来告诉江家,自家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而且韩度月还打算往后只要江家来惹一次事,她就送给江家一件“小礼物”,直到江家再也不敢登门为止,这也算是给自己的生活找些乐趣了。

    幸好韩度月这个时候并没有把这个打算直接说出来,不然宋大和宋二估计都该直接崩溃了,因为这次的任务已经足够变态了!

    至于这次的任务究竟有多么变态,只要去看看江家此时的状况就知道了。

    此时的江家简直一团乱,而且院子里还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恶臭味,但凡是从外头经过的人,就都能闻到这股味道,更别提是身处于院子里的江家人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江轮忠也是先闻到了臭味,然后才找到了后院,然后就看到了后院那惨不忍睹的状况。

    赵氏也是愣愣的,完全弄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自家后院的菜地里,会被洒满了散发着阵阵恶臭的粪便?而且为什么这些粪便放在一起,好像还组成了一个看起来有些熟悉的图案?

    赵氏仔细想了一想,终于想到了答案,这图案……好像是一个猪头?

    连妮子用衣袖遮住鼻子,也是完全接受无能:“我早上来摘菜的时候还没有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这到底是谁干的?真是太缺德了!”

    江轮忠的脸色一阵发黑,略作思索后,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他一直待在家里,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在自家的后院做出了这种事,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老头子,这肯定是有人故意针对咱家呢,要不怎么会弄出这种东西来?”赵氏也忍不住捏住了自己鼻子,这味道简直太难闻了。

    江轮忠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黑着脸吩咐了一句:“还不快把后院给打扫干净!”然后就转头回前头去了。

    听了这话,赵氏和连妮子面面相觑,然后喝道:“看什么看?你难道还打算让我和你一块儿整这些脏东西不成?”说完赵氏也跟着江轮忠走了。

    于是后院里就只留下连妮子一个人,十分苦逼地站在原地,对着后院里被洒成猪头的粪便欲哭无泪。

    坐在堂屋里,江轮忠的脸色还是黑得可怕,他当然知道这件事一定是韩家做的,而且也知道韩家为什么会这么做。

    若是以前韩青梅还在江家的时候,要是发生这种事,他大可以直接把人拉到跟前训斥一顿,可是现在他就算想发火,也根本找不到出气筒啊!

    “老头子,那贵人的事儿到底怎么办啊?我和老大媳妇儿刚刚都没见着那贵人的影子呢。”赵氏想了一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问道,她可是还想从这位贵人那里捞些好处呢。

    江轮忠不悦地瞪了赵氏一眼,怒喝道:“还去什么去?要不是因为这事儿,咱家能被人这样整?”

    赵氏下意识地一缩,她虽然性子泼辣,但心里却十分惧怕江轮忠这个江家真正的当家。

    短暂的害怕之后,赵氏这才想明白江轮忠话里的意思,顿时有些怒了:“你是说咱家后院那些脏东西是韩家给弄的?这也太欺人太甚了吧?不行,我得去找他们算账去,不让我见到贵人也就算了,怎么还能这么欺负人?”

    说着,赵氏就要起身往外走去,却被江轮忠一句话给吼了回来:“去什么去?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给我回来!”

    “我这不是不想让咱家白白被人算计嘛……”赵氏嘟囔着站在原地,倒是不敢继续往外冲了。

    此时江轮忠的心里又何尝不是怒气冲冲的,但是在和韩青梅他们打了那么多次交道之后,江轮忠也明白韩青梅早就不是从前的那个韩青梅,而韩度月和小年这两个小辈,也早就和从前不一样了。

    若是韩家只有这三个人,孤儿寡母的还好对付一些,可是现在韩家请了两个身强体壮的护院,平日里更是从来都不离韩家半步,这就难对付多了。

    一想到自家后院的惨状,极有可能就是这两个人弄出来的,江轮忠的脸色顿时更黑了。

    赵氏虽然不敢出门了,嘴上却没停:“老头子,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啊,韩家他们也太欺负人了。要不咱们去村长家吧?我就不信韩青梅她勾上了里正,还能把村长给勾上了!”

    这话倒是让江轮忠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他可是知道老村长一直都和里正面和心不合的,现在韩家和里正交好,只怕老村长看韩家也是不顺眼的。

    不过转念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现在还不是走这一步的时候,毕竟他心里也是打着让韩青梅重新回来江家的。

    只要能让韩青梅回来江家,那这之前的事情江轮忠都能不计较,毕竟日子还长着呢,只要韩青梅回了江家,还怕拿捏不住她?

    江轮忠想了又想,最终开口道:“你去把老三给叫来。”

    “你这个时候叫他做什么?就他那样子,也不可能去韩家讨回公道啊!”赵氏还沉浸在悲愤之中,也就没想那么多,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江轮忠也不解释,只是瞪了赵氏一眼,算是催促。

    赵氏这才不再继续嘟囔,在满院子、满屋子的臭味中找寻江守仁的踪影去了。

    江守仁最近不喜欢待在家里,只要是家里没什么事儿,他就会往外跑,有时候是跑去韩家不远处站着,有时候则是去地里转转,还有时候会去山上坐着。

    赵氏自然不会亲自跑出来找人,而是叫了待在家里的小凤和江度婉,让她们去找人。

    江度婉这段时间都不怎么出屋,人也显得没有从前有精神了,整个人都显得蔫蔫的,被赵氏使唤了,也打不起精神来。

    赵氏从前十分疼爱这个孙女,但那也是因为这个孙女是江家的第一个孙女,且长得伶俐,又嘴甜,能讨她欢心,加上后来江度婉和李恺睿订了亲,她就更喜欢这个长孙女了。

    可是自从和李恺睿退亲之后,江度婉就完全变了,人便瘦了、没有精神了,嘴上也不爱说话了,于是赵氏对这个长孙女的喜爱也就没有那么浓烈了:“你赶紧给我把你三叔找来去,听到了没有?”

    江度婉没有精神地点了点头,慢慢走出了院子。

    她其实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是真的呆了,只是那件事对江度婉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再加上韩度月定亲这个消息的冲击,所以才让江度婉的性情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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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心虚地眨了眨眼睛,直接一指一旁也在被韩青梅揉肚子的小年:“都是因为我看到小年多喝了半碗,想着我怎么也要再多吃一些,所以才会这样的。”

    “姐,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明明是你先喝的嘛。”小年苦着脸不赞同地看向韩度月,像是才发现自家亲姐这耍赖的一面。

    韩度月咧开嘴一笑:“就会瞎说。”

    一旁见证了事实真相的宋家兄弟都同情地看向可怜兮兮的小年,却不敢开口说话,他们实在担心韩度月会在年跟前再给他们安排什么可怕的任务。

    宋凝自然知晓韩度月这是故意打趣呢,笑着伸手刮了刮韩度月的鼻子。

    本来韩度月觉得这马上就要年跟前了,就安心等着过年就成了,可是她却没想到就这样竟然又遇上了一件事。

    这天是腊月初十,因为天气早就变冷了,所以韩度月一吃完晚饭就跑屋子里待着去了。

    韩家的地龙从十月末就慢慢开始烧起来了,虽然外头冷得要命,可是屋里头却是温暖如春的,韩度月穿着小袄坐在床畔,慢慢地绣荷包。

    自从送了宋凝两个荷包之后,他就言明这辈子的荷包就都由韩度月来负责了,开始的时候韩度月还觉得有些不情愿,毕竟这种精细活儿实在是不适合她。

    不过等慢慢地做下来了,韩度月也就习惯了,尤其是在想着自己做出来的这荷包会被宋凝随身带着的时候,心里就更舒坦了。

    这马上就过年了,韩度月索性就又开始给宋凝绣荷包了,这次选择的还是大红色的图案,显得特别的喜庆。

    绣了会儿荷包,韩度月就按照现在的作息习惯,熄了灯,爬进被窝里睡觉去了,可谁知她的意识才刚刚模糊,就隐约听到堂屋的门口传来一阵细碎声响,接着那声音跟着越来越大。

    韩度月瞬间清醒了过来,悄无声息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从窗户口看向门口的地方。

    只是今个儿虽然也有些月光,但是光线十分微弱,根本瞧不清楚,韩度月只能听到有人在自己门口不停走动的声音,还有不断敲击房门的声音,显得十分惊悚。

    如果这些人只是为了盗窃,应该会尽量不弄出动静来才对,可这些人却为何好像毫不畏惧会被发现一般,竟然直接弄出这样大的动静来?

    难道这些人并不是为了盗窃,还是奔着自己的家人而来?这个想法顿时让韩度月觉得愈发惊恐起来。

    “姐,你有没有……”比韩度月睡得更早的小年也被这动静给弄醒了,不过仍是有些迷迷糊糊的。

    韩度月忙“嘘”了一声,示意小年不要发出声音,她则是努力往院子一侧的厢房看去,被黑暗笼罩的地方似乎并没有什么动静传来。

    不过因为窗户上被加了一层铁窗,所以韩度月压根儿也瞧不出什么来。

    不过这个时候她也不禁庆幸自己当初坚持在每间屋子的窗户上都按了铁窗,不然这些人早就顺着窗户爬进来了。

    按理说,宋大和宋二肯定比自己敏锐得多,这么大的动静,他们那边又怎么会毫无动静?

    这个疑惑让韩度月猜想到,也许宋大和宋二是早就发现了这里的动静,只是在采取什么计划,所以才没有打草惊蛇。

    这个想法阻止了韩度月想要大声呼救的打算,若是他们俩真的有所打算,自己的呼救无疑只会对他们不利。

    恰是此时,屋外传来一个男子压低的声音:“老四,你怎么这么慢?撬个门都要这么久。”

    “哎呦,反正时候还早呢,肯定能在天亮前干完,你怕啥?”另一个人粗声粗气地回了一句。

    韩度月听到这声音,顿时更加担心了,既然这人被称为“老四”,那么今日来这里的人一定不会少于四个吧?

    自己家里人倒是不少,但是真正能算得上是战斗力的,也就只有宋大、宋二,还有素然了,而且这房门要是这被这些人给撬开了,那自家娘仨岂不都成了拖累了?

    这么一想,韩度月顿时觉得自己不应该如此坐以待毙,她就着微弱的月光将自己屋里的摆设打量了一番,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先将小年给藏起来这个法子。

    韩度月走到双架床跟前,拉了拉小年的脚,尽量压低声音地道:“小年,你先下来。”

    小年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清醒过来,虽然心里很害怕,但还是乖巧地慢慢爬了下来,睁着一双写满恐惧的大眼睛瞅着韩度月。

    韩度月心疼地揉了揉小年的脑袋,然后拉着他走到一旁的衣柜那里:“小年,你先乖乖地待在这里,无论待会儿发生什么事,你都别出来,知道吗?”

    “那姐你怎么办?”小年拽着韩度月的衣袖,不想放手。

    韩度月想了一想,如实道:“我待会儿先看看外面的情况,如果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我就也躲到这里来。你别怕,一定不会出事的,知道吗?”

    “恩,我都听你的。”小年乖巧地点头,慢慢地钻进了狭小的衣柜里。

    韩度月把小年隐藏好后,这才重新走到床边,她想了又想,最终终于想到了一个非常不靠谱的方法。

    在将这个方法实施之前,韩度月怕小年会被自己吓到,又跑过去交代了几句:“小年,待会儿我会故意吓唬外头那几个人,可能会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你先把耳洞捂住吧。”

    “不要,我要听到你的声音。”小年本来就挺害怕的了,要是再把耳朵堵住,什么都听不到,那他肯定会更加害怕的。

    “可是我担心你会被吓到……”韩度月有些不确定地继续劝道。

    可是小年却坚定地摇头:“不会的,姐你不用担心我,我在这里没事的。”

    韩度月见小年确实不想那么多,也就没有再勉强,而是打预防针道:“那好吧,不过待会儿你要是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千万别害怕,因为那都是我发出来的,知道了吗?”

    小年此时还有些不懂那所谓的“奇怪的声音”是什么,只十分懂事地点头。

    如果小年知道了自己即将听到的是什么诡异的声音,估计这个时候一定会选择非常听话地把耳朵捂死,因为那种感觉实在是……呜呜,麻麻,这样的姐姐好可怕!

    如此韩度月才开始为自己不靠谱的计划做准备,她把自己的头发完全打散,将其撩到前面盖在脸上,然后从衣柜里取出一个素色的床单披在身上,又把油灯提在手上,用火折子把油灯给点着了。

    做好这一切后,韩度月站在窗户口,调整了一下情绪,嘴里突然间就爆出一阵诡异且叫人觉得毛骨悚然的笑声。

    外面那撬锁的声音戛然而止,先前开过口的一个人忍不住咒骂了一声:“大哥,咱们……咱们该不会是撞见鬼了吧?”

    “去你的撞鬼,肯定是有人故意吓唬咱们呢!”外面的人也注意到了从韩度月这边屋所散发的微弱光线,却又因为刚刚那惊悚的笑声而不敢过来。

    韩度月这边也十分紧张,因为头发挡在眼前,所以她只能小心地注意着窗户外面的情况,然后嘴里还用一种怪调念念有词:“快来陪我……我好寂寞啊……快来陪我……”

    这话说的韩度月自己都觉得瘆得慌,虽然已经提醒过小年了,但她还是有些担心自己这举动会给小年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大……大哥……要不咱今个儿还是先回去吧,”老四的声音都开始有些发抖了,那撬锁的手也有些发抖,“我说这房门怎么比其他的都难撬,原来……原来是有鬼在里头啊。”

    话音没落,老四就被人给拍了下脑袋,那位“大哥”的声音倒是没有颤抖,只是也显得有些底气不足,“老三,你过去那边窗户口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轻快,快去!”

    老三不乐意了:“大哥,我……我不敢去啊,要不你去吧,你胆子最大了……”

    “你到底去不去?不去小心我宰了你!”“大哥”直接粗鲁地威胁道。

    老三这才没有反抗,犹犹豫豫地往窗户边走去。

    韩度月就等着这一刻呢,忙将油灯提得高了一些,然后慢慢地朝着窗户抬起头来,一面念念有词,一面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来:“你终于来陪我了吗……”

    作为当事人,韩度月也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究竟吓不吓人,不过感觉应该就和前世大家用手电筒从下往上照自己的脸差不多的效果吧?

    “啊,鬼啊,有鬼啊,救命啊!”老三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退了回去,整个人都不好了,“老大救命啊,我不想被索命啊,我不想死……”

    这下子外面的气氛顿时跟着紧绷起来,外头只剩下老三语无伦次的哀嚎声,而屋里则还在不断地传出那叫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一时间几个人的心也都被打乱了。

    就在外头的几人都在犹豫着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院子两侧突然冲出两个人影来,利索的几下便将那几个心不在焉的人全都给劈晕了,屋外顿时传来厚重物体倒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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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听到这声音,忙轻声问道:“宋大、宋二,是你们吗?”

    “是我,小姐受惊了,这些人已经都被劈晕了,所以没事了。”宋大沉稳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这才让韩度月彻底松了口气。

    她忙把油灯放在桌上,去看躲在衣柜里面的小年:“小年,你没事吧?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可以出来了。”

    已经被吓得小心肝扑通乱跳的小年,直接毫无反抗能力地被拽了出来,当看到韩度月的那一刻,他的眼神似乎是在说:“你真的是我那个可爱可亲、温柔善良、聪明伶俐的姐姐吗?”

    “……”韩度月被小年的眼神伤害到了,不过毕竟是她先伤害小年在先,所以她也就不计较了,“下次知道要听我的话了吧?刚刚竟然还不愿意捂住耳朵。”

    像是确定了眼前这个披头散发的人确实还是自己那个亲亲姐姐,小年一下子飞扑了上来,抱着韩度月哭道:“姐,你刚刚真是快吓死我了,我怎么都不知道你笑起来竟然这么可怕?”

    “……”韩度月顿时更加受伤了,拍着小年的后背安抚了许久,这才让他止住了哭泣。

    这时候韩青梅已经站在了韩度月和小年两人的房门口,听到里头传出的哭声,顿时焦急地道:“怎么了这是?你们没事吧?”

    “娘,我们没事,就是刚刚我把小年给吓着了,没事的。”韩度月囧哒哒地回道。

    等韩度月拉着终于止住哭泣的小年出现在众人面前,韩度月立刻感觉到来自众人充满恶意的眼神,他们好像都在说:“你真的是我那个乖巧懂事(古怪精灵)的女儿(小姐)吗?”

    “……”韩度月简直在心里泪流满面,她刚刚那样豁出去的表演,完全都是为了大家好吗?

    那几个企图撬门进入的坏人已经被用绳子无情地捆了起来,被堆放在堂屋门口。

    韩度月数了数,一共有五个人,看起来都是身强体壮的汉子,不过看着虽然强壮,可实际上也很怂嘛,不过是吓了一下而已,竟然就完全没有方寸了。

    一旁的宋大和宋二像是理解了韩度月目光中的意思,不禁一齐在心中呐喊:小姐,我们也很怂的,求不要用这种惊悚的方式来考验我们的胆量!

    大家又一起互相安抚了一下之后,韩度月这才知道了为何刚刚宋大和宋二,以及素然那边都没有任何动静了。

    宋大和宋二是因为知道了对方人手不少,所以才不敢轻举妄动,想要从暗中一击致胜。

    而素然则是把自己当成了底牌,想着如果这群人真的冲进来了的话,自己可以出其不意的出击,给这些人来个措手不及。

    现在事情已经化险为夷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韩青梅看了眼韩度月,又看了一眼,看得韩度月都有些头皮发麻了:“娘,你怎么这么看着我啊?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不是,我就是觉得,”韩青梅停顿了一下,犹犹豫豫地道,“要不你还是先把头发给梳一下吧?”

    “……”韩度月默默地回屋梳头发去了,留给大家一个萧索的背影。

    等韩度月再回来的时候,那五个人中的一个已经被宋大给弄醒了,听宋大说,这人应该就是之前被吓得够呛的那个老三。

    韩度月默了一下,一下子就猜出了宋大挑选了这个人弄醒的原因,接着果然听到这人嘴里开始迷迷糊糊地嘟囔着:“有鬼,不要来找我……”

    这话让韩度月的脸色黑了一下,她之前的扮相难道真的这么逼真?

    “别叫了,那只鬼已经被我抓起来了,只要你实话实说,我就不让她来找你了。”韩度月有些气恼地开口道。

    老三渐渐清醒过来,顿时瞪大眼睛四处看,在发现周围站着好几个人,且已经没了那个可怕的对自己阴森森笑着的女鬼后,总算松了口气:“只要不让那个闺女来找我,我什么都愿意说!”

    闻言,韩度月的脸色更黑了,她的表演未免也太成功了一些吧?

    “我们兄弟几个本来也只是镇上的百姓,平日里就是……就是做做散活儿,结果三天前有一个女人找到了我们,说是让我们……”老三害怕再被女鬼纠缠,也不需要人催促,忙把这次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等听完了老三的话,韩度月都有些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她万万没有想到花钱找了这几个人来,想区自己性命的人,竟然会是张甜甜。

    老三把这些话说了一遍之后,还忍不住抱怨道:“要是早知道你们家竟然有鬼,我死活也不会过来了啊!”

    这下韩度月更加地哭笑不得了,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一不小心就发明了一项防贼新技能了?

    说起来,自从那天张甜甜走了之后,韩度月压根儿就直接把这人抛到脑后去了,更没打算真的等到了时间上门去讨厌那还没给完的银子。

    可是张甜甜那边可不这么想,她估摸着是觉得这马上就要到一个月的期限了,怕韩度月真的找上门前去要钱,或者是会败坏她的名声,所以才会狗急跳墙,想出这种狠辣卑劣的手段来。

    为了四十两银子就想要自己的命,韩度月在愤怒的同时,也做出了决定,既然张甜甜这么变着法子地来提醒自己那件事,那她又怎么能让她失望呢?

    “把这几个人先捆到柴房去,明个儿就带他们去见官。”险些丢了自己的命,韩度月这次可不会再有丝毫的心慈手软了。

    这件事告一段落,大家自然又是互相安抚了一番,然后就各回各屋去了,只是韩青梅很是不放心两个孩子,之前她虽然冷静地没有出声,但是心里可是着急得不行。

    这下子她也是睡不着了,索性直接往韩度月的屋子里一坐,打算看着两个孩子睡觉。

    韩度月哪能让韩青梅就这么干坐着啊,索性直接把韩青梅拉上了自己的床。幸好这双架床做得很大,上下铺都是接近两人床的宽度,所以韩青梅带着韩度月睡也不显得挤。

    现在韩度月已经是真的把韩青梅当做亲生母亲看待了,所以被韩青梅搂在怀里也不觉得别扭,反而睡得格外香甜,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时候已经不早了。

    “姐,你醒啦,你快出来,快出来看看……”穿得矮矮胖胖小年欢呼着从外面跑了进来,一下子带进来一股凉气,幸好屋里地龙烧得旺,要不韩度月可受不了。

    韩度月揉了揉眼睛,有些迷蒙地看着脸色通红的小年:“怎么啦?”

    “姐,外面下雪啦,你快出来看啊,真是好大的一场雪!”小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韩度月,显然已经从昨晚的惊吓中缓过神来了。

    闻言韩度月的眼睛一亮,自从穿来这里,她都还没见过雪呢,之前她还担心这个世道会不会没有雪呢,现在可好了,总算是下雪了。

    韩度月动作伶俐地穿好衣裳,一出门,果然看到外面已经变成一片银白,无论是地上、屋顶上,还是天上,都是洁白无尘的雪花,一眼望不到边,整个世界显得格外的寂静与美好。

    她深吸了一口外头的凉气,突然之间就觉得心旷神怡,心情无比地舒畅。

    “昨个夜里的时候都还没下呢,结果我今个儿一早一出门,就看到外头正下着大雪了,地上都白了,真好看!”小年的心情显然也因为这场大雪而显得十分振奋。

    在小年兴高采烈的描述中,韩度月慢慢地笑了起来,带着少女独有的清脆和稚嫩,融入白茫茫的大雪中,显得格外的好听。

    等她抒发好了情绪,慢慢停下来,就见小年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瞅着自己,然后真心实意地评价道:“姐,你还是这样笑比较好听呢。”

    “……”韩度月的好心情顿时被打了折扣。

    不过就算下雪了,可该干的正事儿还是得干,吃过了早饭,韩度月就打算带着那几个想要入室杀人的罪犯上镇上去,只是韩青梅看着外头仍下得纷纷扬扬的下雪,有些不同意:“小月,这雪下得这么大,路上肯定不好走,要不今个儿就别出门了吧?”

    “可是我怕他们会被冻死啊。”虽然韩家的堂屋、卧房,还有厢房都铺设了地龙,但是柴房却没有铺,估计昨个儿一夜,那五个人都得冻得够呛。

    韩青梅也有些为难,把这种人放在自己家里,也确实是不让人放心:“那要不你在家里待着,娘去镇上走一趟,反正有宋大和宋二跟着,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这怎么能行?这样大的雪,这路上肯定不好走。”韩度月直接反对,直接把韩青梅刚刚用过的理由给搬了回来。

    宋大和宋二对视了一眼,提议道:“夫人、小姐,要不你们都别去了吧,我和宋二肯定能把事儿给办好了,绝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韩度月有些犹豫,其实她也不想跑这一趟,可是如果只是让宋大和宋二去受罪的话,她心里又挺过意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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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什么哭?就知道哭,当初我就说不该把甜甜嫁去清源村,你却偏偏不肯听!”张家汉子口气不悦地训斥道。

    张田氏被自家男人这么一训斥,顿时有些气弱,却仍哭着到:“当初这事儿又怎么能赖我?我怎么知道甜甜会做出那种事……”

    “别说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弄清楚今天这事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有怎么把甜甜给弄出来,这眼见着就要过年了,要是被人知道甜甜被人弄进牢里去了,咱们家还不得被人给笑话死?”男人不悦地打断了张田氏的话,根本不想听她继续说下去。

    张田氏闻言这才停止了哭闹,语气里都带上了恨意,搬弄是非道:“这肯定是清源村那个韩家干的,之前甜甜被他们败坏了名声不说,他们竟然还反过来和甜甜要钱,简直是丧心病狂!我估计他们是看甜甜这个月没给他们送钱过去,所以才想出这个法子来害甜甜。”

    “还有这样的事?”张家男人其实平日里并不怎么女儿的事,听了张田氏的话,不禁有些不相信,要真如张田氏所说的,那韩家未免也太仗势欺人了些,“你说的那个韩家是怎么回事?我之前怎么没听说清源村有韩姓的人家?”

    “还不就是江家之前的三房媳妇,后来被江家给休了,咱家甜甜嫁了过去,自然就被韩家给记恨上了!”张田氏撇了撇嘴,倒不是她故意搬动是非,只是她心里头真是这么觉得的。

    或者该说她这其实是在以己度人,如果是她被夫家给休了,之后夫家又娶了新的媳妇儿,那她肯定会嫉恨死那个女人的。

    张家男人听了这话却又有些想不通了:“照你这么说,那韩家不就是一个女人当家嘛,能有什么能耐,怎么就能把甜甜给弄到牢里去了?”

    这话让张田氏一噎,不过她很快就又找到了自以为合理的理由:“一个被休弃的女人,又这么年纪轻轻的,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我之前可是听人说,镇上有个男人时常往韩家跑呢,甜甜也说这女人和清源村的里正可是不干不净的,难保她不是用了什么下作的手段来害咱们家甜甜。”

    张家男人也知道自家婆娘的品性,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张田氏的话,不过他想着自己的女儿总不可能被无缘无故地抓走,而他又不相信自己的女儿真做出了那种事,所以一番权衡下来,还是偏信了张田氏的话。

    “孩子他爹,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要不咱直接去韩家走一趟吧,他们家没有男人,到时候怎么着也不会把咱们怎么样的。”张田氏对韩家的了解,几乎都停留在张甜甜的描述上,所以她压根儿不知道韩家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而张甜甜因为曾经被宋家兄弟给欺负过,所以碍于面子,也就没在张田氏面前提起这两人,只暗示韩青梅不干不净,平日里总和男人勾搭在一起,故而张田氏并不知道韩家还有两个身手不错的壮汉在呢。

    张家男人听了这话,他虽然觉得女儿不争气,离开了夫家不算,现在又招惹上这样的事情,但是这件事毕竟事关自家的颜面,他又不能真的不管,想来想去,也只能点头:“那就过去一趟吧。”

    于是张家这奇葩的夫妻俩就冒着大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韩度月家里去了,等到终于到了清源村的时候,这天都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韩度月压根儿没想到张家的人竟然还有这等魄力,所以完全没想到自家待会儿即将迎来两个冒着风雪而来的客人,此时她正在兴高采烈地向大家解说火锅的吃法呢:“你们喜欢吃什么,就直接把东西丢进来,慢慢煮,等煮沸了,就能吃了。然后把东西捞出来,蘸着这个酱料吃就成了,这可香了。”

    韩度月是直接用的大骨汤作为底汤,然后又加入了其他佐料,所以就算只是在热汤里头涮涮,也已经很够味儿了,若是再蘸上酱料,那就更美味了。

    听到韩度月的解说,大家纷纷模仿,然后纷纷对这种新吃法表示十分满意,毫不吝啬地给出赞美之词。

    这边韩家正吃得热火朝天呢,外头的院门突然就被人给敲响了,宋大过去开门,结果就看到一对陌生的男女站在外头。

    张田氏本来是打算人家一开门,她就开骂的,结果当看到开门的竟然是个高高大大的男人的时候,她这到了嘴边的话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这……这儿不是韩家吗?”张田氏愣愣地问,她刚刚可是专门问清楚了的,不可能找错地方啊,毕竟这里可是整个清源村唯一一家盖了砖瓦房的人家。

    宋大抖了抖眉,粗声道:“这里确实是韩家,你们是?”

    张田氏又是愣了一下,接着顿时恍然大悟,找到了自以为十分合理的答案,这个男人一定就是韩青梅的姘头……之一。

    接着张田氏就有些犹豫了,她看了看自家男人,又看了看宋大,突然有些担心自己这次会吃亏。

    但是这大雪天的,他们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这么想着,张田氏只能尽量挺起胸脯,气势汹汹地道:“我……我是来找韩青梅的,你去把她给我叫出来。”

    “你们究竟是谁?找我们家夫人做什么?”宋大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他虽然没见过这人,却也看出这人有些来者不善。

    张田氏自动把“我们家”这三个字给忽略了,心中顿时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嘴上也是十分不屑地道:“哼,我是来找韩青梅的,你又不是她男人,堵在这里是个什么意思?”

    这话让宋大有些不高兴了,他正要开口说什么,就听韩度月从里面大声问道:“宋大,是不是刘大娘闻到香味儿找过来啦?你把刘大娘请进来吧,火锅就要大家一起吃才很热闹。”

    宋大?张田氏听到里头那人话里的内容,心里顿时又有些奇怪,怎么一个小丫头都能这样直呼自己母亲姘头的名字?况且找姘头这种事不应该都是偷偷摸摸的吗?这怎么连家里的孩子都知道这件事了?

    “小姐,不是隔壁的刘大娘,是两个不认识的人找上门来了,说是要找夫人的。”宋大就这么站在门口,往里头递了句话。

    听了这话,张田氏更懵了。小姐?夫人?难道根本就是自己相岔了?

    屋里头韩青梅闻言就要站起来,却被韩度月拦住了,这样的天气,还是这个时候,还是陌生的人,这怎么听都不像是好事儿。

    “娘,你先坐着,我去瞧瞧。”韩度月直接起身往外走去,宋凝自然不放心她一个人,忙站起身跟了出来。

    等看清楚外头两人的相貌,韩度月也有些疑惑:“你们是谁啊?找我娘有什么事吗?”

    张田氏此时也看到了韩度月,以及站在她身后的宋凝,她能猜到这小姑娘的身份,但是对身后这个就有些猜不出来了,难道这人才是韩青梅的姘头?可是瞧着这年纪也有些太小了吧?

    如果知道张田氏此刻的想法,韩度月估计都要被气得吐血了,这人要不要妄想症这么严重?这简直就是病入膏肓了好吗?

    “你们到底是谁?”韩度月冷下脸来,催问道。

    张田氏回过神来,很快找回了自己的底气,打着嗓门道:“你别问我们是谁,你去把你娘叫出来,我有话要和你娘说,你快去把她叫出来!”

    一听这话,韩度月哪里还听不明白这人根本就是故意来找茬的,她再一次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两人的相貌,然后略略想了一下,便猜出了这两人的身份:“你们就是张甜甜的父母吧?”

    “哼,你知道我们是谁就好,你们家把我们家甜甜害得这么惨,我们家跟你们家没完!”张田氏大声嚷嚷着。

    “宋大,直接把这两个人给赶出去,要是待会儿他们还敢再嚷嚷,万千别手下留情,”见对方承认了身份,韩度月根本懒得和这样的人废话,她还想保持一个好心情继续吃火锅呢,“记住,我们的目标是让他们没有开口的机会。”

    说完,韩度月就直接转身往屋里走去,宋凝看了这两人一眼,跟着回屋去了。

    张田氏一见这小丫头竟然直接说出这种话来,顿时怒目中烧,张口就要骂人,可是她都还没发出声音呢,脸上就被狠狠扇了一巴掌,整个人都趴倒在了雪里,吃了满嘴的雪。

    “你……哎呦……”张家男人刚要开口指责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大得多的男人,动手打女人的恶劣行为,结果刚吐出一个字,就直接被当胸踢了一脚,跌倒在雪地里。

    要知道宋大的手劲儿可是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样,张田氏的脸很快就肿了起来,嘴里也满是血腥的味道。

    她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刚要再度开口,又是一巴掌扇过来,再次把她扇趴在了地上。

    宋大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两个在雪地里挣扎的人,心中却在默默流泪,老天,这还是他第一次动手打女人好吗?

    不过这种感觉好像也并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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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张田氏被宋大扇了几巴掌,张家男人被宋大踹了两脚后,两人终于不敢再嚷嚷,灰头土脸地离开了,只是看向韩家大门的目光却充满了恐惧和记恨。

    离开没一会儿,张家男人就忍不住捂着胸口训道:“你不是说韩家没有男人的吗?这人难不成是鬼啊?”

    说完这话,张家男人又忍不住倒吸了两口凉气,这胸口可真疼啊。

    “这……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啊,当初甜甜明明没说韩家还有男人啊。”张田氏捂着自己已经完全肿起来的脸,说起话来都显得有些不利索了。

    另一边,宋大回到饭桌上之后,韩度月就继续招呼大家继续吃火锅。

    韩青梅有些不放心地追问道:“这真是有人找错门了吗?可是刚刚宋大不是说这人是来找我的吗?”

    “娘,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吗?这两人真是走错门了,要不他们要真是来找你的,会这么轻易就走了?”韩度月给韩青梅加了一块肥牛,笑嘻嘻地道。

    一旁的宋大默默地吃了一个丸子,心里忍不住补充道,其实这两人走得也不是那么轻易,毕竟被自己扇了几巴掌,踹了几脚呢。

    韩青梅想想也是,她刚刚都没听到外头有人说话呢,于是也就不计较这件事了,伸手去帮韩度月夹菜,一家人继续热热闹闹地吃火锅。

    这一场大雪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才停下,真是不下不知道,一下一厚层,韩度月走在院子里,都觉得那雪能没到自己的膝盖了。

    因为昨个儿天太晚了,所以宋凝就在韩家歇下了,早上起来时,就见到韩度月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灶房走,那模样笨拙又可爱,和韩度月平时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让宋凝心里一片柔软。

    “我来帮你吧,瞧你这几步路走的。”宋凝大步走了过去,直接一伸手,拦腰把韩度月从后头抱了起来,往灶房走去。

    韩度月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攥住了宋凝掐在自己腰上的手:“你吓死我了。”

    宋凝只是眯着眼睛笑,进了灶房才把韩度月放下来,然后评价了一句:“还是太小、太瘦了。”

    说着,就捏了下韩度月的小脸:“也只有脸上还有点儿肉了。”

    “别捏我,这样会越捏越胖的,”韩度月瞪了宋凝一眼,回头就看到韩青梅和小琳娘俩人正用暧昧的目光看着自己,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忙岔开话题,“娘,咱们早上吃什么啊?”

    韩青梅看着韩度月,突然就叹了口气:“前天晚上我抱着你睡觉的时候,也发现你身上还是挺瘦的,是该多吃一些。”

    “你现在还和伯母睡在一起吗?”宋凝嘴上这么问着,心里却在想,什么时候自己能每日都抱着小月睡觉啊。

    韩度月大囧,无力地道:“就是遭贼那天夜里,我娘担心我,所以就和我睡在一起了。”

    简单吃完了早饭,韩度月就拉着宋凝采集积雪去了:“我听人家说,下雪的时候把积雪密封起来,等到夏天的时候可以用来擦身,能防止出痱子。雪水还能用来泡茶、洗澡,咱们多弄一些储存起来吧?”

    “好。”宋凝对韩度月的提议一向是言听计从,这次也不例外。

    于是俩人就抱着好几个罐子去收集干净的积雪去了,而小年和小琳因为下雪的缘故被放了两天假,直接跑去屋檐下够溜溜冰去了。

    每到冬天,遇到下雪或是下雨天,屋檐下都是挂上一排尖尖、长长的冰条,小孩子们最喜欢玩这个了,虽然冻得不行,但还是忍不住去够。

    韩度月是觉得这东西挂在那里实在显得有些危险,所以也乐意让两个孩子在玩的同时,把这些溜溜冰给清理了,只是不忘叮嘱他们要注意安全,别冻着了。

    李昊今日不用给小年和小琳上课,但还是跑来韩家待着了,他家没有地龙,整个屋里都显得十分阴冷空旷,所以之前天气冷下来之后,李昊给两个孩子上课的场所就移到了韩家。

    这样倒是省得两个孩子大冷天的跑来跑去,正好李昊中午饭也要在韩家吃,所以只需早晚来回跑一趟就是了。

    李昊从前生长在京城,幼时便传出才名,二十岁高中状元,之后官路一直走得极为顺畅。二十八岁更是被圣上亲自提点为太子少傅,虽说只是个辅助教学的,但毕竟是太子的老师,加上他又是当朝最为年轻的太子少傅,一时间在京中简直风头无二。

    只可惜发生了后面的事情,李昊这个时候才觉得自己那个时候实在是太过年轻气盛了,一件小事便能将他激得全无分寸,甚至还意气用事地直接辞了官,跑来了这个地方。

    “李先生,先喝杯热茶吧,是之前小月买的茶叶,我也喝不出什么味道来。”韩青梅见李昊在靠门的地方干坐着,便端过去一杯茶,几盘点心。

    李昊抬头看了韩青梅一眼,脸上露出少许柔和的笑意来:“多谢韩妹子了。”

    “李先生太客气了。”韩青梅也笑了一下,又坐回去和小琳娘一起做针线了。

    “你瞧我这个地方缝得会不会太瘦了?我瞧着小琳这些日子个头长高了不少,也不知道这衣裳还能穿几天。”小琳娘举着一个小袄袖子给韩青梅看。

    韩青梅仔细比了比,点头道:“确实有些瘦了,这里头还得穿旁的衣裳呢,你再改改吧,他们这个年纪长个儿最快了,隔几天就蹿高不少。”

    “那行,我再改改。”小琳娘点点头,将已经缝了几针的袖子又给拆了。

    韩青梅也低头继续给小年缝棉裤。

    看着这一幕,李昊脸上的笑意又略微加深了一些,也幸好自己那时候年轻气盛,否则又怎么会来到这里,遇到这人呢?

    李昊喝了口热茶,往外头看去,突然就觉得,这日子可真不错呀。

    这边韩家可谓是其乐融融,可是某些人的家里就不这么和谐了,例如张家。

    昨个儿张田氏带着自家男人白跑了一趟不说,还糟了一顿打,其实宋大有控制自己的力道,虽然两人觉得挺疼,但其实并不严重。

    饶是如此,张田氏还是疼了一个晚上,整张脸都快疼得发麻了,张家男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晚上都在炕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起来了,哼哧哼哧地洗漱完,就又开始忧愁张甜甜的事儿,自家闺女现在还在牢里头待着呢。

    只是两人还没讨论出什么结果来呢,就听外头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咱们老张家真是家门不幸呐,怎么就娶了这么一个扫把星,又生了这么一个赔钱货,这可把我们老张家给害惨了啊!”

    这声音让张田氏的身子下意识地一抖,因为竟然是自己的婆婆来了。

    张田氏虽然泼辣,但是却最怕自己的这个婆婆,主要是因为自家男人是个孝顺的,平日里只要是自己和婆婆发生什么冲突,男人大多都会站在婆婆那边,迫着她低头。

    所以就算家里已经分家了,自己和男人被分出来单过了,她还是有些惧怕这个婆婆。

    这次听婆婆这么骂骂咧咧地找上门,张田氏的心头顿时浮现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来:“孩子他爹,这……甜甜的事儿你没乱说吧?”

    张田氏是从婆婆的话里听出,婆婆这次可能是为了闺女的事儿而来。

    “这样的丑事,我怎么可能和娘说?”张家男人瞪了张田氏一眼,起身迎了出去。

    张田氏心里虽然有些害怕,但却不得不起身跟了出去。

    张田氏的婆婆一面往里走,一面继续破口大骂,见到儿子走了出来,直接就把儿子往边上一推,伸手给了张田氏一巴掌。

    可怜张田氏的脸现在还疼着呢,又被这么摧残,整张脸上更是火辣辣的:“娘,你做什么打我啊?”

    “我打你都是轻的,生个闺女不检点,现在被人休回来了还不老实,竟然还学会买凶杀人了?”张田氏的婆婆看着年纪大概将近六十岁,说起话来中气十足,打起人来也毫不含糊,“都是你个扫把星,生不出儿子,还不会管教女儿,现在出了这么丢人的事,你让我们老张家怎么继续在村里立足?”

    张田氏捂着脸愣愣地看着婆婆,刚想问婆婆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就听婆婆转头对自家男人道:“老二,今个儿我来就是和你说休妻的事儿的,这婆娘自打嫁进咱们家,就没带来一件好事,反倒是让咱们家霉运连连。所以不管怎么说,这婆娘咱们家是要不起了,你这就去写封休书来,把这婆娘给我赶出去!”

    “娘……”张家男人有些为难地看着自家亲娘。

    张田氏则是直接被吓懵了,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哭喊着道:“娘,甜甜她根本就是被人冤枉的啊,您不关心关心她,却还要这样说,甜甜要是知道了可不得伤心死了?再说了,甜甜这事儿可是和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啊,怎么能赖在我身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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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田氏的婆婆恨恨地瞪了张田氏一眼后,根本不想多看这人一眼,直接就拉着儿子往外走:“你爹那边已经等着了,今个儿无论如何你都得把这休书给写了,咱们家是容不下这两尊大佛了。”

    言下之意,张田氏离开张家后,张甜甜也就跟着被除名了。

    “娘,您不能这样啊,这些年我为了张家劳心劳肺的,您怎么能因为这件事就把我给往外赶啊,娘……”张田氏彻底绝望了,想要伸手去抓自己的婆婆,却被一把甩开,险些撞在了门框上。

    张家男人这是左右为难,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休了张田氏,可是又不能不能自家亲娘的话,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张田氏见自家男人神色犹豫,仿佛看到了最后的希望,直接扑过去拽住了男人的胳膊:“孩子他爹,你可不能不管我啊,还有甜甜,她可是你的亲闺女啊!”

    “老二,我就要你一句话,你是听我的,还是听这个臭婆娘的?”张田氏的婆婆一时间没拉动张家男人,也就停了下来,满脸不悦地盯着男人道,“你要是不听我这个做娘的,那往后你家的事儿我就不管了,往后你也别去那边借粮食了。”

    张家男人闻言更加犹豫了,他张家其实就是个游手好闲的,虽然分了家,还是要仰仗两个老的,这也正是他对自家亲娘言听计从的原因。

    可是如果要让他把张田氏给休了的话,那他往后就得一个人过日子,这家里的活计要由谁来干才好?

    “孩子他爹,我平日里可是一直都尽心竭力服侍你呢,你可不能真就因为这个就要把我往外赶啊!再说了,甜甜可是个有福气的,咱只要把甜甜救出来,往后的日子肯定会好过起来的。”张田氏也在巴巴地看着自家男人,想从自家男人口中听到对自己有利的话来。

    张田氏的婆婆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拽着儿子的另一个胳膊道:“你爹可是已经在那边等着了,你难道真要忤逆你爹和我的意思吗?这个婆娘给咱家招来多少祸端,你也是看在眼里的,你难不成还要留下这么个扫把星在家里?”

    “我……”张家男人的眸中闪过一丝迟疑,显然还是有些不能作出决定。

    张田氏的婆婆怕自己的儿子再犯浑,忙拨开张田氏的手,把儿子叫到一边,低声道:“老二,你可别犯糊涂,今个儿一大早就有一位镇上的贵人登门,说张甜甜这个扫把星就是得罪了贵人,才会被抓进牢里去的。他还说要是咱们家不把张田氏给赶出去,往后这日子就不能安宁了。”

    “贵人?是哪位贵人?”张家男人微微一愣,有些不太相信亲娘的话。

    张田氏的婆婆怕张田氏会头疼,先是恶狠狠地带着威胁瞪了她一眼,接着才低声道:“我哪里知道这贵人是谁啊,他就是上门这么一说,我瞧那阵势可真是被吓住了,所以为了咱们老张家,你在这件事上可不能犯糊涂啊。”

    其实张田氏的婆婆还隐瞒了一件事,那就是那位贵人登门的时候,顺便留下了五两银子,说是只要张家把张田氏和张甜甜给赶出去,那这五两银子就是张家的了。

    可若是张家没做到这一点,那到时候贵人自然会连人、带银子一起给收回去。

    “孩子他爹……”张田氏以为婆婆这是在自家男人面前说自己坏话呢,等了一会儿,就忍不住开口叫了一声。

    张家男人瞥了张田氏一眼,终于还是一咬牙,道:“我都听娘的。”

    一听这话,张田氏的婆婆表情顿时舒缓了,张田氏却像是立刻哭号起来:“孩子他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难道真就不管甜甜了吗?她现在可还在牢里受罪呢,要是你这个做爹的都不管她,那她还有什么希望啊?”

    “走,先去把休书写了,省得这婆娘赖在咱家不肯走。”张田氏的婆婆趾高气扬地拉着儿子就走,也不管张田氏在后面哭得有多么凄惨。

    于是在这个离过年还有不到二十天的早上,继张甜甜被人抓进牢里这个重大事件之后,张甜甜的母亲张田氏也被张家给休了。

    张家这边的事情韩度月并不知道,她自然也不知道李开石正是用了当初韩青梅等人离开江家时一样的招数,才顺利地让张田氏被张家给休了,只是当初是为了三十两银子,而这次却是为了五两银子。

    这边韩家正热热闹闹地准备过年呢,当然,在过年之前,他们还得先给小年过完生日,要知道小年可是早就嚷嚷着要吃真正属于他的那份蛋糕了呢。

    腊月十五是小年的生辰,所以这一日李昊专门给两个孩子放了假,让韩度月带两个孩子去镇上好好地玩一玩,顺便给小年过生日。

    这一天小年起得特别早,自己起得早也就算了,还吵得一家人都跟着他起了个大早,韩度月知道他这是惦记着自己的生日呢,也就配合地早早起了身。

    因为宋凝也知道今日是小年的生辰,所以头一天晚上他便是在韩家住的,以方便第二日他陪同韩度月等人一起去镇上。

    因为起得太早了,外头的天色都还是黑的,等大家吃完了早饭,天色才变得蒙蒙亮起来。

    小年想马上就出发,可是韩青梅觉得现在时间还太早了,就想让几人晚点儿走。

    “娘,你看小年都快急得不行了,所以你就别拦着我们啦,你看有宋凝在,宋大也跟着我们呢,肯定不会有事的。”韩度月看着小年急切得不行的样子,微微一笑,拽着韩青梅的胳膊撒起娇来。

    其实从前村里人去镇上的时候,也都是很早就出门了,只是那个时候毕竟条件不够,再加上现在天气确实挺冷的,也难怪韩青梅会不放心了。

    最终韩青梅还是没拗得过两个孩子,只能千叮咛万嘱咐地送几人出门去了。

    到了镇上,韩度月就带着两个孩子开始闲逛起来,东街的一家糕点铺子推出了新类型的点心,西街的布庄又有了新款式的衣裳,总之但凡是能逛的地方,几人都给逛了一遍。

    最后韩度月自然是给小年和小琳买了一大堆的东西,还给两人各买了一身红艳艳的衣裳,留在过年的时候穿。

    宋凝见状,就拉着韩度月也买了一身大红色的小袄,这小袄做工一看就知道十分精细,上面的刺绣图案也是十分喜庆的喜鹊报喜。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穿这衣裳做什么?”韩度月连连摆手,她都老了,可架不住这么艳的颜色。

    宋凝脸色一板:“你才几岁?怎么不是小孩子了?等你嫁给我的那一日,才算是长大了。”

    这话说得很是严肃,但是韩度月愣是从里头听到了旁的味道,且越想越觉得别扭,什么叫等她嫁给他的那一日,才算是长大了?

    最后这件衣裳自然还是被买下来了,韩度月想着反正就是一件衣裳,又只是过年的时候穿,应该也没什么事才对。

    等把镇上一圈都逛下来了,小年和小琳都觉得有些累了,便去水月楼歇息加吃午饭。

    便是在这个时候,韩度月这才得知了有关张家的事。

    “我听说张家已经将张田氏给休了,现在张田氏就在娘家待着呢,至于张甜甜,自然是还在牢里头‘享福’呢。”李开石微笑着交代,一想到上次的乌龙事件,他就觉得有些脸红,这次自然不想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所以他这次可是很认真地在做这件事。

    韩度月挑了挑眉,她之前只是让李开石帮忙把张甜甜的事情扩散一下,没想到效果竟然这么大:“有劳李叔叔了,这件事真是麻烦李叔叔了呢。”

    “小月和我还客气什么?”李开石也没有刻意解释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只将结果说了一下,见韩度月还算满意,便去把小年拉了过来,“今个儿是你的生辰,我这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这块玉佩你拿着吧。”

    小年虽然也和李开石见过几面,说过几句话,但是毕竟不像韩度月那么熟悉,闻言下意识地去看韩度月。

    韩度月知道这是李开石的心意,也就没拦着,只道:“还不快谢谢李叔叔?”

    “谢谢李叔叔。”小年接过玉佩,乖巧地道谢。

    因为是小年的生辰,所以午饭也是李开石请的客,准备得很是丰盛。

    等吃完午饭,小年和小琳的精神劲儿又回来了,嚷嚷着要出去玩,只是乾阳镇也就那么大,上午的时候都逛完了,这个时候真有些没处可逛的感觉。

    “小年,镇上该逛的地方都逛得差不多了,你还想去哪里玩啊?”韩度月有些郁闷地问道,果然镇上还是太小了,想逛个尽兴都有难度。

    小年转了转眼珠子,好奇地问道:“我记得东边有一条街很宽敞,装饰得也很漂亮,可是我都从来没有去过呢。”

    韩度月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然后顿时一囧,因为小年问到的那条街好像正是镇上的花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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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韩度月自然是没能带小年去那条街上逛一逛,而是直接带着两个孩子回家去了,理由是要回去准备生日蛋糕。

    小年早就盼着这个蛋糕呢,自然没有二话,大家高高兴兴地上了马车,启程回家。

    其实韩度月此刻心里还有另一个想法正在不断滋生,前世她虽然去游乐园的次数不多,但也知道一般小孩子过生日的话,家里人带孩子去游乐场玩的概率很大。

    毕竟那里有很多转为小孩子准备的游乐设施,而且还有其他小朋友在一起玩。

    但是这个世界没有这种东西,所以只能作罢。

    不过韩度月却觉得虽然她不可能去仿制游乐场里高难度的设施,却可以把一些简单的适合小朋友玩的其他东西给搬过来,例如跷跷板、滑滑梯、儿童迷宫、儿童城堡、积木等,这些都是比较容易实现的东西。

    当然这也只是和其他设施相比较而言了,韩度月觉得现在小年的大多数时间都用在了读书上,平时虽然也会跟着宋大和宋二连连拳脚、跑跑步,但那毕竟都是没有什么童趣的东西。

    韩度月虽然也希望小年乖乖地读书,但更希望他不要失去一个作为小孩子应有的乐趣。

    当然啦,韩度月也是想借这次机会给家里的大人准备一些简单的健身器材,也就是前世各个小区、广场里都会有的简单器材。

    不过眼下就要过年了,韩度月总不好在这个时候去劳烦人家给她做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所以就把想法暂时压了压,打算等到年后再开始实施。

    回到家,小年就高高兴兴地和韩青梅炫耀自己的新点心、新衣裳去了,韩度月则是开始准备蛋糕。

    晚上的饭菜特别丰盛,因为怕大家都吃得太饱,到时候再吃蛋糕会撑到,所以就在饭前先把蛋糕给端上来了。

    小年之前已经吃过几次蛋糕了,但这还是第一个在他的生辰出现的蛋糕,因此显得格外的高兴,他略显笨拙地把蛋糕分好了之后,就开始抱着蛋糕吃起来,吃得嘴角都是白胡子。

    韩青梅怕小年吃了太多的蛋糕不好,在他吃完一块蛋糕之后,就拦住了他:“不能再吃了,要不待会儿就要吃不下饭了。”

    小年有些委屈地看向韩度月,得到的却是:“我也觉得你不能吃太多,乖,去洗洗手和脸,准备吃饭啦。”

    小年扁了扁嘴,只好乖乖洗手去了。

    不过这点小委屈在看到丰盛的晚饭后,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开始举着小手大快朵颐,结果最后自然是毫无疑问地吃撑了。

    过完了生日,转眼就到了小年,这天韩家的饭菜自然也是十分丰盛,中午的时候吃了一大桌的饭菜,晚上还吃了饺子。

    二十五这天炸了好多的丸子、果子、猫耳朵,二十六蒸了好几锅的馒头、包子,其中还有一锅是糖馒头、一锅是豆沙馅儿的包子。

    弄完了这些,也已经快到年跟前了,韩家的年货早就准备好了,当然这些东西大部分都不是韩家自己准备的,有的是李开石送来的,有的是杨家给送来的,当然也有宋凝帮忙准备的。

    从前韩青梅等人还在江家的时候,就算是过年,也吃不上什么好东西,不过现在好了,鸡鸭鱼蛋平时就常见,现在都不觉得稀奇了。

    而且韩家还专门买了鞭炮,打算在除夕夜里放一放,也显得喜庆。

    所以总的来说,韩家这次的年已经准备得十分充分,而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宋凝回府城去了,没有办法和韩度月一起过年。

    宋凝是腊月二十六那天走的,因为回府城也需要两三日的时间,所以他已经是走得非常晚了,而韩度月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虽然因为宋凝不能和自己一起过年而有些小遗憾,但心里还是暖暖的。

    韩青梅本来还担心闺女会因为这个事儿而不高兴,后来发现闺女的情绪一直很好,甚至比之前还要高涨,这才放下心来。

    转眼间就到了大年三十这天,这种特殊的日子自然是不能偷懒的,韩家人都起得非常早,早上只是简单吃了些东西,然后就开始准备丰盛的午饭。

    农村有个习俗,一般过年过节的时候,吃饭前都要先把食物祭祖,也就是让祖先们先尝尝,今日也不例外,韩青梅作为当家人,这件事也就交给她来做了。

    之前韩青梅在江家的时候,可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待遇,这突然见被安上了这样的使命,还有些小激动,于是严格监督几个孩子,防止几个孩子会偷吃。然后每准备好一道菜,就立马先夹出来一些给祖先尝尝,好像生怕会被谁抢了先似的。

    韩度月对这些虽然不是太在意,但是这种习俗让她觉得很温暖,代表着一种传统,所以心里也是高兴的。

    不过韩度月最在意的还是下午贴春联的事儿。

    大家都是在大年三十的下午把春联给贴好,贴好了春联就不能四处串门了,否则会把人家的福气给带走。

    吃过了午饭,韩家就开始烧浆糊了,他们家本来串门的人就不多,所以早点贴上春联也没什么影响。

    “娘,贴春联的事就交给我吧,我保证完成任务。”韩度月笑眯眯地讨差事。

    韩青梅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只是让宋大跟着,毕竟韩度月个头太小了,就算踩着凳子也够不到门顶。

    若是其他人家,贴春联之前还得先把上一年残留的痕迹先抹去,然后才能贴上新的春联,可是韩家因为是今年新盖的房子,所以前一道工序就直接省了,只要直接贴春联就成了。

    韩家的春联是之前让宋凝写好的,春联的内容都是十分吉利,字迹也是非常好看,贴在门上肯定会显得十分好看。

    烧好了浆糊,韩度月就抱着春联,提着装了小半桶浆糊的小桶开工了。

    因为有宋大在一旁帮忙,韩度月要做的就是在一旁检查对联贴得十分对称、整齐,任务非常轻松,不多时,就完成了任务。

    看着贴在大门上显得颇为气派的大红色春联,韩度月满意地眯了眯眼睛,宋凝的字果然写得很好看啊。

    到了晚上,一家人围在一起吃萝卜馅儿的饺子,为了提高趣味性,韩度月还让韩青梅洗了几个铜钱包在饺子里,看谁能吃到。

    虽然家里的气氛也非常热闹,但是这个时候韩度月却不得不惋惜这个时代的不方便,如果是前世的话,至少大家可以围在一起看春晚,热闹热闹的。

    而更要紧的是前世有电脑、手机和电话,这样的话她就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只能想着宋凝,却不能和对方进行任何有效沟通了。

    “唔……”韩度月正想着这些问题,突然就感到牙齿被硌了一下,忙吐出来,发现竟然是一枚铜钱。

    小年为了铜钱正在奋力吃饺子呢,没想到还是被人抢了先,不禁夸张地皱起眉头:“这太不公平了,肯定是娘你故意把有铜钱的饺子盛给了我姐,一定是这样的!”

    “你呀,自己吃不到铜钱还怪别人。”韩青梅高兴地笑着,脸上带着舒缓的笑容,和从前过年时的姿态完全不同。

    韩度月也把思绪收了回来,笑着打趣:“就是,我觉得你肯定吃不到铜钱啦,这么小的胃口,估计待会儿就该吃饱了。”

    小年正要还口,就见小琳也吃到了一枚铜钱,顿时更加不平衡了:“怎么你们俩都吃到铜钱了啊,不行,我肯定也能吃到。”

    谁知韩度月开玩笑的话竟然真的成了真,直到小年吃得肚子变得圆鼓鼓的了,还是没有吃到铜钱,显得十分可怜。

    韩青梅这个时候才忍不住笑了,眼里难得闪过一丝狡黠:“别吃了,我一共就放了两个铜钱在里头,你肯定是吃不到了。”

    “啊,娘你太坏啦,都不告诉我,害得我撑成这样了。”小年大叫了一声,夸张地摸了摸肚子,逗得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

    吃完了饺子,韩青梅没敢让小年急着去睡觉,因为他吃得太多了,于是大家就在屋子里做小游戏,不过很快小年就睡着了。

    农村虽然有守岁一说,但是孩子很少有能真的熬一整夜的,所以韩青梅见几个孩子玩了一会儿,都显得有些累了,也就让几个孩子先去睡觉了。

    韩度月本来是打算和大人们一起守岁的,结果耐不住困劲儿,也就乖乖地上床睡觉去了,这里的娱乐活动还是太少了,前世就算没有电视,还可以大家一起打打牌呢。

    带着这种想法,韩度月很快就睡着了,却在凌晨的时候被一阵鞭炮声给吵醒了。

    醒来之后,韩度月就渐渐清醒起来了,她默默地蹭了蹭枕头,又往温暖柔和的被窝里钻了钻,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柔和的微笑,这还是她在这里过的第一个新年呢,虽然没有宋凝陪伴,但依然很温暖。

    就在这个时候,上铺突然传来小年破坏心情的声音:“姐,我想尿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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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初一这天大家都起得很晚,小孩子是睡懒觉去了,而大人则是因为守岁的缘故。

    这天有个习俗,那就是吃饭前要放鞭炮,且还不能扫地,否则就会把家里的福气给扫出去,不过韩家一向十分整洁,所以就算一天不打扫也没什么。

    大家陆陆续续地起身后,又吃了一顿饺子,只是这次的饺子却是韭菜鸡蛋馅儿的,且里面也没有再包铜钱。

    吃过了早饭,小年和小琳就拿着专门给两个孩子买的炮竹出门溜达去了,大人们则是坐在家里闲聊。

    按照习俗,大年初二是已婚女子回娘家的日子,韩青梅现在虽然已经是孤身一人,但其实还是有亲人的,所以这个时候韩度月就把这个话题提了起来:“娘,我外婆家是在清溪村那边吧?”

    提到自己的母亲,韩青梅的脸上却显得有些别扭,只应了一声:“恩,是呀。”

    韩度月也察觉到韩青梅并不想提到娘家的事儿,便也没再多嘴,只是心里却暗暗盘算着,难道韩青梅的母亲那边也有极品?

    说起来韩青梅带着两个孩子离开江家这么久了,按理说她娘家那边总该有些动静才是,可眼瞧着这年都跨过来了,却没有得到那边的任何消息,韩度月也就打消了和那边来往起来的念头。

    年后的日子显得非常清闲,韩度月闲来无事,就开始掰着手指算日子,也不知道宋凝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结果她倒是没等到宋凝,反倒是等来了两家华丽的马车,来者带来了宋凝的一封信。

    拿到信,韩度月着实有些激动,想着既然宋凝会让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信拿出来,那信里面应该没有什么害羞的东西,所以就当着众人的面把信给拆开了。

    信里头,宋凝给韩家的诸位一一拜年问好,又说了些自己在府城那边的情况,最后提出一个建议,就是希望韩家去府城玩几日。

    前头那些内容韩青梅都是笑眯眯地听着,对自己准女婿的体贴很满意,等听到最后,不禁有些犹豫起来:“这能行吗?府城可是远得很呢,咱们过去那边也得好几天的时间吧?”

    “娘,反正过年这些日子咱们家又没什么事,待在家里不是也很无聊吗?”韩度月则是十分心动,略一思量之后,就开始劝说韩青梅,“而且宋凝说了,他是想接咱们去赏花灯呢,花灯会是在十五,这还有好几天呢,咱们这个时候出发正合适啊。”

    前来送信加接人的男人也含笑附和道:“韩姑娘说的是,公子正是这个意思,他已经将住处都安排妥当了,只等着韩夫人你们过去了。”

    “可是……”韩青梅倒不是不心动,只是她这小半辈子都是在农村度过的,去过的最远的地方也就只有镇上,所以乍一听说自己可能要出远门,这心里头还真是有些不适应。

    小年现在也还没有开始读书,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激动万分:“娘,我还从来没去过府城呢,这次真的能过去玩吗?那里一定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吧?”

    看着两个孩子热切的目光,韩青梅想要拒绝的话也就说不出口来了。

    “若是能出去走走,也是很好的,外面的风景可和这里大不相同。”这本来只是韩家的家事,按理说李昊是不应该开口的,但是作为小年的老师,再加上韩青梅一直对李昊很有好感,所以此刻他插起嘴来也是很气定神闲。

    这下韩青梅更没话说了,连人家里正都说这样好,那自己还有什么可说的?

    于是韩青梅只能答应了这件事,一家子就开始为出门做准备了。

    韩青梅本想着让小琳娘俩也跟去玩玩的,但是小琳娘却拒绝了,且用的是十分合理的借口:“这家里头总不能没一个人在,我就在家里看家,也省得你们一去这么多天,家里没人照看了。”

    其实小琳娘是觉得这明显就是宋凝为了讨好未来丈母娘、未来妻子,以及未来小舅子的招数,她跟去多讨人嫌啊。

    韩青梅见小琳娘确实不想去,也就没有强求,只忙着收拾行李,毕竟是要出门好些日子呢,需要准备的东西好像还真不少。

    第二天一大早,韩青梅等人就踏上了去府城的旅途,这其中还包括了李昊,也不知道李昊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人家小琳娘都明确表示不去了,结果他倒好,直接来了一句:“我正好跟去长长见识,反正这几日刚过年,村子里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就算有些小事有村长在也就够了。”

    韩青梅一向很敬重李昊,自然没有说出反对的话,只是想着到时候去了府城,还是要麻烦人家宋凝,又有些犹豫。

    “你们放心吧,到时候若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我一个人待着也行。”李昊又来了这么一句。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韩青梅要是还拦着,那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于是李昊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成为了这次旅行团的一员。

    而家里除了小琳娘俩外,还有宋大也留下了,毕竟家里还是留个男人比较稳妥。

    之前韩度月还犹豫到底该把谁留下,结果这次宋大直接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也就省得韩度月再做选择了。

    宋凝安排的两架马车都非常宽敞,马车里被铺了厚厚的毛垫,无论是坐、是躺都格外的舒服,一点儿都不会感觉到冷。

    韩青梅等三人坐在了第一架马车里,李昊则是带着行李一起待在第二架马车里。

    小年一上马车,就眼前一亮,忍不住东摸摸、西瞧瞧的,然后直接窝在了毛茸茸的软垫上,显得十分惬意。

    不过就算是再舒适的马车,只要坐得久了,也会觉得无聊和乏味了。

    幸好这次宋凝是派了一个贴心的人来接他们,每当路过小镇,或是周围风景不错的地方时,就会把马车停下来,让韩青梅等人有机会欣赏欣赏风景,活动活动手脚。

    见到了与家里风景完全不同的景致,韩青梅和小年的心境都跟着开阔了不少,韩青梅更是忍不住暗自庆幸自己同意了这件事,不然一直窝在村子里,哪能见到这些东西?

    因为路上走得慢慢悠悠的,所以本来两三天的路程,愣是被走了六天,当终于看到府城古朴宏大的城门时,韩度月顿时松了口气。

    要是再这么坐下去的话,她的屁股非得完蛋不可。

    宋凝显然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顺利地进了城之后,马车就顺着宽敞的街道慢悠悠地往前行驶。

    小年探着小脑袋往外看,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娘、姐,这里的路怎么这么宽啊!”

    “要不怎么说是府城呢?”韩度月笑着回了一句,可能是之前的期待值有些太高了,所以此时看着外面的风景她倒是没觉得太过惊讶,不过这道路确实是够宽的,大概是镇上的三四倍那么宽了。

    韩青梅也是看得傻了眼,尤其是看到路上来往人群的衣着后,韩青梅终于意识到了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这……小月呐,咱们穿成这样去见宋凝,真的没事吗?”

    韩度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自家娘亲给缝的小袄,再看一看外面那些人身上色彩斑斓的衣裳,终于还是做出一个决定:“吴大哥,你知不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布庄或是成衣店啊?我们想去买点儿东西。”

    之前去韩家接人的那人说自己姓吴,名叫吴岩,所以韩度月就叫他一声“吴大哥”。

    其实韩家几人穿的衣裳也已经很齐整了,至少在清源村是数得上的,只是这些衣裳要是拿到这里来的话,那就简直是土得掉渣了。

    之前韩度月也没觉得自己的衣裳不好看,毕竟自从韩家有了些钱之后,买的就都是在镇上都还算不错的布料。

    但一个小镇和府城差距显然是不小的,这才一对比,韩度月顿时就发现差距了。

    “前面不远处就是一家成衣铺子,那小的就把马车先停在那儿了。”吴岩应了一声。

    到了成衣铺子那儿,韩青梅等人一起下了马车,打算每人先置办一件好看的新衣裳,李昊可能是对这件事不怎么感兴趣,所以并没有下马车。

    虽说宋凝肯定不会因为穿着方面对韩度月他们产生什么想法,但毕竟刚过完了新年,加上两人又有几日没见面了,韩度月自然想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现在宋凝的面前。

    所以换件衣裳什么的还是很有必要的,而且待会儿韩度月还打算去给自己做做发型、化化妆呢。

    之前在镇子上的时候,韩度月就知道镇上有一间铺子,就是专门给人修剪指甲、染指甲用的,她就想着府城这么大,肯定也有这样的铺子,而且功能应该会更齐全才是。

    进了铺子,三人在伙计的帮助下仔细挑选了一番,各买了两件新衣裳,正好可以穿上一件,包上一件,又给李昊也买了一件样式简单的衣裳。

    在付钱的时候,韩青梅正打算掏腰包,就见吴岩已经眼疾手快地把钱给付了,还道:“这都是公子吩咐的,还请韩夫人别让小的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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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青梅想把钱给吴岩,可一听他这样说,左右为难之下,只好作罢,倒是韩度月笑呵呵地对吴岩眨了眨眼睛:“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告诉宋凝的。”

    “如此便多谢韩姑娘了。”吴岩也是笑呵呵地道谢。

    买完了衣裳,小年先把给李昊买的衣裳送过去了,然后三人就一起在宽敞的马车里换了衣裳。

    韩青梅穿的是一件暗红缕金提花缎面交领长袄,韩度月则是一件粉红色刻丝十样锦的小袄,两人身上的衣裳虽然都不是正红色的,但却都和红色挂上了边,也算喜庆了。

    而小年的则是更直接,全身上下都是大红色的,显得格外喜庆,俨然就是从年画上走下来的胖娃娃。

    “韩夫人、韩姑娘,你们接下来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吴岩听马车里没有了动静,这才恭恭敬敬地开口问道。

    韩度月想了一下,问道:“这府城有没有那种专门给人梳头发、化妆的地方?”

    韩青梅一听韩度月问这个,没等吴岩回答,就忍不住道:“小月,你问这个做什么啊?”

    “娘,你没发现咱们换衣裳的时候,把头发都给弄乱了吗?”韩度月知道韩青梅这是心疼钱了,忙过去拽着她的胳膊撒娇,“而且我都好几天没好好洗脸了,要是就这么去见宋凝,遭他嫌弃了怎么办?”

    韩青梅现在确实是在心疼钱,要知道这府城的东西可是比镇上不知道贵了多少,就刚刚那几件衣裳,竟然就花了十几两银子,虽说这衣裳确实是比镇上看到的好看、精细,但这价格未免也太贵了吧?

    这次韩青梅虽然是带了不少银子在身上,不怕不够花,但这样的花法还是让她颇为心疼的,试想连买衣裳这种事韩青梅都有些心疼了,那对专门找人梳头这种事自然就更加不能接受了。

    梳头这种事人人都会啊,要是还把钱花在这个上头,那岂不是要冤死了?

    “咱们不是带了梳子了吗?你坐好,我来帮你梳头。”这么想着,韩青梅直接就这么回了一句。

    韩度月想了一想,没直接反驳韩青梅的话,而是乖乖坐好,然后开口道:“好呀,那娘你帮我梳一个凌虚髻吧。”

    韩青梅正要把韩度月的头发先打散,听到这话,顿时有些懵了:“凌什么髻?你说的这是什么?”

    “就是一种很好看的发髻啊,我之前在镇上的时候见到有人梳过,就是把头发三七分之后,在前面留一缕头发,后面的头发给绑起来,弄到头顶上,但又不能绑得太紧……”韩度月胡乱描述了一下,还在自己头上指点了一番,最后放下手来,“就是这样的,娘,你就帮我梳这种发髻吧。”

    这下韩青梅更加愣了:“你说的这个娘连见都没见过,根本就不会梳啊。”

    “那你说该怎么办才好?”韩度月一摊手,也显得十分无奈。

    这下韩青梅有些说不上来了,在农村哪里会讲究这些东西,头发从来都是直接挽起来的,顶多在别个不值钱的簪子罢了。

    韩度月见韩青梅不说话了,就循序渐进地道:“娘,你还从来没用过脂粉什么的吧?我刚刚可是看到这街上好多人的脸上都化妆了呢,我觉得咱们也可以试试。”

    “咱们又不需要,弄那玩意儿做什么?”韩青梅对此显然也是不同意的。

    “娘,女人就要对自己好一点嘛,反正咱们现在也算是有些钱了,尝试一下这些新东西又没有什么,”韩度月虽然不喜欢化妆,但是却不可否认,人在上妆前后真的是不一样的,有些时候,在对自己没有什么坏处的前提下,尝试一下也是未尝不可,“再说了,我们就只是去试一下,又没说往后都要这么干,你说是不是?”

    这话让韩青梅有些动摇了,如果是之前的话,她或许还很难接受这种说法,但是在一路上看到了不少自己从前没有见过的风景后,韩青梅也意识到自己之前的世界实在是太小了,简直可以用渺小来形容。

    也许闺女说的不错,有些东西确实可以尝试一下,可是为什么她还是觉得这种行为太过浪费了呢?

    这时候吴岩的声音从外头传了过来:“李先生问咱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原来是后面马车里的李昊等得着急了,所以叫人过来问了一句。

    韩度月见韩青梅仍犹豫着,趁机道:“吴大哥,你帮我们找一家我刚刚说的那种地方吧。”

    这次韩青梅虽然面露犹豫,但却没有开口阻拦,于是马车便慢悠悠地行驶起来,最后停在一家脂粉铺子前。

    “娘,快下来吧,咱们也见识见识府城的好东西。”韩度月笑嘻嘻地拉着韩青梅下了马车,那边李昊估摸着是在马车里待太长时间了,有些闷,所以这次也跟着下来了。

    韩青梅有些忸怩地被闺女拉进了铺子里,进了店,韩度月就直白地道:“这位大姐姐,我们想找人帮我们梳个头,再化个淡妆,不知该找谁呀?”

    因为是脂粉铺子,所以里面帮忙的也都是女子,那女子看了看韩青梅和韩度月,含笑把两人往里请:“两位且请楼上坐吧,我去帮二位找个妥帖的人儿来,到时候保管让你们满意。”

    “那就有劳了。”韩度月就拉着韩青梅上了楼,小年跟在后头,李昊也跟过来了。

    进了一个雅间,韩度月和韩青梅就在一旁等着,李昊则是去了屏风后面喝茶。

    不多时,就有一个妙龄女子端着个盒子走了进来,也不问好,就直接生硬地问道:“不知两位想要梳个什么发髻?”

    韩青梅下意识地就看向韩度月,韩度月则是直接反问道:“你们店里是怎么收费的呢?梳一次头,无论什么发髻,都是一样的价钱吗?还有上妆,一次是多少钱呀?”

    “姑娘连这个都没打探清楚,便贸贸然跑了来,也不怕钱没带够吗?”女子低声嘟囔了一句之后,这才道,“我们这里梳头和上妆的价格都是统一的,梳头一次是五十文钱,化妆则是一百文钱,毕竟化妆要用到店里的东西呢。”

    韩青梅一听这价格,顿时又觉得不妥了,不过是梳个头,竟然就要这么多钱,这也太不划算了,当即就拉着韩度月的手道:“小月,要不还是算了吧,这也太贵了。”

    “娘,咱今个儿就是要体验一把,花这点钱还是可以的。”韩度月笑着安抚韩青梅,花钱这种事,全看你觉得值不值,要是你觉得值,就算是一两银子也不会觉得贵;要是觉得不值,就算只是一文钱你都不一定愿意掏呢。

    韩青梅想了一想,正要开口说什么,就听那女子轻笑一声,嘟囔道:“没钱还来这里显摆,真是跑错地方了吧。”

    这声音虽然不高,但是韩青梅却清楚地听到了,顿时脸上一红,也不开口说话了。

    韩度月对这个服务员的态度很不满意,听了这话更有些气恼,但是她毕竟才到府城,也不想和这种人闹起来,安慰了韩青梅两句后,便笑着道:“你懂的多,那就请你帮我和我娘瞧瞧,看看我们俩分别适合梳什么发髻吧。”

    女子瞥了两人一眼,估计是觉得两人身上的衣裳虽然布料不错,但一瞧就是新买的,且头发也梳得不够利索,所以便有些瞧不起两人,语气愈发怠慢道:“这我可说不好,还是你们自个儿拿主意吧,不然要是梳好了头,你们却又不满意,那我岂不是要白做工?”

    这下自韩度月彻底怒了,这可真是到哪里都能遇到这样势利眼的人呢:“你叫什么名字?”

    “你问我叫什么名字做什么?”女子不悦地皱起眉头。

    韩度月没说话,直接拉了拉挂在一旁的铃铛,这是为了方便客人叫服务员用的。

    女子见状,这才有些慌了:“你拉它做什么?你若是有什么想要的,直接告诉我便是了,何必再去叨扰别人?”

    “我想把你给换掉,另找个人来给我们梳头、上妆,你能做到吗?”韩度月挑了挑眉。

    女子一愣,顿时又有些气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难道有哪里做得不好吗?”

    韩度月也不和这人废话,只坐在那里喝茶。

    女子倒是着急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自个儿没钱跑到这里来撑面子,现在还敢来说对我不满意?我看你根本就是故意来找茬的吧?”

    片刻后,另一个蓝衫女子走了进来,含笑询问韩度月需要什么。

    韩度月瞥了眼已经恼羞成怒的女子,直接道:“我对这个人的服务很不满意,你帮我换一个人吧。”

    “分明是你故意挑衅,现在竟然还把责任推给我?”女子气得直跺脚。

    韩度月又是冷冷一瞥气急败坏的女子,不悦地道:“你们店里的人对客人都是这副态度吗?若是如此,好像也不必换人了,还是我直接换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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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姑娘别生气,我这就帮您重新安排个人过来,您且稍等。”蓝衫女子态度就要好得多了,先是瞪了女子一眼,然后又对韩度月道了歉,之后才带着人离开了。

    等两人退出去后,韩青梅就有些不安地道:“小月,这没事吧?咱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可别真和她们硬碰硬啊。”

    “娘,这件事本就错在那个人,和咱们又有什么关系?你就别担心啦。”韩度月笑着安慰韩青梅,本来即将见到宋凝的好心情却也因为这件事而打了折扣。

    早知道会遇上这种服务态度的服务生,韩度月之前就不进这家店了,不过也不能单凭一个人就来评断整个店铺的水平,所以韩度月选择了留在这里,先看看情况。

    不多时,另一个妙龄女子便走了进来,行了礼之后,笑意盈盈地询问韩度月和韩青梅需要梳什么样的发髻。

    “我们也不是太懂,你能不能帮我们参详一下?”韩度月在家里的时候,头发一向是简单梳起来的,就只有那次去县城的时候,素然给她梳了个别致的发髻。

    女子先将韩青梅打量了一番,直到韩青梅觉得颇为不好意思了,她这才收回目光,笑着道:“我瞧这位夫人额头饱满,不如就梳一个坠马髻吧,待会儿夫人若是觉得不妥,再换也是可以的。”

    这人的服务态度显然比之前那个好得多,韩度月很满意,韩青梅也是没有刚刚那么紧张了,只是被人摆弄着自己的头发,身子还是显得游戏僵硬。

    女子先将韩青梅的头发打散,然后从方才拿进来的盒子里取出三个小瓷盒来,声音轻柔地问道:“夫人且瞧瞧喜欢哪一种香味儿的精油,挑一个吧。”

    “精油?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韩青梅有些呆愣,看着面前精致的小盒子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女子闻言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目光,而是笑意盈盈地解释道:“这东西平日里可以用来擦身,若是用在头发上,便能叫头发显得更加顺滑,且还有香味儿呢。”

    韩度月挑了挑眉,拿起那几个小盒子分别闻了一下,又送到韩青梅鼻端去:“娘,我觉得这款玫瑰味道的不错,要不就试试这个?”

    韩青梅对此简直是不知所措,稀里糊涂地就点了头,选用了这款玫瑰香味儿的精油。

    女子便用了一点点的精油帮韩青梅梳头,韩度月一直在一旁看着,顿时觉得这精油的效果似乎还不错,本来韩青梅的头发已经被养得很好了,被这么一梳,就更显得乌黑发亮了。

    而且因为量把握得刚刚好,所以虽然头发看起来很亮,但却不会显得油腻,不得不说这人果然是专业梳头的。

    等到韩青梅的头发终于梳好,都已经是将近半个时辰之后了,韩度月虽然是一步步看着对方的动作的,但还是不得不惊叹这人的手巧,竟然能把头发弄成这么复杂的样子,简直就是一门艺术啊。

    “夫人觉得如何?”梳好发髻后,女子便放下木梳,端了铜镜到韩青梅的面前。

    铜镜虽然有些模糊,但也能看到大概,韩青梅自己都愣住了:“这……这还是我吗?”

    “嘻嘻,娘,你平时就该打扮打扮,你看你这样多好看啊,”果然装扮是十分重要的,就算只是发型变了,也感觉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这位姐姐,麻烦你再帮我娘上个淡妆,不用多华丽,就稍微衬一下她的发型就好。”

    事已至此,韩青梅自然也不会再反对,所以惊讶过后,就又像个木偶似的被人给摆弄了一番,等一切准备妥当之后,韩度月第一个发出惊叹:“天呐,娘,原来你这么美啊!”

    其实将养了这么长时间后,韩青梅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没来带着蜡黄且十分消瘦的脸蛋也变得红润有光泽起来。

    只是毕竟身在农村,很少有人会打扮,所以韩青梅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很清秀,很和善,没想到这换了身衣裳、换了个发型,再化化妆,变化竟然如此巨大。

    韩青梅也从铜镜里看到了自己模糊的样子,一时间都有些恍惚,她刚刚就觉得自己好像变得不太像自己了,眼下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这……这未免也太陌生了吧?

    韩度月兴高采烈地拉着韩青梅起身,让她在原地转了一圈,记不住继续赞道:“娘,你这样真的好美啊,我都快认不出你来了呢!”

    那边一直安静喝茶的李昊此时闻言也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在见到韩青梅的那一瞬间,眸中闪过一丝惊艳:“韩夫人这样确实极好。”

    “我……我就是觉得好像怪怪的。”韩青梅摸了摸自己的脸,笑起来都有些别扭了。

    小年眨了眨眼睛,惊讶地道:“娘好像真的变得不一样了呢。”

    何止是不一样,简直是太不一样了。

    这边韩青梅已经上好了妆,就也坐到屏风后面去了,女子就开始帮韩度月打理起来:“这位姑娘,你年纪还小,不如就梳个垂挂髻吧?”

    “都听你的,你能把我娘打扮得这么漂亮,水平肯定很高。”韩度月笑嘻嘻地道,她之前还没想着打扮,但是在看过韩青梅这前后的变化后,韩度月已经默默做了决定,等回去一定要买一些上妆用的东西。

    谁都喜欢被夸奖,女子闻言也是乐呵呵的,回赞道:“是夫人的底子好,否则就算我再是手巧,也不可能弄出这样的效果。”

    韩度月要梳的发髻比较简单,只用了小半个时辰就弄好了,因为她年纪小,所以上妆的时候也没费太长时间。

    打理好了一切,韩青梅就把韩度月拉到跟前,也是颇为惊讶地道:“这么一装扮,好像真是不一样了,小月看着就跟个大姑娘似的了。”

    “娘,你就别打趣我啦!”韩度月本来皮肤就好,脸上也是红润润的,现在化了淡妆之后,整个人显得比之前还要精神,眉眼间写满了精致,一颦一笑都显得生动无比。

    完成了这些之后,女子又向两人推荐了一些脂粉、精油等东西,韩度月虽然打算买这些东西,但是也不急在这一时,就婉言谢绝了,之后就该付钱了。

    两个人都梳了头发,又上了妆,所以加起来应该是三百文钱,韩度月利索地结了账,便和韩青梅他们一起下楼去了。

    谁知几人刚到一楼,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韩度月欢呼一声,直接就扑了上去:“宋凝,你怎么在这里啊?”

    宋凝小心地把韩度月给接住,动作十分轻柔:“之前吴岩已经将你们进城的消息告诉我了,我正巧无事,便过来接你们。”

    “嘿嘿,见到你真高兴。”韩度月乐呵呵地傻笑。

    那边韩青梅满脸黑线地看着两人,心里有些无奈,这还是在外头呢,怎么能这么不注意呢,再说了,这可是刚刚花钱梳的头发,若是一不小心给打乱了可怎么办?

    韩度月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忙往后退了一步,指着自己的头发道:“你看我新梳的发髻,好不好看?还有这身衣裳,也是才买的呢,漂亮不?”

    “自然是极好看的,我们家小月怎么样都好看。”宋凝的目光一直亮晶晶的,嘴角也是挂着闲适的笑意,显得非常柔和。

    韩度月故作骄傲的扬了扬下巴:“那是当然了。”

    引得宋凝在她下巴上捏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给未来的丈母娘请安,忙上前行礼:“伯母好,舟车劳顿一定累了吧?我已经收拾好了地方,随时都能住下。”

    “有劳你了,是我们叨扰了才是。”韩青梅微笑着点头。

    因为见到了宋凝,所以韩度月显得非常精神,也不愿意继续坐马车了,就直接拉着宋凝开始压马路,而韩青梅几个则是先去住处收拾去了。

    两人并肩走在宽敞的大街上,韩度月一面东张西望,一面和宋凝闲聊:“不愧是府城,果然是要繁华多了。”

    “觉得有趣,我便陪你多逛逛。”若不是因为是在外头,街上人太多了,此刻宋凝真想直接去牵韩度月的小手。

    韩度月笑呵呵地应着,又问道:“对了,你这个年过得怎么样啊?有没有想我?”

    问完之后,韩度月又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想问的其实只是前半句,后半句绝对是顺带着跑出来的。

    “想你了,很想呢。”结果宋凝只回答了后半句话。

    韩度月小脸一红,难得有些忸怩地道:“我也想你了,不过可能没你想我那么想。”

    “坏丫头。”宋凝轻笑一声,直接探过身来,在韩度月的耳朵上轻咬了一口,然后马上又退开了。

    韩度月忙捂住耳朵,转眼去瞪宋凝:“大庭广众之下,你怎么还咬人呢?”

    “那又如何?难道你还想让我再咬一次?”宋凝戏谑地笑,眼睛发亮地看着韩度月。

    韩度月忙伸手把自己的另一只耳朵也捂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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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宋凝安排好的住处,韩度月很惊喜地发现宋凝准备的是一个三进的院子,院子里被打扫得非常干净,可能是因为知道韩家人的情况,所以并没有留下人在这里服侍。

    韩度月和宋凝到的时候,韩青梅他们已经把该收拾的都收拾好了,一家人自然是住在第三进的院子里。

    韩家人都被分到了房间,李昊也是独立的一间,而宋凝自然不会忘记行使特权,把自己的房间安排在了韩度月的隔壁。

    按理说,宋凝家在府城,而这又是韩家人第一次来府城,理应过去拜访一下,但是韩青梅却有些发憷,毕竟自家是这样的身份,而宋家又是那样的身份,所以有些事情做起来就显得有些没有底气了。

    于是韩青梅就和韩度月商量了一下这件事,韩度月也有些拿不定主意,自己与宋凝的事情毕竟与这里结亲的正常步骤有所不同,至今为止,她和她的家人都还没见过宋凝的父母呢。

    于是韩度月又跑去和宋凝商量了一下这件事,宋凝沉吟片刻,主动将自己在家里的处境交代了一下:“我并不是不想让你们过去,或是对你们有什么轻视,只是……小月,其实我在家里的处境一向不算太好,我爹娘都不是太喜爱我,所以他们大概会连带着对你……也产生一些想法,这并不是你的问题。”

    “就算不全是我的问题,但我可以肯定我的家境、身份也是其中不小的问题,”韩度月自然听明白了宋凝的意思,虽然因为得知了宋凝的父母不喜欢自己而有些难过,但这毕竟是硬性条件,她穿在了这具身子上,便等于背负了这具身子的责任,所以对自己的身份并不会觉得自卑或是嫌弃。

    总之一切还需要慢慢来才是,韩度月轻舒一口气,笑着打趣道:“你想想,若你娶的是堂堂郡主,你觉得你爹娘会不喜欢她吗?”

    宋凝有些哭笑不得,如果他真的娶了郡主,估计爹娘肯定是不敢不喜欢她的吧。

    “可惜我喜欢的不是什么郡主,而是我的小月。”宋凝伸手刮了刮宋凝的鼻子。

    韩度月皱了皱鼻子,又语气轻松地道:“其实听你这样说,我倒是觉得压力小了许多呢。”

    “是害怕见到我的父母吗?”宋凝如此猜测,语气温柔。

    韩度月夸张地摇头:“才不是呢,我只是觉得至少我不是孤身一人啊,好像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不讨你爹娘喜欢啊,这不是还有你陪我一起呢嘛。”

    说完还故意眨了眨眼睛。

    “你这丫头……”宋凝知道韩度月这是在故意打趣呢,只能露出无奈又宠溺的笑容来。

    这边商量妥当了之后,韩度月就把宋凝的意思转达给了韩青梅,只是稍微改变了一下方式:“宋凝说他父母这几日都很忙,可能咱们不太方便过去打扰,要不咱下次再去吧?反正咱这次来府城就是为了玩的,娘你说是不是?”

    “那咱是不好打扰他们,那这次就不去了。”听到这个答案,说实话,韩青梅是着实松了一口气,那毕竟是大户人家啊,真是一想想都叫她觉得压力山大了。

    敲定了这件事,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这次的行程了,现在已经是正月十二了,还有三天才到元宵节呢,总不能这三天都窝在这里吧。

    在这个问题被提出来时,宋凝早有准备地道:“今日时候不早了,用过晚饭大家早些歇歇,明日我带伯母你们在府城随处逛逛,府城有一处酒楼的八宝酱鸭和狮子头做得十分正宗,到时候咱们就去那里用饭;

    若是明天伯母你们不觉得累的话,晚上咱们就去逛逛府城的夜市,这里的夜市可以比县城还要繁华许多的。”

    这最后半句话是对韩度月说的。

    闻言,韩度月顿时有了一种自己正在旅游的舒畅感觉,而小年更是兴致勃勃地道:“我们肯定不会累的!”

    宋凝伸手揉了下小年的包包头,为了出门,韩青梅特地给小年把头发都绑起来了,然后用一块蓝色的布抱起来,看起来特别可爱。

    “好,只要到时候小年不累,我便带着小年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宋凝温和地笑着,交代完了第二天的行程,又把之后几天的形成也简单交代了一下,“府城有个水月庵,香火一直很盛,据说祈愿十分灵验,且那里的风景很好,庵里的素斋也是府城一绝,后日我们可以过去瞧瞧;府城南边有一处梅园,这个时候正开得正盛,也不一定就要大后天的时候过去,可以等灯会结束了,咱们再过去瞧瞧。”

    听了这番话,韩度月那种自己正在旅游途中的感觉顿时就更浓了,心情激动之下,她直接拍了拍宋凝的肩膀:“你绝对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导游!”

    “导游?”众人不解的目光顿时都落在了韩度月的身上,只有宋凝知道他这话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也不能理解其意思。

    兴奋过头的韩度月只能呵呵干笑了两声:“是……道友,就是我最近对于道家的学问很感兴趣,呵呵,呵呵……”

    虽然换了新的地方,但因为是宋凝精心安排的,所以韩度月丝毫没有觉得不适应,先是美美地饱餐了一顿,然后又和宋凝在屋子里说了好长时间的闲话,之后才互道了晚安,爬进已经被汤婆子捂得十分暖和的被窝,开始了一夜的好梦。

    第二天韩度月是被小年的欢呼声给吵醒的,迷迷糊糊间,就听到小年在挨个儿地敲门,很快就敲到了她这里:“姐,快起来啦,我们今天要出去玩儿,不能起太晚哦,否则会被笑话的!”

    韩度月揉揉眼睛,脸上露出仍带着睡意的笑意,看来小年是真的很高兴,其实她也很高兴,估计娘也很高兴吧。

    “小年放心吧,我这就起来啦。”韩度月笑容满面地对着外面应了一声,起身开始穿衣服。

    等韩度月走出房门的时候,发现大家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不过也只是刚刚准备得差不多。

    大概是之前几天大家都是睡得旅馆,白天还要坐马车,所以大家都很累,昨晚睡得都很沉,也只有小年因为太兴奋了,才会这么早爬起来。

    洗漱之后,韩度月发现早点已经准备好了,摆了满满一桌子。

    有小巧玲珑的小笼包,有晶莹剔透的虾饺,还有模样可爱的烧麦,以及好几种模样精巧的各式点心,一盆冒着热气的馄饨,一盘显然只是为了防止大家吃不惯这些东西而专门准备的白面馒头。

    当然,这些还只是主食罢了,除了这些东西外,还有五六种看着就叫人很有食欲的小菜。除了这些外便是两种粥,一种是小米粥,还有一种是桂圆莲子粥,显然都是新做的,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无论是从种类,还是从这些东西的精致程度来看,这些应该都不可能是韩青梅准备的,那么也就只剩下宋凝这一个可能了:“宋凝,你真是太体贴了,这些早点看起来都超级好吃,只可惜我肚子不够大啊!”

    “如果喜欢,可以每样都尝一些,只是可不吃撑了。”宋凝笑着应道。

    相比较起来,韩青梅就不能像韩度月这样坦然地接受这些了,她瞪了自家闺女一眼,然后带着一丝埋怨对宋凝道:“你这孩子,做什么准备这么多的东西?这样怎么吃得完?下次可别这样浪费了。”

    虽然语气是埋怨的,但是表情上却找不出一丝一毫的不满意,不过纵然如此,宋凝还是配合地点头:“伯母教训得是,我只是想叫伯母你们尝尝这些吃食,下次一定会注意的。”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孩子的心意,你这个时候说这些做什么?”李昊笑着看韩青梅,动作自然地伸手夹起一个小笼包放在韩青梅面前的碟子里,“还是快些吃吧,这些可都是宋凝为你精心准备的。”

    韩青梅的脸上这才挂上了笑容,夹起碟子里的小笼包尝了一口,满意地点头:“恩,这小笼包确实很好吃,你们也快尝尝吧。”

    于是一家人开始了其乐融融的早餐,韩度月十分遵从刚刚宋凝的话,真的每一样都只尝了一个,而且等她尝过来一遍之后,真的发现自己竟然饱了,她这才抱怨道:“你准备的东西真是太多了,这样我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吃了。”

    宋凝失笑:“再喝半碗粥吧,待会儿可是要出去逛街的,别太早就饿了,走不动路。”

    吃完早饭后,一家人收拾妥当,就出发了。

    府城果然比镇上大了不知多少倍,听宋凝的介绍,就光是类似于现在在逛的这条街规模的街道就有二十多条,更别提那些小街小巷了。

    “宋大哥,你每天待在这里都不会迷路的吗?”小年眨着眼睛天真地询问,如果是他的话,肯定会迷路的呢。

    宋凝拍了拍小年的头,含笑道:“一般在这里,大家出门都会直接坐马车,很少会这样走过去,所以只要车夫知道路,就不会迷路了。”
正文 第211章 |206|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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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那车夫真的好厉害啊,”这时候正好有一架马车从道路上经过,顿时被小年投去了一个佩服的眼神,“这么说来,之前接我们过来的那个车夫肯定也很厉害,他可是把我们从那么远的地方接过来的呢。”

    韩度月拍了下笨弟弟的脑袋,然后对韩青梅指着路边各式各样的店铺道:“娘,你想去哪里逛呀?我看到那边有一家银楼,不如咱们过去看看首饰吧?府城的首饰肯定比镇上好了不知多少呢。”

    韩青梅立刻想到了之前自己买衣裳,和梳头话的那些钱,顿时有些犹豫:“这……这地方的东西肯定很贵吧?”

    “做工好当然会贵啊,”韩度月点了点头,看出韩青梅的想法,立马劝道,“娘,赚钱本来就是为了花的,只要花在值得的地方,就没有必要觉得心疼。再说了,咱们难得来一趟府城,难道就真打算两手空空地回去?”

    这话从前韩度月就说过,韩青梅也觉得很有道理,但是毕竟之前的生活环境太苛刻了,直接导致她了节俭持家的习惯。

    而且韩青梅虽然见到了不少的现银和银票,但是她的记忆里毕竟还是没钱花的时候居多,而且就算有也是几文钱罢了,所以这头一次这么大手大脚地花钱,她还是有些难以适应的。

    不过韩青梅可不是固执的人,况且家里的钱大多都是韩度月赚来的,只要她花在正地方,韩青梅也不会硬拉着:“那就过去看看吧,只是你可别买太多不需要的东西。”

    韩度月甜甜地应了,挽着韩青梅的手进了那家银楼。

    银楼里的装饰很是奢华,显然是费了一番功夫,韩青梅才走进去,就觉得拘谨起来,毕竟这地方对她来说实在太有压迫性了。

    韩度月见状,含笑凑到韩青梅耳边安抚道:“娘,咱们现在可是有钱人,这里的东西咱又不是买不起,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这个道理韩青梅也懂,只是毕竟乍一接触到这么高档的东西,一时间那种差距感还是很难弥补的。

    韩度月也不强求,安抚过后,就神色自然地扫向四周。

    “几位里面请,若是想挑选首饰,不如先到楼上雅间坐坐,也好慢慢挑选?”银楼的伙计笑呵呵地迎了上来,热情地引着几人往里走。

    韩度月是想见识一下这府城的东西,如果遇到合适的,也确实想买回去,所以就点了点头:“劳烦小哥带路吧。”

    上了楼,进了雅间,韩青梅就有些不知所措了,之前梳头那次,毕竟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这进雅间也是正常的,可是怎么这买个首饰,也把人往楼上请啊?

    “娘,你就别担心啦,这些都是正常的,在咱们镇上也是有的,”韩度月把一脸不安的韩青梅拉着坐了下来,耐心地解释道,“这种雅间主要是为了那些大户人家的女眷准备的,毕竟大户人家的女子一般都不喜欢抛头露面,而且娇气得很,站一会儿说不定都嫌累,所以店家才会准备这样的雅间,既不用让旁人看到,也可以一面喝茶,一面坐着慢慢挑选。”

    韩青梅这才恍然:“原来还有这样的缘故啊。”

    “所以你就安心坐在这里就好啦。”韩度月大力地点头。

    不多时便有伙计端着一个木盒子进来了,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排的女子发钗,之所以会端着这东西进来,是之前有伙计已经询问了几人的购买意向。

    “几位先瞧着,若是有什么事,随时叫小的进来便是。”伙计把东西送上来后,便笑呵呵地退了出去,显然是不想打扰到几人。

    看着木盒里的发钗,韩度月顿时眼前一亮,不愧是府城的东西,和镇上的就是不一样,而且还差距不小。

    不论是做工的精细程度,还是这些发钗的质地、形状,都比镇上的好得多了。

    这直接验证了一句话,果然是比较产生差距。

    “娘,你觉得这支银簪好看吗?”韩度月手里拿着的银簪不仔细看,会觉得样式很是简单,一端上挂着两根银线,银线下缀着两个精巧的小铃铛。

    可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支银簪的重点其实是在簪子的本身上,细小的簪子上竟然雕刻着十分精致的纹路,顶端还刻着“吉祥如意”这四个字,显然是花费了不少的功夫。

    韩青梅也仔细瞧了瞧,她见过的首饰虽然不多,但是也看出这比之前韩度月送给她的两只发簪精巧多了。

    看完了这支簪子,韩度月就把盒子里的首饰一一看了一遍,最后挑中了一支蝶恋花的镶珠银步摇,一支镶红宝石的银簪。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韩度月一直都觉得金子做的首饰都显得有些俗气,心中更偏爱银质的东西。

    看中了这两样东西后,韩度月又让伙计取了男子的发簪过来,一番挑选后,也看中了两支发簪,一个是样式简单、却晶莹剔透的白玉簪,一个是样式稍微复杂一些,簪身上雕刻了精巧图案的竹簪。

    这两个发簪很明显一个是给她自己的,一个是给韩青梅的。

    看到这两支簪子,宋凝已经有了答案:“这支木簪小月是打算送给李先生的吗?”

    “是呀,这竹簪看起来应该很便宜的样子,李叔叔不会嫌弃不要吧?”韩度月可不是为了省钱,而是她真的觉得还是这种簪子比较配李昊这种看起来就很风轻云淡的人。

    李昊挑了挑眉,笑道:“小月的心意,我又怎么会嫌弃?”

    韩青梅虽然知道这东西肯定不便宜,但见韩度月挑得如此精细,也就没有说出阻拦的话。

    把东西包好,准备掏银子的时候,韩度月特意看了宋凝一眼:“虽说你是东道主,但这东西可是我送给你们和自己的礼物是,所以这次你可不能付钱。”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和你抢的。”宋凝失笑,这里面还有小月要送给他的东西呢,他当然不会主动付钱了。

    韩度月满意地笑了笑,利索地掏出自己的荷包把银子给付了,韩青梅虽然安安心疼,但也没拦着。

    第一笔钱花出去后,之后银子就更像是流水一般往外流,韩度月一面感慨果然还是府城的东西好,一面努力把这些东西往自己家里搬。

    韩青梅在一旁简直肉疼不已,但见韩度月买的至少都是家里能用得上的东西,也就忍住没说什么,只是脸上的表情却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韩妹子是在心疼银子吗?”李昊走在韩青梅身旁,含笑问道。

    韩青梅叹了口气:“倒也不是心疼银子,只是觉得这么买下去,得花多少银子啊?”

    “那你想什么时候话这些钱呢?”李昊笑呵呵地反问,“平日里若真是讲究吃饱穿暖,估摸着你们家这辈子也花不完这些银子了吧?”

    韩青梅一愣,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现在他们家真算得上是小有钱财了,若是按照从前的标准来算,一年十两银子,那这一百年也花不完啊。

    李昊见韩青梅想到了这些,就继续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试着让自己过得更好一些呢?吃饱穿暖之后,还可以吃得更好,穿得更好,住得更好,这样不是能让自己过得更舒服吗?这些银子都是正正经经赚来的,也不怕什么吧?”

    韩青梅这时候已经听明白李昊这是要和自己说什么了,这些道理她其实都懂,只是一时间有些不适应罢了,于是对李昊笑了笑道:“我知道李先生的意思,我都明白,就是一时间有些不适应罢了。”

    “孩子渐渐长大了,慢慢的就会适应了。”李昊也回以一笑。

    两人说话间,已经慢慢落后了前面的人几步,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聊的其实都是一些很浅显的问题,但却不让人觉得无聊或是厌倦,就这样也挺好。

    前面韩度月也很快意识到了李昊和自家娘亲走到一起的状况,不过看着面带浅笑的两人,她并没有因此而停下脚步,虽然不知道李昊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她绝对不反对自家娘亲和这人多接触。

    兴致勃勃地逛了一上午,买了一大堆的东西后,宋凝便带领众人来到了之前他说过的那家酒楼,然后点了酒楼里的几样特色菜。

    因为早上韩青梅的教导,中午的时候宋凝坚定地执行任务,严格按照人数点了菜,坚决不再盲目地铺张浪费。

    等菜品端上来了,韩度月不由地又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不愧是府城的酒楼啊,就连做出来的菜都和镇上的不一样啊!

    韩度月绝对没有嫌弃自己家乡的意思,只是这种差距实在是太明显了,让她想忽略都难。

    对此,韩度月更加坚定地树立起了一定要让自己的家乡繁荣起来的远大目标!

    “怎么都不吃菜?”宋凝见韩度月眼睛亮闪闪地不知在想些什么,一面问,一面帮她夹了些菜放到碟子里。

    韩度月看了宋凝一眼,莫名地就有些感动:“宋凝,你能不嫌弃我,真是太伟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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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月庵坐落在水月山上,而这座山之所以称之为水月山,是因为山的正中央有一片很大的湖泊,山的周围也坐落着好几个小的湖泊,每到月亮升起来的时候,这几处有水的地方都会倒映出月亮的影子,是以取了这个一个好听又诗意的名字。

    而且据说水月庵的面积很大,直接将水月山正中央的那片湖泊给纳入了其中,这也是水月庵的主要特色之一。

    由于宋凝的这些描述,使得韩度月对水月庵产生了更加浓厚的兴趣,几乎要迫不及待地直接奔上去了。

    到了水月山下,需要换乘专门登山用的轿子,韩度月等人就从马车里先下来了。

    站在山脚下,韩度月仰望着眼前层层叠叠的石阶,一时间不禁打心底里佩服起这里的工人们的鬼斧神工。

    在这样的生产力水平下,却能打造出这样高、这样整齐的台阶,以及完成在山顶上建造一座尼姑庵,这简直太考验这些人的毅力和水平了。

    看着山脚下停了一排的轿子,说句实在话,韩度月有些担心这种登山方式的安全性,于是她灵机一动,笑着问道:“宋凝,我看这台阶一点都不陡,咱们能不能试着用双脚往上爬啊?”

    “可是这山却很高,你不怕累?”宋凝怕韩度月会累着了。

    韩度月觉得既然这山不矮,那应该不可能只有这山脚下有轿子,毕竟想要体验一下登山感觉的人肯定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吧?

    “宋凝,那在爬山的途中,就没有这样的轿子了吗?”按理说,这么远的距离,也不可能就只要这么两个人把轿子往上抬吧?这要是抬到一半儿,走不动了呢?

    宋凝往上面看了一眼:“途中也有停放轿子的地方,既然小月这样说了,不如咱们就先往上爬爬吧?”

    最后半句话是询问韩青梅他们的。

    韩青梅在家里劳动惯了,虽然没爬过这么高的山,但她也想感受一下,自然是欣然答应了,李昊一向没啥意见,小年又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往上爬的过程中,韩度月走得并不快,她知道这个时候如果太过发力,等到后来就会后继无力,索性一面和宋凝聊天,一面慢吞吞地往上走。

    而且每走到一个缓冲的宽敞横道那里,韩度月都会稍微停下来休息一下,还可以顺便看看风景。

    其实虽然有乘坐轿子上山的,但也有很多人是用双脚走上来的,这让韩度月从潜意识里觉得轻松了许多。

    等台阶终于爬到一半的时候,韩度月还是感到了力不从心,果然这事儿看着很简单,真正实施起来还是颇有难度啊。

    那边小年早就不行了,直接就被宋二给扛在了肩膀上,在刚注意到这一幕的时候,韩度月的心里顿时升起一股羞耻的错觉,因为她曾经也坐上过宋凝的肩膀啊!

    “累了吧?要不要我来背着你,或是像小年那样……”宋凝的提议还没说完,就被韩度月严词拒绝了。

    “不要,我可是女人,这样光天化日的,太丢人了!”韩度月红着脸拒绝,顺便瞪了宋凝一眼,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宋凝微微耸肩,表示自己其实很纯洁、很无辜。

    又爬了一会儿,韩度月终于爬不动了,和韩青梅商量了一下,韩度月和宋凝就先坐轿子上去,而剩下几人则还是继续往上爬。

    看着和自家娘亲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李昊,韩度月什么都没说,转头进了轿子里。

    之前她还担心这轿子不安全,但是刚刚一路上见到了太多上上下下的轿子,所以这点危机感早就被好奇心给取代了,能试试坐轿子,似乎也不错呢。

    这些轿夫显然是十分专业的,两人一前一后抬着轿子走得飞快,几乎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庵门前。

    因为两人是在后半段上的轿子,所以价钱相对比较便宜,每个人算了十文钱。

    看着眼前高大磅礴的庵门,韩度月下意识地双手合十,道了句:“阿弥陀佛。”

    好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一阵钟声,飘渺而磅礴,让人心中一恍,韩度月深吸了口气,拉着宋凝一起走进了水月庵。

    进入山门,见到的便是一处莲花池,环境优雅,池边更是载满了垂柳,穿过莲花池上的石桥,正对着的便是天王殿。

    一路庵庙里特有的香气飘来,配上袅袅青烟,以及天王殿里隐约传出的诵经声,竟让人觉得心中仿佛一下子没有了烦恼和羁绊,只剩下一番空旷的诵经声。

    “不得不说,这里好像真的能陶冶人的情操呢。”韩度月深吸一口气,看着人来人往的香客,一时间心情大好。

    宋凝含笑点头,两人并没有进天王殿,而是绕着佛殿外面往后走,他们两个都不是来烧香的,也就没往人多的地方挤。

    只是等绕过了天王殿,韩度月发现后面还有佛殿,而且这一处佛殿的人竟比之前还要多,于是不禁感叹道:“这里的人好多啊。”

    “这里是观音殿,可以求子,也可以求姻缘,”宋凝像是想到了什么,直接拉起韩度月的手道,“既然来了,不如咱们也去求求姻缘吧。”

    “诶,你也相信这个吗?”韩度月被宋凝拉着往前走,多少有些迟疑,说实在的,她是不怎么相信这些的。

    宋凝只是轻柔一笑:“既然已经来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况且这件事其实很有意思。”

    或许是真的很有意思,韩度月也觉得好像应该很有趣,只是……

    “那如果待会儿咱们抽到了不好是签,你会因为这个不高兴吗?”韩度月下意识地问道。

    宋凝想都没想便摇头:“自然不会。”

    “那倘若待会儿咱们抽到了上上签,你会觉得高兴吗?”韩度月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想了一想,又继续问道。

    宋凝停顿了一会儿,笑看了韩度月一眼:“大概会呢。”

    如果真的抽到了上上签,韩度月也会很高兴的,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好事信其有,坏事信其无了。

    进了观音殿,里面已经排了很长的求签队伍,韩度月和宋凝站在队伍的最后面,顺便打量周围的状况。

    观音殿的正中央竖立着一个巨大的观音像,观音像前便是佛案,案前摆着许多香烛,还有三个供香客拜佛的蒲团。

    韩度月这边正排着队,突然就见到外面冲进来一个男人,身后还跟着好几个男人。

    “都出去,全部都出去,今个儿有贵人登门,赶紧都出去。”男人一进门,就直接把佛殿里的人往外赶,态度很粗鲁。

    韩度月有些弄不清楚状况,下意识地看向宋凝,此刻宋凝也是微微皱着眉,想了一想,先安抚地拍了拍韩度月的手,然后低声道:“你先在这里等着,我过去问问,千万别和这些人碰上,知道了吗?”

    “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韩度月连连点头,看着宋凝朝那几人走了过去,像是在交涉着什么。

    宋凝见过这人,这人这是府城程家的管家,说起来程家在府城也算是名门望族,书香门第,却不知今日这番所为何事。

    “敢问程管家今日怎么会来此?又为何做出这番举动?”宋凝走过去后,便直白地询问出口。

    那人本还很是不耐,一见到是宋凝,忙行礼道:“原来是宋三公子,宋三公子今日也是前来拜佛?这地方倒是好,这里的求子观音可是灵验呢!不瞒宋三公子,今个儿我们家少夫人正是专程前来水月庵还愿的,如今少夫人刚有了身孕,少爷怕这里人多会冲撞了少夫人,这才命我先过来准备一番。”

    原来是程家少夫人从前在这里求子,结果真就灵验了,这才带着身孕过来还愿。

    至于这所谓的“先过来准备一番”,自然就是直接把这佛殿里的人往外赶了。

    “原来是这般,如此还要先恭喜程家少爷及少夫人了,”道喜之后,宋凝微微停顿了一下,和声悦色地道,“只是这里人多得很,若是强硬将这些人请出去,只怕是有些麻烦,倒不如程管家多安排几个人陪着少夫人,如此不也是一样的吗?”

    程管家以为宋凝这是担心自己会把他也给赶出去,忙笑着道:“宋三公子且放心,我们自然是不会耽搁宋三公子的正事儿的。”

    那边韩度月见宋凝和程管家已经说了好几句话了,可是还没得出结论,而这边已经有不少人被赶出去了,只得抬脚走了过去。

    程管家自然注意到了韩度月,见韩度月神态自若地站在宋凝身边,脑海里却又找不到这人的踪影,只能冒昧问道:“宋三公子,不知这位是?”

    “这是在下的未婚妻,”宋凝微微一笑,又对韩度月道,“小月,这是程家的管家。”

    韩度月甜甜一笑:“程管家好。”

    “原来是宋三公子的未婚妻呐,真是久仰了。”程管家从前并不知道宋凝已经定亲的消息,所以乍一听到这件事,不禁多看了韩度月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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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也不怪程管家不知道这件事,主要是宋家一直觉得这门亲事一点儿都不光彩,加上韩家远在一个小村子里,所以宋家根本就没往外放什么动静,所以府城的人大多数都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不过程管家也没多想,毕竟程家和宋家来往并不深,人家宋三公子定亲没知会自家也实属正常。

    韩度月见那边已经有不少人惶惶不安地被赶出了佛殿,只能催促地拽了下宋凝的衣袖,现在不太适合她说什么,只能让宋凝来了。

    宋凝会意,再一次道:“说起来,这里虽然人很多,但也并不混乱,想必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反倒是若这个时候强行将人赶出去,若是惹来了骚乱,再惊扰了贵府的少夫人,怕是会有些不妥吧?”

    之前宋凝提起这个问题的时候,程管家还能理解差了,可是这个时候再听到这话,他又哪里会不明白宋凝的意思。

    只是这可是自家少爷下的命令,宋家人来掺和个什么劲儿?

    “多谢宋三公子挂心,只是这事儿我也拿不了主意啊。”听明白了宋凝的意思,程管家的态度就变得冷淡了许多。

    宋凝正要开口再劝说一下,却又被韩度月拽了拽胳膊,然后就见韩度月笑眯眯地开了口:“程管家,我听人说这水月庵的送子观音十分灵验,我瞧着今日这么多人过来,其中肯定有很多人能得到送子观音的庇护,一举得子。

    可若是就这么将这些人都给请出去了,那这剩下来的这么多福气可就都要落到贵府少夫人腹中的孩子身上了,说起来这可真是好福气啊,只是这么多的福气压下来,也不知得用到什么时候……”

    古人大部分都很迷信,程管家也不例外,听了韩度月的话,他开始的时候还听高兴,毕竟谁都想要福气。

    可古人也讲究孩子福薄,有时候会压不住福气,这也正是大多数寻常百姓在给孩子取大名的同时,还会给孩子取一个随意些的小名的缘故,这样大家会觉得这孩子好养活,不会被大名给压住了。

    就算是大户人家,有的也会给孩子取乳名。

    所以就算这程家大少奶奶肚子里的孩子再有福气,可也禁不住这么多的福气压吧?到时候若是把未出生的小少爷给压出个好歹,反倒是折了福气,那可如何是好?

    这么一想,程管家顿时脸色一变,这件事还是等少爷和少奶奶来了之后再说,于是忙抬手把那几个人叫了回来,然后尽量态度自然地道:“刚刚让大家受惊了,你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都别害怕。”

    只是刚刚他的架势着实有些吓人,此时大家都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韩度月索性笑着开口道:“大家难得来了一趟,难不成还要空着手回去?这么难得的机会,总要带些福气回去才是。”

    这些人中很多都是寻常百姓,根本没钱坐轿子,都是用自己的双脚一步一步爬上来的,所以来一趟确实是很不容易,闻言也就又继续排队去了。

    韩度月这话只是把这人给吓住了,可难保待会儿那位程家大少奶奶也这么好糊弄,她想了一想,就又笑着道:“说起来,今日贵府的大少奶奶来还愿,定然会给这些钱来祈愿的人带来更多的福气的,说不定送子观音见到大少奶奶如此诚心诚意,一个高兴,便能多满足几个人的祈愿了,这可都是大少奶奶的功劳呢。”

    这话纯属是在拍马屁,不过也算是是程管家一个暗示了,到时候若是大少奶奶对这热闹的场景不满,也好有个说头,毕竟谁不喜欢听好话呢?

    程管家虽然顾及着未出世的小少爷,没敢继续把人往外赶,可是其实心里头也担心若是待会儿大少爷和大少奶奶不高兴,会怪罪自己。

    听到韩度月这话,程管家顿时默默记下了,这话他听着都觉得舒坦,待会儿大少爷和大少奶奶肯定也乐意听。

    “如此可就借这位小姐的吉言了。”程管家眉开眼笑起来。

    韩度月心里觉得好笑,嘴上则是直道“不敢”。

    说完了这个,宋凝又和程管家寒暄了几句,就带着韩度月继续排队求签去了。

    谁知道他们才走近,就有人好心地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一个位置来:“你们小两口站到我前面来吧。”

    韩度月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什么时候排队让位也成为一种美德了吗?

    “要不是你们小两口帮忙,我们可就都得被赶出去了,所以这都是多亏了你们俩,”妇人笑看着两人,笑着解释起来,又道,“我今个儿是为了我儿媳妇儿求子来了,从一大早就开始往上爬了,好容易才爬上来,这要是就这么被赶出去了,那我可就白跑一趟了。”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而用这样的法子和两人道谢来了。

    还没等韩度月摆手拒绝,就见前面一对小夫妻也往后退了一步,让出自己的位置来:“我们也是一大早便往这里赶呢,多亏了这位小兄弟和小妹妹,我们才能留在这里。”

    事实上,其实一般来这样的庵庙祈愿的大多还是寻常的老百姓,要不然也不会出现刚刚那样几个人,就能轻而易举把这么多的人往外赶的情况了。

    老百姓大多其实是害怕着那些所谓的大户人家的,不然也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如此感激韩度月和宋凝了。

    这两个人让了位子之后,前面的人就算本来没有这样做的打算,此时也不好意思继续伫在那里了,纷纷往后退了一步。

    看到这状况,韩度月心里一暖,果然这世上还是好人居多的,不过她也没打算占这个便宜,和宋凝对视一眼,确定了对方和自己的想法一样后,韩度月笑呵呵地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们在这里排着就好。”

    “这小姑娘可真是好人,不过你也别这么客气,反正待会儿也就到我们了。”众人纷纷笑着劝说,更是让韩度月心里暖洋洋的。

    韩度月想了一想,直接编出了一个借口来:“各位千万别这么客气,我来之前我娘和我说了,既然是祈福,就一定要有诚意,所以我们也想多等一会儿的,况且我还想沾沾各位身上的福气呢。”

    这话说得很讨喜,离两人最近的妇人看着韩度月的目光顿时又柔和了几分,笑眯眯地带着过来人的味道对韩度月道:“小姑娘看着年纪可小,这种事儿别着急,总会有的。”

    总会有的是什么鬼?

    韩度月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顿时脸上一黑,她现在才九岁好吗?九岁都不能嫁人呢,什么总会有啊?

    韩度月正羞恼着呢,结果就听宋凝低笑了两声,回了一句:“多谢这位大娘,我们不急,这种事也急不得。”

    闻言,韩度月的脸色顿时更黑了,她无力地瞪了宋凝一眼,却只换回对方别有深意的目光,顿时就更无力了。

    排了队后,终于轮到两人了,这时候韩度月也已经从前面的人那里弄清楚该怎么求签了。

    于是和宋凝俩人一起虔诚地拜了观音,上了香,然后举着一个盛着签子的圆筒抖啊抖啊抖,抖了半天终于都出来……两根签子。

    “这……这算不算无效签?”韩度月有些发愣,怎么会一下子蹦出来两个签子呢?

    宋凝也不知道,便将那两个签子捡了起来,去询问一旁专门负责解签的师傅。

    听明白了情况,师傅含笑把两根签子都接了过去,先看了第一根签子上的签文,不禁微微皱眉,等看完第二根签子上的签文后,眉头顿时皱得更深了。

    韩度月这个时候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师傅,不知这两支签子怎么解呀?”

    解签的师傅看了眼韩度月,又看了眼宋凝,问道:“你们求的是人生,还是姻缘?”

    “这……这两根签是一根代表人生,一根代表姻缘的吗?”韩度月不懂这些,显得有些呆愣。

    师傅又把两根签子看了一遍,突然间就露出一丝笑容来:“其实无论是哪一种,这签子解出来的内容都是一样的。”

    韩度月和宋凝顿时都巴巴地看着师傅。

    师傅顿了一下,这才慢慢吟出一句诗来:“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诶,这么听起来,这签子的内容也不错啊,那您方才怎么会……会那样啊?”韩度月可记得刚刚这位师傅的眉头可是皱的很厉害呢。

    师傅又是风轻云淡地一笑,解释道:“贫尼只是从未见到过这种签子罢了,若是单看第一支签子,乃是下下签,单看第二支也是如此。可若是将这两支签子合二为一,便是上上签了。”

    “原来这样也是上上签啊。”韩度月呢喃了一句,忍不住想,这难道就是负负得正的效果吗?两支下下签放在一起,就成了上上签。

    “罢了罢了,都是机缘,你们且去吧。”师傅摆摆手,直接迎接下一位求解签的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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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求到了上上签,所以韩度月很高兴,拉着宋凝往外走,然后就听到宋凝在她耳边道:“小月,你有没有想过,这两只签代表的或许正是之前的那位江姑娘,以及现在的你?”

    “诶……”韩度月愣了一下,转而突然觉得宋凝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从前的江度月是怎么样的,韩度月是不可能知道的了,但是那个时候她的处境应该一直都很糟糕,毕竟处在那样的环境下,且还被人退了亲事。

    这么说,无论是从人生、还是从姻缘考虑,那个时候确实都是一种山重水复疑无路的悲惨境地吧?哎,那个时候的江度月真是太可怜了。

    “好了,不想这些了,咱们先看看伯母他们是不是已经上来了,待会儿就去水月湖瞧瞧吧。”宋凝捏了捏韩度月的小脸儿,他只是提了这么一句罢了,可不想让韩度月因为这个而心里难过。

    水月湖就是水月庵中的那个湖泊,很多人来这里都会去那里欣赏一下风景。

    韩度月长出了口气,把心里的情绪给送了出去:“好呀,过了这么久了,他们也该上来了吧。”

    两人往山门那边走了几步,便正好迎上了韩青梅等人,看着韩青梅脸色红润的样子,韩度月就知道这几个人果然是直接走上来的。

    “娘,我们已经在后面的观音殿求了签,你们要不要也去试试呀?”韩度月笑嘻嘻地挽住韩青梅的肩膀。

    韩青梅缓了缓气息,摆着手道:“我就不去了,不过你们去观音殿求的是什么签啊?”

    一般大家都知道送子观音,所以一提到观音殿,韩青梅的第一个反应自然也是求子。

    一想到刚刚那位大娘的话,韩度月就有些发窘:“就是求的人生。”提了一句后,又忙转移话题,“娘,既然你们也上来了,那咱先歇歇,一会儿去水月湖看看吧。”

    韩青梅等人自然没什么意见,在一边的石椅上歇息片刻,一行人便散步似的朝着水月湖而去了。

    此时天气正值寒冬,还没走到湖边呢,韩度月就感觉到一股冷风袭来,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宋凝忙将韩度月身上的披风紧了紧,动作温柔。

    水月湖确实很大,站在边上一眼都望不到头,因为是大冬天的,湖面上结了一厚层的冰,湖边的柳树也都是光秃秃的,倒是没什么可看的。

    众人在水月湖边上走了一会儿,就有些冷得受不了了,宋凝便提议道:“时候也不早了,想必大家都饿了吧,这水月庵的素斋十分出名,今日咱们就去尝尝吧。”

    小年反应最快,忙拍手叫好:“好呀好呀,我还没吃过素斋呢,素斋是一种点心吗?还是一道菜啊?”

    一番话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几人正要转身会前面去,就听不远处匆匆忙忙跑过去一个小娃娃,直接擦着几人的肩膀过去了。

    这小女孩看着装倒像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因为穿着十分光鲜,只是不知道怎么的身边竟然一个下人都没跟着,而且虽然跑得匆忙,但仍能看出小女孩脸色有些难看。

    “走吧,我们快去吃素斋吧。”小年对素斋是什么还没有一个完整的概念,只觉得这肯定是一样特别好吃的东西,而且他跑了这么半天早就饿了,自然想早点去吃东西。

    韩度月正要答应下来,结果突然瞥见远处有一个紫色的小点儿,就在湖边上,她一开始也没多想,可当耳中也传来微弱的声音时,这才忍不住指着那边道:“你们看那边是什么?”

    “那是……诶,怎么瞧着倒像是个人呀?”韩青梅仔细瞧了瞧,也察觉到不对。

    “我……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呼救呢,是不是那个人啊?”小年的耳朵挺好使的,也听到了那若有似无的声音。

    韩度月和宋凝对视一眼,说了一句“我们过去看看吧”,就先一步朝着那边奔过去了。

    因为要绕着湖边跑,所以大家跑了一会儿,才渐渐看清楚目标,没想到那里竟然真的是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穿紫色衣裳的少女,看着也不过十二三岁,她的下半身已经坠在破开的冰面里,而上半身则是死死地扒着湖边的一棵柳树。

    按理说这种情况下,她只要使些劲儿,就应该能从水里挣扎出来才对,可偏偏现在是大冬天的,而她又穿着厚重的衣裳,下半身被冰水浸湿后,更是冰冷厚重,所以浑身冰冷之下,她又哪里有力气爬上来?

    此时她的唇色已经发紫,呼救声也是几不可闻,估计意识都没了,不然也不会没有察觉到韩度月几人的到来了。

    韩度月是第一个跑到少女跟前的,见少女已经快失去意识,忙弯下腰去拉少女的手,想把人拉上来,可惜她的力气也太小了,拼了全身的力气也没把人拉上来半分。

    “快,快把她拉上来!”随即宋凝等人就到了,宋凝和宋二一左一右,用力一提,这才把少女给拉了出来。

    被提到岸上时,少女已经完全没有意识到,估计她下半身浸入冰水里已经有一会儿了,肯定是被冻得不轻。

    韩度月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和韩青梅一起动手把少女下面已经完全湿掉的衣裳给扒了下来,然后脱下披风裹在少女的身上。

    “宋二,快把人抱起来,咱们先去前面。”做完这件事,韩度月就给宋二下达了命令。

    宋二也不犹豫,忙把人抱起来就往回跑,剩下几人忙跟了上去。

    到了前面接待香客的厢房,韩度月把少女安顿在留作休息的床上后,就赶紧让宋二请大夫去了。

    一番折腾下来,早就过了用午饭的时间了,不过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所以这时候也没人对此有什么抱怨。

    也亏得这少女命大,在屋子里暖和了好一会儿后,这人就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张口就喊:“小姐,小姐您别乱跑……”

    “你醒啦?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韩度月忙端上一碗姜汤,是之前请水月庵里的人熬的。

    少女显然还迷糊着呢,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抓着韩度月的手就念叨起来:“小姐,您别乱跑了,大少奶奶会担心的……”

    “……”韩度月只能先和韩青梅一起把姜汤给少女灌了下去,不然的话这么继续躺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灌完了姜汤,少女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而且没多会儿就开始浑身发抖,这显然是开始起热了。

    韩度月焦急地等了好一会儿,这才终于等来了大夫,大夫帮少女诊脉之后,就皱着眉头不说话了。

    “大夫,她的身子怎么样了?”韩度月有些着急,刚刚冻了那么久,该不会落下什么病根儿吧?

    “你们这是怎么照顾人的?这人怎么被冻成这样了?”老大夫瞪视着韩度月,很是不满地道。

    韩度月有些无奈,只能含糊地解释:“不知道怎么的就掉到湖里去了,我们也是才发现的,大夫,她现在身子到底怎么样啊?”

    年迈的大夫捋了捋胡须,叹道:“冻得太狠了,只怕是……往后很难要孩子了。”

    这话说得韩度月一愣,这是什么意思?冻得太狠了和很难要孩子有什么关系?

    缓了一会儿后,韩度月这才理解了这话的意思,心里不禁有些抑郁,这里的女子大多被当做生孩子的工具,这要是不能生孩子了,那往后她的日子可怎么过?

    从刚刚少女糊里糊涂的话里,韩度月也大概听出了一些东西,这人大概是某个大户人家的下人,跟着主子到了水月湖这边,结果自己糊里糊涂地掉进了冰水里,而那位小主子却跑了。

    韩度月几乎可以断定之前从他们身边匆匆跑过去的那个小女孩,应该就是这个少女口中的“小姐”,只可惜这位“小姐”并不怎么关心这个对她忠心耿耿的下人,否则也不会就这么把人丢下,自己跑掉了。

    在韩度月眼中,就算少女只是个下人,可往后也要成亲生子啊,结果现在却……

    “大夫,这真的不能治吗?要不您再帮着看看吧?”韩度月有些着急,好好的一个姑娘家,结果却发生了这种事。

    韩青梅也有些不忍心,虽然她并不认识这人,但毕竟人都已经救出来了,终归是希望她能好起来的:“是呀,您再瞧瞧吧?要钱都不要紧的。”

    “要是早些发现还好,可这实在是太久了……”老大夫无力地摇头叹息,显然是没有其他法子了,“我先开个方子,你们抓了药熬给她喝,至少别落下别的病根儿了。”

    言下之意,这个不能生育的病根儿大概是除不掉了。

    韩度月虽然很是惋惜,但她该做的也都做了,眼下也只能叹息一声了:“那就多谢大夫了,还请大夫帮忙开方子吧。”

    少女喝了药,又出了一次汗,这才慢悠悠地醒了过来,这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因为遇上了这种突发事件,所以大家今日也来不及下山去了,便打算在水月庵留宿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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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醒过来的时候,大家正在隔壁的屋子里吃饭呢,只有素然暂时守在这里。

    “你醒了?可觉得哪里不适?”素然在少女睁开眸子的那一刻,就立马凑了过来。

    少女先是愣了一会儿,而后才开了口:“这……这是哪儿?小姐呢?”

    因为发烧的缘故,少女的嗓音异常沙哑,声音也很低。

    “这里是水月庵后院的厢房,你之前掉在冰水里,是我家夫人和小姐将你救上来的,”素然走到桌边去接了一杯温水,然后将眼下的大概情况向少女介绍了一下,“至于你口中的‘小姐’,我并不知道她是谁,所以没办法回答你。”

    少女茫然地看着素然,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谢谢你们救了我,我……我要回去服侍小姐去了。”

    一面说着,一面竟然真的想要爬起来,只是少女身子还是太虚弱了,根本没有什么力气,想爬也是爬不起来的。

    “你现在身子还虚弱得很,怎么能起来?”素然让少女喝了两口水,就把水杯放了回去,又柔声道,“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了,你家小姐估计早就下山去了,你现在就算想找,也找不到人了。倒不如你今晚也先这里好好歇息,等到明日你再将你的身份告诉我家夫人和小姐,到时候再做安排也不迟。”

    少女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乖乖躺着了:“今日多亏了你们救我,不然我……”

    素然性子一向内敛,安慰了少女几句,也就没有多说多问,少女本就精神不好,醒来没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素然就这么安静地待在一边。

    那边韩度月等人吃完了水月庵的素斋后,也都过来看了一眼,听说少女中途已经醒了一次,这才略略放下心来,各自回房歇息去了。

    大家在陌生的环境里歇了一晚上后,第二天很早便起来了,韩度月洗漱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过来看望少女。

    此时少女已经醒了,正呆坐在床上不知在想些什么,连有人进门都没察觉到。

    韩度月见少女正在出神,怕吓着她,就先咳嗽了一声,等少女回过神看过来,这才笑着道:“你醒啦?昨晚睡得怎么样?是不是饿了?待会儿等饭菜端上来了,你可以喝一碗粥。”

    “你……便是那位救了我的小姐吗?”少女面色苍白地对着韩度月笑了一下,显得有些忸怩。

    韩度月回以一笑,一想到这么年轻的人儿竟然就此失去了生育能力,顿时又觉得很是惋惜,不过面上没敢表现出来:“昨天我们在水月湖边上无意中碰到了你,所以就把你带回来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已经好多了,多谢小姐的救命之恩。”少女想要爬起来道谢,却又被韩度月给按了回去。

    “你现在身子弱,可别乱动,还是先好好歇着吧,”韩度月神态柔和地看着少女,想了一想,又问道,“对了,我都还不知道你是谁呢,昨个儿你怎么会掉到冰水里去呢?”

    像是想到了什么,少女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不过在救命恩人面前,也就没多隐瞒什么:“我昨日跟着我家小姐去水月湖边上散步,当时小姐一时好奇,想要去冰上玩耍,就让我去冰上试试,结果一不小心就……”

    这描述倒是和韩度月预测的情况差不多,因此韩度月愈发不喜昨天的那个小女孩了。

    明明就是她的缘故,才让自己身边的下人落到冰水里去了,可她竟然急匆匆地就直接跑了,连人都不肯喊,这要是自己这伙人没发现异常,那这好端端的一个小姑娘岂不是就要被活活冻死了?

    其实昨日的时候,韩度月已经大概猜出这人的身份,要是想找的话,估计也能找到这少女的主子,只是一来当时少女还没醒,二来韩度月也是担心那位主家会不管少女的死活,这才没有声张。

    而事实上,那位被少女心心念念着的“小姐”也确实没有找寻过自己的婢女,若是对方真找上来了,韩度月也不会强硬地把人留在这里。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韩度月也不去想那些糟心事儿,现在先把少女的身子养好才是最要紧的,至于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来。

    少女抿了抿唇:“我叫小黎。”

    “小黎你好,我叫韩度月,”韩度月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了一下,又指了指坐在一旁的素然,“这是素然。”

    小黎本能地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在没找到这么一个人物后,只能抿了抿嘴,微笑着道:“多谢韩小姐的救命之恩,只是不知可否麻烦韩小姐帮忙通知我家小姐一下,我离开了这么久,只怕已经很是不妥了。”

    “你现在身子还没好呢,要不要再养养?”韩度月下意识地就不太想让小黎回到主子身边去,毕竟那样不负责任的主子,不要也罢嘛。

    但是小黎却不敢这么想,她是在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人,思想很符合封建社会的规则,她觉得自己的使命就是伺候主子,所以已经修养了一夜的小黎已经觉得很自责了。

    小黎摇了摇头,很是歉意地道:“我现在真的好了很多了,只是我现在身无长物,怕是难以报答韩小姐的救命之恩了。”

    韩度月连连摆手,她救人可不是为了被报答的,只是……到底要不要把她已经不能生育的消息告诉她呢?

    对于这件事,韩度月有些犹豫,她怕小黎一时间接受不了,可是如果现在不说的话,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再说呢?

    而且紧接着,韩度月就又想到了之前那个问题:“那个……小黎啊,说起来我们昨日救你的时候,也没有见到你家小姐,之后也没有听说有人找你,你真的还要回去吗?”

    “小姐年纪小,大概是跑到旁处去了吧,”小黎却丝毫没有领会韩度月话语里暗含的深意,而是肯定地道,“不过不管怎么说,我都是要回去的,若是让小姐着急了就不好了。”

    好吧,这人和自己的想法根本就不在一条线上,估计韩度月说再多也没用,还是直接放弃好了。

    “小黎,要不这样吧,你先告诉我你家小姐是谁,我去帮你通知她,在此之前,你还是先待在这里修养身子,怎么样?”最后韩度月还是没有勇气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只能暂且揭过去。

    小黎感激地点头:“我的主家乃是三叶巷的林家,不知韩小姐可知晓吗?”

    “这是我第一次来府城,所以不是很清楚,不过我会帮你打听清楚的,你放心吧。”韩度月含笑给出保证,之后便离开了。

    其实如果按照韩度月的本心,真的挺想直接劝这人离开那样的主家的,可是看小黎这态度,根本就不可能说得通。

    而且她对小黎来说也只是一个陌生人罢了,根本没有资格去决定她的未来,所以有些话还是不要多说了。

    随后韩度月就把小黎的话告诉了宋凝,宋凝捏了捏韩度月的小脸儿,笑着保证:“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只是今日咱们只怕是不能去梅园那边了。”

    本来今日宋凝是打算带韩度月等人去赏梅的,结果遇到了那种事,现在还没来得及离开水月庵呢,所以这梅园自然是去不成了。

    “不要紧,我们又不是过了正月十五就马上回去,咱们有的是时间嘛,”韩度月反过来安慰了宋凝两句,就又忍不住想起了之前的事情,“说真的,我觉得那位林家的小姐实在是有些叫人不放心,你说当时她怎么能就一个人跑掉了呢?”

    现在这个世道,签了卖身契的下人对于主子来说,根本就是无足轻重的,就算打杀了也没什么大不了,所以对于这种行为,宋凝是能够理解的。

    但是这些话却不能和韩度月说,他知道韩度月的想法,自然不想让她因为这些事而不开心:“或许她当时便是急着去喊人呢,只是我们先一步救了人罢了。”

    这种话韩度月怎么可能会相信,如果那个小丫头真的是去叫人的,又怎么会直接无视韩度月等人就跑开了?

    韩度月也知道宋凝之所以会这样说,是怕她会因此有什么心理负担,索性也就不再问了:“那待会儿你通知林家的人后,咱们准备去哪儿?还继续待在这里吗?”

    “既然这个小黎铁了心是要回去林家的,那我们便也不必继续等在这里了,到时候直接留个人在这里照看着小黎便是了。”宋凝没有韩度月这么大的感慨,对小黎也没有那么多的同情。

    对这个提议,韩度月没有表示反对,反正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就算继续待在这里,也是没什么用的。

    所以用过早饭后,大家又逗留了一会儿,在叮嘱了小黎在这里安心等着后,便一起离开了水月庵。

    下山的时候,大家是一起乘坐的轿子,所以很快就到了山脚下,接着众人一起上了马车,直接回了居住的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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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在水月庵中的时候,大家就已经商量好了,今日回去之后也就不出门了,大家好好歇一歇,明日再出门赏花灯去。

    不过不出门可不代表就什么事都没有了,韩度月打算今年的元宵自己动手做,这样既有趣,还能多尝试几种口味的元宵。

    不过在此之前,韩度月没忘记先把宋凝拉到一边低声问道:“宋凝,你之前不是说以我们家的名义给你的父母准备了礼物吗?那有没有送过去?”

    “已经送过去了,只是我父母那边还没有什么动静,”宋凝也一直暗中关注着这件事,所以对于双亲的反应他自然是知道的,且他也大概能猜出他们给出这种反应的缘由,“小月,也许他们是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又或者是太忙了。”

    这话虽然说得委婉,但韩度月也不是什么都不懂,按理说,就算宋家再不把他们家放在眼里,也不应该收了礼却不给回礼,如此唯一的解释,大概就是宋家是真的丝毫没把自家放在眼里。

    这种认知不禁让韩度月感到很不悦,自己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农家女,自家虽然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农户,但韩度月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的地位就比别人低,也没觉得自家就活该被人瞧不起。

    宋家就算再是有权有钱又怎么样?自家占宋家一毛钱的便宜了吗?自家花了宋家一分钱吗?他们又有什么资格瞧不起自家?

    “小月,别因为这件事不高兴了,他们本就是这样的人,”虽说宋凝这样形容自己的父母,会显得有些大逆不道,但他说的却是大实话,要知道就算他是那两人的亲生儿子,可自小也是被冷落惯了的,尤其是后来自己选择了经商,在家中受到的待遇便更是与两位兄长千差万别了,“你也不必有什么顾忌,你难道忘了吗?之前我可是给你写过保证书的。”

    韩度月当然记得那份保证书,保证书上的第二条说的可就是不能让韩度月在宋凝的家人面前受了委屈。

    只是当时韩度月和宋凝的感情毕竟还不深,那样说完全是为了保证自己的权益,但是现在韩度月和宋凝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韩度月自然会下意识地去顾及到宋凝的感受。

    那毕竟是宋凝的父母啊,她若是对这两人不敬,只怕宋凝会很为难的吧?

    “我一点儿都不觉得为难,反倒若是因此而委屈了你,我才会觉得为难。”宋凝握住韩度月的手,声音温柔,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勉强。

    韩度月认真地看着宋凝,见对方是真的完全在被自己考虑,这才咧嘴一笑:“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可就不管宋家的事喽。”

    “恩。”宋凝点头。

    韩度月转头看了眼坐在不远处韩青梅,其实对于宋家对自家的无视,她除了有些不悦之外,也觉得有些轻松,毕竟她也实在不想和宋家打交道呢。

    这件事韩度月心里虽然已经有了谱,但是却不敢直接把这件事告诉韩青梅,毕竟无论怎么说,韩青梅和她的观点还是有些不同的。

    韩青梅或许也不想和宋家打交道,但她估计更害怕宋家会瞧不起自家、瞧不起自己的闺女,毕竟如果是这样的话,等闺女嫁到了宋家,日子就不一定好过了。

    “娘,咱们待会儿一起包元宵吧,好不好?”韩度月把心思一手,就笑眯眯地跑到了韩青梅跟前。

    明个儿可就是元宵节了,还是先不要让韩青梅被这件事破坏心情了。

    往前在江家的时候,韩青梅都是吃不上元宵的,现在家里条件好了,自然是要尝尝的,而且她也觉得自家做出来的比从外面买回来的划算,就笑着点了头:“好呀,只是我还不知道元宵是怎么做出来的呢,可别糟蹋了东西。”

    “咱们慢慢学,肯定能学会的,娘你就别担心啦。”说做就做,韩度月当下就列出了一张单子,把需要用到的东西都列了上去,除了最基本的几样东西外,她加上了一些这个时候能买到的水果。

    韩青梅现在也能识几个字了,见到了不禁奇道:“小月,你这是想吃水果了?现在天冷,这些水果可不能多吃。”

    “才不是呢,我要这些东西也是为了做元宵的,到时候再告诉你。”韩度月神秘一笑,倒不是她想故意瞒着韩青梅,而是她也不确定水果馅儿的元宵好不好做呢,别先把大家的兴致都提起来了,结果最后还没做出来,那可就丢人了。

    韩青梅也知道韩度月最喜欢摆弄些新奇的玩意儿,见状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等宋二把东西都买回来了,大家就洗了手,开始围在一起做元宵。

    一部分人负责和面,先用热水将糯米面和好,然后把软硬适中的面揪成一个一个的小块,再用手慢慢揉搓成小圆球。

    另一部分人负责将黑芝麻磨成粉,留着待会儿用。

    当然这两部分人都不包括韩度月,因为她现在正在和那些水果作斗争。

    虽然是寒冬腊月的,但是府城的条件就是和村里不一样,这么冷的天儿竟然也买到了好几种水果,最普通的就是苹果、香蕉、橙子,另外还有蓝莓、草莓、水蜜桃。

    面对这些新鲜的水果,韩度月抱着尝试的态度将它们分别切丁,然后放置在不同的碗里,留着待会儿备用。

    “小月,你怎么把这些水果都切成这样了?”正在和面的韩青梅有些不解韩度月的举动。

    这个时候,韩度月也瞒不下去了,只能挠着头道:“我就是想着这元宵大部分都是黑芝麻馅儿的,也不知道如果换成其他馅儿的好不好吃。”

    “你这是要把这些水果当成馅儿啊?”韩青梅瞪大眼睛,显然是没有想到韩度月竟然是这样的打算。

    有些东西,其实你如果接触了,就会觉得很平常,但如果是你没接触过的东西,乍一见到难免会十分诧异。

    韩度月笑呵呵地点头,等韩青梅把元宵皮准备好后,就开始亲自上手去包水果馅儿的元宵:“这东西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来,不过说不定就很好吃呢?”

    把切成丁的鲜水果包进元宵皮里,又放进去少许白糖和干糯米面,这是防止待会儿煮汤圆的时候,白糖太稀了不好。

    “我觉得小月这个主意不错,我也来帮忙。”宋凝微笑着坐在韩度月的身边,帮忙包水果馅儿的元宵。

    小年之前吃元宵的次数本就不多,这时候又听说还有其他馅儿的,顿时兴高采烈地过来帮忙,结果元宵倒是没包几个,反倒把自己的小脸儿弄得一团白。

    元宵这种东西尝尝就好,却不能吃太多,所以韩度月是算着人数包的,在把各种水果馅儿都包了一遍之后,韩度月又弄了几个什锦的,然后就大功告成了。

    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韩度月不经意间往外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外面竟然已经飘起了雪花,而且很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看着外头缓缓飘落的雪花,看着屋里点起的昏暗烛光,再看着围坐在一起的众人柔和的脸色,听着众人欢声笑语的声音,韩度月突然觉得这日子真是不能更美好了。

    “小月,我很开心。”宋凝笑着凑到韩度月的耳边,声音温柔地都能滴出水来了。

    韩度月回以一笑,笑得也是万分灿烂:“我也觉得很开心,能一起过元宵,真好啊!”

    元宵虽然口味不同,但都是一锅下的,所以盛的时候也不能按照口味来盛,当发现这一点的时候,韩度月已经追悔莫及了。

    “唔,好烫,好好吃,”小年捧着碗,一面往嘴里塞元宵,一面不断地吹气,“是草莓味的,我吃到了草莓味的,太好吃了……”

    韩度月可没有这么心急,她虽然也想尝尝自己做出来的水果元宵味道如何,但可不想被烫着:“别吃得这么快,要烫到了待会儿有你受的。”

    韩青梅也在一旁叮嘱着,只是小年现在显然处于一种根本停不下来的状态,一面大呼好烫,一面还不住地往嘴里塞东西。

    韩度月瞧着好笑,自个儿也迫不及待地尝了一个,结果第一个吃到的就是黑芝麻馅儿的,韩度月皱着眉又吃了第二个,结果还是黑芝麻馅儿的。

    她好像把皮给包的太厚了,完全判断不出里面到底是什么馅儿!

    韩度月正要继续认命地继续吃,就见宋凝伸过来一个汤匙,汤匙里躺着大半个水蜜桃馅儿的元宵。

    “如果不嫌弃我的话,就尝尝吧。”宋凝含笑看着韩度月。

    看着递到跟前的元宵,韩度月的老脸不争气地红了一下,她往桌上其他人那里瞥了一眼,见没人注意到自己这边,忙往前一探头、一张嘴,把那大半个元宵给含住了,然后用含糊的声音低声对宋凝说了两个字:“多谢。”

    “不必客气。”宋凝的脸上挂着浓到化不开的柔和笑意,眼里也快能闪出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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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接下来韩度月有幸将所有口味的元宵都品尝了一遍,而且都是借助了宋凝的帮助。

    对于韩度月“首创”的水果元宵,大家都表示很满意,也很美味,得到大家的肯定,韩度月在高兴的同时,又有一些小遗憾。

    早知道水果元宵会受大家的喜爱,自己就该借着这次的机会再做一笔生意才是,说不定还能借此大赚一笔呢。

    不过这也只是韩度月自己无聊时的碎碎念罢了,毕竟这几天的行程她一直很满意,如果要用做生意来代替她的这些经历的话,韩度月才不乐意呢。

    吃完了汤圆,大家好像也差不多饱了,尤其是小年,年纪最小,可是吃的却是最多的,糯米这种东西本来就不太容易消化,韩度月怕他会积食,只能让在在屋里转圈圈。

    直到小年开始一面走路,一面打哈欠了,韩度月这才放过他,让他去睡觉。

    夜色越来越深,外面的雪花也是越飘越大,似乎给寂静无声的夜晚更增添了几分寂静。

    在这样静好的岁月里,结果谁也没有想到,第二天小年竟然还是壮烈生病了。

    “姐,我肚子好疼啊,好疼啊……”小年脸色煞白地缩在被窝里,额头上都在冒冷汗了。

    韩度月看得心疼不已,更是十分后悔昨天晚上竟然由着他吃了那么多的元宵:“别怕,宋二已经去抓药了,待会儿喝了药肚子就不疼了。”

    说起来自从韩度月来到这里,家里就几乎没人生过病,这直接导致她几乎都忘了人是会生病的,这下子遇到了小年消化不良,韩度月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韩青梅也是担心得不得了,坐在小年的身边帮他揉着肚子。

    小年泪眼汪汪地缩在韩青梅的怀里,简直可怜到不行了,就连李昊看着都忍不住要心疼了:“你且好好躺着,待会儿喝了药,再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恩,我下次一定听话,不吃那么多的元宵了,”小年抽着鼻子点头,顿了一下,又睁着大眼睛道,“那我今天晚上之前能好吗?”

    韩度月以为小年这是在担心自己的身体,忙点头:“不过就是消化不良罢了,晚上之前肯定就能好了。”

    “真的吗?那我到时候还能去赏花灯吗?”小年眨了眨眼睛。

    “……”感情这个时候,小年心里还在记挂着花灯会的事?

    小年见韩度月不理他,又把求助地目光投向了韩青梅:“娘,我们好不容易才来了府城一趟,我真的很想去看看花灯会,好不好嘛?”

    看着小年可怜兮兮的模样,韩青梅心里的天平早就倾斜了,不过她至少还记得要以小年的身体为主:“那要看你身体能不能在晚上之前完全好起来了,要是到时候你李叔叔说你身子好了,就带你去看花灯。”

    “那我肯定好好喝药,好好休息,到时候我肯定会好起来的,”小年一本正经地保证,好像肚子也不那么疼了,“而且刚刚姐也说了,我天黑前肯定会好的。”

    韩度月无语,她刚刚之所以那样说,完全是为了安慰小年好吗?

    不过等到天黑的时候,小年的身子倒是真的好得差不多了,这话还是李昊说的,自然没有人会质疑,要知道他可是半个大夫呢。

    虽然小年的身子好了,但韩青梅还是有些不放心,非把小年给裹得严严实实的就剩一双眼睛露出来,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韩度月也很惨,因为小年之前的身子出了问题,韩度月也被严格监管了起来,在昨天那个衣裳厚度的基础上,韩青梅又强硬地给她加了一件厚外套,直接把韩度月从一个胖娃娃,变成了一个球。

    “娘,我和小年不一样,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现在韩度月的手臂已经完全僵直了,想弯都弯不了,显得特别苦逼。

    韩青梅对此充耳不闻,一番检查确认后,这才出了门。

    因为是正月十五,也因为是在府城,所以就算到了晚上,大街上还是十分热闹,而且有好几条街上是每一家铺子的门口都挂上了各式各样的花灯,使得元宵节的气氛十足。

    “这些店铺前挂着的花灯都是专门请人设计的,待会儿这些店铺之间也要举行一个花灯大比拼呢。”宋凝含笑解释着。

    这种事对韩度月来说显得十分新奇,她一面打量那些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花灯,一面问道:“那这比拼谁来做裁判啊?”

    “我们都是裁判啊。”宋凝挑眉,有些狡黠地笑看着韩度月。

    韩度月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没明白宋凝的意思:“我们?难不成我们待会儿还能投票?”

    “待会儿这些铺子会派人提着花灯在那边的花灯会聚集起来,到时候曾在街上买过东西的人,手里都会拿到一个木签,喜欢谁的花灯,就把木签给那人便是了。”府城的这种活动去年便举办过一次,当时还是宋凝提出来的呢,所以他对于这些规则自然是十分了解的。

    韩度月顿时秒懂,看来这种活动根本就是一种促销方式嘛,还要花钱才能拿到选票:“那要是赢了,是不是会有什么奖励啊?”

    “没什么奖励,大家也就是图个热闹罢了。”宋凝耸肩摇头。

    相比于这些商家,韩度月还是比较关心自己:“既然有针对这些商家的活动,那么应该也有针对咱们这些游客的活动才对吧?”

    “这是自然,今晚很多铺子都会有猜灯谜的活动,那边还有一个花灯比试,大家会带着自己的花灯前去比赛,这可是有彩头的,”宋凝点头,此时两人正好停在一处酒楼前,酒楼前还排了不少的人,宋凝便指着那里道,“看到了吗?那边是以菜为迷猜灯谜呢,若是猜中了,便能免费品尝那道菜品了。”

    “哇,那我们也过去好不好?我们都没吃饭就出来了呢!”小年本来一直处于在几个人之间来回跑动的状态,此刻听了宋凝的话也不跑了,直接就要拉着韩度月的手往那家酒楼去。

    韩度月和宋凝对视一眼,只能无奈地被小年拉着跑。

    说起来这些商家倒真是很有头脑,就像这家酒楼,它确实是出了本了,毕竟猜对了就要给人家提供对应的菜品,但你总不可能赢了之后,就真的只吃这么一道菜吧?

    韩度月觉得至少大部分人都不会这样,所以只要他们坐下来了,就必然会再点其他的菜品,那最后盈利的还不是这家酒楼本身?

    不过就算韩度月想明白了这一点,还是对这件事很感兴趣,毕竟这本身就是一件乐趣嘛。

    那边韩青梅发现韩度月等人往这边来了,忙跟了过来,询问情况。

    韩度月把事情大概告诉了韩青梅,又看了一直和韩青梅走在一起的李昊一眼,笑着道:“娘,这边还要排好长时间的队呢,不如你和李叔叔便随便逛逛吧?我看周围都挺热闹的。”

    “要不你们去玩,我还帮你们排队吧?我看这队还挺长的。”韩青梅没意识到韩度月的用意,探头往酒楼里看了一眼后,如此提议。

    韩度月连忙摆手,又和小年一起劝了韩青梅几句,这才终于说服韩青梅和李昊先去那边闲逛取了。

    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韩度月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宋凝:“你觉得我这样选择对吗?”

    “顺其自然便好了,我觉得李先生为人不错。”宋凝对此没有太多的想法。

    韩度月觉得也是,毕竟事情怎么发展,还要看当事人的态度,她也顶多就是在一边看着罢了。

    几人排了将近半个时辰的队,这才终于到了跟前,原来这猜灯谜还不是想怎么猜就怎么猜,每个排队的人都能领到一张空白的纸条,待会儿就是在这张纸条上写下猜出的灯谜答案。

    换句话说,每个人最多就只能猜中一次,得到一道菜品。

    知道真相的韩度月忍不住暗骂了一句“奸商”,不过既然都已经排到现在了,她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放弃了。

    而且算上小年和一起跟来的素然,他们可是有四个人呢,每人一道菜也差不多了。

    “姐,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呀?”小年虽然很聪明,但毕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拿到纸条之后,就开始翻来覆去地看,然后又去看挂在一楼大厅里的那几排花灯,“姐,我都看不到那上面是什么呢。”

    韩度月拍了下小年的脑袋,笑着又把规则和他详细说了一遍,然后撇着嘴对剩下的三人道:“待会儿你们别急着写答案,我们先合计合计,四道菜呢,也够咱们吃一顿的了。哼,这酒楼这么坑,我才不会再另外点菜呢。”

    “我们都听你的。”宋凝忍俊不禁地看着韩度月,一脸的宠溺。

    于是四个人就开始绕着花灯转悠起来,小年因为个头太小了,什么都看不到,就被宋凝给抱了起来。

    “‘八戒步入火焰山’,姐,你说这道灯谜说的是什么菜啊?”小年跟着李昊学了一段时间,现在已经能认识很多字了,见到这个灯谜后,自己想不出答案,就去问韩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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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想了一下,不太确定地道:“是红烧猪蹄吗?”

    “倒是十分贴切的谜底,我也想不出更好的答案了。”宋凝笑着点头。

    小年眨巴着眼睛:“那我要不要把这个答案写下来啊?”

    “那咱们先记下来,待会儿要是找不到好东西了,咱们再来写这一个的答案。”韩度月拍了下小年的脑袋,她对红烧猪蹄其实兴趣不大,不然就直接拿下了。

    几人一路往前走,可算是见识了不少有关菜肴的谜语。

    什么“杀鸡儆猴效未奏”,什么“不吃菜减肥”,什么“后宫佳丽三千人”……

    在四人的共同努力下,最后选中了四道菜,分别是道口烧鸡、红烧肉、水煮鱼,还有一道拔丝土豆。

    “姐,咱们要不要把娘和李叔叔也叫来啊,这样我们就可以多两道菜了。”小年一面像模像样地用毛笔在纸条上写答案,一面提出建议。

    对于韩青梅和李昊,韩度月表示还是多给他们一些独处的时间好了:“不用啦,就算他们现在过来,也需要排很长的队,到那时候咱们的菜都凉啦。”

    “这样说好像也对哦,”小年把毛笔放下,眼睛亮晶晶地让韩度月看他写下的字,“姐,你看我写的字好不好看?”

    韩度月看了看小年那张纸条上虽然不算多好看,但显得十分周正的字迹,再看看自己那明显狗爬式的字体,韩度月突然有些囧了。

    把纸条上交上去,通过审核后,四人分别领到了一个牌子,在一张桌子前坐下来等着属于自己的菜品。

    伙计本来想给四人推荐其他的菜品的,结果见这几人竟然坐在了同一张桌子前,不禁觉得有些不妙:“几位客官,你们该不会是……一道过来的吧?”

    “是呀,我们本来就是一起的。”韩度月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这下伙计顿时不淡定了,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想了一想,还是忍住了,而是问道:“那几位要不要看看其他菜色?我们楼里的口水鸡可是招牌菜,是整个府城最美味的。”

    “不用了,我们这里菜色已经够了。”韩度月直接回绝了伙计的“好意”,哼,想让她花钱点菜,门儿都没有。

    伙计没办法,只能臭着脸离开了。

    旁边有人看了过来,有些犹疑地道:“你们是一块儿来的啊?”

    “是呀。”这话刚刚伙计已经问过一次了。

    那人的目光在四人身上转了一圈,仍旧带着一些不确定:“那你们这是每人都猜出了一道菜?”

    “对呀。”韩度月继续点头,她好像有些明白这人到底想问什么了。

    那人顿了一下,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就站起身,去旁边一桌道:“这位兄台,我方才猜中了一道干锅鸡丝,不知兄台猜中的是什么?”

    “是酒酿茄子,”那桌的人之前就听到了这边的动静,闻言直接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不如坐下来一起吧?”

    不多时,就有好些人都采取了这样的举动,并且将之前点了,还没做的菜色给撤了。

    见证了这一切的韩度月默默地收回目光,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出了一件事了不得的事情,就好像引领了一种时尚似的,简直太有成就感了。

    只是相比较于这些找到诀窍的客人,店家可就没有这么高兴了,本来活动做得好好的,生意也做得好好的,却因为这几个人的胡闹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大概任谁都不会觉得高兴了。

    要是这酒楼是韩度月开的,遇到这种事,她也不会高兴,但就算不高兴,她也不会因此而去为难客人就是了。

    而这家酒楼显然没有这样的觉悟,在这种状况发生后,酒楼竟然临时改变了策略,提出了但凡是前来猜灯谜的客人,都不能和其他人拼桌的规定。

    这个规定简直太坑爹了,韩度月听了都有些哭笑不得,把规矩定成这样,今个儿这活动还有意思吗?

    “这家酒楼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了些吧?”韩度月有些无力地笑了一下。

    宋凝对此也有些瞧不上,耸肩笑道:“确实是太过小气了,只是不知道会小气到何种程度了。”

    很快,四人就知道这酒楼究竟小气到什么地步了。

    韩度月等人坐在那里等了整整小半个时辰的时间,桌上愣是连一道菜都没端上来,就连一壶热茶都没有。

    忍无可忍,韩度月终于爆发了:“伙计,我们这桌的菜怎么还没上啊?”

    “这位客官别急,这菜总要一道一道地做,今个儿人多,这也是没法子的。”伙计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韩度月,态度简直欠扁。

    韩度月抬手一指不远处的一桌,冷声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个人应该比我们来得要晚上好一会儿吧?为什么他的菜都已经上齐了,我们这里却还是一道菜都没有呢?”

    伙计顿了一下,继续皮笑肉不笑地道:“这可能是那位客官点的菜品更容易做吧。”

    这话把韩度月给逗笑了,这人明显就是因为刚刚的事情恼了,然后才会用这样明显的法子来给自己找不自在呢。

    “那这几桌呢?这几桌比我们来得还早呢,他们的菜也都是不好做的吗?”韩度月说的是刚刚采取了拼桌举动的那些客人。

    伙计冷哼一声,态度十分欠扁:“或许吧。”

    “你们这样未免也太……”韩度月怒了,正要站起来和这伙计好好理论一下,就见宋凝拍了拍她的手,投过来一个安抚的目光,韩度月只好先闭上了嘴巴。

    宋凝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目光四下一扫,慢悠悠地含笑开口道:“诸位,在下乃是水月楼的东家,今日能在这里遇到诸位也算是缘分。既是缘分,总不好生生错过,不如这样吧,但凡是方才在这里猜中了灯谜的客人,只要拿着那张写着菜品的纸条去水月楼,便可得到一份对应的菜品,另外水月楼还会为诸位提供一份特有的甜品,在下在此祝诸位佳节愉快了。”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先是一静,接着大家顿时沸腾起来,纷纷议论起来。

    “这是真的吗?这张纸在水月楼也能用?”

    “那咱们还等什么啊,这里的东西可不是水月楼能比的,我听说水月楼里的菜品味道是最好的,就是价格可不便宜。”

    “你们在这里等着吧,我就先走一步了,我还没尝过水月楼的菜品呢。”

    “我也去、我也去,还有免费的甜品呢……”

    要知道在府城,水月楼的名气可是大得很,在水月楼面前,这样的小酒楼自然就显得不够看了,所以一听到宋凝的话,很多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捏着纸条往外走了。

    就连韩度月都有些傻眼了,不得不说,宋凝这一招釜底抽薪用得可真是妙极了,只是……

    “宋凝,这样会不会影响水月楼的生意啊?”韩度月有些担心这一点,如果水月楼之前没有打算弄这样的活动,现在却要应对这件事,那岂不是很吃亏?

    宋凝含笑摇头,目光晶亮地低声凑到韩度月的耳边道:“放心吧,定然亏不了的,虽然这家酒楼不如和,但这次的主意却着实不错。能如此光明正大地借用人家想好的主意,何乐而不为呢?”

    “……”韩度月没话可说了,原来宋凝根本就是早就想好了啊,恩,果然不愧是商人啊,真是无时不刻不在想着怎么获利。

    这种既让自己出气了,又彰显了自己的魄力,还能让自己顺便赚一笔的法子,简直不能再好了!

    不过说来也是,其实就算允许大家拼桌,也还是会有人选择多点几道菜了,说到底这酒楼也不会真的亏本。

    只是这家酒楼实在是太小气了,就因为发生了这样的事,就使性子似的给出限制,这才让宋凝抓住了机会,把客人都引到水月楼去了。

    酒楼里的伙计傻乎乎地看着客人们都流了出去,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直到一楼的大厅变得人数稀少了,才有人反应过来,去后头找掌柜的去了。

    “你……你们等着!”之前那皮笑肉不笑的伙计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恶狠狠地瞪了韩度月和宋凝一眼后,便也跑到后面去了。

    韩度月看了宋凝一眼,见他神色淡然地坐了下来,对眼前的事情好像毫不在意,心里也就跟着淡定了下来,反正有宋凝罩着她呢,她怕什么?

    不多时,一个中年男子脸色严肃地从后面走了出来,走到宋凝跟前,停了下来:“原来是宋三公子,久仰。”

    “不敢。”宋凝微勾嘴角,四平八稳地坐在那里。

    中年男子的目光在这一桌人的脸上扫了一圈,勉强笑着道:“今日宋三公子难得来这里用膳,实在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啊,只是不知可有哪里照顾不周的地方,让宋三公子恼了吗?”

    这话暗示的是宋凝抢人家客人的事情,虽然说的委婉,但意思却很明确。

    宋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中年男子:“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的未婚妻难得来了府城一趟,我却没选个能及时上菜的地方,让她饿着肚子在这里坐了许久,连口热茶都没喝着,所以心中十分惭愧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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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表面上显得十分含蓄,实则是在故意奚落人的话,在韩度月听来简直是太动听了。

    当然,这番话里最动听的其实是“我的未婚妻”这几个字啊有木有!

    作为一个难得来了府城一趟,却连个合适的吃饭地方都找不到的可怜人,韩度月微微低下了头,以防其他人注意到她嘴角忍不住凝聚起来的笑意。

    中年男人也是一愣,完全没有想到宋凝会用上这样的借口,他看了低着头的韩度月一眼,心中火气很大,但是却不能发在这人身上,只能委婉地道:“这可真是楼里的伙计照顾不周,让宋三公子和这位姑娘受了委屈了。”

    “你别这样说,其实都怪我没见识,竟然都不知道府城的酒楼连茶水都没有,上菜也是这样慢,”韩度月慢慢抬起头来,一脸无辜地看着中年男子,“你千万别计较,其实我也没有等太久,也就只是半个多时辰罢了,这真的不算什么。”

    中年男子的嘴角在听到这话后,似乎无意识地抽动了一下:“这位姑娘说笑了,只是纵然如此,宋三公子你也不该如此而为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方才我便催着他们上菜,只是这里的伙计显然也是照顾不了这么多的客人的,谁叫今日这里人太多了呢,”宋凝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仍旧是缓慢而无辜的,“我也是没有办法,这才想着帮你们分忧,好让更多的人能尽快吃上饭菜呀。”

    这话简直就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可人家宋凝就能把这话说得十分自然,而且丝毫没觉得不对劲儿,还让你没办法反驳。

    毕竟韩度月等人等了很久都没吃上菜这是真的,这桌上连茶水都没有也是真的,这让中年男子怎么反驳?

    可难道事情就这样算了吗?这么多的客人竟然就这么不见了踪影,这简直是太肉疼了!

    “哦,现在这里的客人似乎不太多了,不知我们还要等多久才能吃上饭菜?若是还要等太久的话,我不介意再帮你们分担一些客人的。”宋凝又敲了敲桌面,好心地提醒道。

    这人将自己的客人都给弄走了,竟然还要留在这里用膳,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中年男子被噎得脸色涨红,可惜却又无从反驳,只能咬牙道:“宋三公子且稍等,饭菜这就能做好了,宋三公子点的饭菜,自然是不敢怠慢的。”

    “那就有劳了,我未婚妻大概也饿了,还请你们快一些。”宋凝似乎完全没有听明白对方话里的深意,还像模像样地又催了一句。

    中年男子攥着拳头退了回去,直接给了刚刚接待韩度月等人的伙计一巴掌,怒道:“都是你照顾不周,竟然惹怒了宋三公子,简直是混账!”

    那伙计本来以为掌柜的肯定会把那几个无理取闹的人给赶出去,却没想到最后反倒是自己挨了一巴掌,心里顿时更是气极,却不敢反驳。

    等中年男子一离开,韩度月就忍不住在桌子下面偷偷地对着宋凝竖起了大拇指,这一招装无辜用得可真好啊。

    “你也装得很像。”宋凝直接在桌下抓住了韩度月的小手,笑着回了一句。

    韩度月眯起眼睛笑了起来,其实除了装无辜之外,这样赖在这里吃饭也很给对方添堵吧?嘿嘿,待会儿她一定要多吃一些。

    这时候韩青梅和李昊已经找了过来,见到几人竟然还没开始吃东西,不禁有些诧异:“你们还没开始吃东西吗?”

    “是呀,这里的饭菜上的太慢了,我们还在等着呢。”韩度月故意大声地道。

    之后酒楼里的伙计自然不敢再捣乱,饭菜很快就端了上来,几个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地用了些饭菜,便潇洒地笑着离开了。

    这个时候韩度月才发现,其实比起之前的种种招式,这种吃白饭、不用付钱的感觉才是最好的啊!

    一走出酒楼,韩度月便迫不及待地将之前的事情告诉了韩青梅,最后还有些炫耀地道:“……娘,你是不是也觉得宋凝很厉害?”

    “你这丫头,”韩青梅先是诧异,而后有些无奈地戳了下韩度月的额头,“真是太调皮了,这样会不会惹得那些人不高兴啊?”

    韩度月眨了眨眼睛:“他们肯定会不高兴的吧,不过也是他们活该呢,本来事情好好的,他们却偏要那么小气。”

    这件事被议论了几句之后,便被抛到了一边,因为大家的目光被不远处河道上慢慢飘过来的挂满灯笼的船只给吸引了注意力。

    “宋凝,那是什么啊?是传说中的花船吗?”韩度月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宋凝失笑,抬手在韩度月的脸上捏了一下:“大概是大户人家的船,可以在上面赏月品茶,显得十分惬意。”

    “原来是这样啊,那这家人肯定很有钱呢。”韩度月感慨了一句,也就移开了目光,反正这船她又上不去。

    结果她才这么想着,那边那艘船竟然就慢慢地往这边靠了过来,并且停在了靠近岸边的地方,一个女子自船舱里弯腰走了出来。

    “原来竟真是表哥,我方才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真是好巧,竟然在这里遇到了表哥。”少女立在船头,目光落在了宋凝的神色。

    表哥?这怎么又来了一个表妹?韩度月有些无语地看着少女。

    宋凝仔细看了那少女一眼,这才认出来对方是谁:“原来是易家表妹。”

    “表哥身边这位不知是哪位姑娘,长得可真是娇俏呢。”易倩微微一笑,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韩度月的身上。

    宋凝将手放在韩度月的肩膀上,含笑解释:“这位是我的未婚妻,你未来的表嫂。”

    “我叫韩度月,你好啊。”韩度月对这位看起来很温柔的少女没什么兴趣,不过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易倩的目光微微一缩,转而笑着道:“今日难得遇到表哥,不如表哥上船坐坐吧?”

    宋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下意识地看向韩度月。

    “韩姑娘,我难得遇到表哥一次,你该不会不愿意让他上船来吧?我们只是要闲聊几句罢了。”易倩的目光又是一动,接着便移到了韩度月的身上。

    这种语气韩度月很不喜欢,什么叫“你该不会不愿意让他上船来吧”?什么叫“我们只是要闲聊几句罢了”?你们除了闲聊之外,难道还有其他什么事要做吗?

    想了一想,韩度月抿了抿唇,笑意盈盈地回道:“易家表妹,我难得来一趟府城,你该不会不愿意让你表哥带着我到处逛逛吧?我们只是要随处走走罢了。”

    易倩先是一愣,而后顿时露出一副受伤的神色来,目光委屈地道:“韩姑娘这是生我的气了吗?我真的只是想同表哥说几句话罢了。”

    “易家表妹这是生我的气了吗?我真的只是想让宋凝陪我随处走走罢了。”特么的别以为只有你会演戏好吗?我的演技其实也不差的!

    以前显然没料到韩度月竟然会这样一味地模仿她的言语,一时间没了主意,只能求助地看向宋凝:“表哥……”

    “亲爱的……”韩度月也看向宋凝。

    这称呼让宋凝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也是微微勾起,他先是宠溺地看了韩度月一眼,然后转头一本正经地看向易倩:“易家表妹且玩去吧,今日我便不过去了。”

    “表哥,我专程准备了你最喜欢喝的龙井茶呢。”易倩撇了撇嘴,眼睛里都含上了一层水雾,仿佛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宋凝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改日吧,我先陪你未来的表嫂去那边了。”

    说完,也不再看向易倩,直接拉着韩度月往街对面走去。

    易倩站在船上气得直跺脚,目光里也充满了委屈和恨意,一个登不得台面的农家女罢了,凭什么陪在表哥跟前?凝表哥可是她的!

    走了一会儿,韩度月忍不住嘟着嘴道:“宋凝,你究竟有几个好表妹啊?”

    “有三个,易家一个,刘家两个,”宋凝和这些表妹接触得其实并不多,所以才没在韩度月面前提起过,“你且安心吧,我已经写过保证书了。”

    言下之意,这几个表妹他从来都没放在眼里,从前没有,往后也绝不会有。

    韩度月倒不是在怀疑宋凝,只是总觉得有这样几个角色在,会让人觉得有些糟心:“我不是担心这个,我只是觉得我现在见过的这两个表妹好像对你都有些心思,你是不是挺招人喜欢的呀?”

    “你何必怀疑自己的眼光?”宋凝笑着瞥了韩度月一眼,故意打趣道。

    韩度月继续撇嘴:“先别打岔,你觉得你娘到底是怎么想的?往后她会不会故意往你身边安排人啊?”

    在古代好像女子必须讲究三从四德,又不能拈酸吃醋,若是等她嫁给了宋凝,宋凝的娘老是想往自己和宋凝之间送女人,那岂不是很糟心?

    “放心吧,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宋凝收起笑容,一脸严肃地保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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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很久提前就听过一句话,说婆媳之间的关系主要还是在于夹在中间的那个男人,而且在这个绝对的男权社会,日后韩度月会不会受委屈,主要看的也是自己丈夫。

    这么一想,韩度月倒是不怎么担心了,她还能不相信宋凝吗?

    再说了,现在韩度月都还没嫁给宋凝呢,要是一直被这种未知的问题困扰,那未免也太过杞人忧天了。

    “恩恩,我相信你,我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调整好了心态,韩度月立马就又眉开眼笑起来。

    日子还是很美好的,她可不能总盯着让人不开心的那一小部分不放,哼,不就是两个表妹吗?这两个小丫头还能是自己的对手不成?

    “宋凝,你看那一家卖花灯的,好像都很好看,我们过去看看吧?”想罢,韩度月立刻把热情都投入进了逛花灯的伟大事业。

    因为是元宵节,所以大部分店铺都打出了不同的活动,像是这一家卖灯笼的,也是如此。

    “两位要不要猜灯谜?还是要买花灯啊?我这里的花灯样式可是最齐全的,而且若是能猜中三道灯谜,就能从这些花灯里选一盏作为奖品呢,嘿嘿,不过这抽的灯谜是要花一文钱的,,”小商贩见有客人过来,忙笑脸相迎,将活动规则讲解了一下之后,担心客人会心疼那一文钱,又忙道,“不过这一文钱可真不算多,这些花灯要是直接买,哪一个不得花上个十几文钱啊?您说是不是?”

    韩度月把目光投向了作为奖品的那一排花灯,不得不说,这些花灯和直接卖的那些想必,都是比较小的,而且样式也偏简单。

    不过也正如小贩所说,这些花灯至少还能值个十文钱呢。

    而且韩度月也不是真的会在意那一文钱的人,既然是做活动,主要自然是为了参与的那个过程,所以韩度月的目光直接就落在了那些小花灯上:“那要怎么猜灯谜啊?”

    “灯谜都在这里呢,您给我一文钱,然后随便抽三个便是了。”小贩推过来一个纸盒子,盒子上有一个巴掌大小的洞。

    韩度月秒懂,这就和现代时的抽奖差不多嘛。

    付了一文钱,韩度月一伸手直接从里面抓出三个小纸团来,打开后,上面分别写着:

    “红娘子,上高楼,心里疼,眼泪流。”

    “他忘,他没忘,心眼长在一边上。”

    “有面无口,有脚无手。听人讲话,陪人吃酒。”

    韩度月和宋凝凑在一起盯着上面的灯谜看,说句实在话,她对猜灯谜真的不怎么在行,除非是那种非常明显的,否则绝对猜不出来。

    “两位慢慢看、慢慢想,要是猜出来了直接把答案告诉我就成。”小贩呵呵笑了两声,就去忙别的去了。

    韩度月指着第二张纸条上的灯谜,托着下巴猜测道:“我觉得这个应该是猜一个字,是不是‘忙’啊?”

    “大概……”宋凝刚要点头,就听不远处传来惊呼声。

    “表哥,真是好巧,我才下了船,竟然就在这里碰到了你。”少女柔美娇嫩的声音突然从两人身后传来,激得韩度月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韩度月下意识地回头,就见方才还站在船头和他们打招呼的易倩竟然就站在不远处,这……真是好巧,简直是太巧了。

    宋凝淡淡瞥了易倩一眼,点了下头,就继续低头看手里的灯谜了。

    易倩见宋凝竟然都不搭理她,心中顿时有些气恼,面上却是一脸诧异地道:“表哥,你……你怎么会站在这种地方呢?这实在是……”

    说着,又责怪地看向韩度月:“韩姑娘,你若是想要花灯,大可以叫下人过来帮你买,又怎么能拉着表哥站在这种地方呢?你这样真是太不懂事了。”

    “你这话……”韩度月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易倩,刚要开口说话,就又听易倩嘴不停蹄地转向了宋凝。

    “表哥,我想韩姑娘定然是不知道咱们大户人家的规矩,所以才会犯下这等错误的,你可千万不要同她计较,我想她一定不是故意的。”易倩一脸娇柔地看着宋凝,声音柔和地开始为韩度月说清。

    这话语、这表情、这场景,韩度月顿时悟了,原来这位易家表妹的属性竟然是朵纯洁无暇的小白莲啊!

    而且还是一朵自以为良善,实则早就黑了心的莲花,这真是简直了。

    韩度月忍着笑和宋凝对视了一眼,心里莫名地就充满了喜感,易倩这番做戏应该是故意做给宋凝看的,也不知道人家宋凝领不领情呢。

    易倩瞥了韩度月一眼,见她抿着唇站在那里,心里还以为韩度月这是生气了,于是忙摆出一副“我是为你好,你怎么能怪我”的表情来,苦口婆心地道:“韩姑娘,我说这些话,都是为了你好,毕竟你的出身……唔,我不是在说你出身低微,只是这里毕竟是府城,很多事都是和其他地方不一样的,就算是为了表哥,你也应该收敛一些才是,你说是不是?”

    韩度月默默地看着易倩,心中暗暗思量,原来白莲花就是长成这个样子的,原来白莲花说话的语气就是这个样子的,今个儿她可真是涨了见识了啊。

    易倩见韩度月不理她,顿时又换上了一副受伤的神色,眼里都蒙上了一层水雾:“韩姑娘,你这真是恼了我了吗?可我真的是为了你和表哥好呀,你能不能不要生我的气?”

    “易家表妹,你这是要哭了吗?可我真的没有生气呀,你能不能不要哭呀?唔,我不是在说你爱哭,只是这里毕竟是在外面,好多人都在看着呢,你这个样子,若是有人误会是宋凝欺负了你该怎么办?所以就算是为了宋凝,你也应该收敛一些才是,你说是不是?”韩度月扁了扁嘴吧,露出和易倩完全一样的神色来,说完了之后,又立马恢复了之前的表情,还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脸,“这样演戏好累啊,易家表妹你难道都不累的吗?”

    易倩的脸色一黑,神色一僵,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真是太调皮了,该打,”宋凝轻笑一声,伸手在韩度月的脑袋上拍了一下,而后才转向易倩,疏远而淡然地道,“不过说真的,我也觉得很累,易家表妹这样做戏难道不觉得辛苦吗?”

    这下易倩的脸算是彻底地黑了,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表哥,你怎么能……我这都是为了你呀,你怎么能听韩姑娘胡说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宋凝顿了一下,十分认真地道,“那能否请你不要再为了我而这样做了?我实在是消受不起。若你真想为我好,还请对你未来的表嫂尊重一些,我不希望再看到你这样一面装作无辜,一面故意诋毁你表嫂的行为发生,听懂了吗?”

    韩度月眨了眨眼睛,突然有一种自己要被宠坏了的错觉,不过这种感觉可真好啊。

    易倩显然也没有想到宋凝竟然会这样说,一时间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了:“表哥,你……你怎么能……”

    “若是没有旁的事,请你先离开这里吧,你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自然不该这样抛头露面的,不是吗?”宋凝淡淡一笑后,便直接揽着韩度月的肩膀转过头去,将那三个谜底的答案直接告诉了小贩,然后让韩度月选一盏自己喜欢的花灯。

    韩度月的余光瞥了眼脸色异常难看,几乎快要哭出来的易倩,然后就开始兴高采烈地挑选自己的奖品:“这个小兔子的花灯很可爱啊,还有这个莲花的,唔,我都不知道该选择哪一个了呢。”

    “要不我们再猜一次灯谜?”宋凝宠溺地看着韩度月。

    不等韩度月给出反应,那小贩便忙接话道:“这可不行啊,你们都猜过一次啦,就绕过我吧。”

    这夸张的态度倒是把韩度月给逗笑了,她选来选去,最后还是选择了那个兔子花灯,为了防止宋凝觉得她幼稚,还美其名曰:“这是给小年选的,他肯定喜欢这么可爱的花灯。”

    等韩度月和宋凝转身离开的时候,那朵白莲花表妹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韩度月想到之前宋凝说的话,不禁笑着道:“你还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你看你表妹刚刚都快哭了呢。”

    “说是表妹,其实我很少见到她们,况且她竟然敢欺负你,自然该想到后果的。”宋凝对此倒是毫不在意。

    对于宋凝这样的态度,韩度月简直不能更满意了,脸上的笑容都跟着加深了几分:“走,咱们去找小年他们吧,也不知道他们跑到哪里去了。”

    之前为了方便两人交流感情,韩青梅主动提出让韩度月和宋凝两个人单独逛,她则是带着小年和李昊待在一起。

    “也好。”宋凝无条件服从韩度月的提议。

    两人刚往前走了几步,就见一个人突然窜了出来,拽下韩度月挂在腰上的荷包就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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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愣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却不急着去追,而是眨了眨眼睛,有些无奈地道:“幸好我没有把钱放在荷包里,也不知道那个人在发现荷包里什么都没有之后,会不会很生气啊。”

    作为一个十分爱惜钱财的人,韩度月又怎么可能把自己的钱放在这么容易被别人偷去的地方?所以那个荷包压根儿就只是装饰品罢了。

    也亏得如此,要不现在韩度月肯定早就急得追上去了,只是就算她没追上去,还是有人追上去了,这人自然是苦逼的宋二。

    过了好一会儿,宋二这才折返回来了,表情显得有些古怪:“公子、小姐,那个人好像并不是为了偷钱,方才我看他跑了一阵,没见有人追上来,就直接停了下来,还往回看了好几眼,就像是……希望有人追过去似的。”

    “那他有没有发现荷包是空的?”韩度月眨了眨眼睛。

    “应该是发现了,只是他对此好像并不在意,而且方才我跟在他后面,发现他拐进了一个巷子里,之后就进了一个院子,我等了片刻见没人出来,这才先回来了。”宋二如实道。

    这种反应确实是挺奇怪的,难道说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抢劫案,而是一个针对他们的阴谋?可是韩度月不记得自己有得罪过府城的什么人啊,除了之前的那个酒楼里的伙计。

    “我知道了,你带几个人去那个小院守着,只是再看看他去了哪里,不过别打草惊蛇了。”宋凝沉默片刻后,点头吩咐道。

    这是打算要派人调查这件事了。

    韩度月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毕竟那几个人也有可能是针对宋凝的,她对现在想情况都不怎么了解,自然是没有什么发言权的。

    等韩度月和宋凝找到韩青梅等人的时候,小年的手上已经一左一右举着两个花灯了。

    “姐,你看我的花灯,这都是李叔叔帮我赢来的哦!”小年举着花灯小跑到韩度月的面前,笑得见牙不见眼。

    韩度月笑着去揉小年的脑袋:“我也有一个花灯,这是你宋大哥帮我赢来的。”

    几人又在热闹的街上转了一圈,便打道回府了。

    之后的两天宋凝又带着韩度月他们在府城玩了一圈,还去梅园转了一圈,等到正月十八的时候,韩青梅终于忍不住道:“小月,咱们在这里也待了好几天了,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虽然府城确实很繁华、很好玩,但是还是比不过家里好啊。

    “我觉得也是,那我去问问宋凝,看看他是怎么打算的。”这几天因为跑来跑去的,韩度月也觉得有些累了,兴致自然是不比最初的时候。

    宋凝的打算其实也就是这几天就送韩度月他们回去,他这边已经将府城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正好可以一路一起回去。

    打定了主意,韩度月又花了一天的时候买了一大堆的东西,第二天一行人便出发回乾阳镇去了。

    回程比来的时候还多用了一天的时间,等一行人终于回到清源村的时候,都已经快出正月了。

    一回到家,韩度月先是迫不及待地洗了个热水澡,之后就直接倒在了床上,她发誓往后再也不出远门了,坐马车真的是要命啊。

    休整了两天,韩度月才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精神劲儿,接着她就听说刘方氏家里出事了。

    正月的最后一天,刘方氏红着眼眶来了韩家,一看就是状态不对。

    韩青梅有好些日子没见到刘方氏,一见到她这幅样子,忙关切地道:“刘大嫂,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韩妹子,我知道有些话我不该说,可是这事儿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所以也只能来找你们帮忙了。”说到这里,刘方氏的眼睛就又有些红了,目光还下意识地看了眼坐在一旁的韩度月。

    韩度月本来觉得刘方氏要说的可能是村里的家长里短,此刻见她看向自己,这才端正了坐姿,认真看向刘方氏。

    韩青梅安抚了刘方氏两句,问道:“刘嫂子也不是外人,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

    “是这样的,年前大壮不是去镇上找了份活计嘛,当时我们都觉得挺好的,可谁知过了年,大壮再去上工的时候,竟然被人抓了错处,说是要大壮赔人家五十两银子,”刘方氏长叹了口气,红着眼睛把事情详细描述了一遍,“韩妹子你也知道我们家的状况,我们根本就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啊。”

    韩青梅一听这话,脸色也是变得严肃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大壮是被人抓了什么错处,怎么就要赔这么多银子?”

    “韩妹子呐,大壮他根本就不是犯了错啊,他这是被人给算计了啊,”刘方氏的目光在韩青梅和韩度月的身上扫了一下,然后才拍了下大腿,咬牙道,“我看根本就是那人想要算计你们家,正好知道咱们两家关系好,所以才把主意打在了大壮的身上!”

    韩度月微微皱起眉头:“刘大娘,你为什么这样说呀?”

    “不瞒你们说,那个人也说了,要是大壮能把你们家酿那个果酒的法子给弄到手,这五十两银子就不用赔了,而且他还会再给大壮五十两银子呢。”刘方氏微微低着头,把实话给说出来了。

    韩度月想了一想,问道:“刘大娘,大壮哥去做事的地方是不是富贵酒楼啊?”

    “对,就是那家酒楼,我本来还觉得那家酒楼挺不错的,给的工钱也公道,本想到根本就是坑人的!”刘方氏颇为气愤地攥着拳头。

    听到这个答案,韩度月总算是明白事情的真相,之前她就听说大壮去镇上做工,好像一切都挺顺利的,没想到这竟然打一开始就是富贵酒楼的阴谋。

    当初李开石就提醒她富贵酒楼可能会对她不利,她还以为富贵酒楼会直接对她做什么没想到人家是直接把主意打在了大壮的身上啊。

    而且韩度月可以肯定,富贵酒楼最开始打的主意,肯定是让刘方氏背着自家偷偷地把酿酒的方子给弄过去,这样富贵酒楼就不用亲自动手,就能达成目的了。

    只是他大概没想到刘方氏为人正派,就算是被威逼利诱,也没有试图做对不住自家的事,反而直接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家。

    不得不说,刘方氏的这种举动让韩度月觉得很窝心,就单凭这一点,韩度月就决定了一定要帮大壮:“刘大娘,那现在大壮哥在哪儿呢?他没事吧?”

    “他现在还在镇上呢,说是不赔钱,就不放大壮回来,”想到自己的儿子,刘方氏的眼角忍不住又红了,“我知道这都是大壮太不小心了,这才会招惹了这样的事,但我现在也是实在没有头绪,所以只能来找你们帮忙了。”

    在大壮被人抓着的情况下,刘方氏都没有想过要做对不住自家的事,韩度月心里对刘家的好感顿时更浓了几分。

    “小月,咱们和刘家的交情你也是知道的,而且说到底这件事也是咱们连累了大壮,这件事你要是能帮,可一定要帮。”韩青梅自然也是这样想的,忍不住这样开了口。

    韩度月重重地点头:“我知道,刘大娘您放心,这件事说到底确实是我们拖累了大壮哥,所以我肯定不会不管的,不过我得先弄清楚事情的情况,这样才能尽快把大壮哥救回来。你先别急,我这就去镇上走一趟,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告诉你的。”

    “那这件事就劳烦小月了。”刘方氏真挚地道谢。

    送走了刘方氏,韩度月换了件衣裳就坐上马车去镇上了,这马车是宋凝留下的,说是天冷,总不能还坐牛车出门。

    对此韩度月也就坦然接受了,要知道宋凝安排的马车可是十分舒服的。

    到了镇上,韩度月直接找到了李开石,将有关大壮的事情说了一遍:“……李叔叔,我们家和刘家的交情一直很好,现在他们受此牵连,我是不可能不管的,所以还请李叔叔帮忙。”

    “这件事我自然要帮,说起来你们可都是被我牵连的呢,”李开石略做思索,便把这件事答应了下来,“我想在没拿到秘方之前,富贵酒楼的人不会把大壮怎么样,所以你先不要太担心。”

    韩度月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毕竟刘方氏那边还担心着呢:“恩,只是这件事好像已经发生几天了,我怕刘大娘那里太过担心,所以这件事还是早些解决的好。”

    “你放心,我会将事情处置妥当的。”

    韩度月想了一下,试着提出自己的想法:“李叔叔,你看咱们能不能这样做,现在富贵酒楼不是还在等着刘大娘从我那里拿到酿酒的方子嘛,咱们能不能顺势将计就计……”

    听了韩度月的想法,李开石不禁眼睛一亮,嘴角也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来:“这个主意不错,小月啊,你这小小年纪的,心思倒是活泛得很呐。”

    韩度月笑呵呵地挠了挠头,露出一脸单纯懵懂的模样来:“哪里,我也就是随口一说罢了,李叔叔既然也觉得可以,那我回去就这么干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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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清源村,韩度月略作准备后,就直接把刘方氏请到了家里,拿出自己刚刚写的一张纸:“刘大娘,这是我伪造出来的酿酒的方子,你拿着。”

    “这……你怎么给我这东西?”刘方氏没注意到“伪造”两个字,只听到了这是酿酒的方子,顿时连连摆手,“这可不成,可不能因为大壮就让你把这东西拿出来,这得值多少钱啊!”

    韩度月笑着把纸塞到刘方氏的手里:“刘大娘,你听我说,这方子是假的,虽然看着和真的差不多,但是这样酿出来的酒很容易变质,还是和我酿的那些不一样。”

    “原来是这样啊。”刘方氏这才讪讪地把纸叠好了握在手里。

    韩度月笑着点头,把之前和李开石说过的那番话又说了一遍:“……刘大娘,你就直接按照那个人说的去做,等把大壮哥救出来之后,这段时间你们要小心一些,以防再发生这样的事。”

    “我知道,只要能把大壮救出来,这段时间我就不让他再去镇上了。”刘方氏对这件事已经担惊受怕好几天了,她一个农村人,虽然常去镇上赶集,但是对镇上也只有最基本的了解,遇到这种事,真是把她给吓住了。

    拿到了方子,第二天刘方氏就按照韩度月说的去了镇上,找到了富贵酒楼的掌柜的:“我把你们要的东西带来了,你们快把我儿子给放了!”

    富贵酒楼的掌柜的眼睛一亮:“你真拿到酿酒的方子了?快拿给我看看。”

    “我都没见到大壮呢,我凭什么给你看?你快把大壮放出来,要不然我是不会把方子给你们的!”刘方氏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这掌柜的根本就不把刘方氏和大壮两个农村人放在眼里,当下就叫人把大壮给带了过来。

    看到自己的儿子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刘方氏这才松了口气:“大壮,你没事吧?”

    “娘,你怎么来了?你怎么能因为我就做对不住韩……唔……”大壮着急地看着刘方氏,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人一拳打在肚子上,微微弯下了腰。

    刘方氏这个时候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心疼地把大壮给拉了过来,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这是方子,现在我们能走了吧?”

    “等等,我也得先看看这方子到底是真是假,”掌柜的接过方子,仔细看了几遍,最后在刘方氏紧张的目光下点了点头,“成了,你们走吧。”

    刘方氏想到之前韩度月的叮嘱,并没有急着带大壮离开,而是鼓起勇气道:“那个……你不是说要是我把这东西给你弄来,你就再给我五十两银子的吗?”

    “娘,你这样做本就不对,你怎么还能再……”大壮此刻的脸色很不好看,他本就觉得刘方氏做得不对,现在听到这话,更是不赞同地皱起眉头。

    只是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被刘方氏一个眼神打断了。

    掌柜的对着刘方氏呵呵笑了两下:“你儿子能平平安安地回去,我已经是大发善心了,你竟然还敢和我提钱?”

    “这可是你答应了我们的,你这是打算说话不算话了?”刘方氏梗着脖子,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继续追问着。

    掌柜的本是想着自己现在既然已经拿到酿酒的方子了,那自然没有必要继续搭理这两人了,但是又想到这刘家和韩家毕竟关系不错,如果这人回头在韩家人面前胡说八道,那对自己岂不是很不好?

    这么一想,掌柜的的态度就又有些变了:“我怎么会说话不算数呢,只是这五十两银子实在是太多了,这样吧,我拿出十两银子,就当是给大壮兄弟压惊了,你看怎么样?”

    “不行,最少也要三十两银子!”刘方氏不依地道。

    掌柜的脸上的笑容变淡了:“十五两银子。”

    “那太少了,要不就二十五两吧,这总不多了吧?”刘方氏也继续讨价还价。

    “二十两,不能再多了。”

    “那好吧。”刘方氏爽快地答应了。

    掌柜的一面叫人去准备银子,一面警告道:“这二十两银子可不是白拿的,若是往后我听说你们把今个这事儿说出去,你们可掂量掂量。”

    “我们拿了银子,自然是不会多说的。”刘方氏撇了撇嘴,这个时候倒是不太害怕了。

    拿到了银子,刘方氏和大壮也没多耽搁,直接就离开了富贵酒楼。

    一走出富贵酒楼的大门,大壮便皱着眉道:“娘,你怎么能这样做?这件事根本就和韩家没关系,都是我自个儿太不小心了,你竟然真的为了这件事去偷韩家的方子,这往后咱们怎么还有脸去见韩家?”

    想着,大壮又忍不住道:“不行,我现在就进去把那方子抢回来,怎么着也不能……”

    “大壮,你放心吧,娘有分寸的,”刘方氏忙拉住大壮,又拽着他往前走了几步,这才低声把事情给说了一遍,“……所以你就放心吧,这件事你韩婶子和小月妹妹都是知道的,就是小月让我这么做的。”

    大壮有些狐疑地看着刘方氏:“那方子真是假的?可怎么那富贵酒楼的掌柜的看了也没说什么啊?”

    “这我也不知道,我听小月说,这方子看着像是真的,但酿出来的酒很容易坏掉。”刘方氏对酿酒也不懂,只能把韩度月的话转达给大壮。

    闻言,大壮这才微微放下心来:“幸好娘你没那么做,要不然咱们往后都没法做人了。”

    “你娘我是那样的人吗?”刘方氏嗔怪地看了大壮一眼,引得大壮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了。

    事实上这两人根本就是多想了,就算刘方氏真的想要去偷那方子,也是绝对找不到的,因为韩家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东西在呢。

    解释完了这件事,刘方氏这才拽着大壮左左右右地看了一遍:“你这几天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我没事,就是最开始的时候我想着逃出去,结果被他们揍了一顿。”大壮摇了摇头。

    一听到儿子竟然被人给打了,刘方氏的脸色都变了:“他们竟然还敢打人?他们怎么能……”

    “娘,我真的没事,他们不敢打得重,我现在都已经没事了,”大壮怕刘方氏继续计较这件事,忙转移话题道,“娘,既然这件事是小月教你的,那她现在肯定在担心咱们呢,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而且爹肯定也很担心,你说是不是?”

    刘方氏点了点头,这才和大壮一起上了韩度月安排好的马车,回家去了。

    回家之后,刘方氏先带着大壮回家待了一会儿,之后两人就去了韩家。

    看到大壮和刘方氏,韩青梅和韩度月也跟着松了口气:“大壮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婶子、小月,这件事多亏了你们,要不然我现在还出不来呢。”大壮憨厚地道谢。

    韩度月忙摆手:“本来这件事就是我们家连累了你们,这也都是我该做的,你可千万别谢我。”

    韩度月就是这样的人,人家对她好,她才愿意加倍地还回去。如果这次刘方氏为了大壮选择来他家偷东西,那韩度月估计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愿意帮刘家。

    “这都是我太不小心了,之前富贵酒楼给的工钱就不太对,我要是早能发现就好了。”大壮挠了挠头,之前他去富贵酒楼只是打杂的,却给了那么高的工钱,他早就该察觉到不对劲儿了。

    韩度月不想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缠,直接叮嘱道:“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往后大壮哥你多注意些就是了。”

    “恩,我肯定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大壮郑重其事地保证,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转头对刘方氏道,“娘,那二十两银子……”

    刘方氏一拍大腿,从怀里掏出刚得的那二十两银子来:“之前我和大壮都商量好了,这钱不该我们拿,所以还是给你们吧。”

    “瞧刘大娘这话说的,这钱是你得来的,怎么不该你们拿?况且就算不该你们拿,那也绝对不该我们家拿啊。”韩度月忍不住笑了,这刘家人真是太厚道了,能和这样的人做邻居真是不错呀。

    刘方氏和大壮对视了一眼,她正要开口说什么,就听韩青梅也张口道:“刘大嫂快把这钱收起来,你要是再这样,咱们往后可就没法来往了,还是说刘大嫂你这是想和我们划清界限呢?”

    “这哪能啊,我就是……”刘方氏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看着韩青梅和韩度月认真的表情,她也只能把钱给收回去了,“那成,这银子我就收着了。”

    韩青梅这才笑了:“这件事也算是了了,大壮这几日先好好歇歇,等过段时间再去镇上也成。”

    “是呀,我之前已经和李掌柜商量了,富贵酒楼那边估计得过一段时间才会出问题,到时候只要富贵酒楼没了,那大壮哥你就不用觉得担心害怕了。”韩度月在一旁给两人宽心,大壮现在得罪了富贵酒楼,肯定得注意,但是他也不可能因为这个就一辈子不去镇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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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方氏现在倒是松快下来了,但是一想到之前的担惊受怕,仍然觉得心有余悸:“哎,反正这段时间我是不敢再让他出门了,还是待在家里好啊,虽说村里也有闹心的事儿,可比起这个来,还真不算什么了。”

    “其实有时候出去走走也好。”韩青梅接了一句,她是因为这一趟去府城走了一圈,才发现自己原来的世界有多小。

    不过她也就是嘀咕一句罢了,有些话没法说,说了对方也未必会懂。

    就好像如果她这次没有去府城,而是一直待在这个小村子里,就算有人来和她说,外面的世界多么多么大、多么多么繁华和美好,她也只会淡淡一笑,毫不放在心上。

    有些东西必须你亲眼见过了,亲自体会过了,才能真正明白其中的感受。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刘方氏就带着大壮回家去了。

    “小月,这些日子你可也得当心,真没想到富贵酒楼竟然是那样的人。”韩青梅有些担心地叮嘱韩度月。

    韩度月自然是应了,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很小心,自然不会让富贵酒楼的人得逞。

    韩青梅顿了一下,想起了一件事:“对了,之前我听小琳娘说,张甜甜的娘好像又来过咱们家,为的是张甜甜的事儿。”

    听韩青梅说起这个,韩度月这才想起张甜甜这个人来,过了一个年,张甜甜现在应该还在牢里边待着呢吧?

    虽说张甜甜现在的处境一定很凄惨,但韩度月一点儿都不同情这人,正所谓自作孽、不可活,如果当初不是张甜甜先来找茬,后来竟然还想要自己的命,她也就不会落得这个下场了。

    “我听说张甜甜她娘好像已经被赶出张家了,你说这事儿……”韩青梅颇有些感慨地道,她乍一听到这个消息,着实是震惊了一下,毕竟是大过年的,张家竟然接二连三地出事,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感慨。

    韩度月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不过对此她其实没什么太大的感觉,此刻见韩青梅提起,还以为韩青梅是在同情张甜甜和她娘,不禁歪着头道:“娘,你是不是觉得张甜甜和她娘挺可怜的?”

    “是挺可怜的,不过娘可没打算让你去做什么,毕竟她们落得这样的下场,也都是自己作出来的。”韩青梅见闺女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忙摆了摆手,她现在已经不像之前那样软和,虽然心里确实有些同情这两人,但她绝没打算因为这个就让闺女做出不符合她作风的事来。

    不该心软的时候决不能心软,这是韩青梅学会的新技能。

    闻言韩度月着实松了口气,如果韩青梅真的打算让自己去把张甜甜给牢里救出来,再帮张甜甜她娘摆脱困境,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做呢。

    二月二龙抬头,镇上还又庙会可以逛,韩度月自然不会错过这个热闹。

    也就是在这一天一大早,宋凝带来了一个消息:“小月还记得不夜镇的事吗?”

    “当然记得啊,难道是……”韩度月的眼睛一亮,这件事在年前就提起过了,之后一直没有消息,她怕宋凝太担心这件事,也没敢多问,现在听宋凝主动提起,自然有了猜测。

    宋凝含笑点头:“是上面有消息了,直接从府城那边递过来的消息,说是这件事便交给我了。”

    “真的?是不是当初那位贵人帮的忙?”韩度月的眼睛更亮了,既然是从府城直接递过来的消息,那是不是就表示这件事直接跨过了县城,往后也不会受到孙家的干扰?

    宋凝拉着韩度月的手坐下,将事情详细说了一遍:“想来也只有那位贵人才能做到这一点了,我也是才接到这个消息,上面还派了人过来,据说是专门从宫中派遣过来的内侍,是来协助管理这件事的。”

    “这样可就好了,那皇上有给你拨钱吗?”韩度月拍了拍手。

    宋凝失笑,捏着韩度月的小脸道:“拨什么钱?能叫我来做这件事,已经算是一种恩赐了吧?”

    “这算什么恩赐?难道就让你出力不讨好?”韩度月确实是想岔了,要知道这里的世道和现代可是完全不一样的,不是什么民生建设都会从中央拨款。

    因为是两人单独再说这件事,所以宋凝也不会隐瞒什么:“还是要先将事情做了才知道有没有什么奖赏,若是真的成了,大概咱们也是不会吃亏的。”

    “这样啊,”韩度月撇了撇嘴,对此不发表其他意见,“那那位内侍又是什么人?真是从宫里来的?”

    “我瞧着倒是十分年轻,不过既然是带着圣上的旨意来的,想必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现在宋凝也只是得了这个消息罢了,之后事情要怎么开展,还要进一步商议,所以他也没继续在这个问题上逗留,直接转移了话题,“对了,那位贵人来捎来了话,说是你出的那些主意她很满意,还专门带来了谢礼给你。”

    说着,宋凝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子,递给韩度月。

    韩度月眼睛亮亮地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根累丝嵌珠金牡丹簪,还有一块晶莹易透、接近透明的玉石。

    “这……这玉石看着真好看。”韩度月的目光倒没怎么落在那金簪上,而是忍不住小心地把玉石拿了起来。

    宋凝含笑点头:“不止是好看,这可是上等玻璃种的翡翠,价值千金。”

    “这……这么值钱?就这么一小块,真有那么值钱?”韩度月瞪大眼睛,手上愈发小心翼翼起来,这么名贵的东西,若是不小心摔碎了,那可就完了。

    宋凝喝着茶看着韩度月有些笨拙的可爱举动,想了想又道:“郡主还说你若得得空,可以去京城找她,她定会好好招待你。”

    “京城那么远,我现在恐怕是去不了,而且毕竟是郡主,我可不敢让她招待我,”韩度月小声嘟囔着,仔仔细细把手上的玉石看了个遍,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放回了盒子里,这才松了口气,“不愧是郡主啊,出手真是大方,我不过是把做蛋糕的法子告诉了她,又提了几道小菜的做法罢了,她竟然送这样的东西作为谢礼。”

    “龙颜大悦,可是千金也换不来的,这谢礼并不算重。”对贵人的举动,宋凝倒是觉得很是合情合理。

    韩度月舒了口气,又有些不放心,忙转头把盒子锁进了自己的小保险柜里。

    等她回来坐定,宋凝便又问道:“今日镇上十分热闹,你不打算过去瞧瞧吗?”

    韩度月笑着扬了扬自己的衣袖:“你没看到我连衣裳都换好了吗?我们正打算去镇上呢,结果你就先来了。”

    “那便一起回去吧。”宋凝笑着牵起韩度月的手。

    今日韩家可谓是集体大出动,就连小琳娘俩也都出门了,这天镇上简直是人山人海,韩度月觉得估计周边村子里的人都跑来镇上凑热闹了。

    二月二,龙抬头,今个儿镇上有舞龙,据说是要舞着龙在整个镇上转好几圈,远远的韩度月只能看到一个龙头转来转去的,其他的完全看不清楚。

    “宋凝,这里人太多了,咱们还是去水月楼坐坐吧。”韩度月是喜欢看热闹,但是这未免也太热闹了,简直都快挤不动了。

    韩青梅那边也是走得费力,一行人索性直接去了水月楼,在二楼的一个雅间坐了,正好能从窗户里看到外面繁华的景致,倒是比挤在人群中好多了。

    “姐,今天镇上怎么这么多人啊,我刚刚都快被急死了。”饶是这么冷的天,小年还是被挤出了一头的汗。

    韩度月拿了帕子帮小年擦汗,笑着道:“因为今个儿是二月初二啊,而且还逢庙会,自然是热闹非凡了。”

    “我知道二月二、龙抬头,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此刻小年的兴致都被磨得差不多了,主要是人确实太多了。

    直到快晌午的时候,街上的人才渐渐地散了,韩度月他们直接在水月楼吃了饭,之后又在终于清静下来的街道上逛了逛。

    “姐,以前我还觉得镇上已经很大了,可去过一次府城我才知道,原来咱们镇上竟然这么小,还什么都没有。”是人都喜欢比较,有了之前去府城的经历,此刻再看镇上的街道、店铺,就连韩度月都觉得有些磕碜。

    不过这可是她的家乡,她最热爱的还是这里:“我也觉得镇上不够繁华,所以咱们才要努力,将咱们镇子发展起来,变成和府城一样繁华的地方,你说是不是?”

    这话颇有些说大道理的味道,但是一联想到已经被上面批准下来的不夜镇的事情,也就不算是完全的空话了。

    说不定再过上个半年一年的,镇上就真的发展起来了呢?

    就算不能和府城比,那也能和县里比一比吧?

    退一万步讲,就算到时候镇上还是比不了县里,但总能比附近的镇子要好上许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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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镇上真的也能变得那么繁华吗?”小年的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眼睛里写满了向往和憧憬。

    虽然小年年纪小,但毕竟是在乾阳镇长大的,对自己的家乡自然是很热爱的。

    韩度月肯定地点头,虽然她也不知道不夜镇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但既然连宋凝都觉得这个主意好,那自然是错不了的了。

    “要是能把镇上变得和府城一样,那可真是一件大好事啊。”韩青梅也忍不住感慨,她可是亲眼看到了府城的繁华,虽然韩青梅也很热爱自己的家乡,但却不得不承认乾阳镇比起府城,简直是天差地别。

    这边韩度月等人正在为着不夜镇的事情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可是有些人就没有这么高兴了,这其中就有县城的孙家。

    孙县令从年前把不夜镇的事情报上去之后,就一直在等着这件事的结果,他也设想了好几种结果,例如这件事也许根本就不会被上头所接纳,再例如这件事若是被采纳了,或许会全权交到他的手里。

    孙县令甚至都想好了若是这件事落到了自己的手里,他该怎么处置这件事,又该利用这件事达到什么样的目的。

    但他独独没有想到现在所出现的这种结果,为什么这件事会直接越过他这个县令,落在宋凝的手上?

    对此,孙县令可谓是百思不得其解,而同样对此十分不解的还有孙夫人和孙小姐。

    “爹,你不是说这件事若是能成,你就能借此拉近和宋凝的关系吗?怎么现在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其实相比较于孙县令,孙小姐显然对这件事更为关心,这自然不是因为她很关心自己父亲的事业,而是因为这件事乃是宋凝提出来的。

    孙小姐一直坚信自己没有哪里比不上韩度月那个农家女的,她觉得自己所欠缺的就只是与宋凝接触的机会罢了。

    孙小姐虽然对宋凝一往情深,但和宋凝的接触却仅限于从前宋凝来县城做生意时,来县令府拜访的那几次。

    也正因此,孙小姐一直觉得若是宋凝能和她多接触的话,自然会对自己动心。

    只可惜孙小姐身为大户人家的小姐,很少有机会能名正言顺地和宋凝接触,且宋凝这人看着对谁都十分礼貌,却也是对谁都带着疏远,他也根本就没给自己接触他的机会。

    年前的时候,乾阳镇把那件事报上来后,孙小姐很快就从父亲口中得知了这件事与宋凝之间有着莫大的关系,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她便想着是否能借这件事与宋凝接触,故而这段时间也一直关注着这件事。

    可谁知道等了这么长的时间,最后等来的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孙县令对这个结果也很不满意,而且他也有些想不通,虽然真是一个小镇上的事儿,但这毕竟是归他管辖的地方,朝廷怎么会撇开他,反倒将这件事交给一个商人?

    难道是宋家那边对这件事有所作为?

    此刻孙县令自然猜不出这件事与年前去过乾阳镇的那位贵人有关系,他只想着宋家老大现在正在京中做官,说不定这件事就是他做的手脚。

    这么一想,他倒是勉强想通了这件事,只是心中的郁卒却丝毫没有减少,毕竟谁都不喜欢看到这种不受自己掌控的事情发生。

    孙小姐可不管这么多,她现在错失了与宋凝接触的大好机会,心中自然是十分愤怒的:“爹,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啊,不论如何,你都是答应过我的,现在我该怎么办啊?”

    “宋凝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商人罢了,你为何非要执着于此?”孙县令虽然也很看好宋凝的家世,也很看好宋凝手上的产业和钱财,但现在事情弄成了这样,他还能怎么样?

    前次他为了女儿可是连下药那样的手段都用上了,可最后还不是一无所获?若是有不夜镇的事儿做筹码,他还能有些底气,可是眼下……难不成还真要他为了闺女的事,去彻底地得罪宋凝?

    孙小姐见父亲这副样子,不禁愈发着急了:“爹,你难道真的就不管我了吗?你还说你最疼我了,现在却什么都不帮我,你就是这样疼我的吗?”

    “你莫要再胡闹了,人家宋凝都已经定亲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孙县令瞪了闺女一眼,可一见闺女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又有些心软,放缓语气道,“莹莹,这件事为父也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你且放心,这天下的好男儿多得是,为父定然帮你找一个如意郎君。”

    孙小姐名叫孙莹莹,乳名便是莹莹。

    孙莹莹见父亲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也知晓父亲这里大概是说不通了,看来有些事只能她自个儿去做了。

    打定了主意,孙莹莹便将自己的情绪暂时收了起来:“女儿知道了。”

    “这才是爹的乖女儿,你且回房去吧,爹这里还有些事要处置。”孙县令以为女儿这是想通了,不禁也松了口气,若是女儿执意坚持,他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孙县令这人倒不是个昏官,就是太宠妻儿了,这本是件好事,可若因此而弄得攻丝不分,那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孙莹莹回房后,左思右想之下,还是觉得自己不能就此坐以待毙,若是此时她便放弃了,那往后定然便更难与宋凝走到一起了。

    说起来孙莹莹也确实是被孙县令给宠坏了,加上她身为县令府的千金,在县城自然一直是众人追捧和巴结的对象,在这种环境下,她就算想不养成骄纵高傲的性子都是不可能的。

    幸好孙莹莹的母亲对她有些教导,至少不至于让她表面上就算一副刁蛮的模样,只是内在里这种性子却早就养成了。

    在这种性格的驱使下,孙莹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十分美好的,而那些年轻的公子哥儿便都该喜欢她,宋凝自然也不例外。

    其实或许正因为宋凝的表现是一个例外,孙莹莹才会不可避免地注意到这个与她本没什么交集的人,从而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他。

    这场因为性格奇葩而引起的单恋也真是蛮奇葩的,更奇葩的是到了这个时候,孙莹莹仍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于是她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她决定直接去乾阳镇找宋凝。

    她觉得像她这样娇柔又明媚的女子,若是孤身一人、千里迢迢出现在宋凝的面前,宋凝一定会对她心生怜惜,并收留她。

    如此两人便有了名正言顺接触的机会,然后宋凝便会发现她的美好,并且对她动心,和她走到一起。

    此刻性格略显奇葩的孙莹莹压根儿就没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事情,就直接收拾了东西,然后兴致勃勃地坐上马车,背着自己的父母,朝着乾阳镇而去了。

    直到两个时辰之后,她总算到了乾阳镇,才终于意识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她好像根本就不知道宋凝待在乾阳镇的什么地方。

    虽说乾阳镇并不算大,但她这样没有目标地找人也是很麻烦的,孙莹莹叫车夫去询问了好几个路人,得到的却都是都否定的答案。

    纠结之下,孙莹莹突然间想到了一个人,那个勾yin了宋凝,还曾让她吃了闷亏的农家女韩度月。

    孙莹莹在见到韩度月之后,曾调查过这人,所以她知道韩度月自幼生活在一个叫做清源村的小村子里,如此宋凝会不会也在那里呢?

    虽然很不想承认这一点,但至少如果找到了韩度月,就肯定能知道宋凝的下落,而且在一个村子里找人,总比在镇子上找人容易得多。

    这么想着,孙莹莹直接一咬牙,叫车夫问了路,便朝着清源村而去。

    可怜的韩度月压根儿就没有想到自己家即将迎来这么一个不速之客,此刻她正在寻思着不夜镇的事儿呢。

    不夜镇的计划虽然已经通过上级审核,但要落实起来还是需要很长时间的,就现在宋凝的规划,至少也需要半年的时间,而韩度月就打算利用这半年时间来好好规划一下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例如对小吃街的规划,以及具体的种类分配;例如对各种新型店铺的规划和引领;再例如有关自己和宋凝的超市该怎么规划。

    之前韩度月确实是打算把超市开在更为繁华的县城或是府城的,毕竟那里大家的消费水平更高,超市也更容易发展起来。

    但是现在既然要做不夜镇了,那有些事自然要重新考虑,作为乾阳镇的一员,韩度月也希望能尽自己的微薄力量带动一下家乡经济的发展。

    而且说不定她的超市就一下子和不夜镇一起火了呢?

    其实韩度月还在思考另外一件人生大事,她打算带动周边村落的百姓一起发家致富。

    倒不是说韩度月有多么地好心,或是吃饱了撑的,主要是不夜镇的发展确实也需要群众消费的支撑和带动。

    咳,这话说得有些太空泛了,换句直白点儿的话来说,就是你辛辛苦苦开了一家店如何没有客人光临,那这家店的意义又何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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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乾阳镇除了镇子本身外,周边都是一些大大小小的村落,韩度月身为一个农村人,自然没有瞧不起农村人的意思,但是她却也不得不承认,农村人的消费水平确实是普遍偏低的。

    既然要把乾阳镇打造成一个不夜镇,那自然不可能只是针对镇子本身去发展经济,还要顺便带动周边农村的发展,这样才能达到互助共赢的美好局面。

    在这个想法的基础上,韩度月已经想出了几套发展方案,其中第一套自然是种植玉米。

    玉米这东西可是让韩度月狠赚了一笔,在没完全推广之前,虽然会不断贬值,但至少也是很值钱的,况且她现在又拿到了监督大家种植玉米的正式许可证,正好可以借此带领顺眼的人赚钱。

    这所谓“顺眼的人”,就如字面上的意思,必须是韩度月看着顺眼的人,所以像江家、像林二栋这样曾经得罪过韩度月的人就别想跟着沾光了,还有那些之前曾经传过江家流言的人家,也要跟着掂量掂量才成。

    咳,扯远了,主要是现在不是种玉米的季节,所以这个方案虽然是最先想出来的,但却不能急着实施。

    至于韩度月想出的第二套方案,自然是关于不夜镇本身的,到时候既然要推出一系列的小吃、新型店铺,那自然需要有人来经营,这些经营本身不就是赚钱的方式吗?

    不过这个方案也是要等到不夜镇建立成之后才能实施,于是也只能暂时放在一边。

    就在韩度月绞尽脑汁去想第三套方案的时候,韩家的大门被人敲响了,接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大门前。

    “小姐,外面有位孙小姐说是来找小姐你的。”宋二进来禀报道。

    “到底该怎么赚钱呢,真是……”韩度月正沉醉在自己的遐想之中,慢了半个拍才反应过来,“什么?孙小姐?哪个孙小姐?”

    宋二大概描述了一下这位孙小姐的相貌,最后还加了一句:“这位孙小姐是乘着马车来的,看那样子很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韩度月顿时有些懵了,这位孙小姐一定不会是她以为的那个孙小姐吧?

    等她走到门口,终于见到孙小姐的真面目时,忍不住在心里哀嚎了一声,竟然还真是那个孙小姐啊!

    “韩姑娘,你总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是不打算让我进门了呢。”孙莹莹看到韩度月,立刻露出不悦的神色来,还把这目光别有深意地投向了宋二,就好像宋二之前对她不敬似的。

    韩度月对孙莹莹的印象实在有些不好,她倒是真的不太想让这人进门,而且她实在有些想不通这人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孙小姐好,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呀?”

    “你不先让我进去吗?”孙莹莹微微扬起下巴,脸上的不悦之色更浓了。

    韩度月虽然不太想搭理这人,但这人毕竟是县令府的千金,且这人既然已经站在这里了,她也不好就这么站在这里和她说话,于是便让开身子:“孙小姐请进吧,家里比较简陋,孙小姐别嫌弃。”

    这明显是客套话,可孙莹莹竟然当真了,还接话道:“我知道,反正农村都是这样的,我不会嫌弃的。”

    韩度月索性闭上了嘴巴,等和孙莹莹在堂屋落座后,她这才直白地再度开口:“不知道孙小姐来这里有什么事?”

    “我是来找宋凝的。”孙莹莹很不满韩度月的待客之道,她这样的贵客登门,对方竟然连杯茶水都不准备,实在是太失礼了。

    不过毕竟是粗鄙的农家女,她也没指望这人多懂礼数。

    这话让韩度月眉心一跳,她刚刚还猜测这人会不会是因为不夜镇的事而来,没想到这人竟然是来找宋凝的!

    “孙小姐说笑了吧?我虽然已经和宋凝定亲了,但这里可是韩家,你来这里找宋凝,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啊?”韩度月挑了挑眉,很是认真地看着孙莹莹,只是说话的语气却说不上好。

    笑话,对待这样明显别有用心,且对自己未婚夫一直有企图的人,韩度月要是能摆出好脸色才奇怪了呢。

    孙莹莹扬着下巴看韩度月,眼底带着一丝不屑:“我知道宋凝不可能在你这里,只是你肯定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吧?你放心,我这次来可不是为了找你,你只要将他现在在哪里告诉我,我马上就离开。”

    韩度月在心里默默地加了一句,告诉你他现在在哪里,然后由着你去骚扰他吗?你真以为是我是傻的啊?

    “孙小姐这话可真是有趣,你口口声声说要找宋凝,却连他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你该不会是偷偷摸摸跑出来的吧?”韩度月也不介意在自己的表情里多加一些轻蔑和嘲讽。

    “你!”这话显然戳中了孙莹莹的痛脚,她脸色一变,想要发怒,却又生生忍住了,“你不用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只想知道宋凝现在在哪里。如果你不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的话,那我就只好在这里等着了。”

    这话明显是威胁,但对韩度月来说,却连威胁都算不上,你想等就等呗,只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放心,我是不会告诉你他在哪里的,而且我也不会让你继续待在这里,”韩度月直接站起身来,对待这样的人,她刚刚就不该让她进门,“如果孙小姐一定要等,那还是去马车上等吧。”

    孙莹莹彻底怒了:“你竟然敢把我往外赶?你凭什么这么做?”

    “就凭这里是我的家,我是这里的主人,这够了吗?”韩度月皮笑肉不笑地咧了下嘴角,直接对着院子里喊道,“宋二,帮我把这位孙小姐给请出去。”

    “你敢!”孙莹莹一拍桌子,脸色涨得通红,“你这分明就是在嫉妒我,所以才故意这样针对我,若是让宋凝知道了,他一定会责怪你的!”

    韩度月冷笑着瞥了孙莹莹一眼:“那就等他来了再说吧。”

    宋二得了令,直接走了进来,站在孙莹莹跟前:“孙小姐请吧。”

    “你……你们!”孙莹莹气得胸口起伏,她知道韩度月是个不懂礼数的农家女,却没有想到这人竟然如此粗鄙,还想对她动手,“哼,我看你根本就是个粗鄙不堪的人,宋凝若是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定然是瞧不上你的!”

    韩度月好像完全没有听到孙莹莹的话,直接摆了摆手:“孙小姐好走不送啊。”

    “哼,你不是不想告诉我宋凝在哪里吗?那我就自己去找,我肯定能找到他,等我找到了他,看你怎么办!”孙莹莹如此威胁了一句后,便扬着下巴大步往外走去。

    韩度月对此不屑一顾,等孙莹莹一出门,就直接让宋二把大门给关了。

    昨日宋凝才来过,而且专门和韩度月说了这几日可能就不过来了,韩度月倒是想看看孙莹莹会去哪里找他。

    孙莹莹才走出韩家大门,就看到大门被人从里面关上了,一时间不禁更是气恼。

    “这位……小姐,你……你是从哪儿来的呀?”院子的一侧,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出来,怯怯地看着孙莹莹。

    孙莹莹回头瞥了那人一眼,语气很不好地道:“我从哪里来关你什么事?快给我滚开!”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小凤。

    之前孙莹莹来清源村里,问了好几户人家,这才找到了韩家的所在,所以一位大户人家的姑娘乘坐马车来了清源村找韩度月的消息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

    江家自然也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江轮忠一听到这件事,第一个反应便是,难道韩度月又结识了什么贵人不成?

    这么想着,江轮忠自然不想再错过这次的机会,于是便叫小凤一直守在韩家的院子外头,本打算等贵人出来的时候,将贵人请回家里去坐坐。

    可谁知道这才一碰面,小凤就被孙莹莹给凶了一句。

    小凤虽然还有些惧怕这位“贵人”,但她的脾气也不是那么好,此时被这一凶,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说起话来也就不太客气了:“你是谁呀,你凭什么让我滚?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告诉你,我可是韩度月的亲堂姐!”

    “原来是韩度月的亲堂姐啊,果然是一样粗鄙的货色!”孙莹莹恶狠狠地瞪了小凤一眼,也不想自掉身价地和这人多纠缠,直接抬脚上了马车。

    小凤本以为和韩度月套了近乎,就能被“贵人”另眼相待,再不济也能找回点尊严,可谁知最后得到的竟然是这样的结果,一时间都有些懵了。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贵人”就已经钻进了马车,小凤又不敢追到马车里去,也就只能骂骂咧咧地回家去了。

    回到家,小凤顿时添油加醋地把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还十分委屈地道:“……爷,我真没说什么,我看肯定是韩度月先得罪了那位‘贵人’,所以‘贵人’听说我是韩度月的堂姐,才会这样对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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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来,这人和韩度月的关系好像并不好?”江轮忠的心思又有些活泛了,如果不是因为关系好才找上门的话,那这人又会是因为什么原因去找韩度月的呢?

    小凤顿时皱着鼻子点头:“估计是和韩家有什么仇呢,我开始没提韩度月的时候还好,后来一提起来,她就直接让我滚呢!”

    “那你再过去看看那人走了没,要是没走,你就把人给请过来。”江轮忠略作思索,就又叮嘱道。

    小凤不干了,她之前就被那人吼了一嗓子,现在怎么可能愿意再去找骂?

    “爷,我……我不想去了,我估计就算我去了,她也不可能搭理我的,我看她那样儿说不定和韩家有什么仇呢。”小凤撇着嘴道,她刚刚还和那人对骂过,要是这个时候再找过去,那岂不是要被人给笑话死?

    江轮忠一瞪眼:“你这是傻了吗?谁让你继续再和韩家扯上关系了?你就不会多问问,看看咱们能不能帮忙吗?”

    被江轮忠一瞪,小凤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忸怩着还是很不情愿的样子。

    江轮忠正要再教训小凤两句,就听一个娇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爷,既然小凤不愿意过去,不如就让我去走一趟吧,反正我正想出去走走呢。”

    “原来是小婉啊,那行,你平时一直闷在屋里,也确实该出去走走了。”江轮忠听到江度婉这样说,倒是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笑着点了点头。

    自从李家和自家退了亲之后,江度婉的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太好,江轮忠虽然不怎么疼惜这个孙女,但也不想看到她像个死人似的整天闷在屋子里。

    所以对于她主动提出的意见,江轮忠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江度婉点了点头,转身就出了院子,朝着韩家去了。

    等到了地方,江度婉果然看到一架马车停在韩家不远处,她先仔细理了理衣裳,然后才踩着碎步走到了马车跟前,柔声细语地对车夫问道:“请问马车里那位姑娘可还在吗?”

    车夫瞥了江度婉一眼,粗声粗气地问道:“你是谁啊?”

    这车夫是孙莹莹从府城带来的,是她家的家丁,所以对孙莹莹自然是维护和保护的。

    “你别误会,我就是听说今日有人在村子里询问韩家,我是怕你们家主子吃了亏,所以才专程过来看看,毕竟韩家实在是……”说到这里,江度婉故意停顿了一下,下一句就微笑着转移了话题,“我也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看看,我这就回家去了,就不打扰了。”

    说完,转身就要往回走。

    这时候,马车的窗帘子这才被人掀开,露出一只戴着翡翠镯子的玉手来:“等等,你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江度婉是猜测马车里的人是和韩家有什么过节,这才故意说了之前那番话,此时见自己的话果然有效,不禁心中一喜,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没什么的,我刚刚就是随口一说,你们既然没事,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你叫什么名字?”孙莹莹上下打量着江度婉,语气里也有着高傲和不屑。

    这语气江度婉听了自然不喜,但是一想到这人说不定能帮到她,便又刻意地把自己的身段放低了一些:“我叫江度婉,是清源村的村民,不知这位小姐又是从哪里来的?我瞧着您应该是位大户人家的小姐吧?”

    “是呀,我是从府城来的,”孙莹莹也没多交代自己的身份,这么敷衍了一句后,又提起了刚刚的话茬,“你刚刚说韩家实在是什么?”

    江度婉下意识地抿了抿唇,面含胆怯地往韩家大门那里看了一眼,然后快速地摇了摇头:“没……没什么的,您不要多想,我就是想给您提个醒,韩家,尤其是韩度月可是很厉害的,您可千万不要招惹他们家。”

    “韩度月很厉害?这话又从何说起?”孙莹莹敏锐地察觉到了江度婉的潜台词,猜测道,“难道是韩度月曾经欺负过你不成?”

    江度婉面带胆怯,却死活不肯多说了:“不是的,我……您要是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家去了。”

    “你还没把话说清楚呢,急着走什么?”孙莹莹觉得自己即将发现什么有关韩度月的大秘密,自然不想就此错过,她转了转眼珠子,眼下她这样干巴巴地坐在马车里等着,简直是又冷又无聊,倒不如跟这人去家里坐坐,说不定还能探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呢,“江度婉,你家离这里远吗?我能不能去你家坐坐?”

    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是孙莹莹的语气里可是半点商量的意思都没有。

    这正是江度婉想要的结果,但为了让自己表现显得更真实,她先是犹豫了一下,之后才抿着唇点了点头:“自然是可以的,只是我们家实在是太简陋了,比不上韩家……”

    “哼,韩家算什么,在我眼里,韩家也是简陋得很呢!”孙莹莹直接从马车里下来了,她要把车夫留在这里继续等着宋凝,她又不可能自己赶马车过去,所以就只好步行过去了,“好了,你带路吧。”

    孙莹莹这话确实是表现出了对韩家的鄙夷,但是这话同时也伤害到了江度婉,毕竟江家可是比韩家还要简陋的呢。

    江度婉没把这一点情绪表现出来,在一旁等着江度婉和那车夫交代了两句,便走在前面开始带路。

    而孙莹莹跟着江度婉一起离开的事情,自然没有躲过一直在暗中注意外头动静的宋二。

    “小姐,我刚刚看到江度婉来了,然后那个姓孙的女人就和她一起走了。”在确定两人已经走远之后,宋二立刻将这件事报告给了韩度月。

    韩度月愣了一下,转而轻笑了两声:“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吧,只要不影响到咱们就成。”

    “江家可都不是什么好人啊。”宋二有些不放心,虽说他来韩家的时候,韩度月他们就已经大概摆脱了江家的困扰,但有些事他也是听说了的。

    韩度月对此倒是不怎么在意,既然那些人想蹦跶,那就蹦跶去吧,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自讨没趣。

    但她转念又想,就算这几个人伤害不了自己,可到底是生出了对自己不利的念头,估计之后还会为此去做一些无意义的事情,既如此,自己若是就这么大方地什么都不管,会不会显得太过软弱了?

    这么一想,韩度月顿时有了恶作剧的念头:“宋二,你刚刚说姓孙的是直接走过去的,马车还停在咱们家院子前面?”

    “正是,估摸着那个人是怕错过了公子,所以才叫车夫在这里等着的吧。”宋二点头。

    韩度月转了转眼珠子,笑嘻嘻地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出去一趟,然后……”

    听了韩度月的话,宋二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了,他突然间有些后悔刚刚在韩度月面前多嘴了。

    “你别怕,做好了这件事,我还给你发工钱。”韩度月笑着给了宋二一个安抚的眼神。

    宋二苦着脸扁嘴道:“小姐,我的工钱早就够娶媳妇儿的了。”

    “哦,那就不给你工钱了,你快去做事吧。”韩度月故意误解宋二的意思,戏谑地道。

    话已至此,宋二还有再说什么?只能苦着脸做事去了。

    再说另一边,孙莹莹跟着江度婉到了江家之后,顿时被里面的环境弄得皱起了眉头,捂起了鼻子:“这院子里怎么这么臭啊?真是难闻死了!”

    农村大部分人家里头都会养些鸡鸭鹅猪,会有些异味简直态正常了。

    但这对孙莹莹来说可是绝对不正常的,之前她还觉得韩家实在是简陋,等到了江家才知道,原来这还有更简陋的。

    江度婉忍着心里的不快,笑着把孙莹莹往屋里请:“孙小姐快请,家里条件不太好,让您也跟着受委屈了。”

    在来的路上,江度婉已经打听到了孙莹莹的姓氏。

    孙莹莹皱着眉进了堂屋,看到端坐在炕上的江轮忠也丝毫没有面对长辈的自觉,只是皱着眉将屋里的摆设打量了一番,接着眉头就皱得更深了。

    “爷,这位是孙小姐,就是之前在村子里打听过韩家的那位小姐,”江度婉对江轮忠使个了眼色,开口介绍道,“孙小姐,这位是我爷爷。”

    江轮忠对这位孙小姐的举动很不满,但是一想到对方有可能是为贵人,便笑呵呵地从炕上站了起来:“原来是孙小姐啊,快请坐吧。”

    “江爷爷好。”孙莹莹就算再瞧不起江轮忠,也还是敷衍地点了点头,毕竟她还想从江家这边多了解一些有关韩度月的事情呢。

    孙莹莹在将屋里的凳子看了一遍之后,最终艰难地挑选出了其中看起来最干净的一个凳子,又让江度婉帮她把凳子擦了一遍,这才勉强皱着眉坐了下来。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江轮忠和江度婉都在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她,便笑着解释了一句:“我没有瞧不起你们的意思,就是有些不太习惯这样的环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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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不说还好,这一说,就更是让江轮忠的脸色难看起来,这种红果果的轻视和鄙夷究竟是什么意思?

    “孙小姐今日来我们村,是不是有什么事呀?不如孙小姐和我们说说,说不定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呢?”江度婉压下心中的不满,含笑开口问道。

    孙莹莹见江家竟然连给自己这个贵客上茶的自觉都没有,不禁暗道,难道农村人都是这样没有礼貌吗?

    不过她也没把这话说出来,毕竟这样的人家,就算上了茶,她也是不敢喝的,要是喝坏了肚子该怎么办?

    听江度婉这样问,孙莹莹不禁多留了一个心眼儿:“也没什么,就是来找人罢了。”

    “孙小姐找的人是韩度月吗?那你怎么会一直待在院子外面,难不成韩度月她都没让你进门?”江度婉不禁如此猜测。

    这话一下子戳到了孙莹莹的痛处,她下意识地板起脸来:“哼,她那样的人,就算请我进门,我都不会进去。”

    “哎,我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韩度月她实在是……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所以我才会担心孙小姐你的。”江度婉看了江轮忠一眼,便叹息着低下头,一副十分担心和为难的样子。

    孙莹莹自然听出这话肯定和韩度月有关系,不禁追问道:“江姑娘,你别总是话只说一半啊,韩度月那人究竟怎么了?她在村子里的名声难道不好吗?”

    “这……”江度婉假意犹豫了一下,之后便咬了咬牙道,“孙小姐,有些话我本不该说,只是我实在担心你太过单纯,会被韩度月那个人给骗了,所以……”

    “我知道,你有话就快说吧。”孙莹莹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江度婉抿了抿唇,这才将韩度月的“真面目”给揭露了出来:“孙小姐有所不知,其实我就是韩度月的亲堂姐,这位便是韩度月的亲爷爷。只是当初她竟然为了一点钱财,硬是撺掇着她娘,也就是我曾经的三婶与我三叔和离了。之后她才改了姓,有了现在的韩家。”

    “你……原来你就是韩度月的亲堂姐啊,既然连你都这样说,那看来韩度月真不是什么好人!”孙莹莹是调查过韩度月的,所以自然知道韩度月的母亲曾经和离过的事情,还知道韩度月改过姓氏,只是再具体的情况就不太清楚了。

    其实主要是当初孙莹莹调查韩度月的时候,宋凝已经对她起了防心,自然注意到了这件事。

    为了保护韩度月,宋凝便从中稍作阻拦,这才导致孙莹莹在调查之后,对韩度月仍然只有一个最基本的了解,其他的则是一概不知。

    当然这件事宋凝因为不想让韩度月因此而影响心情,所以并没有告诉过韩度月。

    江度婉露出失落无奈之色:“这也是没办法的,谁叫我们家这么穷,孙小姐或许不放在眼里,但是韩家的房子现在可是村里的独一份呢。”

    “那样的屋子,还独一份呢,也不嫌寒酸,”孙莹莹撇撇嘴,再一次无知地把整个村子都给地图炮了,“不说这个了,那照你这么说,当初还是韩度月使了心计才离开了你们家了?”

    江轮忠作为长辈,竟然一直处于被忽略的状态,自然是不太高兴,此时便轻咳两声,把两人的注意力拉了过来:“这件事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是知道的,孙小姐随便一问便能知道结果了。哎,如今韩家的日子好过了,便完全将我们这些人都给丢下了,前次我叫孩子给他们家送去些东西,结果竟然连门都没让进啊。”

    江轮忠说起这话来丝毫不觉得心虚,像是完全忘记了当初他是怎么眼睁睁地看着韩青梅和两个孩子受到苛待的,不对,其实当时他还加了两脚呢。

    “怪不得听你刚刚那样说,原来你曾经就被韩度月拒之门外过啊,韩度月未免也太过分了,对待自己的亲人怎么能这样做?果然是个低贱的农家女,竟是一点儿规矩都不懂!”孙莹莹似乎已经将地图炮用得炉火纯青,这才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用了好几次。

    而且此时孙莹莹心中也有些疑惑,江家人该不会是在骗她吧?如果这件事真的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那当时她找人来调查韩度月的时候,怎么都没有查出来呢?

    作为一个“低贱的农家女”,江度婉听到这话自然不会高兴,但她咬了咬牙,还是选择暂时忍了:“孙小姐也别这样说,这也是没办法的,韩度月她怎么说都是我的表妹,就算她当初不懂事抢走了我的未婚夫,我也是不会怪她的。”

    本还有些怀疑的孙莹莹,在听到这话后,顿时来了兴致:“你说什么?韩度月竟然还抢走过别人的未婚夫?原来她竟然是这样水性杨花的人?”

    这话说的,就好像韩度月曾经抢走过她的未婚夫似的。

    事实上,高傲自大的孙莹莹确实是这样想的,她觉得自己比韩度月更早遇到宋凝,两人的身份也更相配,所以韩度月压根儿就是中间插足的那个,然后用了不知道什么见不得人的法子将宋凝给勾yin了过去。

    “孙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韩度月还做过其他这样的事吗?”江度婉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心中却是十分激动的。

    她知道韩度月已经和一位姓宋的公子订了亲,也知道那个宋公子对韩度月很好,但如果另外有一个身份地位都比韩度月要高贵得多,并且对宋公子有意的人,那宋公子又怎么会还能看得上韩度月?

    说句不害臊的话,其实江度婉之前甚至有想过自己亲自出马去勾yin宋凝,但是她一想到那次几人在路上遇到,宋凝对她说的那番话,这种想法就没有勇气去实施了。

    现在倒是好了,老天爷竟然主动将这位孙小姐送上门来了,看来接下来很快就要有一出好戏看了!

    孙莹莹此刻已经完全确定了韩度月就是那种水性杨花,心性凉薄的人,说起话来语气里都带上了一股怨恨:“哼,要不是韩度月插足在我和宋凝之间,宋凝又怎么会抛弃我,和她定亲?说到底,都是韩度月这个贱人从中使坏!”

    “孙小姐,我实在是没想到,我本以为韩度月她只是因为记恨我,才会做出这种事的,没想到她竟然也这样对待过你,”江度婉作出一副悲戚可怜的模样来,看向孙莹莹的目光里还带着同病相怜,“这真是,她这样真是太过分了……”

    孙莹莹的目光里也充满了嫉恨:“我看她根本就是这样的人,等我见到了宋凝,一定要将这件事告诉他,让他认清楚韩度月的真面目!”

    说着,孙莹莹又有些好奇地看了江度婉一眼,扬起下巴问道:“对了,你和韩度月之间又是怎么回事?她也抢走了你的未婚夫?”

    “不怕孙小姐笑话,当初我与李家公子早就有了婚约,只是后来李家公子为了韩度月,硬是与我退了亲,所以我才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江度婉目光黯淡地垂下头,还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脸,说起谎话来简直脸不红心不跳。

    现在的江度婉看起来确实和以前不同了,经过了李恺睿的事情,她整个人都变得消瘦了,因为长时间闷在屋里,皮肤变得异常苍白,还夹杂着少许蜡黄,显得没有一点儿生气。

    孙莹莹之前就注意到了江度婉不太正常的面色,此刻闻言自然是秒懂了:“看来韩度月还真是害人不浅了,只是你未婚夫也是个眼拙的,怎么就看上了她这样的人?”

    江度婉很想回一句,那你喜欢的那人怎么也看上了韩度月?

    不过这话她终究没说,而是含着泪长叹了一声:“现在韩家的家境确实比我们家要好上很多,也不怪李公子会抛下我了。”

    “真是没出息,难道你就这样任由韩度月那个贱人抢走你的未婚夫?”孙莹莹满脸厌恶地瞪了眼一脸娇弱的江度婉,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不禁疑惑地问道,“你那个未婚夫现在在哪里?他怎么没去继续缠着韩度月?”

    要是那个男人一直缠着韩度月就好了,这样韩度月就不会和宋凝遇上了。

    江度婉眉心一跳,继续娇弱地道:“他现在在镇上呢,后来韩度月因为其他男人又离开了他,他大概很是伤心,之后便没有再来过这里了。”

    这句“因为其他男人”简直不能用得更好,直接就让孙莹莹联想到了宋凝,于是心中对韩度月的嫉恨和憎恶顿时又增加了几分。

    韩度月那个臭女人果然是水性杨花得很,前一刻才勾引过一个男人,后一刻竟然就又跑过来缠上了宋凝,简直是不知廉耻!

    “孙小姐,你这次来找韩度月,难道就是为了那位宋公子的事吗?那你有没有见到宋公子啊?”江度婉对孙莹莹的反应很满意,她决定再推孙莹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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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江度婉和江轮忠的想法并不一样,江轮忠之所以叫孙女把这位“贵人”请来,为的是从中给自家谋利。

    而江度婉想的却是利用孙莹莹来打击报复韩度月,只要韩度月不好过,她就会觉得好过多了。

    这时候江轮忠自然也发现自己的孙女在打什么主意了,他虽然也不待见韩家,但其实心里还是存了重新和韩家交好,甚至把韩青梅和两个孩子拉回来的想法。

    所以听了这话,他不禁不悦地看了江度婉一眼,轻咳两声插话道:“这位孙小姐啊,你既然是从府城来的,不知有没有落脚的地方?要是今个儿不急着走,不如就在这里住一夜吧?”

    孙莹莹将屋里的环境打量了一番,心中暗道,让我在这样的地方住一晚,还不如直接睡在马车里呢。

    “这就不必了,我已经在镇上找好了落脚的地方,”孙莹莹摆手拒绝,她想到自己总不可能真的一天到晚都在这里等着,就开口要求道,“我现在还没见到宋凝呢,韩度月故意不将宋凝的下落告诉我,否则我也不会找到这里来了。江姑娘,你离韩家近,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下那边的情况?”

    这个忙江度婉自然是愿意帮的,只是:“我当然愿意,只是孙小姐你如果去镇上的话,我就算见到了宋公子,也不可能及时把消息告诉你啊,毕竟我们家连牛车都没有呢。”

    “是呀,不如孙小姐你就暂时住在我们家吧,反正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到时候也能早些知道韩家那边的情况。”江轮忠跟着插话道。

    这倒是个问题,可是孙莹莹就算是睡马车,也是绝对不愿意住在这种地方的。

    除了这个办法外,那就是给江家准备一样去镇上的工具,只是她也只有一架马车,总不能让她把马车直接让给江家人来用吧?

    孙莹莹有些惆怅,这倒真是一个两难的局面,早知道来了乾阳镇,却还找不到宋凝,她就不该一时冲动连下人都没带就跑出来了。

    不过眼下既然都已经跑出来了,她也不能就这么回去,要不然她哪里还能再找到这样的机会?

    江度婉看出孙莹莹的犹豫,她虽然不知道宋凝在哪里,但是却记得宋凝最开始出现的时候,好像就是被李掌柜派过来的,这么说来,宋凝会不会就在李掌柜那里?

    “孙小姐,我记得韩家和镇上水月楼的李掌柜好像来往很密切,宋公子也曾和李掌柜一起出现过,你说这位李掌柜会不会知道宋公子的下落?”江度婉现在是真的在不遗余力地帮孙莹莹,她很想让孙莹莹早些见到宋凝,然后把宋凝给夺过去,这样韩度月就会被抛弃了。

    江轮忠没想到江度婉非但没有挽留孙莹莹住下来,反而还想法子把对方往外推,一时间不禁有些不悦。

    只是没等他开口挽回这番话,就见孙莹莹的眼睛一亮,语气急切地道:“你真的见到这个李掌柜曾和宋凝一起出现?”

    “是呀,而且还不止一次呢,所以我才觉得李掌柜可能和宋公子很熟悉。”江度婉认真地点头,故意没有去看江轮忠的脸色。

    有了目标,孙莹莹不禁心中一喜:“那好,那我现在就去镇上走一趟,你放心,我改日会再过来看你的。”

    最后半句话纯粹就是客套话,如果孙莹莹能顺利找到宋凝,她才不会再回来这种破地方呢。

    江轮忠瞪了江度婉一眼,就算再有心想要挽留孙莹莹,可是孙莹莹找人心切,又怎么会同意?她连看都没看江轮忠一眼,就直接起身离开了。

    送走了孙莹莹,江轮忠不禁又不高兴地瞪了江度婉一眼:“小婉,我知道你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你这样做对咱们家能有什么好处?要是到时候真闹出了什么事,韩度月知道了这件事和你有关,肯定会牵连到咱们家的!”

    “爷,您怎么能这样说呢?我这样做可是为咱们家着想啊,”江度婉对江轮忠的态度毫不在意,反而笑着解释道,“爷,您想想,如果到时候韩度月和那个宋公子被闹得退了亲事,那她往后的亲事还好说吗?”

    这个问题很容易就能想到答案,韩度月本来就是被退过一次亲的人,如果再被退第二次,那估计大家都会觉得韩度月是个扫把星,或是水性杨花,不然怎么可能接二连三地被退亲?

    “我知道你还在因为李公子的事情而气恼韩度月,这件事毕竟已经过去了,你总不能不顾咱们家的安危吧?”江轮忠虽然嘴上不想承认,但他心里确实是有些惧怕韩家的,不然也不会心里有那么多的想法却不敢实施了。

    江度婉的眼里闪过一道阴暗的光芒,转而又露出一丝浅笑:“爷,您想岔了,我可不是因为这个才帮孙小姐的,我是想着若是韩度月到时候和宋公子退了亲,肯定就不好说亲了,如果那个时候我们再伸出援手,韩家肯定会感激我们的,您说是不是?”

    这个想法江轮忠倒是没想过,毕竟现在韩家可谓是清源村的“首富”,他觉得就算到时候韩度月真的退了亲,说不定也会有人愿意为了韩家的家产而去娶韩度月呢。

    “爷,韩度月说到底也是个女的,总是要嫁出去的,你觉得韩青梅会把家产分给韩度月吗?”江度婉的想法也不难理解,毕竟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女人出嫁了就成了外人,谁会把家产分给一个外人呢?

    江轮忠这么一想,似乎也觉得有些道理,他沉思了片刻,叮嘱道:“行了,这件事既然已经发生了,也就只能先这样了,你这段时间多往韩家那边走走,注意着些,知道了吗?”

    这话的意思,就是赞同了江度婉的决定。

    “爷,我知道了,要是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房了。”江度婉点点头,站起身,在走出堂屋的时候,她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瘆人的诡异笑意,韩度月,你不让我好过,我就要让你变得和我一样!

    不,我一定要让你变得比我还要凄惨!

    却说孙莹莹离开江家后,便直奔自己的马车而去,可等到了地方,她却连个人影也没找到,一时间心中不禁有些气恼。

    她之前明明吩咐车夫就在原地等着她的,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竟然就不见了踪影?

    孙莹莹在韩家门口来回走了几圈,最后只能一咬牙、一跺脚,悲愤地敲响了韩家的大门。

    隔了好一会儿,韩家大门才缓缓拉开,开门的人正是韩度月:“呦,这不是孙小姐吗?你怎么还没走啊?”

    “你……你看到我的马车了吗?”孙莹莹觉得自己的马车肯定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消失,那么就一定是有人从中做了手脚,而这个人除了韩度月之外,根本不做二想。

    韩度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孙莹莹:“你的马车不是一直和你待在一起的吗?你跑来问我做什么?”

    “我的马车刚刚就停在你们家院子前面的,怎么可能这一会儿的功夫就不见了?肯定是你偷偷把我的马车藏起来了,你快把马车和车夫交出来,否则我和你没完!”孙莹莹气急败坏地瞪着韩度月,她总觉得韩度月的眼睛里写满了恶意和嘲笑。

    韩度月嗤笑一声:“孙小姐,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往别人身上赖啊?你说是我把你的马车藏起来了,请问你有证据吗?你这样无凭无据地诬陷人,可不是一个大家闺秀该做的事情啊。”

    “你还狡辩!你敢不敢让我进去搜查?”孙莹莹这么说着,就要直接往里闯,她怕韩度月会拦着她,所以几乎是拼尽了全力。

    可谁知韩度月根本就没打算拦住她,反而直接一侧身避开了。

    孙莹莹用力过猛,一个冲力就跌在了地上,来了个狗啃泥,摔得十分狼狈。

    韩度月俯视着孙莹莹,笑得十分欢乐:“哎呦,孙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啊?我又没说不让你进门,你这么用力的做什么呀?瞧你这摔的,可真够惨的。”

    孙莹莹的手掌都被磨出血了,一时间只觉得钻心地疼,眼泪都快下来了:“你肯定是故意的!”

    “我是故意的又怎么样啊?谁叫孙小姐你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进我们家的大门呢。”韩度月眨了眨眼睛,一脸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这下孙莹莹真被气哭了,虽然她十分嚣张,但到底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受到这样的羞辱,直接哭了起来。

    韩度月十分无奈,只能主动提起了马车的事:“孙小姐,你进我家的门不就是为了找你的马车吗?现在你都已经进来了,怎么却只顾着哭了?”

    孙莹莹这才想起来正事,现在那个车夫和那架马车就是她全部的依仗,如果找不到了,那她要怎么去找宋凝,怎么回家?所以她一定要找到他们!

    这么想着,孙莹莹不顾掌心的疼痛,动作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含着泪恶狠狠地瞪了韩度月一眼:“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把马车找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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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孙小姐可要快一些,要不待会儿宋二回来了,我怕她会直接把你这个擅闯民宅的人给丢出去呢。”韩度月好整以暇地看着孙莹莹,没有任何要阻止的打算。

    孙莹莹也顾不上和韩度月斗嘴了,目光先是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然后又跑到堂屋去找了一遍,最后什么都没找到,不禁有些疑惑和泄气。

    怎么会没有呢?除了韩度月之外,不可能有人会动她的马车啊!

    韩度月朝着后院的方向努了努嘴,非常好心地提醒道:“孙小姐,你要不要再去后院看看呀?”

    被这样提醒,孙莹莹先是眼睛一亮,然后顿时又垮下脸来,韩度月既然敢这么说,那后院里肯定是什么都没有的了,她就算去了也只是白跑一趟罢了,还白白被韩度月看了笑话。

    “韩度月,你是不是把我的马车藏在其他地方了?”这么一想,孙莹莹不禁怒视着韩度月,怪不得之前她敢放自己进门,原来她是早就知道自己会找过来,所以提前把马车给藏到别的地方去了。

    韩度月好笑地看着孙莹莹,继续好心地提醒:“孙小姐,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厉害了一些啊?暂且不说我们家本身就有马车,我根本不需要去偷你的马车。就算我真的想偷,你觉得是这么容易就能偷过来的吗?你真把你的那个车夫当成是死人了啊?他会眼睁睁地看着我偷了你的马车却不阻拦吗?”

    “可是……如果不是你偷的,我的马车又怎么会不见了?”之前孙莹莹是因为六神无主,再加上一时心急,才会一口咬定这件事是韩度月做的,这个时候也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儿,但是在情敌面前,她又怎么可能会承认,“肯定是你在狡辩,你一定是怕我坐马车去找宋凝,所以才会故意这样做的!”

    韩度月知道自己不可能和孙莹莹说得通,索性耸了耸肩,不再说这件事:“不管你怎么想,既然你已经在我家找过了,又没有找到你说的东西,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我……我不走,你不把马车还给我,我就不走了!”其实现在孙莹莹心里是很害怕的,她以往也不是没出过门,但这却是她第一次一个人偷偷跑出来,为了不让爹娘发现,她身边甚至连个服侍的人都没带。

    而且这里又是一个偏僻的农村,整个村子就只有这么大,周边都是一望无边的田地,在这一刻,她是真的觉得害怕和茫然了。

    如果真的找不回自己的马车,那她该怎么办才好?她甚至连去镇上的路都不认得啊。

    这么想着,孙莹莹的眼眶再度红了,模样也显得可怜兮兮的。

    只可惜韩度月不是圣母,对孙莹莹的这幅模样丝毫不觉得同情:“孙小姐,你可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怎么能这么不懂礼数呢?之前你直接硬闯进我家的事,我可以不和你计较,但是如果现在你还要硬赖着不走的话,那我就只好把你‘请’出去了。”

    “韩度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难道就不怕我去我爹面前告你的状吗?”孙莹莹红着眼睛瞪向韩度月,语气里都带上了哽咽。

    韩度月有些无语,果然小孩子吵架都喜欢去大人面前告状的吗?

    “你想告就去告吧,不过我一没偷窃,二没擅闯民宅,三没做任何违规违纪的事情,孙小姐你要告我哪一条啊?”韩度月直接从一旁拿起自家的大扫帚,对着孙莹莹道,“你现在最好赶紧出去,否则可别怪我把你扫地出门!”

    孙莹莹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苦啊,一时间都有些懵了,接着就气得连害怕都忘了:“你……算你狠,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说完,孙莹莹便哭着跑了出去。

    看着孙莹莹狼狈的背影,韩度月忍不住嗤笑一声,这人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人物了,不过一想到自家后院现在的情况,韩度月还是多少有些心虚的。

    而此时,在韩家的后院,有两匹骏马正并排吃着新添的草料,关系看起来已经非常和谐了,两匹马的旁边则是并排摆着两架马车的车身。

    至于那个看马车的车夫,他现在正在苦逼地满村子找马车呢。

    此刻可怜的车夫的内心世界是这样的:老子不过是去拉了泡屎而已,怎么一回头马车就不见了呢?

    当然,韩度月真的不是想要偷孙莹莹的马车,她这人暂时还没有这样的癖好。

    她只是很好心地想帮孙莹莹喂几天马,之后再把马车还给孙莹莹。

    至于孙莹莹在这几天里会怎么办,韩度月相信江家人一定会把孙莹莹照顾得很好的,所以对此她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可怜的孙莹莹果然一路哭着跑到了江家门口,只是她好歹还知道注意形象,在进门前,她先是止住了哭泣,然后又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和头发,这才红着眼睛走进了江家的大门。

    此时江度婉都已经回房去了,江轮忠一个人坐在堂屋的炕上抽旱烟,见到孙莹莹直接走进来,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接着才下意识地站起身来:“孙小姐,你怎么又回来了?”

    “江爷爷,江度婉呢?我找她有事。”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太丢脸,孙莹莹刻意板起脸来,语气也显得冷冰冰的。

    江轮忠看出来孙莹莹的情绪有些不对,顿时摆出一副慈祥长者的样子来:“孙小姐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有人欺负你了吧?你快把事情告诉我,我帮你讨回公道去。”

    “不用了,江度婉现在在哪里啊?”孙莹莹摇了摇头,她实在没有兴致和江轮忠多说什么。

    江轮忠顿时有些不高兴,虽然这人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可自己怎么说都是长辈,况且自己这可是在安慰她,她不懂得感激自己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在自己面前甩脸子,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不过就算心里不高兴江轮忠也不想惹恼了孙莹莹,只好压着脾气道:“小婉她回房去了,她的屋子就在西面……”

    江轮忠的话还没说完呢,孙莹莹就直接转身出去了,这举动更是让江轮忠很是不满,他现在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这人真是贵人吗?

    不过听说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是娇养着的,脾气大一些倒也实属正常,最要紧的是等这件事过后,希望那孙家可不要太小心,怎么着也要给自己家一些报酬才是。

    江家的院子本就只有那么大,孙莹莹自然很容易就找到了江度婉。

    江度婉对孙莹莹会回来也感到十分意外,再见她眼圈发红,头发也有些凌乱,裙摆处还留有一些没有清理干净的泥土,心中顿时有些判断。

    “孙小姐,你……你怎么会这么狼狈?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江度婉装出十分诧异的模样来,捂着嘴惊呼道,“这是谁竟然这样欺负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听江度婉这样说,孙莹莹也是气得咬牙切齿:“还不是韩度月那个贱人,她竟然偷走了我的马车,我想要进去找回马车,还被她直接赶了出来!”

    “竟然是韩度月,她那样的性子,本就恶劣得很,孙小姐你怎么能和她硬碰硬呢,这是肯定要吃亏的啊,”江度婉一面让孙莹莹坐下,一面谴责起韩度月来,“韩度月那人之前可是做过不少荒唐事的,从前我三婶去韩家的时候,连门都没进,就被直接打了出来,那样子真是惨极了。”

    江度婉其实也曾被韩度月直接赶出来,还被扇了好几个巴掌,只是这件事实在是丢人,她怎么可能说出口。

    孙莹莹之前虽然也觉得韩度月十分无礼,但是却没有想到她竟然野蛮到了这种程度,一时间不禁有些后怕,幸亏之前她及时出来了,不然还不知道韩度月会怎么欺负她呢。

    江度婉心满意足地说了韩度月的坏话后,又想起了之前孙莹莹话里的另一个关键之处:“孙小姐,你说韩度月她竟然偷了你的马车?她怎么能这样做?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这话孙莹莹是一时气愤才说出口的,她之前已经在韩家找了一遍,根本就没有找到马车的影子,所以也并不是很确定这件事究竟是不是韩度月做的。

    听江度婉这样问,孙莹莹不禁有些心虚:“我……我觉得肯定是她偷的,但是我也没有看到马车在哪里,所以……”

    “我看也是因为她嫉妒你,所以才偷走了你的马车,想要报复你,”江度婉却已经直接给韩度月顶嘴了,“孙小姐,这件事事关重大,咱们可不能就这么由着韩度月胡作非为,我们去找村长吧,让村长帮忙解决这件事。”

    孙莹莹更加心虚了,她刚刚就没在韩家找到马车,就算叫再多的人过去,也一样找不到,所以到时候事情要是真闹大了,那最后丢脸的还是她。

    “这……要不还是算了吧,这件事要是闹大了也不好。”孙莹莹吞吞吐吐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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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度婉只以为孙莹莹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所以拉不开面子把这件事闹开,她转了转眼珠子,嘴上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利用这次机会让韩度月在村里的名声完全臭掉!

    虽然江度婉并没有亲眼看到韩度月偷了孙莹莹的马车,但她想着这村里和孙莹莹又过节,又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也就只有韩度月了,所以这马车肯定就是韩度月偷了。

    打定了主意,接着江度婉才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孙小姐,如果找不回马车的话,那你要怎么回镇上去啊?要不我去帮你借一下牛车吧?虽然牛车要简陋很多,也很慢,但……”

    “哼,我才不要做牛车呢,太丢人了!”之前在来清源村的路上,孙莹莹就曾见过一架慢悠悠往前晃悠的牛车,那牛车速度太慢也就算了,竟然连车顶棚都没有!

    如果她真要坐这种车,那岂不是要直接抛头露面了?她可丢不起这样的人呢!

    “江姑娘,你帮我收拾一间屋子出来吧,我这几日可能就要借住在这里了,”现在孙莹莹已经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宋凝的身上,所以在提出这个要求后,孙莹莹又提出了另一个要求,“另外你记得让你家里人多帮我去韩家看看,要是宋凝来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江度婉自然是满口答应了,只要是有可能给韩度月制造灾难的事,她都是十分乐意帮忙去做的:“你放心吧,要不你就住在我这屋吧,我待会儿帮你换一床被褥来。”

    “这里未免也太破旧了吧?”孙莹莹对于这个住所当然很不满意,眼里、脸上都写满了厌恶和不屑。

    被人这样评价自己的屋子,江度婉当然不可能高兴,但却不得不笑着道:“这也是没办法的,我们家毕竟只是普通的农户,自然是比不上韩家那样的人家的。”

    看来江度婉对韩度月的怨恨还真不是一般的深,自己不舒坦了,还不忘给韩度月拉仇恨。

    其实她拉不拉仇恨都无所谓,因为孙莹莹早就恨死韩度月了,只是眼下她身单力薄,还做不了什么大事罢了。

    而孙莹莹听了江度婉的话,除了果然又在心里咒骂了韩度月两句外,还从中理解出了另一层意思,直接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一锭五两的银子:“这钱你拿去帮我置办些东西吧,帮我重新准备一套新的被褥,再帮我买两身衣裳,我身上这件已经脏成这个样子了,肯定是不能再穿了。”

    在看到银子的那一瞬,江度婉的眼睛不可自抑地亮了一下,虽然她帮孙莹莹的初衷并不是为了要钱,但是谁不喜欢钱呐?

    不过江度婉还是小小地矜持了一下:“这……这多不好啊,我们家也是有被褥的,还有衣裳。”

    “就你们家的东西,我可不敢用,”孙莹莹撇撇嘴,直接把银子塞到了江度婉的手里,“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吧,快去帮我准备东西吧。”

    江度婉这才别扭地拿了银子,起身出去了。

    走出房间的江度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直接去了堂屋,把银子放在了江轮忠的面前:“爷,今个儿孙小姐得借住在咱们家,她还给了我五两银子,说是让我帮她准备新的被褥和衣裳呢。”

    看到银子,江轮忠那双浑浊的眼睛顿时有了精光:“既然是孙小姐让你帮忙买的,那就赶紧去,只是被褥和衣裳可花不了这么多钱,你年纪小,身上也不方便带这么多钱,我还是给你一些零钱吧。”

    说着,江轮忠就直接把那五两银子给没收了,然后去取了一串铜钱过来递给江度婉。

    江度婉心里觉得讽刺,脸上却没表现出来,接着又说起了有关马车的事情:“爷,你知道孙小姐为什么又回来了吗?好像是韩度月偷了孙小姐的马车,还打了孙小姐一顿呢。”

    “你说什么?韩度月竟然这么大的胆子?”江轮忠瞪起眼睛,嘴上虽然这样反问着,其实心里已经相信了,他的想法和江度婉是一样的,觉得这村子里也只有韩度月和孙莹莹有过节,更是只有她才有胆子去偷贵人的马车。

    江度婉肯定地点头:“爷,韩度月这样做也太过分了,你说咱们该怎么办啊?”

    江轮忠沉默着想了一会儿,他也觉得应该利用这次的机会给韩度月一个下马威,但是如果现在就把孙小姐的马车找回来的话,那估计孙小姐一定会二话不说就直接离开吧?

    既然这位孙小姐这么大方,只是买被褥和衣裳就给了五两银子,那谁知道待会儿她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所以这个时候是万万不能给孙小姐离开这里的机会的,这么想着江轮忠也就有了打算:“这件事不着急,你先和你娘一起去镇上走一趟,把孙小姐要的东西给置办了才是要紧事。”

    一句话就彻底表明了他的态度,江度婉虽然不是太稀罕那些银子,但对江轮忠的话还是会听的,她心中还在安慰着自己,不过是多等两天罢了,到时候一样可以让韩度月臭名昭著!

    其实如果这个时候江度婉下定决心去找马车的话,说不定还能找到,但是如果再晚一天,那恐怕就不可能在韩家找到那架马车了。

    韩度月又不是傻子,她虽然用激将法骗了孙莹莹,但谁知道孙莹莹回过神来之后,会不会再找来?

    所以当天晚上,韩度月就想到了一个还不错的主意,暂时将马车和那匹马安置在了江家的祖宅去,那里现在没人住,正适合养马。

    再者,如果江家想利用这件事闹起来的话,韩度月会让他们深刻明白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韩青梅在知道了韩度月所做的事情后,只能哭笑不得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并且叮嘱道:“你这孩子也太调皮了,可不能真的就偷了人家的马车。”

    “娘你就放心吧,咱们家都已经有一架马车了,再加一架可就放不下了。”韩度月笑呵呵地捂住脑袋。

    就是在这个时候,那个已经早村子里晃悠了一下午的车夫,最后走投无路只能敲响了韩家的大门。

    韩度月很大方地没有把他拒之门外,并且给他指了一条明路:“你还记得之前带走你家小姐的那个人吗?那个人姓江,家就在这个村子里,你不如去问问她吧?”

    “多谢姑娘提醒,多谢姑娘啊。”车夫终于找到了希望,忙不迭地给“借用”了他马车的人道谢,然后就小跑着离开了。

    韩度月看着车夫的背影忍不住咧开嘴笑了,江家不是很热情好客的嘛,那就让他们好好地招待客人吧。

    而除了把马车转移了之外,韩度月还做出了另一件事,她直接叫人去镇上给宋凝递了消息,把之前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宋凝,并且叮嘱他在五天之内都不要来找她。

    对此宋凝虽然有些不满于要五天不能见到韩度月,但还是直接答应了下来,老婆大人的话他可不敢不听,而且他也真的不想再看到孙莹莹那个女人了。

    在韩度月的有意安排下,只怕孙莹莹想要等到宋凝然后去诉苦的计划就不得不泡汤了。

    却说江家那边,孙莹莹对江度婉给她准备的东西很不满意,虽然被褥确实是新的,但是摸起来却十分粗糙,而且还很厚重,睡起来一点儿都不舒服。

    至于那两身衣裳,也是十分粗糙,孙莹莹觉得如果直接把这衣裳穿在身上,估计自己柔嫩的肌肤都要被刮破了。

    “江度婉,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给你银子可不是为了让你这样搪塞我的!”孙莹莹直接把衣裳一丢,冷着脸责怪起江度婉来。

    说起来江度婉真是无辜的,她是真打算帮孙莹莹买两身好一些的衣裳和被褥的,只可惜连妮子不让,硬是花了最少的钱买了质量不怎么样的东西回来,江度婉根本就劝不住。

    面对着孙莹莹的怒火,江度婉总不能把自己的亲娘推出来,所以也就只能独自承受:“孙小姐你别生气,主要是我们这里只是个小镇,镇上的东西都是那样的,这也是没办法的。”

    说起来这还是孙莹莹第一次来乾阳镇,对于镇上的情况也不怎么了解,见江度婉这样说,再对比江家人身上穿的衣裳,好像比买给自己的还要差很多,于是心里也就信了大半,只是嘴上仍然嘟囔着:“真是烦死了,连件衣裳都买不好,你还能做什么?”

    等她终于抱怨完了之后,江度婉刚想松一口气,又听孙莹莹趾高气扬地提出要求:“我要洗澡,你去帮我准备一大桶热水来。”

    “这……这天儿这么冷,孙小姐你还要洗澡啊?”江度婉有些不高兴,家里的锅就只有那么大,这要是按照孙莹莹的要求,那这热水地浪费多少柴火,烧到什么时候啊?

    孙莹莹在家里就几乎每日都沐浴,加上今日又这么狼狈,那自然是要洗澡的:“你别啰嗦,快去给我准备热水去!”

    江度婉就算再有脾气,面对孙莹莹这样的人,也只能依言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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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江度婉终于烧好了一大桶的热水,并且在孙莹莹一直不曾停歇的抱怨声中,伺候着她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本以为洗完了澡,孙莹莹总该消停下来了吧?

    可是江度婉显然是太天真了,在洗完澡之后,孙莹莹直接招呼江度婉过来帮她擦头发,这些本都是下人坐的,但是谁叫她这次连一个丫鬟都没带呢?

    所以这些活计自然就落在了可怜的江度婉的身上,而江度婉也只能无限憋屈地开始帮孙莹莹擦头发,这一擦就又是小半个时辰。

    然后车夫终于姗姗来迟地出现了。

    “小姐,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啊!”大晚上的,车夫自然不能直接见孙莹莹,于是就站在门外请罪。

    孙莹莹在听到车夫声音的那一刻,想到的竟然不是该如何惩罚这个狗奴才,而是生出了一种“我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的庆幸感。

    紧接着她才摆出大家小姐的范儿,开始询问车夫事情的经过,在得知了实情之后,孙莹莹顿时骂了了那车夫几句,而心中则是再度怀疑起韩度月来。

    当时马车就停在离韩家大门不远的地方,而车夫又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那么有机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接触到马车,并且将马车藏起来的岂不是就只有距离马车最近的韩家了?

    这么一想,孙莹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之前也许根本就是被韩度月给骗了,当时韩度月故意提起后院,根本就是用的激将法啊,如果当时她能冷静一些,去后院看看,说不定就能把自己的马车找回来了!

    “韩度月那个贱人!”孙莹莹忍不住捶桌骂了一句。

    江度婉目光闪了一闪,在一旁搭腔道:“孙小姐,韩度月这样做实在是太过分了,这件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这里虽然只是一个小村子,可是村有村规,发生这种事肯定是要查清楚的,毕竟偷人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我一个堂堂大户人家的小姐,这样和一个农家女计较,会不会……”孙莹莹虽然十分气愤,还是还是很在意自己的名声的。

    江度婉顿时了然,她笑着给出建议:“这件事孙小姐你不用出面,到时候可以由我去将这件事告诉村长,然后让村长帮忙追查。你想想,只要这件事你不出面,那就不算是你和韩度月计较,你说是不是?”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那就按照你说的做吧。”孙莹莹目光一亮,随即就答应了下来。

    屋外被忽略了好一会儿,已经被冻得不轻的车夫可怜兮兮地开了口:“小姐,那奴才现在该怎么办啊?”

    孙莹莹这才想起这人来,直接对江度婉道:“你去帮他收拾一间屋子出来歇息。”

    江家的院子本就不大,本来多了孙莹莹一个人,就已经住满了,现在又多出了这个车夫,这就有些住不下了,江度婉虽然有些无奈,但还是满口答应下来:“孙小姐放心吧,我会把这位师傅安置妥当的。”

    孙莹莹点点头,直接让江度婉先去安排这件事。

    车夫犯了这样的错误,若是按照孙莹莹以往的脾气,定然早就将这人惩治一番了。

    但是现在孙莹莹却生出了一种与车夫同病相怜、互相扶持的微妙,所以自然不会急着惩治车夫了。

    而江度婉在一番计较之后,很自然地把主意打在了性格老实又懦弱的江守仁的身上,她直接敲响了江守仁房间的门。

    江守仁的屋子里一片漆黑,也不知道有没有睡觉,反正这段时间江守仁的屋子里一直都是这种情况,江度婉对此也不觉得奇怪了。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才被拉开了,江守仁的身影先黑暗中能模糊地看到一个轮廓。

    “三叔,咱们家今个儿来客人了,因为住的地方不够,所以就想让他来和三叔挤一挤,三叔应该没什么意见吧?”江度婉对江守仁的态度一点儿都不恭敬,说起话来也很随意。

    江守仁看了眼跟在江度婉身后的人,什么都没说,就直接让开了身子,这算是答应了。

    其实如果现在是夏天的话,江度婉大可以将这人安排去早就没人住的祖宅去,只是这大冬天的肯定不行,所以也就只好凑合着住了。

    也幸好现在是冬天,不然要是真把人安排去祖宅,那马车的事肯定会被人发现的。

    安顿好了车夫,江度婉着实松了口气,她本以为自己总算能够回去休息了,却听孙莹莹又在叫她了。

    江度婉厌恶地皱了皱眉,却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孙小姐,你还有什么事吗?”

    此时孙莹莹已经整个人都钻进了厚重的被窝里,她先是把被褥又抱怨了一遍,然后就开始喊冷:“这屋里实在是太冷了,我受不了,你快去给我准备一个火盆,要多加一些银丝炭。”

    银丝炭都是大户人家用的,据说很暖和,而且完全不起烟。

    这东西倒是好东西,可是在像江家这样的农户,连普通的木炭都没有,又怎么会有银丝炭这种东西?

    “孙小姐,要不我再帮你加一床被吧,我们家没有木炭啊。”江度婉也有些动气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人竟然还这么折腾,这是不打算让自己睡觉了吗?

    孙莹莹当然不会同意这个提议,甚至还有些生气地道:“这被子都已经够重的了,你难道是想直接把我压死吗?你快去给我准备炭火去,就算没有银丝炭,也可以弄一些普通的炭火来,不然我都要被冻死了!”

    “孙小姐,我们家是真的没有炭,你就别折腾了成吗?”被孙莹莹指使着做了这么多的事情,江度婉的心情已经变得很不好了,此时都快有些绷不住了。

    孙莹莹才不管江度婉的心情呢,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很冷,要是没有炭火,她这一夜都别想睡好了,于是继续要求道:“我这怎么是折腾?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想帮我准备炭火吧?”

    “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们家真的没有!”江度婉彻底冷下脸来,她真是受够了,管这人是不是贵人,管这人能不能对付韩度月,反正她现在是真的受不了了!

    孙莹莹也来气了,直接从才有了些暖意的被窝里坐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不过是让你帮我做一件事小事罢了,你竟然都做不到,还这样敷衍我,实在是太过分了!你可是拿了我的银子的,拿了银子却不办事,你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吗?”

    江度婉也意识到了,孙莹莹这哪里是嫌冷,这根本就是在故意折腾人吧?

    “是,我是拿了孙小姐你的银子,可是我不也帮你做了很多事吗?你还想怎么样啊?”江度婉都快被这人气笑了,这人哪里有什么大家小姐的风范啊,根本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人啊!

    孙莹莹正要继续和江度婉理论,就听江轮忠低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这么晚了,孙小姐这边是怎么了?小婉,是不是你惹孙小姐生气了?”

    江家的院子本就不大,基本上只要你大声说话,其他屋里的人就都能听到你的声音了。

    而江轮忠把孙莹莹当做了贵人,自然会对她这边的情况十分在意,为了不热闹这位“贵人”,他这才直接爬了起来。

    孙莹莹见江轮忠来了,顿时大声地抱怨起来:“江爷爷,我不过是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结果江度婉她不肯帮我也就算了,竟然还和我吵起来了!”

    “我没有,分明是……”江度婉刚要辩解,就被江轮忠打断了话。

    “小婉,孙小姐是咱们家的贵客,你怎么能在客人面前使性子?”江轮忠现在眼里就只有孙莹莹这个“贵人”,他哪里会去管这件事的对错?所以江度婉都还没解释呢,他就直接给江度婉定了罪。

    江度婉对自己亲爷爷的脾性还是很了解的,当下也就知道他是什么态度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把自己的怒气和不甘给勉强压了下去:“是我不好,都怪我们家条件不好,这才不能满足孙小姐你的要求。孙小姐,要不我明儿再去镇上跑一趟,帮你把木炭买回来吧,只是今晚上你能不能先忍一忍?”

    听到江度婉这样服软,孙莹莹的心情这才好了一些,她心中自然也清楚江度婉并没有骗她,江家是真的没有木炭这种东西。

    其实刚刚孙莹莹之所以会那样故意刁难江度婉,也是因为她对现在的环境很不适应,所以就想发发脾气。

    现在脾气也算是发过了,就连江轮忠都专门过来了,孙莹莹也就大方地没再计较:“那你明天可要早点去把炭火给我买回来才行。”

    如此才总算把孙莹莹的事给解决了,江度婉一脸疲惫地去了小凤的屋子,一时间真有些后悔自己之前为什么要把孙莹莹给请回来。

    江度婉觉得自己简直是受够了,她只能指望孙莹莹把韩度月给好好整治一番,否则她既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又被孙莹莹这样刁难,岂不是吃大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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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憋着气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江度婉就又被叫起来去伺候孙莹莹这位大户人家的小姐了。

    孙莹莹是典型的大家闺秀,做什么都不会自己动手,穿衣有人伺候,洗漱有人伺候,饭菜有人伺候,尤其是在她不舒服地在半睡半醒间折腾了一夜之后,她又怎么可能有心情亲自动手做这些事?

    “江度婉,你给我端来冷水做什么?你难道要我用冷水洗漱吗?”孙莹莹打着哈欠皱眉坐在桌边,一看到江度婉端进来的冷冰冰的一盆凉水,顿时有些怒了。

    江度婉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乖乖地把冷水端了出去,然后又去烧了热水,重新给孙莹莹端过来。

    孙莹莹又碎碎念地抱怨了水盆不够干净,毛巾不够细腻,连漱口的盐水都没有,之后才终于勉强穿戴整齐,出现在了灶房。

    看着坐在灶房饭桌前的众人,孙莹莹再一次皱起了眉头,她一个堂堂县令府的小姐,怎么能同这些贱民一起吃饭?

    “你帮我把饭菜端进屋来吧,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吃了。”孙莹莹打量了一下灶房里乌七八黑的状况,直接皱着眉回房去了。

    这下没等江度婉发表不满,就见赵氏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怒道:“老头子,这是什么意思?你看她那是什么表情?她真是不屑于和咱们一起吃饭吗?”

    “你瞎嚷嚷什么?”江轮忠不悦地瞪了赵氏一眼,声音却是刻意压低了,生怕孙莹莹会听到,“这位孙小姐可是位贵人,你给我悠着点儿,别在孙小姐面前摆出这副模样来。”

    赵氏心里虽然有气,但是一听江轮忠这样说,自然也就没旁的话了。

    连妮子可不能就这么算了,现在被孙莹莹呼来喝去的人可是她的亲闺女:“爹,那也不能让那位孙小姐这么胡闹啊,你看小婉累的,昨个儿就单给那个孙小姐烧水,就少了小半个时辰,现在还要小婉来伺候她,咱们家小婉可不是给人作奴才的。”

    “你别说了,昨个儿孙小姐拿出来的那五两银子,我会给小婉一两的。”江轮忠瞥了连妮子一眼,直接一针见血地回道。

    一听到有钱,连妮子的眼睛立马亮了,其他的事儿也就显得不重要了:“我的天哪,那个孙小姐真是一出手就是五两银子,这也太有钱了吧?”

    “你知道就好,”说完了赵氏和连妮子,江轮忠又看向江度婉,“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饭菜给孙小姐送过去?”

    其实江轮忠的心里也有些不高兴,毕竟谁都不喜欢被人瞧不起,但是一想到之前孙莹莹一出手就是五两银子,这点子不高兴也就显得没什么了。

    江度婉本来还以为赵氏和亲娘至少能和孙莹莹这样的恶劣举动抗衡一下的呢,可谁知道赵氏只说了一句话就闭了嘴,自己的娘一听说有银子,也就什么意见都没了。

    无奈之下,江度婉只好那处碟子帮孙莹莹拨了些菜,又拿了一个馒头,给她送过去。

    对于这样简陋的早饭,孙莹莹自然是万分的不满,馒头只吃了两口就不吃了,那几样小菜也几乎没动。

    抱怨完了早饭的质量后,孙莹莹又催促道:“江度婉,你记得找人过去韩家看着,要是错过了宋凝,我可饶不了你。”

    “那我过去看着吧,要是有什么情况马上就来告诉你。”若是之前,江度婉是绝对不想往韩家那边跑的,但是现在她是真的受够了孙莹莹,只想离得远远的。

    只是现在孙莹莹在江家也就和江度婉比较熟悉,又怎么会放她走:“你叫别人去吧,刚刚我不是看到有好几个孩子吗?随便安排个过去便是了。”

    江度婉心里有些比起,但却只能答应下来,帮孙莹莹收拾了碗筷之后,就去吩咐小凤他们几个做事去了。

    于是孙莹莹暂时就在江家安顿下来了,而在另一边的府城,孙家在前一日便发现孙莹莹消失了的事情,并且开始到处查找。

    孙县令和孙夫人简直要急哭了,问来问去,最后终于问出少许端倪,至少他们知道孙莹莹是直接只身前往乾阳镇去了。

    “若是我没有猜错,她应该是找宋凝去了,这丫头,真是太胡闹了!”孙县令现在是既着急又气愤,他从没想过自己的女儿竟然会这样不懂事,做出这种荒唐的事情来!

    而孙夫人则只是一味地抹泪:“老爷,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莹莹找回来啊,若是她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啊!”

    因为还有公务在身,所以孙县令不能亲自前去找寻自己的女儿,便将这个重任交给了孙家的管家:“你务必将小姐安全带回来,若是她不肯回来,你便是拖也要把她拖回来。”

    这话不禁让孙管家有些汗颜,但还是擦着汗答应下来,他现在若是不点头,大概这孙家的管家也不用做了。

    孙管家是连夜赶往乾阳镇的,后半夜便到了地方,只是这深更半夜的,他也没处找人,只能先暂时休息,天一亮就又出门了。

    这孙管家可是比孙莹莹要精明多了,他在来之前就已经大概了解了宋凝的所在,所以没费太大的功夫便找到了李开石那里。

    “李掌柜,在下乃是孙县令府上的管家,今日前来乃是想见一见宋凝宋公子。”寒暄之后,孙管家直接报出身份,提出要求。

    李开石不禁微微眯起眼睛,笑呵呵地答应下来,接着便遣人去请示宋凝的意见去了。

    半个时辰后,宋凝出现在了孙管家的面前。

    在看到宋凝的那一瞬,孙管家不禁将这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直白地开口道:“说起来日前我家小姐曾带着下人出府游玩,如今大概正该到了乾阳镇这里,不知我家小姐有无上门拜访宋公子?”

    孙管家当然不可能直接说自家小姐一时冲动偷偷跑出来了,所以只能这么旁敲侧击地问,虽说这说法也有些不合情理,但总比实话实说的好。

    宋凝当然知道孙莹莹来了乾阳镇,而且还去了清源村,但是小月那边还没有整够孙莹莹呢,他又怎么能破坏自己未婚妻的乐趣呢?

    当下宋凝便露出茫然和诧异的神色来:“孙小姐竟然来了乾阳镇?我怎么没有见到她?”

    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说谎这种事简直是信手拈来,孙管家就算再怎么仔细地观察宋凝的神色,也没有看出任何迹象来。

    于是心中不禁暗道,难道小姐到了乾阳镇并没有找到宋公子?可是这也说不通啊,她既然是奔着宋公子来的,又怎么会没去找宋公子?

    难道小姐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不成?

    这个念头一闪过,孙管家就立马把它给挥散了,实在是这个念头太过可怕,若果真如此,那他也会跟着完了的。

    “宋公子你不妨再想想?我家小姐真的没有去找过你?”孙管家继续盯着宋凝看。

    宋凝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确实没有见过孙小姐,也不曾听说孙小姐有过去拜访,不知孙管家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哪里,我只是问问罢了。”孙管家连连摆手。

    宋凝见状不禁笑了:“这就好,毕竟我与孙小姐并不熟识,孙小姐就算来了乾阳镇也未必回来找我,孙管家你说是不是?”

    这种话,孙管家也只能流着汗点头:“这是自然的。”

    从宋凝这里没有得到答案,孙管家却也并没有放松,他一面另外想法子找寻孙莹莹,一面派人一直跟着宋凝。

    宋凝自然是注意到了孙管家的举动,但是对此他只是放之任之,毕竟他确实没有见过孙小姐,之后也不可能和孙小姐有什么接触,所以他完全不需要感到担心。

    而对于孙家的举动,对于镇上所发生的这一切,孙莹莹并不知情,此刻她还握在江家的破房子里,发着自己的小姐脾气,等着宋凝的到来呢。

    就这么过了两日,孙莹莹自然是没有等到宋凝,而孙管家自然也没有找到孙莹莹,一切好像都没有什么进展,但其实这都只是在为之后的事情做铺垫罢了。

    韩度月这两天也没去管那些事,还在继续琢磨着自己的大事,心中则是默默等待着江家那边的动静,虽然韩度月并不知道江家现在的具体情况,但是想到孙莹莹那样的人,待在江家那样的环境中,想必不会太消停吧?

    江度婉这两天也很是不好过,孙莹莹的脾气大得可怕,对什么都很不满,自然就要抱怨,就要折腾,而江度婉就算她折腾的对象。

    对饭菜不满意,对环境不满意,对取暖不满意,对衣裳不满意,对江家的人不满意……孙莹莹几乎对什么事都不满意,所以江度婉这个在江轮忠的重压下力求让孙莹莹满意的人,自然就不会很好过了。

    在忍受了两天之后,江度婉终于忍不住了,但是她又不能和孙莹莹发脾气,只能努力转移孙莹莹的注意力:“孙小姐,说起来你难道就不打算找回自己的马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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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要找了,你之前不是说要去找村长帮忙搜查的吗?”孙莹莹绝不可能为了这件事就去抛头露面,所以她打一开始就打算让江度婉帮她去做这件事。

    之前江轮忠为了留住孙莹莹,专门提醒江度婉暂时不要提起这件事,但是现在江度婉已经快受不了孙莹莹的脾气了,所以索性把这件事先搬了出来。

    只要能找回马车,孙莹莹肯定就会立马回去镇上去,这样的话她就再也不用受这样的罪了:“我肯定是会帮你的,只是因为之前你没提这件事,所以我也没敢多问,我还以为你不打算计较这件事了呢。”

    “哼,韩度月那个贱人竟然敢这样欺负我,我怎么可能就这样算了?”想起自己现在的状况都是韩度月造成的,孙莹莹的眼里就忍不住闪过怨毒,她一定要把自己所受的羞辱加倍地奉还给韩度月!

    江度婉见状只是微微一笑,虽然她也很不喜欢孙莹莹,但在某些事上,敌人的敌人确实就是自己的朋友。

    在心里将韩度月咒骂了一番后,孙莹莹当下便道:“江度婉,你现在就去村长那里把这件事给说了,一定要把韩度月的真面目给揭露出来!”

    “你放心吧,既然是孙小姐的事,我肯定会认真去做的。”江度婉满口答应下来。

    走出自己现在被孙莹莹霸占的房间,江度婉转身就去见了江轮忠,摆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来:“爷,刚刚孙小姐又提起马车的事了,之前她就和我提过几次,我想着爷你之前交代我的话,就想办法给糊弄过去了。可是这次孙小姐好像很认真,非要我现在就去村长那里把这件事给说清楚,爷,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孙小姐她说没说这件事该怎么办?”江轮忠根本没想到江度婉会对她说谎,还以为真是孙莹莹这么要求的,一时间不禁露出沉思的模样来。

    江度婉自然是添油加醋地把孙莹莹的想法给说了出来:“孙小姐说她知道是韩度月偷走了她的马车,还说一定要让咱们村里的每个人都看清楚韩度月的真面目,我听孙小姐那意思,肯定是咽不下这口气的,她还说要让韩度月给她赔偿呢。”

    “这样啊……”江轮忠之前其实是打算着把这件事私下给解决了的,毕竟他虽然想要拉拢孙小姐这个“贵人”,但其实也不想在表面上再和韩家闹上,他可是还想把韩青梅他们给拉拢回来的呢。

    所以本来江轮忠是想着先去找韩家谈谈,自己作为中间人把这件事给和和气气地办了,这样两边都不得罪,说不定还能拉近和韩家的关系。

    可是眼下听到江度婉这样说,江轮忠也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可能根本就不可能实现了,毕竟听孙小姐那意思,竟然是真把韩家给恨上了。

    江轮忠若是再按照之前的想法去做,只怕最后反倒会出力不讨好,把两边都给得罪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按照孙小姐说的去办吧,只是要是真和韩家碰上了,你可别太多嘴了,”江轮忠只好打消了之前的念头,但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如果韩家的人问起来,你就说这件事和咱们家无关,就是孙小姐摆脱咱们这样做的,知道了吗?”

    之前江度婉之所以故意这么说,就是因为大概猜到了江轮忠的想法,此时听到他这样说,不禁觉得有些讽刺。

    当初韩青梅等人在韩家的遭受的那些折磨和虐待,江度婉可都是清清楚楚看到了的,如果是她,能不恨死江家就算好的了,又怎么可能还愿意和江家扯上关系?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江度婉还是用上了一些小心机,毕竟她可不希望韩度月他们真的回到江家来。

    “爷,您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江度婉乖巧地回了一句,就出门去村长家了,至于她待会儿究竟会怎么做,那就说不定了。

    按理说这种事应该让家里的大人出面才对,但是因为江轮忠确实不想因为这件事和韩家的关系越来越僵,所以也就默许了让江度婉一个孩子过去的行为。

    到了老村长家,江度婉先是讨好卖乖地和老村长说了几句话,然后才皱着眉开始说正事,单方面地站在她的角度上把这件事简单交代了一下后,又为难地道:“……村长爷爷,这件事本来我也不想麻烦您,只是之前孙小姐已经去过韩家一趟了,只是韩家根本不承认这件事,直接关了门不让人进去,孙小姐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所以才让我来找村长爷爷帮忙的。”

    要是设计到别人家的事,老村长也不管什么孙小姐呢,但是一听到这件事涉及到的是韩家,老村长就不禁眯起了眼睛,他可是还清楚记得之前在韩家吃的亏呢。

    “你说是韩家偷了孙小姐的马车,那有没有什么证据?”老村长眯着眼睛问。

    听老村长这样说,江度婉就知道这件事有戏了,忙继续把孙莹莹往外搬:“这件事是可以肯定的,当时孙小姐的马车就停在韩家门口,除了他们家还能有谁?而且当时那个车夫也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这么短的时间里,也只有韩家有可能做到这件事了。”

    “这么说,你确定马车确实是在韩家了?”老村长有确认似的问了一遍。

    江度婉不敢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只道:“孙小姐是这么说的,她说可以肯定马车就在韩家,现在孙小姐没有了马车,哪里也去不了,这才让我来找村长爷爷您的。”

    老村长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会儿,然后大义凛然地站了起来:“咱们村子里竟然发生了这种事,实在是太丢人现眼了,这件事我一定会帮你查清楚的!”

    “那就多谢村长爷爷了。”江度婉真心诚意地笑了。

    于是老村长就带着江度婉直接杀到韩家去了,而江度婉为了让更多的人见证这一伟大的事件,还专门让江度文他们带着小朋友们过来韩家附近玩耍,还有几个大人也在这边等着看热闹。

    此时韩度月正在院子里做简单的健身运动呢,听到自家院门被敲响,韩度月直接跑过去开门,一看到门外站着的两人,韩度月不禁微微眯起眼睛:“呵呵,原来是老村长和江姑娘啊,不知道你们来我们家有什么事吗?”

    老村长看了江度婉一眼,摆着姿态训道:“我听说你们家有人偷盗了一位孙小姐的马车,所以跟过来看看。”

    “孙小姐的马车?”韩度月又往外面看了一眼,笑呵呵地道,“这就奇怪了,既然是孙小姐丢了马车,那我怎么没见到孙小姐呢?”

    这话让老村长噎了一下,直接去看江度婉。

    江度婉不得不开口道:“孙小姐她不方便过来,所以就让我代替她来这里跑一趟。”

    “这就奇怪了,江姑娘你又不是失主,又怎么能代替孙小姐呢?”韩度月好笑地看着江度婉,很不客气地问道,“还是说你能全权代表孙小姐的意思?如果马车根本不是我偷的,那你是能代替孙小姐给我赔礼道歉呢,还是能代替她赔偿我银子?”

    这下江度婉也有些被噎住了,不过她很快就缓过神来,板着脸道:“你别故意岔开话题,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这个,而是你究竟有没有偷孙小姐的马车。”

    “我当然没偷啊,这个答案你满意吗?”韩度月眨了眨眼睛。

    江度婉已经很强忍自己的情绪了,但是听到韩度月这样说,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头,有些厌恶地道:“你有没有偷孙小姐的马车,可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决定的。”

    “江度婉,你怎么偷了孙小姐的马车,还敢找上门来污蔑我,你这样做有意思吗?”韩度月也板起脸来,十分严肃地看着江度婉。

    江度婉一愣,下意识地反驳:“偷了马车的人是你,又不是我,你不要把这件事推到我的身上来!”

    “你有没有偷孙小姐的马车,可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决定的,所以我怎么知道偷了孙小姐马车的人不是你呢?”韩度月好整以暇地看着江度婉,直接把她之前说的那话又还了回去。

    江度婉被噎得脸色涨红,只能恨恨地瞪着韩度月。

    老村长见江度婉嘴上根本说不过韩度月,只好在这个时候开了口:“好了,你们都不要争论了,究竟有没有偷东西,进去一看就知道的,马车那么大的东西,肯定是藏不住的。”

    “对,只要进去查看一番就知道了。”江度婉忙接话道。

    韩度月看着江度婉,又看了看老村长,认真地道:“村长,你想进去搜查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不能只搜查我们家,待会儿你也要把江家搜查一番,行吗?毕竟这样才算是公平的。”

    韩度月虽然很厌恶有人直接闯进自家,还是以搜查的名义,但是她心里也是有些计划的,所以并不介意让自己先吃点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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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愣了一下,忙摆出一副后悔不跌的样子来:“没……没什么意思,我刚刚就是说错话了,你可别介意啊。现在里正和村长那里不是正在统计名单嘛,你快去报名吧。”

    说完就飞快地跑开了,由着对方对她刚刚的“口误”各种猜测和揣摩。

    韩度月的话虽然说得含糊,而且又极力做了掩饰,但越是这样,大家伙儿就越是觉得这里头有猫腻。

    于是群众的八卦力量在这件事上就充分地发挥了出来,大家都觉得这种玉米的事儿肯定是上头强硬发布下来的任务,先是想哄着大家去报名,好好地伺候那些玉米,等到收玉米的时候,再直接下令把玉米全都没收上去。

    这样大家伙忙碌了几个月,最后却什么都没得,反倒连该得的粮食都没有,那岂不是吃了大亏了?

    最惨的是这件事可是上头说了算,你就算再觉得委屈也没用啊,毕竟咱只是个小小的农民,还能怎么着?

    果然当官的都不是什么好人,明着好像是为你好,可实际上呢?这根本就是在害人啊!

    这样的流言没几天就在村里传遍了,于是大家的心从热变成了透心凉,除了和韩家交好的几家人,以及遵从上头指示的几户人家主动去报了名,剩下的大部分人都选择了沉默。

    然后韩度月在偷乐之后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把这件事给搞砸了?

    于是韩度月低着头找到了李昊:“李叔叔,我也没想到我的话威力竟然这么大,他们竟然都不报名了。”

    而且韩度月还预料到了一个非常悲惨的情况,几个月后,等到时候那些报名的人收了玉米,赚了大钱,那剩下的人岂不是要恨死她?

    天呐,她本来真是打算带着大家一起致富的啊,只是在过程中设置了这么一个小小的考验罢了,怎么事情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没事,这也不算坏事,这件事反正也没有什么具体的说法,到时候事情该怎么说,还是看你了,”李昊笑着看韩度月垂头丧气的样子,帮着出主意,“不若这两日,你挨家挨户地跑一趟,诚心诚意地劝说他们过来我这里报名。至于到时候他们究竟如何决定,便与你无关了,毕竟你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韩度月眼睛一亮,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不管能不能说服这些人,至少韩度月能借此把自己的“罪名”给洗掉。

    “再者,就算咱们村子报名的人不多,但周围不是有好些村子吗?你放心吧,玉米种子只会少,不会多的。”李昊继续道。

    韩度月高兴地应了一声,就真的跑去诚心诚意地说服村里的人家去了,当然这其中自然不包括得罪过韩家的人。

    经过韩度月的一通劝说,最后又有十几户人家去报了名,不过报上去的亩数并不多,整个清源村的加起来也就四十多亩地。

    在统计好了清源村的信息后,李昊又去了附近的村子跑了几趟,将这件事交代了下去,之后就只需要暂时安心等着结果就成了。

    李昊并没有将附近所有的村子都通知了,毕竟这件事还是一步步来的好,若是到时候一下子报上来的数据太多了,那才不好处理呢。

    又过了几日,第二步的结果也统计出来了,因为没有受到之前韩度月那些言论的影响,这次大家都表现得很积极,五个村子统计出来的数据就有一千多亩地。

    之后李昊又把范围往后扩了两次,很快就把地给凑够了,接着又经过一轮的敲定,这最后的名单也就定下来了。

    李昊很快把名单送了上去,而这个时候已经到了五月末了,玉米种子也被派人运过来了。

    这个时候麦子都已经收好了,接下来就要考虑种植玉米的事情了,韩度月算是这里经验最丰富的人,有幸担任了教授大家种植玉米的差事。

    她先让各个村子都选出了前来学习的人,然后把技术详细教给了这些人,之后再由这些人去教授各个村子里报名的人种植玉米的技术。

    等到六月初的时候,大家同一时间进行播种,韩度月在过程中到各个村子里都跑了一趟,以便视察情况,不过三五天的时间,各个村子就全部种植完毕了。

    按照上面发布的要求,韩度月这件事是实施步骤都清晰记录了下来,以便日后上面那位进行查阅了解情况。

    播种完玉米,韩度月又用之前用过的方式,把玉米过程中需要注意的事项交代了下午,并表示如果遇到拿不准的情况,可以来找她。

    于是玉米的事情也就告一段落了,韩度月好一番忙碌后,终于暂时得以暂时歇息,接着她竟然收到了一封信。

    一封来自于郡主的信,在拿到那封信的时候,韩度月整个人都惊呆了,隔了这么久,她竟然真的收到了郡主的回信?

    “傻了吗?快看看郡主都写了什么吧。”宋凝笑着捏了下韩度月因为监督玉米种植而有些晒黑了的脸蛋。

    韩度月回过神来,忙把信封撕开,从里面取出两张信纸组成的信来。

    信里,郡主先表示了自己很意外、也很高兴能收到韩度月来信,接着又意外地交代了一下自己的情况,慰问了一下韩度月的情况,然后才发表了对这件事的看法。

    说是看法,其实郡主基本没发表什么意见,反而更多的是在鼓励韩度月,觉得她一定能很好地解决这些问题之类的。

    所以这回信和没回又有什么区别呢?韩度月有些傻眼地看到了信的最后几个字。

    “郡主怎么说?”宋凝也很好奇郡主的态度。

    韩度月无力地耸了耸肩,把信递给了宋凝:“我觉得她根本就是什么都没说啊!”

    看完了信的内容,宋凝倒是看出了别的意思:“我倒觉得郡主是真的很在意你。”

    “呵呵,郡主好像什么都没有说啊,你哪里看出来她很在意我的?”韩度月“呵呵”了两声。

    “就这封信的内容来看,郡主其实完全可以不必给你写这封回信,但她却给你回了,难道不是代表对你的在意吗?”宋凝把信重新收好,毕竟是郡主写来的信,自然是与旁人的不同,需要好好收起来。

    韩度月之前没往这方面想,这时候听到这话,倒是意外地有了些受宠若惊的感觉,难道她给郡主留下的印象真的还算不错?

    “好了,暂时不想这些了,还是想想店铺的事情吧,大概再过两个月,镇子的改造便要完成了,你应该要在此之前将这件事规划好。”宋凝把韩度月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之前韩度月其实都没指望郡主能给她带来什么意见,所以一直都在想着这件事,只是因为上段时间一直在忙着玉米的事,所以才没拿出来和宋凝讨论。

    这时候,韩度月把自己想出来的结果说了出来:“宋凝,我是这样想的,我可以帮他们准备店铺的地点,甚至帮他们准备需要用到的硬件,相应的,他们必须给我一定的分红。就例如他们营业后的纯盈利,必须分给我百分之五,或者更多,然后每个月给我结算一次,你觉得呢?”

    宋凝沉思片刻,接着眼睛一亮:“我觉得你的主意很好,这样听起来似乎是他们得到的更多,但若长期计算下来,还是你更占便宜的。”

    “你也觉得不错吧?这样我只要在最开始的时候投资,之后什么都不用做,就等着分成就好了。”韩度月美滋滋地规划着这件事,真是越想越美。

    对此宋凝表示很赞同,他甚至也想掺和进来做这件事了。

    “你放心啦,我的就是你的,咱俩一起做,到时候要是我的银子不够了,你就帮我顶上。”韩度月豪爽地拍了拍宋凝的肩膀。

    宋凝顺势将韩度月的手拿了下来,握在手里:“好呀,那你可要说话算数。”

    打定了主意,韩度月就开始详细规划店铺的硬件问题,很多东西都需要专门打造,所以接下来的一个月,她都在勾画各种器材的形状。

    画出了图案之后,韩度月把这件事直接甩手交给了宋凝,她认识的人其实很少,所以就不去掺和这件事了。

    接着韩度月又去了小琳娘的房间,询问了她的意见:“伍阿姨,你想不想做点小生意啊?现在咱们镇上都大变样了,夜市也会慢慢开起来,到时候肯定有很多新的店铺出现的。”

    “成啊,我之前就听说你在忙活这些事了,要是有什么我能做的,你就告诉我。”小琳娘这段时间也没闲着,旁的她做不了,但支持韩家的工作还是可以的,所以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帮忙打理玉米的事情,人都晒黑了。

    韩度月就把几个种类的店铺摆了出来,进行了一番详细的介绍。

    忘记提起,之前刘方氏想了一番之后,最后决定一家人到时候一起开一家火锅店,因为怕人手不够,所以就没让大壮去水月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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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刘家的决定,韩度月除了支持以外,还觉得心里很熨贴,虽然她有把火锅店的事情详细地解释清楚,但刘家人对这个毕竟没有接触过,心里多少还是打鼓的。

    而他们之所以能这么利索地做出这样的决定,可以说其中一大半的原因都是因为他们是相信韩度月,相信韩家的,这也让韩度月更加坚定了一定要带着刘家一起致富的信念。

    当着小琳娘的面儿,韩度月把除了火锅之外的其他店铺规划详细解说了一遍,怕小琳娘急着做决定,韩度月又道:“……伍阿姨,这件事不着急,你先慢慢想着,三五天之内作出决定就成。”

    “小月,我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小琳娘看着韩度月,眼睛里满是真挚的感激。

    因为韩度月已经把小琳娘俩,还有刘家当成是自己人了,所以自然没有和他们签合约分红这一说,韩度月是真的想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韩度月忙笑着摆手,夸张地道:“伍阿姨别和我这么客气,咱们现在可是一家人,你这样见外我会伤心的。”

    “别的话我也不说了,这些恩情,我都记着呢,”小琳娘吸了吸鼻子,起身送韩度月出屋,“那我先仔细想想,有了答案就去找你。”

    韩度月笑着应了,两天后,小琳娘就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韩度月:“我想做烧烤的生意。”

    “伍阿姨,烧烤摊基本上只有晚上的时候能做,你不考虑自己开一个铺面吗?”韩度月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睛。

    小琳娘摇了摇头:“我现在就一个人,开店也没人帮忙,还是先做烧烤就成了。”

    其实韩度月能大概明白小琳娘的意思,她大概是觉得烧烤摊比较省事儿,不需要铺面,也不需要请人帮忙打理,这样能让韩度月少费点儿事。

    但韩度月却觉得这些都不算什么问题,不过她还是选择尊重小琳娘的决定,毕竟站在小琳娘那个位置上的人并不是她,所以她其实很难完全体会小琳娘的感受。

    “那好,这件事就交给我了,等把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了,我再来和你商量。”韩度月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如此,自家的事情也就规划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要开始实施对外的政策了。

    之前韩度月其实也曾问过韩青梅愿不愿意做点小生意,但是韩青梅却摇了摇头:“小月,娘这辈子也没什么别的想法了,就只想好好照顾你和小年,让你们俩快快乐乐地长大。”

    韩青梅确实是典型的贤妻良母,最看重的就是家里的人和事,对此韩度月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每个人对生活的追求都不一样。

    因为之前曾出去走过一圈,所以韩青梅对很多事情的看法都变了,视野也跟着开阔了,但是视野的开阔有的时候并不一定就是让你想去闯一闯更广阔的天地,反而可能让你更加珍惜现在的一切,体会到当前的珍贵。

    韩青梅显然就收获到了这样的结论,她觉得外面的世界确实很大,也很美好,但是她也更加清楚地发现自己最看重的还是家人。

    能让家人过得幸福安康,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韩度月也没强求让韩青梅去做点生意,笑着给了韩青梅一个温暖的拥抱后,转头就把开始琢磨怎么把这些店铺给安排妥当。

    对待那些外人自然和对待自家人不一样,韩度月总不能也一五一十地这些店铺的用途和建设说出来,不然的话人家要是学了知识就跑去自己开店了呢?

    想来想去,韩度月最终想出了一个应该还算靠谱的主意,那就是直接把成品拿出来,让他们根据成品来进行选择。

    这样做倒是一举三得,一来只有成品,他们很难直接学到制作方法,基本上不存在剽窃的可能;二来这样才能让大家更深刻、更直接地体会到这些美食的诱huo性,从而选择与自己合作;至于这第三点,因为之前韩度月考虑的都是理论上的可行性,所以并没有实际操作过,而她要是真能把这些动作给做出来,那么自然就不需要再担心实施过程中会出现什么问题了。

    韩度月把这个主意和宋凝说了之后,立刻得到了对方的肯定和支持,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韩度月都在忙着准备各种硬件器材,等把这些都准备好了之后,时间已经滑到了七月份。

    而在这个过程中,韩度月还解决了一个小问题,那就是除了每月一种的果酒外,那第十三种果酒该选用哪种口味的?

    要知道在发生了富贵酒楼的事情后,水月楼的果酒俨然成为了整个乾阳镇最正宗的果酒,所以大家都很期待那个一直很神秘的第十三种果酒。

    现在韩度月手上已经酿成,且还没有出售过的果酒有三种,分别是苹果酒、猕猴桃酒,还有蓝莓酒。

    韩度月选来选去,最终把蓝莓酒推了出去:“就这种了,这次需要的量应该不是太多,蓝莓酒正合适呢。”

    “那行,就蓝莓酒吧。”李开石笑呵呵地点头,其实无论是哪种果酒,只要是之前没有卖过的一定都可以让大家满意,李开石之所以专门来询问韩度月,也是为了表达尊重。

    接着李开石又说起了另一件事:“小月呐,咱们酒楼的果酒卖得是真不错,之前已经有好几家附近镇上的酒楼掌柜的过来找我,问能不能把果酒也放到他们那里销售呢。”

    前一年的果酒卖得非常好,就是量太少了,韩度月想了一想,她还是打算走精品路线,但是在数量上或许可以稍微放宽一下要求。

    而且李开石的话也让韩度月有了新的打算,这水月楼的果酒在乾阳镇是独一份,所以她自然是不打算分给镇上的其他酒楼来做。

    但是除了乾阳镇,周围可还有不少镇子呢,除了这些镇子,再往上还有县城、府城呢!

    “李掌柜,我觉得果酒可以卖到其他镇子上去,这样咱们就能赚更多钱了,”韩度月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李开石,她果然还是太没有经商头脑了,竟然到现在才做出这个决定,要不她都不知道能多赚多少钱了,“这些事我也不太懂,所以就交给李叔叔你啦!”

    李开石笑眯眯地点头:“只是如此的话,单单只是小月你一个人来酿酒可就不够了呀。”

    这倒是个问题,韩度月沉默了一下,试着提建议:“要不然咱们就建造一个酒坊吧?到时候雇佣一些工人来帮忙。”

    “这自然是可以,只是不知这酒坊建造在哪里比较合适呢?”李开石点了点头。

    韩度月虽然不喜欢清源村里的一些人,但毕竟在这里生活了一年多了,已经有了归属感,再加上之前韩度月还想着要带领大家一起致富的呢,眼下机会就摆在眼前,韩度月自然要紧紧抓住:“李叔叔,如果把酒坊建在清源村的话,会不会不太方便啊?”

    “这倒是没什么,这里离镇子不算太远,而且也安静些。”李开石明白韩度月的想法,对此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

    “那太好了,那就把酒坊建在这里吧!”韩度月一锤定音,于是除了店铺规划的事,她就又多了一个任务在身上。

    不过幸好酒坊的事情不需要她花费太多的心思,有李开石在一旁监督,所以韩度月的大部分心思还是放在了店铺上。

    现在距离乾阳镇的改造竣工大概还有一两个月的时间,有些事必须得加快脚步了。

    硬件器材搞定后,韩度月就开始上手准备做各种好吃的了,从烧烤,到炸串,再到涮串,韩度月一一试了个遍,虽然因为调料不足,做出来的和现代的有些不一样,但是味道还是不错的。

    之后像煎饼果子、煎饺、煎包、鸡蛋灌饼这类的,韩度月也都试了一下,于是那几天韩家人以及刘家人,都处于不停试吃的状态。

    在不停的品尝和评价过程中,大家都觉得自己被引领着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就连嘴巴都被养刁了。

    刘方氏:“小月呐,你这煎饺做的真好吃啊,等回去我也做给大壮他爹尝尝去。”

    小琳娘:“原来这东西就叫烤肠啊,这烤得圆鼓鼓的怪好玩的,而且味道也好。”

    宋大:“小姐,再给我来一张鸡蛋灌饼吧,我这都饱了,可是还想吃!”

    宋二:“呼呼,再给我来几串烤羊肉串,还是要特辣的,太过瘾了,”

    小年:“姐,我要喝水,我快被辣死了……”

    ……

    虽然这些天真是累得不行,但韩度月表示得到了大家肯定的她,一下子就满血复活了!

    而且她越来越觉得生活简直不能更美好了,尤其是想到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有大把大把的银子朝她飞来,韩度月的心情就更加美妙了。

    在大家的集体帮助下,韩度月总算在乾阳镇改造竣工前,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就连之后会用到的合约都修改完毕了。

    于是她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等着银子自己飞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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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案当然是不可能的,因为韩度月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忙。

    不过现在已经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接下来韩度月倒是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因为现在离竣工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

    不过这个时候,建立在清源村的酒坊已经大概落成了,对于村子里突然出现的这样一个神奇的地方,村民们都表示十分好奇。

    也因为韩度月有时候会出现在这里,并且得到了大家都得不到的进入里面的许可,所以村民们的目光自然是落在了韩度月的身上。

    就像之前种玉米的事情一样,不少人都开始往韩家涌去,对于大家的好奇,韩度月很大方地据实相告:“你们是问酒坊的事啊,其实我这几天正打算告诉大家呢,这酒坊是镇上水月楼的李掌柜建的,等酒坊完全建成,还要从咱们村子里招工人呢。”

    “还要在咱们村招工?那有什么要求啊?工钱怎么算啊?”村民们纷纷提出问题。

    韩度月挠了挠头,给出一个不太清晰的答案:“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李掌柜还没和我说呢,等他把工钱和要求什么的告诉我,我再告诉你们吧。”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那个李掌柜是打算把这件事交给你来办?那到时候选人也是你来选吗?”大家轻易从这话里抓住了重点。

    韩度月呵呵一笑:“李掌柜是这么说的,具体的还没确定呢,你们放心吧,要是有了确切的消息,我肯定会告诉你们的。”

    虽然韩度月说得很模糊,但却架不住广大群众的力量,不出两天,镇上水月楼在村里建了酒坊,打算从村子里招人,而这件事将由韩度月全权代理的消息就传得全村的人都知道了。

    于是韩家愈发热闹了起来,大批的人提着或鸡蛋、或青菜、或馒头等上门送礼来了,韩度月简直无语,头一次感受到了广大村民的热情与善良。

    而这其中还夹杂着一些韩度月不太乐意看到的人和事,例如江家,例如林家。

    江家这段时间的日子确实不在好过,上次孙莹莹来清源村的时候,江轮忠还想着要巴结这位“贵人”以谋福利呢,结果最后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银子没捞着,反倒是把自家给折腾了一番,还被人砸了个稀巴烂。

    所以这段时间江家一直处于低气压状态,尤其是江度婉,因为之前的事情直接被打入了冷宫,这段时间江家的各种活计都是她在做,日子简直苦不堪言。

    现在一听说水月楼要在村子里招人做活,据说工钱还不错,江轮忠的心思立马就活泛了,他也知道自家经过上次的事情,更是把韩家给得罪了个彻底,但是眼下难得遇到这么好的事情,他又怎么能因为之前的事就直接放弃?

    不过江轮忠很好面子,所以就算动了心思,他也不会亲自上门找虐,所以他把这个重任交给了赵氏:“你提几个鸡蛋去韩家走一趟,旁的都别说,就说是去看看小月的,知道了吗?”

    “我可不想去韩家,韩家那群白眼狼,见到我估计都能把我给吃了,我才不去遭这个罪呢!”赵氏早就把韩家那几个人烦透了,所以自然是不想走这一趟的。

    江轮忠不悦地瞪了赵氏一眼,又把尚未消下去的怒意给摆了出来:“要不是你们一个个的都把心思往歪的地方长,咱们家和韩家会变成这样吗?当初要不是你们做的太过分了,韩青梅会带着孩子离开江家?现在也是,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赵氏在江家唯一害怕的就是江轮忠,听他这样说,也不敢耍脾气了,只支支吾吾地道:“可是韩家对咱们家的态度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现在找过去,肯定直接被赶出来啊。你说我也怎么着也是长辈啊,这要是被韩家这么对待,那我这张老脸该往哪儿搁啊?到时候我要是丢了脸,那不就等于是丢了你、还有老江家的脸面吗?”

    “那你说这件事该怎么办?”江轮忠瞥了赵氏一眼。

    赵氏转了转眼珠子,直接把事情往外推:“说起来上次的事儿可都是小婉做得不对,我看要不就让小婉去韩家走一趟吧?反正她只是个小辈,就算再怎么着也不会丢了老江家的脸啊,你说是不是?”

    江轮忠沉默了,显然是有些动摇了。

    “我看小婉这丫头就是太不长记性了,上次的事情要不是因为她自作主张,也不会闹成这样,这丫头的性子是该磨磨了。”赵氏之前最喜欢的就是江度婉这个大孙女,但这份喜欢显然没那么纯粹,要是江度婉能给她带来好处,她就乐意疼这个大孙女。

    可要是江度婉没了能耐,那赵氏对她的这份疼爱也就要跟着大打折扣了。

    江轮忠又想了想,就点了点头:“也好,那你去把小婉叫过来吧。”

    不多时,脸色灰败的江度婉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经过这段时间的操劳,江度婉变得更瘦了,脸色也变得更加晦暗了。

    她之前被孙莹莹的事情折腾得很惨,之后又被自家人给折腾了一番,唯一的希望就是想着孙莹莹能不能对付了韩度月,好让韩度月的日子也不好过。

    那几天她还专门偷偷地往韩家跑,想亲眼看看韩家会落得什么下场,可惜韩家却什么都没发生,孙莹莹没有找人直接闹过去,宋凝也照常去了韩家,等出来的时候还是被韩度月笑盈盈地送出来的。

    所以说自己被折腾得这么惨,可是韩度月却一点儿都没有受到影响,是吗?

    认知到这个问题,江度婉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已经生无可恋了,自家人对自己的态度和以前简直是千差万别,李恺睿这段时间再也没有来找过她,而自己的敌人却过得非常滋润,江度婉一下子就看不到人生的希望了。

    “爷,奶。”进了堂屋,江度婉没有生气地叫了一声。

    看到江度婉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江轮忠就有些来气,语气也就不太好了:“你待会儿提几个鸡蛋去韩家走一趟,就算是为上次的事给韩家道歉了,这次不管你怎么样,都要求得韩家人的原谅,听到了吗?”

    “爷,那件事都是那个姓孙的搞出来的,我都说了和我没有关系了。”现在江度婉提起韩家就心里难受。

    江轮忠瞪了江度婉一眼,没好气地道:“不管你怎么想,这次你都必须去,就算是给韩家人下跪,你这次也得让他们说出原谅你的话来!”

    听到这话,江度婉的身体都忍不住抖动了一下,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江轮忠,用一种很陌生的眼神。

    为什么爷爷都变得和原来不一样了?从前江轮忠虽然偶尔也会瞪着眼睛训斥她,但却绝对和现在不一样。

    再看看坐在一旁没有丝毫开口意思的赵氏,江度婉更是觉得陌生得离开,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家人竟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在江家的处境竟然变得如此悲惨了?

    回想起自己这段时间以来自己所做的事情,江度婉一时间都有些恍惚了,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了韩青梅和韩度月他们?

    是不是当初在江家的时候,韩青梅和韩度月过的也是这样的日子?这样想来,那时候他们也真是很可怜啊。

    只是为什么他们就不继续受苦了呢?为什么他们要离开江家?如果韩度月他们还待在江家的话,那么这些苦、这些累就该他们来承受了,而自己还是那个被爷爷奶奶、爹爹娘亲疼爱的江家长孙女。

    凭什么韩家的那些人现在都在享福了,却让自己来承受现在这样的痛苦?

    自私自利的人永远想不到自己的过错,只会把一切都推到别人的身上,江度婉就是这样的人。

    所以在吃了这么长时间的苦后,江度婉不但没有因为相同的处境而减轻对韩度月的恨意,反而因此而更加嫉恨韩度月他们了。

    “我说的话你到底听到没有?”江轮忠见江度婉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禁不悦地开口催促,“你赶紧去韩家走一趟,听到没有?”

    江度婉回过神来,看了看江轮忠,又看了看赵氏,只能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光知道了有什么用,你得给我做到了!要是你这次再把事情给搞砸了,就别进家门了!”江轮忠给下了死令,最近他是不打算让韩青梅他们回来江家了,但总不能由着两家的关系就这么继续恶劣下去吧?

    江度婉深吸了口气,她很想拒绝,很想反驳,但是看着江轮忠已经带上了威胁的目光,她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沉闷地答了一声:“我知道了。”

    “那就去吧,把这几个鸡蛋提着,”江轮忠点点头,又格外叮嘱了一句,“到时候不管韩家人怎么做,你都把不该有的性子给收一收,行了,你快去吧。”

    “我知道了。”江度婉把篮子提起来,抿着唇转身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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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度婉的心里简直把韩家给恨死了,但是江轮忠的命令她又不得不听,而且这次要是真的拒绝了或是做不好,只怕她以后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江度婉的手死死地抓着篮子的边缘,真恨不得直接将手里的篮子给砸在地上,一想到自己待会儿要在韩度月的面前卑躬屈膝,江度婉就觉得心里好像着了一把火。

    等快到韩家门口的时候,江度婉就看到韩家的大门大开着,正有人从里面走出来,韩度月就跟在后头。

    在看到韩度月的那一瞬间,江度婉的眼神就忍不住带上了浓浓的恨意,自己现在这么惨都是这个人害的,自己现在所吃的苦都该是这个人的!

    不过很快她就把目光垂到了地上,她今天是来道歉的,就算再是不情愿,也不得不放低自己的姿态。

    走到韩家门口,江度婉趁着韩度月还没进院子,低声叫住了她:“小月。”

    韩度月刚刚就已经看到江度婉了,只是她懒得搭理这人,所以直接就无视了,现在她虽然听到了江度婉的声音,也还是不想搭理这人。

    “小月,你别走,我……我今天是来给你道歉的,希望你能原谅我。”江度婉见韩度月竟然看都不看她一眼,忍不住咬了咬牙,表面上却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更低了。

    韩度月挑了挑眉,就好像完全没有听到江度婉的话,直接就进了院子,如果按照她的本意,她是打算直接把大门给关上的,但是鉴于这两天家里的客人有点多,韩度月想想还是算了吧。

    没有想到韩度月竟然真的头也不回地无视了自己,江度婉气得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了,她往周围看了一眼,心中想着,你不是不想搭理我嘛,那我就一直站在这里,看你能无视我到什么时候!

    于是江度婉也不跟进去,就这么可怜兮兮地站在韩家的院子门口,手里提着个篮子,脸上摆出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来。

    当韩家来了客人的时候,江度婉还会时不时地来一句:“小月,我是诚心诚意来道歉的,你原谅我好吗?”

    韩度月虽然不太能听到江度婉的声音,也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却能看到客人脸上看上自己时露出的各种诡异表情,其中有一个人甚至还忍不住道:“小月呐,我看江家那个小婉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闻言,韩度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她现在真想叫宋大和宋二把江度婉直接扔回江家去啊。

    不过一想想经过这段时间的调节,自家在清源村的名声已经好了不少,虽说韩度月对这些不怎么在意,但之前李昊才和自家商量过,打算让小年再读两年书,就下场去试试。

    对此韩青梅和韩度月都表示大大的支持,小年喜欢读书,愿意走科举这条路是好事。

    当时李昊还专门提醒了一下,虽然说得很隐晦,但大概要表达的意思就是,韩家人行事最好比之前更谨慎一些,毕竟如果走科举路线的话,名声的必须要有的。

    这样说来的话,家里的名声也就显得尤为重要了,况且现在家里还有客人在呢,似乎最好不要采取从前那样简单粗暴的手段。

    韩度月想了一想,和那位客人道谢之后,就起身走了出去,这个时候江度婉还在大门口站着呢,见到韩度月的生硬,不禁暗自撇嘴,委屈地道:“小月,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吗?”

    “江姑娘,你来我家是专程来给我道歉的?”韩度月笑眯眯地看着江度婉。

    江度婉猜不出韩度月是什么打算,只能低着头可怜兮兮地道:“是,我是专程来道歉的,那天的事情虽然都是孙小姐出的主意,也是她让我那样做的,但也怪我太过轻信她,也太过胆怯了了,虽然当时她摆着大小姐的架子威胁我,让我很害怕,但我也不该答应帮她的,所以这件事真的很抱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韩度月听得好笑,这人说是来道歉的,可这里最里头却口口声声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所以这道歉的诚意在哪里呢?

    韩度月见江度婉如此避重就轻,还企图把自己摆在弱者的位置上博取同情,心里也是不爽到了极点,别以为除了简单粗暴的方法我就没办法对付你了。

    “江姑娘,其实这都是小事,毕竟这件事到了最后也只是一个误会,而且那天你也当着大家的面给我道歉了,”韩度月保持着之前的表情,很大方地看着江度婉,“虽然江家老爷子一直都说这件事是你的过错,但是我更愿意相信你的话,相信你也是个受害者,所以你就不要太自责了。”

    呵呵哒,别以为只有你会转着弯儿地说话,其实我也会呢。

    之前江轮忠都说这件事是江度婉的过错了,可是这个时候江度婉却把责任都推到了孙莹莹的身上,这是在明晃晃地质疑江轮忠的话吗?

    江度婉自然也听出了韩度月话里的意思,却只能故作不懂地用一副惊喜的表情看着韩度月:“那这么说来,你是肯原谅我了?”

    “江姑娘,你曾经联合江家人抢走我的未婚夫,这件事我可以不和你计较;你在我现在的未婚夫面前说我坏话的事情,我也可以不计较;甚至连你当初故意和江家几个小辈一起欺负我的事,我都可以不计较,但是……”韩度月忧郁地看着江度婉,显得很是失落和受伤,“但是有一件事,我却不能原谅你。”

    听着韩度月把自己的罪行一条条地说出来,江度婉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因为这两天时不时的就有人来韩家打探消息,所以此刻韩家的大门外已经围了四五个人,都在看热闹呢。

    被这几个人看着,江度婉的脸色忽青忽白,显得非常精彩:“小月,之前的事情都是我不对,我也不是故意的,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我都说了这些事我都可以不计较了,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不能原谅的那件事是什么吗?或者你可以好好回忆一下?”韩度月更加受伤了,这表情等于在说,原来你自己做过的事,都可以这样轻而易举地忘掉吗?

    江度婉一噎,她怎么知道韩度月要说的是什么事,可是如果她什么都不说,又显得她好像做过不少的错事似的。

    “小月,我知道我之前受人挑拨,对你做过很多不好的事情,所以不论你说的是哪件事,我都感到非常的抱歉,真的对不起。”江度婉想了一想,只能用上了这样万金油的回答。

    韩度月险些被江度婉的话逗笑了,这人好像还不算太笨嘛,至少知道在这种场合下该怎么表现。

    不过韩度月可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既然人家都找上门来求虐了,韩度月又怎么能不成全呢?

    “江姑娘,我计较的并不是你对我做的事情,而是你们江家对我娘做的那些事情,”韩度月摆出一副心疼和责备的表情来,一字一句地道,“无论我之前在江家的时候受过多少委屈,我都可以大方地不和你们计较,但是你们对我娘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太残忍了,所以我实在没办法原谅你们。”

    韩度月直接偷梁换柱地把“你”换成了“你们”,也就等于是把整个江家都说了进去。

    江度婉一噎,突然就觉得韩度月实在有些不好对付,自己明明是为了上次的事情来道歉,可是她却非把重点扯到了江家和韩家之前的事情上,这是什么意思?

    虽说江度婉实在不想在这件事上和韩度月多说什么,但是一想到自己来时,江轮忠的命令,江度婉只能再次低头认错:“小月,从前的事我也不是太清楚,所以……不过不管发生什么,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都该给你低头认错,希望你能原谅。”

    如此敷衍了事的态度,且还说得好像是韩度月自己无理取闹似的,看来江度婉真是深谙语言表达之道的博大精深啊。

    “江姑娘,你这话是说你连自己做过的事都记不住了吗?还是你觉得当初你以晚辈的身份欺负我娘的事情,根本就是不值一提?”韩度月诧异和失望地看着江度婉,语气里已经带上了责备,“我本来以为就算那些事情你丝毫不放在心上,也不会如此敷衍了事,没想到……”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不想让你再为这件事生气而已,我是真心诚意想要道歉的。”江度婉忙摇头否认,她怎么突然觉得这样的韩度月比之前直接动手打人的时候还要不好对付呢?

    “是吗?那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曾对我娘做过些什么?又记不记得江家人曾经都是怎么对待我娘的?”韩度月缓和了一下态度,却仍是认认真真地看着江度婉,容不得半点含糊。

    这问题真是把江度婉给问住了,这样刁钻的问题让她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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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韩家门口已经围了有七八个人了,都在和韩度月一起等着江度婉的答案,可是江度婉哪里能给出答案啊。

    她就算把一切记得清清楚楚,也不敢说出来啊,不然肯定要被骂死了。

    韩度月等了一会儿,见江度婉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只得失望地道:“看来你已经把自己曾经做过什么都不记得了,那就算了,你回江家去吧,以后都不要再来了。”

    “小月,你不要赶我回去,我是真心诚意来道歉的。”江度婉要是就这么回去,江轮忠那里根本没法交到。

    韩度月直视着江度婉,神色显得很认真:“你说是你来道歉的,可是你现在连自己当初做错了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样的道歉又有什么意义呢?”

    江度婉觉得自己已经被韩度月把话题给带偏了,今日她这一趟明明只是为了前几天的事情而道歉,可是韩度月却硬是把两人的话题扯到了从前的事情上,还抛出这样让她为难的问题来,这让江度婉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江姑娘,我不是逼着你给我道歉,只是有些事就是一个坎儿,你也知道当初我娘为什么会带着我和小年离开江家,所以有些事,如果你不是真心的,就不要做了,好吗?”韩度月皱眉看着江度婉,只是表情却显得有些受伤。

    这话更是让江度婉有口难辩,只能怀恨垂下眸子。

    见江度婉没话可说了,韩度月这才把目光落在已经在院子前围了一圈的村民身上,笑着道:“各位叔叔婶婶都是为了酒坊的事儿来的吧,你们快请进来吧。”

    说着就要转身领着几人进门,那几个人分别用异样的目光看了江度婉一眼,说笑着跟了上来,韩家虽然人丁单薄了些,但无论是家境,还是人脉,都是不是村里其他人可以比的。

    所以现在村里绝大多数人都想着和韩家交好,更是后悔当初没有对韩家伸出援手,却让刘家抢了先。

    要知道现在刘家可是跟着韩家沾了不少光,得到的好处不是一点半点啊。

    江度婉见众人竟然就这么走了进去,心里也是焦急不已,难道她就要这样直接回去?

    不行,她怎么能任由韩度月就这么走掉,江度婉咬了咬牙,竟然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她暗暗掐了自己一把,眼泪顿时涌了出来:“小月,我是真的知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大家都没想到江度婉竟然会突然来上这么一招,一时间都有些诧异地看着她,走在最前面的韩度月也回头看向已经泪流满面的江度婉,微微眯起了眼睛。

    本来韩度月真没打算怎么惩治这人,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能表现得太过刻薄了,不过看来江度婉是一点儿都不知道感激自己啊。

    既然如此,那韩度月也就没必要手下留情了,她站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重新走到了门口江度婉的面前,低头俯视着她:“江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小月,你就看在我这样诚心认错的份上,原谅我好不好?那天真的是孙小姐的事,我不过是受她蒙蔽,才会帮她做出那些事的。我也不知道孙小姐和宋公子的那些事,所以才会这样做的,如果早知道她因为宋公子而对你早就怀恨在心,我是一定不会帮她的啊!”江度婉抬头俯视着韩度月,心中写满了不甘心,凭什么她要这样跪在韩度月的面前,凭什么?

    韩度月俯视着江度婉,微微勾起嘴角,她当然知道江度婉这是故意想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到宋凝和孙莹莹的关系上,但是韩度月却毫不在意。

    或者说她也不能在意,若是这个时候她真的反问一句“孙莹莹和宋凝有什么关系”,那就等于是被江度婉牵着鼻子走了,她可不会这么傻。

    既然各有各的打算,那就看谁能坚持到最后吧:“既然你说自己是诚心认错的,那你就说说当初我娘在江家都受了什么罪吧,你们又犯了什么错吧。”

    “小月,我……”江度婉暗自咬牙,想再说些话把话题岔开。

    可惜韩度月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江姑娘,咱们就事论事,你若是再这样一味地想要岔开话题,那么我想你就算在这里一直跪下去,也显示不出什么诚意来。正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可你若是连自己是什么过错都不肯承认,又何谈认错呢?”

    “我不是那个……”江度婉又想反驳,却又被韩度月打断了。

    “江姑娘,如果你一味地不想承认的话,我不介意当着大家的面,把当初我娘受的那些苦通通说出来,只是如果到了那一步的话,我想你也就没有继续道歉的必要了。”韩度月低头看着江度婉,眼睛里已经带上了只有从江度婉这个角度才能看到的冷意。

    江度婉莫名地目光一缩,张了张口,却没能再说出什么推卸责任的话来。

    韩度月也不再开口说话,就这么看着江度婉,等着她做出决定来,不过其实不论她做出什么决定,韩度月都打算把话说清楚了。

    这人真以为这么跪一下,再落几滴眼泪就能把问题解决了吗?这只是让她更生气了而已。

    江度婉咬了咬唇,在这么多人的注目下,心里都有些慌乱了,早知道韩度月这么难对付,她刚刚也许就根本不该下跪,现在自己被人羞辱了不说,且还是没有改变现在的状况啊!

    只是韩度月不应该很关系宋凝的吗?为什么自己都故意提起孙莹莹和宋凝了,韩度月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难道韩度月其实并不是那么喜欢宋凝吗?

    所谓相由心生,大家都习惯用自己的心态去衡量别人,如果是有人提起李公子的话,江度婉的反应一定不会这么镇定,所以她才会觉得韩度月也应该有所反应。

    只可惜她完全错估了韩度月和宋凝之间的关系,这两人现在已经是家人一样的存在,而且早就给予对方百分百的信任,所以就算江度婉再怎么挑拨,韩度月也是不可能因此而对宋凝产生怀疑的。

    否则当初韩度月也不会在得知孙莹莹回了镇上之后,只觉得轻松,而丝毫没有担心了,因为她觉得把这件事交给宋凝绝对没问题。

    “当初我娘在江家的时候,平日里家里什么活计都要她做,早上要天不亮便起身帮你们一大家子人做饭,她自己却要在你们吃早饭的时候去喂猪、喂鸡鸭。

    等你们吃了早饭,我娘就要洗手去把你们丢下不管的碗筷洗干净,”韩度月见江度婉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声音缓慢地开始了叙述,“洗好碗筷,我娘就该去洗你们一大家子换下来的脏衣裳了,不管是炎热的夏天,还是寒冷的冬天,那么多人的衣裳都是我娘在洗。

    尤其是在冬天的时候,天那么冷,可是我娘还要一直把手浸入冰水里,每年冬天手都是红肿干裂的,可是却从来没人管。

    如果整个江家的人都是这样的待遇,那还没什么,可是为什么每天在忙碌的人都只是我娘?为什么大冬天的你们可以使唤她帮你们烧热水,我娘却必须得用冷水洗碗筷,帮你们洗衣裳?”

    “你……你别再说了!”因为韩度月的话语,江度婉已经感受到大家看她的目光又发生了改变,变成了谴责、不屑、诧异,这让她觉得十分地不舒服。

    韩度月挑了挑眉:“江姑娘你是打算继续帮我说下去吗?那你继续说吧,我刚刚说到洗衣服了,接下来我娘还会去割猪草、下地干活、打扫院子,对了,最要紧的是每次吃饭的时候我娘、我,还有小年都吃不上什么东西,每顿饭都吃不饱呢,你把这些也都详细说说吧。”

    江度婉的脸色忽青忽白,简直不能更精彩了,她再也忍不住地恶狠狠地等着韩度月,仿佛带着什么深仇大恨。

    韩度月适时地侧开身子,正好让大家都能看到江度婉此时的表情:“江姑娘,你今天不是来道歉的吗?不是还十分地真情实意吗?为什么现在要用这样的目光来看我呢?你知道吗,要不是亲眼看到过我娘吃的那些苦,我都要以为受了这些罪的人是你了呢。”

    江度婉没料到韩度月会这样做,脸上的表情正被大家看个正着,一时间表情都僵住了。

    而大家在看到了江度婉的表情之后,顿时也都明白了这人究竟有多“诚心”,一时间纷纷谴责起来。

    “这人真是,说是上门道歉来了,我看根本就是做做样子,太恶心了。”

    “是呀,我刚刚看到她跪下了,还哭得跟什么似的,还以为这人是真的悔改了,没想到被人戳穿了实情,就露出这样下人的表情来了。”

    “最可怜的还是韩家妹子啊,之前我还觉得韩家对江家太不讲情面了,没想到韩家妹子当时竟然吃了那么多的苦啊,真是太可怜了!”

    ……

    听着这些话,韩度月忍不住微微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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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韩度月一直都不太懂得为人处世的重要性,否则也不会在来了这里一年多后,还没有和村里所有的人都打过招呼了。

    这个时候她才猛然意识到,也许之前她根本就是太笨了,有些事情也远远没有她以为的那样困难,就像现在,她只是摆个表情,多说几句话而已,竟然也能让这些人的态度发生如此巨变?

    当然,这和韩家现在的情况肯定是脱不开关系的。

    而江度婉此刻是真的后悔了,现在事情弄成这个样子,她还不如直接就回家去呢,至少那样的话,她顶多是被江轮忠骂几句。

    可是现在事情闹成了这样,说不定连江家的名声都要受到影响,她要是这么回去,还不得直接被江轮忠打死?

    “江姑娘,你怎么不说呀?要不还是由我来继续说吧?”韩度月轻笑一声,轻蔑地看着江度婉。

    虽然很不甘心,但江度婉也知道如果自己继续待在这里,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她咬了咬牙,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把被放在一旁的篮子提了起来,往韩度月的手边上送:“小月,我……我下次再来看你吧,这是我爷专门让我带来给你的,你收着吧。”

    “不用了,等到你真的有诚意来给我道歉的时候我再收吧,不然就算我真的把东西收了,也没什么意义。”韩度月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显然是不打算把篮子接过来。

    江度婉涨红了脸,最终只能在众人或谴责、或鄙夷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看着江度婉急匆匆地走了,韩度月这才含笑看向已经聚了不少的人,把大家往里请:“让各位叔叔婶婶看笑话了,咱们还是快进去吧。”

    这几天韩家之所以人来人往的,是因为韩度月之前已经往外发布了一件事,就是让村里想来酒坊做工的人先来报名,然后再进行下一步的筛选。

    所以这些人都是过来报名的,等把这件事处理好了,韩度月就笑眯眯地把宋大叫到了跟前:“宋大,我这里有一个任务,需要你帮忙,你放心,等你做好了,我会给你发工钱的。”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任务”、“发工钱”这样的关键字,宋大就莫名地觉得背后一凉。

    不过幸好这次韩度月给出的任务还算正常:“刚刚发生在咱们家门口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了吧?我觉得咱们有必要帮江家一把,好让他们再也不敢找上门来,所以你就这样……”

    “我知道了。”听到了任务的内容,宋大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于是不出两天,村里有关韩青梅曾经在江家受尽折磨,连带着两个孩子都吃了不少苦的消息就传遍了全村,甚至连当初韩青梅之所以会和江守仁和离,也是江家因为三十两银子而逼迫她做出来的。

    江家的名声瞬间跌入了谷底,虐待儿媳不说,竟然连亲孙子都虐待,这简直不是人干的事儿!而且还为了逼着儿媳离开,甚至连亲孙子、亲孙女都不要了,这也是够奇葩的了。

    而最让众人忍不住唾弃的是,现在看着人家韩家日子好过了,江家竟然还能一副当初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往韩家凑,这江家人的脸皮到底是有多厚?

    其实有些事之前并不是没人知道,但很少有人会去管这样的闲事,但是当这件事被大家以八卦的形式传扬起来的时候,大部分的人都会乐意说一嘴,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江轮忠很快也就听到了这样的流言,气得脸色都快发紫了,只能把脾气往江度婉的身上发:“我是让你去给韩度月道歉的,不是让你去说这些事的,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爷,这些话根本就不是我说出去的,都是韩度月她……”江度婉委屈地想要解释,她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而且还来得这样凶猛,直让她心里恨得不行。

    江轮忠却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反正在他看来,这件事就是江度婉办事不利造成的,结果最后还让江家跟着丢了脸:“给我滚出去,看到你就觉得碍眼!”

    江度婉一噎,眼眶忍不住红了,她抿了抿唇,默不作声地转身走了出去,继续干活去了。

    无论江轮忠现在有多气恼,但是在这个时候却都不能站出去,而且最近这段时间他都不能再去韩家套近乎了。

    一想到韩家现在吃香的、喝辣的,住的也比自家好得多,江轮忠就更加气闷了,但是他现在还能怎么办?他连出门的脸面都没了,更别提其他的了。

    而把这些事传出来的韩度月现在已经开始招募合作方了,因为这次是对镇上店铺的规划,所以这次她招募的第一站就是在镇上。

    她这样做也是合情合理,毕竟无论是从家境、资产,还是从经商的经验、条件考虑,镇上那些人都更符合要求。

    而她的消息还没发出去呢,那边宋凝就先预定了三间铺子,对此韩度月除了眨了眨眼睛,还能做什么?

    自家男人愿意赚钱养家,这是好事,韩度月只有举双手赞同的份儿。

    预定好了自己看好的店铺,宋凝又道:“小月,说起来这件事你要不要先去问问杨家二小姐的打算?说不定她会对这件事感兴趣呢?”

    说起来韩度月现在和杨淑媛已经算是闺蜜了,之前她来过韩家几次,韩度月也曾去杨家找过她。

    相比较于最开始杨家连门都不让她进的情况,因为有郡主这一层关系在里面,杨家可以说对韩度月是十分热情,就连那个曾经一直扬着下巴看人的杨淑玉,都一脸别扭地想往韩度月的跟前凑。

    不过在被韩度月拒绝了几次之后,她也就消停了。

    之前韩度月倒是没有想这么多,但是转念一想,好像大户人家做生意也是很正常的,而且如果杨淑媛能拥有自己的店铺,在杨家的地位应该也可以进一步提高。

    这么一想,韩度月就点了点头:“正好我有一段时间没去找她玩了,现在正好去一趟吧。”

    当即韩度月就送上了拜帖,虽然韩度月和杨淑媛已经很熟悉了,但是和杨家的其他人却还是很陌生,所以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本以为杨家不可能很快给出答案,可谁知没一会儿杨家就来了人,还专门派了马车来,说是正好可以接韩度月过去。

    韩度月被宋凝叮嘱了几句,就爬上了马车。

    到了杨家,韩度月本只是礼貌性地向杨老爷问安,可谁知道竟然就被抓着不放了:“小月,我听说咱们镇上这次的改建都是由宋公子在管理,是吗?”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怪不得马车去的这么快。

    “杨伯伯,这件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呢,宋凝他从来不在我面前说这些事的。”韩度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谎。

    因为和杨淑媛的关系已经很好了,所以韩度月就算很不待见杨老爷,也不得不改口称呼对方一声“杨伯伯”。

    杨老爷轻咳两声,不放弃地继续问道:“那现在这镇上也快建好了吧?那新建好的两条街道打算怎么布置?我看那两条街都已经盖好了铺面,不过还空着呢。”

    “杨伯伯,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道呢,要不等我回去帮你问问宋凝吧?只是他未必肯告诉我呢。”韩度月继续装傻充愣。

    杨老爷见韩度月一问三不知的,也拉不下脸来继续和她说什么,直接挥了挥手,放了她走。

    韩度月松了口气,直接去了杨淑媛的院子,杨淑媛似乎还不知道韩度月下了拜帖的事情,见到韩度月有些诧异地道:“你怎么来了?该不会是我爹把你请过来的吧?”

    杨淑媛现在还算得杨老爷的宠爱,所以知道最近自己的父亲在打听那些铺子的事儿,之前父亲甚至还想让她去和韩度月讨个人情的,不过被杨淑媛委婉地拒绝了。

    所以乍一见到韩度月,杨淑媛还以为是自己的父亲以自己的名义给韩度月下了请帖,把人给骗过来了呢。

    “我就是来看看你,我想和你说说闲话呢。”韩度月笑呵呵地看着杨淑媛,目光则是瞥向守在屋里的两个丫鬟。

    杨淑媛会意,直接把两人挥退了,然后一脸着急地拉着韩度月低声道:“难道真是我爹把你骗来的?那他是不是有问你有关铺子的事儿,你可别听他的。”

    “你别急,是我主动过来的,我是有事想和你商量,”韩度月拍了拍杨淑媛的手背,笑着道,“还真是巧,我来也是为了铺子的事儿,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有没有兴趣开一家自己的铺子呀?”

    听到这话,杨淑媛着实愣了一下,接着才认真考虑起来,她现在手上虽然有些闲钱,但却不多,所以她也从来没想过要自己开铺子。

    主要是她的身份摆在这里,就算现在受到了杨家其他人的重视,也不可能真的就随心所欲地做自己喜欢的事。

    而且杨淑媛也来不及考虑清楚,开铺子究竟是不是她喜欢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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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不太可能吧。”杨淑媛下意识地摇头道。

    就算不提资金的事,她现在的人脉也太窄了,如果真的要开铺子,她又不能抛头露面的,所以就只能找人帮她打理,那这个人必须是有能力,且完全可信的,可她现在根本找不到这样的人。

    韩度月眨了眨眼睛,固执地问道:“淑媛,你先别考虑其他的,你就先想想你对开铺子有没有兴趣吧。”

    “你突然这样问我,我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考虑,虽然我平日里也会出门去买些东西,但真要让我去开铺子,我都不知道自己能卖些什么东西。”杨淑媛自嘲地笑了笑,她之前根本没考虑过这些,一时间是完全没有头绪。

    这样说好像也对,韩度月想了一想,索性直接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其实是这样的,那两排的铺子现在还没安排好,正好我又想出了几个不错的主意,所以就想着先让熟人来选择。我先把那几种铺子和你说下,你看看感不感兴趣……”

    等听韩度月把话说完了,杨淑媛已经瞪大了眼睛:“天呐,原来你这段时间就是在忙这件事啊,小月,你真是太厉害了!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我听着都觉得十分新奇,要是我,肯定是不可能想到的。”

    “咳,这个都不是重点,现在主要是你要不要选一种来做呢,咱们是熟人,我这可是免费包教包会,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被人这样夸赞,韩度月还是有些小脸红,忙摆正脸色把话题拉回正规。

    杨淑媛也开始认真思考起韩度月的建议来,不得不说,就算只是听听,她也觉得小月说的那几间铺子很让人心动,若是她,她定然会去光临的。

    只是如果这店铺是让她来开的话,杨淑媛虽然仍觉得心动,但这份心动便要稍微打些折扣了:“小月,我觉得你的建议很好,但是我觉得我似乎没有能力打理这样的铺子。我现在的处境虽然比从前好了许多,但还是不可能随意出府,更不可能抛头露面。”

    “这倒也是,那你有没有可以信得过的人?虽说这样有些不太靠谱,但我觉得有些事你或许真的应该尝试一下,”韩度月现在和杨淑媛的关系很好,所以有些话也就没必要拐弯抹角地说,“我觉得如果你真的想要独立起来,最应该考虑的就是先在钱财上独立起来,如果你没钱傍身,很多事都是不方便的。”

    这个道理杨淑媛自然也懂,但是以她现在的情况,真的能经营好一家店铺吗?杨淑媛对自己的能力很是怀疑。

    看出杨淑媛的犹豫,韩度月也没多说什么:“这个也不着急,要不你先考虑一下吧,五天之内给我答案就成。”

    “小月,谢谢你今日过来同我说这些话,谢谢你这样为我考虑。”杨淑媛真诚地道谢,不管她做出什么决定,韩度月对她的心意她都会记在心里。

    说起来虽说自己瞧着处境似乎比韩度月要好,但杨淑媛知道两人相处以来,一直都是她受惠于韩度月,却很少有机会回报韩度月的。

    从最开始的时候韩度月帮她出谋划策,到后来的果酒,再到贵人的到来,最后是现在这次,杨淑媛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无论怎么回报,都报答不了韩度月的恩情了。

    韩度月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你我之间的关系,哪里还需要说这些?好了,我今个儿就不多待了,你要是想出了答案,就去水月楼告诉李掌柜,他会及时通知我的。”

    “好,那我送你出去。”杨淑媛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呢,就听到外头传来一个让人讨厌的声音。

    “我听说韩姑娘今个儿来府上做客呢,她现在是不是在二妹妹这里呢?”杨淑玉的声音带着矫揉造作的柔媚,听了确实听不舒服的,尤其是对于韩度月这种大大咧咧的农家女来说。

    所以韩度月和杨淑媛同时皱起了眉头,对视一眼后,杨淑媛先一步将房门拉开了:“原来是大姐姐,大姐姐难得来我院子里呢,今个儿是来看我的吗?”

    “二妹妹怎么大白天的便关着门,这若是被外人瞧见了,指不定以为你在屋里头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杨淑玉斜睨了杨淑媛一眼,本能地开启了嘲讽模式。

    这时候韩度月也走了出来,笑着看向杨淑玉:“原来我和淑媛说些悄悄话也是见不得人的啊,也对,毕竟是悄悄话嘛,确实不太方便叫外人听到呢。”

    杨淑玉顿时一噎,她心里头虽然很是瞧不上韩度月,可是一想到母亲的叮嘱,便只得压下脾气:“我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韩姑娘可别误会。”

    “大姐姐有什么事吗?不若你先在我屋子里等会儿,我这正打算送小月出去呢,待会儿回来再同你说话吧。”杨淑媛很不待见杨淑玉,说起话来也是十分直截了当。

    杨淑玉赵来这里就是为了见韩度月,又怎么会让韩度月就这么走掉,她瞪了杨淑媛一眼,嘴角却还要挂着伪装的笑意:“二妹妹,我看你好像也不打算出门的样子,不若就让我送韩姑娘出门去吧。”

    “大姐姐的耳朵是出了什么问题吗?我方才便说了我正要送小月出去,这自然是要出门的。”杨淑媛不想搭理这人,直接挽上韩度月的胳膊,一起往外走去。

    杨淑玉气得只咬牙,忙追了上去,走在韩度月的身边:“韩姑娘,我娘她说好些日子没见到你了,想和你说说话呢。”

    “多谢杨夫人抬爱,只是我现在还有事,不如改日再登门拜访吧。”韩度月虽然也不喜欢杨淑玉,但至少没有流露出这些情绪来。

    杨淑玉见韩度月根本就是不想去见自己的娘亲,顿时气结,直接伸手拽住了韩度月:“韩度月,我娘好歹是长辈,她想见你是抬举你,你怎么能这样说?”

    “这样啊,”韩度月被迫停了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杨淑玉,“那我能不能不要这样的抬举呢?我很希望以后杨夫人都不要这样抬举我,真的。”

    “你……你太过分了!”杨淑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了,她怎么能……怎么能说出这样无礼的话来?

    韩度月似乎往院子门外看了一眼,接着对杨淑玉道:“杨家大小姐,其实真正过分的人其实是你好吗?你难道忘记了当初你抢走淑媛精心为杨伯伯准备的寿礼的事情了吗?那个时候你怎么就没觉得自己的举动过分呢?”

    “你血口喷人,你凭什么说那主意是杨淑媛想到的?既然那寿礼是我拿出来的,那自然便是我的主意!”杨淑玉没想到韩度月会突然提起这个,下意识地就反驳了一句。

    韩度月轻笑一声,实话实说道:“很不凑巧啊,那个主意恰恰是我帮淑媛想到的,当时她为了杨伯伯的寿礼绞尽脑汁,最后巧合之下才遇到了我。我们就是那个时候遇到的,所以我当然知道那个主意是谁的,杨大小姐,你当时抢走的可是我的主意呀!”

    杨淑玉虽然知道寿礼的事,但是却不知道这主意竟然是韩度月想出来的,一时间不禁有些不敢相信:“这主意怎么可能是你想出来的?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农家女罢了!”

    这话倒是间接地承认了那主意确实不是杨淑玉自己想出来的。

    “是呀,我确实只是一个小小的农家女,但我却曾经帮贵人出过主意,你难道不知道这件事吗?”韩度月眨了眨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杨淑玉,“还是你觉得贵人看得上的人,你却可以看不上,难道你比那位贵人还要尊贵吗?”

    杨淑玉知道曾经有一位贵人来过杨家,但是她从头到尾也没见到贵人的面,所以她哪里知道那位贵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我……我可没这么说,都是你一个人在胡说八道!”就算不知道那位贵人的身份,但杨淑玉也知道父亲有多看重那个人,所以关于这件事她确实不敢乱说。

    “哼,要不是因为当初你偷了淑瑶的寿礼,我现在会在你面前说这些?身为长姐,竟然这样对待自己的妹妹,杨大小姐你真是很好啊!”韩度月吓唬了杨淑玉之后,就又把话题拉回了寿礼的事上。

    感受到韩度月轻蔑不屑的目光,杨淑玉只觉得怒火又烧了起来:“韩度月,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事情早就过去了,谁也不会相信你的话,所以我看你还是消停一点儿的好!这里可是杨家,我可是杨家大小姐,你难道还想用这件事来威胁我吗?”

    “我从来都没想要威胁你啊,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你也说现在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所以我还能怎么样呢?”韩度月耸了耸肩,目光又往半开的院外看了一眼。

    杨淑玉冷哼一声,正要再开口说什么,就见本是半开的院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了,接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几人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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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淑玉压根儿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杨老爷,整个人都惊呆了:“爹,你……你怎么……”

    “逆女!韩姑娘乃是我们杨家的贵客,你就是这样对待贵客的吗?”杨老爷此时大怒,当然他首先发怒的方向并不是自己的大女儿曾经抢走过二女儿的为自己准备的寿礼,而是杨淑玉竟然用这样的态度和韩度月说话,这若是惹恼了韩度月该如何是好?

    现在杨老爷根本搭不上宋凝的那条线,只能把希望放在韩度月的身上了,而且就算韩度月不帮他,他也不想得罪韩度月啊,毕竟韩度月可是宋凝的未婚妻,就算是杨老爷也能看得出宋凝非池中之物啊!

    杨老爷一心想要讨好韩度月,现在自己的亲女儿竟然这样和自己对着干,杨老爷又怎能不气?

    杨淑玉顿时更加惊呆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爹,事情并不是你听到的那样,我只是……只是一时气急了,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的,爹,我真的……”

    “你给我闭嘴,事到如今,你竟然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道,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你还不快给韩姑娘赔礼道歉!”杨老爷看了韩度月一眼,见她只是含笑站在一旁,没有丝毫要开口的意思,心中愈发着急。

    虽然曾是庶女,但杨老爷一直十分宠爱杨淑玉的生母,故而也十分宠爱杨淑玉这个长女。

    加上杨淑玉一直得杨夫人教导,很懂得该如何讨杨老爷的欢心,所以她长这么大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受到杨老爷这样大的怒气,震惊之后,便忍不住委屈地红了眼眶。

    接着,杨淑玉的脾气也就跟着来了:“爹,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都说了我刚刚只是一时口误罢了,都是韩度月她故意的,她一定是早就知道你在院子外面,所以才会故意这样说的!”

    这么说着,杨淑玉还忍不住恶狠狠地瞪了韩度月一眼,连带着也给了杨淑媛一个嫉恨的目光,甚至心里头还隐隐把杨老爷给怪责上了。

    爹爹明知道自己与杨淑媛不合,竟然还当着她的面这样训斥自己,这是在故意让自己难堪吗?

    “杨老爷,我看要不我还是不要继续待在这里了,毕竟这只是杨家的家务事而已。”韩度月终于开了口,还刻意在“杨家的家务事”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杨老爷一听,顿时心生不好的预感,韩度月这是要动怒的节奏啊!

    再见杨淑玉竟然还在用敌意的目光看着韩度月,杨老爷一咬牙,直接甩手给了杨淑玉一巴掌:“逆女!在韩姑娘面前疯言疯语不说,竟然还如此不知悔改,你这是要把我活活气死吗?还不快给韩度月赔礼道歉,若是韩姑娘不肯原谅你,今日我绝饶不了你!”

    杨淑玉下意识地捂住自己被打的脸颊,一时间再度震惊住了,爹爹这是真的动怒了,爹爹竟然还为了一个小小的农家女对自己动手!

    一时间,杨淑玉的心头闪过种种情绪,但是这个时候她知道父亲是动了真怒,如果她再不低头的话,说不定事情真的会变得很严重。

    如此想着,杨淑玉只能暗暗含恨瞪了杨淑媛一眼,然后含着泪低声道:“韩姑娘,我……”

    “杨老爷,你言重了,那件事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想就连淑媛也都快忘记了,所以肯定是不会计较的,”韩度月不等杨淑玉把话说完,就直接打断了,并将目光转向了杨淑媛,“淑媛,你说是不是?”

    杨老爷也不是笨人,自然听出了韩度月的言外之意。她这是不满杨淑玉对杨淑媛做过的事,甚至是不满自己对杨淑媛的态度呢。

    之前因为韩度月的缘故,也因为杨淑媛现在确实变得有些讨人喜欢了,所以杨老爷对杨淑媛的态度已经好了很多,只是这显然还不能让韩度月觉得满意。

    难道说,韩度月真正不满的是他对杨淑玉比对杨淑媛更加宠爱吗?难道她其实是希望自己往后能更加偏疼杨淑媛?

    杨老爷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他虽然确实觉得杨淑玉更懂得讨他喜欢,但是为了整个杨家,他自然不会太把这种当做情趣的事情当一回事。

    当下,杨老爷几乎没有犹豫,便又甩手给了杨淑玉一巴掌:“我真是没有想到,你身为长姐,竟然对淑媛做出过那样的事,抢了淑媛的心意不说,还敢如此嚣张行事,平日里我便是这样教你的吗?”

    如果说刚刚那一巴掌是打给韩度月看的,那么现在这一巴掌就是打给杨淑媛看的,这也表明了杨老爷对这件事的态度。

    杨淑玉左右脸颊都挨了巴掌,心里自然是不痛快了,但是她就算耍脾气也只敢在杨老爷没有动真怒的时候,所以眼下她除了憋屈地流眼泪,外加在心里咒骂杨淑媛和韩度月之外,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不过辩解的话,她还是要说的:“爹,那件事我真的不知道啊,当初那主意是我无意中想出来的,我根本不知道二妹妹是怎么想的啊。”

    “你竟然还不承认,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杨老爷现在也不求杨淑玉能求得韩度月的原谅了,因为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眼下只有狠狠地惩罚杨淑玉,才能让韩度月心情好一些,“来人,还不将大小姐给带回去,这段时间没有我的准许,都不准放她出门!”

    竟然因为这件事就禁自己的足?杨淑玉再度震惊了,这真的是一向疼爱她的父亲会做的事情吗?

    周围的下人显然也是震惊到了,一时间都没有动作。

    “还不快动手?难道连我的话都没人听了吗?”杨老爷不耐烦地喝道。

    这才有人上前去请杨淑玉回房,只是却也不敢动手动脚,毕竟之前杨家大小姐可是一直很受杨老爷的宠爱的,谁知道这次的事情到底代不代表着大小姐是真的不受宠了?

    杨淑玉觉得自己努力压抑着的情绪再度爆发了,而且比刚刚那次还要凶猛,她有些歇斯底里地低吼道:“凭什么?爹你怎么能因为这两个人就打我,还要让我禁足?你之前对我的宠爱难道都是假的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在杨淑玉的低吼声中,杨老爷的脸色完全黑了:“还不快给我动手,杨家可不养没用的废人!”

    下人们集体一哆嗦,忙七手八脚地半拖半拽着把杨淑玉给带走了。

    等到杨淑玉的声音终于完全消失,杨老爷的额头上都有些冒汗了:“韩姑娘,小女不懂礼数,让韩姑娘见笑了。”

    “这是杨老爷家的家务事,我却在这里碍事,杨老爷不生气才好。”韩度月微微一笑,心里则想着,原来杨老爷真是这样薄情的人啊,为了眼前的利益,连亲女儿的脸都打了呢。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世道的男子多是如此,否则也不会坐拥三妻四妾,眼睁睁地看着妻妾、嫡庶的子女明争暗斗了。

    然后韩度月忍不住觉得,自己能在这里遇到宋凝,真是太美好了。

    杨老爷脸色还有些不好看,但却强撑着笑意道:“怎么会?韩姑娘这是打算离开了吗?就让淑媛送送你吧,你们既然关系很好,韩姑娘不妨多来府上做客。”

    其实杨老爷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有事相求的,但是现在被杨淑玉这么一闹,有些话就不好开口了,杨老爷一面暗骂自己的女儿竟然坏了自己的事,一面寻思着下次该找什么机会再去做这件事。

    韩度月不答应,也不拒绝,只和杨老爷寒暄了几句,就拉着杨淑媛一起离开了杨老爷的视线。

    走了一会儿,韩度月忍不住问道:“淑媛,说起来之前你父亲不是一向醉心于诗词歌赋,不怎么打理家里的生意吗?怎么现在却对这件事如此看重?”

    之前杨老爷虽然也曾流露过几次想让韩度月帮忙的意思,但都不怎么急切,多半也是因为贵人的缘故才对韩度月态度这么好的。

    这次杨老爷这么直白地说出这样的话,韩度月虽然没有太意外,但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杨淑媛含笑看着韩度月,目光里待着些佩服和崇拜:“小月你还不知道吗?现在镇上的人,可都在打那些铺子的主意呢,就算是我爹,也动了心呢。”

    韩度月哑然失笑,竟然是因为这样的缘故吗?看来这次乾阳镇的建设还被很多人看好啊,这么想着,韩度月就觉得有些小自豪了。

    “小月,我是真的很佩服你,你比我还小呢,结果就懂得这么多的事情了,”杨淑媛羡慕地看着韩度月,毫不掩饰地道,“而且我真羡慕你能遇到宋公子,宋公子不但人有才能,为人也十分柔和,尤其是对你,简直就是把你宠到了骨子里。说句你可能不喜欢听的话,若宋公子不是和你两厢情愿,我都要动心思了呢。”

    听到有人夸自己的另一半,韩度月忍不住咧开了嘴角,而且杨淑媛能和她说这些,也是因为两人的关系足够好,所以韩度月一点儿都不会因为她的后半句话而感到不高兴:“谁让他先遇到了我呢,你呀,就去找别的良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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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良人”二字,杨淑媛的情绪反倒是有些低落了起来,韩度月片刻后便发现了异样,也收起了笑意。

    “淑媛,你现在这个年纪,是不是已经可以说亲了?”韩度月猜到了一些什么,抿唇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虽然在韩度月看来杨淑媛这样的年纪只是一个小孩子,但是时代背景不同了,很多事也就跟着变得很不一样了,就算在心里上韩度月不太能接受,但却也不得不被动承受。

    至于她为什么只有九岁就已经和宋凝订了亲,那自然是因为韩度月觉得自己的心理年龄远比宋凝还要大,虽然觉得自己是老牛吃嫩草了,但她至少没有了某些方面的压力。

    至于十五岁就要嫁人,然后那个啥,韩度月表示这种事离自己还很远,所以她不敢去想啊。

    杨淑媛也不瞒着韩度月,叹息道:“本该如此的,只是这件事总不能由我出面去做。”

    这世道讲究婚姻大事,要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从来没有自己做主的道理。

    韩度月自己的特例,而且她身处在韩家这样和谐的家庭里,很多事也就跟着变得和谐了。至于是宋凝那边,咳咳,其实韩度月还不是太了解宋凝是怎么说服他家里人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两人之间的事算是成了,其间似乎也没有太大的波折。

    说回现实,这世上和韩度月、宋凝一样处境的人毕竟不多,而杨淑媛在杨家的地位之前一直都很尴尬,所以她的亲事确实就显得有些悬乎了。

    怪不得杨淑媛会突然变得情绪低落,她大概是担心杨夫人会因为对她的不喜,而随便帮她说一门亲事,甚至故意说一门不可能让杨淑媛收货幸福的亲事。

    韩度月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与杨夫人接触过的那几次经历,突然觉得杨夫人似乎确实很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淑媛,对于这样的事,你现在也不要太担心,”韩度月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杨淑媛,不过她沉默了一下后,倒是有了一个主意,“淑媛,你现在有心仪的人吗?”

    但凡是少女,被问到这种事大概多少都会觉得有些害羞,杨淑媛也不例外:“小月,你怎么这样问?我怎么可能会有……的人?”

    “哎呀,你别只顾着害羞,我是正经的在问你呢。”韩度月晃了晃杨淑媛的手臂。

    杨淑媛抿了抿唇,想了一想,最后摇了摇头:“我能见到的外男其实很少,更别提是与我年纪相当的人了。”

    “这样的话事情就难办了,我本来还想着若是你有喜欢的人,我可以帮你参谋参谋,若是合适,还可以撮合一下你俩呢,”韩度月摊了摊手,自己的主意显然是没用了,“可是你却连喜欢的人都没有,这件事就有些不太好办了。”

    杨淑媛没想到韩度月会这样说,脸上顿时更红了,手上还忍不住打了韩度月一下:“你这妮子,竟然这样打趣我,真是太过分了!”

    “你也知道我和宋凝之间的事情的,所以我可不是在打趣你,而是真的这么想的,不过既然你没有喜欢的人,那就当我没问吧。”韩度月笑着耸了耸肩,眼神却是认真的。

    她没想利用自己的经历说服杨淑媛什么,但是有些态度却还是要表明的。

    杨淑媛自然也知道韩度月是真的为她好,只是觉得有些难为情罢了,她犹豫了一下,张了张口,又闭上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我知道的,只是这种事还是算了吧。”

    韩度月也没有多说什么,不过心里还是暗暗打算一定要多在杨老爷面前帮杨淑媛刷一下存在感,这样至少可以让杨老爷和杨夫人不敢太怠慢杨淑媛。

    等到时候杨淑媛真的说亲了,韩度月再让宋凝帮忙去打探一下,这样至少也能解决一些问题。

    打定了主意,韩度月又和杨淑媛说了几句闲话,很快就到了二门处,道别后爬上了马车。

    回到家中,韩度月就开始进行酒坊工人的进一步筛选了,而镇上铺子的事情则是交给了宋凝,毕竟以韩度月的身份并不适合与那些人直接打交道。

    村里的人大概都对酒坊里的活计很感兴趣,几乎是每一家都报了名,有的家里甚至还报了不止一个名额,所以加起来人数还真不少,一共有二百多人。

    既然是要去酒坊做工,那首先就必须过韩度月这一关,而韩度月最先考虑的便是人品,她对村里的人虽然了解有限,但刘方氏可是个很合群的人。

    于是韩度月专程去请教了一下刘方氏,然后用这种方式直接划去了二十多个作风或多或少存在一些问题的人,如此就还剩下一百九十三个人。

    接下来韩度月考虑的就是卫生问题,毕竟果酒这种东西是要进肚子的,若是真喝出了什么问题,那富贵酒楼就是他们的下场啊。

    所以卫生也是至关重要的,对于这一点,韩度月直接进行了突击检查,将每一户报名的人家都走访了一遍,但凡遇到院子里凌乱不堪的,堂屋里地上满是垃圾的,灶房锅台上沾满油星的,身上穿戴邋遢的,全部直接剔除掉。

    这一招简直太狠了,一轮下来竟然就只剩下了五十六个人,也让韩度月大大地松了口气。如果经过了这一步还是剩下太多人的话,韩度月都要担忧了,毕竟她可不想得罪太多人啊。

    而根据她和李开石商量好的,五十六个人都多了,他们一共只需要十二个人罢了,而且还不是每天都做工的。

    所以对于剩下的这些人,韩度月还需要进行进一步的筛选,那么她该以什么方式进行这一轮的筛选呢?

    想来想去,韩度月直接采取了最简单,也最无聊的方式,她直接给这些人出了一个题目,然后根据答案再进行筛选。

    而这个问题的内容则是,如果发现身边的熟人做出违反酒坊规定的事情,你会选择怎么处理?

    韩度月承认这个问题确实是挺无聊的,但是她也是没办法啊,毕竟她也想不出更出色的筛选方法了。

    而且很神奇的是,这个问题倒是真的帮她筛选掉了二十几个人,主要是这些人的回答大部分都是选择私下劝说,或是装作没有看到。

    于是五十六人的队伍,一下子就变成了二十七个人。

    不过接下来韩度月就不太好继续用那样无聊的问题去搪塞人了,她觉得这二十七个人看起来都还不错,索性自己先制定了一个酒坊的规则,这也算是在和之前的问题交相呼应了。

    既然是作为筛选的条件,韩度月就格外将规则定的十分严格,其中包括了几点做工、几点下班,中午的时候休息多长时间。

    当然也包括了这些人必须保守酒坊里的秘密,不得向外人提起任何酒坊内部的事情,甚至还包括了每个人每日的着装打扮。

    在规则里,韩度月着重提出了要进酒坊,必须身穿纯棉的干净衣裳,而且必须有三套衣裳这样的衣服,以便换洗。

    这其实是一个陷阱,因为韩度月之前就想好了这件事,并且打算由酒坊来准备这些,毕竟寻常农户家里不一定有闲钱准备这种东西。

    但是在规则里,韩度月却故意没有提起这件事,而是给人一种必须自己准备这些东西的错觉,如此大家都要考虑自己的家境,以及是否愿意在拿到工钱之前,先往外掏钱了。

    所以在酒坊的规则出来之后,没多久就有几个人表示自己可能不能来这里做工的,有两个人甚至直言了自己家里并没有这么多的钱,所以不能满足要求。

    对此韩度月都点头表示同意了,其实如果这个时候他们能够再鼓起勇气问一句,这些衣服可不可以由酒坊来准备的话,韩度月就会把他们留下来了。

    但是很可惜,这其中并没有人这样做,所以很自然的也就失去了这次的机会。

    而经过这一轮的筛选,就剩下十六人了,虽说这数量还是稍微高出了预算,但是韩度月也不打算继续选了,她直接把这个名单送去给了李开石。

    李开石看到名单后,没有多说什么,他对韩度月的决定是没有任何怀疑的:“这样的话,接下来我们就需要把具体的工作内容商量一下了,小月,你对酿酒是最了解的,你觉得应该怎么来分配这些人?”

    “我想把前面的几个步骤都交给他们,至于最关键的一步,我还是打算自己做。”韩度月抿了抿唇,将自己早就做好的决定说了出来。

    韩度月倒不是说不相信这些人,只是有些事还是防备些比较好,否则若是真的出了事,那便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对此,李开石也是同意的:“如此甚好,那这件事就交给小月你来安排了,等活计安排妥当了,可以开始做工的时候,小月你告诉我一声便是,我来帮你们准备原材料。”

    之前酒坊的建造过程中,李开石已经把需要的硬件都准备好了,现在缺的就是工人和原材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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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点头应了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去清源村,而是去了一家相熟的布坊,将那些工人需要的衣裳布料给买了。

    其实如果按照她的本意,是想直接订做成衣的,因为这样简单又省事。

    但如果她真的这样做了,韩青梅肯定要有些不高兴的,毕竟布料和成衣的价格差了太多,而且她要订的还是十多个人的衣裳,所以这花费算起来还真是差了许多。

    所以韩度月直接订了布料,打算直接回去把布料交给那些人,让他们自己去做衣裳好了,也算是给他们的最后一个考验了。

    买完了布料,韩度月又买了一些快用完的生活日用品,就直接打道回府,等到了家里,才发现自家门口竟然停着一架马车,马车边上还站着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这不禁让韩度月有些疑惑了。

    她看了那人一眼,转头去院子里找宋大一起来帮忙提东西,结果刚走进院子里,就一眼看到了坐在堂屋的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

    “宋大,你来帮我提东西,”韩度月只看了那人一眼,就拉着宋大出了院子,一面往外提东西,一面低声问道,“宋大,刚刚堂屋坐着的那是谁啊?”

    “好像是李家老爷,就是那个李家公子的父亲。”宋大担心地看了自家小姐一眼,虽说他也知道自家小姐大概不会被这件事所影响,但还是有些担心。

    现在宋大也知道韩度月曾经因为被人退了亲事而犯傻的事情了,所以难免会担心的。

    韩度月愣了一下,接着心里顿时有了不祥的预感,她和李家应该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吧?怎么现在这个时候李恺睿的父亲竟然跑来了?

    “小姐,你若是不想见这人,那就去别处转转,我就说你有事要忙就行了。”宋大提议道。

    韩度月笑着摇了摇头,她虽然不待见李家的人,但也不会因为这个就去躲起来:“宋大,这些东西就交给你了,我去会会这位李老爷去。”

    说着,就昂首阔步地进了院子,直奔堂屋而去。

    堂屋里,韩青梅有些拘谨地和李老爷相对而坐,更让韩度月觉得诧异的是,江守仁竟然也在,因为坐的位置的缘故,所以韩度月刚刚才没有看到他。

    说起来,现在韩度月看到江守仁,也没有什么感觉了,毕竟韩度月和江守仁接触的时间并不是太长,更多的是觉得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加上现在韩度月又离开江家一年了,所以有些事也就看淡了。

    “娘,我回来了。”韩度月的目光在两个男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走到了韩青梅的身边。

    韩青梅在看到韩度月之后,默默地长出了一口气,拉着韩度月的手道:“小月,这位是李老爷,就是……就是那位……”

    因为担心韩度月会伤心,所以韩青梅对这件事是从来都不会提的,现在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韩度月介绍这个人的身份。

    “我知道的,”韩度月安慰地拍了拍韩青梅的手背,转头对着李老爷笑了笑,“李老爷好。”

    “这就是小月吧?你直接叫我李伯父便是了。”李老爷的目光带着探询打在韩度月的身上,脸上则是挂着典型的长辈对小辈的微笑。

    韩度月表情不变,也没回应,反而直接问道:“不知道今日李老爷和江家三叔来我们家都是为了什么事呀?”

    江守仁本来就是低头坐着的,在听到“江家三叔”这几个字后,本就缩着的后背顿时驼得更厉害了,头也压得更低了。

    而李老爷则是诧异地看了江守仁一眼,接着尽量语气柔和地道:“小月这是和你爹爹闹别扭了吗?怎么这样说话呢?”

    “李老爷还不知道吧,我娘已经带着我和小年一起离开江家了,现在我们和江家、还有江家三叔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韩度月笑眯眯地解释着。

    李老爷脸上的笑容略略有些僵硬,但很快就又恢复了之前的慈祥:“小月,你这话可是说的不对,就算你离开了江家,可是江家老弟也还是你爹,你怎么能这样说呢?”

    “李老爷,当初是江家把我们赶出来,和我们断绝关系的,可不是我们想离开的,所以这话现在和我说也没用啊,”韩度月无奈地摊了摊手,她好像有些明白李老爷此行的目的了,“所以江家三叔已经不是我爹了,李老爷还请慎言啊。”

    李老爷的脸上因为这话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些不悦,甚至还责备地看了江守仁一眼:“咳,血脉亲情这种事,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否认的。”

    像是怕韩度月再说出什么没礼貌的话来,说完这话,李老爷便接着道:“说起来,我这次专程前来,其实是为了替我那个不懂事的犬子道歉来了。之前我一直不知道那小子竟然做出过那样过分的事情,实在是抱歉,不过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他也已经知道悔改,所以还请亲家能原谅他这回。”

    “亲家”这两个字让韩度月莫名地抖了抖身子,这话听着怎么显得这么假呢?

    “说起来咱们两家的亲事是长辈订的,怎么能因为一个孩子的不懂事就取消了呢?”李老爷摇着头叹息了一声,“况且当初江家老弟对我可是有救命之恩,所以这亲事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韩度月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这人是真不知道当初李恺睿做的那些事,还是装作不知道呢?这种话他怎么说得出口呢?

    现在韩度月都和宋凝定亲了,再加上她现在对李家公子的印象可是差得很,闻言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李老爷,这件事还是算了吧,现在我们已经离开江家了,而李家和小月的亲事也已经当着全村人的面退了,所以现在再这样说也没有什么意思了。再者,小月现在已经订了亲事,所以这件事李老爷还是不要再提了。”

    “亲家这是什么话,当初不过是恺睿一个人胡闹罢了,这件事我可是一直不知情的,如果亲家还在因为这件事而生气的话,我可以替恺睿给你们道歉的。”李老爷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像是觉得韩青梅的话太过不识抬举了。

    韩度月撇了撇嘴,插话道:“李老爷,我娘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现在我已经订了亲,所以李老爷还是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我们大人说话呢,你插什么嘴?”李老爷不悦地瞪了韩度月一眼。

    韩度月对此不怎么在意,她现在只想尽快把这人赶出去:“李老爷,江家三叔对你的恩情,那是江家和李家之间的事,和我们韩家是没有任何关系的。所以‘亲家’这种称呼,李老爷还是不要乱用的好,要是被旁人听到了该以为李老爷不懂礼数了。”

    “你……你这丫头怎的这样没有规矩?”李老爷有些动怒了。

    韩度月耸了耸肩:“是呀,我一直都是这样没有规矩的,所以李老爷你肯定不想要这样一个没有规矩的儿媳妇吧?所以李老爷还是早些回去吧,或者你可是和江家三叔一起去江家继续讨论一下两家之间的亲事?”

    韩青梅觉得韩度月这话说得似乎有些冲,但却也没有阻止她的意思。

    李老爷这下子是这次怒了,只是没等他说出训斥的话语,就见江守仁突然站了起来,然后终于开口道:“李老爷,既然小月不愿意,那这件事就算了吧。”

    江守仁之所以会同意和李老爷一起过来,是因为想着韩度月或许会想要这门亲事,现在看来,他似乎又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青……韩家妹子,我还有事,就不多坐了。”说完这话,江守仁就直接低着头走了出去,从背影看起来真的很落寞。

    李老爷没想到江守仁竟然就这样直接走了,一时间气得脸都涨红了,他还想再多说什么,但看到韩青梅和韩度月两人的表情,只能默默地暂时离开:“那我这次就不多打扰了,改日再登门拜访吧。”

    “如果还是为了这件事的话,我想李老爷你都不需要再来拜访了。”韩度月直接来了这么一句。

    李老爷冷哼一声,直接拂袖离去。

    等到两人都离开了,韩青梅这才叹了口气,解释似的道:“小月,我也没想到李老爷竟然会过来,哎。”

    “娘,没事的,他来了,也不可能改变我的生活,所以你不用放在心上啦。”韩度月反过来安慰韩青梅。

    韩青梅又叹了口气,拍了拍韩度月的手。

    韩度月转了转眼珠子,忍不住问道:“娘,其实我刚刚看到江家三叔那样,好像还挺可怜的呢。”

    “哎,看着确实是……”韩青梅自然也注意到了,虽然现在江守仁已经不会影响到她的生活了,但是在看到江守仁刚刚的神态后,韩青梅也是有些感慨的。

    韩度月眨着眼睛道:“那娘你是不是很同情江家三叔啊?如果他现在求着你回江家的话,你会怎么回答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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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孩子?怎么问我这种问题?”韩青梅愣了一下后,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捏了把韩度月的小脸儿,“你该不会是担心我会重新回去江家吧?你放心就是了,既然已经出来了,我就不可能再回去了。”

    顿了一下,韩青梅像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叹了口气:“而且咱们回去做什么?难道还要你们俩跟着我一起受苦吗?”

    “娘,我就是随便问问啦,”韩度月揉了揉小脸,她的目的当然不是问这个问题,因为她知道韩青梅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回去江家的,她之所以这么问,其实是有更深一层的目的,“那……娘你有没有想过再帮我和小年找一个爹爹啊?”

    这话比刚刚的话还让韩青梅感到诧异,一时间她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娘,我不是在胡说八道啊,虽然我和小年有你疼我们、爱我们就很满足了,但是如果能再有一个人也一起疼爱我们的话,那不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吗?”韩度月一脸认真地看着韩青梅,她是真的想知道韩青梅对这件事的态度,“而且,我想我们的新爹爹也一定会对娘你很好的。”

    韩青梅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脸突然就变得有些红了:“快别说了,我去做饭去了,你先在屋里歇会儿,等会儿就能吃饭了。”

    韩度月没拉着韩青梅,只是看着韩青梅的背影若有所思,也许有些事并不是那么难被接受,至少韩青梅刚刚的反应里只有害羞和迟疑,却没有抗拒和反感。

    虽然李昊那边没什么太明显的表示,但从他的表现韩度月还是看出了端倪,这人大概是真的对自家娘亲有兴趣,看来自己有机会还要再去了解一下李昊那边的情况才行啊。

    要不照现在这样的速度,她很担心这两人一辈子也就只能做到朋友的程度了。

    暂时把这件事放下,韩度月转手就开始继续酒坊的工作,她显示把布料给那些人发了下去,接着又大概询问了那些人的想法,默默地在心里给他们分配了职责。

    等回家后,韩度月就列出了一个表格,把每个人的具体任务给列了出来,然后转天送去给李开石过目,虽然李开石说这件事都交给自己来负责,但就算是处于尊重,她也要把这件事告诉李开石。

    李开石对此显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所以名单和任务表、工资表很快就定了下来,韩度月把任务都交代了一遍后,又把工钱给说了。

    这十六个人都是每天五十文钱的工钱,但这是忙碌的时候,如果不需要忙全天,则是半天二十五文钱来算。

    这个价格对于农村的人来说,已经是非常的高了,众人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既然意见达成一致,于是韩度月很快和大家签订了合约,主要内容就是之前就定下来的规则,还有后来想到的几条也加了进去。

    签完了合约,前面的事情也就算完成得差不多了,韩度月就定了一个开工的时间,转头就去和李掌柜商量运送原材料的事情了。

    因为又一年开始了,而韩度月所能想到的果酒也都用得差不多了,所以今年索性直接用上了去年的那十二种口味的果酒。

    在数量上,李开石说出的第一批的量就让韩度月惊了一下:“第一批的原材料就按照一万斤来算吧,到时候若是不够再准备更多的原材料。”

    韩度月默默咽了口口水,点了点头:“好,都听李叔叔的。”

    在开工那天,第一批原材料就被送了过来,韩度月火速带着大家一起开工,其实酿果酒主要也就那几个步骤,主要是因为现在量大了,所以才需要多一些人手。

    有了这些人的帮忙,前期处理很快就完成了,韩度月按照时间给大家发了工钱,接下来就需要慢慢的等待,以及迎接下一批的原材料了。

    而在酒坊开始运作之后,宋凝那边也有了进展。

    “那两条街的铺子租赁出去近一半的铺子了,杨家二小姐的铺子也已经装修妥当了。”宋凝边喝茶,边交代道。

    之前杨淑媛在犹豫之后,也下了决心,并且将她的乳母直接推了出来,打算让她的奶兄帮着打理铺子,而她选定的则是一家串吧。

    对此韩度月除了询问了一下那位奶兄的为人、能力外,自然是绝对支持的,很快就帮她选择了一家位置很不错的铺子。

    本来韩度月是打算直接把铺子给杨淑媛的,但是杨淑媛却不同意,她已经占了韩度月太多便宜了,如果连这种便宜都要占的话,那可就太不好了。

    所以最后在杨淑媛的坚持下,铺子的租金照常给,而且她还把铺子两成的分红给了韩度月,说是希望韩度月以后多帮衬着些,要不她都要不好意思了。

    听了宋凝的话,韩度月的脸上也挂满了笑容:“那另外的一半多呢?没人想开铺子了吗?”

    “是有太多的人想要直接将铺子买下来,我也就答应了,如此便将之前我投进去的钱收回来差不多了,再往后便是咱们赚钱的时候了。”因为乾阳镇的事是宋凝全权代理的,所以铺子的建造是宋凝自己掏钱包,而这卖铺子、租铺子的钱,自然也是被宋凝收入腰包了。

    盖房子的钱是一回事,但盖了房子之后的卖钱肯定就不止那么多了,只是韩度月却没想到宋凝竟然这么能干,就光卖铺子和租赁铺子的钱就把本钱给赚回来了。

    一想到之后如果再有收入,那就等于是纯盈利了,韩度月就有些笑得合不拢嘴了:“那可真是太好了,看来这次乾阳镇的建设还是很不错的嘛。”

    “是呀,而且接下来我们还可以赚更多的钱,小月何时有空,不若一起把那些食物做给那些人尝尝吧?”租完了、买完了铺子,接下来自然就要考虑卖什么东西了。

    韩度月眼睛一亮:“我现在就有空啊!”

    于是在说宋凝的安排下,第二天韩度月就大展身手,准备了很多的食物,然后当天就签下了五份分红合约,要知道这些合约可就是钱啊,看着那些合约,韩度月简直合不拢嘴了。

    还有好些人都动了心,只是一想到分红的事儿,就又有些犹豫,说要回去考虑一下。

    就算如此,等到三天后,韩度月的那些主意就都被签了,至于那些犹豫了好几天,终于作出决定,找上门来的人,自然也就只能失望而回了。

    毕竟人家开始的时候就把话说得很清楚,是他们自己耽误了时间,这才错过了良机,现在除了后悔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看着那么多份合约上写着的自己的名字,韩度月的心里也是暖暖的:“宋凝,你其实在合约上标上你自己的名字就行啊,不一定非要写我的。”

    “我家娘子的银子,难道不是我的?”宋凝笑着打趣。

    韩度月微窘:“我是觉得如果那些人看到这上面的名字,肯定会有所疑问的吧?”

    “我帮自己的妻子敛财,不怕他们多问的。”看着韩度月羞窘的样子,宋凝继续变本加厉地调戏道。

    韩度月这下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后只能给了宋凝一个深情而温暖的拥抱,然后宋凝又变本加厉地要求韩度月亲了他一下,最后两人都弄得脸上红红,尤其是韩度月,脸上都快红透了。

    乾阳镇的事在宋凝的高效率处理下,很快就安排得差不多了,而乾阳镇很快就要迎来它的第一个夜市了,这也是崭新的乾阳镇第一次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下。

    宋凝把这个时间定在了八月二十五,倒不是因为这天是他的生日,而是因为这个时间正正好,不会太匆忙,也不会拖得太久。

    确定了时间之后,大家都开始积极地做准备,毕竟这对整个乾阳镇来说,都是大事,宋凝还在韩度月的建议下,发了传单来宣传这一天,甚至还请了一个很出名的戏班子在这那一天到镇上去唱戏。

    而小琳娘,还有刘方氏这段时间也是忙得够呛,现在有了自己的铺子了,他们要做的事情自然是不少的。

    小琳之前一直和小年一起跟着李昊读书,现在小琳娘要开铺子了,小琳也就不再去读书,而是给小琳娘帮忙。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韩度月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劝小琳继续读书,但是转念才想到这个世道和她从前的那个世界已经完全不同了,女子读书读得再好,也不能去做官。

    这么想着,韩度月也就有些闷闷地打消了去劝说的念头。

    而除了他们之外,清源村还有一户人家也去镇上租了铺子打算做生意,这人竟然是李婶,也就是小武的娘。

    对此韩度月没什么感觉,虽然她不太喜欢李婶,但人家做生意和她也没啥关系,只要她按时交付租金就行了。

    在大家共同的期待之下,八月二十五这日很快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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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这么重大的日子,韩度月自然是早早地就爬起来了,而小年也因为这一天的到来提前获得休息的机会。

    小琳娘俩昨天就开始忙活,晚上睡得很晚,早上又起得很早。

    因为他们现在可是要做生意的,虽然只是一个烧烤摊子,但是该准备的东西也是不少的,所以必须要提前把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

    至于刘家人,那就更辛苦了,因为他们开的是火锅店,所以这几天几乎都是直接在镇上过的夜。

    之前建成的两条街,都是前面是铺子,后面是院子的结构,对于那些家不在镇上,或是不需要每日都回家的人,正好可以住在后面的院子里。

    这样确实是很方便,但是当初宋凝这样进行建设规划的时候,其实是打着正好可以把院子一起卖掉,多赚一些钱的打算。

    好吧,果然是无商不奸,但是韩度月对于宋凝的这种举动却觉得十分喜欢,谁让她是这个奸商的未婚妻呢?

    吃了早饭,大家就一起坐上马车前往镇上,说起来韩度月也是亲眼看到乾阳镇被一点一点建设,然后一点一点发生改变的,但是当到了镇上,看到眼前热闹的场面,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触动。

    今天的乾阳镇就和过年前的集市差不多,人挤着人,一条街就要走上小半个时辰了,韩度月先和韩青梅他们一起在主干街上逛了一圈,接着就直奔新建的那两条街而去。

    这两条街的模式是完全一样的,看起来特别整齐,心里都要觉得特别舒服了。

    看着崭新的青石砖铺就的宽敞街道,看着街道两侧整齐划一的店铺,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韩度月的心情出奇得好:“娘,不如咱们先去刘大娘的铺子看看吧,现在还只是早上,他们应该不会太忙的。”

    刘家现在所有的人几乎是都在忙着铺子的事儿,所以并不需要太过担心到时候会忙不过来,不过韩度月觉得还是早些过去的好,毕竟现在还是早上,铺子里应该很清闲。

    而且对于小琳娘的烧烤摊和刘家的铺子,韩度月还给他们出了主意,就是在第一天的时候可以推出一些优惠活动,例如打折啊,例如赠送礼品啊等等。

    其实这种举动就和之前水月楼卖果酒的时候,特地推出第十三种口味是一样的道理。

    这种活动在现代的时候很常见,但是在这里就不一样了,如果韩度月有了自己的铺子,肯定早就用上了。

    韩青梅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于是一行人就先去了刘家的火锅店,此刻火锅店的门口已经摆上了一个牌子,上面将火锅店的吃食什么的都标了出来。

    开业第一天的优惠活动也都标了出来,此时店铺门口围了不少人,也有人进门去询问情况,在了解到火锅店从巳时之后才开始开业后,就又走了出来。

    所以当韩度月等人走进铺子里的时候,刘方氏等人确实不算忙,见到几人忙迎了上来,红光满面地道:“你们来啦,你们看到这镇上的变化了吧?这可真是大变样啊,真没想到镇上竟然变成这样了……”

    “是呀,刚刚我也是被吓了一跳。”韩青梅笑着和刘方氏闲聊起来。

    而韩度月则是开始对店铺进行考察,虽然店铺的最初布置都是一样的,但是针对不同种类的铺子,是可以进行二次装修的,而这家火锅店也不例外。

    大厅按照韩度月之前的建议,是一种类似于现代火锅店的装扮,有专门的收银台,每张桌子上都贴着一张菜单,以方便客人点餐。

    而被隔开的桌子之间则是用上了立起的厚屏风,所以整体的环境还是比较雅致的。

    至于二楼,都是按照雅间来建造的,所以对房间布置的要求就不像一楼大厅这么高了。

    韩青梅和刘方氏聊了好一会儿,就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刘方氏送几人出门的时候还不住地道:“我也没想到我还能有今天呢,这可都是小月的功劳,你们晌午饭就来这里吃,听到了没?到时候一定要过来啊。”

    “刘大娘,你太客气了,你快忙去吧,我们再随便逛逛。”韩度月笑眯眯地回道。

    一家人又花了一个多时辰把发生了巨变的乾阳镇给逛了一圈,也就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了,韩度月当然不打算去刘大娘的火锅店吃饭,不过她还是先去那家店前走了一圈,在看到里面已经坐满了客人,这才放心地跑去水月楼吃饭去了。

    因为今天也是乾阳镇开夜市的日子,所以韩度月等人没打算下午就回去,吃过午饭后,一行人先在宋凝安排好的地方休息了半个时辰,之后就一起继续出门溜达去了。

    韩度月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处于十分振奋的状态,主要是因为这主意最开始是她提出来的,而且现在乾阳镇也多出了一些类似于现代的东西,这让韩度月倍感亲切,简直要热泪盈眶了。

    那种激动的感觉除了有带来这些东西的自豪感之外,更多的则是看到这个世界的人很愿意接受这些东西,那种得到大家认可的感觉让韩度月觉得心都发软了。

    果然在这里待了一年多的时间,韩度月的归属感也越来越强了。

    等到天快黑的时候,夜市也正式开始了,之前的菜市街被设为了小吃街,小琳娘的烧烤摊就在这其中。

    韩度月抱着帮忙的打算,和韩青梅他们一起去了小琳娘的摊位,此时烧烤摊上已经飘出了带着香浓气味的烤串,路人三三两两地聚在跟前,眼里写着好奇和新奇。

    “伍阿姨、小琳,我们来帮忙了。”韩度月笑着走到小琳娘的身边,动作熟练地帮她递烤串,正是刚刚一个人点的羊肉串。

    因为烧烤的缘故,小琳娘的脸上都有些冒汗了:“不用,小月你去那边玩儿吧,不用在这跟前站着。”

    烧烤摊前避免不了油烟,还会有被火烤的感觉。

    “我没事的,我看你们好像挺忙的,所以就搭把手罢了,”韩度月看着小琳娘忙得都有些晕头转向了,忙又递了几个刚刚客人点的烤串过去,“伍阿姨,还是先照顾好客人吧。”

    “是呀,反正我们现在也没什么事了。”韩青梅也很快加入了阵营。

    那边小年想过来帮忙,可是烧烤摊一共就这么大,所以根本挤不过来,所以就被李昊带着去其他地方玩耍了。

    小琳娘也真是快忙晕了,刚刚有一个客人点了三串烤肉,结果没给钱就走了,她明明看到了,可是因为手头上还有事,所以根本来不及把人叫住。

    至于小琳,虽然她之前已经跟着学了算数,但毕竟是头一次做这样的事,所以算起账来就有些慢,根本就帮不上小琳娘。

    眼下韩度月来了,倒真帮了大忙了,小琳娘擦了擦额前的汗,吁了口气,她之前还想着这食材要是卖不完该怎么放置呢,现在看到这么多人都来光顾自己的生意,倒着实松了口气。

    而韩度月这一帮忙,就直接忙到了最后,一张小脸上也是布满了汗水,累得够呛。

    等到人渐渐少了下来,小琳娘这才有了闲暇的功夫,忙招呼韩青梅和小月在后面凳子上坐下:“真是多亏你们帮忙了,要不我和小琳肯定忙不过来。”

    说这话的时候,小琳娘的表情也是喜滋滋的,她也没想到自己做生意第一天,就卖得这么好。

    “都是伍阿姨能干嘛。”韩度月笑着给自己扇风。

    小琳长出了一口气,有些自责地道:“我之前还觉得我已经学得很好了,结果刚刚有两次差点把钱给算错了,要不是小月你提醒我,我肯定发现不了。”

    “这有什么?你这是第一次做,所以难免紧张和感到生疏,等把这件事熟悉了,速度就会变快了。”韩度月笑着宽慰小琳。

    小琳娘看了眼已经剩得不多的食材,心里满是雀跃,自己能做成这样的生意,都是小月的功劳啊:“小月,要不是你,我现在都还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呢。”

    “伍阿姨太和我客气了,只是你刚刚也看到了,喜欢吃烧烤的人还是很多的,所以如果只是你和小琳两个人的话,只怕是忙不过来啊。”韩度月对于这样感激的话都有些词穷了,忙转移了话题。

    小琳娘一想到自己最开始手忙脚乱的状况,也意识到了这个严重的问题,这才第一天,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往后只怕会有更多的客人呢。

    “这……我和小琳两个确实是不够的,要不等回去,我看看村里有没有人愿意过来帮忙的吧。”思索一番后,小琳娘如此道。

    对此韩度月没有什么意见:“恩,到时候找两个为人厚道的婶婶过来帮忙就行,嘿嘿,我看刚刚有那么多人来买烤串,今天伍阿姨肯定赚了不少钱呢。”

    “我也觉得是,这箱子现在可沉了。”小琳一面露出甜甜的笑容,一面晃了晃自己怀里专门用来盛钱的小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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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是卖烧烤的,所以一般大家都是直接给的铜板,所以晃一晃就能听到一阵清脆的声响,简直不能更悦耳了。

    韩度月听着那声音,突然就觉得有些后悔,她怎么就没想着自己也开一家铺子,或是弄个小摊呢?

    这样她也能体会这种晃钱的kuai感了啊!

    其实当初宋凝还曾提过这个建议,让韩度月可以玩玩,但是那段时间韩度月因为玉米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只想做一直米虫好好歇歇。

    所以对这个建议也就直接无视了,现在清闲下来了,韩度月倒是开始羡慕起这些忙人的充实了。

    在回家的路上,韩度月就把自己的这个感慨告诉了宋凝:“哎,早知道就弄一个清闲一点的铺子了嘛,突然觉得赚钱的感觉真不错。”

    “据我所知,今日和你签了合约的那几家铺子生意都很不错,想必之后的生意会更不错的。”宋凝顿了一下,笑意盈盈地回道。

    韩度月愣了一下,这才明白了宋凝的意思,一时间眼睛都亮了,那些人都是要自己亲力亲为才能赚钱,可是她只是出个主意,就能坐等收钱了,这岂不是比辛苦赚钱还要让人觉得美滋滋?

    “恩,那我就等着数钱了!”韩度月心满意足地靠在了宋凝的身上,但是很快她就心满意足不起来了,因为她默默地计算了一下时间,好像很快就要到收玉米的时候了?

    随着乾阳镇变得越来越繁华,时间也一下子滑到了九月,也就是说,收玉米的时节要到了,于是韩度月又开始了苦逼的忙碌生活,她突然就又怀念起米虫的日子了。

    因为这次收玉米涉及到好多个村子,所以韩度月还是像上次一样,进行统一指导,然后随时解答问题。

    虽然范围很广,但毕竟每家每户都是同步进行这件事的,所以才用了五六天的时候,玉米就完全收好了,接下来就是播玉米、吃玉米、卖玉米。

    当一些村子的村长前来询问这些玉米该怎么处置的时候,韩度月及其淡定地回了一句:“自行处置,不过我有一个提议,你们可以去镇上、或是县里、或是府城的各处酒楼问问,想必会有人愿意高价收购玉米的。”

    为了防止对方受骗,韩度月还格外加了一句:“记住,是高价出售哦,我想一斤怎么着也能卖个二三百文钱吧。”

    “这……这玉米真这么值钱?”那个村长简直惊呆了,他之前还听说这次种植的玉米可能要充公,不过那时候玉米都已经种下去了,也没办法反悔,只是心里多少有些不舒坦呢,现在乍一听到这话,简直是又惊又喜。

    韩度月微笑着点头:“所以你们就尽情地去卖吧,赚了钱都是你们自己的,只是该交的税还是要交的哦。”

    韩度月之所以敢说得这么豪爽,自然是因为之前宋凝已经请示过上级,而上头的那位只要求宋凝将玉米从种植到收获的种种情况全部记录下来交上去,至于玉米的处置,则是没有多管。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这可多谢韩姑娘了啊!”那个村长愣愣地道了谢,就有些神色恍惚地离开了。

    而随着这位村长的离开,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开了,本来还担心自己白种了一年玉米,准备认栽的那些人顿时又看到了希望,当然同时他们还有着深深的疑惑,就这东西,真能卖到二三百文钱一斤?

    这简直比做梦还要夸张啊!

    其实韩度月也不知道今年这东西到底能卖多少钱,但是现在这东西既然还没完全推广,那么想必还是挺值钱的吧?

    至少自家的玉米就还是和去年差不多的价格嘛,当然这也有可能是李开石加了一些人情在里面的缘故。

    如果说其他村子里的人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都是或激动、或羡慕的话,那么清源村的人也就不同了。

    尤其是那些因为不想白种玉米而没有报名的人,这个时候简直是各种羡慕嫉妒恨,甚至有人直接找上门来,质问韩度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位婶婶,当初我可是挨家挨户和你们说,我之前那话不准确,让你们可以放心地种植玉米呢,可是当时是你们不相信我啊,怎么现在你们又跑来问我了呢?”韩度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心中则是暗自情形当时她又专门挨家挨户跑了那一趟。

    来者顿时噎住,当时那种情况下,他们当然会以为韩度月后来的解释都是骗人的啊,谁知道最后竟然……

    可是就算心里仍然有气,可毕竟韩度月的话也没有说错,所以他们除了能在背后骂两句过过嘴瘾外,还真是什么都做不了呢。

    至于那些种了玉米的,自然是对韩度月千恩万谢,他们中的有些人也是真的做好白种一年的准备了,结果得到这种意外惊喜的结果,自然是十分高兴的了。

    对于自己村里的人,韩度月的照顾就又多了几分,她找李开石帮忙问了一下,如果还需要收购玉米的话,可以从自己的村子里优先购买。

    其实韩度月完全没必要担心大家的玉米不好卖,或是卖得太便宜了,因为从乾阳镇的那些村子开始种植玉米开始,就已经有不少人盯着这里了。

    毕竟前一年水月楼当真是用玉米大赚了一笔,那些商人们早就眼红得不行了,只是去年的时候玉米的量实在是太少了,他们就算是高价购买也找不到门路。

    现在可好了,有这么多人种植玉米,他们自然是牟足了劲儿开始拼起来了。

    至于为什么之前玉米收获之前他们为什么一个个的都毫无动静,说到这个,那些商人也想暗骂一句,当初到底是哪个孙子说这些玉米是朝廷的,不能私下买卖的?

    总之不管怎么说,最后玉米的种植确实是带动了乾阳镇附近很多村子里村民一起发家致富,这也让乾阳镇发展得更加迅速和繁荣了。

    而宋凝递上去的那些记录性质的文件,也得到了肯定,玉米的产量不低,种植的时间又比小麦要短,所以自然得到了更进一步的推广,只是这些事就和韩度月没什么关系了。

    不过在这件事上,韩度月竟然又收到了来自上面的奖赏,而且让她觉得非常意外的是,这次的奖赏竟然是郡主亲自给送来的?

    对于这位贵人郡主的突然出现,韩度月都快接受无能了,于是郡主含笑看着她,就来了一句:“韩姑娘这是不想看到我吗?”

    韩度月这才吓得回过神来:“怎么会是,只是没想到……唔,民女见过郡主,给郡主请安。”

    “好了,还是先接旨吧,可别错过了吉时。”郡主仍是淡淡笑着,就算着装并不算太过奢华,但仍让人觉得贵气逼人。

    这……怎么还要接旨?韩度月再度傻了,不过幸好有郡主在一旁提醒着,所以最终没有做出什么太过失礼的事,顺利把升职给接了。

    这次的圣旨简直让韩度月大跌眼镜,先是将她帮助大家种植玉米的事情给夸赞了一句,接着又对乾阳镇的变化夸赞了几句,当然这都不是重点!

    真正的重点竟然是……圣上百忙之中抽出空闲,竟然还给她和宋凝来了个指婚?

    这简直要把韩度月给吓尿了好吗?这是哪家的帝王,怎么能这么调皮呢?

    “韩姑娘又在想什么呢?该不会是真被我给吓住了吧?”坐下来之后,见韩度月仍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郡主忍不住问出了口,只是眼里却似乎透着少许玩味和狡黠。

    韩度月茫然地摇了摇头,她突然觉得自己现在接受能力太低,都不敢说话了。

    “你是在想着圣上为你们赐婚的事吧?这件事其实是我在皇后娘娘面前提了一句,之后圣上才知道的。”郡主虽然和当今皇帝是亲戚关系,但是在韩度月面前,她还是称呼了一声“圣上”。

    韩度月顿时瞪大眼睛,有些想不到这件事竟然是郡主做的,只是这到底是无意,还是有心啊?

    “你难道不高兴吗?”郡主有些不解地看着韩度月,不是两人早就情投意合,还写了保证书的吗?

    “不是的,我就是太受宠若惊了,只是我还以为圣上只会给那些贵族们赐婚呢。”韩度月忙摇头,她当然高兴了,现在有了圣上的赐婚,以后宋凝肯定不会做出什么对不住她的事了,当然宋凝本来也就不会这么做。

    而且这可是皇上的赐婚啊,不是人人都能遇上的,至少也没人敢怀疑她和宋凝不般配了。

    “其实本来圣上是想给你一个封号的,虽说也只是一个不痛不痒的封号,但至少聊胜于无,”郡主顿了一下,算是给出了解释,“只是我想着或许你更在意的不是这种东西,便自作主张地……”

    韩度月其实对赐婚的事真的是很惊喜,只是有些惊大于喜罢了,此时忙解释道:“这样就很好,我确实不甚在意那什么封号,我觉得这样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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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个回答,郡主脸上的笑意才多了一分,连称呼都直接改了:“小月,其实我是想用如此方式来答谢你的。”

    韩度月有些愣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之前蛋糕的事情,于是继续摆手:“郡主太客气了,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怎么值得郡主一直记着。”

    “小月,我已经定亲了。”郡主接下来就说了这么一句有些驴头不对马嘴的话来。

    可能是因为刚刚的几重惊吓,韩度月觉得她的智商真的不太够用了,道谢和定亲这两者到底有什么关系?

    不过虽然心里已经有些泪奔,韩度月还是笑着道:“那可恭喜郡主觅得良人啦。”

    “他主动给我写了保证书。”郡主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

    韩度月的脑袋在彻底瘫痪几秒钟之后,终于又开始运行起来,她好像有些明白刚刚郡主那句道谢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只是……对方真的是主动写了保证书的吗?毕竟这件事自己只和郡主提起过,那么那个写保证书的人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韩度月可不相信这个世界的男人会这么别出心裁地想出这种事,还心甘情愿地把这东西写下来,当然宋凝是个特例。

    所以说,这个所谓的“主动”就显得有待商榷了吧?

    不过就算心里已经开始各种胡乱猜测,韩度月也还是不敢表现出来:“那真是恭喜郡主了。”

    “其实是我故意叫人提起这个的,但是既然他愿意写,我便当他是真心的了,所以还是要多谢你。”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东西,郡主柔柔地笑了。

    这笑容顿时让韩度月一个激灵,她这样和郡主讨论对方的终身大事,真的好吗?

    这人虽然看着也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但她可是高高在上的郡主啊!

    韩度月有些不自然地笑着,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只能在那里干笑。

    “小月,我听说现在乾阳镇已经与从前大不相同,不知你何时有空,可否带我去镇上转转?”像是察觉到了韩度月的尴尬,郡主也利索地收起了笑容,开始说起正事来。

    这次郡主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除了带来了圣旨之外,还是为了对乾阳镇的改造建设进行考察和验收。

    面对正事,韩度月的声音倒是有了些底气:“只要郡主不嫌弃,民女自然是愿意的。”

    “我听说这乾阳镇可是出了不少旁处没有的新鲜铺子,这也是你的主意吧?”郡主虽然远在京城,但对很多事还是有所了解的。

    韩度月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之前她还写信向郡主求助呢:“都是我自己瞎捉摸的,让郡主见笑了。”

    “改日我再去瞧瞧那些店铺究竟新奇在何处,今日便不多打扰了。”郡主微微一笑,起身打算告辞。

    郡主微微一笑,其实她对韩度月是有些不同的,但是她的身份毕竟高贵,自然不可能真的完全拉下脸来特别亲和地和韩度月说话,只是她的态度也和对其他人不同。

    只可惜韩度月没有一个参照物存在,所以她也不能确定郡主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意思,自然不敢表现得太过亲近。

    虽然韩度月并不觉得这位玉屏郡主有多么的严厉,但是在经历了之前接旨下跪,以及直接被人一道旨意订了亲事等事情后,韩度月着实不敢在玉屏郡主面前表现得跳过随意。

    而且就算现在玉屏郡主是真的对自己印象很好,但毕竟是难以捉摸的人物,谁知道过几日玉屏郡主会不会又突然讨厌她了?

    所以在韩度月看来,与其想着怎么讨好和接近玉屏郡主,倒不如就这样保持一定的距离,至少这样自己可以平平安安活下去的概率要大得多。

    郡主自然不可能住在韩度月家,所以当下就告辞离开了,只是顺便把韩度月也给带走了,说是有些怀念韩度月的手艺,所以请韩度月过去帮忙。

    对此韩度月除了认栽,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恭恭敬敬地跟着走了,然后任劳任怨地做了一顿丰盛的午膳,接着又直接在镇上住了一晚。

    到了第二天,等郡主起身后,韩度月又开始带着郡主在镇上转悠起来,重点就是那两条新建造好的街道。

    说是转悠,其实郡主一直是坐在马车里的,直到吃午饭的时候,才屈尊降贵地露面,但也提前进行了清场,所以百姓只能远远地围观,其实连郡主的样子都是看不清的。

    既然是韩度月来做向导,那么她自然要先照顾熟人的店铺了,所以晌午的时候郡主吃的就是刘家开的火锅。

    火锅这种东西本来是人多才吃得热闹,但是现在可没人敢和郡主同桌,只有韩度月得到特别照顾,有些拘谨地坐在了郡主的对面。

    为了不让气氛显得太过尴尬,韩度月从头到尾都在不停地说话,开吃前先把火锅的吃法给介绍了一下,开吃的时候,韩度月一面伺候郡主吃东西,一面不停地往锅里加东西。

    为了让郡主尽量品尝更多种类的食物,所以韩度月加进汤锅里的食材都不算多,也就是每样都让郡主尝尝味。

    等吃完了饭,韩度月又开始询问郡主吃火锅的感觉。

    郡主一面用专门的帕子擦嘴角,一面点了点头,毫不吝啬地赞道:“这吃法很新奇,而且很美味。”

    听到这样的答案,韩度月和刘方氏他们都大大地松了口气,而更让刘方氏高兴的是,郡主在离开的时候,还让随性的侍从留下了一百两银子。

    这一百两银子可不是普通的一百两啊,这可是郡主留下的一百两银子啊,这银子可是要直接供起来的啊!

    说起来作为第一个被品尝的铺子,其实是很讨巧的,一来这个时候没有对比度,只要食物滋味好,就会给郡主留下好印象;二来郡主吃的东西越多,对于新食物的新鲜度和期待度也会降低。

    所以能得到这样的结果,韩度月还是很满意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郡主一直留在乾阳镇,只是其实真正出门去逛的时间并不多,偶尔品尝一下新鲜的美食,要么就是待在专门为她准备的客栈里。

    对于郡主为什么要在乾阳镇待这么久,韩度月也有些搞不懂,她真的是为了考察乾阳镇的情况吗?可是看着也不太像啊。

    对于这个疑惑,韩度月很快就在宋凝的面前提了起来:“宋凝,你说郡主这次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啊?除了最开始那几天,她也几乎没有找过我了。”

    “我听说郡主这些日子时常收到来信,但她却从未回过。”宋凝顿了一下,将自己所了解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韩度月不解,郡主待在这里,和收到信有什么关系?难道这两者之间存在什么必要的联系?

    “那封信乃是吏部尚书的长子寄来的,据说这位吏部尚书的长子很得郡主青睐呢。”宋凝继续微笑着道。

    韩度月目光一闪:“难道这人就是给郡主写了保证书的人?那他和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呢?还有啊,郡主既然青睐于他,又为何不给他写回信呢?”

    对于郡主“强迫”别人给她主动写保证书的事,宋凝早就从韩度月的口中得知了,此刻听到顿时又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说不定是有什么事,我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总觉得这件事或许与那位尚书长公子有关,只是这些事可不该我们来管,你也莫要想得太多了。”

    也是,这件事就算知道了,韩度月也没有没办法做什么,索性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那就算了,反正也不关我们的事。”

    “这件事确实不需要我们操心,只是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消息,可能需要咱们一起操心呢。”宋凝点点头,接着嘴角挂上了一抹苦涩的笑意。

    韩度月以为宋凝是生意上遇到了什么麻烦,顿时摆正神色道:“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是府城那边来消息了,我的父母说是想要见你一面,他们的意思是想要过来这边。”送苦笑着摇头道。

    韩度月愣了一下,说起来她和宋凝定亲的消息宋家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但是在此之前,宋家那边却从来没有说过要见她,或是她的家人。

    而且她觉得就算宋家的人真的好心想见她,也不可能愿意屈尊降贵地来清源村这样的小村子,所以很快的韩度月就想到了答案。

    “是因为郡主吧?”韩度月的嘴角也挂上了苦笑,她突然觉得自己以后都不可能和宋家的人好好相处了,当然宋凝除外。

    对于郡主,韩度月的想法一直都是不远不近,这样才能最大可能地保全自己,宋凝对她的举动也是十分支持的,他们不求大富大贵,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但是从宋家现在的举动来看,宋家那边的想法显然和他们不一样。

    宋凝点点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而且……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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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韩度月顿时瞪大了眼睛:“什么?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消息才递过来,人就已经在路上了,这显然是根本就没把韩家人的看法和决定放在眼里,诧异之后,韩度月心里顿时觉得很是反感。

    “小月,我知道你不想见他们,其实我也不想见到他们,你放心,到时候我会把他们安顿好的。”宋凝不想让韩度月为难,其实本来这件事他都不想告诉韩度月,让她不高兴的,只是担心到时候会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状况,再加上无论什么事,宋凝都不想瞒着韩度月,所以才把这件事说了。

    韩度月也是一样,她觉得在宋凝面前不用隐瞒什么,便也实话实说道:“本来有些事至少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但是当初我们一家人去府城,虽说未必要两家人坐下来谈谈,但是你的父母却连最基本的回礼都没有,这让我觉得也许表面功夫并不那么重要。”

    虽然当时韩度月确实有一种不用和送家人打交道的轻松感,但是却不得不说,宋家当时的举动很不厚道,完全就是根本没把韩家放在眼里。

    而且当时韩青梅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却并不代表她心里不会多想,只是没有在韩度月面前提起过罢了。

    “我知道,所以这件事我会处理妥当的,只是怕以防万一……”宋凝叹了口气,就算他心中对宋家人并没有什么亲情可言,但那毕竟是他的双亲,有些事终归不能表现得太过强硬了。

    韩度月长出了口气,神色也变得温和起来:“我就是抱怨一下,这件事你也不要勉强自己,如果有需要我出面的地方,你尽管告诉我。有些事,与其让你这个做儿子的来做,倒不如让我来做。”

    说到这里,韩度月故意眨了眨眼睛,打趣道:“现在咱俩身上可是有圣上的赐婚,就算你的家人瞧不上我,现在也绝不敢说出退亲的事情来的。”

    “你这丫头……”宋凝知道韩度月这是在故意逗他开心呢,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韩度月的脸。

    只是两人都没想到宋家行事是有多么效率,在韩度月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三天,宋家人便直接杀到了乾阳镇。

    虽然宋家的夫妻俩也没有来过乾阳镇,但是却不可能像孙芸芸那样狼狈,他们来到之后,直接住进了乾阳镇最好的客栈,接着递了消息给宋凝。

    得到这个消息,宋凝的目光一冷,接着便披上外衫出门去了,如今已经是九月末,天气早就冷下来了。

    到了客栈,宋凝先给双亲请了安,宋渊和张月莲对宋凝的态度都是冷冰冰的,反倒主动问起了韩度月:“你的那个未婚妻呢?她不知道我们来了这里吗?”

    一副韩度月应该第一时间过来拜见他们的样子,十分得理所当然。

    “小月她这段时间很忙,可能抽不出时间来接待父亲和母亲。”宋凝抿了抿唇。

    闻言张月莲顿时冷哼一声:“果然是不懂规矩的农家女,我们千里迢迢来了这里,她竟然一个忙字便把事情给推脱了?”

    “母亲,说起来当初小月他们去府城的时候,还专程给父亲和母亲送上了礼品,想要登门拜访,只是当时父亲和母亲为何毫无动静,连一份回礼都没有?”宋凝皱着眉头,说话的语气也有些不客气,若是自己的双亲不扯上韩度月,他或许还能淡然一些,但听到韩度月被人这样说道,宋凝的心中已十分不快。

    张月莲一噎,顿时怒视着宋凝道:“你这是在教训我吗?我做事,还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孩儿不敢,只是孩儿觉得圣上的决定,似乎也不该母亲您来操心啊。”宋凝冷冰冰地回了一句。

    张月莲先是一愣,接着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既然是赐婚的圣旨,宋家那边自然也接到了这个消息,所以她自然听得出宋凝所要表达的意思。

    他就是在说,这门亲事乃是圣上定下的,而韩度月则是被圣上夸赞过的人,现在张月莲却说韩度月不懂礼数,这难道是在质疑圣上的决定吗?

    这话让张月莲涨红了脸,被儿子这样反驳,她心中自然是不快的,但是那圣旨又是真的,她若是真的反驳,那不就真的是对圣上的决定不满了?

    所以就算脸色十分难看,张月莲一时间也有些难以开口了。

    宋渊厌恶地看了宋凝一眼,开口道:“好了,既然是我宋家的儿媳妇,那理应来拜见我们,你去告诉那位韩家姑娘,让她尽快过来一趟。”

    “按理说是该这样,只是这段时间小月都在忙着帮郡主做事,难道父亲您是觉得自己的事情比郡主的还要重要?”宋凝不能用自己的身份,或是韩度月的身份来压着宋渊和张月莲,这个时候便只能把郡主给搬了出来。

    其实这段时间韩度月只是偶尔才会被郡主召过去,只是宋凝这话也不算说话,毕竟现在韩度月没有什么其他事要忙,主要就是以郡主为主。

    这下宋渊也品尝到了被自己的儿子噎到没话说的地步,只是他从府城这样赶过来,为的便是让张月莲得机会见一见郡主。

    若是能得郡主的青睐,说不得还能给宋家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呢,所以这个时候他又怎么可能轻易偃旗息鼓?

    “宋凝,你这是在和为父顶嘴吗?”宋渊竖起眉头,摆出了作为父亲的威严。

    这种嘴脸宋凝从小看到大,最开始的时候他最怕的就是父亲摆出这样的表情,因为这代表着父亲对自己的不满和生气的。

    但是后来次数多了,宋凝也知道了自己无论怎么做,大概都不可能让父亲满意,便索性也不再在意这些事,到了现在,就算看到宋渊摆出这样的表情,宋凝也只会觉得好笑。

    因为现在这样的表情,代表着父亲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些什么。

    而这次,宋凝不会让父亲得到他想要的结果的:“孩儿不敢,只是毕竟现在小月是在为郡主做事,若是贸贸然来了这里,说不定会惹得郡主不满。所以孩儿以为,这件事最好还是先让郡主知晓,若是郡主同意,再让小月过来也不迟。”

    宋渊本就是为了和郡主拉关系才会来这种小地方的,并不是为了见韩度月,此时听到宋凝这样说,顿时眼睛一亮:“如此甚好,只是不知郡主现在身在何处?为父可以先过去拜访郡主。”

    其实宋渊之所以对这位郡主如此热衷,乃是因为这位郡主已经到了婚配的年岁,且甚得圣上宠爱,若是能让自己的大儿子宋廉娶到这位郡主,那么无论对宋廉以后的仕途,还是对整个宋家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本来宋渊也是不敢打这样的主意的,还是宋廉来了书信,说到了这件事,宋渊这才会如此举动的。

    至于宋廉为什么会这样,其实是因为据说之前一直得郡主青睐的吏部尚书长公子,这段时候好像受了郡主的冷落。

    宋凝不想让双亲去打扰韩度月,自然也不想让他们去郡主面前做些不合时宜的事情,不过他嘴上还是道:“郡主如今住在一处客栈里,一般人怕是难以接近,我会先递一张帖子过去询问,只是郡主未必会答应就是了。”

    “既然知道郡主在哪里,为何不让我们直接过去拜访?”张月莲不相信地看着宋凝,她觉得宋凝是在和他们玩心眼。

    闻言,宋渊也颇为怀疑地看向宋凝。

    宋凝无奈地耸了耸肩:“父亲、母亲,郡主乃是贵人,怎么可能是谁想拜访都可以的?若是硬闯过去,只怕还未见到郡主的人,便要被周围保护郡主的人给谁射杀了,那便是欲要行刺郡主的大罪,说不得还会影响到大哥的仕途。”

    宋渊对这话是将信将疑的,但是他毕竟不曾入仕,所以一时间也没怎么反驳,心中则想着再给大儿子写一封信去问问情况。

    “如此,你尽快问问郡主的意思,若是可以,我与你母亲也好早些过去拜见。”宋渊只得如此道。

    忽悠完了两人,宋凝便直接离开了,既然已经在客栈住下了,他也没打算再让两人搬出来。

    虽然韩度月那边暂时是安全的了,但宋凝还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韩度月,对此韩度月只能表示无奈,还有就是对宋凝的疼惜:“宋凝,你真是太辛苦了,你放心,以后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早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了,”宋凝柔柔一笑,目光十分温柔,接着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小月这段时间都在忙什么?”

    韩度月这边现在其实没什么要忙的,酒坊的工作已经上了轨道,除了最关键的那一步之外,韩度月基本上只要维持一下秩序,然后定期检查一下进度和达标程度。

    毕竟是仔细挑选出来的人,至少初步看来,这些人都很能干,至于往后会不会出问题,还有待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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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和之前一样,也没什么要忙的。”韩度月如实道。

    宋凝想了一下,虽然觉得双亲一般不会离开客栈,但还是叮嘱道:“这几日你小心一些,虽说你没有见过我的双亲,但往后总要见面的,若是真的遇到了也不好。”

    韩度月明白宋凝的意思,正因为她没见过宋凝的双亲,所以才更要谨慎行事,毕竟就算第一次互相没认出来,可等到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宋凝的双亲认出她来,肯定会以第一次的见面而觉得韩度月不懂礼数的。

    只是韩度月却觉得这其实没什么必要:“宋凝,我本来就不打算扮柔弱啊,反正你的父母是不可能喜欢我的,所以又何必在意这些事呢?”

    就算韩度月表现得礼数周全,宋凝的父母也一样能从她的身上挑出错来,就算这次她不被挑错,可还是有下次,无数个下次,所以这根本就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吧?

    或者该说,其实在这件事上,似乎完全没有可以彻底解决问题的办法,毕竟宋凝的父母日后会是她的公婆,在这个世道几乎是等同于父母的存在。

    不,或者该说,等她嫁了人,宋凝的父母的地位对她来说,还要比韩青梅还要重要,谁让这个时代里,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呢?

    而韩度月显然接受不了这种事,所以让后如果真的要住在一个屋檐下,韩度月肯定不可能和宋凝的父母和平相处。

    宋凝顿了一下,想到双亲的脾性,对这种说法似乎不得不赞同:“如此便也无所谓了,只是若是这次他们见不到郡主,只怕更会对你的印象不好。不过正如你所说,这些并不重要,我会保护好你的。”

    “不,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受委屈,但你不能这样和你父母对着干吧?这个世道可是孝字压头的,若是真传出了什么流言,对你肯定很不利吧?”韩度月还是之前的想法,她虽然不喜宋凝的父母,但既然两人已经定亲,那么她自然要和宋凝一心,该她做的事,也是一件都不能少,“但我就不一样了,我可是有圣旨在身,他们不敢真的对我怎么样的。”

    “你放心,事情还不到那一步,现在宋家的花销都在我的身上,我可以……”宋凝没把话说完,毕竟有些话确实不太好直接说出口。

    韩度月眨了眨眼睛,突然忍不住笑了:“宋凝,之前咱们定亲的事情,你就是用的这样的法子吧?”

    “……”宋凝抿了抿唇,他不太想承认这件事,毕竟他担心韩度月会因为这个而不高兴,但又想到韩度月对自己在家中的处境已经十分了解,便沉默着点了点头。

    韩度月笑着把手盖在宋凝的手上:“我知道的,所以没事,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另一边宋渊和张月莲在等了整整两日之后,也没有等来郡主,终于有些怒了,于是又把宋凝找了过来:“宋凝,郡主那边为何还没有消息?”

    “父亲,我已经将拜帖送过去郡主那边了,只是郡主没有回音,我也没有办法。”宋凝不卑不亢地道。

    宋渊气得直接一拍桌子:“你这逆子,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想帮为父,所以才会如此搪塞!”

    “孩儿不敢。”宋凝微微低着头,对于宋渊的怒意早就习以为常。

    宋渊看了张月莲一眼,示意她开口,张月莲会意,带着不悦道:“凝儿,你之前不是说韩家姑娘最近在帮郡主做事吗?那你为何不找她过去郡主面前说一声?”

    “母亲,郡主那样高高在上的人,又怎么不会看不清楚这些事?若是孩儿真的让小月这样做,而让郡主不快,实在是得不偿失。”宋凝还是摆出之前的那套言论来。

    宋渊大怒,叱道:“我看分明就是你在故意搪塞我们!如果韩家那姑娘真的如此得郡主看重,又怎么会真的因为这件事而动怒?再者说了,难道你就要我和你母亲一直在这里等着?”

    “父亲,你们此番前来乾阳镇,难道不是为了见小月吗?为何现在要仿佛是专门为了郡主而来的?”宋凝无奈之下,只得如此反问。

    这个问题把宋渊噎了一下,接着自然换来他更多的怒气:“你怎么这样说?难道在你眼中,韩家那个人还比不上郡主尊贵吗?我们先过去拜见郡主又有什么错?”

    “郡主确实是高贵,但小月却是你们未来的儿媳妇,这点亲疏远近,想必父亲还是能理解的吧?”宋凝冷笑一声,微微流露出少许不悦来,“再者父亲和母亲也不是没去过京城,难不成你们去京城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让大哥带着你们进宫去拜见圣上吗?”

    “你!你混账!”宋渊拍案而起,显然是怒极。

    张月莲忙站起身帮宋凝顺气,一面轻叱道:“宋凝,你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还不快给你父亲道歉!”

    “孩儿无意冒犯,只是要见郡主的事,孩儿也是无能为力,”宋凝如此说了一句后,便直接转身离去,只是在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又加了一句,“孩儿见父母亲对这里的环境也很适应,不如便把供应给家中的东西减少两成吧,如此也不显得太过奢侈。”

    走出房门,宋凝便听到屋里传出的砸碎杯盏的声音,他冷冷一笑,直接拂袖离去,有的时候,还是这一招最管用。

    宋渊虽然被宋凝气得不行,但也知道现在家中的吃穿用度还要依仗宋凝,便只能坐在那里生闷气。

    只是如果让他就这样放弃和郡主见面的机会的话,他又实在是不甘心,他想了一想,直接站起身来:“既然宋凝那个chu生不肯帮我们,那我们便直接找上门去,看看郡主愿不愿意见我们!”

    他是打了要借韩度月的名头去见郡主的念头,只可惜韩度月之前便无意间在郡主面前诉了几句苦,说起过宋家人。

    而且当时韩度月还是直接拿着宋家那两位的请帖来的,话里话外都在暗指,自己也不想这样做,只是毕竟对方是宋凝的父母,所以她和宋凝都没有办法。

    有了这些的铺垫,现在郡主对这两人的印象可是不太好。

    所以在听到韩度月的未来公婆竟然直接找上门之后,郡主微微一笑,直接招了招手:“让他们进来吧。”

    在进来的时候,宋渊还是有些自得的,哼,他不是没用到宋凝也照样见到了郡主吗?

    只是此刻他却忘了他确实是没用到宋凝,但是却借用了韩度月的名头。

    郡主这样的贵人,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见这样的外人,所以在接见两人的屋子里竖起了一扇厚厚的屏风,据说郡主就在屏风的后面。

    宋渊与张月莲两人进来之后,忙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接着就开始想着待会儿该怎么和郡主套近乎。

    只是他们二人行礼之后,却迟迟不见屏风后有动静,现在天气已经很凉了,两人又是跪在地上,没一会儿就觉得有些受不住了。

    宋渊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又想到之前他们进来时,那个下人的叮嘱,宋渊便只得先忍着。

    当时那个婢女是这样说的:“郡主最是不喜旁人将同样的话说两遍,你们可要注意些。”

    所以此刻宋渊就算想暗中提醒一下郡主,也没有话可开口啊,若是再行一遍礼,那就等于是把相同的话说了两遍;若是直接出声,又怕冒犯了郡主,这可不好办啊。

    其实此刻郡主正坐在屏风后看书呢,她当然知道两人就跪在不远处,但却故意没有出声,而那扇厚屏风,便是为了让两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而专设的。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郡主这才慢悠悠地放下了手中的书,作出一副才醒来的样子:“方才不是说小月未来的公婆来了吗?怎么还不见人,我这都睡了一觉了。”

    此刻宋渊和张月莲两人已经双腿刺痛,听到郡主的话,忙开口道:“郡主,小民在此。”

    “哦,原来人已经来了啊,你们怎么也不叫醒我,二位快快请起吧。”郡主应了一声。

    宋渊这才和张月莲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一瞬间只觉得膝盖疼得让他直冒汗,险些站立不稳。

    没等宋渊恢复一下,就听郡主道:“你们便是小月未来的公婆?”

    “正是。”宋渊忍痛站在那里,虽然已经竭力隐忍,但还是显得有些狼狈。

    郡主微微点头,笑着道:“那你们倒是好福气,能娶到小月的这样的好姑娘做儿媳妇。”

    这话让宋渊都有些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来了,他之前还有些不相信韩度月真的能在郡主面前得脸,可等听了郡主的这话,才不得不信了。

    没想到那个小小的农家女竟然这样得郡主的青眼,倒也不算是太过无用,只是宋渊也不想想,若是韩度月不得郡主喜爱,他和张月莲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见到郡主?虽然是隔着一扇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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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呀。”就算宋渊的心里再是不喜欢韩度月,现在听了郡主的话,也不得不跟着附和。

    郡主“咦”了一声,疑惑道:“你们之前已经见过小月了吗?”

    “这……我们来得匆忙,还不得见到小月。”宋渊忍不住擦汗,郡主怎么会如此关系韩家那个农家女?

    郡主的语气里顿时就露出少许的不悦来:“真是,我之前还听小月说你们要过来镇上,她可是很高兴呢,你们怎么还没有去见她?”

    “郡主息怒,小民是想着既然郡主在镇上,总要先过来拜见才好,故而这才……”宋渊更加汗颜了,他突然都有些后悔自己的举动了,若是早知道韩度月那丫头竟然和郡主如此亲近,他自然会先过去看看韩度月,到时候正好还可以直接让韩度月带他们过来。

    这可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他都有些后悔自己刚刚没有听宋凝的那番话了,只是既然人都来了,他现在就算后悔也晚了。

    “那不必了,我与二位非亲非故,二位实在不必如此记挂着我,反倒冷落了你们的儿媳妇。”郡主淡淡应道,接着便放下了杯盏,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很明显是在送客了,而且还是带着怒意的送客。

    这声响虽然不大,但是宋渊却不自禁地浑身一抖,他这难道是惹怒了郡主了吗?

    “郡主息怒,小民并非有意……”宋渊忙开口解释,额头上还没来得及擦去的汗珠也是越积越多。

    只是郡主却根本不想再听他的解释,直接道了一句:“我有些累了,扶我下去歇着。”

    宋渊哪里听不出这只是不想听自己的说话的托词,一个才睡了一觉的人,会这么快又累了?

    只是就算明白这个道理,宋渊还是只能闭上嘴把所有的不甘统统往自己的肚子里吞,然后带着怒气行了礼,转身离开。

    “老爷,您且等等妾身,妾身这腿还疼着呢。”张月莲踩着碎步紧跟着宋渊,却因为膝盖的疼痛而有些跟不上。

    宋渊回头瞪了张月莲一眼,冷哼一声,继续快步往外走,其实他此刻膝盖也还是很疼,但是比起他此刻的怒气,这点疼痛也就不算什么了。

    他现在急着去质问宋凝,他觉得这件事一定是宋凝从中捣乱,否则郡主又怎么会对他表现出如此大的怒意?而且就算不是宋凝,也一定是韩度月在郡主面前说了什么,才会让郡主如此羞辱于他的!

    张月莲咬了咬牙,只能忍耐着疼痛快步跟了上去。

    找到宋凝,宋渊直接训斥道:“逆子,你给我跪下!”

    “父亲,不知父亲是遇到了什么事,怎么会如此动怒?”宋凝挑了挑眉,显然也知道宋渊去找过郡主的事情。

    宋渊大喝一声,怒道:“我实在没想到你竟然是如此对待自己的双亲,你竟然故意在郡主面前说为父的不是,实在是气煞我也!”

    “父亲这是什么话?孩儿为何听不懂?孩儿最近根本不曾见过郡主,又何谈在郡主面前说您的不是?”宋凝无辜极了,他只是知道宋凝去找了郡主,而没有阻拦罢了,连郡主对两人说了些什么都不知道呢。

    宋渊宋渊重重地冷哼一声:“就算不是你,也是韩度月那个农家女做的,果然是登不得台面的农家女,真是大逆不道,竟然敢这样算计我!”

    一想到自己在郡主面前白白跪了那么久,之后又被郡主那样奚落,宋渊便觉得自己的心头仿佛有一把火在燃烧,简直让他眼前发黑了。

    “父亲,还请您慎言,如今小月可是亲得圣上的夸赞,又得郡主喜爱,并非什么人都能训斥的,”宋凝瞬间冷下脸来,若是与他有关的事情,他或许还会选择忍耐,但是涉及到韩度月,他便不可能选择忍耐了,“还是父亲觉得家中的用度太大了,所以想要再缩减一下家中的用度?”

    宋渊被这话气得脸色忽青忽白,简直精彩极了,但宋凝所说的三个理由,无论哪一种,他都反驳不了,所以就算心里再是气恼,此刻宋渊也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张月莲在一旁坐了一会儿,觉得膝盖不那么疼了,这才道:“宋凝,你这样说实在是太过分了,就算如此,往后韩家那丫头不还是我们的儿媳妇?做公婆的教训儿媳几句难道也不能吗?”

    “之前父亲不是还说郡主为尊,所以才不急着看小月的吗?怎么现在母亲您是觉得您比郡主还要尊贵吗?”宋凝直接把之前宋渊对他说的话,又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张月莲又是被一噎,也有些说不出话来了,她哪里敢和郡主相比啊。

    而且经过了这一行,张月莲也几乎打消了让宋廉娶郡主的念头,这样的儿媳妇,她可架不住:“罢了,既然老爷与我已经来了,总要去见一见这位儿媳,你明日便叫她过来这里吧。”

    “母亲,我之前已经说了,小月这些日子在忙郡主的事,只怕是不能来见你们的。”宋凝本来就没打算让韩度月见到这两人。

    张月莲气节,从前她还能在宋凝面前摆摆架子,但是现在宋凝显然已经不服管了,而且宋家的用度还捏在宋凝的手里,这让她很是不悦:“宋凝,我们千里迢迢赶过来,难道连见一见自己未来的儿媳都不能?如此,那韩家姑娘倒着实是尊贵得很呐!”

    “母亲不必这样说,小月她现在确实是尊贵之人,当初的圣旨上,圣上可是说得清清楚楚,我与小月的这门亲事也算得上是天赐良缘了。”宋凝直接拿圣旨的事儿来忽悠两人。

    宋渊和张月莲可以因为自己是宋凝的父母而对其呵斥,但圣旨却是圣上的旨意,大概还没人敢对此质疑。

    宋渊实在不想再看到宋凝,索性直接挥手:“你且回去告诉韩家姑娘,便说我与你娘已经到了乾阳镇,叫她得空过来见我们一面。”

    这次宋凝没有说什么,便直接退了出去,心中则是冷笑着,说什么想要见小月,可却连一份像样的礼品都不准备,这样也算得上是想要见小月的表现吗?

    韩度月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她现在正在专心等着第一个月的分红呢。

    其实按理说,分红应该是在店铺开张后第一个月就拿出来的,只是韩度月想着那些铺子新开张,总有许多要忙碌的事情,便将第一次分红的时间改为了两个月之后。

    现在时间已经滑入十月份了,除了酒坊的事情,她又没什么需要忙的,所以对分红的期待也就越来越高了。

    那种自己不干活,就可以直接数钞票的感觉一定不能更高了!

    又过了几日,韩度月倒是没有等到分红,只是却等到了郡主,这次郡主是来和她道别的。

    “小月,我在乾阳镇待了一段时间,多谢你款待我,如今我也是时候回去了。”郡主浅笑着看向韩度月,目光带着几分柔和。

    韩度月忙摆手:“郡主您太和我客气了,其实我也没做什么,而且能让郡主高兴,我心里也是很高兴的。”

    “小月,若是你得空,可以去京城找我,到时候我可以招待你。”郡主顿了一下,如此开口道。

    之前那次郡主走的时候,也曾这样说过,只是在韩度月看来,郡主可是高高在上的人物,她能把郡主照顾周到就已经很满意了,所以心里绝对没有想过要真的去京城找郡主玩。

    不过表面上韩度月还是笑着道:“一定的,到时候可就要麻烦郡主了。”

    郡主也没有多说什么,便直接起身离开了,这一走日后大概都不会有机会再回来了,起身越是高贵的身份,便越是不得自由,最明显的便是最为高高在上的那位,他可以说是这个世道上最为尊贵的人了,可是一辈子就被困在那样四四方方的地方,其实也有些可怜。

    而越是平凡的人,反倒越是自由的,就像韩度月,她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可以过得十分自在,只是她太懒了,所以出门最远的一次就是受宋凝邀请去府城玩耍。

    送走了郡主,韩度月着实松了口气,郡主虽然并不想想象中的那么难伺候,但是有些规矩她却不得不记住,所以很自然的就会显得有些拘谨。

    只是郡主走了,还有人没走呢,宋渊和张月莲第二天当然没有等到韩度月,结果直到郡主都离开了乾阳镇,那边韩度月竟然还是没有过来,于是宋渊又怒了。

    “老爷,这韩家姑娘未免太不懂礼数了一些,哪有未来公婆来了,她却不路面的道理?”张月莲也是气得不行,说起来日后若是韩度月进了宋家的大门,其实是她与韩度月打交道的机会更多一些。

    现在两人还没成亲呢,韩度月便这样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那往后若是真的进了门,那岂不是要直接骑到自己头上去了?

    这样的气,张月莲可忍受不了,而且她也觉得之前的事是韩度月的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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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如何?难道你这个做人婆婆的,还要主动往自己未来的儿媳妇面前凑?”宋渊自然也是十分气恼的,但是他一向瞧不起韩家那样的农户,又怎么可能愿意主动去见她?毕竟是晚辈,又是个登不上台面的角色,若是真去了,还会觉得自己十分掉价。

    张月莲微眯眼角,冷哼道:“老爷,咱们可不是去看韩家那位姑娘的,韩家现在可以说是咱们的亲家,咱们去看看韩度月的母亲也没什么吧?”

    “不过一个小小的农妇罢了,算什么亲家!”宋渊根本不想承认这门亲事。

    张月莲也看不上韩家,但是想到那道圣旨,却不得不轻哼道:“老爷,这门亲事如今已经不可否认的事情了,老爷又何必为此动怒?只是毕竟咱们已经来了,若是真不与韩家打交道,那岂不是显得咱们自个儿不懂礼数?”

    “当初过年之后,你不是说韩家曾去过府城吗?可那时候怎么也不见他们登门拜访,也不见他们送上礼品?要说礼数,自然是韩家那几个贱民更不懂礼数!”宋渊仍是怒火中烧,说起话来也是毫不客气。

    张月莲闻言却有些心虚,之前她只同宋渊说过韩家曾去过府城,却没有说说过韩家曾送去过礼品,所以此刻听宋渊这样说,张月莲多少还有些心虚:“老爷,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既然咱们现在已经不可能得到郡主青睐了,但也不能白白受辱吧?”

    言下之意,他们之前在郡主面前所受的屈辱,是打算在韩度月的身上找回来了,这可真是够奇葩的言论。

    宋渊闻言没有再说什么,其实他心中除了对韩度月的不喜之外,还有因为被迫接受圣旨的不甘,之前他虽然在宋凝的婚事上做出了妥协,但那毕竟只是暂时的。

    据说韩家那丫头只有*岁,就算订了亲,也不可能马上成亲,而这几年的时间里,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可如今圣上竟然给宋凝和韩度月赐了婚,如此他还怎么将这门本就让他嫌弃的亲事给退了?所以经过了这些事,宋渊对韩家的厌恶自然也是越来越浓了。

    他想了一想,开口道:“明日咱们便去拜访一下吧。”

    “是,老爷,妾身会准备好礼品的。”张月莲勾了勾唇,她这次一定要好好见识一下宋凝看上的那个人究竟哪里好了。

    宋渊冷哼一声,直接一摆手:“既然当初他们在府城的时候都没有登门拜访,也没有准备礼品,那么这次我们也不需如此。”

    “可是……”张月莲眉心一跳。

    宋渊却没有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略摆了摆手,便转头出去了。

    第二日,宋渊和张月莲没有提前知会一声,便直接空着手坐上马车前往韩家,韩度月虽然没料到两人会在今日过去,但其实早有两人会上门来的打算。

    所以当看到两个穿着华贵的陌生人出现在自家门前的时候,韩度月很快就猜出了这两人的身份,微微一笑道:“不知你们可是宋伯父和宋伯母?”

    “看来韩姑娘也知晓我们来了乾阳镇的事啊?”张月莲上下打量着韩度月,见这人身上是一身样式简单的水蓝色薄袄,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梳起来,一张脸虽然还算精致,但绝对算不上是美艳动人,心中不禁有些不屑。

    韩度月微笑着侧开身子,用之前和宋凝商量好的原因道:“我之前就听宋……公子说过这件事,只是因为之前一直在忙着郡主的事,所以一直没有机会过去拜访,还请伯父和伯母不要介意。”

    之前韩度月都是直呼宋凝的大名,刚刚差点一顺口就喊出来了,真是好险。

    宋渊和张月莲对这个答案自然并不满意,两人一面往里走,一面道:“是吗?可是若我没有记错,郡主似乎已经离开这里有几日了吧?”

    “是呀,只是郡主交给我的任务我还没有做完呢,最近一直都在忙这件事,真是不好意思。”韩度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谎话,因为之前的心理建设,韩度月对与宋凝的父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以此刻并不会显得太过狼狈。

    张月莲狐疑地看着韩度月:“郡主交给你什么任务?”

    “伯母见谅,这件事郡主不让我同旁人说起,所以……”韩度月为难地对张月莲笑了一下。

    张月莲一噎,冷哼一声,重新把目光落在院子里,不得不说,这院子比宋家的一个偏远都要小,而且这里简直太简陋了,一想到这样的一户人家竟然是自己的亲家,张月莲便觉得比吞了苍蝇还要让人难受。

    “韩姑娘,你们家一共便只有这么大吗?”张月莲嫌弃地开了口,语气里的不屑几乎毫不掩饰。

    韩度月却只当做没有听到:“是呀,所以今日怕是不能留伯父和伯母在这里过夜了。”

    “你……”张月莲本以为韩度月会自卑、会惶恐,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风轻云淡地回了这么一句。

    宋渊也是一脸嫌弃的目光,他根本就不想这样一个农家女说话:“真是没大没小,你便是这样同长辈说话的吗?真是不懂礼数!”

    “伯父既然这样说,那自然是十分懂礼数的,只是您这样懂礼数的人,怎么初次上门便是空手而来呢?”韩度月故意看了眼两人空落落的手,她这是还记着当初宋凝帮自家送了礼品上门,宋家对此却毫无反应的事呢。

    宋渊没料到韩度月竟然会如此直白地说出这种话,顿时一噎,刚要反驳,便听张月莲有些慌乱地插嘴道:“好了,你是叫韩度月吧?那我便叫你小月了。”

    此时几人已经到了堂屋,宋渊和张月莲毫不客气地在主座上坐了下来,韩度月则随便挑了一个位置。

    韩度月看了张月莲一眼,又看了宋渊一眼,既然张月莲这么不想让自己继续这个话题,那她就偏要说。

    这么想着,韩度月微笑着道:“伯母想怎么叫我都行,只是有一件事我很想问问伯父和伯母,当初过年后我们一家去府城游玩,曾专门送了礼品上门,还想登门拜访的,只是为何伯父和伯母却一点回应都无呢?”

    “你说什么?”宋渊皱起眉头,他以为这是韩度月在说谎呢。

    张月莲脸色微变,不悦地瞪着韩度月道:“这其中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吧。”

    “误会?当初为了尽快将我们家的心意送到伯父和伯母面前,宋凝可是专门对那递东西的小厮有过交代,当时他回来还说已经将礼品送到您的面前了,所以这其中是有什么误会呢?”韩度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她最讨厌这种对自己,要求放得极低,对别人,就要求奇高的人了。

    如果当初宋家懂礼数,就算不想见自己,至少也该送上回礼,可是宋家却什么都没做,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

    张月莲这下没话说了,她有些心虚地看了宋渊一眼,见对方正不悦地看着自己,登时黑了脸:“既然已经是过去的事了,那便不要再提了。对了,我怎么在这里坐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见到你的母亲?而且我们也坐了好一会儿了,怎么没人来上茶?”

    “哦,实在是抱歉,因为之前并不知道伯父和伯母要过来,所以我娘就去镇上了。至于茶水,因为不知道有贵客登门,所以我们家没有准备上等的茶叶招待伯父、伯母,还请伯父伯母见谅。”韩度月是故意这样说的,毕竟大户人家都有在登门拜访前先递上请帖的习惯,就算是韩家这样的农户,当初都只是先送上礼品呢,可是宋渊和张月莲竟然就这样直接来了,显然是很不懂礼数的,这绝对是红果果地打脸啊。

    当然,韩度月是觉得宋凝的父母最近可能会过来,所以才故意让韩青梅去镇上帮忙的,毕竟她并不想让韩青梅被宋渊和张月莲奚落。

    宋渊和张月莲的脸色同时变得十分难看,张月莲尤甚,这小丫头还没进宋家的门呢,难道就想骑到自己的头上来了?

    “小月,你这是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吗?我看你根本就是没有将我们放在眼里!”张月莲用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韩度月,声音里却露出气急败坏来,这让她刻意摆出的尊贵姿态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于是韩度月也很不厚道地笑了:“小月不敢,只是希望下次伯父、伯母登门的时候,能记得先送过来请帖,不然我这边准备不周,会让伯父和伯母不高兴的。另外,伯父你们怎么没和宋公子一起过来呢?难道你们没告诉他你们要过来吗?”

    按理说,之前宋渊和张月莲都没有见过韩度月,就算要见,也应该是通过宋凝,所以韩度月这话顿时更显得宋渊和张月莲今日之举十分突兀和失礼,毕竟哪有公婆不通过儿子的介绍,就直接往未来儿媳妇家里跑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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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况宋渊和张月莲这根本就是找茬来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而韩度月又不是那种会让自己这样被人欺负的主儿,所以她才不担心宋渊和张月莲会不高兴呢。

    应该说不论她怎么做,估计这两人都不会喜欢她,而且就之前宋凝的经历来看,这两人是典型的欺软怕硬,所以韩度月如果表现得太过软弱,只会被这两人变本加厉地欺负。

    再者,韩度月是存着最好这次就把两人给气饱了,省得他们以后再来找麻烦。

    宋渊和张月莲确实被气得不行,但是他们也算是看出来韩度月的本质了,再加上他们自以为身份尊贵,不能与像韩度月这样卑贱的农家女一般见识,便只涨红了脖子坐在那里,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韩度月见场面冷了下来,又笑着道:“伯父、伯母,既然你们难得来了一趟,不如就先吃完了晚饭再走吧。其实我们这边有一个风俗,就是如果要走亲访友的话,最好不要挑下午的时间去,这样显得不吉利,不过我想伯父和伯母一定是不知道这样的风俗,所以才会挑在这个时间过来的吧?”

    这打脸的技术真是一次比一次高明,只是不管韩度月怎么说,都是紧紧围绕着“礼数”这个中心点不放。

    哼,这两人不是觉得自家很没有礼数吗?不是自以为是大户人家,所以瞧不起自家吗?可是你们这样的人,不是照样做出了这么多不懂礼数的事吗?所以你们又有什么资格来说我们不懂礼数呢?

    在这样直白的讽刺下,宋渊和张月莲如果能继续忍下去就怪了,宋渊直接一拍桌子,骂了一声“混账”,接着便直接拂袖离去。

    张月莲恨恨地瞪了韩度月一眼后,忙抬脚跟了出去,在走到院子里的时候,还一个不小心险些扭伤了脚。

    而此时宋渊和张月莲的心里除了在怒骂韩度月的不识抬举、不懂礼数、不可理喻之外,同时也有些后悔这次之行了,毕竟面对这么一个野蛮、粗鲁、厚脸皮的人,他们这种尊贵的人也确实是没有办法的。

    看着两人离开了自家,韩度月这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这是成功把他们给气跑了吗?虽然过程挺爽快的,但会不会让宋凝难做啊?

    韩度月忙把宋大叫了过来:“宋大,麻烦你去镇上走一趟,把刚刚的事情告诉宋凝,如果那边宋凝的父母找过去了,你记得把情况告诉我啊。”

    等宋凝走后,韩度月就在等着镇上的消息,只是她还没等到这个消息,却等来了另一个惊天的消息,当然这个消息也就是对韩家人来说比较震惊。

    这消息是在吃晚饭的时候,从李昊的口中说出来的:“青梅,我觉得小年读书悟性极高,只是毕竟年岁太小,很多东西只能解其表面,却不能得其根本,待日后参加童生试怕是有些妨碍。”

    “这……那这该怎么办才好?”韩青梅其实对小年并没有报那么大的希望,但是如果小年能走得更远,那自然是好的。

    韩度月也放下筷子认真地看向李昊,她觉得李昊这话不像是在说一个糟糕的消息。

    “说起来这童生试明年二月份恰好可以下场,若是再等便又是三年,所以我便想着不如让小年明年便下场试试,”李昊微微一笑,确实不像是在担忧的样子,“只是小年年纪还小,阅历也少,所以我有一个主意,只是不知青梅你同不同意。”

    韩度月之前根本不了解科举考试的时间和规定,所以就算听李昊提起过,说等两年可以让小年下场试试,但也以为这所谓的“两年”是个泛指,怎么也要再过几年。

    所以这乍一听说要让小年明天就去考试,韩度月的心里自然有些诧异。

    现在小年已经六岁了,等过了年也才七岁,七岁的孩子啊,要是在现代顶多是上二年级罢了,可是在这里都能去考什么童生了?

    这简直是太惊悚了。

    而韩青梅对这些的了解也不多,倒是没有多少诧异,只是问道:“不知道李先生说的是什么主意?”

    “我想趁着现在还不是太冷,带小年出去走一走,让他长长见识,多增加些阅历,大概要年前才能回来。”李昊提出自己的意见。

    听到这话,韩度月和韩青梅都有些愣住了,这是要带着小年出远门吗?

    “李先生,你是打算带小年去哪里呀?这会不会不方便?”韩青梅下意识地问道。

    韩度月也在一旁点头:“是呀,李叔叔你可是里正,能离开清源村那么长时间吗?”

    “这倒是不碍事,我会暂时把事情拜托给老村长,”李昊笑着摇头,又道,“正好我也可以出去走走,说起来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出门游历过了。”

    韩青梅皱着眉想了一想,目光不自禁地落在小年的身上,这孩子从小就没离开过家,唯一一次出远门还是全家一起出动去府城,眼下听李昊的意思竟是要带着小年出门游历,这让韩青梅忍不住担心起来。

    她真有些舍不得让小年出门去,毕竟在哪里,都比不上在家里来得舒服。

    “青梅,小年年纪虽小,但却是男子汉,他总要出去闯荡的,更何况我此番只是打算带他随处走走,不会太辛苦的。”李昊早就猜到韩青梅会是这样的反应,不禁温和地劝道。

    小年之前显然是和李昊商量好的,这个时候也开口道:“娘、姐,我也很想跟着李叔叔一起出门去看看,你们不用担心我的。而且我之前还说过,等我长大了,要我来保护你们呢,如果让我一直待在家里,要怎么长大,怎么保护你们呢?”

    现在的小年已经懂事多了,虽然在家中的时候,当着亲人的面还看不出太大的变化,但从言行举止的细节上却能看出不同。

    现在小年走起路来都像个小大人了,说起话来也是多了些条理,懂得稍微收敛自己的各种情绪,尤其是一些细节上,可以很明显地看出和之前的不同来。

    这样的变化无疑是一件好事,不过韩青梅除了觉得欣慰之外,还有些心疼,她觉得小年平日读书很是辛苦,如今又要出远门去,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韩度月看了眼小年,但他是真的想出门去走走,脸上写满了坚毅,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帮忙劝说起韩青梅来:“娘,李叔叔和小年说的是对的,咱们不能因为舍不得小年,就阻止他去做想做的事情。外面的天空那么大,我们应该让小年去见识一下,而且有李叔叔和小年一起,肯定没事的。”

    韩青梅沉默了一会儿,只能叹了口气道:“这个道理我也知道,我就是……李先生,那小年便交给你了,只是你们需要准备些什么?让我来帮你们准备吧。”

    “如此也好,如今马上便要入冬了,还需准备一些厚实的衣裳才是。”李昊也不客气,含笑道谢。

    既然已经做出了这个决定,之后的几天韩度月和韩青梅自然都在为这件事忙碌着,虽说李昊只提了让帮忙准备衣裳,但是韩青梅又怎么可能真的只准备这些。

    从衣物、鞋袜,到毛巾、脸盆、皂粉、木梳、簪子等等都准备了三四套,而且还把冬天需要用的厚被子给带了两床,怕的就是路上如果遇到不方便的情况,至少能睡在马车里。

    还有锅碗瓢勺,虽然韩青梅也知道他们在路上自己做饭的可能性不大,但以防万一还是都装上了。

    除了这些,韩青梅还准备了好些干粮、点心等等,也是怕路上赶不上吃饭的地方,不至于饿肚子。

    对于韩青梅准备的这些东西,李昊其实觉得很没有必要,但是看着韩青梅忙碌的样子,听着韩青梅唠叨的声音,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含笑在一旁看着。

    这种感觉……真的有些像是丈夫要出远门时,妻子在为夫君整理行囊。

    这种感觉,简直不能更美好了,而在一旁帮忙的韩度月很自然地也注意到了李昊的神色,她转了转眼珠,决定在李昊离开之前,先问清楚一个问题。

    “娘,你先收拾着,我过去那边喝口水啊。”韩度月开口道。

    韩青梅点了点头,继续一边念叨,一边想着自己有没有漏掉什么重要的东西。

    韩度月走到李昊的面前,笑眯眯地道:“李叔叔,你都在这里站了好一会儿了,不如咱们去屋里坐会儿吧。”

    “也好。”李昊看了眼韩青梅,点了点头。

    两人进了堂屋,坐下后,韩度月笑着眨了眨眼睛,特别直白地道:“李叔叔,你是不是喜欢我娘啊?”

    李昊先是诧异了一下,转而无奈地看向韩度月:“小月怎么这样问?”

    “因为我觉得李叔叔你对我娘很好,而且我总觉得……”韩度月天真地歪了歪脑袋,还伸手挠了挠头,“李叔叔你看我娘的眼神和看别人的时候不一样呢,难道是我看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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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昊盯着韩度月瞧了片刻,有些认命地叹了口气:“原来小月你早就看出来了,我还以为这件事还是个秘密呢,那你娘她是不是也……”

    “李叔叔你放心吧,我娘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她一直都没把往这方面想,所以大概只觉得李叔叔你是个好人,所以才对我们家特别照顾呢。”韩度月摆了摆手,直接否定了李昊的猜测。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其实从韩度月的观察来看,韩青梅就算还没来得及把这件事往这方面想,但是对李昊的接近和照顾也并不排斥,所以其实韩度月还是很看好这两个人的。

    但没办法啊,她虽然也挺喜欢李昊的,但是更喜欢自家娘亲,所以在完全确定李昊的心意之前,韩度月是绝对不会把自家娘亲某些方面的呆萌特质暴露出来的。

    闻言,李昊的目光似乎暗了一下,但很快就又恢复了平常的那种温和笑意:“原来如此,青梅倒是这样的性子。”

    “那李叔叔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呢?你是真的想和我娘在一起吗?”韩度月认真地看着李昊,她需要从李昊这里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才能知道自己下一步要怎么做。

    李昊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开了口,只是她没有直接回答韩度月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小月,你又是怎么想的?你同意我和你娘走到一起吗?还有小年,他是否知道这件事?”

    “李叔叔对我应也算了解,如果我不同意这件事的话,也不会和李叔叔说这些事了。至于小年那边,他可能还不知道这件事,但小年是个懂事的孩子,我想如果你对我娘是真心的,又愿意接纳我和小年两个拖油瓶,我们都会很开心的。”说到“拖油瓶”这三个字的时候,故意耸肩苦笑了一下。

    闻言,李昊眼里的笑意弄了一些:“你们都是很好的孩子,我自然也是喜欢你们的。”

    “那这么说来,李叔叔你对我娘是认真的了?”韩度月笑意盈盈地看着李昊。

    李昊郑重地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严肃:“我确实想与你们一起生活下去,我对青梅也很有好感,或许这种感情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强烈,但是生活本就如此,细水长流也是一种幸福,不是吗?”

    “我知道,既然李叔叔你这样说了,那我也有放心了,”韩度月松了口气,她之前就看出李昊对韩青梅的心意了,但却不知道李昊究竟是怎么打算的,也不知道这份心意究竟有多深,现在听到李昊这样说,韩度月自然是放心不少,“李叔叔你也是知道的,之前我娘曾经历过一段很不美满的婚姻,在这场婚姻里,她一直处于被压迫的地位,这么多年来一直都不幸福。

    所以如果想让她接受一段新的婚姻,其实很不容易,毕竟她现在对婚姻已经很难再次相信。而且我也不希望我娘再受一次这样的苦,所以李叔叔你的态度就很重要了。”

    “听你这么说,似乎我与你娘走到一起并不容易啊。”李昊苦笑了一下。

    韩度月笑着吐了吐舌头,让自己的表情不至于显得太严肃:“其实也没有啦,李叔叔你当局者迷,可能看不出什么,但是我却能看出来现在我娘对李叔叔你已经很习惯了,如果哪天你不过来吃饭,我娘还会念叨几句呢。

    正如李叔叔你之前说的,有的时候感情就是细水长流,就是一种对对方存在的习惯,虽然现在我娘还没反应过来,但是其实她对你的存在早就存在了。”

    这话让李昊沉思了片刻,转而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小月你说得对,我明白了。”

    “所以李叔叔你可不要离开得太久了,要是等你回来,我娘又重新习惯了没有你的生活,那可就不好了。”把话说清楚后,韩度月心里也轻松了。

    她觉得李昊和韩青梅的事情不能着急,但是有些心意却必须先弄清楚,毕竟这样才有相处下去的意义,如果李昊对自家娘亲只是有些好感,而没有进一步的打算,那么韩度月一定不会让韩青梅和李昊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

    说她自私也好,说她多管闲事也好,但韩度月真的不想让韩青梅有机会再受到一次伤害。

    李昊则是轻松一笑:“小月且放心吧,若是只走了几个月,便让青梅将我给忘了,那我往后也不好意思出现在她面前了。”

    “小月,你和李先生在说什么呢?”这时候韩青梅从外面走了进来。

    韩度月和李昊对视一眼,接着笑眯眯地道:“没什么,我就是和李叔叔闲聊呢。”

    “那你过来帮我清点一下吧,看看还有没有少什么东西,我这一下子都想不起来了。”韩青梅道。

    “好呀,咱们一起再去清点一下吧,”韩度月笑眯眯地点头,又看向李昊,“李叔叔,你也过来看看吧,说不定有什么我们想不到的东西呢。”

    李昊微微一笑,站起身跟在韩青梅身后走出去。

    第二天,东西都准备妥当,马车也准备妥当,李昊便带着小年上路了,因为担心两人路上会遇到什么特殊情况,韩度月就让宋二和素然偶跟着一起出门了。

    起先李昊还不答应,觉得太麻烦两人了,但是在韩度月和韩青梅的一齐坚持下,只得点头答应下来,于是最后四个人便一起上了路。

    因为准备的东西太多了,加上又多了两个人,所以最后用了一架马车也把东西都安置妥当,这规模在村里还是头一遭,所以在李昊等人离开的时候,村里好多人都出来围观了,一时间倒是挺热闹的。

    只是这些热闹是其他人的,却不是韩家人的,虽然已经千叮咛万嘱咐,但毕竟是第一次送小年出远门,所以韩青梅还是担心得不行,在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的时候,韩青梅还忍不住落下泪来。

    韩度月也有些眼眶发红,但忙忍住了在一旁安慰道:“娘,李叔叔不是说了年前肯定回来的嘛,所以你就不用担心啦,现在都是十月份了,最多也不过是两三个月的时候,李叔叔和小年很快会回来了。”

    “我知道,我就是……”韩青梅抹了把眼角,还是忍不住哽咽了。

    而在马车里,小年此刻也是开始扒着车窗落泪,只是不敢把自己的头探出去,怕韩青梅和韩度月看了会更担心。

    看着小年倔强的可怜的模样,李昊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小年,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

    “恩,这是我第一次离开我娘和我姐,所以……”小年吸了吸鼻子,努力坚强地道,“不过我不会后悔的,我会好好学习的。”

    李昊心里的疼惜又多了一些,不得不说,韩青梅的两个孩子都教育得很好:“小年,你要知道,只要你愿意努力,那么你现在的难过就只是暂时的。但如果你不肯努力,不肯接受现在这短暂的离别,一直都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么往后面对生活的压力,你会面对更多的离别、更多的悲痛,明白吗?”

    “李先生,我知道的,所以我一定会很努力,这样等我长大了,就可以保护好我的家人了!”小年红着眼睛竖起小拳头,模样显得十分可爱。

    李昊微微一笑:“乖孩子。”

    “我也会好好保护李叔叔的。”小年看着李昊,又补充了一句。

    李昊想起之前韩度月说的,小年应该也会愿意看到自己与韩青梅走到一起的话,脸上的笑意不禁又加深了几分,目光也跟着变得柔和了。

    送走了李昊等人,韩度月就挽着韩青梅回院子去了,宋凝也在其中,因为知道了小年要出远门的时候,所以宋凝才专门来送行的。

    等把韩青梅安抚好了,宋凝便和韩度月一起去了她的卧房:“小月,你是不是也很难过?”

    “我还好,虽然有些舍不得,但是毕竟我已经不止一次经历过离别,所以也没什么的。”韩度月耸了耸肩,她虽然知道自己从前的亲人应该还过得很好,但是她来到了这里,就等于是和自己从前的家人永别了。

    宋凝听出了韩度月的意思,不禁把她揽在怀里,也不再说这个话题,而是轻松地道:“对了,我今日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我的父母已经启程回府城去了。”

    “已经回去了?真是太好了。”韩度月之前还以为宋凝的父母或许还会再来找自己几次麻烦呢,没想到人家已经走了。

    宋凝微微点头:“这里毕竟不比府城,又是住在客栈里,他们大概是忍受不了了,所以才急着走了。本来他们便不是为了你或者我而来,故而现在自然不会多做停留。”

    “说起来上次我对你的父母表现得很不好,他们一定很生气吧?”韩度月叹了口气。

    宋凝揉了揉韩度月的脑袋:“不必觉得自责,他们来见你本就是来找茬,无论你怎么做,他们大概都不会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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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也没觉得太过自责,我是怕你不好做,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就什么都不想啦!”对这件事,韩度月还是很看得开的。

    宋凝捏了捏韩度月的脸,指了指自己腰间的荷包:“小月,这个月的荷包你还没开始做吧?可别忘了。”

    自从韩度月给宋凝送了一个荷包之后,这人就变本加厉地把他这辈子的荷包都给预定了,而且还要求每个月都给他绣一个。

    明明荷包的使用期不至于这么短的好吗?可是面对宋凝的要求,韩度月除了认命地点头也没有办法,所以每月一次的荷包之旅就此打开了。

    宋凝像是怕韩度月会把这件事给忘了,几乎每个月的月初都会提醒一下,弄得韩度月很无奈:“我知道啦,你放心吧,肯定不会忘记的。”

    这边小两口说着悄悄话,气氛越来越甜蜜,但是另一个地方就不这么美好了。

    这段时间江家的氛围一直很低迷,尤其是江度婉,这段时间简直受了大罪了,家里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怪罪到她的身上。

    家里没种玉米的事儿怪她,家里没人进酒坊的事儿怪她,家里没人能去镇上开铺子的事儿也怪她,就连本来还帮她说话,想让她摆脱各种家务的连妮子现在都不怎么待见她了。

    这让江度婉十分怨恨,韩家之所以不待见自家,明明就是因为当初家里人太过苛待韩青梅了,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有些人永远都不会去想自己身上是不是存在什么问题,只会一味地把一切都推到别人的身上,江度婉显然就是这样的人。

    也正因此,江度婉自然是更加嫉恨韩度月了,她一直都觉得自己现在所受的苦都应该是韩青梅和韩度月母女俩来承受的,现在却要她来代替承受,这本身就是不公平的!

    这种嫉恨越聚越多,总有一天会爆发出来,就是不知道它的爆发力度有多强了。

    又过了几日,等到十月十六这天,江家迎来了两个客人,两个让江家人意想不到的客人。

    “原来是李老爷和李公子,你们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江轮忠看到来者是这两人后,先是把脸色一崩,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忙一脸亲热地把人往里迎,心中则是想着李家怎么会来这里呢,难道是想再和江家结亲?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倒是不介意接受李家对上次事情的补偿,然后再重新议亲。

    而本身在院子里打扫院子的江度婉在看到两人后,则是捂着脸快速地跑回屋去了,她现在瘦了很多,脸色也是蜡黄的,手脚都变得很粗糙,所以自然不想让李恺睿看到她现在这幅狼狈的模样。

    只是躲回屋子里一会儿后,江度婉又忍不住猜测起来,为什么李老爷会带着李公子一起出现在这里呢?

    难道是李公子回心转意了吗?只是当初退亲的时候,李公子表现得那样决绝,真的会回心转意吗?

    不,也说不定啊,当初她和韩度月退亲的时候,不是也是一脸的不耐烦吗?可是后来李恺睿不是一样为了韩度月又和自己退亲了?

    可还是有些不对,这段时间李恺睿都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又怎么会想要重新和自己在一起?

    也许他是因为心里太过愧疚了,所以才没敢来找自己?而且今日李老爷竟然也来了啊。

    一时间,江度婉的心里进行着天人交战,她想来想去,最后还是报了一丝侥幸心理,也许李公子真的是回心转意来找自己了呢?

    这么想着,江度婉摇了摇头,偷偷地拉开了房门,见院子里没有人,她又偷偷地跑到了堂屋窗户下,她现在不想让李公子看到她的这副模样,所以只能在这里听一听里面的动静。

    堂屋里,几人已经落了座,李老爷四下一扫,直接开口道:“江老爷子,我今日过来,是找江三兄弟有事,不知他现在人在哪里?”

    一听到对方说是来找江守仁的,江轮忠更是看到了希望一般,咳了一声道:“老三他今个儿没在家里,不知道李老爷是有什么事?不如直接告诉我也行。”

    在外面偷听的江度婉也急切地等着答案,虽然李公子曾让她伤心、难堪过,但如果李公子现在愿意回心转意,对她一心一意的话,她也是会原谅李公子的。

    “可是这件事是和江三兄弟有关的,所以……”李老爷摇了摇头,之前那次他是在村里头遇到了江守仁,加上他现在也不太想和江家其他人打交道,所以那次根本就没去江家。

    可是这次他没这么好的运气,能遇上江守仁,所以就算不乐意,也只能找到江家来了。

    “李老爷你太客气了,老三的家我还是能得的,所以有什么事你直接和我说也是一样的。”江轮忠忍不住催促着。

    李老爷不想和江轮忠说太多,直接板着脸道:“不瞒江老爷子,我今日带着犬子来清源村,其实是为了他与韩家姑娘的亲事,只是这件事毕竟与江三兄弟有关,所以我才想着过来同他说说。”

    听了这话,本是带着笑容的江轮忠顿时冷下脸来:“李老爷此番是为了和韩家丫头的亲事而来?”

    江度婉的心里也是一咯噔,脸上挂起的浅浅笑意一下子僵在了脸上,一张蜡黄的小脸儿也是带上了不正常的苍白。

    李老爷和李公子竟然是为了韩度月才来的?为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李公子不应该是来找自己的吗?

    一时间,所有的愤恨和不甘统统涌了出来,江度婉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直接从窗户口走到了门前,质问似的道:“李恺睿,你难道还要去找韩度月吗?你难道不知道她现在对你是什么态度吗?这世上只有我对你是真心的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一时间,屋里人的目光都跟着移到了江度婉的身上,李恺睿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不悦地道:“江姑娘,我们已经退亲,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你竟然说我胡说八道?”江度婉的眼里已经忍不住挂上了泪水,她的手紧紧抓着自己胸口的布料,像是有些喘不过气来了,“当初是谁说我比韩度月好一千倍、一万倍,说一定会娶我进门的?当初是谁说会一辈子对我好的?你就是这样对我好的吗?!”

    李恺睿下意识地看了李老爷一眼,怕对方又动怒,忙反驳道:“我那个时候根本就是被你蒙蔽了,否则我怎么会看上你这样心如蛇蝎的女人?你不要再在这里胡说八道了,没有人会相信你的鬼话的!”

    “李恺睿,我一心喜欢你,想要和你在一起,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吗?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江度婉脸色苍白,却在这个时候突然笑了,只是笑容里写满了凄凉,两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显得很是可怜,“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竟然看上了你,竟然相信了你的鬼话,我真是瞎了眼了!”

    “你给我闭嘴!”李恺睿恼怒地瞪着江度婉,他很担心因为这个人的搅局,会让父亲改变主意。

    不过他也是白担心了,因为李老爷现在可是对韩家很看好,还想着从韩家给自己谋利呢,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促成这门亲事。

    所以李老爷此刻看向江度婉的眼神也是有些不善的:“这位便是江姑娘吧?说起来,你们这里的姑娘都是这样不懂礼数的吗?在外面偷听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当着长辈的面如此大放厥词?”

    江轮忠听出这话是对他说的,虽然此刻他心中对李老爷此行的目的很不满意,但是对方毕竟是镇上的大户人家,他也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僵,此刻只得开口道:“小婉,你怎么说话呢?还不快给李老爷道歉?”

    他这话说的也有些技巧,他是让江度婉给李老爷道歉,而不是给李恺睿,那么这道歉的内容自然是针对江度婉的态度,而非她刚刚所说的那些话的内容。

    江度婉此时情绪很激动,又怎么可能真的道歉?

    “李恺睿,我真是看错你了,不过就算你对韩度月动了心思又怎么样?她可看不上你,她现在已经有了未婚夫,那个人可是比你厉害多了,你根本不可能得到她!”因为自己身上只剩下丢脸的事情,所以江度婉只能拿韩度月去刺激李恺睿。

    此刻怒极的她,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可悲,她想要让李恺睿心里不好受,竟然只能用韩度月的名头。

    说完了这话,江度婉便哭着跑回了屋里,她刚刚就不会出来,如果没有听到刚刚的那些话,她也就不会如此绝望了!

    而听了这些话,李恺睿的脸色果然很难看,他刚想开口反驳,就被李老爷瞪了一眼,只能脸色难看地闭上了嘴巴。

    “江老爷子,我看江家似乎并不欢迎我们,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不多呆了。”李老爷虽然没有在嘴上理论,但是他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他此刻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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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轮忠心里也有些气恼刚刚江度婉的举动,只是此刻见李老爷这么不给自己面子,也就管不了江度婉的事了。

    “李老爷,你刚刚不是说要找老三吗?他马上就回来了,要不你再等等吧?”江轮忠此时虽然也知道李老爷不是为了和江家的亲事而来,但心里还有些侥幸的算计。

    毕竟当初对李老爷有恩的人是江守仁,如果让江守仁帮江度婉说说话,那李老爷是不是会改变主意呢?

    说起来从某些方面将,江轮忠倒是个十分乐观的人,例如韩家和江家的关系都已经闹到这一步了,但是江轮忠心里竟然还想着能不能和韩家修复关系,甚至重新把韩青梅娘仨给拉回来;再例如眼前这件事,李老爷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但江轮忠还是抱着侥幸的心里,想要挽留李恺睿这个孙女婿。

    李老爷刚要摇头,就见江守仁已经走了进来,只得暂时作罢:“江兄弟,你回来了。”

    “李老爷你怎么又来了?”江守仁皱起眉头,他现在也不想见到李老爷,更不想再提什么亲事的事情。

    李老爷勉强笑了一下,与江守仁商量道:“江兄弟,我这次来还是想请你陪我一起去韩家走一趟,希望能让韩家原谅恺睿之前的胡闹。”

    “李老爷,上次青梅和小月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我想你也没必要再去了。”上次江守仁之所以愿意和李老爷一起去韩家,是想着说不定韩家还想要这门亲事,现在他既然已经知道了韩青梅和韩度月的态度,那么自然是不会再帮李老爷了。

    李老爷叹了口气,瞥了眼李恺睿:“江兄弟,我想你是误会我了,我这次主要是为了道歉,你看我连恺睿都带来了,看在我这么诚心诚意的份儿上,江兄弟你就陪我走一趟吧?”

    李老爷本是想先用这个借口让江守仁和他一起去韩家,等到了韩家再进一步打算,谁知道江守仁听了这话,却忍不住苦笑一声:“李老爷,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是悔改不了的,既然这门亲事已经退了,那就是退了。”

    “江兄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与其说李老爷很重恩情,倒不如说他是很在乎名声,否则他又怎么会这么想不开地把自己的儿子和一个小小的农家女绑在一起?

    也正因此,在定亲之后,李老爷从来没有再过问过这门亲事,更没有来过江家,否则也不会到现在才知道亲事被退的消息了。

    其实如果韩家没有发达,李老爷也还是不会问起这件事,更不会在听说儿子竟然自作主张和韩度月退亲后大发雷霆,还找上门来了。

    江守仁自嘲地苦笑了一下,低着头道:“李老爷,不是什么错误都能得到原谅的,所以李老爷还是回去吧,我是不会陪你去韩家的。”

    “江兄弟……”李老爷不悦地看着江守仁,正要继续劝说,却见对方摆了摆手。

    “李老爷,如果你非要拿那所谓的恩情来说事儿的话,那就当我从来没有救过李老爷吧,从今往后我和李老爷之间的事一笔勾销,再无瓜葛,所以李老爷还是早些回去吧。”说完这话,江守仁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堂屋。

    李老爷想开口叫住江守仁,但碍于面子只好作罢,而江轮忠对江守仁刚刚所说的话则是又喜、又怒,喜的是江守仁没有答应和李老爷一起去韩家,怒的是江守仁竟然说出了和离家一笔勾销的话来。

    “李老爷,刚刚老三他根本就是胡说八道呢,你可别放在心上。”江轮忠忙脸色难看地开口把帮江守仁把话收回来,接着又给赵氏使了个眼色。

    赵氏会意,忙开口道:“李老爷啊,你可别听老三胡说,我们家怎么会和李老爷断交呢,只不过韩家那几个人现在可不服管啊,只怕他们肯定是不会原谅李老爷的。不过我们家里不是还有一个小婉嘛,小婉可比韩度月那丫头乖巧懂事多了,当初李公子不是还很喜欢……”

    “够了,这些话我不想再听到,还请慎言,”李老爷本来就被惹恼了,现在听赵氏这样说,火气顿时更大了,他不悦地看了江轮忠一眼,接着直接站起身来:“既然没有旁的事了,那我们就不叨扰了。”

    说完就直接往外走去,李恺睿忙跟了上去,他现在一点儿都不想待在江家,更不想看到江度婉。

    “李老爷请留步啊……”赵氏想要拦住两人,可是怎么可能拦得住。

    说起来江轮忠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人家李老爷从来都没提到江度婉的事儿,那自然就是不打算再提这门亲事了,江轮忠和赵氏却拎不清,非要说出这样激怒李老爷的话来。

    见李老爷已经带着李恺睿离开了江家,江轮忠这才黑着脸一拍案桌,骂道:“真是不识抬举!”

    李老爷带着李恺睿离开了江家后,直接去了韩家,就算没有江守仁从中帮忙,他也一样可以把事情办成。

    不过与去江家的空着手不同,他先是去马车里取了之前准备好的礼品,之后才敲响了韩家的大门。

    韩度月一点儿都不想再和李家打交道,所以对李老爷和李恺睿自然是不欢迎的,当看到门外的人是这两人时,韩度月几乎没有让两人进门的打算:“李老爷,你怎么又来了?上次我们不是已经把话都说清楚了吗?”

    “小月,你娘呢?我今日带恺睿过来是专程给你们赔礼道歉的,还专门带了礼品过来。”李老爷不是很喜欢韩度月,但是无论是从所谓的恩情来看,还是从今日的目的来说,他都要对韩度月客客气气的。

    韩度月站在原地不动:“真是不巧,今个儿我娘没在家呢,所以你们还是回去吧。而且我们也不需要你们的礼品和道歉,只希望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了。”

    “小月,我知道当初恺睿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你放心,他以后一定不敢再那样对你了。”李老爷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耐着性子哄着韩度月。

    在他看来,韩度月只是因为对当初的事情不平罢了,所以直接把李恺睿推了出来。

    李恺睿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盯着韩度月看呢,此时得到授意,忙开口道:“小月,当初都是我被江度婉迷惑了,所以才做出了那些让你不高兴的事,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听到这话,韩度月直接嗤笑一声,她对李恺睿只有厌恶,但是当初的江度月对这门亲事大概是很在意,否则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儿犯傻了。

    暂且不说李家这所谓的登门道歉一点儿诚意都没有,就算真的有诚意又怎么样?现在江度月都已经不在了,就算李家再怎么道歉,她也不可能回来了啊!

    “李公子,既然当初是你选择了退亲,那么就该为这个选择负责,现在就算你再后悔又怎么样?已经没人能接受你的歉意了,所以还请你们赶紧离开,以后也不要再来了!”韩度月不能直接把实情说出来,只能态度坚决地说出拒绝的话。

    李恺睿很是受伤地看着韩度月:“我真的知道错了,小月,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你要相信我啊。”

    韩度月觉得自己和这两人应该是没办法继续沟通下去了,索性冷笑一声,直接把院门给关上了:“好走不送!”

    李恺睿没想到韩度月竟然会突然这样做,一下子愣住了,根本没来得及阻止,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院门已经当着自己的面关上了,还险些撞到了自己的鼻子。

    “这……小月,你快把门打开啊,你快开门……”李恺睿愣了一下之后,就开始不停地拍门。

    李老爷此刻站在李恺睿的身后,看着眼前这两扇紧闭的院门,他的目光顿时深沉起来。

    “走吧。”他直接转身就走。

    李恺睿想要再尝试一下,却被李老爷瞪了一眼,只能停下敲门的动作,不甘地跟上了李老爷的脚步:“爹,你不是说今日一定要给小月道歉的吗?怎么……”

    李老爷回头瞪了自己不争气的儿子一眼:“人家都将你拒之门外了,你还想怎么样?”

    “那这件事难道就这么算了吗?爹,我是真的很喜欢小月啊。”李恺睿还是觉得有些不甘心。

    李老爷冷哼一声,算了?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这两次自己受到这样大的羞辱,这件事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见李老爷不说话,李恺睿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不情不愿地最后看了韩家大门一眼,然后在李老爷的身后上了马车。

    赶走了李家两人后,韩度月就开始回到自己的卧室里想事情,她突然觉得一直以来,她似乎都忽略了一件事,那是关于从前那个江度月的事情。

    当初那个江度月应该就是因为这门亲事才想不开的,可是自己在占据这个身体后,却只想着让自己过得越来越好,完全把原主的事情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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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说到底还是你太不中用了,否则又怎么会没留住李公子?”赵氏不悦地瞪着江度婉,她现在都有些后悔当初帮江度婉夺了这门亲事了。

    要是一直都是韩度月没有和李家公子退亲,韩青梅也就不会带着两个孩子离开江家了,那么韩家的一切就都是江家的,而这门和李家的亲事自然也就不会丢了。

    奇葩的思维模式永远都很奇葩,赵氏从来不去考虑韩青梅离开江家的真正原因,反倒一找到借口,就把这些事都推到别人的身上去。

    连妮子可听不惯这话,帮江度婉辩解道:“娘,这件事小婉也是受害的一方啊,她也是被人陷害,才会和李公子……”

    “哼,你也不去听听外头都是怎么传的,这丫头和李公子可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了,你还真以为自己的闺女是个守礼的不成?”赵氏冷哼一声,丝毫没有做长辈的样子,直接就这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了这种话。

    此时江度婉的心中已经盈满了恨意,她不仅恨害了她的韩度月,也恨江家的这些人。

    从前她以为这些都是她的亲人,会疼她、爱她,包容她,可是如今她才知道,这些哪里是她的亲人啊,这根本就是她的仇人!

    没出事的时候,什么都是好的,可是一旦出了事,便什么都是她的错,什么后果都要她自己来承受,而这些人就只会这样无情地指责她。

    江度婉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她和李恺睿有关亲密接触的事情,赵氏也是知道的,当初甚至就是赵氏故意暗示她,只有通过这种手段,才能真正抓住李恺睿的心,所以江度婉才会做出这种事来的。

    可是现在呢,出了事,赵氏便摆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甚至还反过来指责她,简直是太可笑了!

    “够了,你们都别吵了,”江轮忠皱着眉打断赵氏和连妮子的争执,阴沉的目光落在江度婉的身上,声音也是阴沉的,“小婉,你既然说这件事都是韩度月陷害你的,那你有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

    听到这话,江度婉不禁黯然了,她虽然知道这件事绝对是韩度月的手笔,但是她却丝毫没有证据。

    而除了韩度月之外,她知道李翠花一定也参与其中了,只是像李翠花那样的人,既然昨晚她能帮着韩度月来陷害自己,现在又怎么可能再来帮自己?

    江度婉有些颓然地摇了摇头:“韩度月她并没有露出什么马脚,所以……”

    “这么说,你根本就不能证明这件事和她有关了?”江轮忠的声音更加阴沉了。

    江度婉苦涩地低下头,说不出话来,就算此刻她被韩度月反过来给算计了,可她也知道,如果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一定还会这样做,因为她对韩度月的恨意已经太深了,又怎么可能甘心看着韩度月好好地活着?

    所以在这一刻,江度婉只是懊恼自己的计划不够严密,竟然被韩度月给反过来利用了,却丝毫不觉得后悔,如果日后还有机会,她一定还是不会放过韩度月的。

    江轮忠沉着脸坐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沉声开口道:“既然这件事是韩度月做的,那就不可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而且究竟有没有证据,也不是她说了算的……”

    江度婉愣了一下,接着眼前一亮:“爷,您的意思是?”

    “你待会儿就去韩家走一趟……”江轮忠面色阴沉的命令道。

    江度婉一听到这话,顿时变了脸色:“爷,就算我现在去韩家找她算账,韩度月也肯定不会承认这件事的,我……”

    “你给我闭嘴,先听我把话说完!”江轮忠很不悦被江度婉打断,目光带着厌烦瞪了她一眼,“谁让你去韩家找韩度月算账了?我只是让你去给韩度月道歉。”

    这话非但没有让江度婉松一口气,反倒让她的脸色愈发难看了,气愤之下,就连声音都变得有些尖锐了:“爷,这件事根本就不是我的错,为什么要我去给她道歉?难道为了拉拢韩家,你就要这么作践自己的孙女吗?”

    “混账东西!你就是这么对我说话的吗?”江轮忠气得一拍桌子,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我让你去韩家,虽说表面上是认错,实则是想让你放低姿态,用这样的法子把实情说出来,好引起旁人的同情,你以为我就是为了让你去受辱吗?”

    江轮忠嘴上虽然这么说,其实心里确实是有着让江度婉一人承担这件事结果地想法,只是当着大家的面,他又怎么可能承认?

    江度婉虽然也不相信江轮忠是真的对她好,但她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说得有些过了,毕竟江轮忠是江家的当家,若是真热闹了他,对自己也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所以就算心中觉得十分讽刺可笑,但江度婉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情绪:“是我一时气愤才会想岔了,希望爷您不要和我计较。”

    “哼,你犯下这样的错事,我要是真计较,你现在还能待在这里吗?”江轮忠冷哼一声,若非不想让村里人觉得他太过无情,他早就把江度婉给赶出去了,“好了,你快去韩家走一趟吧,这次不论如何,你都不能再和韩家发生冲突了,知道了吗?”

    之前因为韩青梅带着两个孩子离开江家,江轮忠的人品已经受到了质疑,像他这么在意名声的人,自然是不希望再让自己的声誉受损了。

    江度婉心中却在冷笑不已,如果江轮忠真的在意她的话,就不会一直让她跪在这里了,不过就算心里再是不满,江度婉还是忍住了:“我知道了。”

    她现在也确实没有旁的方法,与其自己一个人憋屈地缩在家里,让韩度月在外面逍遥自在,江度婉自然更乐意把韩度月也拉下水,至少这样难过的就不是她一个人了。

    江度婉忍着膝盖传来的刺骨疼痛,勉强站了起来,苍白着脸色缓了好一会儿,这才缓慢地走了出去,这次她一定会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让韩度月成为欺辱她的那个恶人。

    在去韩家的路上,江度婉被很多人围观、说道,甚至还有人看热闹似的跟在了她的身后,对这一切,江度婉都只当做没有看到,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

    等到了韩家门前,江度婉顿了一下,还是选择敲了敲院门,声音虚弱地道:“小月,你在家里吗?”

    此时韩度月正在院子里帮忙做元宵,因为已经有过一次经验,所以这次韩家的元宵包得更顺利了,也多尝试了几种口味的元宵。

    听到院子外的声音,韩度月只是微微勾起嘴角,起身道:“你们继续包元宵,可不要偷懒,我出去看看就回来。”

    “小月,外头来的是江度婉吧?需要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吗?”韩青梅虽然还没听到村里关于江度婉的流言,但对江家的人还是很防备的。

    韩度月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笑着摇头:“不用,你们就别出来了,待会儿无论外面有什么动静你们可都不要出来,因为我肯定是不会吃亏的。”

    “夫人放心便是,小姐可不是会吃亏的人。”宋大对韩度月是丝毫不担心,他只担心自家主子会把别人欺负得太惨。

    坐在一边喝茶的李昊也点了点头:“小月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

    韩青梅顿了顿,也没再多说什么,反正她坐在这里也能看到外头的动静,若是真有什么事她再出去也不迟:“那你小心一些。”

    韩度月洗了手,就走到了大门口,她都还没开口呢,就见江度婉一下子跪了下来,眼泪也是哗啦啦地往下流:“小月,之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错,只是我也诚心诚意地给你道歉了,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样害我?”

    “江姑娘,你之前你害我的那些事,我都没和你计较,也并不打算追究,只是为什么你现在却突然跑到这里来,这样不明不白地跪在我面前,还想要诋毁我的名声?”韩度月顿了一下,直接摆出一副委屈的神色,然后在江度婉的不远处蹲了下来,她实在没有下跪的习惯,所以也就只好勉为其难地蹲着了,“江姑娘,难道这就是你表达歉意的方式吗?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残忍,我也是会受伤的好吗?”

    这样的反应实在不在江度婉的预料之中,让她愣了一下,她以为韩度月听了自己的话,应该会表现得十分不屑,甚至有可能直接因为气愤而羞辱自己,却没有想到韩度月竟然也学会装可怜了?

    “江姑娘,我们家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当初在江家的时候,你们就联合起来欺负我和我娘他们,现在我们都已经离开江家了,为什么你还是不肯放过我们呢?”韩度月没有像江度婉那样直接哭出来,但是那副隐忍、不解的模样带来的效果也不差,而且反倒显得更加惹人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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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韩度月抢白,江度婉的脸上闪过一道阴霉,她刚想开口辩解,可惜韩度月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江姑娘,当初是江家逼着我娘带着我和小年离开江家的,我们对此虽然很是伤心,但也没有怨恨过江家,只是对于江家的所作所为,我们就算不计较,也不想继续承受。

    所以当时我们离开江家的时候,我娘才说出了往后不希望与江家再有所瓜葛的话,这并非我们冷情,实在是当初江家做的太过分了……

    况且这件事江老爷子也是同意了的,我也以为江家是真的愿意放过我们了,可谁知道江家的承诺根本就不作数。我们离开江家后,你们竟然还一次次地来找我们的麻烦,想要占我们的便宜,坏我们的名声……江度婉,难道你们真的以为我们韩家人是好欺负的吗?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我们也不想太过计较,可你们却偏偏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辱我们韩家,占我们家便宜不成,你们还想坏我娘的名声,幸好当初曾做过江家媳妇儿的张家婶婶主动澄清了这件事,否则我娘的名声可就要坏了!”

    韩度月口中的“张家婶婶”指的是张甜甜,提到张甜甜,韩度月顿时想到了上次在镇上偶然间看到她的事情,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想这件事的时候。

    韩度月顿了一下,继续伤心不已地道:“不止如此,之后你竟然还故意偷了孙家小姐的马车,企图嫁祸到我的身上,江度婉,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如果真要计较你我之间有什么过节,那也是你曾抢走了我的未婚夫,我似乎并没有任何对不住你的地方吧?可你却一次次地算计我、陷害我,你真是太卑劣了!

    我本以为经过那次的事情,你也应该知道悔改了,却没有想到这次你竟然还要来陷害我,这到底是为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们呢?”

    一下子说了这么一大堆的话,韩度月都觉得有些口干了,她吞了吞口水,声音委屈地总结道:“我想都是从前我们只知道一再退让,才会让你们这样有恃无恐,所以这次不论如何,我都不会再任由你这样污蔑我了。”

    在韩度月说话的时候,江度婉数次想要打断她的话,只可惜张了几次口都没能成功,这时候脸色已经憋得十分难看。

    而此时韩家院前已经围了好些人在看热闹,他们自然不是要看韩家的热闹,而是想看江度婉的热闹,毕竟她现在可是村里的热门话题呢。

    听了韩度月这一番感人肺腑的发言,再联想到之前江家对韩家的所作所为,这些路人几乎都已经占到韩家这边了。

    “江家也真是太不要脸了,当初就一家人合起伙来欺负韩青梅娘仨,还把人给赶出了家门,现在竟然还好意思来找韩家的麻烦,真是过分了!”

    “韩家人可真是可怜啊,我可记得当初韩家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呢,就被江家给赶了出来,当时要不是刘家人好,收留了他们,那他们真是无家可归呢。”

    “而且韩青梅才离开江家多久啊,结果江家老三就又娶了媳妇儿,这可真是够让人心寒的。”

    “哎呦,可别提什么心寒、不心寒的了,你们难道不只是当初韩家妹子在江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不只是江家那两个老的,就连那几个晚辈都敢明目张胆地欺负她,更别提这两个可怜的孩子了。”

    “我还听说当初江老太非但不阻止这些事,反而还亲自动手打骂两个孩子呢!”

    “真是造孽呦,江家这也太欺负人了啊,这好歹是自己的亲孙子、孙女啊,她怎么下得去手呦……”

    “看来韩家才是最可怜的,之前我还觉得韩家有些无情,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江家自找的,要我是韩家妹子,我不提刀砍了那些人都是好的了。”

    ……

    江度婉觉得自己再一次败在了韩度月的手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好像就从没在她的手中讨过好。

    没人的时候,韩度月敢直接动手打人;有人的时候,她又能这样做作地演戏,江度婉突然觉得自己也许根本不该来这一趟,因为她现在连拉韩度月下水的机会都没有。

    听到围观的众人纷纷为自家打抱不平,韩度月却丝毫没有觉得感动,这些人根本就是墙头草,今个儿他们能觉得自家可怜,说不定明个儿又要为江度婉打抱不平了。

    而且这些人都是路人,对韩度月来说有和无都没什么区别,所以她自然不会真的在意这些人的看法。

    等大家议论得差不多了,韩度月这才重又开口道:“江度婉,你今个儿过来就是想把昨夜发生的事情推到我身上的吧?只可惜,我不会再对你有任何忍让,所以绝不会再为你担这样的坏名声了。”

    “小月,我这次来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来给你道歉的……”江度婉咬了咬牙,她若是此刻还一门心思地把责任往韩度月的身上推,估计根本没人会相信她,反而会觉得她心狠手辣,自己做了荒唐的错事,还想着让别人身上推卸责任。

    韩度月抿了抿唇,反问道:“这么说来,你愿意承认昨夜的事情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也不会再因为这件事而来污蔑我了?”

    “小月,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这件事……”江度婉怎么可能愿意承认这种事,她现在只想把话题尽快转移开。

    可惜韩度月才不给她这个机会:“可是我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如果是诚心诚意地前来道歉,那么应该不会介意回答我这个问题吧?还是说你嘴上虽然说这是来道歉的,心里却还想着把这盆脏水泼到我的身上?”

    江度婉被噎住了,她看着韩度月,心中只觉得恨意滔天,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因为她现在根本无从反驳。

    见江度婉不说话,不用韩度月开口,路人已经纷纷开口。

    “是呀,这种事还是说清楚的好,别一转身你就又变脸了,到时候吃亏的不还是韩家姑娘吗?”

    “说是来道歉的,可谁知道你这人又是在弄什么幺蛾子,我看你根本就是想要陷害小月的吧?”

    “一见面就下跪,还哭得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你说你怎么好意思哭呢?这可都是你自己作出来的,哼,真是自作自受!”

    ……

    “各位叔叔婶婶、大伯大娘,我想江姑娘她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罢了,一定不是故意不想回答我这个问题的,”韩度月微微一笑,看着江度婉道,“江姑娘,你说是不是呀?你这样诚心诚意地上门来道歉,肯定不会再把昨夜的事情推卸到我的身上吧?”

    在众人讽刺、谴责、不屑的目光下,江度婉除了妥协,根本没有其他选择,她苍白着脸色,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小月你说笑了,昨夜的事根本就是一个误会,我从来没说这件事和你有关啊。”

    “江姑娘是不觉得这件事和我有关,还是觉得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呢?我觉得你还是把话说清楚一些比较好呢。”韩度月继续盯着江度婉看,这人太会利用模棱两可的话给自己脱罪了,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

    江度婉逃无可逃,只能瞪着韩度月道:“当然是和小月你没有关系了。”

    “江姑娘能这样想,我感到很欣慰,只是你能保证往后你或是江家人都不会再因为这件事来我们家找茬吗?你们江家还会像从前那样,表里不一,背着我们在村里传播不利于我们的流言吗?”韩度月松了口气,可随即又继续追问起来。

    江度婉简直忍受不了,本来她才应该是受害者,应该受到众人的同情,可是现在韩度月却偏偏摆出这副嘴脸,而她倒成了那个陷害别人的恶人,这实在是……欺人太甚!

    可恨她现在却无从反驳,更不能将心中的恨意表露出来,只能硬憋着满腹的怒意和恨意生硬地道:“小月,我现在在家里的状况你也是知道的吧?我实在是……”

    江度婉现在在江家的处境确实不太好,这些韩度月当然是知道的,不过她可不会因为这个就去同情她,只是眼下她也没打算太过为难江度婉,因为好戏还在后头呢:“这也不怪你,只是我们家往后也不会像从前那般处处忍让了,如果江家真的做了什么……”

    后面的话没说完,不过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对上韩度月似乎含着笑意的目光,江度婉却觉得心里有些发冷。

    说完这话,韩度月便站起身,转头看向围观的众人:“今日多谢各位叔叔婶婶、大伯大娘帮我们家仗义执言,现在我们家已经没事了,大家也快去忙吧。”

    韩度月都这样说了,那些看热闹的人也不好继续待着,不多时韩家门口就只剩下韩度月和江度婉两个人了。

    “江度婉,你还要继续跪着吗?”韩度月低头俯视着江度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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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度婉撑着手臂从地上爬了起来,她当然不想继续跪着,她怎么可能愿意这样抬头仰视着韩度月。

    “江度婉,今个儿又让你白跑了一趟,真是不好意思啊。”韩度月笑眯眯地看着江度婉,似乎对这人并没有丝毫的厌恶和反感。

    江度婉收起眼泪,面无表情地瞪着韩度月,两只手忍不住攥了起来:“韩度月,别以为这样就能把我击垮,名声什么的,我从来不在意,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看来你还挺有志气的,只是希望你能一直这么盲目自信下去,”韩度月轻笑一声,她之所以还陪着江度婉站在这里,可不是为了听她说这些“雄心壮志”的,“江度婉,你猜经过了这件事,还会有人愿意娶你吗?”

    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名声,但听到这话,江度婉还是忍不住脸色紧绷:“我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我本来也不想操心的,可是谁叫这件事也有我的功劳在里面呢,如果就这样任由你变成一个老姑娘,未免也太可怜了啊。”韩度月目光怜悯地看着江度婉,还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

    江度婉简直要气炸了,如果不是余光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宋大,她现在真想直接揪着韩度月的头发给她几巴掌:“这件事果然是你陷害我,你这个jian人!”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嘛,做什么这么生气?生气伤身呢,你可千万别气过了。瞧你也该是如花似玉的年纪,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头发也和谷草似的,看起来真是一点儿生气都没有呢。”韩度月十分惋惜地将江度婉打量了一番,可说话的语气却充满了幸灾乐祸。

    当初他们还没有离开江家的时候,也是这么惨,甚至比这还要惨,皮肤蜡黄,脸颊干瘪,头发更是和枯草一样。

    而现在他们家过上了好日子,一家三口的身子都养好了,倒是江度婉这个当初处处受江家人疼宠的江家长孙女如今竟落到了这样的地步,说起来还真是讽刺。

    江度婉气得不行,自知如果继续留在这里,自己不是会被气得失去理智,就是要被活活气死,索性闭紧嘴巴,直接转身就走。

    “你别急着走啊,我还有话要和你说呢,是和李公子有关的哦。”韩度月等到江度婉走了两步后,才开口挽留,语气也是慢悠悠的。

    江度婉本来是不打算停住的,但是一听到韩度月说是关于李恺睿的事情,江度婉的脚便有些迈不开了,这倒不是因为她对李恺睿还有什么情意,而是她害怕韩度月会和李恺睿一起来折磨她。

    见江度婉停了下来,韩度月这才笑呵呵地道:“江度婉,你说发生了昨夜那样的事情后,李恺睿会怎么做呢?”

    “韩度月,如果你这样只是为了故意羞辱我,那么我就先回去了。”江度婉咬着牙道。

    “怎么会呢,我可是有正事要和你说呢,其实我是想告诉你,说不定发生了这种事,你便有了进李家大门的机会了呢?”韩度月十分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只可惜江度婉是背对着她的,所以看不到她的表情。

    江度婉嗤笑一声,李恺睿那样的人,只怕早就记恨死她了,又怎么会愿意娶她?听了这话,江度婉也断定韩度月这根本就是故意羞辱她了,索性抬脚便往前走去。

    “不瞒你说,其实我正打算帮你呢,我想把你送进李家的门,去给李恺睿……做妾。”韩度月的语速十分缓慢,几乎是一字一句地往外蹦,尤其是最后两个字,更是加重了语气,带着一股子玩味和轻蔑的味道。

    在听到韩度月说要帮自己的时候,江度婉就已经停住了脚步,而等到韩度月把话说完,江度婉猛地转过身去,呲目欲裂地瞪向韩度月:“你说什么?”

    刚刚那么一瞬间,她竟然真的以为韩度月是要帮她,结果她真是太天真了,韩度月估计也早恨死她了,又怎么会帮她?

    “我说我要把你送给李恺睿做妾啊,你看你现在都已经*与人了,以后也没人敢娶你了,与其留在家里做个老姑娘,倒不如去李家做妾了,你说是不是?”韩度月欣赏似的看着江度婉夹杂着恨意和隐忍的表情,似笑非笑地继续道,“你不用太过感激我,我这也是想回报一下你对我的‘照顾’而已。”

    江度婉咬牙切齿地看着韩度月,尤其是看着韩度月那副淡然的模样,江度婉真恨不得直接将这人掐死:“韩度月,你未免太把自己当一回事儿了吧?你以为李恺睿会听你的吗?他现在只怕连看都不想看我一眼,又怎么可能让我进李家的门?”

    “这一点就不劳你担心啦,既然我这么说了,那自然是已经想好法子了,你呀,就安心等着去李家做妾就好了。”韩度月丝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表情也丝毫没有变化。

    江度婉粗喘了几口气,突然嗤笑一声,声音急促地道:“你说得对,我现在确实是没人要了,所以如果真的能进李家的大门也不错。而且就算我是以妾的身份进门又如何,只要我能得到李恺睿的宠爱,还不知日后会怎么样呢,你说是不是?”

    “我如果说不是,你会不会打我呀?”韩度月笑嘻嘻地反问。

    “韩度月,你故意在我面前说这些,无非就是想让我心里不舒服罢了,其他的还能怎样?你嘴上说得再好听又如何?无非就是动动嘴皮子罢了。”江度婉眯起眼睛看着韩度月,似乎是想表达不屑的情绪,但因为她的表情有些狰狞,所以看起来就显得有些扭曲。

    韩度月踢了踢脚下的地面,似笑非笑地道:“哎,你想这样自我安慰我也没话说,不过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呢。而且我还要告诉你,等你成了李恺睿的妾之后,我就打算把李家给击垮,到时候让你陪着李家一起覆灭,你说这样是不是很有趣?”

    这话显然在江度婉的预料之外,她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韩度月,一时间都不知该怎么回击了,或者该说,在这一刻,她连回击都忘了。

    “所以在这种前提下,你觉得你进入李家后能不能得宠,能不能从妾变成正妻,这些事还有意义吗?毕竟结果已经注定,你和李家都注定了以覆灭收场,所以其他的事又有什么要紧的呢?”韩度月整了整自己的裙子,站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看着江度婉道,“江度婉,我可没有在骗你,我现在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而且在不久的将来都会一一实现,你就慢慢地等着享受这一切吧。”

    明明韩度月的声音非常平缓,明明这些话肯定不可能是真的,但江度婉的身子却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她张了几次口,才用尖锐的声音道:“你肯定是在故意吓唬我,你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想必你很快就会知道了,”韩度月微微一笑,像是看出了江度婉的颤抖,又好心地道,“江度婉,你可千万别这会儿就被吓住了。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体会一下明知道这些可怕的事情会发生,却根本无法阻止的恐惧罢了,我想这一定会很有趣,你说对不对?”

    江度婉从没有像此刻这般感到后悔和恐惧,她第一次意识到,也许她真的不该去招惹韩度月,也许从一开始她就错了。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早就已经没有回头的可能了,所以她又怎么能因为韩度月的这番毫无根据的话而选择退缩?

    也许韩度月她根本就是在故意吓唬自己呢?也许这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呢?

    短短的指甲嵌入手心,在这股疼痛中,江度婉渐渐找回了气势:“韩度月,你不要以为你这样说就能骗住我,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是与不是,咱们走着瞧呗。”韩度月斜睨了江度婉一眼,转身进了自家院子,只留给江度婉一个淡定的背影。

    江度婉盯着韩度月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恨恨地一跺脚,转身离开。

    回到堂屋,韩度月立刻感觉到了大家投过来的关心目光,韩青梅更是忍不住叹息道:“小月,你千万不要因为江家的事生气,这实在是不值得的。”

    “娘,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吧?生气的明明是江度婉啊,你哪里看到我生气了嘛。”韩度月微微一笑,坐下来继续包元宵。

    韩青梅仔细看了看韩度月的神色,见她确实不像是生气的样子,这才放心,她顿了一下,又忍不住道:“小月,你最后和她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吗?”

    不止是韩青梅,其他几人也都想知道韩度月最后说的那些话,到底只是为了吓唬一下江度婉,还是认真的。

    “你们说呢?”韩度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把问题抛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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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元宵节,韩家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因为李昊打算让小年今年就先下场感受一下氛围,这直接导致从没接触过科考的众人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而韩家唯一不紧张的那个反倒是当事人小年,对于这次的下场考试,小年是这样说的:“娘、姐,你们不用这样担心,李先生说了,这次只是为了让我去考场体验一下,其他的并不重要。”

    “娘知道,娘就是有些紧张……”现在距离科考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可是韩青梅一家开始忍不住帮小年准备考场上需要的东西了。

    “娘,你真的不用紧张,先生说了,我的年纪还小,并不急在这一次,所以我本就是抱着尝试的心态去的,若是真考上了那才是奇怪呢。”小年虽然和家人相处的时候,和从前还是差不多,但是举手投足间已经能看出些许不同,这也是李昊教育的成果。

    一旁的韩度月倒是真被这番话安抚了,是呀,小年现在才不到八岁,放在现代就是个小学生,自己可不能对他要求这么高,于是韩度月也跟着反过来安慰韩青梅:“娘,你就不要紧张了,如果因为你,再把小年给弄得紧张兮兮的,到时候发挥不好,那可就糟了。”

    一听韩度月这样说,韩青梅顿时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娘不紧张,娘就是闲来无事,也找不到什么能做的。”

    不过就算不敢把情绪表现出来了,韩青梅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她从前连让小年读书的想法都没有呢,结果两年不到的时间,小年竟然就要去参加科考了?

    回想起自己当初的境况,韩青梅都有一种做梦的感觉,而带给她这么巨大变化的人,就是自己的闺女,这么想着,韩青梅的心里更是一片柔软,心里也是异常满足。

    其实她本来担心的也就不是小年能不能考上,而是这种巨变让她产生了一种类似于恐惧的情绪,现在看着两个孩子乖巧可爱的模样,韩青梅的情绪倒是真的慢慢平静下来了。

    而韩度月虽然没有觉得太过紧张了,但因为这段时间心思都放在这件事上了,所以韩度月也就没心思去管别的事了。

    因为有李昊在,所以小年完全不用担心其他问题,报名啊,找人保举啊,等等这些准备工作都被李昊轻松解决了,只是作为当事人,小年对这些事还是了解了一些的。

    转眼间就到了下场考试的前一天,因为需要去县城参加第一场考试,为了防止小年因为坐车而导致精神不济,所以一家人就一起陪着小年,提前一天去了县城。

    如果是以往,去了县城韩度月肯定很乐意和家人一起出门去逛逛,但是这次可是为了正事而来,所以大家都很配合地哪里也不去,就打算安心待在客栈陪着小年。

    只是作为当事人的小年却不这么想,他可能真是觉得自己就只是去考场走一圈,所以丝毫没有压力,到了县城也不看书,反倒要拉着大家一起出门去逛逛。

    见状韩青梅本来是打算阻止的,但是看着小年一脸轻松的样子,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就带着小年一起出门去了。

    走在路上,韩度月和小年走在前面,韩青梅和李昊就走在了后面。

    “青梅,这次下场考试,你不必太过紧张。”李昊见韩青梅一双眼睛直盯着小年瞧,忍不住笑着开口安慰,和即将下场考试的小年相比,韩青梅的表现着实有些太过紧张了。

    韩青梅长吁了口气,也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明明没有这么紧张了,结果到了县城,反倒又……”

    “是因为出门在外的缘故吧,明日小年便要下场考试了,到时候我陪你随处走走,或许能好些。”李昊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少许不易察觉的温柔。

    只是韩青梅并没有察觉到,她只是感激地看了李昊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这天小年很早便休息了,而且睡得很好,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吃了顿韩度月亲手做的爱心早餐后,就带着韩青梅早就为他准备好的行头下场去了。

    这次的考试一下子就是三天,而且在里面还出不来,韩度月对此虽然表示非常地不满,但也不可能以一人之力改变这样的考试规则,所以只能努力在能做的地方尽力,好让小年能够更舒服一些。

    在小年进考场之前,韩青梅还忍不住道:“小年,要是你觉得不舒服,就赶紧出来,千万不要勉强,知道吗?”

    “娘,我的身子好着呢,我天天都跟宋大哥和宋二哥练习拳脚功夫,所以肯定没问题的。”小年笑眯眯地反过来安慰韩青梅,接着就提着东西昂首阔步地进考场去了。

    韩度月等人眼睁睁地看着小年小小的身影消失不见,又站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一家人这才在李昊的建议下随处闲逛去了。

    只是为了防止中途发生什么事情,所以还是留了宋大在考场外守着。

    虽说是闲逛去了,但自己的儿子/弟弟正在考场里受罪呢,韩青梅和韩度月又怎么可能有逛街的心思,所以一路上都在讨论诸如“小年会不会太害怕”、“小年会不会吃不好”、“小年会不会睡不好”、“小年会不会被人欺负”这类的话题。

    而随着这类话题的深入讨论,韩青梅直接就逛不下去了,甚至还生出了要不要直接进考场把小年给救出来的想法,幸好有李昊在一旁安慰着,不然说不定她真的就这么干了。

    三天的时间本来很短,但是在韩家人眼里,却显得异常地漫长,过程中一直都有人在考场外面守着不说,等考试结束那天,韩青梅还不管不顾地一大早就跑去考场门口等着了。

    结果这一等就是大半天,韩度月本来还想着自家的举动会不会太过了,等看到考场外站着的大批人马时,顿时就释然了,看来紧张的并不只是自家人嘛。

    在韩家人翘首以盼的等待下,小年的身影终于出现了,在看到小年的那一瞬间,韩青梅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然后不管不顾地跑过去一把把小年给抱住了。

    本来小年还在笑呢,结果下一瞬间就哭了,因为亲人之间的感染力实在是太强了,然后哽咽着道:“娘,我没事,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真没觉得不舒服吗?在里面待了这么久,有没有被人欺负?这一日三餐都是吃的什么?晚上睡在哪里?有没有人……”韩青梅抹了把眼泪,追着小年问了起来。

    之前还有些担心小年成绩的韩青梅,在这一刻完全顾不上考试成绩的问题,只怕小年会受到什么委屈。

    韩度月笑呵呵地看着抱在一块儿哭的俩人,一时间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娘,小年在里面被折磨了整整三天,现在肯定累坏了,咱们还是先回客栈去吧?”

    “对对对,娘都糊涂了。”韩青梅立马松开小年,拉着他往马车走去。

    回到客栈,小年先是接受了韩青梅和韩度月的关切慰问,把在考场里每顿饭吃的什么,晚上睡的什么,甚至连自己盖的被子的花纹都交代了一遍。

    接着,他又被李昊叫去了一遍,两人开始深入讨论这次考试的内容,等这些问题都讨论完了,小年顿时生出一种“这比之前的考试还要辛苦”的错觉。

    这天晚上,韩家人终于都睡了一个安稳觉,而且因为已经考完试了,所以大家都放松了下来。韩青梅一直有些紧绷的神经也一下子放松了下来,第二天见到李昊的时候还为自己前一天的表现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至于她为什么见到了李昊才感觉到不好意思,这就没人知道了。

    第二天一家人心情极好地开始了在县城的游玩,韩度月之前已经来过县城了,但是小年他们却没有来过,所以韩度月直接充当了半个导游,把之前和宋凝一起玩过的地方、一起吃过的小吃又带着大家一起体验了一把。

    等一家人享受得差不多了,准备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一行人敢了大半天的路就回到了家中,而这个时候已经是二月下旬了,现在有了精力去关注别的事,韩度月觉得自己的计划可以开始展开了。

    而这个计划自然是关于江度婉和李家的,除此之外,韩度月还想把自己年前的一些想法努力落实一下,这则是关于张甜甜和花楼的。

    关于前者,韩度月先和宋凝商量了一下:“宋凝,你有什么好的法子,能让李恺睿主动纳江度婉为妾吗?”

    “这样的法子无非两种,或是威逼,或是利诱,对于李家,我实在不想不想付出任何东西,所以也就只好威逼了,小月你觉得呢?”宋凝现在对李家也是厌恶到了极点,对付起李家来,可以说是丝毫不会手软。

    韩度月微微勾唇,笑眯眯地道:“我和你的想法很一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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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李家,韩度月丝毫不想让对方占到一丁点儿的便宜,即便是暂时性的利益也不行,所以还是威逼这个法子比较好。

    至于怎么威逼,这点还要去请教宋凝了:“那你觉得该怎么对付李家?我对李家的情况其实不是太了解呢。”

    “我记得你年前的时候不是提到了花楼里的那些花娘吗?现在还在想这件事?”宋凝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反而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韩度月虽有些疑惑,还是老老实实地道:“其实我之前才想过这件事,恩,那个啥,其实除了给那些姑娘们瞧病外,我其实还有一个想法来着。”

    说到最后,韩度月的声音已经低不可闻,头也低了下去,几乎快压到脖子里了。

    “还有一个想法?是什么想法?”看着韩度月突然窘迫起来的神色,宋凝忍不住好奇地挑了挑眉,要知道小月可是一向大方得很,还很少露出这样忸怩的神色呢。

    韩度月挠了挠头,看了宋凝好几眼,才英勇就义般地道:“宋凝,我先和你说哦,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在我之前的那个世界真的特别正常,一般人都是知道的,所以你千万不要多想。”

    “而且……”韩度月咬了咬唇,脸蛋莫名地就红了起来,脸上的气势也在一瞬间消失殆尽,“而且我可以保证,我从来都没用过那种东西,不对,应该是我前世还从没和男人做过……那种事情。”

    这样暗示意味明显的话,再加上韩度月已经红得快要滴血的脸蛋,宋凝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什么,他看向韩度月的目光顿时也愈发温柔起来了,不过转瞬又带上了戏谑:“小月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说的‘那种东西’究竟是什么?还有‘那种事情’,又是指什么事情呢?”

    “不……不说这个话题了,我们还是继续说正事吧,我刚刚要说的是……”如果韩度月注意到了宋凝的眼神,自然能发现对方是在故意调戏自己呢,但是她此刻因为太害羞了,头一直都是低着的,所以根本没发现这一点。

    宋凝见韩度月已经羞窘地抬不起头来了,也就收起了戏谑的目光,伸手握住了韩度月绞在一起的双手:“小月,我很高兴。”

    “啊?”韩度月呆愣了一瞬,接着才意识到宋凝已经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刚刚那话根本就是故意的,于是顿时竖起眉头,“宋凝,你太坏了,竟然故意欺负我!”

    说着就想把自己的手从宋凝的掌心里抽出来,只是宋凝又怎么可能让她如愿,虽然没有太过用力,但却把韩度月的手握得紧紧的。

    “哼!”韩度月无法,只得别过脸不去看宋凝。

    看着韩度月可爱的小模样,宋凝的心都快化了,他伸手在韩度月红透了的脸上捏了一把,声音温柔到了极致:“小月,其实就算前世你曾经……嫁为人妇,我也是绝不会怪你的,毕竟那是你的前世,就好像我也并不知道自己的前世是否曾娶妻生子……”

    说到这里,宋凝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脸上也挂上了浓浓的笑意:“但是,听到你说出刚刚的那番话,我真的很高兴,小月,我太高兴了。”

    宋凝虽然可以理智地不去计较韩度月曾经的事情,但当听到韩度月亲口告诉他,即便是在前世,她仍然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时候,宋凝的心底还是无法抑制地涌出一阵狂喜,那种强烈的感觉几乎让他浑身颤抖起来。

    听着宋凝的话,韩度月的头更抬不起来了,其实她的想法一直都很简单,在要求对方为自己做什么的时候,自己也该给予相同、甚至更多的回报。

    因为宋凝对她呵护备至,所以她也要给予足够的关心和体贴;

    因为宋凝给予她全然的信任,所以她就绝不会对宋凝产生任何怀疑;

    因为宋凝还不曾有过其他女人,所以她也应该把完整的自己交给对方……

    但是她却又和宋凝不同,她是有前世的人,而且在前世里,她根本不可能遇到宋凝,所以她也就很有可能交往过其他的男朋友,甚至可能已经结婚生子。

    虽然这种事并非是她可以左右的,但是她却因为宋凝而在意了起来,在这一刻,韩度月甚至生出了一种“幸好自己前世单身了二十多年”的想法。

    能在遇到你之前,好好地保护、爱惜自己,能够在遇到你的时候,让你看到完整、美好的自己,真是太美好了。

    不过韩度月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刚刚和宋凝说那些话了,因为宋凝现在的表情和眼神太吓人了,韩度月很担心自己会不会直接被对方给看化了。

    两人一个温柔如水、一个别扭后悔了好一会儿,这才终于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我刚刚要说的是一种在……的时候,可以避免女子怀孕的东西,它的原理是……”韩度月别别扭扭地把x套的原理、形态、用法和功效给描述了一遍,然后又针对这个时代的需求修改了一下功效,“但是在这里的话,大家似乎并不需要避孕,而且我听说好像戴上这个东西的话,可能那个啥……就是感觉会有点不同,所以如果没有一个很好的推广理由的话,那些男人未必会愿意用。

    所以如果真的要推广这东西的话,主要推广地点也就只能是在花楼这种地方,而主推的功效就是可以防止那方面疾病的传播,以保护男子的身体健康。”

    在韩度月说这番话的时候,宋凝的表情一直在不断地变化,毕竟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些,所以理解和接受起来也就很有难度了。

    韩度月也非常理解这一点,所以她说话的时候语速很慢,而且虽然很害羞,但该描述的也都详细描述了,此刻见宋凝大概是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就又继续道:“其实我最初想到这东西,是为了减少花楼里那些姑娘的得病率。

    不过这个世道男女的地位本就相差很多,尤其是那种地方的女子,所以如果真的以这一点作为推广点的话,未必会有人愿意用,倒不如把着重点放在男子的身上,这样他们为了自己的身体也会愿意尝试的吧?”

    说完这话之后,韩度月也就不再说话,而是给宋凝留下充足的思考时间。

    过了好一会儿,宋凝这才开了口,询问了韩度月几个问题后,若有所思地道:“这件事我觉得倒真是可行的,毕竟在这里那种病是极其难治的。且若是这种事被旁人知晓了,也是极其丢脸的一件事,所以若是可以避免这种病的传染,大部分人应该都是愿意尝试的。

    只是小月你觉得那东西做起来容易吗?毕竟这里并非你曾经的那个世界了。”

    虽然宋凝没有机会亲眼目睹韩度月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但从韩度月所提出的那些想法来看,那个世界无疑要比眼前的世道复杂和高明多了。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曾经看到过相关的内容,好像羊的肠衣或是猪的膀胱可以用来制作类似功能的东西,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一下。”韩度月前世加今生都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自然没有见识过那种神奇的东西,不过她倒是真听人说起过这种话题,当然也仅限于听说过罢了。

    宋凝点了点头,对这件事算是正式同意了下来:“如此我们先尝试做一下,若是可以……”

    说到这里,宋凝突然停了下来,脸上也浮现出少许可疑的红晕,他顿了一下,然后干咳了两声:“只是小月,这种东西做出来之后,该怎么去证明它是有效的呢?”

    韩度月本来脸色已经不那么红了,可是听了这话,顿时又爆红起来,是呀,这种东西也要实践了之后才能知道到底有没有效。

    而所谓实践,不就是男人和女人做那种事嘛,这还真是……够尴尬的。

    不过虽然害羞,韩度月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且还真的想出了一个法子:“那个,既然这东西是打算用在花楼里的,到时候做出来后,我们不妨去花楼找人帮忙,我想花钱应该能找到愿意帮忙的人吧?毕竟这件事除了有些尴尬之外,似乎也没什么坏处吧?”

    “如此也好,便依你所言吧。”宋凝摸了摸鼻子,点了点头。

    虽然是在讨论商机,但是毕竟是这样的问题,而且又是在和小月一起讨论,也不怪宋凝也跟着害羞起来了。

    等讨论完了这件事,韩度月又说起了给那些花娘瞧病的问题:“宋凝,虽然是有些多管闲事的感觉,但我总觉得那些人确实挺可怜的,所以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能不能请大夫去帮她们瞧瞧身子?

    当然了,我也不是说要去用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这件事毕竟还是要她们自愿的才好,而且该收的诊金也还是要收的,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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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已经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这人医术了得,且一向不拘泥于世俗条例,倒是个不错的人选。”宋凝微微一笑,对于韩度月提出的要求,他自然是要早早地帮忙实施了。

    闻言韩度月倒是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找的人?当时我都没说一定要这么做呢,没想到你就把事情都办好了。”

    “你既然想做,又不是什么违反律例的事,所以有何不可呢?”宋凝微微一笑,又道,“说起来我找的那位大夫,你也是见过的。”

    韩度月心里甜滋滋的,拉着宋凝的手问:“我也见过?我见过的大夫好像就只有李叔叔了吧?”

    来到这里后,韩度月几乎就没有生病,偶尔的小病小痛也都是找李昊帮忙瞧的。

    “那位大夫姓田,是李掌柜的好友。”宋凝提醒道。

    经这一提醒,韩度月这才想起来,她确实是曾见过一位田大夫,当时是在杨家的时候,那位田大夫也正好是李开石请过去的:“原来是田大夫啊,他愿意帮那些女子瞧病?”

    其实韩度月也能理解那些医馆不肯帮那些女子瞧病的缘由,大抵也就两个原因。

    一是那些病毕竟是不太干净的;二来则是因为那些女子的身份,毕竟是被人瞧不起的一类人,若是被人传出来自己的医馆曾救治过这样的人,说不定其他人都不愿意过去瞧病了。

    “田大夫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只是他也说了,若是要让他帮那些人瞧病,要付双倍的诊费,而且他也是不答应前去花楼帮那些人瞧病的,”宋凝点了点头,又具体说了一下,“这倒并非是他瞧不起那些人,而是他答应过自己的妻子,绝不踏足花楼。”

    双倍的诊费韩度月也能理解,她当初提出这件事,也是有借此赚一笔钱的缘故在里面。但这一条主要是针对那些有钱的花娘的,若是有些已经年老色衰、身无长物的,难道就不帮她们瞧病了吗?

    只是这件事本就很麻烦田大夫了,韩度月也不好意思开口让人家无偿给人瞧病。

    “小月,田大夫其实人很好,我想他之所以要收双倍的诊费,便是考虑到了有些人没有能力出钱的情况,况且还有你我在呢,对于一些人,多出一些钱也是无妨的。”看出了韩度月心思,宋凝笑着安慰。

    听了这话,韩度月这才松了口气,接着感动地看着宋凝:“宋凝,你对我实在太好了,我好高兴。”

    “傻瓜,我对你好是应该的。”宋凝忍不住揉了揉韩度月的脑袋。

    等说完了这件事,两人才意识到好像两人的话题有些偏了,他们最开始的时候是在讨论怎么威逼李家的事吧?

    想到这个问题,宋凝也不想多说什么,直接把这件事给揽了过来:“小月,有关李家的事,你放心便是,这件事便交给我吧。”

    “我对李家的情况本就不熟悉,所以这件事也只能辛苦你啦,”韩度月眨了眨眼睛,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而且我现在不是已经有了新任务了嘛。”

    想到自己的新任务,韩度月又有些尴尬起来,这任务还真是挺艰巨的。

    宋凝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看向韩度月的目光马上带上了戏谑。

    两人有闲聊了一会儿,宋凝便告辞离去了,而韩度月在去酒坊转了一圈后,则开始规划自己新任务的实施。

    在经过考试之后,小年休息了三天,之后生活马上回归正轨,每天跟着李昊读书、学习,跟着宋大和宋二练习拳脚功夫。

    至于韩家的其他人,也都没有去考虑小年的考试成绩,生活也恢复了从前的模样。

    这边韩家一切平静,另一边江度婉的心里可就很不平静了。

    自从那天听韩度月说过那番话之后,她也顾不上江家众人对她的刁难和苛待了,一心都在想着韩度月说的是不是真的,李家会不会纳她为妾,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又该怎么做?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当她慢慢地开始放松下来,以为韩度月根本就是在吓唬她的时候,李家竟然来人了!

    李家派来的是家里的管家,带着不少的礼品,态度似乎还不错。

    而江轮忠的态度自然是更好的了,他早就想扒着李家呢,只可惜后来李家并不搭理他,眼下李家竟然有人带着礼品登门,他又岂会不高兴?

    把李管家迎进了屋里,江轮忠笑容满面地和李管家闲聊起来,李管家也配合地应了几句,接着就把话题引到了江度婉的身上。

    提起江度婉,江轮忠的脸色稍微有些变化,但很快又被笑容所取代,他以为李家这是回心转意,想重新娶江度婉进门呢。

    这么一想,江轮忠那本来有些放低的姿态顿时又有了抬高的趋势:“小婉确实一向乖巧懂事,在家里也很得我的喜爱。”

    “江姑娘确实是为好姑娘,说起来我家少爷也很是喜欢江姑娘呢。”李管家眼里闪过鄙夷,但嘴上却还是乐呵呵地说着客套话。

    江轮忠捋了捋胡须,本以为李管家接下来就要说到两家的亲事了,可谁知李管家自顾自地开始喝起茶来,似乎没有再开口说话的打算。

    江轮忠心下有些不悦,轻咳两声后,只能主动开口提起这件事:“说起来当初李家公子与我们家小婉也算是情投意合,只可惜天意弄人……”

    “哎,是呀,不过我家少爷与江姑娘还是十分投缘的,这不,这次我来此便是为了少爷和江姑娘之间的事情呢,”李管家放下茶杯,接过话来,然后在江轮忠有些得意的笑容中继续道,“这次是我家老爷专程让我前来下聘,想要接江姑娘进府的呢。”

    闻言,江轮忠眼里的得意顿时更浓了,哼,刚刚不是还摆出一副不肯说话的姿态吗?现在还不是得向我们家提亲?

    不过江轮忠可不敢拿乔,现在江度婉的名声已经全毁了,已经很难说到一门好寝室,难得李家还肯上门提亲,他稍作犹豫,便点头答应了下来:“说起来也是这两个孩子有缘分,既如此,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只是这定亲的大事,总要有个长辈,或是让李公子亲自过来一趟吧?”

    “江老爷子说笑了,我家老爷是打算让少爷纳江姑娘为妾,这哪里需要定亲,又哪里需要我家老爷亲自露面呢?”李管家嗤笑声,语气里都带上了不屑。

    江轮忠愣了一下,转而瞪大眼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家小婉怎么可能去李家做妾?你是不是弄错了李老爷和李公子的意思了?”

    “我来之前,老爷专程叮嘱了我这件事,自然是不会弄错的,”李管家微微抬起下巴,又指了指摆在一旁的礼盒,“这就是李家给江姑娘的聘礼,这分量已经不轻了,也算是我家少爷对江姑娘的看重了,江老爷子也该知足了。”

    听了这话,江轮忠顿时涨红了脸,他本以为李家是打算重新和自家结亲,可现在看来,这李家竟然只是打算让江度婉去给李恺睿做妾?这怎么能行!

    “李管家,我们家老三可还是你们家老爷的救命恩人,你们老爷难道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吗?”江轮忠一下子板起脸来,他实在拿不出旁的说辞,只能用这个来压对方。

    谁知李管家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还鄙夷地轻笑了一声:“江老爷子也说了,这是江家三爷对我们家老爷的恩情,所以再怎么算,这恩情也不该算在江家三爷的一个侄女身上吧?

    再者说了,之前可是江家三爷亲口说的,这份恩情就此一笔勾销,往后都不再提的,难不成这还能反悔?”

    “老三那是一时糊涂,这个家还是我做主的,所以这份恩情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江轮忠气红了脸,声音都变粗了。

    李管家却仍不以为然,撇着嘴道:“江老爷子这话可就有些强词夺理了,当初这恩情本是落在江家三爷的闺女身上的,可谁知你们江家竟然背着我家老爷哄骗我家少爷退了这门亲事,现在还让我们李家和韩家交恶了,这笔账我们老爷都还没跟你们算呢。

    再者说了,这江姑娘现在的名声怎么样,不用我来提醒江老爷子了吧?这样的名声,江老爷子还以为有人会看上她吗?而且江姑娘可是已经用计爬上我家少爷的床了,这样的人,别说是给我家少爷做妾了,就是直接拉过去为奴为婢,也没人敢说什么,所以江老爷子你就知足吧。”

    这番话显然是没把江轮忠放在眼里,这可把江轮忠给气坏了,他倒是不在意这人怎么评价江度婉,但是如果连带着把他、把整个江家给骂了,那他可就不能不管了。

    他正想着该怎么把面子给找回来,就见一个人影突然从外头跑了进来,那人正是江度婉,一进门,她就哭着咬牙切齿地道:“爷,我是不会去李家做妾的,我死都不要去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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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轮忠本就气恼烦闷得很,此时又见江度婉竟然偷听自己和李管家的谈话,甚至还直接跑出来说出这种话,顿时更加郁卒了:“小婉,你在这里胡闹什么?还不赶紧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爷,我这哪里是胡闹了?李家提出这样的要求,根本就是看不起我们江家,想让江家在全村人、乃至全镇人的面前丢尽颜面,这根本就是无理取闹,难道爷您不想要江家的颜面了吗?”江度婉知道江轮忠对自己的亲情其实很薄弱,如果自己直接以自己的意愿来请求江轮忠拒绝这件事的话,他非但不会答应自己的求情,还有可能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甚至因此对自己的态度更糟糕。

    所以江度婉只能拿江家的颜面来说事儿,只有如此,江轮忠才会重视这件事,才有可能拒绝李家。

    闻言,江轮忠虽然对江度婉的突然出现仍有些恼怒,但也将她的话给听进去了。

    不得不说,江度婉的话确实是有些道理的,在农村一般没人会纳妾,所以农村的姑娘也很少有人会去给人做妾的。

    当然,这也并不代表着农村就绝对没人去给人做妾,如果恰好有镇上的大户人家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又觉得这人身份上配不上自家,也是极有可能让这位姑娘去做妾的。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村里人虽然嘴上说着这人不主贵,自甘为妾,说这家人根本就是在卖闺女,但其实大部分人的心里都是嫉妒的。

    毕竟那可是镇上的大户人家,就算是做妾又怎么样?这以后的日子还不是比在农村要好上许多,而且这家人的日子不也会跟着好过许多?

    如果没有发生之前李家和自家定亲、又退亲的事情,而是李家直接上门想要纳江度婉为妾,江轮忠虽然心里可能会不舒服,但肯定也是会答应的。

    毕竟在江轮忠的眼里,江度婉也就是个赔钱货,嫁出去之后就和自家没什么关系了,如果可以利用这件事来给自家谋福利,江轮忠自然是十分乐意的。

    可惜就可惜在当初李家和江家是堂堂正正的亲家关系,江度婉要进李家的门也该是明媒正娶,而如今突然就从妻变成了妾,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如果自己真应了这件事,到时候传出去,只怕江家真就要被村里人给笑掉大牙了。

    李管家从江轮忠阴沉的脸上看出了犹豫,直接道:“这件事也不着急,江老爷子你慢慢考虑着,只是你可要把事情想清楚了,李家在镇上虽算不上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但也还是有些势力的……”

    这后面没说完的话显然是对江家的威胁,没等江轮忠对此动怒,李管家直接站了起来,顺便瞥了江度婉一眼:“还有,刚刚江老爷子不是还说在江家当家的是你吗?怎么我看好像真正能当家的该是这位江姑娘啊?她可是连江老爷子你的想法都能左右呢。”

    说完也不管江度婉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直接说了句“告辞”,就起身离去了。

    只留下江轮忠和江度婉两人神色各异地待在那里,不得不说,这李管家也不是个简单的人,很清楚什么话能够一下子戳中江轮忠的痛处,也明白什么话能一下子把江度婉打入地狱。

    “爷,我刚刚那样说并不是……”江度婉苍白着脸色想要解释,却被江轮忠一个眼神给瞪了回来。

    江轮忠此刻的心情可以说是十分糟糕,因为李家的羞辱,也是因为江度婉的举动:“你给我闭嘴!这件事我自会考虑清楚,你回你房间待着去,如果我再听到你在我面前有关这件事的任何话,你就给我滚去江家去!”

    “爷,你难道真的要把我……”江度婉攥着拳头,心头已经一片凄凉。

    江轮忠却根本没给她说下去的机会,直接怒道:“你给我滚出去!”

    见江轮忠已经动了盛怒,江度婉就算心中再是不甘心,也只能含着泪退了出去。

    回到房中,江度婉的心里仍是一片混乱,她本以为这种事是绝不可能发生的,她本以为韩度月只是在吓唬她,却没有想到李家的人竟然真的找上门来了,还说要让自己去给李恺睿做妾……

    此时,韩度月之前曾对她说过的那些话,开始不断地在脑海中重复,几乎要把江度婉逼疯了,难道她真的要被逼去给李恺睿做妾吗?

    当然这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韩度月所说的之后的事情。

    如果只是让自己去李家做妾,既可以享受李家的荣华富贵,甚至还有可能重新拉回李恺睿的心,江度婉自然也不会太过抵触,但一想到韩度月说的要让自己与李家一起覆灭的话,江度婉便忍不住浑身一抖。

    不,这绝不可能,韩度月就算再厉害,也和自己一样,只是一个农家女,她又怎么可能真的让李家那样的大户人家覆灭?

    可就算努力这么说服自己,江度婉的心里仍然害怕极了,她甚至知道自己这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就算韩度月只是一个小小的农家女,但是她的身边却有宋凝这个底细不明的人,而且她还认识镇上的李掌柜……

    所以江度婉就算心里一味地想要反驳这件事,但其实内心深处已经有了答案,也正因此,此刻她才会如此恐惧。

    不行,她一定不能进李家的大门,更不能陪着李家一起覆灭,只是眼下她又能怎么做呢?李家的人已经上门了,她也已经预料到了江家对这件事会做出怎样的决定,所以她现在要怎么做才能让自己避开这样的厄运?

    江度婉攥着拳手想了好一会儿,最后可悲地发现除了去求韩度月收手外,她竟然根本想不出其他的法子。

    江度婉有些凄然地笑了,难道到了最后,还是要她去求韩度月才行吗?

    江家的堂屋里,江轮忠也在思考着李家的事情,他当然听出之前李管家说的那番话根本就是在威胁他,也知道如果真的让江度婉去李家做妾,江家肯定要丢很大的面子。

    但面子这种事,就算再在意,也要排在生存的后面,如果为了面子而给自己带来灭亡的灾难,那这面子留着还有什么用?

    所以思来想去之下,江轮忠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做出妥协的选择,而且他还自我安慰地想着,等这件事定下来之后,他也可以在村里弄出,在这件事上江家是被逼无奈的说法来,说不定还能引起大家的同情。

    做出了决定,江轮忠直接把连妮子给叫了过来:“老大媳妇,说起来小婉的年纪也不小了,有些事是该考虑了。”

    连妮子没想到江轮忠叫她来竟然是为了江度婉的亲事,一时间还有些受宠若惊,接着又叹起气来:“爹,这件事我早就想过了,只是之前发生了那样的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哎,现在小婉的名声因为李家已经坏透了,这亲事确实是不好说的,”江轮忠摆出一副关心晚辈的长辈模样,像模像样地叹了几口气,又道,“现在除了李家之外,估计也没人愿意和咱们家结亲了。”

    连妮子也是愁得慌,虽然她对江度婉不像对两个儿子那么关心,但那毕竟是她的亲闺女,她也不可能真的一点儿都不在乎。

    愁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江轮忠话中的深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李家还愿意和咱们家结亲吗?”

    “之前李家来人了,说的就是小婉的事儿,只是李家并非是要娶小婉进门,而是想纳小婉为妾。”江轮忠沉声说出了这件事。

    此话一出,连妮子眼中的亮光顿时熄灭了:“那可不行啊,小婉她怎么能去给人做妾啊。”

    “哼,你以为我愿意吗?只是现在小婉的名声都已经变成这样了,你还指望她能说到什么亲事?”江轮忠冷哼一声,脸色完全沉了下来,“况且李家那样的人家,就算是做妾,其实也不算委屈了小婉,毕竟是镇上的大户人家,到时候咱们家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啊。

    而且你也听说小年那小子今年已经去参加科考了吧?难道你就打算让小文和小武这么野下去?”

    这话已经是在劝说连妮子答应这件事了,而且这话还说得非常有技巧,连妮子是关心江度婉,不想让她去给人做妾,但如果还有比这件事更让连妮子在意的呢?

    如果江度婉进了李家,可以给江度文和江度武带来更大的利益呢?

    听了这话,连妮子顿时沉默下来,她想了一会儿,犹豫着道:“我也想让他们两个去读书,爹,我觉得里正看着本事就挺大的,就不能让他也教教小文和小武吗?”

    “你倒是会想,你也不看看里正和韩家是什么关系,你以为他会愿意教咱们家的孩子读书?”江轮忠冷哼一声,语气不悦地道,“再说了,就算里正读过书,可又怎么可能比得上镇上学堂里的先生?”

    如果让江轮忠知道李昊曾做过太子少傅,也不知他还会不会这么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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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妮子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里正就算在厉害,那也只是读过书而已,而且又在清源村待了好几年了,自然是比不上镇上专门教书的先生的。

    只是难道就要为了这件事去让自己的闺女给人做妾?毕竟是妾啊,这名声可不怎么好听。

    江轮忠见连妮子已经很动摇了,便又开口道:“老大媳妇,我知道你看重名声,可名声就是再重要,也比不过小婉日后过得好不好,你也想想,要是小婉真嫁给了旁人,那日子能比得上在李家吗?”

    不得不说,江轮忠这话又说到了连妮子的心底,是呀,李家可是镇上的大户人家,如果让小婉嫁给旁人,那条件自然比不上李家。

    而以现在江度婉的名声,古旧就算真说到了亲事,人家也未必愿意对她好,如此说来,倒真不如让小婉去李家了。

    而且李家那样的人家,到时候肯定不会薄待了自家的,所以自己也能跟着沾光,这似乎确实是不错的。

    这么想着,连妮子也就没什么意见了:“这件事都听爹的。”

    “我也都是为了小婉好,只是不知道她是怎么看的,毕竟是年纪还小,她也未必能看出咱们的用心,哎……”见说服了连妮子,江轮忠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提出让连妮子去说服江度婉,“你是她的亲娘,这个家里她和你是最亲的,若是你得空,也去开解开解她。”

    连妮子不疑有他,当下就答应下来,直接去了江度婉的屋子。

    看到连妮子进来,江度婉的目光顿时黯淡了下来,她知道江家这是已经做出选择了,苦笑着喊了一声:“娘。”

    “小婉呐,你平日里总也不出屋去,其实也该出去走走的,总这么闷着也是不好。”连妮子坐在江度婉的身边,还把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手里。

    江度婉继续苦笑:“我知道了。”

    连妮子又和江度婉说了几句闲话,就把话题引到了江度婉的亲事上:“小婉,之前你爷已经和我说了李家上门的事情了,你是怎么想的?”

    听到这话,江度婉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她当然不可能答应去李家,但是看着连妮子的神色,她也知道江家已经决定了要答应这件事,所以就算她再怎么拒绝,也只会被认为是不懂事吧?

    想到这里,江度婉嘴角的笑意顿时更加苦涩了,她低下头,摆出一副娇羞的样子:“这件事娘和爷帮我做主就是了,我没什么意见的。”

    “真是娘的乖女儿,娘这样也是为你好,毕竟李家可是大户人家,到了李家你的日子肯定会好过很多的,而且李公子人也不错,肯定会疼惜你的……”连妮子对江度婉的回应非常满意,接着就情不自禁地说起李家的好话来。

    江度婉低头听着这些话,拳头却越攥越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手心里了。

    等到连妮子走了,江度婉这才抬起头来,露出眼里的恨意和不甘,以及浓浓的讽刺。

    江轮忠很快就知道了江度婉对这件事的反应,但他心里仍然有些不放心,所以直接让江度凤去和江度婉一起住,算是变相地监视她了。

    当天晚上,小凤就抱着自己的被子出现在了江度婉的屋里。

    “大姐,这几天真是怪冷的,我就和你挤在一个被窝里吧,你可别嫌弃我啊。”小凤一脸笑容地看着江度婉,她是真的想讨好江度婉,毕竟江度婉即将去李家做妾了,这对她来说可是一件好事呢。

    对此江度婉只是冷冷一哼,接着就笑容满面把小凤迎了进来:“怎么会呢,你能来陪我,我自然是很高兴的。”

    江度婉还亲自帮小凤倒了杯热茶,端给她:“先喝杯热水吧,我看你手上很凉呢。”

    小凤不疑有他,高高兴兴地把水给喝了,接着很快就上床睡着了,看着躺在自己炕上的小凤,江度婉的脸上忍不住浮现出浓浓的讽刺,以为这样就能看住她吗?怎么可能!

    等到江家的人都睡了,江度婉就偷偷地离开了江家,摸黑去了韩家,她不敢大声地敲门,只能一遍遍小心地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院门才被拉开了,开门的人是宋大。

    “宋大哥,我找小月有急事,我……”江度婉急忙开口,想要进院子里去。

    只是宋大却屹立不动地堵在门口,冷眼看着江度婉,还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江度月,我家小姐说了,她现在不想见到你,所以你还是请回吧。”

    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但江度婉却不想就此放弃:“宋大哥,我是真的有急事要找小月,你让我进去好不好?”

    “要见我家小姐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我家小姐怕你日后会因为今日的举动而更加倒霉,到时候会后悔。”宋大尽职尽责地转达韩度月的话。

    江度婉脸色一僵,她咬了咬牙,如果真的就这么去李家给李恺睿做妾,最后再跟着李家一起覆灭,她的下场一定很惨,所以就算更加倒霉,又能倒霉到哪里去?

    而且说不定因为她今日的举动,韩度月就愿意原谅她了呢?到时候她自然也就不会落得那么悲惨的下场了。

    江度婉咬了咬牙,坚持道:“宋大哥,我是真的有要紧的事情,求你让我进去吧。”

    这次宋大倒也没坚持拦着,直接就让开了:“那你就进来吧。”

    江度婉咬了咬牙,忐忑地走进了韩家的院子,这次她没有心情去嫉妒韩家偌大的院子,和院子里整齐的砖瓦房,而是直接找到了韩度月。

    见到韩度月,江度婉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只是这次的下跪和之前那次有所不同,那次她只是为了做戏,可这次没有了观众,她倒是真的想要来认错了:“小月,从前都是我做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求求你放过我,往后我绝不会再和你作对,更不会找你的麻烦,我发誓!”

    说到最后,江度婉还举起了手,一副要宣誓的郑重模样。

    韩度月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向江度婉:“你明知道我不会改变主意,又何必在来我面前自取其辱呢?”

    “小月,我是真的错了,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求求你了……”两行清泪从江度婉的眼角滑落,显得十分楚楚可怜。

    韩度月渐渐收起笑容,讽刺地道:“江度婉,你这道歉未免也太违心了一些吧?如果如今落了下乘的人不是你,而是我,你觉得你还会来给我道歉,还会因为你之前对我的算计而来给我道歉吗?”

    “我……小月,之前都是我做错了,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我绝不会再做出这种事,而且日后如果你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差遣我,我是绝对没有二话的,”江度婉继续落着泪,模样简直可怜急了,她顿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道,“况且现在你也过得很好啊,而我也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了,难道你真的不能原谅我吗?”

    韩度月最厌烦地就是听到人说这种话,这种“我虽然想要陷害你,但我没有得手,所以你就不该责怪我”的精神态度究竟是谁发明出来的?

    “江度婉,其实你现在该求的人并不是我,毕竟真正能决定这件事的人并不是我啊,所以你现在最应该求的人是江老爷子和你娘才对啊。”没错,韩度月之所以会让江度婉进来,就是为了看她笑话,顺便打击一下她的。

    咳,不得不说,韩度月也是个很恶趣味的人呢,而且她觉得这种类似于落井下石的举动,带来的感觉竟然还不错。

    江度婉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更加凄惨了,她本来以为自己是有可能说服韩度月的,但是此刻看着韩度月淡然戳中自己痛楚的样子,她才意识到,她根本就是想错了。

    难道自己就要这样白跑一趟了吗?江度婉不甘心地瞪着眼前的地面,但就算不甘心,她也看出韩度月是真的不可能改变主意了。

    江度婉咬了咬牙,突然就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快速地敲响了韩青梅所住屋子地房门,等到韩青梅把门拉开,江度婉再度跪在了地上,而且开始不停地磕头,嘴里则是喊着:“三婶,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去李家做妾啊,求求你救救我……”

    韩青梅之前就听到了外头的动静,听到江度婉用力地敲门,她也不想露面,但又怕韩度月会因为这件事而为难,这才拉开了房门,谁知道一开门就看到这样的场景,一时间直接惊呆了。

    “小月,这……”韩青梅求助地看向韩度月,这人怎么突然就这么着了,这也太吓人了吧?

    韩度月站起身,微笑着看向韩青梅:“娘,你先回房去吧,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韩青梅吞了吞口水,点了点头,刚要把房门重新关上,就被江度婉扑过来抱住了大腿:“三婶,我知道从前都是我的错,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我求求你救我这一次,我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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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青梅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她抬头求助地看了眼韩度月,见对方正认真地看着自己,似乎带着一丝期许,顿时到了嘴边的求助的话又吞了回去。

    在离开江家之后,韩青梅就刻意地不让自己再去想江家的事儿,这样才能让自己完全抛下过去的阴影,开启新的生活。

    而经过了这将近两年的时间,韩青梅也确实做到了这一点,对于江家她的态度几乎是直接无视。

    但是此刻看着江度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韩青梅仔细品味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心里非但没有生出同情之意,反倒是产生了浓浓的厌恶。

    这丫头就算哭得再惨,也不可能引起韩青梅的同情,因为这人曾经欺负过自己的一对儿女,还曾抢走过自家闺女的亲事。

    虽说韩青梅早就瞧不上李恺睿了,但是江度婉曾抢走韩度月亲事这件事却是不容否认的,所以打心底里韩青梅是很厌恶江度婉的。

    而这个人,现在竟然还好意思跑到自家来哭着喊着求原谅,如果说之前慌乱之下,韩青梅还觉得为难的话,那么此刻把情绪理清楚之后,她已经马上改变了态度。

    “江度婉,你觉得道歉了就一定要被原谅吗?当初你对小月做了那样的事,她甚至因此而到……甚至为此险些丢了性命,你觉得你这样哭一哭就该被原谅吗?”韩青梅深吸了口气,神态间已经只剩下镇定和谴责。

    其实韩青梅之所以这么快改变态度,还因为她在刚刚看了韩度月一眼后,猛然意识到一直以来她都太依靠韩度月了。

    身为一个母亲,不能好好保护自己的孩子,却反倒要去依靠自己的孩子,这让韩青梅在一瞬间感到了羞愧和自责。

    虽然知道自己在平日里很难改掉这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已经成为习惯的认知,但在这种小事上,她还是要尽力做出改变的。

    江度婉本以为韩青梅的性子十分软弱,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定然会生出同情之心,却没有想到她得到的竟然是这样的答案。

    “而且,我早已经离开江家,我希望不要再用‘三婶’这样的称呼来叫我,我怕谁受不起的。”韩青梅想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一想到当初闺女因为这件事而轻生,还去了阎王殿那样恐怖的地方,韩青梅的心便忍不住纠疼起来。

    江度婉的脸上闪过愕然,下一瞬顿时哭得更凶了:“三婶,当初我也是一时糊涂,而且如果不是奶一直故意误导我,我又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来?三婶,那时候都是我不懂事,你就原谅我那一次吧……”

    “江度婉,你真的觉得做错了事,只要道歉就可以了吗?”韩度月冷笑一声,慢慢走到江度婉的面前,和韩青梅站在了一起。

    江度婉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哭诉着:“三婶、小月,当初我真的是被人蒙蔽,才会做出那样的错事,之后我也是……啊……”

    江度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惊呼所取代,因为她被韩度月一巴掌扇得身子一歪,倒在了一边。

    “小月,你……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江度婉心里怒极,但是表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现,只委屈地捂住自己被打的那边脸。

    韩度月直起身,俯视着江度婉,似笑非笑地道:“江姑娘,我刚刚因为生气所以打了你一巴掌,我现在和你道歉,所以你肯定会原谅我的吧?”

    江度婉一愣之后,顿时咬了咬牙,韩度月这根本就是故意的,如果现在自己说不肯原谅她,那她便有了不原谅自己的理由;可若是自己原谅了她,那这一巴掌岂不就是白挨了?

    为了自己的目的,江度婉只能咬牙切齿地道:“我知道小月你定然不是故意的,所以我自然是不会怪你……啊,你怎么又打我!”

    再度被扇了一巴掌,江度婉眼神里的楚楚可怜顿时带上了气恼和不忿,但当对上韩度月嘲讽的目光,江度婉忙又把这情绪收了起来:“小月,就算你不想原谅我,也不用这样故意羞辱我吧?你这样对我,我的心里真的很难受。”

    说这话的时候,江度婉还故意往后撤了撤,生怕韩度月再给她一巴掌似的。

    “我知道你很难受,所以真的很抱歉,”韩度月眨了眨眼睛,很没有诚意地道歉之后,又道,“你看我现在都和你道歉了,所以你也应该好受了吧?”

    江度婉暗自咬牙,这样的话,让她怎么接口?

    “小月,如果这样能让你原谅我的话,你可以继续打我,我不会怪你的。”江度婉垂下头,语气里又带上了哭腔。

    韩度月看着江度婉,将她打量了一番后,直接伸出脚,踢向江度婉的小腿,还用力碾了两下,江度婉腿上吃疼,脸色都变得更加苍白了,但却还是咬牙忍着,哽咽道:“如果这样真的能让你原谅我的话,你就打我吧,我是绝不会怪你的。”

    在江度婉的衣裳上留下一个脚印后,韩度月满意地收回了手,脸上的表情似乎显得十分惬意:“啊,刚刚有些脚痒,所以在你腿上蹭了蹭,真的抱歉啊,不过你看我都给你道歉了,所以你肯定不会生气了,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刚刚那几下是真的用了力,江度婉觉得自己的腿一定已经青了,但她现在除了忍耐,根本没有其他选择:“是的,我是不会生气的。”

    “那真是太好了,现在我的脚也不痒了,所以你可以走了。”韩度月拍了拍手,直接下了逐客令。

    江度婉抬头,用含泪的眸子看向韩度月:“小月你终于肯原谅我了吗?”

    “这个问题其实一点儿都不重要,因为不论答案如何,我都不会帮你解决现在的麻烦,也不会停止我在做的事,你明白了吗?”韩度月见到了这个时候,江度婉还是搞不清状况,只能好心地把话说清楚了。

    江度婉顿时瞪大眼睛:“小月,你都已经这样对我了,为什么还是不肯原谅我?”

    “哎,我都说了这根本不是重点了,你怎么还是搞不清状况呢,”韩度月无奈地看着江度婉,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既然你还是不明白,那我就把话说得更直白些好了。你看,如果我现在停下来的话,就等于之前的事都白做了,而且我也会因此而不高兴的;

    而倘若这件事继续按照原来的路线发展下去,到时候看到你和李家落得那样悲惨的下场,我一定会特别开心。而且到时候我再跑去给你道歉的话,你这么大度,肯定也会原谅我的,所以我丝毫不需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这样一举两得的好事我为什么要错过呢?”

    随着韩度月的话越说越多,江度婉地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了,如果到了现在她还不明白韩度月的用意,那么她也就太蠢了一些。

    “韩度月,你根本就是在故意羞辱我!”江度婉再也装不下去了,直接怒吼出声,一双眼睛更是如淬了毒一般打在韩度月的身上。

    韩度月则是轻笑一声,挑眉道:“难道你到现在才明白这一点吗?那你可真是够迟钝的。”

    说完,韩度月还附送给江度婉一个灿烂的笑容,这简直是气死人不偿命的节奏。

    江度婉被韩度月刺激得完全没了理智,想要站起来扑到韩度月的身上去,可因为刚刚小腿被韩度月踩了的缘故,一下子没爬起来,又重重地跌了回去。

    “宋大,热闹也看够了,该送这位大方的江姑娘出去了。”韩度月笑着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宋大。

    宋大应了一声,直接走上前,提起江度婉的衣领子往外走去。

    “你快放开我,我要杀了你,你竟然敢这样羞辱我,你这个jian人……”江度婉尖叫怒吼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伴随着一声不小的动静,化为一声尖叫。

    等到这声音完全消失,韩度月掏了掏耳朵,笑着看向韩青梅:“娘,时候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吧。”

    “小月,娘让你受委屈了,”韩青梅忍不住叹了口气,心里很是自责,“娘平日里实在是太依赖你了,结果什么事都帮不了你。”

    看着韩青梅自责、疼惜的目光,韩度月忍不住笑了:“娘,我们是一家人,你怎么突然这样见外呢?而且能让娘依靠我,可是我的荣幸呢,娘你看到我这么能干,难道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可是……”韩青梅仍然自责,她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她一直都是把孩子看得不什么都重,现在意识到自己没有能力照顾好两个孩子,她心里自然是不高兴的。

    韩度月嗔怪地看着韩青梅,都没让她把话说完:“娘,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既然我有能力照顾你们、保护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这样做呢?一家人是不需要计较这些的,而且娘你的付出也绝不比我少,平日里都是你在照顾我们,而且如果没有你,我和小年地生活肯定不可能是现在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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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如此乖巧懂事的闺女,韩青梅的眼睛都忍不住红了:“小月,娘能有你这么懂事的孩子,实在是娘此生之幸啊。”

    没等韩度月笑眯眯的回话,就见穿着一身韩度月自创睡衣的小年,一脸迷糊地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娘,也不只是姐一个人懂事啊,我也很懂事的。”

    “是,我家小年也是十分懂事。”三人相视而笑,之前的那点心事自然也被化解了。

    解决了江度婉这个小麻烦后,韩度月就开始专心研究x套了,因为这东西实在是有些羞耻,所以就算是韩青梅问起来,韩度月都不敢说实话,只敢说是和李掌柜商量好的东西。

    这个世界里物质太过缺乏,所以可能的选择也非常单一,韩度月除了之前说的那两种东西外,还把自己能够想到的所有材质都试了一遍,只是要么就是弹性不够,要么不够结实,要么就是处理起来真的特别费劲儿。

    咳,这么严肃地讨论这种话题,似乎也挺害羞的,但是为了自己心中的那个想法,韩度月还是日夜不停地钻研着。

    终于在三月初的一天,她的研究成果出现了,因为并没有真正见识过传说中的那种东西,所以韩度月所能做的就是根据自己的想象来制作成品,至于效果如何,韩度月现在不去考虑。

    所以现在的研究成果仅仅是形态上和韩度月想象中的差不多了,然后弹性也还不错,至于在这东西的结实程度能不能支撑到最后,就要先进行实践才能得出结论了。

    做出了这东西后,韩度月隔天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宋凝,然后很忸怩地把自己做出来的三个大小不同的样品拿了出来:“我想……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吧,至于究竟能不能用就不知道了。”

    当着韩度月的面,宋凝将那三个x套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遍,最后脸上带着可疑的红晕看向韩度月:“我会想办法试验一下的,你放心吧。”

    “那……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韩度月也挺害羞,不过她还是忍着害羞把自己这几天新想到的事情说了出来,“对了,我记得我从前生活的那里,这种东西其实是分为很多种类的,就是……恩,这东西也可以当做是一种夫妻间的qing趣用pin,例如可以给这东西设置不同的颜色、纹路、口味等等,我觉得或许也可以从这方面来宣传吧。”

    这话说得简直太艰难了,韩度月觉得她都快咬到自己的舌头了,简直太别扭了。

    宋凝脸上的红晕似乎也有加深的趋势,他干咳两声,尽量语气平静地道:“如此也好,只是还是要先试一下才知道究竟如何。”

    “恩,毕竟是那个方面的东西,所以卫生是最重要的了,不然这东西非但不能起到防护作用,还极有可能引起一些负面作用,”韩度月低着头,几乎没脸去看宋凝了,“而且这东西必须说明清楚,这是一次性的,也就是用过一次就必须丢掉,下次换用新的。”

    “我知道了,”宋凝搓了搓手,顿了一下,就把那三个样品收了起来,“对了,田大夫那边事情已经有了进展,虽然过去瞧病的人还不是太多,但至少已经有几个人过去了。田大夫也帮她们开了药,相信再过一段时间便能有效果了,田大夫的医术还是可信的。”

    “恩,有进展就好,这件事真是辛苦田大夫了,我觉得咱们有必要给田大夫一些报酬。”韩度月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的力量确实是十分微弱的,但是能帮一个是一个,这样她就能开心一些。

    宋凝对此也很赞同,他又和韩度月羞窘地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镇上去了,若是有什么事,你直接去知会我一声便是了。”

    结果韩度月没想到,宋凝当天下午竟然就又来了。

    “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因为只隔了半天,所以韩度月根本没有往x套的事情上联想,还以为宋凝是有其他要紧事要和她说。

    宋凝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拉着韩度月走到角落里,吞吞吐吐地低声道:“那个……小了。”

    “小了?什么小了?”韩度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就是你之前给我的那个……”宋凝看了韩度月一眼,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下去了,脸上也浮现出一层红晕。

    韩度月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宋凝说的是什么,顿时脸色爆红:“那个已经试过了吗?怎么会笑了呢,我明明已经做得很大……”

    这种话实在太羞人了,韩度月也说不下去了,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完全避免这个话题啊,这简直太难沟通了。

    “好像是小了……”宋凝还是个童子,因为一向矜持,也没有自己做过那种事,有了那啥都是直接压制下去,所以他也没有料到那东西全都小了,这还是李开石在见到这东西后,指出来的。

    一想到当时李开石看向自己的那种诡异目光,宋凝的脸色顿时一黑,这实在是太丢人了。

    韩度月顿了一下,立马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她虽然对很多事都不是太了解,但至少还知道男人是可以靠右手的,难道宋凝就没有这么干过?

    这么想着,韩度月在脸色更加涨红的同时,顿时用有些诧异的目光扫了宋凝一眼,然后在接触到对方已经完全黑掉的脸色后,忙干咳两声,尽量正经地道:“恩,我知道了,我会做出改动的。”

    “如此我便先告辞了。”宋凝再也待不下去了,匆匆和韩度月道别,就直接离开了。

    等宋凝走后,韩度月又害羞了一会儿,这才仔细思考之前的问题,按理说她做的也不算小了啊,应该是因为现在所用的材料弹性不够大,所以才会……

    一想到这种问题,韩度月的脸顿时又热了起来,她一定要尽快把这件事解决掉,因为这样的日子简直太难过了。

    又精心研究了两天后,韩度月重新做出了十个x套,这是为了防止再出现之前的问题,专门多弄出了几个型号不同的。

    这次韩度月没等宋凝来取东西,就直接把东西仔细封好,让宋大送去镇上了,因为韩度月实在不想再就这件事和宋凝进行深入讨论了。

    接着韩度月就开始等待宋凝的消息,就是在等待的过程中,她从宋大口中听说了一个她其实不怎么关心的问题。

    “小姐,江度婉似乎对去李家做妾的事并没有什么反应,会不会是她已经改变主意了?”自从跟了韩度月之后,宋大一直都要关注村里发生的大事,也正因此,他似乎都变得有些八卦了。

    韩度月顿了一下,无所谓地笑了下:“这样不是更好,她就能顺利进李家的门了。”

    宋大抿了抿嘴,没有说什么。

    “不过虽然结果都是一样的,但其实我也希望她能够折腾一下,毕竟这样江家才会更热闹,我们也能跟着看热闹。”韩度月看了宋大一眼,笑着补充了一句。

    宋大有些无语地看着自家主子,又道:“李家好像已经和江家商量好了,下个月就把江度婉抬进门。”

    “下个月啊,那还真是挺快的。”韩度月其实还不知道宋凝都对李家做了什么,竟然让李家这么着急把江度婉接回家。

    暂且不说江度婉什么时候能进江家的门,两天后,宋凝亲自过来了,其实他也很想找个人传话,但是这种话题,还是他自己过来同韩度月说比较好。

    看到宋凝,韩度月难得地表现出一丝尴尬:“你来了啊。”

    “咳,那东西李掌柜已经找人试过了,确实是有效的。”宋凝几乎不敢直视韩度月,直接语气生硬地把结果说了出来。

    韩度月低着头,尴尬地应了一声:“那就好,那我把制造方法告诉你吧,恩,还是我直接做给你看吧,有些事说不清。”

    虽然在宋凝面前做这种东西很是奇怪,但比起让她一点一点描述出来,肯定好了很多。

    “好。”宋凝点头。

    于是韩度月就把宋凝拉到自己的实验室里,当着他的面把那东西一步步做了出来,过程中虽然伴随少许话语,但她还是尽力减少自己开口的次数了。

    等把东西做出来,韩度月忙走出了实验室,她觉得屋子里太闷了,她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掌握了制造方法,又被韩度月强调了几遍卫生问题,宋凝果断选择了离开,韩度月也跟着松了口气,这段时间她和宋凝的相处模式实在是太诡异了。

    这一点似乎并不止韩度月自己这么想,甚至连韩青梅都察觉到了,她看着宋凝的马车越走越远,有些担心地把韩度月拉到身边:“小月,你和宋凝没事吧?我怎么觉得你们这几日都有些不太对劲儿?”

    “没有啊,我和他挺好的。”韩度月囧了,他们俩的别扭就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韩青梅盯着韩度月看了一会儿,见她虽然有些尴尬,但并没有其他情绪,这才放下心来:“小月,娘怎么说也算是过来人,要是真有什么事,你可千万别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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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你就放心吧,要是宋凝敢欺负我,我肯定找你帮我做主。”一想到最近的事,韩度月的脸又有了升温的趋势,忙安抚了韩青梅几句,自己回房间害羞去了。

    就在韩家的小日子如往常一般慢悠悠地往下走的时候,李昊突然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

    这天一大早,李昊给小年布置了任务后,就直接去去了韩家,且他一进门就对韩青梅道:“青梅,今个儿晌午你可要多做些丰盛的饭菜,恩,不如就让小月亲自下厨,让咱们饱饱口福。”

    韩青梅听李昊提出这样的要求,心里愣了一下,虽然李昊最近两年几乎都是在韩家蹭的饭,但是他却从来不点菜,除非是遇到一些节日。

    而今日李昊竟然主动提出要吃大餐,这自然让韩青梅有些诧异,不过她也只是诧异了一下下,就笑着点头:“好,我去和小月说,今个儿可就让她大展身手了。”

    因为李昊的带动,以及小年在言行举止上的改变,现在韩青梅有时候都会用上成语了。

    “青梅,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让小月准备丰盛我午饭?”李昊微微一笑,认真看着韩青梅。

    韩青梅顿了一下,她之前是没好意思直接问,毕竟她的心里其实已经把李昊当做家人了,李昊要加餐,又不一定就必须有什么理由。

    不过既然李昊这么问了,她也就不需要有什么顾虑了:“难道今个儿是什么好日子吗?”

    “今个儿确实是好日子,虽说现在还只是一个开始,名次也不算靠前,但以小年的年岁,已经是一件十分难得的事情了。”李昊的脸上浮现出与有荣焉的喜色,很是明显。

    韩青梅又是呆愣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激动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李昊,你说什么?以小年的年岁……难道是小年考试考上了?”

    “虽说现在还只是县试,但至少这第一步走得极好,小年的资质还是很不错的。”李昊毫不吝啬地夸赞道,现在他对小年是亦师亦父,教导起来自然是十分上心的。

    其实小年的资质也并不能算是甚高,但至少要比一般的孩子高上许多,再加上他年纪虽小,却吃过苦,而且肯上进,读书的时候没有丝毫浮躁之气,所以才会这么短的时间内便有这样的收获了。

    不过正如之前自己所说,这不过只是一个刚开始,县试之后马上就是府试,通过了府试才有参加院试的资格,而只有通过了院试,成为秀才,才算是真的开启了科举之路。

    成为秀才之后还有乡试、会试、殿试,要知道有些事终其一生,都成为不了秀才,也有人成为秀才后,考了几十年仍还是秀才,这些都是常事。

    不过李昊现在可不会说这些,现在小年年岁如此小,且又肯勤奋刻苦向上,他自然是要多鼓励,少加压了。

    而且偷偷地说句实在话,李昊也是真的没想到小年第一次参加县试就通过了,虽说名次不是很高,但是能通过这次考试本身就是对小年的肯定。

    韩青梅显然是被这个消息刺激了,激动得脸色通红,浑身都有些颤抖起来了。

    她之前也已经把这次只当做对小年的历练,根本没想着能有结果,而且为了防止小年被打击,她在家里也不敢提这件事,现在乍一听到这样激动人心的消息,又怎么可能不激动?

    “青梅,因为四月的时候小年就要参加府试,我担心如果让他知道了这件事,心里会生出压力,所以这件事我希望在四月之前都不要让他知道。”李昊顿了一下,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小年虽然很懂事,也很认真、很用心,但到底年纪还是太小了,而现在又已经是三月份了,如果这个时候让他的情绪产生太大的波动,只怕会对之后的府试不利。

    而且之前的县试,小年之所以发挥得不错,未必没有他毫无压力的原因在里面,如果这次还想让他毫无压力地发挥水平,最好还是让他能保持平常心。

    韩青梅激动了一会儿后,也渐渐冷静下来,不得不说,李昊说得确实是对的,就算是她,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都忍不住激动地手脚颤抖,如果是小年知道了这个消息……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瞒着小年的。”韩青梅抿了抿唇,郑重地答应下来。

    李昊知道韩青梅一向贤惠,本就不担心韩青梅会不答应,不过见她答应下来,李昊的脸上还是忍不住浮现出一丝笑意,因为这种模式真的很像是夫唱妇随啊。

    “咳,不过该庆祝的还是要庆祝一下的,你快和小月商量一下晌午做什么菜吧。”说完这话后,李昊就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离开了韩家。

    而韩青梅再又激动了一会儿后,忙又拉着韩度月来分享喜悦。

    “小月,李昊说之前的考试小年已经通过了,四月份的时候还要再参加一次考试呢。”韩青梅拉着韩度月的手激动地道。

    闻言,韩度月也是眼前一亮,这件事对韩家来说绝对称得上是意外之喜,因为之前大家都没想过小年真的能通过这第一轮的考试,倒不是觉得小年不够用功,实在是他的年纪太小了。

    于是韩度月也激动了:“这是真的吗?那李叔叔有没有说小年考了多少名次?”

    “我一激动,好像忘记问他了,不过他说小年的名次不是很高,但能通过已经很好了。”韩青梅有些囧然,她刚刚激动之下,竟然忘记询问一下具体情况了。

    韩度月很能理解韩青梅的心情,因为她也是激动了一会儿之后才想起来这个问题的:“没事,咱们晌午的时候再问问李叔叔就是了,不过小年可真是厉害啊,他才七岁呢,竟然就能通过县试了。”

    “不过李昊说这件事最好不要让小年知道,毕竟四月份就要参加下一轮考试了,这个时候还是让他安心读书的好。”韩青梅又把李昊之前说过的话和韩度月说了一遍。

    韩度月对此也表示赞同:“那就等到他四月份考完了一起庆祝吧,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

    中午的时候,韩度月亲自下厨做了一桌的美味,等小年放学回来看到桌上的美食,顿时眼睛一亮:“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竟然准备了这么多的佳肴啊。”

    韩度月和韩青梅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有化不开的自豪和笑意:“是你姐赚了钱,非要请咱们吃好吃的,你就敞开肚皮使劲儿吃吧。”

    “姐真好,那我就不客气啦。”小年对此毫不怀疑,等大家都坐下了,李昊先动筷之后,他便开始大吃特吃起来。

    看着小年高兴吃菜,还时不时帮身边的人夹菜的样子,韩青梅的心里一片柔软,其实她对小年的要求一直不高,但如果小年可以走得更远、站得更高,她自然也是十分高兴的。

    一顿饭吃得大家都很高兴,饭后休息了一会儿,小年就又跟着李昊读书去了,之后的几天韩青梅和韩度月一直都装作如常的样子,只是尽量不去打扰小年,也不给他什么压力。

    直到三月末的时候,小年主动提起了这件事,不过是用很轻松的态度:“李叔叔说四月中旬有一个县里的小规模的考试,他说想让我去试一下。”

    听到这话,韩度月忍不住嘴角抽动了一下,人家国家统一的考试,竟然被李昊说成了是县里的一个小规模考试,也不知道这件事要是被旁人知道了,会不会被判罪。

    “恩,既然李叔叔说让你去试,那你就去吧,反正就当是去县里玩一圈了,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韩度月不动声色地说着谎,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负罪感的,虽然是为了小年好,但是这也算是一种欺骗吧?

    小年也点了点头,对这件事很是平常心,甚至还有心情和韩度月讨论县城的小吃:“好呀,不过虽然县城确实要大上许多,但其实食物的种类都没有我们镇上多呢。”

    这话韩度月很爱听,毕竟镇上的发展可以说也有她一部分的功劳:“各有特色罢了,上次在县城你不是也玩得很开心?”

    “也是哦,那我先去温习功课了。”小年赞同地点了点头,就回房继续读书去了。

    现在小年就算放学了,晚上也要再看一会儿书,对此韩度月能做的只有把屋里的光线尽量调高,这样对小年的眼睛有帮助。

    又过了两天,宋凝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那边x套已经开始做了,初步的宣传很到位,已经有花楼愿意购买这东西,还想长期合作,估计是打着先低价购入,再高价卖出的打算。

    这样的情况自然是韩度月乐意看到的,只是她表示在了解了这些花楼背影之前,暂时最好不要忙着答应这些人的合作意向,更不要急着签合约。

    宋凝自然明白这个道理,直接把这件事的管理权都要了过来,他其实私心里也不想让小月过多的和那种地方的人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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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明白宋凝的用意,所以她也没打算直接和这些花楼打交道,不过她想去田大夫那里看看,毕竟最近一直都是田大夫在帮忙给那些人瞧病,她还从未亲自过去道谢呢。

    知道了韩度月的想法后,宋凝没有犹豫就答应下来,并很快安排好了时间。

    田大夫虽然不太在乎那些虚名,但是也不想让自己的名声变坏,所以他每个月只有六天的时间会在宋凝专门准备的地方为那些人瞧病,其他时间还是待在自己的医馆里。

    韩度月去的正是他给那些人瞧病的地方,到那里的时候,小院子里只有田大夫和一个小药童,并没有人在瞧病。

    所以韩度月和宋凝两人就和田大夫一起在厢房里坐了下来,放下精心准备的礼盒后,就开始边喝茶边闲聊。

    “田大夫,上次的事情我还没有谢过你呢,真是多亏了你,否则我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韩度月真诚地道谢,因为上次她离开的早,所以还不知道后来杨淑媛怎么样了,不过她现在也没打算和田大夫讨论这种事,只是想要单纯地道谢。

    田大夫淡淡摇头,态度也是一如既往:“这没什么,况且上次我也说了,那件事是开石让我过去的,你不用谢我。”

    “该道谢还是需要的,”韩度月也没打算继续说这件事,一语带过之后,就又说起了这件事,“还有这件事,也多亏了田大夫,这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这位田大夫显然是性子很不拘小节的人,但也正因此,这时候竟然还傲娇地哼了一声:“我收钱给人瞧病,怎么是帮了你的忙了?这我可不想承认。”

    韩度月没话说了,不过心里却觉得这人是真不错,明明就是帮忙性质的事情,这人却不肯承认,似乎生怕有人会感激他似的,也让韩度月有些哭笑不得。

    暂且撇开这件事不提,宋凝又和田大夫闲聊了一会儿,接着估计也是没话说了,就打算和韩度月一起告辞。

    田大夫很不客气地只是站起身,根本没有把人往外送的打算,对此韩度月和宋凝都没觉得怎样,其实韩度月还听喜欢田大夫这样不羁的性子的。

    “宋凝,我待会儿想去杨家走一趟,说起来我都好几个月都没见到杨淑媛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韩度月便往外走,便道。

    宋凝虽然对杨家并不关心,但杨淑媛毕竟是韩度月的朋友,他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如此也好,要不要我陪你一起过去?”

    “不用了,你忙你的……”韩度月摇了摇头,话没说完就停了下来,因为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一架马车上下来,正是张甜甜。

    韩度月顿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想拉着宋凝躲到一边,她倒不是怕了张甜甜,只是怕对方如果看到自己,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甚至可能会给田大夫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韩度月的躲避计划最终还是失败了,因为张甜甜一下马车就往院子里看过来,于是正好就看到了宋凝和韩度月。

    韩度月抿了抿唇,也不躲了,直接就和宋凝一起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地往外走去,她觉得只要张甜甜不主动找她的麻烦,她还是可以很大度地无视这个人的。

    张甜甜在看到韩度月的那一瞬,眼神就变得有些不对劲儿了,她先是感到一阵惊慌和恐惧,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眼里顿时闪过震惊,随即变成了不屑,最后定格在了一阵幸灾乐祸的快意上。

    韩度月不动声色地往前走着,此时她已经跨出了院子的门槛,就在她以为自己可以避开这个小麻烦的时候,张甜甜突然嘲讽地开了口:“呦,这不是韩姑娘吗?真是好巧啊,竟然在这里遇到你了。”

    张甜甜故意在“好巧”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想要表达一些深意,只是此刻韩度月突然听到张甜甜开口,不禁被吓了一跳,所以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是挺巧的,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韩度月一点儿都不想继续和这人打交道,因为韩度月实在想不到对这人来说,有比把人丢进监狱里还要命的惩罚了,所以这人要是继续招惹自己,她都有些头疼该怎么回报对方了。

    张甜甜见韩度月这么着急地想要离开,心里顿时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了,她直接往韩度月身前一挡,声音不屑地道:“别急着走啊,我们难得遇到,你就不想和我说说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吗?”

    “张甜甜,我和你好像没什么好说的,我过得好不好似乎都和你没什么关系。当然,你过得怎么样,也完全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在撇清关系的同时,韩度月是想表示自己是绝不会在旁人面前多嘴说什么的,也省得张甜甜为这件事担心。

    只是张甜甜显然不是这样想的,她瞪着韩度月,有些不明白对方已经落得这样的地步了,为什么还敢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哼,她们的处境根本就是一样的,这个人也和自己一样惨,她又有什么好瞧不起自己的?

    “我说小月,你年纪可还小得很呐,怎么就……呵,而且竟然还让人陪你一起来,难不成你们是一道过来瞧病的?”张甜甜一想到自己这段时间来受的罪,再看到韩度月带着疏远和嫌弃的表情,心里的火气顿时蹭蹭地往上冒,说的话也就有些不含蓄了。

    韩度月愣了一下,这才领悟了对方话里的深意,接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人难道以为自己是来瞧病的吗?

    “张甜甜,我想你大概是误会了,我来这里和你的目的可是不一样的,我不是来瞧病的。”本来韩度月还不太想直接戳中这人的痛处,但既然对方上赶着自虐,她想拦也拦不住啊。

    张甜甜嗤笑一声,这个小院只有楼里的人知道是怎么回事,来这里的人也都是为了瞧病,所以她压根儿也不相信韩度月的话:“你不想承认也没关系,只是你怎么是空着手出来的?难不成是你身上的病治不好,所以连大夫都不肯给你开药吗?”

    这人简直是冥顽不灵啊,韩度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正想说什么,就见田大夫已经从厢房里走了出来,目光在院子门口的几人身上瞥过,淡淡问道:“你们怎么还没走?”

    虽然这话说的不算柔和,但明显是在帮宋凝和韩度月脱身。

    “大夫,这两位怎么没抓药就出来了啊?难道是身子问题很严重吗?”张甜甜压根儿没注意到这一点,还兴致勃勃地问起田大夫来。

    田大夫又瞥了她一眼,似乎带着一丝嘲讽和同情。

    感觉到自己被对方轻视,张甜甜顿时有些窝火,但又想到自己的身子还要靠这位大夫调理,所以她也不敢对田大夫抱怨。

    一直没有开口是宋凝在这个时候开了口,说话的对象是田大夫:“田大夫,这个人,不救也罢。”

    “你……你说什么?难道就只准你过来瞧病,却不准我……”张甜甜瞪着宋凝,简直要气急败坏了。

    田大夫直接插进话来,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成功地阻止了张甜甜继续说下去的话:“好吧。”

    这下张甜甜彻底震惊了,为什么这位大夫竟然这么听这人的话?凭什么他一句话,就能让自己连瞧病的机会都没了?

    “大夫,你怎么能这样做?我并没有做出任何违反规矩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听这个人的?”张甜甜愤怒地质问道,之前大夫在给她们瞧病之前,都会提出一些规矩,例如不能把这个地方暴露出去,而且出了这个地方,就要装作不认识他等等。

    为了自己的身体,这些规矩张甜甜都答应了下来,也从没有违反过,所以她还是弄不清楚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是因为他们给了你很多钱吗?可是你是大夫,你怎么能因为这些钱财就……”这是张甜甜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但这所谓的理由显然只会把情况弄得更加糟糕,田大夫冷哼一声,不悦地道:“我想你大概是误会了什么,其实这件事本身就是这位公子和这位姑娘在主持,所以这件事也是由他们做主,我只是拿钱做事罢了。既然这位公子说了不让我帮你瞧病,那我自然不能违背他的意思。”

    事实自然不是这样的,但田大夫这个时候说这些话,无疑可以更好地打张甜甜的脸,这让韩度月想到了那天在杨家的时候,田大夫的那些可爱的举动。

    此话一出,张甜甜的脸色果然变了,忽青忽白的非常精彩,张了几次口,才吞吞吐吐地道:“你……你说什么?这件事竟然是……不,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难道这两人根本就没有病,只是来这里查看情况的?那自己这样突兀地站出来,挑衅对方的举动又算什么?在这两人的面前,自己刚刚的言行岂不就像是一个小丑一样丑陋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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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事实就是这样的,只怕容不得你不信,”韩度月耸了耸肩,把话接了过来,还故意提到了她这样做的缘由,“其实当初就是因为我在镇上无意间看到了你,才会想到请田大夫帮忙,给你们瞧病的,只是看来你似乎完全不需要这样的帮助,所以……”

    “我……”张甜甜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似乎又有些拉不下脸来,所以只吐出一个字来,就说不下去了。

    “既然如此,往后你也不必过来了,我这里不治无情无义之人。”田大夫十分配合地直接挥了挥手,又和宋凝、韩度月两人道了别,就直接往堂屋走去,他坐诊就是在堂屋里。

    “田大夫你别走,我……我并不是有意的,我……”张甜甜急了,之前她去找过不少大夫,但是根本没人愿意帮她瞧病,现在难得有治病的机会,她又怎么可能愿意放过。

    只是田大夫根本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继续往前走着,显然是不想搭理她。

    张甜甜心里也知道这件事的症结是在韩度月的身上,只能一咬牙,转头看向韩度月:“小月,我刚刚也是在关心你,并没有其他意思,你别生我的气了吧?”

    “是吗?那你告诉我,你刚刚到底哪样举动是在表达对我的关心呢?”韩度月看着张甜甜,带着嫌弃和厌恶,“是故意拦着我们的去路,还是不问情况就怀疑我和我未婚夫的身体状况,亦或是你刚刚询问田大夫的那句话?”

    张甜甜噎了一下,脸色扭曲了一下,最后露出一丝哀求:“小月,我之前也是因为这段时间情绪不好,所以才会那样同你说话的,就看在我现在下场这么惨的份上,你就不要和我计较了吧?”

    想了一想,张甜甜又作死地加了一句:“而且当初发生那些事,我受了那么多的苦,也没有再去找过你啊,我刚刚真不是故意的。”

    这话说的,一副你把我害成这样,去没有去找你麻烦简直就是天大恩赐地模样,简直让韩度月的嘴角都开始抽动起来了。

    “张甜甜,我想你大概是搞错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之所以或落得现在的下场,完全就是你自己咎由自取,你自己做了犯法的事,难道还是我逼你找人去害我的不成?”韩度月嗤笑一声,语气变得更加冷淡了,“还有眼下这件事,我之前根本就不打算管你的事,你治不治病和我关系也不大。但是你偏偏要出言不逊,还故意羞辱我和我的未婚夫,若非如此,你觉得田大夫会不愿意继续帮你瞧病吗?”

    “所以说啊,你现在失去了治病的机会,可都是你自己作出来的,和我可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如果你不想以后更惨的话,最好收起你心里那些龌龊的心思,最好不要再做这种自作聪明、自掘坟墓的事,不然谁都救不了你。”韩度月冷声说完这番话后,就直接拉着宋凝快步上了马车。

    张甜甜脸色难看地站在院子前,气得胸口起伏,却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架马车消失在自己面前。

    张甜甜咒骂了一声,转头想走进院子,却被田大夫的小药童给拦住了:“这位姑娘,师傅说了,他往后都不会帮你瞧病,不论是什么病症,所以还请你离开吧。”

    “你!”张甜甜怒了,却不敢发作,只能从衣袖里掏出一锭碎银来,递给小药童,“你每天都帮大夫打理药材,也是辛苦了,这点银子你拿去买些茶叶吧。”

    小药童撇撇嘴,摆手道:“这就不必了,我师傅从未苛待过我,所以我不需要。”

    “你……你是嫌钱少了?”张甜甜的脸色有些僵硬。

    “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论你怎么做,往后这扇门都不可能让你进来,所以姑娘你还是早些离开吧。”小药童挺了挺胸,仿若一尊门神站在张甜甜的面前。

    张甜甜顿时气急败坏,怒骂道:“不过是个艺术平平的大夫,竟然敢这样狂妄,真是岂有此理!”

    “姑娘还是快走吧,别再这里丢人现眼了。”小药童递给张甜甜一个轻蔑的眼神,顿时更把对方气得不行。

    张甜甜无奈之下,只能咒骂了几句,纷纷地甩袖离去。

    而此时坐在马车上的韩度月则在认真观察宋凝的表情,她以为宋凝应该很不悦的,但是此时看起来似乎还好?

    “小月不必这样看我,之前我确实十分不悦,那个人竟然敢这样羞辱你我,我自然会不高兴。”看出韩度月的疑惑,宋凝微笑着开了口。

    韩度月点了点头:“可是你现在看起来并不是很不高兴的样子,我本来还打算安慰你几句的呢。”

    “是因为你的话,所以我的心情才好了很多。”宋凝眨了眨眼睛。

    “我的话?”韩度月挑了挑眉,是她对张甜甜说的那番话吗?虽然只是动了动嘴皮子,但至少确实把她的想法说了出来。

    宋凝伸手握住韩度月的小手,脸上仍带着淡淡的笑意:“你说我是你的未婚夫。”

    竟然是因为这个,韩度月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转头往车外看去:“我待会儿先去杨家,之后就去水月楼等你吧。”

    “好,到时候一起用饭,你不是说正好可以去刘大娘的铺子看看?”宋凝对此毫无异议。

    将韩度月送到杨家后,宋凝顺便把马车也留给了她,自己则是步行走了。

    隔了几个月,杨老爷对她的态度并没有什么变化,而当韩度月提出要去看杨淑媛的时候,杨老爷也没拦着,只是道:“淑媛她现在大概正在花厅处理府上的事务,你可以直接去那里等她,也可以直接去她的院子。”

    韩度月的眉头一跳,杨淑媛现在已经开始负责杨家的中馈了吗?

    “那我还是去她的院子里等吧,杨老爷你忙你的,不必管我。”韩度月含笑站起身,正要直接去杨淑媛的院子,却又被拦住了。

    “韩姑娘且慢,现在淑媛的院子已经搬到了正院旁边,我叫下人给你引路吧。”杨老爷说着,就叫了个下人过来。

    韩度月的眉头又是一跳,她觉得杨家最近应该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看来待会儿她要和杨淑媛聊的话题会有很多。

    “那就多谢杨老爷了。”韩度月道了谢,就跟着下人去往杨淑媛的新院子了。

    之前杨淑媛住的院子有些偏,而且比较小,很明显可以看出她在杨家的地位并不高,不过因为韩度月是农村人,所以对于杨淑媛的生活环境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可当她看到杨淑媛的新院子时,才明显地意识到之前她的院子有多小、多简陋、多偏僻。

    这是一个三进的院子,第一进很小,只有一排倒座房,第二进道路两侧是两排花坛,边上则是两排厢房,第三进才是主院,杨淑媛就住在这里。

    被请进了正屋,韩度月坐下后就开始打量屋里的布置,面前是黑漆彭牙的四方桌,桌上摆着红漆描金的梅花茶盘,再上面是黄底蓝边牧童横笛的青花茶盅,这才真像是大户人家小姐该用的东西吧。

    而且可能是因为杨淑媛要打理府上事务的缘故,屋子一侧多宝阁的旁边还摆了一扇沉香木雕的四季如意屏风,估摸着是要见下人的时候用的。

    韩度月坐在那里打量了片刻,又喝了两杯茶,这才等来了杨淑媛。

    “小月,你来了怎么也不叫我,若是知晓你来了,我便直接回来了。”杨淑媛一进门,便有些抱怨地开了口。

    韩度月站起身,看向杨淑媛,目光很仔细,似乎还带着一丝探寻:“我就是过来看看罢了,总不能耽误你做正事吧?”

    “瞧你说的,还有比见你更重要的事儿吗?”杨淑媛嗔怪地看着韩度月。

    韩度月顿了一下,虽然杨淑媛对她的态度还和从前一样,脸上的表情也很亲切,但韩度月还是觉得杨淑媛似乎有了一些变化,只是这种变化显然不是针对她的,所以她也就没说什么,只是先寒暄地问道:“你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咱们都好几个月没见了。”

    “是呀,你都不知道过来看我,真是让我伤心,”杨淑媛也注意到了韩度月探寻的目光,似想到了什么,她微微变了神色,显得有些郑重,“你放心吧,我现在过得很好,以后也只会更好。”

    “这样我就放心了。”韩度月微笑着道。

    “小月,现在杨家的中馈已经在我手里了,若是你有什么事,只要是我能帮得上忙的,你尽管来找我。”杨淑媛认真地看着韩度月,她虽然也有很多其他门户相当的朋友,但是真心待她,又帮了她这么多忙的却只有韩度月,所以她是真的把韩度月当做最好的朋友。

    而她这话也是想要告诉韩度月,无论她发生什么变化,无论她以后还会发生什么变化,她对韩度月的态度都不会发生变化。

    韩度月也听懂了杨淑媛的意思,淡淡一笑:“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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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满意的答案,杨淑媛脸上的笑意更多了几分,她顿了一下,犹豫着问道:“小月,你有没有见过宋凝的父母?”

    “见倒是见到过,只是他们明显不怎么喜欢我,你明白的。”韩度月耸了耸肩,估计这辈子她都不太可能博得宋凝父母的喜爱了,不过宋凝应该会陪着她一起享受这种待遇的。

    杨淑媛叹了口气,她并不是想打击韩度月,但有些话还是要说的:“小月,我并没有旁的意思,但是就算是在我家中,都有不少明争暗斗的烦心事,更何况是身在府城的宋家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至少宋凝对我是真的好,而且我也不是那么娇弱的人,肯定不会被人欺负了的,你放心吧。”韩度月理解地看着杨淑媛,不过她也不可能因为这个就改变决定。

    “我知道宋凝对你很好,虽说我见他的次数很好,但也看得出来他有多宠着你,我只是觉得……”杨淑媛顿了一下,认真地看着韩度月继续道,“我觉得你也许可以多来找我玩耍,现在杨家的中馈是我在打理,虽说定然比不上宋家那样的大户人家,但至少也能让你对此提早熟悉一些。”

    韩度月这下才明白了杨淑媛的意思,她是想让自己通过杨家提前熟悉一下大户人家的生活方式,以免等到日后去了宋家,会难以适应那里的生活。

    当然最要紧的并非这个,而是宋家只会比杨家更加复杂,那么到时候她需要面临的刁难也会更多、更复杂,如果韩度月对这些事完全摸不着头脑,到时候境况肯定会很悲惨。

    面对这样的好意,韩度月当然是很感激的:“淑媛,谢谢你这样为我考虑,那我以后可就要常来叨扰你了。”

    “我帮你的这点事情根本不值一提,更何况我可以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了。”杨淑媛舒了口气,她还担心如果韩度月不愿意过来的话,她该怎么进一步劝说对方呢,毕竟有些事没有经历过,是很难体会的。

    其实韩度月心里一点儿也不想去了解那些所谓大户人家的规矩,她以后也不想过那样仿佛被人拴着枷锁的生活,但她也清楚未来自己要面对什么,她虽然不想计较,但却不表示她会愿意被人刁难。

    所以她也明白,就算她反感那些繁琐的事情,但为了自己和宋凝的未来,也需要努力去学习,只是她现在毕竟还不到十一岁,本想着也要再等两年再接触这些东西的。

    只是杨淑媛既然主动愿意帮忙,韩度月自然也就不会拒绝了。

    中午的时候杨淑媛留着韩度月在家里吃了午饭,又闲聊了一会儿,韩度月这才起身告辞,而杨淑媛也继续处理府上的事务去了。

    转眼间就到了四月中旬,小年参加府试的日子了,这次和上次一样,韩家全员出动,虽然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但这次韩青梅等人已经不能像上次那样真的对小年的成绩不做期待,所以反倒比上次更加紧张了。

    除了李昊一如既往地淡然,以及尚不知晓自己其实是来参加府试的小年外,其他人在默默地在心底紧张起来。

    不过这份紧张等到三天后考试结束了,也就消散得差不多了,而等小年一脸轻松地考完试了,李昊这才在与小年交流考试内容的过程中说出了真相:“小年,这次的考试其实并非是一次寻常的测试,而是府试。”

    “李叔叔,我早就知道啦,虽然你没有和我说过科考的具体事宜,但我也是查过资料的,又怎么会连这么重要的事都不知道呢?”小年丝毫没觉得诧异,反倒带着狡黠对李昊眨了眨眼。

    李昊愣了一下,转而失笑:“你这孩子,倒是反过来吓了我一跳呢。”

    “谁叫你们都瞒着我呢,难道我看起来就像是那么沉不住气的人吗?”小年夸张地撇了撇嘴,虽说他知晓大家是为了他好,但这样被大家一起瞒着的感觉确实不算太好。

    看着小年故意赌气似的样子,李昊心里则是更加满意了,明知道这次的考试是十分重要的府试,明知道大家这些天一直在瞒着他,却能做到如此心平气和、不动声色,这本身就代表了一种定力和沉稳。

    同时李昊也有些心疼起来,他是大概知晓当初在江家时,韩青梅娘仨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大概正是因为有过那样的经历,小年如此小的年纪,才会表现得如此沉稳吧?

    “小年,你做得很好。”李昊带着疼惜之意夸赞了一句。

    对于这件事,李昊和小年都没有在韩青梅面前提起,一家人轻轻松松地在县城玩了两天也就回家去了,结果一回到家就收到了来自江家的邀请。

    虽说江度婉是去李家做妾,但是在村里也就等于是嫁到镇上去了,所以江家还是打算办一次隆重的宴席。这也算是告诉大家伙儿,咱们江家是和镇上的李家挂上勾了,往后我们可就要发达了。

    只是韩度月没想到自家也会受到邀请,难道现在江家和韩家还不够水火不容吗?不过韩度月也不该觉得惊讶的,毕竟江家的厚颜无耻她可是清楚地亲身体会过。

    “娘,这件事咱们不用管,到时候反正也不去。”看着韩青梅有些不高兴的样子,韩度月直接把这件事丢开了。

    对此韩青梅的想法也很一致,她这辈子都不打算再踏进江家的门了。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其实江家之所以会邀请韩家去参加宴席,还是江度婉主动提出来的。

    转眼间到了四月末,也就是江度婉出嫁的那天,一大早韩度月就听到了江家那边传来的鞭炮声,虽然离得不算近,但整个清源村也就那么大,能听到动静也不稀奇。

    这天韩度月专门把自家的院门给关上了,还叮嘱去李昊家读书的小年要当心,别被什么不该出现的人给缠住了,她之所以这样做自然是担心江家那边会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如果是按照现代韩度月家乡的习俗,出嫁的一方应该是在早上的时候摆宴席,上午就会被接去夫家,但是这里却完全不同,虽然早上就放了炮,但是要中午才坐席,傍晚的时候江度婉才会被抬进李家。

    这也就导致韩度月这一防就要防一整天,害得她连出门散步的机会都没了。

    快到晌午的时候,韩度月一面洗菜,一面抱怨着,结果就听自家院子被人敲响了,韩度月眉心一跳,觉得好像什么不该来的事还是来了。

    “谁呀?”韩度月对着紧闭的院门问了一句。

    门外顿了一下,接着竟然传来江轮忠苍老的声音:“小月,你先把门开开,我有事和你商量。”

    韩度月的眉心又是一跳,她本以为就算有人上门,也应该是江度婉、或者连妮子、或者赵氏,没想到江轮忠这个如此好面子的人竟然亲自上门来了。

    随即韩度月就想到了一种可能,并默默咽下了已经到了嘴边的十分利索的拒绝的话,擦了擦手,起身亲自把院门给拉开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在江轮忠等江家人的后头,围着不少的村民,这些人显然是跟着江轮忠过来看热闹的。

    “原来是江家老爷子啊,今个儿你们家不是办喜事嘛,你怎么有空来我们家啊?”韩度月笑眯眯地看着江轮忠,故意把“喜事”两字咬得很重。

    江轮忠脸色本就有些不好看,听了这话顿时又是一黑,干咳两声开了口,用为难的语气:“小月,这次我们也是邀请了你们去参加宴席,怎么你们都没过去?”

    如果韩度月不想和江家撕破脸,这话就真有些不好回答了,毕竟人家邀请了自己,现在又有长辈亲自登门,按理说是无论如何都该给些面子。

    可惜韩家和江家早就撕破脸了,所以眼下韩度月选择了实话实说:“按理说受到邀请我们确实是应该过去的,但是江老爷子你应该还没忘记当初我们还在江家的时候,你们是怎么对待我们的吧?

    虽说我们确实不想再计较那时候的事了,但是毕竟是曾经切实发生过的事,又是那么让人难过的事情,我们也实在做不到完全不在意,所以还请江老爷子见谅啊。”

    韩度月的语气非常柔和,但是说出的话却让江轮忠的脸彻底黑了下来:“小月,那毕竟是从前的事情了,你又何必还是这么计较?况且我们是真心诚意要求你们的,小婉她也很想看到你。”

    “如果只是这些事的话,那也就算了,可是江姑娘她……”韩度月有些为难地停了一下,接着无奈地继续道,“江老爷子你可能不知道她都对我做了些什么,不过如果你知道了,肯定就能理解我为什么不想过去了。

    或者江老爷子你想让我现在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把江姑娘的所作所为给你描述一遍?既然江老爷子开口了,那我也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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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轮忠当然知道之前江度婉都做了些什么,虽然有些事他也是事后也知道的,但至少也是知情了。

    他忙拦住了韩度月没说完的话,黑着脸道:“不必了,只是小婉之前应该也专程来给你道过歉了吧?”虽说每次道歉的结果都不太如人意。

    “哎,其实主要是每次江姑娘来道歉的时候,总是喜欢找上很多围观的人,而且一见面就开始下跪,这样看起来虽然显得很有诚意,但是如果深思起来,却反倒更像是一种威胁,让人觉得很不舒服,”韩度月耸了耸肩,显得十分无奈,“而且每次被我问到关键的问题时,她总是回答不出来,所以显然是没有什么诚意的。不得不说,对于这样的道歉,我宁愿是没有的,毕竟就算她不来上这么一段,我也不会多计较的。”

    韩度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目光则是淡淡扫过围观的众人,状似无意地笑着继续道:“不过至少江姑娘每次招过来的人都比这次围在我们家院子的人要少,而且江姑娘怎么说也算是与我平辈,可江老爷子您就不同啦,您可算得上是长辈呢,要是您硬是要提出什么要求来,我也是没办法的啊。”

    这话分明就是在讽刺江轮忠比江度婉还要过分,带了这么多的人过来不说,要企图用自己的身份来压对方。

    如果待会儿江轮忠真的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那么也就直接说明他此行的目的不单纯了,所以韩度月这话也是在变相地去堵江轮忠的嘴,虽然根本不太可能有效就是了,毕竟江家人的脸皮都是奇厚无比的。

    江轮忠又怎么会听不出韩度月的意思,他刚想开口辩解,就听韩度月又开了口,笑眯眯地道:“我知道江老爷子是好心,才专门来邀请我们的,只是今个儿最要紧的可不是我们韩家人,而是江姑娘的喜宴。您现在不管着那边的事,却带着这么多人跑来我们家,可真是让我觉得受宠若惊啊。”

    “恩,不过我觉得就算江老爷子再看重我这个外人,可我毕竟比不上您的亲孙女重要啊,再者说,我就算去了除了吃顿饭,也帮不上其他忙,所以江老爷子真的不必专程跑这一趟。”韩度月丝毫不给江轮忠开口的机会,一下子就把该说的都说完了。

    这番话一出口,江轮忠就算再想给自己找借口,也有些困难了,他本来其实就是想拿江度婉的亲事来说事儿的,要是因为韩度月不去而影响了小婉的亲事,那这件事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但韩度月却偏偏直接把这件事给堵死了,是呀,韩度月就算再重要,也不可能真的影响到江度婉今个儿嫁不嫁人啊,所以这理由在韩度月已经说了之前那番话的情况下,就真的显得有些牵强了。

    “我说小月,好歹你身上也流着江家的血脉呢,小婉她也是你的亲堂姐,你去参加她的成亲宴席不是应该的吗?”连妮子不高兴地开了口,瞪着韩度月的目光就好像她做了什么缺德事儿似的。

    韩度月瞥了连妮子一眼,毫不客气地道:“这话只怕大伯娘你没资格开口呢,毕竟当初和那些所谓地堂哥堂姐一起欺负小年的人里头,也包括你呀。你现在倒是知道我们身上流着江家的血脉了,怎么当初你把小年掐得一身青紫时,就没想起来你是小年的大伯娘呢?”

    这话被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连妮子顿时脸色青白,气得不轻,她刚想掳袖子教训一下韩度月,就被江轮忠一个眼神给瞪回来了。

    而本来打算开口帮腔的赵氏,在听到韩度月的话后,因为想到了一些往事,也有些不敢开口了。

    “小月,今个儿你是铁了心不想去参加小婉的喜宴了吗?”江轮忠沉声问道,自以为犀利的目光直直地打在韩度月的身上。

    韩度月刚想点头,就见人群中竟然自发地让出一条路,接着一个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了韩度月的面前。

    韩度月定睛一看,顿时有些受宠若惊,真没想到江度婉这个新嫁娘竟然如此给面子地出现在了自家门口。

    “小婉,你怎么过来了?”这样的日子竟然跑出家门,显然是不妥的,连妮子不禁瞪了江度婉一眼。

    江度婉没顾得上自己的亲娘,只是和江轮忠对视一眼,接着就走到了韩度月的跟前。

    “咦,这不是江姑娘嘛,今个儿可是你大喜的日子,怎么还跑到我们家门口来了,该不会是又想借道歉的名头来威胁我呢吧?”韩度月轻笑一声,她现在都有些好奇今个儿江度婉到底想怎么对付自己了,竟然如此不管不顾地跑来了,她将江度婉上下打量了一番,笑呵呵地道,“江姑娘这身衣裳可真好看,只是我瞧着怎么好像不是正红色呢?成亲不是都该穿正红的衣裳吗?”

    其实江度婉身上的衣裳和正红色非常接近,以韩度月的眼神根本看不出不同,但她至少知道在这里只有正妻才能在成亲和成亲后穿正红色的衣裳,所以江度婉这个即将去李家做妾的人自然就没有这样的殊荣了。

    江度婉咬了咬牙,这才没有让自己露出狰狞的表情,如果可以,她真是不想看到韩度月,但一想到今日就是她对付韩度月的最后一次机会,她便不得不摆出一副与韩度月关系很好的表情来:“小月,今日是我成亲的日子,往后我就要离开清源村了,我实在不想带着遗憾离开这里,所以小月,你能不能原谅我,去参加我的喜宴?如果你去了,我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我还以为江姑娘你最大的遗憾是没能成为李公子的正妻,而只能做妾呢,看来江姑娘对这事儿还真是毫不在意啊,”韩度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看着江度婉脸色一变,这才又慢悠悠地道,“另外看来刚刚我还真是猜对了,江姑娘你果然是来威胁我来了。”

    “小月,我真的没有这样的意思,我只是……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参加我的喜宴。”江度婉强忍住心头的火气,只是两只手已经忍不住在宽大的衣袖中紧紧攥了起来。

    韩度月眨了眨眼睛:“那如果我质疑不去的话,你是不是就不嫁人了?”

    “这……”江度婉一噎,她当然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就不去李家,就算她很想这样,江家也是不可能答应的,但是如果用这样的借口可以让韩度月妥协的话,她倒是不介意用一下。

    只是没等她给出答案,就听韩度月继续道:“如果你说是呢,那我很高兴看到你不用去李家做妾呢,我想这对你来说一定是一件事;如果你说不是呢,哎,既然我对你来说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那我还是不去了。”

    江度婉简直听得目瞪口呆,如此说来,无论她怎么回答,韩度月都是不可能去的了?而且无论她怎么回答,似乎都是不对的。

    “总得来说,就是我今个儿无论如何都是不会过去的,所以你们请便喽。”韩度月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看着江家等人。

    虽然韩度月的语气里写满了不屑,但是除了江家人之外,绝大部分围观的人都不觉得韩度月过分,毕竟当初是江家先不仁不义的,现在他们竟然还好意思再找上门来,这简直不是厚脸皮能形容的。

    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现在在清源村里几乎没人敢得罪韩家。

    江轮忠憋红了脸,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后恶狠狠地瞪了江度婉一眼,转身拂袖离去,江家其他人无奈之下,只能更上。

    只有江度婉还站在原地,一双眼睛带着复杂的情绪直视着韩度月,一字一句地道:“韩度月,你就这么害怕我吗?只是参加我的喜宴罢了,有这么多人在场,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她这是不死心,想最后再试一试呢。

    “江姑娘,你真可怜呢。”韩度月故意露出怜悯的神色,一眨不眨地看着江度婉。

    那样的表情、那样的语气,江度婉再也忍受不住,淬了毒的目光在韩度月身上转了一圈,终于不情不愿地转身离开,她最后的计划竟然还是失败了,她是真的失败了……

    看着江度婉写满不甘的背影,韩度月笑眯眯地大声道:“祝你新婚愉快啊,好好享受你的新生活吧!”

    江度婉假装自己没有听到韩度月的话,脚下的步子却显得愈发匆忙和凌乱。

    回到江家,江度婉刚走进自己的房间,就被人甩过来一巴掌,整个人一下子跌倒在地,但是她却不敢尖叫或是反驳,只是捂着自己的脸,一声不吭地坐在地上。

    “你不是说我今日一定能得到韩度月的吗?现在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我看你根本就是故意在欺骗我,你这个jian人!”气恼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江度婉一抬头,就看到了李恺睿气急败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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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李恺睿几乎扭曲的嘴脸,江度婉突然低声笑了起来,声音很低,透着一股子的诡异。

    李恺睿神色一僵,直接一脚踢在江度婉的身上:“你竟然还有脸笑,如果不是你,我也不至于非要让你这样的女人进李家的门了!你怎么还笑,你快给我闭嘴!”

    江度婉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心里似乎也已经麻木,她的笑声因为李恺睿的动作而变得断断续续的,却显得愈发诡异。

    “李恺睿,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韩度月了,你就算是打死我也没用,而且……”笑够了,江度婉用极慢的语速开了口,一字一句的,而且目光也是紧紧盯着李恺睿不放,“你知道吗?李家马上就要完了,一切都要完了……”

    不知是因为江度婉话语里的意思,还是因为她此刻的目光显得太过诡异了,李恺睿的动作一停,浑身的汗毛都跟着竖了起来。

    “你这个jian人,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李恺睿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接着顿时暴跳如雷,脚上更加用力地往江度婉的身上招呼,“你竟然敢咒我们李家,看我不打死你!”

    江度婉也不反驳,只用手抱住头,在地上缩成一团,目光好不可怜。

    直到连妮子听到动静走进来,这才把江度婉从李恺睿的脚下解救了出来,此时江度婉已经浑身青紫,甚至连脸上都出现了淤青,另一侧则因为刚刚那一巴掌而红肿起来。

    “李公子,你这是做什么?今个儿可是你们大喜的日子,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小婉?”连妮子心疼地把江度婉拉起来,但是却不敢对李恺睿态度太过强硬。

    李恺睿冷哼一声,带着怒气满不在乎地道:“这个死丫头竟然敢诅咒我们李家,实在是可恶,不然我也不会这样教训她。况且她不过是我的一个妾,今日根本不算是什么大喜的日子!”

    “可你也不能这么打她呀,这要是被旁人看到了可怎么好?”连妮子虽然脾气大,但也是典型的恃强凌弱,在面对李恺睿时,自然就没了底气。

    她转头看向江度婉,却只看到江度婉正呆呆地傻笑,配上脸上的伤,显得十分惨不忍睹,连妮子被江度婉脸上的表情吓了一跳,忍不住晃了晃她的肩膀:“小婉,你这是怎么了?你可别吓唬为娘啊。”

    江度婉还是笑,声音越来越低压,也越来越让人头皮发麻。

    连妮子叫了她半天,都没得到任何回应,不禁更加慌了,转头去看李恺睿:“李公子,小婉她这是怎么了?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怎么知道,我看她根本就是傻了!”李恺睿嫌弃地瞥了江度婉一眼,如果不是不想面对外面的那些人,他现在就直接离开这里了。

    他本来是不打算亲自过来的,毕竟他现在对江度婉只有厌烦,对江家更是十分瞧不起的。

    只是他之前收到江度婉的消息,说今日会帮他得到韩度月,而这也是最后的机会,所以李恺睿在犹豫再三后,最终还是来了。

    却没料到最后竟然还是什么都没得到,这也正是李恺睿会如此恼怒的原因,他觉得自己是再一次被江度婉给耍了,江度婉这根本就是借韩度月的事好让自己在今日出现在这里,给江家长脸。

    连妮子一听这话,更是慌了,小婉她该不会真是疯了吧?

    “小婉,你可别吓唬娘啊,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啊?”连妮子都快急哭了,除了对江度婉的关心外,更是担心今日这门亲事会被这件事影响。

    听到这话,江度婉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道亮光,不过转瞬间就消失了,她没搭理连妮子,反倒更加憨傻地笑了起来。

    连妮子没有办法,只能暂且让江度婉待在屋里,自己则是去找江轮忠了。

    “爹,您快去看看小婉吧,她刚刚……刚刚被李公子给打了,现在就只知道傻笑,这可怎么办啊?”连妮子红着眼看向江轮忠,一双手紧紧揪着自己的衣摆。

    江轮忠目光一瞪,不悦地反问:“李公子怎么会打了小婉?小婉她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正是事情的节骨眼儿,江轮忠可不能让这件事出什么意外,他一面说着,一面站了起来,往江度婉的屋子走去。

    连妮子跟在江轮忠的身后详细解释了刚刚发生的事情,眼睛似乎也更红了。

    到了江度婉的屋里,两人就看到屋子里的两人一个正冷着脸坐在床边,另一个则坐在地上傻笑,这状况着实有些诡异,在看到江度婉的状况时,江轮忠的脸色也是沉了沉。

    “这是怎么回事?”江轮忠沉声开口询问。

    只可惜李恺睿现在根本就不把他当一回事儿,如果说之前他还有些忌惮江家的话,那么现在已经到了办宴席的当天,这村子里很多人都已经到了,所以江家就算是为了颜面,这个时候也不会真的来得罪自己的。

    所以面对江轮忠的质问,李恺睿连搭理都没搭理。

    江轮忠很不满李恺睿的态度,但是在这种状况下,他也只能把目光移向江度婉:“小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江度婉还是继续傻笑,像是完全没有听到江轮忠的话。

    连妮子已经走到江度婉的身边,将她扶起来,又晃了晃她的肩膀,红着眼睛道:“小婉,你快醒醒啊,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江轮忠盯着江度婉看了一会儿,实在没有看出端倪来,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转头对李恺睿道:“李公子,说起来刚刚也就只有你和小婉待在这里,而小婉刚回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所以……”

    “哼,我不过是打了她几下罢了,要是这样也能把人打傻,那这世上不知道要多多少个傻子了。”李恺睿冷哼一声,显然是不打算承认这件事。

    江轮忠一噎,他其实本就不是为了计较这件事,而是担心李家会因为这样的变故而改变主意,所以略微沉吟后,就更加直白地暗示道:“李公子,这门亲事已经定下来了,现在连宾客都已经请了,无论出什么事,都是不能改变这件事的。”

    李恺睿这才明白了江轮忠的真实意思,顿时不屑地瞥了江轮忠一眼:“你放心,我们李家至少还养得起一个闲人。”

    听到这话,江轮忠明显松了口气,眼下虽然他也很担心江度婉到底能不能恢复,但是最要紧的却是让江度婉进李家的门。

    毕竟这病以后可以慢慢治,但是如果李家现在毁了这门亲事,那往后可就找不到第二个李家了。

    “爹,现在小婉都这样了,要不要先请大夫来看看啊?”连妮子心里虽然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对江度婉至少还多了一份亲情,不禁犹豫着开口询问。

    江轮忠顿时瞪了连妮子一眼:“这件事哪里需要你来担心,难道镇上的大夫还比不上咱们村里的?”

    连妮子顿时不敢说话了,她是很害怕江轮忠的。

    而一直都在傻笑的江度婉此时心中却只剩下酸涩,刚刚在一瞬间,她想到了装傻这一招,本想着就算不能彻底解决事情,但至少也能给自己拖延时间,却没有想到江轮忠竟然这样迫不及待地要把自己推出去。

    这真的是自己的家人吗?江度婉在这一刻算是深刻体会到了当初韩青梅在江家时的痛苦和绝望,这哪里是家人啊,这根本就是自己的仇人啊!

    到了这一刻,江度婉才真正地绝望了,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这么想着,她嘴角的弧度反而加深了,嘴里也是发出一阵诡异中透着绝望的笑声。

    江轮忠凌厉的目光顿时落在了她的身上,似乎一下子明白了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哼,你别再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不管你怎么样,都是要嫁去李家的,就算是真傻了,也要嫁过去!”

    而李恺睿这个时候也回过味来了,江度婉这根本就是想逃避这件事啊:“你个jian人,你以为我想让你进门吗?真是不自量力!”

    听了这两人的话,江度婉口中发出的笑声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大了。

    一切都在很顺利地进行,就好像之前的插曲根本不曾发生,到了傍晚的时候,江度婉也被一架马车顺利地送到了李家,然后乘着一顶轿子从偏门进了李家。

    从现在开始,江度婉也就正式成为李家的亿元了,虽说是以妾的身份。

    韩家此时正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着饭,虽然他们都知道江家的事,但是却没有人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毕竟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而他们眼前也有更值得珍惜的人和事,所以又何须把目光放在旁处呢?

    舒舒服服地吃了饭,小年在屋子里看书,韩度月则在一旁绣了几针荷包,一切都很安静而美好,平平淡淡的感觉也一场温馨。

    等小年洗漱之后上了床,韩度月也吹熄了烛火,休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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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度婉进了李家的大门,那么接下来要对付的就是李家了,不过这件事韩度月并不着急,因为让一个人真正痛苦的并不是直接把他打落,而是等她站到了最好处,再把她打下来。

    当然,韩度月可没打算让江度婉爬得多高,只是毕竟江度婉之前也是生活在农村,生活质量自然比不上李家。

    所以说从某些方面来看,就算江度婉是去给李恺睿做妾的,但至少在吃食、日用上定然要比在江家的时候好上许多。

    韩度月就是打算等江度婉带着忐忑适应了那样的生活,再把她连同李家一起拉下来,那种感觉一定特别愉快。

    除此之外,韩度月是觉得江度婉作为仅有的知情人之一,在明知道自己即将陪伴李家一起覆灭,却又无力改变这一切的情况下,估计日子过得不会多幸福,这样也算是对江度婉的小小惩罚了。

    暂时撇开这件事不提,时间很快滑到了五月份,也就到了麦收的时节,韩度月一下子就忙了起来。

    虽说现在韩家已经有不少的土地了,但这并不是导致现在这种情况,韩度月之所以会这么忙碌,是因为收完了小麦,也就到了种玉米的时候了。

    乾阳镇的人几乎都知道去年清源村的韩家帮着朝廷推广种植玉米,而那些跟着种了玉米的人,都是狠狠地赚了一笔钱。

    至于其他人则一直处于羡慕嫉妒恨的情绪下,并且热切盼望着今年自家也能种上玉米,狠狠赚上一笔。

    所以从四月末,到五月初,韩家的门槛几乎要被清源村,以及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给踏破了,就连本村的村长也厚着脸皮来询问情况,不过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上了自己的孙女。

    见到老村长登门的时候,韩度月也没在意,毕竟赚钱这种事谁都关心,如果能让全村人都赚钱,那这事儿村长也就该关心了。

    只是等老村长带着孙女一起坐了下来,从东说到西,还频频往外看的时候,韩度月终于感觉到不对劲儿了。

    “村长爷爷,今年玉米的事儿真和我没有关系,不信你可以去问问李叔叔,所以我也拿不出什么主意,”韩度月把之前已经说过无数遍的话又说了一遍,嘴巴都快干了,“不过如果是有人想要购买玉米种子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忙问问。”

    韩度月现在在清源村已经很有威信了,一般也不会出现和韩家有关的流言,或是有人和韩家闹矛盾了,这自己的目的已经基本达成的情况下,韩度月自然不想再往自己的身上揽这些麻烦事儿了。

    不过毕竟是同村人,如果有能帮的小忙,韩度月也不介意帮一把,恩,最好是能从中再赚点小钱,毕竟谁都不会嫌弃自己钱多不是?

    老村长又往外头看了一眼,然后把自己的孙女拉到跟前:“小月,小棋她性子内向,平时也没人和她一起玩耍,我也不放心她随随便便就和其他人来往。不过你的脾性我还是知道的,往后就让她多来这边陪你一起玩耍吧。”

    “是呀,我一直都很想认识你呢。”小棋同学很配合地用柔和的目光看向韩度月,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期待。

    韩度月的目光在这爷孙俩的身上转了一圈,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这老村长还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村长爷爷说笑了,我和村里其他人都是一样的,并没有什么不同啊。”韩度月微微一笑,回了一句。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你不是不放心你的孙女和其他人来往嘛,可我就是“其他人”中的一员啊,所以你还是赶紧带着你的孙女回去你那个安全的家里吧。

    老村长一噎,小棋则是忙表态道:“你和其他人怎么能是一样的呢?你可比其他人厉害多了,现在韩家在咱们村里可算是独一份呢,你这样说实在是太谦虚了。而且我听说你还识字,我其实很想读书的,有空的话,你可以教我吗?”

    看着小棋一脸崇拜加期待的样子,韩度月简直无力吐槽了:“小棋,我没有能力教你读书,也不太想和你做朋友。”

    “小月,你为什么这样说?是我哪里不好吗?”小棋顿时苦了脸,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老村长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地黑了:“哼,我好心把小棋带过来和你作伴,你竟然如此不懂礼数,实在是岂有此理!”

    “随便村长爷爷你怎么想吧,反正我已经把我的想法表达出来了。”韩度月耸了耸肩,站起身直接往外走去,因为她已经听到了马车的声音,应该是宋凝来了。

    果然,韩度月还没走出院子,就看到宋凝的身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韩度月忙笑着迎了上去:“你今个儿来得好早啊,待会儿我亲自下厨,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菜?”

    “既然是你下厨,那我自然……”宋凝温柔地看着韩度月,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两个人站在堂屋门口。

    年长的那个宋凝认得,正是清源村的村长,但是年幼的那个宋凝就不知道了,他只是淡淡瞥了两人一眼,就直接移开了目光。

    心中则是想着,最近前来韩家拜访的人实在是不少,小月定然是很辛苦的吧?

    小棋本来正仰起小脸期待着与宋凝的目光对视,结果对方竟然连个正眼都没给自己,一时间不禁有些气闷,但又咬唇忍住了。

    而因为有外人在,宋凝也就没有继续和韩度月的亲密对话,他正想去已经专属于他的厢房歇息一下,就听老村长开了口:“原来是宋公子来了,正好我有事想要请教一下宋公子,不知宋公子是否得空?”

    宋凝没料到老村长会扯上自己,不禁疑惑地看向韩度月,对方也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然后淡淡地道:“有些事是该说清楚,咱们还是先进屋吧。”

    四人依次在堂屋坐下,从宋凝出现开始,那位小棋同学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宋凝,韩度月忍无可忍,直接开口道:“请问你看够了吗?”

    因为韩度月的目光太过直接,所以小棋的目光虽然是对着宋凝的,但也感觉到这话是在问她,一时间不禁羞红了脸,十分不舍地移开了目光。

    “小棋,宋凝他是我的未婚夫,你能别总这么看着他吗?你的目光实在是太露骨了,而且也让人觉得很不舒服,你没看出了我的未婚夫已经很不高兴了吗?”韩度月冷哼一声,她一直都知道以宋凝这么优秀的条件,肯定有不少人对他感兴趣,就算只是在清源村,也不缺少这样的小姑娘们。

    只是那些人感兴趣归感兴趣,但一来宋凝一看就不像是小户人家的,估计想勾搭也不容易;二来那些人也不想这样冒险去得罪韩家,所以至今为止,至少还没人敢明目张胆地当着韩度月的面儿对宋凝表达好感。

    而这位身为老村长孙女的小棋姑娘可以说是头一份了,无论是从“枪打出头鸟”的角度,还是从“杀鸡儆猴”的角度来看,韩度月对这件事都不可能姑息。

    呵呵,竟然敢打我家男人的主意,这不是在找死吗?

    没料到韩度月竟然会表现得如此直白,小棋的脸色一下子从羞红转为了苍白:“小月,我……我没有这样的想法,我真的……”

    “好了,你这话一点儿说服力都没有,因为你刚刚的眼神和表情实在是太露骨了。”韩度月摆了摆手,也不给小棋解释的机会。

    小棋顿时委屈地红了眼眶,然后她先是求助地看向了宋凝,见宋凝的目光一直落在韩度月的身上,根本看都没看她一眼,这才失落地转头求助自己的爷爷。

    “小月,你这样说实在是太过分了,小棋不过是想来陪伴你罢了,你不领情也就罢了,怎么还能这样故意伤害她?”老村长冷下脸来,一脸不悦地看着韩度月。

    韩度月挑了挑眉,像是没有听到老村长的话,继续直白地道:“村长爷爷,我其实不反感你来我们家,但如果都是为了这样的事情的话,那么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家恐怕是不欢迎您老人家的。”

    “你……”老村长从前就体验过韩度月的伶牙俐齿,每次都是被气得不行,这次也不例外,一张老脸顿时被气得通红,几乎说不出话来。

    其实老村长也是不同意自己的孙女凑过来的,毕竟宋凝和韩度月的亲事乃是圣上亲自赐了婚,绝对不可能有任何更改的。

    所以就算小棋真的博得了宋凝的好感,也不可能嫁给他为妻。

    但是小棋显然是对宋凝给迷住了,竟然在参加了江度婉的喜宴后,说出愿意给宋凝做妾的话来,当时老村长可是被气得不行,自然是不舍得自己的孙女去给人做妾的。

    可惜小棋已经打定了主意,为了让老村长让步,竟然连绝食这种事都做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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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加上小棋的娘也不停地在他面前说宋凝的好话,说小棋如果真能跟了宋凝,就算是做妾,也肯定过得比寻常人家要好,老村长就算再是不情愿,也只得让步了。

    毕竟小棋是他最小、也是最疼爱的孙女,只要小棋能过得好,他也可以不计较那么多。

    所以今日他才会带着小棋过来韩家,为的就是能见到宋凝,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今日宋凝会来韩家,这还是听小棋说的。

    而为什么小棋能这么清楚地算出来宋凝出现在韩家的日子,这点老村长拒绝去想,因为答案太让他伤心了。

    “宋大哥,我真的没有这样的意思,我只是想要和小月一起玩耍而已,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啊。”小棋眼泪汪汪地看向宋凝,语气都是颤抖的。

    宋凝这才瞥了小棋一眼,可是说出的话却和小棋预想的背道而驰:“我不管你有没有这样的意思,现在你都让小月不高兴了,所以你往后最好不要出现在小月的面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宋大哥……”小棋张大嘴巴看向宋凝,这样的反应显然和她预想的完全不同以至于她直接愣住了。

    宋凝喝了口茶,声音愈发冷淡:“我不记得我与你相熟,所以希望你能称呼我一声‘宋公子’,不过你怎么称呼我已经不重要了,毕竟日后你我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这话让韩度月很满意,她瞥了宋凝一眼,那意思分明是“干得漂亮”。

    “宋……宋公子,你是真的误会我了,我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回过神来,小棋咬着唇低下头,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冒,显得可怜极了。

    看着孙女楚楚可怜的样子,老村长的火气简直是蹭蹭蹭地往上升:“你们这样说未免太过分了,不说小棋她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念头,就算真的有,你们就该这样说她吗?她一个姑娘家,哪里能承受得住这样的羞辱?”

    “如果不是她先动了心思,自然也不会受到这样的羞辱,村长爷爷你以为我是那种随随便便就把别的女人和我未婚夫扯上关系的人吗?”韩度月轻笑一声,丝毫不觉得自己刚刚的举动有什么不妥。

    宋凝的手指在茶杯上摩挲了两下,他刚刚的言语已经清楚说明了他的态度,而他接下来的话则充分说明了他摆出这种态度的决心:“村长不必恼怒,就算小月不这样说,我也不希望一个心怀不轨的人,所以你若想指责,尽管冲着我来便是,只不过……”

    说到这里,宋凝微微停顿了一下,黝黑的眸子在老村长和小棋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则是挂起一抹冷笑:“若是往后村长你的孙女再出现在我或是小月的面前,我不介意帮她一把,例如不经意间坏了她的名声,在例如帮她找一个‘绝配’的男子成就一段‘好’姻缘……村长你觉得如何?”

    这话说得好听,但老村长和小棋都听出这话根本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一时间两人的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起来。

    尤其是小棋,她本来觉得宋凝既然连韩度月那样的小娃娃都能看上,那么绝不可能无视自己这个要容貌有容貌、要身材有身材,且年纪与其相当的人。

    所以她虽然预料到了自己会受到阻拦,但却没想到这阻拦不只是来自韩度月的,竟然还有来自宋凝的。

    为什么宋凝要这样对待自己?自己究竟哪里比不上韩度月这小丫头?

    被人这样威胁,老村长自然也是气得够呛:“真是岂有此理,你竟然还敢威胁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这清源村就没有我做不了主的事儿,你信不信我今天就把韩家给赶出去?”

    “村长尽可以试试。”宋凝直视着老村长,眸子里一片冰冷。

    饶是老村长这么大的年纪了,也被这目光震得浑身一激灵,一瞬间似乎都忘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小棋这个时候还并没有完全死心,她拽了拽老村长的衣角,接着转头看向宋凝,可怜兮兮地低声道:“宋公子,我对你和小月真的没有任何恶意,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如果真的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一定会改的。”

    想到当时在江家时,江度婉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小棋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她才不要嫁给一个农夫,一辈子平庸地过下去了。

    虽然就算跟了宋凝只能做妾,但那可是大户人家的妾,是比寻常人家的正妻还要好得多的,而且她听江度婉说,宋凝的家在府城,那肯定是比镇上的大户人家还要厉害的,如果真跟了宋凝,那她到时候岂不是可以去府城生活?

    只要一想想那种锦衣玉食的生活,小棋便觉得无比振奋,她可是村长的孙女,肯定是与其他人不同的!

    “真的吗?”宋凝反问了一句。

    小棋像是看到了希望,眼睛里都是一亮:“自然是真的,只要是宋公子说的,我就一定会改的。”

    “那我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我和小月的面前了,多谢。”宋凝淡定地提出要求。

    小棋顿时被噎住了,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宋凝,忍不住失声问道:“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做,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究竟哪里比不上韩度月?”

    这话一出口,小棋自己也意识到不对,只是却来不及了,她只能换了副深情的表情看向宋凝:“宋公子,我只是倾心于你,并没有其他企图,我一定不会和小月抢什么的,只要能陪伴在你身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话音落下,一时间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小棋期待地看着宋凝,可等来的却是韩度月突然传来的笑声,而且这笑声越来越大,似乎难以克制,小棋顿时羞红了脸。

    她尽量忽略韩度月那讨厌的笑声,只一心一意地看着宋凝,最后终于等到了宋凝嘴角的微微上勾:“宋公子,我……”

    “小月,你别再笑了。”宋凝的目光转向韩度月,这话落在小棋的耳朵里,顿时让她心里一喜,宋凝这是在为自己说话吗?

    只可惜宋凝接下来的话却又直接把她打入了冰窖里:“小心笑得太厉害了,待会儿会肚子疼,所以快停下来吧。”

    韩度月揉着肚子勉强停下来,可是脸上的笑意依然止不住:“这不怪我啊,实在是她的话太搞笑了,你还记得她刚刚是怎么说的吗?她说对你没有想法,只是想来找我玩耍,结果她又说只是倾心于你,难道她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看上你了吗?”

    “或许是吧,谁让你的未婚夫如此优秀呢?你可要对我好一些啊。”宋凝勾着嘴角,伸手刮了下韩度月的鼻子,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韩度月笑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对宋凝眨了眨眼睛。

    一旁的那爷孙俩则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尤其是小棋,估计是觉得自己真的受伤了,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想停都停不下来。

    宋凝和韩度月互动了一下之后,目光便再度落在了那两个外人身上,目光也在一瞬间变得异常冰冷:“我希望你们记住我刚刚的话,若是你们再来骚扰小月,可别怪我手下无情。”

    “你……你这个……”老村长被气得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只坐在那里不停地喘息。

    宋凝想了一想,又好心情地加了一句:“哦,对了,我记得刚刚村长你似乎说过这村里的事儿你都可以做主,是吧?如此甚好,往后我不希望这村里的任何人因为任何事来打扰小月或是她的家人,所以还望村长你能帮忙了。”

    “你不要太过分了!”老村长喘着粗气抬手指向宋凝。

    宋凝的神色变都没变一下,只是冷冰冰地道:“说起来,虽说我并非清源村的人,但让清源村换个村长,或是将这村里的一户人家赶出乾阳镇,似乎也不算什么难事,谁叫我恰好与镇长相识呢?”

    老村长这下再没话说了,别的他或许不害怕,但他做了这么多年的村长,马上就到了光荣退休的时候了,如果这个时候被人拉了下来,还被赶出乾阳镇,那可就真是晚节不保了啊!

    “爷爷……”小棋终于意识到宋凝的眼里是真的没有半点她的影子,只能把最后的希望放在老村长的身上。

    可此时老村长自身难保,而且心里已经有些后悔自己答应小棋的要求了,他转头瞪了小棋一眼,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愤愤地起身,拉着小棋就要离开。

    “等等,”宋凝的声音轻飘飘地从后面传来,却成功地定住了老村长的脚步,“我刚刚的要求老村长应该都听清楚了吧?你还没答应我的要求呢,村长。”

    老村长气得腿都抖了,他沉默好一会儿,这才异常不情愿地答应下来:“你放心,就算你日后后悔,我也绝不会让小棋再和你有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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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意思就是我们家小年他考上了?”韩青梅激动得脸色涨红,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官差对这种状况已经屡见不鲜,语气不变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却已透出少许的不耐来:“是考上了,不过这名次实在有些靠后了,他现在是不是没在家?那我们就不多待了,到时候你们别忘了通知他去县学读书的事。”

    要知道这些人也都是看碟下饭的高手,如果是通知的前三名,那他们肯定会表现得热情激动,甚至还直接帮人家把鞭炮都给准备好了。

    但对于小年这种排名非常靠后的,人家能上门来通知你一声也就差不多了。

    “竟然考上了,竟然真的考上了……”现在韩青梅已经完全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了,她就只知道小年竟然通过了这次的考试,这简直是天大的喜事啊!

    韩度月心里同样十分高兴,但至少要比韩青梅好一些,她和两位官差客套了几句,也没在意两人明显冷淡和不耐烦的脸色,让宋大给两人分别包了红包递过去:“这次真是麻烦两位官爷亲自跑一趟了,这是给两位官爷买酒的,两位可别嫌弃。”

    两人本来可没想到竟然还能拿到喜钱,一时间不禁有些诧异,等摸出来那红包里装着的是什么,两人顿时瞪大眼睛,又惊又喜地看向韩度月,连态度都一下子变得热情了:“这位姑娘太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应该做的……”

    好家伙,他俩本来还以为那红包里顶多放着几枚铜钱呢,没想到竟然是碎银子,这一趟真是没白跑,简直赚大发了!

    “不知两位官爷要不要进屋喝杯茶?眼下这日头也怪热的,再说这也快到吃饭的时候了,如果两位官爷不嫌弃,在我们家用顿便饭也是可以的。”韩度月对这两人其实没什么好感,日后也未必能见到,但是现在她心情好,倒是愿意招待这两个人。

    更何况未来的事儿谁都说不准,多半个朋友总比多一个路人要好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他们俩负责的是通知一百名靠后的考生的成绩,因为有的时候顺路就把后面的一些也通知到了,所以现在剩下的排在小年后面,没有通知到的也就十多个人,时间上倒是不着急了。

    从早上一直跑到现在,说句实在话,就算是铁打的汉子,这肚子也扁了。

    两人正犹豫着,韩度月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两人的身后,她的眼睛一亮,直接就越过两人奔了过去:“李叔叔、小年,你们知道小年通过府试的事情了吗?小年,你考过府试了你知道吗?”

    “姐,你说的是真的吗?”小年就算之前表现得再镇定,但是心里其实也还是有些忐忑的,只是没有表现出来,此时听到自己竟然通过了府试的消息,顿时眼前一亮。

    李昊也露出更深的笑意来,尤其是看到站在院子门口,似乎已经高兴傻了的韩青梅,他眼中的笑意就更浓了。

    韩度月抱了小年一下,又拉住他的手网回走:“真的,这两位官爷就是来咱们家送消息的,不信你问问他们就知道了。”

    两个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留下来吃饭的两人,这时候已经齐齐把目光落在了小年的身上,然后他们顿时傻眼了,这这这……这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小娃娃,就是那个通过了府试的韩度年?

    他们没有看错吧?真的不是这位姑娘把面前两个人给认错了?

    确实,与看起来粉粉嫩嫩、个头小小的小年比起来,李昊倒更像是那个通过了府试的人,至少对比起来是这样的。

    小年脸上已经写满了欣喜,但动作间还是很有小大人的味道的,他走到两个官差面前,像模像样地作了一揖,然后一本正经地用清脆的童音问道:“两位官差大哥,我真的通过府试了吗?”

    两个官差对视一眼,眼里都写着震惊,其中一个收回心神,干咳一声道:“是呀,韩度年这次考了第一百六十三名,通过了这次的府试。”

    他说的是“韩度年”,而不是“你”,显然潜意识里还是有些不肯相信这个残酷的现实的。

    之前他们之所以态度冷淡,自然是因为这名次确实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很低,但是他们想象中的韩度年肯定不是这么一个奶娃娃啊。

    如果是一个已经考了很多次府试,才终于在这次通过的中年大叔,那他们的态度也就不算什么了。

    但如果是一个才下场考了一次,就顺利通过的小娃娃,那这意义可就大不相同了啊。

    “多谢两位官差大哥,”小年抿了抿嘴角,语气似乎都有些颤抖了,他转头看向李昊,瞬间带上了“求夸奖”的标签,低声道,“李叔叔,我没想到我竟然能通过府试。”

    “你这次考得很好,只是你虽然年纪还小,但万不可因此而生出浮躁之心来,可明白了?”李昊笑着对小年点点头,却也没忘记给予告诫。

    倒不是他觉得小年是那种容易浮躁的人,只是人性本就如此,极其容易自满和骄傲,这世上也有许多人正是因为这个的缘由而止步不前的。

    小年忙收起笑意,认真严肃地点头:“我不会的,李叔叔放心吧。”

    韩青梅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一把将小年搂在了怀里:“小年,娘真是太高兴了,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反反复复的就是“太高兴了”,似乎完全忘了其他形容词了。

    韩度月含笑看着两人,但也没忘记那两个似乎已经傻掉的官差:“两位官爷不如屋里坐吧,至少也要喝口茶,歇歇脚。”

    说着,就做出了请的姿势。

    两官差手里还捏着刚刚韩度月给的红包,这时候茫然地对视一眼,鬼使神差地就点了点头,不过他们没敢走在最前面,而是等韩家人都进去了,这才跟在了最后。

    如此年纪便考上了童生,日后只怕更是不得了的,对于这样的人,两人也是立刻打起精神,开始变得热情和客气起来了。

    最后在韩度月的挽留下,两人还犹犹豫豫地决定在韩家吃一顿午饭,因为多了两个外人,也因为小年考上了童生,所以韩家中午的饭菜可以说是非常丰盛。

    就连那两个最开始还有些忸怩的官差,在饭菜的香味下,也渐渐忘记了拘束,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再配上一小坛葡萄酒,这顿饭简直吃得是有滋有味。

    等把肚子填得饱饱的,脑袋也微醺的时候,两个官差同时在心里感慨起来,这哪里是农家啊,简直比酒楼里的饭食还要美味啊。

    吃饱了饭,两个官差也不敢多做逗留,临行前说了不少恭喜的话语,这才相偕离去。

    而韩家众人,包括李昊则是一起坐在了堂屋,开始回味这个好消息所带来的余韵。

    “娘,我觉得这次咱们必须好好庆祝才行,小年这么小的年纪,就考上了童生,这可是一件大喜事!”韩度月首先发表意见,她现在心里都还在砰砰直跳呢,那感觉简直比她自己考上了还要振奋。

    小年回想起刚刚李昊的话,犹豫着道:“姐,这还只是刚开始罢了,往后的路还长着呢,要不还是算了吧?况且咱们中午的时候也加菜了。”

    “这可不行,就算只是个开始,但这也是个非常好的开始,为了这样好的开端,我们也要好好庆祝一下啊,”韩度月对此很不赞同,而且她还想到了另外一个理由,“再说了,今个儿有官差来咱们家的消息肯定瞒不住,到时候如果有人问起,咱们难道还要说谎吗?

    据我所知,咱们村虽然曾经有人考上过童生,但也是极少的,况且你的年纪还这么小,这在咱们村里也能算得上是一件大事了。如果咱们一点儿表示都没有,谁知道村里的人会怎么看咱们呐?”

    这话倒是有些道理,小年只能询问地看向李昊。

    李昊虽然不希望小年因为这件事而变得浮躁,但也不是那种刻板的人,感受到小年的目光,便微笑着开了口:“这确实是一件喜事,值得庆祝。”

    “那小月你说咱们该怎么庆祝呀?”韩青梅接过话来。

    韩度月认真地想了想,最终想出了一个最简单有效的庆祝方法:“我看不如咱们家就摆流水席吧,就和之前咱们家上梁那次一样,你们觉得呢?”

    “我觉得小月说的法子不错,这样也能招待全村人了。”韩青梅投了赞成票。

    小年对此也没什么意见:“我也觉得可以,只是这样必然要带来一些花销。”

    “你这话可是太伤姐的心了,姐赚了这么多钱,难道还不够给我弟庆祝的?”韩度月故意露出受伤的神色来,其实心里一直都是乐呵呵的。

    小年知道韩度月这是在开玩笑,不过还是积极否认了这一点:“我可不敢这么想,那这件事可就多谢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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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家的流水席定在了六月初一,但凡是和韩家有些交情的人,韩家都一一通知到了,而那些和韩家没什么交情的,也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了这件事。

    此事一出,整个清源村,甚至包括附近的几个村子都震惊了,几乎没人能在第一时间相信这件事是真的,一个不到八岁的农村小娃娃,竟然第一次下场考试就考上了童生?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啊!

    不过再三确定之后,他们却又不得不相信了这个事实,而在震惊和羡慕的同时,村里人的心思也都跟着活泛起来了。

    既然韩家的小子都能一举考上童生,那自家的孩子又怎么不可以呢?如果让自家的孩子也有机会读书的话,说不定能考得比小年还好呢?

    这种想法一冒出来,顿时引起了几乎所有家里有适龄孩子的人的同感,他们还是头一次意识到,也许真的可以让自家的孩子去读书,然后走上科举之路。

    紧接着,大家的目光便都落在了负责教授小年课程的里正李昊身上,从前因为李昊是里正的缘故,又不是本地人,所以村里很少有人敢去和他亲近。

    但现在可不同了,为了自家孩子的前程,也为了自家日后的繁荣,大家纷纷带着东西找上了李昊的家门,为的就是能让自己的孩子也跟李昊读书。

    甚至还有好些个附近村子里的人家,专程找上门来,目的自然是一样的。

    对于这些登门的人,李昊心中颇为不悦,倒不是因为自己的清净被人打扰了,而是因为在这样吵闹的环境下,小年的学习质量严重受到了影响。

    所以对于这些怀着各种想法找上门来的人,李昊从一开始就没给出什么好脸色:“各位实在是谬赞了,只是我的能力实在有限,只怕是帮不上忙的。”

    “里正,我们就是想让孩子和小年一起听听课,也不会太打扰你的,就请你答应我们吧。”有人不死心地继续提出请求。

    李昊直接冷下脸来:“确实是我顾及不到这么多的人,真是抱歉。”

    这话说得似乎有些生硬,有人听了直接动了火气,嘲讽地道:“哼,我看里正是收了韩家什么好处,所以才不肯教我们家的孩子吧?”

    还有人颇为自负地道:“里正,我们家的孩子可是比韩家那小子聪明多了,到时候肯定能给您争光啊!”

    对于这样的话,李昊只是轻哼了一声,目光一转,提出要求道:“既如此,那我也不好再拒绝,我的要求也不好,谁的孩子要送来我这里读书,那便要负责我的一日三餐,另外每个月要付我十两银子的费用。

    不过我一个人,也不可能每户人家的饭菜都尝一遍,所以就直接把这饭钱折算成银子,一个月一共只需付给我二十两银子便是了。”

    “什么?怎么这么多?镇上的束脩也没这么贵啊,里正你这是故意为难我们吧?”有人惊呼。

    “是呀,而且一个月的饭钱哪里值十两银子,咱们一年的花销都没有一两银子呢,这也太多了!”有人附和。

    “哼,看来里正的眼里真是只有韩家,而没有咱们这些人了吧?”有人质问。

    李昊微微一笑,神色攸然地道:“第一,是你们要求我教你们的孩子的,并非我强求,而我的束脩就是每个月十两银子,若是你们拿不出,直接离开别是,又何苦在这里胡搅蛮缠?

    第二,或许你们家一个月的饭钱不值十两银子,但我现在几乎每日都是在韩家吃的,韩家的饭菜每顿至少四菜一汤,且顿顿荤素都有,加上他们家的果酒可是二两银子一两,你说他们家的饭值不值一个月十两?

    第三,我眼里确实没有你们,只有韩家,谁让这些让你们反应如此之大的事情,在韩家看来确是小菜一碟呢?”

    不得不说,李昊这给韩家拉仇恨的手段可真是了得,这种夸赞手法,估计全村人都要愈发嫉妒韩家了。

    且说了这番话后,李昊又气定神闲地总结了一句:“换言之,韩家可是这清源村的独一份,你们能比吗?”

    众人气红了脸,却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他们确实是没办法和韩家比的啊。

    有了这番话,不管这些人会怎么去想韩家,但至少他们都没有再带着孩子厚脸皮地找上李昊的门了,而李昊也终于得以清净,继续用心地教授小年功课。

    在这日傍晚十分,李昊和小年面对面坐着喝茶,然后就说起了去县学读书的事情:“小年,我虽然还可以继续教授你知识,但县学毕竟是县里通过府试的学子一起就读的地方,在那里可以学到知识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你可以多与外面那些人相处,这是你必须学会的东西。”

    小年顿了一下,仰着脸看李昊:“李叔叔的意思我明白,我想先去县学体验一个月,若是到时候我真觉得在那里可以学到知识,我便留在那里;但其实我更想继续跟着李叔叔学习,我觉得那里的老师定然是比不上李叔叔的。”

    小年这话可不完全是拍马屁,实在是李昊的功底太深,就算是才算入门级别,且没有什么对比物的小年,也能感觉得到。

    但是他也明白自己确实不可能一直待在家里读书,外面的世界太大,他需要多做了解。

    对于小年的决定,李昊赞同地点了点头,好不觉得自己是在自夸地道:“你说的没错,在我这里,你大概可以学到更丰富的知识,不过我也赞同你去县学先尝试一下,这毕竟不是坏事。”

    “多谢李叔叔。”小年抿着嘴笑了,他现在已经把学习当做一种习惯,而且他是真的很喜欢读书,所以看到自己在一点一点地不断进步,心里也是十分满足和感动的。

    如果不是遇到了李叔叔,如果当初不是姐找李叔叔帮忙,他也不会有这样的今天,所以小年是打心底里感到满足和感激的。

    商量好了这件事,两人便一前一后去了韩家,李昊一在堂屋坐下,就听韩度月笑眯眯地道:“李叔叔,我听说你今个儿特别威风,用几句话就把那些找上门求学的人给劝了回去,这可真是厉害啊。”

    “咳,惭愧,不过是随口一提,实在当不起小月这样的夸赞。”李昊干咳两声,眉头忍不住挑了挑。

    韩度月继续笑眯眯地看着李昊,只是却把他看得有些心虚:“李叔叔这随口一提可不简单,直把我们家夸得是天下仅有,这可真是我们的福气啊。”

    “小月你过谦了。”李昊开始思索究竟是谁这么多嘴,在小月面前提起这件事。

    韩度月看着李昊,嘴角的笑意突然变得更加灿烂了:“不得不说,李叔叔你说的那些话可真是不错,我们家现在在村里可不就是独一份嘛。而且我们家的饭菜也确实不便宜呢,且虽说都是些家常小菜,但那滋味可是比酒楼也不差的,我自己都非常满意呢。”

    李昊见韩度月似乎真没因此而不悦,这才松了口气:“确实如此。”

    “不过李叔叔你真是不够坦白,都这么夸我们家了,竟然什么话都没说,要不是我从宋大口中听到了,都还不知道这件事呢。”韩度月嘟了嘟嘴,似乎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李昊无奈地看着韩度月,这件事他本不想提起的:“只是还未来得及提及罢了。”

    “那现在李叔叔可以到底是谁去找你的了吧?我可是很想知道呢。”韩度月继续追问,像是对这件事极其感兴趣。

    “小月问这个做什么?我并没有答应要教授那些人。”这下轮到李昊有些不解了。

    “因为我要确定举办流水席那天,我们家要拒绝哪些人入门啊,”韩度月一本正经地回答道,竟然敢说他们家的坏话,那到时候可就别想来吃免费的午餐了,“虽说是流水席,但我也不想太过铺张浪费了。”

    李昊顿了一下,便如实地将那些找上门的人家都报了一遍,尤其将话语中提及的韩家的人做了着重处理。

    “看来还真是不少人啊,这下我们家可真要省下不少钱了。”韩度月笑着哼了一声,值得庆幸的是,至少平时与韩家交情不错的人都没有出现在这份名单里。

    当下韩度月就把宋大和宋二叫了过来,吩咐他们俩在六月初一那天一定要守好门,别让一些不相干的人进门。

    对于这样既简单、又正常的要求,宋大和宋二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毕竟这要求和韩度月之前提出的种种变态要求相比,简直太和蔼可亲了。

    这边韩家已经在为着六月初一那天的宴席做准备,家里也是忙活得热火朝天,可是有些人却就没有这么高兴了,例如现在已经身在李家的江度婉,例如李家的那些人,例如江家的那些人,再例如之前才被落了面子,又被迫遭受威胁的老村长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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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天被宋凝那样羞辱,小棋回到家就哭了一场,之后的几天情绪一直都有些低沉,小棋娘怎么安慰都没用,而老村长因为心里也气得慌,所以压着火气就没去安慰小棋。

    不过毕竟是真的疼爱孙女,所以很快老村长就把这件事都推到韩家和宋凝的头上了,对自己的乖孙女还是和从前一样疼爱。

    而当小年考中童生的事情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老村长在愈发嫉恨的同时,心里也隐隐有些后悔当时和韩家的交恶了。

    毕竟从他开始担任村长开始,清源村还从没有人考上过童生呢,而且既然小年现在小小年纪就能考上童生,那说不定日后还会有更高的造化,与这样的人家交恶,简直就是一种损失啊。

    不过就算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老村长也是绝不可能主动出面去韩家示好的,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对自己当初举动的后悔也渐渐变淡。反倒是看着韩家越来越受村里人的追捧,老村长心里的怨恨和不甘也就越来越浓了。

    就在这种负面情绪越来越重的时候,老村长的家里迎来了一些客人。

    “村长,我们今个儿是有事想请村长帮忙,就算是为了咱们村的未来,村长你也一定要出面啊。”

    “是呀,里正真是太过分了,竟然都不肯教我们家的孩子读书识字,他现在可是咱们村的里正啊,不为咱们谋福利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连这种小事都不答应,难道是瞧不起咱们这些村民不成?”

    “村长,你看就连韩家那小子都能考上,那就说明其实那什么考试也不算难啊,要是能让咱们村的孩子都有读书的机会,说不定以后咱们可就都发达了。”

    “我觉得我们家的孩子肯定比韩家那小子聪明,只可惜里正他竟然只肯教韩家小子一个人读书,还说什么要是想让他教别的孩子,那户人家就要每个月交二十两银子的束脩给他!”

    “村长,这件事可是事关咱们村全村利益的大事,你可不能坐视不管啊。”

    ……

    听着这些人七嘴八舌的话语,老村长也已经明白这些人来找自己的目的了,他眯了眯眼睛:“那你们想让我怎么做?”

    “我看咱们村的孩子资质都不差,这要是能让里正在村里开设一个学堂,让村里的孩子都能读书识字,那不是一件大好事吗?”几人纷纷对视,其中一人开口回答道。

    老村长沉默起来,他一直都和里正不对付,而且还对与里正交好的韩家十分怨恨,所以此刻他虽然也在考虑村子的未来,但更多的却是想利用这次的机会一雪前耻。

    这件事就算不能让里正和韩家身败名裂,但至少也能让他们大出血,心里憋屈了。

    这么想着,老村长终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点了点头:“这件事我确实要管一管,这可是振兴咱们村的大事,我想里正就算是为了咱们村的利益,也会答应下来的。”

    换句话说,如果李昊对这件事还是拒绝到底的话,那么就是完全不顾村子的利益,自私自利了。

    众人得了老村长的保证,说了几句道谢的话,这才纷纷离去。

    老村长送走了众人,正要换件衣裳出门,就见小棋从里屋钻了出来,眨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向老村长:“爷,你这是要去里正家吗?”

    “怎么问我这个?”老村长对自己这个孙女一直非常宠爱,很多事都不瞒着她,此时明知道刚刚孙女是偷听了自己和那些人的话,但也没有生气的意思。

    小棋搓了搓手,发表意见道:“爷,其实我觉得这件事说不定也不怪里正,毕竟哪有先生不希望自己能够桃李满天下的?所以……我觉得说不定是韩家在背后拦着里正,不让他去教授其他学生呢。”

    老村长看着自己的孙女,微微皱眉,抿着嘴没有说话。

    小棋看了老村长一眼,大着胆子继续道:“爷,你想啊,如果里正只教授韩度年一个人的话,那肯定会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他的身上,要是里正有了其他的学生,自然会有所分心的。而韩家现在在村里又是那样的地位,谁知道韩家有没有因为这件事去威胁里正?”

    老村长盯着小棋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小棋已经有些心虚地收起目光了,老村长这才微微一笑:“你说得对,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会先去韩家走一趟。”

    小棋长出了口气,她本来还担心爷爷会看出她的目的,拒绝她的要求呢。

    “好了,你乖乖待在家里等我,”老村长伸手摸了摸小棋的脑袋,顿了一下,又加上了一句,“小棋,有些人根本是配不上你的,你放心,爷爷会帮你找到更好的人家。”

    这话让小棋心头一跳,脸色却微微有些发红,毕竟没有哪个女子在被提到自己的亲事时,会毫不害羞的:“爷,您就别打趣我了,您还是快去办正事儿吧。”

    本来老村长是打算先去里正家的,但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他直接去了韩家。

    自从上次的事情,韩度月就直接把老村长一家拉进了黑名单,所以她真没想到老村长竟然还敢来自家。

    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韩度月直接把老村长堵在了门口不让进,然后皮笑肉不笑地道:“村长您怎么来了呀?我还以为您以后都不会来我们家了呢。”

    老村长板着脸瞪韩度月:“我今日过来是为了正事,你难不成就要一直拦着我这个长辈?”

    “一个能做出带着自己的孙女上门,抢别人未婚夫的前辈,我觉得不要也罢。”韩度月可不在乎这些,她看不顺眼的人,最好还是不要在自家留下什么痕迹的好,不然容易勾起她的报复欲。

    这下老村长的脸色彻底绷住了,他想了很多韩度月在看到他时,会出现的反应,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人竟然连门都不让自己进!

    “真是太没规矩了,你娘就是这样教导你的吗?”老村长开始吹胡子瞪眼。

    韩度月眨了眨眼睛:“村长你有什么目的就直说吧,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把门关了。”

    “你!”老村长气得不行,几乎想直接甩袖离开,最好在离开前再教训一下韩度月,不过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他还是生生忍住了,“哼,我不同你一般见识,我这次来是想让你娘帮忙劝劝李昊,让他在村里建一个学堂,好让村里的孩子都能跟着他读书。”

    “这件事似乎和我们家没什么关系,为什么村长会想到让我们去劝李叔叔啊?”韩度月挑了挑眉,这人的脸皮到底是有多厚,怎么就能用这么理直气壮地态度提出这种要求来的呢?

    老村长哼了一声:“李昊只和你们韩家交好,这难道不是全村人都知道的事吗?况且之前已经有人同李昊说过这件事,但是被他拒绝了,所以估计这村里也就只有你们能说得动他了。”

    说完这话,老村长像是怕韩度月会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语气有些急促地继续道:“你可别说这件事你们不想管,要知道这可是关系到咱们村全体利益的事,就算是为了大家伙儿,你们也不该拒绝。”

    “村长这话真好笑,我们家自己过得好就行了,为什么要为了大家伙儿而为难自己呀?要知道当初我们还在江家受苦的时候,可没一个人出手帮助过我们,现在我们家日子好过了,你就来提这样的要求,真不觉得过分吗?”韩度月嗤笑一声,想拿名声来威胁自己,这方法简直老掉渣了,而且对现在的韩家来说简直毫无用处。

    想到之前和李昊商量好的事情,韩度月心里倒是一点儿都不担心老村长转头会把李昊怎么样,毕竟这老头子还不是他的对手呢。

    这次韩度月也没给老村长开口的机会,直接摆了摆手:“你想让李叔叔开学堂,就自个儿和他说去,别再来我们家捣乱了,恩,村长你以后最好都不要出现在我们家,那么……再见了。”

    说完直接当着老村长的面把大门关上了,站在门外的老村长瞪着近在咫尺的院门看了好一会儿,险些变成了斗鸡眼。

    “真是……真是混账!”无可奈何之下,老村长咒骂了一句,带着一肚子的火气转身离开,直奔李昊家去了。

    哼,他就不相信他身为一村之长就没办法治得了韩家和李昊。

    吃了闭门羹的老村长火气显然大多了,到了李昊家直接把紧闭的院门拍得震天响。

    过了好一会儿,院门才被从里面缓缓拉开,李昊沉着的面容出现在气得脸色发紫的老村长面前。

    “李昊,我告诉你,这次你无论如何都要教授村里的孩子读书,这是全村人的问题,可不是你想拒绝就能拒绝的!”老村长已经没有耐心再去讲什么客套话了,直接用命令的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李昊淡定地看着老村长,目光在老村长的身上转了一圈,最后淡定地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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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你就算是拒绝也……”老村长冷哼一声,带着谴责的话语说到一半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刚刚李昊说的是什么,“你……你刚刚说什么?”

    李昊淡然一笑,重复道:“我刚刚说‘好’,我可以教那些孩子读书。”

    你竟然答应了,你怎么可能会这么爽快地答应?这里肯定有什么猫腻!

    老村长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这话到了嘴边,还是生生变成了:“你答应了就好,这样才算是我们村的一份子。”

    “这件事可是关系到清源村全村的利益,我自然是不能不答应的,只是……”李昊看着眼里写满诧异和狐疑的老村长,慢悠悠地道,“只是作为村长,你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老村长警惕地眯起了眼睛,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不对劲儿了。

    李昊继续微笑着,语气都没变:“我可以教授那些孩子知识,但是总要有个读书的地方,所以我觉得还是修建一个学堂为好,而这件事除了村长之外,实在是没有更合适的人员了。”

    “凭什么让我来修建学堂?既然这件事你已经答应下来了,那这学堂自然也应该由你来建了。”老村长瞪大眼睛,他没有想到李昊竟然会提出这么荒唐的要求。

    李昊丝毫不在意老村长已经有些气急败坏的语气,继续慢悠悠地道:“这话可不对,这件事既然是全村的事儿,那自然该由你我来完成,难不成村长你就只打算费费嘴皮子,却什么实质性的事情都不肯做?

    再说了,与授业解惑这件事比起来,建一处学堂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如果连这件事村长你都要拒绝,那我可就有些怀疑你刚刚那些话的诚意了。”

    “可是修建学堂需要不少钱,我哪里有这么多钱?所以这件事是绝不可能的!”老村长家的日子在村里其实也算不错的了,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村长,虽然大的好处没有,但是小的却不少,所以他们家也是有些积蓄的。

    只是这积蓄是为了留给自己和后代的,老村长又怎么可能愿意自己掏钱去建什么劳什子的学堂?

    “村长你这样说,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我没有想到你竟然连这点小事都要找借口推辞,既然如此,那这件事也只好作罢了。”李昊耸了耸肩,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像真的对老村长十分失望似的。

    老村长噎了一下,他怎么觉得他好像自己挖了个陷阱,然后自己跳进去了呢?

    “话也不能这样说,凡事毕竟都要量力而为,我虽然也是一心想为村民做事,但是我家中的积蓄实在是不够,”老村长抖了抖眉,有些勉强地反驳道,“反倒是你,既然你连每个月二十两银子的束脩都能提出来,想必手上定然也有不少的银子,不如就由你出钱来修建学堂吧,如此村里人也会记得你的好的。”

    “村长此言差矣,我之前之所以提出那个要求,其实只是为了磨练那些求学者的意志,又怎么会真的要这么多的束脩?

    而我虽说现在一日三餐的质量提高了不少,但那可都是韩家掏钱准备的,和我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村长你还想让我厚着脸皮去韩家借钱?”李昊无奈地解释,没给老村长反应的时间,便又继续道,“我觉得这件事村长你还是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比较好,这件事也不急在这一时啊,我还要继续给小年上课,就不多留你了。”

    老村长本来想接话,建议李昊直接去韩家借钱的,谁知李昊说完了这番话,就直接走开了,老村长无奈之下,只能暂时作罢,只是他的心里却已经开始酝酿如何让韩家出这笔钱了。

    恩,最好是韩家出了这笔钱,然后再把这份功劳算在自己的身上。

    谁知道,还没等老村长想出个两全其美的主意来,第二天他们家就又迎来了一批客人,这些人几乎都是上次来找老村长帮忙的,唯一的不同就是,这次这些人似乎都挺高兴的?

    如果老村长没有看错的话,这些人的情绪似乎还挺高涨,像是遇到了什么喜事。

    老村长稍微思索了一下,好像自己已经说服李昊的事情,还并没有告诉这些人吧?难道是另外又发生了什么好事?

    那些人一进门,没等老村长开口,就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始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村长啊,这件事真是多亏了您啊,不然里正他肯定不能答应这件事,而且就算他答应了,孩子们也没有地方读书啊。”

    “说句实在话,我之前还真没想到村长您竟然这么慷慨,现在我可真是服了,不愧是咱们的老村长啊,竟然为了我们做到这个地步了。”

    “不是有句话说‘大恩不言谢’嘛,这恩情我记下了,以后村长有什么吩咐,尽快告诉我,我就算是豁出去这条命,也一定要帮村长!”

    “您不但说服了里正,还愿意出这么多钱给我们建学堂,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

    “是呀,那可是整整五十两银子啊,那肯定能建成一座很不错的学堂了。”

    ……

    老村长听了半天,然后才勉强从这些凌乱的话语中得出一些结论,可是他什么时候说要出钱建学堂了?而且……还是五十两银子?

    “等……等一下……”老村长的额头开始冒汗,他艰难地开了口,然后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嗓子竟然莫名其妙地哑了。

    众人这才纷纷停了下来,无一不用万分感激的目光看着老村长。

    老村长本来是想说自己虽然说服了李昊,但并没有说过要出钱去修建学堂,更不可能拿出五十两银子这么多的钱,但是在这些人十分统一的目光下,老村长一时间竟觉得嗓子哑得厉害,根本说不出话来。

    或许好面子真的是这个世道里几乎所有老人的通病,尤其是在晚辈面前,这面子就显得更为重要了,而老村长显然也在这个行列里。

    所以有些话,他是真的说不出口啊……

    然后他才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也许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不,这绝对是李昊和韩家一起给自己设下的陷阱啊!

    为的就是让自己不得不掏出这五十两银子,心里发苦却还只能往自己肚子里吞,这简直是太恶毒了!

    老村长的脸色变了又变,简直太精彩了,而看着他的那些人则是有些被吓住了,忍不住问道:“村长,您还好吧?您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啊?”

    老村长回过神来,思绪转了一转,已经暗暗做出决定,既然你想要害我,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他定了定心神,勉强笑着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太惭愧了,这些钱其实不是我的,而是韩家主动掏出来的。”

    虽说之前老村长想的是要让韩家吃闷亏,掏了钱却不能说,但是眼下已经到了这种情况,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只是老村长这个时候简直因为刺激而智商下降了,他以为这样就能逼迫韩家拿出这么多的钱来,却不知道他这根本就是在给自己挖坑。

    给自己挖了个坑的老村长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说完这话后,就稍微松了口气。

    而众人在听了这话之后,纷纷露出诧异的表情,接着心里对韩家的印象顿时有了很大的改观,没想到那五十两银子竟然是韩家拿出来的啊,不愧是韩家,竟然如此大方!

    于是大家心里头本来属于老村长的感激,慢慢的也就转移到了韩家的身上,大家对老村长的赞美也就告一段落,等把事情问清楚之后,就纷纷离开了。

    接下来不出半天的时间,就纷纷传出原来那五十两银子不是老村长出的,而是韩家给老村长的。

    更有人夸赞韩家的低调和无私,出了这么多的钱,最开始的时候竟然都没打算把这件事说出来,后来要不是老村长为人坦诚,把这件事说出来了,估计他们都还不知道呢。

    老村长在听到这些流言后,就开始安心地等待,他以为韩家会主动把银子给他送过去,可是一直到了六月初一,韩家举办流水席的这天,韩家那边都没有任何动静,老村长终于急了。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她才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外面的传言一直都是“韩家给了村长五十两银子”,这“给了”一词,可不就是已经给过了的意思嘛!

    也就是说,虽然现在韩家根本就没有给过自己任何钱,但外面的人都以为那银子是揣在自己怀里的呢!

    这个认知简直就是一个晴天霹雳,把老村长炸了个外焦里嫩,脸色都变成黑的了,他竟然从一开始就被人下了套,而且他竟然还顺着这个套一直走到了最里面,这简直是罪大恶极!

    不行,决不能让韩家落了这么个便宜,让自己落得不得不出钱,且还给韩家造了名声的下场,老村长一攥拳头,直接起身往外走去,他要杀去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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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初一这天,韩家是相当的热闹,一大清早就放了个专门找人特质的九百九十九响的鞭炮,等到上午巳时,就开始摆流水席了。

    村里的村民带着或多或少的东西上了门,把东西送出去,再说些恭贺的话语,接着就开始坐下来想用大餐。等到离开的时候,一个个都是腆着肚子、打着嗝,嘴角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油水,显然是吃得非常满意的。

    不过有些人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在开席之前韩度月就列好了一个名单,并叮嘱宋大严格按照名单上的人来拦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而其中排在榜首的就是江家,其次像林二栋家、李婶家等,以及之前曾跑去李昊那里生事的人都被列在了里面。

    其中有些人倒是有自知之明,很清楚自家和韩家的关系并不好,所以根本就没有出现,但是有些人就没有这种觉悟了,明明不止一次和韩家发生过冲突,却偏偏还要摆出一副“咱俩关系不错”的态度,带着东西上门来。

    对于这种人,宋大严格按照韩度月的吩咐执行任务,一点好脸色都不给对方留下,一句“对不住,我们家和你们家实在不熟,请回吧”就了事了。

    接下来如果对方还要多嘴,那么抱歉了,我们该说的话一句说完了,就只能采用简单粗暴的武力来解决问题了。

    所以本来热情地上门准备庆贺的江家等人就直接被宋大和宋二给丢出了好几仗远,最后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至于剩下的情况类似的人,最后的结果也都差不多,无需再多描述了。

    在将近午时的时候,韩家来了一位乘坐马车赶来的客人,正是杨淑媛。

    这次小年考上童生,韩度月是专门通知了杨淑媛的,就算到时候杨淑媛没时间过来,可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得知杨淑媛来了,韩度月心里很是高兴,她可是非常清楚在接管杨家中馈后,杨淑媛每天是有多忙。

    “淑媛,你来啦,快请里面坐。”韩度月笑意盈盈地迎了出来。

    杨淑媛也笑得很开心,玩笑地道:“快带我去见见咱们家的小神童,我都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小年了。”

    “你可别这样说他,要不他该骄傲了,待会儿你最好表现得严肃一些,最好再教训他几句才好。”韩度月也乐呵呵地和她开玩笑。

    对于杨淑媛,自然是不能与其他人待遇相同,韩度月拉着她进了屋,先把小年叫过来了,又泡了壶好茶给她,待遇简直是贵宾级的。

    杨淑媛笑着问了小年一些现状问题后,便从身后的婢女手中接过一个盒子,递给小年:“这次我来也没来得及精心准备,你可别嫌弃。”

    “杨姐姐太客气了。”小年知道杨淑媛这是要送他礼物,忙不好意思地摇头。

    杨淑媛故意冷下脸来:“你既然叫我一声姐姐,那便把这东西收下,哪有姐姐送弟弟礼物,弟弟却不肯收的?”

    因为知道韩度月和杨淑媛的关系好,所以小年直接看向韩度月,把决定权交给了韩度月。

    韩度月也不知道杨淑媛到底给小年准备了什么,只是微笑着对小年点了点头,小年这才道了谢,从杨淑媛的手里把盒子接了过来。

    “快看看喜不喜欢。”杨淑媛微笑着道。

    小年当着杨淑媛的面把盒子打开,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显然是非常喜欢这份礼物的:“多谢杨姐姐,杨姐姐的礼物我很喜欢。”

    韩度月好奇地过去看了一眼,之间盒子里整齐地摆放着一排各种材质、幸好的毛笔,这些毛笔虽然用材普通,但贵在做工精致,贵不在物,而在于心意。

    像小年这样喜欢读书的人,收到如此用心的礼物,也难怪会如此高兴了。

    “你这礼物倒像是给小年量身定做的,很不错啊。”韩度月笑着赞了一句。

    杨淑媛正要开口说话,却见宋二走了进来:“小姐,村长来了,而且看起来像是非常生气,大哥正在门外拦着他呢,之前你说如果村长来了的话,想办法拦着就行,不用直接把人赶走。”

    “好,我这就出去看看。”韩度月语气轻快地应了一声,似乎对老村长的到来非但没觉得不悦,反倒很高兴。

    宋二在心里为老村长默哀了一下,先退了出去,韩度月让小年好好招待杨淑媛,又和杨淑媛道别,这才朝院子门口走去。

    院子门口,老村长已经快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了,他这次来可以为了给自己讨回公道的,谁知门还没进,就被拦住了,而且还是用“你没有带礼物,所以不能进门”的奇葩理由。

    可就是这样的理由,老村长却连反驳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因为他确实是空着手来的韩家,只是他这次可不是为了来给韩家庆贺的,要是真带了礼物那才奇怪吧?

    正当他打算长着自己的身份和年岁直接闯进去的时候,就见穿着桃红色碎花裙子的韩度月满面笑容地走了出来,最后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村长你来了啊,你是来给小年道喜的吗?真是多谢了。”韩度月直接无视了老村长吃人的眼神,笑眯眯地开了口。

    老村长心里都快憋死了,这时候终于见到那个算计他的正主,于是再也憋不住了:“韩度月,你不要在那里假惺惺的了,我今个儿过来可不是为了给你们家道喜的,我是要和你算账的!”

    “算账?老村长说的是那五十两银子的事吧?”韩度月配合地收起笑容,而老村长听到这话,心里倒是松了口气,没想到韩度月竟然这么轻易就承认了,只是韩度月接下来的话就让他这口还没来得及完全吐出来的浊气又憋了回去,“我之前不是说了嘛,那五十两银子便当是送给村长的,村长不用还的。”

    老村长被自己没来得及吐出来的那口气噎了个半死,只能愤愤地道:“还个屁,你根本就没给过我钱,还敢说什么不让我还钱的话,真是岂有此理!”

    “村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韩度月立刻露出讶然的表情,似乎还有些受伤,“村长,我给你钱,只是想为咱们村做点事罢了,真的从没想过要让你还,而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村里的人会知道那钱是我给你的,这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

    老村长又被噎住了,那件事当然不是她做的,也不是别人做的,那是他自己中了圈套,一时犯浑,才会说出那种话来的。

    一想到自己当时竟然还以为那样做就能逼韩家掏钱,还在家里像个傻子似的等着韩家上门,老村长就觉得自己那张老脸开始发烫起来。

    “那件事是我说的,但那时候我以为你肯定会给我钱,不可能骗我,所以才会当着村民的面那样说的,可谁知道你后来根本就没去给我送钱,我真是白白相信你了!”老村长愤愤不平地看着韩度月,声音也是中气十足。

    此时韩家院子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都是前来道喜坐席的,结果走到门口正好看到老村长和韩度月正面对面说着什么,也就纷纷停下脚步,没有急着进院子。

    韩度月抿了抿唇,轻声叹了口气:“村长,我们家现在的日子虽然好过了,但是五十两银子也不是个小数目啊,你这样出尔反尔,甚至还想独吞那五十两银子、把脏水泼给我们家,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而且今个儿可是给小年贺喜的好日子,你专挑这样的日子找上门,这不是故意想来砸场子的吗?”

    老村长之所以选择今天过来,为的也就是当众揭穿韩度月的真面目,此时却被反将一军,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了,这人实在是太无耻了,竟然这样颠倒黑白来污蔑自己。

    可恨的是周围那些人显然更为相信韩度月的话,此时虽然嘴上没敢说什么,但看向老村长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异样。

    倒也不怪这些人会这样,主要是当时银子的事儿是老村长亲口说的,虽然后来在村里传起来的流言里有韩度月暗中操作的痕迹,但如果没有老村长铺的路,事情也不可能变得如此容易。

    所以说到底,老村长这是自己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现在却又是有苦难言,百口莫辩。

    “明明是你哄骗我在先,你之前可是说了会在六月之前把钱给我的,可是现在我连钱的影子都没见着,你这不是骗我又是什么?”老村长斟酌了半天,只能想到这么一个拙劣的借口,以证明他之所以选择今日过来,并非是预谋,而是另有原因。

    韩度月受伤地看着老村长,隔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叹了口气:“村长你这是打定主意要把这盆脏水泼到我们家身上了?”

    “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了,你根本就没没给过我钱,所以根本就是你在往我的身上泼脏水!”老村长恼火地反驳,只是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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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老村长的话,韩度月只是耸了耸肩,然后颇为无奈地选择了让步:“既然村长这样坚持,那我也没话说了。”

    “你终于肯承认了?”老村长的眼睛亮了一下。

    韩度月忍不住苦笑:“村长您都这样逼我了,我还能不承认吗?既然村长您非要说我没有给你那五十两银子,那便当做没有过吧,如此您可满意了?”

    这话虽然字面意思似乎是承认了,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无奈和讽刺,而正是这样的态度,也让围观的众人更加觉得这件事的理是在韩度月这边的了。

    而且韩度月不仅占着理,性格还非常地谦逊有礼,明明村长的举动如此过分,可韩度月还是选择了忍让,选择了不去计较,这样的胸襟可比村长要大多了。

    老村长显然也听出了韩度月的真实意思,一时间不禁暗恼韩度月的诡计多端,同时又隐隐有些后悔自己今日的举动了。

    如果他不挑在今天上门,那也就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被韩度月算计,还无从反驳了。

    这么想着,老村长只觉得脸上烧得慌,真是里子面子都要没了,他知道自己现在无论怎么反驳,也不可能使得情况变得对自己有利,所以只能硬把火气憋了回去,想要直接离开。

    可谁知他的想法还没化成现实,就见两个人影穿过众人走了过来,定睛一看,竟然是两名衙役。

    老村长有些纳闷儿,怎么会有官家的人来韩家,难不成也是来给韩家贺喜的?

    “你就是这清源村的村长吧?”两个衙役直直地停在了老村长的面前,其中一个冷声询问道。

    老村长心里顿时一慌,怎么这两人竟然是来找自己的?

    “是,我就是,不知两位官爷这是有什么事吗?”老村长的额头已经开始往外冒汗了,虽然是一村之长,但到底还是农村人,对于官府的人还是有一种潜意识的恐惧和敬重。

    两个衙役对视一眼,刚刚开口的那人回道:“镇长查出来你们清源村今年上缴的粮食数目不对,所以叫我们二人过来查探一下,你身为村长,对这件事是否知情?”

    “这……这不可能啊,我们可都是按照朝廷吩咐下来的要求做的,绝不可能不对啊。”此时老村长已经彻底把之前和韩度月的冲突抛到了脑后,专心致志地应对这件事。

    而韩度月则是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她自己的目的已经差不多达到了,剩下的就只需要安静地看戏了。

    “哼,说起来清源村的粮食可不是第一年出问题了,只是之前衙门里的人太过粗心大意,竟然到了今年才发现,之后一翻册子,这才发现清源村几乎每年上缴的粮食都有所缺失,这难道是巧合不成?”衙役冷笑一声,目光如剑一般射在老村长的身上。

    老村长的心里顿时一咯噔,额前的冷汗也越来越明显了,这是因为心虚造成的。

    清源村每年上缴给朝廷的税粮都是先按门户的量送去老村长那里,然后经过老村长的手缴上去的,而老村长觉得自己既然要帮这样的忙,那么拿些好处也是应该的。

    所以每年他都会从那些税粮里取出来几十上百斤的粮食,当做是自己的家用,最开始的时候,他还会觉得有些忐忑,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已经把这件事当做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心里丝毫不会感到心虚。

    一来他对这件事已经习惯了;二来这点数量如果单独来看,似乎也不算少了,但是和全村人的税粮相比,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所以老村长压根儿也没想到这种事竟然还会有被查出来的一天。

    老村长艰难地吞了口口水,嗓子眼里有些发痒,想咳嗽却又发不出声音,于是更加地难受:“这我真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能……可能是哪户人家地税粮出了错吧。”

    “哼,如果我们没有查错的话,清源村每年的税粮都是经你的手缴上去的吧?难道每次上缴税粮的时候,你都没有发现问题吗?”衙役可不管老村长的年岁有多大,也不管这人爱不爱面子,就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儿发出了质问。

    这老村长脸色变得发紫,愣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他说,少的税粮不过就是几十、最多上百斤,可刚刚这两人根本就没有说过清源村的税粮究竟少了多少,自己如果真这么说了,那可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嘛。

    可如果不说的话,那这件事听在大家伙儿的耳朵里,就是自己这个村长不负责任,竟然造成了如此大的纰漏,还引来了朝廷的人前来调查,这要是真查出了什么,那事情可就更严重了。

    没等老村长想出对策,已经有围观的人忍不住表明态度。

    “两位官爷,我们家的税粮可是一点儿都没少的,当时我们可是在村长家过了秤的,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我们家就更不会出现这种问题了,我们家是直接缴的税银,当时村长也清点了数目的,所以这件事肯定和我们家没有关系。”

    “还有我们家……”

    听着众人纷纷撇清自己的关系,老村长终于忍不住抬袖擦了擦自己额前已经布满的细汗,他的目光带着慌乱在人群中一扫,结果不经意间就对上了韩度月似笑非笑的目光。

    老村长的心里一咯噔,已经有了一个让他不敢想象的假设,会不会这件事也是韩度月阴谋中的一部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韩家可就太不简单了吧?

    在这一刻,老村长猛然间记起了之前宋凝曾说过的话,他说如果自己再敢找韩家的麻烦,那么就让自己丢掉村长的位置。

    难道说……老村长浑身一激灵,头一次发自内心地有些后悔起自己的举动,如果他没有想要让韩家出丑,那是不是也就不会发生今天这件事?

    不过现在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也就不可能再回到之前,所以老村长就算再后悔,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退缩了。

    “这件事我其实确实是知情的,只是……”老村长微微低下头,叹息着道,“哎,说起来也怪我一时糊涂,因为韩家现在孤儿寡母的,所以见他们没有缴税粮,我也没忍心强硬地去要,结果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韩家去年的时候是缴了税粮的,但是今年却没有缴,本来老村长还想用这件事为难一下韩家的,但是随即想到如果韩家不缴税粮,那可是触犯律法的事情,到时候韩家肯定会受到更严厉的惩罚。

    带着这样的想法,老村长也就故意没有去提醒韩家,只是没想到这件事竟然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韩度月在一旁听得直撇嘴,这老村长是脑子坏掉了吗?刚刚衙役可是说了这种情况在清源村已经存在了不少的年份,可自家可是在前年才落户的啊,所以这件事怎么可能和韩家有关系?

    况且老村长以为他们家为什么没缴税?她可不是糊涂的人啊。

    果然,衙役听了这话后,也是微微挑眉,问道:“哦?那再往前那些年又是怎么回事?”

    老村长本来就是故意没有说起韩家落户的时间,本想着或许能糊弄过去,可他显然太天真了,既然这人是专门来找他茬的,又怎么可能什么都没调查就来了?

    所以衙役自然是不会上当的。

    “这……这我也不清楚啊,可能是哪里弄错了吧,不过韩家今年确实是没有缴税粮的。”老村长最后的挣扎直接被戳穿,一时间更找不出像样的借口了,只能抓住韩家没缴税粮这件事不放。

    衙役的目光在韩度月的身上一扫,接着又回到老村长的身上,声音冷冽地道:“村长,你所说的韩家,难道就是那个被圣上钦点免税十年的韩家吗?”

    “什么?什么免税?”老村长犹如被一道惊雷劈中了,表情显得尤其扭曲。

    “你难道不知道吗?这可是圣上对韩家帮朝廷组织播种玉米的奖赏啊,所以有些话村长你还是不要乱说的好,若是惹恼了圣上,只怕……”最后的话语化成一声轻笑,显出无尽的讽刺。

    听闻此话,老村长的脸色顿时变得一片灰败,他本以为自己总算抓住了韩家的把柄,却没有想到事实竟然是这样的,怪不得韩家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不缴税粮,怪不得!

    “我怎么敢……”老村长声音沙哑地低声呢喃,他怎么敢得罪圣上,那可是死罪啊。

    另外一个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衙役微微眯着眼睛,这时候终于开口道:“之前有人去衙门举报,说清源村的村长竟然敢私藏本该上缴给朝廷的税粮,用于私用。所以我们今日前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什……什么?这这这会不会是弄错了?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老村长才从一个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就被另一个更巨大的打击给击垮了,忍不住惊恐地叫了一声,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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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他的粮食都是藏在家里的地窖里的,又怎么会被人发现,而且还是官府的人?

    几乎不用想,老村长已经隐约猜到了究竟是谁下的手,那个宋凝或许真的有这样的能力,原来当初他的那番威胁都是真的,而非是在吓唬自己。

    只可惜就算老村长现在终于准确地明白了这件事,也已经为时晚矣,因为这个衙役的下一句话便是:“是与不是,一查便知,我们现在就要去你家搜查一番,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我很介意,我真的很介意,老村长在心里呐喊,可在衙役凌厉的目光下,最终老村长只能憔悴地点了点头。

    “村长你慢走啊,你放心,我是一定不会落井下石,让你在这个时候还我那五十两银子的,那五十两银子,就当是我送给你的吧。”韩度月朝着老村长挥了挥手,语气听似担忧,实则带着淡淡的幸灾乐祸。

    带着沉重的步伐,老村长垂头丧气地跟在两个衙役的身后,几乎连回应韩度月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都显得颓然了。

    在众人各式各样的目光里,老村长很快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大家快请进吧,里面的席面都已经摆好了。”韩度月收回目光,开始欢快地招呼客人。

    一提到席面,大家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开,纷纷送上并不贵重的礼物,然后走进院子里开始享用美食。

    韩度月走在最后,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正对着自己微笑的李昊,还有站在他身后的小年:“李叔叔、小年。”

    “小月,你刚刚做得很好。”李昊淡淡一笑,他刚刚就站在院子的角落里,将院外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

    “是呀,姐你刚刚真李昊,我看老村长那张脸都快被气得变成紫色了。”小年在一旁连连点头,眼睛也是亮晶晶的。

    韩度月笑着挠了挠头:“哪有,你们快别夸我了,要不我就该得意忘形了。而且真正厉害的其实是李叔叔啊,毕竟我们可都不知道老村长竟然会克扣税粮啊。”

    “那也要宋凝帮忙,毕竟我就算知道这件事,也并不认识官府的人,且那样的数量,实在不算什么,就算去官府举报,也不可能有人理会。”李昊也谦虚道。

    这件事宋凝也有从中帮忙,按照他的话说,这并不算是在帮忙,而是为了兑现当初的承诺,既然他当时说了如果老村长敢找自己的麻烦,就要让对方丢掉村长的位子,那就一定要说到做到。

    不过此时李昊说的话显然是在谦虚,韩度月都听出来了:“李叔叔太会开玩笑了,你这样的身份,虽说现在只能屈居清源村的里正,但如果让他们知道你的身份,谁敢不尊敬你呀?”

    “你这丫头,现在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这里太吵,小年也不能好好休息,我便把他带去我家休息了。”李昊无所谓地一笑,不赞同、也不反驳。

    现在因为小年已经通过府试的缘故,李昊对他的管教也更严厉了,就算是今天这样的日子,也只是给他放了半天假,下午还要继续上课。

    不但如此,每日李昊上课的时间,以及小年课后读书的时间也跟着有了明显的增加,对于这些变化,小年没有任何异议,而且很快就习惯了这种节奏,现在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韩青梅和韩度月虽然心疼小年,但也知道这都是为小年好,所以并没有拦着,只是在日常生活上更加用心了,例如更加注重小年的一日三餐搭配,更加关注他的身心健康,更加注意家里的安静程度等等。

    目送着李昊和小年一起离开,韩度月转头进了自己的房间,杨淑媛现在还等在那里呢。

    老村长被带走后,隔了两天才得以回来,而这时候的老村长似乎显得更加苍老了,脸上也浮现出一层灰败。

    一回到清源村,老村长就直接缩在家里不出门了,村里那些对这件事的结果非常好奇的人就算想要了解情况,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找上门,只能硬生生地憋着。

    只是随后便有消息从镇上传来,原来老村长竟然真的曾经私扣过大家上缴的税粮,只是因为每年私扣的数量都不算多,所以官府并没有真的对老村长怎么样,只是让他将这些年来私扣了的税粮给补齐。

    大家一开始还觉得这种惩罚根本就不算是惩罚,毕竟老村长只是把他该拿出来的东西拿出来罢了,不过等他们得知了要补足的税粮数目后,顿时不说话了。

    老村长这些年竟然克扣了整整两千七百多斤的粮食!

    从这个数目来看,便足以推断出他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私扣大家的税粮了,于是众人的视线顿时转移到了这上面来,没有想到,他们一直非常尊敬的村长,竟然从十多年、甚至二十多年前前,就开始私扣他们的税粮,这简直是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是,他们除了税粮是经老村长的收外,还有很多地方也都是找的老村长,例如村里有新的人家落户,大家往往都不去找里正,而是去找老村长,毕竟这人显得更贴近群众。

    而在办理落户的时候,老村长就会隐晦地表示如果想把事情办好,总不能空着手上门,大家不懂这些,也就乖乖地送上一些礼品。

    再例如大家一般买卖土地,因为不懂具体该怎么操作,有很多人都会选择请村长帮忙,这其中自然也就涉及到一些金钱交易。

    这些事本身并没有什么,但是在发生了眼前这件事之后,就变得有些耐人寻思了,会不会是老村长自己把钱给私扣了?或者他表面上是在帮大家做事,实际上却是在为自己谋取利益?

    这样的想法一旦冒出来,就会很难遏制,且一下子就蔓延至全村,以至于最近村里最热门的话题就是这一个。

    而随着这些流言的出现,村里也渐渐传出一种声音,那就是老村长犯下了这样的大错,已经没有资格再继续做清源村的村长了。

    最开始是一个人在说,很快就变成两个、三个……短短几天的时间,大家似乎就已经达成一致观点,最后都有人组队去里正家寻求官方支援了。

    虽说村长是从村子里的百姓中选出来的,但这个人选也需要象征性地通过官府的审核,所以里正在这件事上也确实是有些发言权的。

    这次李昊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将人拒之门外,而是耐心地将那些人七嘴八舌的话都听完了,最后沉思片刻,低声叹道:“清源村大概是真的该换村长了。”

    而在此之前,老村长就算完全闭门不出,也已经知道了最近村子里有关自己的热门话题,但是眼下他却根本没有精力去管那件事,因为他已经为那二千七百多斤的粮食而愁白了头。

    之前往自家拉粮食的时候,老村长一点儿都没觉得多,甚至还觉得有些少,毕竟每年也就只弄了几十上百斤,可当这些小数目一点一点加在一起的时候,他才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积少成多。

    二千七百斤粮食啊,他怎么可能拿得出这么多来,现在家里算上今年缴过税粮的所有粮食,也只有三百多斤啊,这余下的粮食可怎么办?

    虽然之前官府的人说了,如果粮食不够,也可以直接折算成税银,但是必须是以按照市价四倍的价格来算。

    四倍,这简直就是在明晃晃地坑人啊,奈何老村长处于完全被动的局面,就算想反抗也是无济于事,只能乖乖地被人坑。

    现在就算是按照粮食最便宜的价格来算,也是五文钱一斤,那两千五百斤的粮食就是十二两多的银子,而四倍那就是整整五十两银子。

    老村长突然觉得自己最近好像和五十两银子很犯冲,建学堂是五十两银子,这次又是,更可恶的是这两件事分明就是同一个人所为!

    老村长这些年来虽然确实贪了村民的不少好处,但农村就算是送礼,也大多是提些东西,很少有直接拿钱的。

    在加上他们家的生活质量在村里一直很不错,各方面花销也一直不算少,所以老村长家真正的钱财也只有堪堪五十两罢了,若是这下全拿出去,家里又没有了余粮,那他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老村长被这件事弄得焦头烂额,一家人都跟着满面愁苦的,就是在这个时候,外面又传出了要换村长的消息,这时候的老村长就算听到了这个消息,又打理有精力再去管这件事?

    而与这个消息一同传来的是,大家都知道了老村长欠的税粮可以直接折算成银子,就连银子的数目大家也都知道了。

    这个消息似乎并不怎么奇怪,但对老村长的打击却明显比换村长的消息更大,因为他猛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在这件事中,他真的拿出了五十两银子,那大家会不会以为这五十两银子其实是韩家给自己的那五十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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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案可想而知,毕竟谁都不会觉得这两个五十两会是巧合,就连老村长都不会这么想,而事实上这确实不是巧合,这根本是韩度月和李昊的计谋!

    一想到这两个人其实从一开始就把这一切都算计得清清楚楚,而自己还自以为聪明地往圈套里跳,老村长便觉得心中一颤,这两个人的心计实在是太深了,竟然能将整件事都设计得滴水不漏。

    而自己根本就不是这两人的对手啊,再想到当初其实是自己先动的歪心思,老村长便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他怎么就这么糊涂,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更可悲的是,如果老村长现在不想继续往韩度月设好的陷阱里钻的话,那就不能用现银抵税粮。若是以往,他或许还能借到一些粮食来填补空缺,但是现在他的名声已经坏透了,村子里估计没有谁会愿意在这个时候借粮食给他。

    所以他现在根本就是明知道眼前是陷阱,却不得不继续往里面跳啊!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老村长的太阳穴都跟着欢快地跳动了起来,他心中更是忍不住悲鸣起来,他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如果他舍下老脸去求韩度月放过他的话,韩度月会不会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爷,我都好几天没有去镇上玩了,明天我能不能去镇上啊?”老村长正沉思着,小棋的声音突然就传了过来,定睛一看,小棋已经站在他的面前了。

    一想到最初就是因为这个孙女,自己才会彻底地和韩家交恶,老村长便忍不住瞪了小棋一眼:“怎么不声不响地就进来了?真是不懂礼数!”

    “爷,我刚刚敲门了,只是您没听到,所以我就……”小棋委屈地扁了扁嘴,以前爷爷从来不会这么瞪她的。

    小棋并不是对外面的传言一无所知,只是她毕竟年纪小,又是从小被宠到大的,对这种事根本就没有什么强烈的意识,如果真要说的话,那估计唯一的感受就是对自己爷爷的不满了。

    如果不是爷爷被人传出这样的话,那他们也就不会没有机会去镇上了,那也就不会好几天都没有肉吃了。

    老村长家的生活条件在村里是很不错的,就算不是每顿饭都有肉吃,可至少两天里会有一顿荤菜,而自从老村长出了事,他们家就没有再买过肉吃,所以小棋当然会感到不满了。

    老村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别说了,你来找我做什么?”

    他刚刚一直在陷入沉思,所以根本没听清小棋刚刚的话。

    小棋撇了撇嘴,带着抱怨道:“爷,我都好几天没有吃到肉了,明天想去镇上买点儿回来,行吗?”

    这话直接惹恼了老村长,再加上之前压抑好些日子的火气,他一个没忍住,直接拍桌子怒道:“你到现在竟然还想着吃肉?你知不知道你把咱们家害成什么样了?哼,别说是这几天没肉吃,你以后都不可能再吃肉了!”

    “爷,你怎么能这么说?明明是你的事情,怎么就变成是我把家里害成这样了?”小棋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老村长,这人真是那个一直对她宠爱有加的爷爷吗?

    在没有出事之前,老村长对小棋一直都是宠爱无度,可以说是有求必应,从来没有对她说过重话,所以眨一见到老村长发火的样子,小棋在感到一丝恐惧的同时,也更加委屈起来了,爷爷怎么能这样对自己呢?他是不是不爱自己了?

    老村长对自己孙女的疼爱当然是真的,不然当初他也不会舍下老脸带着小棋去韩家了,主要是每个人的情绪都有极限,在没有到达这个极限的时候,一个人的情绪还是可以控制和隐藏的,但一旦经受致命的打击,有些情绪就会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想拦都拦不住。

    而对于老村长来说,这次的事情无疑就是一个致命的打击,被人算计得丢了面子、失了银子,就连赖以生存的粮食也保不住了,这本身就已经足够让老村长的脾气变得非常暴躁了。

    而这时候小棋还为了吃肉而找上门来,也就不怪老村长会露出这样的表现了。

    如果小棋真的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这个时候自然能看出老村长的烦恼,就算做不到贴心地上前安慰,但至少也不会去戳对方的伤口。

    但小棋显然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之前家人一直都对她百依百顺,这也导致了她不仅是对外人不懂礼貌,甚至对家人也是只知道一味地索取,不知该有所回报。

    “如果当初不是因为你……”老村长虽然已经怒极,但是到底还是对小棋疼爱有加,话到一半都停了下来,只是烦躁地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最近你最好都不要出门。”

    “爷……”小棋的眼眶都快红了。

    老村长直接撇开脸,小棋无奈之下,只能跺跺脚,转身出去了,不过没多时她就又回来了:“爷,咱们家来了好多人,连里正也来了,说是来找你的。”

    老村长眉心一跳,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知道了。”老村长拉直脊背,缓缓站起身来,他现在根本就是毫无办法,所以只能被人牵着鼻子走。

    此时李昊等人已经在老村长家的堂屋里坐了下来,因为大家已经统一了意见,所以屋里一片安静,并没有人开口说话。

    老村长的大儿子坐立不安地陪在一边,目光频频往里头看去,当看到老村长终于出现的时候,他才大大地松了口气,忙站了起来:“爹,你总算来了。”

    老村长对这个儿子一直很失望,没有一点儿能力不说,性格还软得不行,实在是没出息,但他却没意识到其实正是因为他自己的性子太过强势了,才会间接造成儿子的这种性格。

    老村长一出现,众人的目光也都落到了他的身上,李昊含笑站起身来:“村长,你来了。”

    “我知道你们今个儿是为了什么事而来,你们放心,我会尽快把村长的位置让出来的。”对着李昊那张嘴脸,老村长本来还想着要不要去主动认错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如果让他低声下气地去和李昊、韩度月赔礼,他宁愿不做这个村长了!

    李昊对老村长的态度似乎有些意外,诧异地挑了挑眉,不过随即便又恢复了平静,淡淡地道:“村长,其实我们这次主要是想来看看你,毕竟你已经好些天没有露面了,不过既然你都已经这样说了,那旁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

    这话可把老村长噎得半死,这人明明就是过来看自己笑话,逼自己让位的,竟然还摆出这副姿态,实在是太气人了!

    其他人听老村长这样主动,心里顿时松了口气,他们还担心老村长会霸着村长的位子不放呢,这样他们可就没有机会了。

    没错,这些人在这件事上之所以会表现得这么积极,自然也是有着自己的私心的,要知道清源村的村长可是近三十年都没有换过了,现在终于有了机会,谁不想争取一把啊。

    “你们可以走了。”老村长冷哼一声,直接下了逐客令。

    李昊利索地站起身,道了别就带着大家伙儿一起离开了,一走出老村长的家,众人就开始七嘴八舌地开了口。

    “里正啊,我家那位可是能干得很,之前也帮了老村长不少忙呢!”有个妇人忙开口为自家男人说好话。

    立刻又有人冷哼道:“哼,也不知道帮的是什么忙,该不会是帮着老村长私扣了咱们的税粮吧?”

    “你也就只能说些酸话了,自己好吃懒做,还好意思说别人!”妇人毫不客气地反驳回去。

    李昊直接摆了摆手,用官方话道:“各位别着急,这件事急不来,而且到时候还要看大家的意思,我会先把这件事报上去,大家安心等着便是了。”

    听了这话,大家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心中却暗暗盘算这几天一定要多和里正打好关系,毕竟在这件事上,里正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此刻老村长的家里,气氛显得十分沉重,老村长颓废地坐在椅子上,眼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光彩。

    “爹,你难道真的……真的就这么放弃村长的位置了?”老村长的大儿子庄业搓了搓手,小声问道。

    老村长还是之前的模样,根本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庄业犹豫了一会儿,才又鼓起勇气开口道:“爹,要是真换村长的话,那我……我能不能……”

    “你能不能什么?就你这样的,还想当村长?”老村长怒喝一声。

    庄业被吓得浑身一抖,其实他本来也没打算和老村长说这个,只是自家婆娘一直在唠叨这件事,他也是没办法了,才会这样问的,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的结果。

    “大哥真是打的好算盘啊,只是你也不想想,一个连自家婆娘都镇不住的人,怎么可能让全村人信服?”庄家老二这个时候走了进来,阴阳怪调地嘲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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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业顿时不自在地低下了头。

    老村长瞪了两人一眼,继续喝道:“都给我闭嘴,你们以为发生了这样的事,这位子还能落在咱们家吗?”

    “可是爹你在清源村怎么也当了快三十年的村长,这就算是换人,大家伙儿也得听听你的意思吧?”老二庄纪着急地反问。

    老村长直接回了一个冷哼,他的三个儿子也就数幺儿还算合心意,像这前两个,真是看了碍眼。

    “爹,你总不会真的就什么都不管了吧?那这未免也太便宜那些外人了,要是村长真换了别人,往后咱们家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啊,你可别忘了当初你做的那些事。”庄纪一点儿眼力劲儿都没有,对着自家亲爹的臭脸,还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老村长被气得直接拍了桌子:“真是放肆!什么叫我做的那些事?如果不是为了你们,我会撇下面子去做那样的事?”

    “你还不都是为了三弟,可惜三弟根本就不想管你啊……”庄纪不服气地小声嘟囔着,声音几不可闻。

    老村长也不管庄纪说了什么,只反倒地道:“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庄业一向性子胆怯,闻言身子一抖,忙灰溜溜地低着头出去了,庄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见老村长的神色没有缓和的意思,这才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转身出去了。

    如果可以,其实老村长真想豁出最后的老脸,帮自己的三儿子当上清源村的村长,只是老三现在在镇上的日子过得不错,估计也不会同意这件事。

    想到这里,老村长又是一声长叹,之前勉强挺直的脊背一下子塌了下去。

    而老村长没想到的是,辞去村长一职只是一个开始,一个悲惨的开始。

    老村长很是守信,短短时日便利索地把村长的职位给辞去了,对于下一任的村长是谁也没有任何干涉,对于他的这种举动,大家自然是十分满意的。

    只是在他辞职的时候,大家还是问出了那个有关五十两银子的问题:“村长,从今个儿开始,你就不是咱们村的村长了,那所有的事情也该有个了断,不如村长现在就把韩家给你的那五十两银子拿出来吧?

    那些钱可是韩家拿出来,准备给咱们村建学堂的,这钱你可不能拿走。”

    一提起那五十两银子,老村长就是一肚子的气,直接说了句“我从没拿到过韩家的银子,一文钱都没有!”,就直接穿过众人离开了。

    老村长毕竟是长辈,大家也不敢拦着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李昊的身上。

    对此,李昊表现得非常大度:“大家放心,我想老村长一定是还在气头上,所以才会反应如此强烈,我想等过上一段时间,老村长一定会主动把这笔钱拿出来的。”

    这话不仅说服了急着送孩子去跟李昊读书的人,同时也很快就应验了,老村长确实是把钱拿出来了,但却不是给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也没有给李昊,而是直接交给了官府,充当了他所欠下的税粮。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整个清源村的人都愤怒了,那个该死的前任老村长,竟然把本来该给他们建学堂的银子给用了,还是用在了这样让人气愤的事情上,实在是罪大恶极!

    大家再也坐不住了,这次也不去找李昊带头了,大家直接组团冲到了前任老村长的家里,纷纷批斗起老村长的恶劣举动,并严肃要求老村长把那五十两银子给掏出来,不然他们就要去报官了。

    实际上,前任老村长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只要他真的掏钱去抵税粮,这件事就肯定会被有心人闹出来,只是他处于那样糟糕的情况下,根本就没有别的选择,除非他想直接去坐牢。

    所以该发生的还是一定会发生,对于这些人的到来,老村长没有阻拦,但也没有开口说任何话,他就像是一尊雕塑一样坐在那里,无论别人说什么,他都是毫无表情的样子,最后反倒是那些气冲冲赶过来的人先词穷了。

    “庄老爷子,你倒是说句话啊,你难道真打算用了咱们大家的钱,就不还了吗?”现在老村长已经成了前任老村长,所以大家也就跟着改了称呼。

    老村长还是那副模样,丝毫没有反应。

    众人的心里也就有些没底儿了,农村的人虽然有些举动会稍显粗鲁,但基本的礼数还是不少的,前任老村长这么大的年纪,他们也不能直接上去揍他一顿啊。

    “庄老爷子,你要是再不说话,我们可真就去报官了啊?”有人在做最后的努力。

    这时候老村长终于有了反应,他嗤笑一声,声音沙哑地道:“报个屁的官,我连那银子的影儿都没见着,你们以为真能找到我借钱的证据吗?”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想的却不是韩度月可能真的没有给过前任老村长银子,而是想着难道当时她借钱给前任老村长的时候,竟然是连欠条都没打吗?

    也是,当时韩度月可是说了,那钱就等于是送给前任老村长的,所以不写欠条也是正常的,只是这时候众人却忍不住有些埋怨起来,如果当时写了欠条就好了,这样他们的银子就能要回来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才好?难道就让那五十两银子打水漂了?

    其实他们倒是没有多心疼那些银子,只是这样一来,可就没钱去建学堂了,那他们的孩子还怎么去读书呀?

    这才是最让众人恼火的,一想到自家聪明伶俐的孩子就这样错失了上学的机会,众人心中对前任老村长的怨恨就又加深了几分。

    “庄老爷子,韩家愿意不写欠条就把钱借给你,那是对你的信任,你难道真要做出这种背信弃义、恩将仇报的事吗?”没有了证据,就不可能走报官这条路了,所以只能从道德上尝试唤醒前任老村长的良知。

    只可惜结果可想而知,老村长心里一片苦涩,脸上的表情也更加凄惨:“韩家根本就没有给过我银子,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肯相信?罢了,你们不相信也算了,反正我没有拿过韩家的银子,所以自然也不可能拿出这些钱来。”

    “那你之前交给官府的那些银子又是怎么回事?”这才是最重要的问题,如果不是拿了韩家的银子,老村长又怎么可能拿得出这么多的钱?而且还恰好是五十两银子?

    老村长顿时觉得嘴里发苦、嗓子发干,因为他根本就没法回答这个问题,难道要他说这是他这些年来积攒下来的?那这些钱又是怎么来的?他能解释得清吗?

    众人见前任老村长不说话,心里顿时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只是前任老村长不承认借钱的事,他们也是没有办法,除了能威胁几句外,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他们离开后立马又去了李昊那里,想要寻求帮助,但对此李昊也只能是爱莫能助,毕竟是没有证据的事,谁都是没办法的。

    大家顿时都郁闷了,难道那五十两银子真就拿不回来了?

    “那……里正你可是答应了要教我们家的孩子读书的,这话肯定是算数的吧?”有人抱着最后的希望询问。

    李昊微微一笑:“这话自然是作数的,只是总要先有一个读书的地方才行啊。”

    言下之意,这件事是要建立在有学堂的基础上的,众人虽然对这个答案不满,但也无从反驳,毕竟总不能让他们的孩子在烈日下读书吧?

    大家又开始想,既然韩家这么有钱,那韩家会不会愿意再出五十两银子来帮村里建学堂呢?不过大家也只是想想罢了,毕竟谁也没脸再去韩家提出这种请求。

    于是众人想来想去,最后还是把目光落在了前任老村长的身上,一想到前任老村长曾做过的那些事,众人便又愤怒起来。

    其中有些胆大的,更是打起了一些歪主意,既然前任老村长对他们不仁,那他们也就没必要对前任老村长有义了。

    这天晚上,夜黑风高,十几个蒙着脸的人从前任老村长家的一侧翻了进去,然后用买来的迷药将前任老村长一家人都给迷晕了。

    接着就开始撬锁、推门,一股脑地把所有看得到、搬得动的东西都给搬了出去,偷偷运回了各自的家中,除了挂在堂屋正中的那副八仙过海图外,整个屋里干干净净的连副桌椅都没留下。

    而前任老村长家里各人的寝屋自然也没有幸免,甚至连院子里的灶房都被翻了个遍,连铁锅都被人给扛走了。

    中了迷药的前任老村长一家,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断断续续地醒过来,紧接着前任老村长家里就开始爆发出一阵接着一阵的惊声尖叫,以及哭号声。

    只是对于这种十分巨大的、不可能被人忽略的动静,村里的人却仿佛突然默契起来,竟然没有一个人前来围观,就好像从前任老村长家里发出的声响都只是一种错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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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任老村长捂着还有些发疼的脑袋,看着空空如也的堂屋,以及一屋子只知道哭喊的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的心头究竟是什么滋味了。热门

    短短的几天时间内,他就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家底,而仅仅是一夜之间,他就一下子变得一贫如洗了,直到这一刻,前任老村长仍然有些脑子发懵,想不清楚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爹,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啊?我屋里的东西也都被偷走了,就连我的梳妆盒都被人给撬开了,我的那些首饰啊呜呜……”老大媳妇哭天抢地地坐在地上,语调尖锐无比。

    这声音让前任老村长更加头疼了,他现在也想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办才好啊。

    “爹,要不咱们还是报官吧,说不定能把丢掉的东西找回来呢?”庄业试着给出建议,因为他现在也想不出其他的法子。

    前任老村长瞪了他一眼,嗓子沙哑地开口道:“你觉得报官有用吗?难道官府的人能把全清源村的人都抓起来?”

    “什么……什么全清源村的人?”庄业愣住了,他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

    庄纪倒是很快反应过来了,用惊疑不定是语气反问道:“爹,你是说咱们家被偷这件事,就是咱们村的人干的?而且还不止一个?”

    “哼,你以为还有其他可能吗?而且你也不看看咱们家现在是什么情况,如果只是几个人,怎么可能把东西偷得这么利索?”前任老村长的声音非常阴沉,他之前也不是没想过村里的人会想办法报复他,但是他却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会用上这样极端而阴险的手段。

    这些人根本就是不想给他留活路啊,实在是可恨!

    这下庄纪也说不出话来了,如果这件事真是全村人一起干的,报官这种法子真的有用吗?难道要把整个清源村的人都给抓起来?

    不过事情也决不能就这么算了:“爹,既然咱们知道了这件事是什么人做的,那就直接去把东西要回来吧?”

    前任老村长不说话了,他又何尝不想去把东西要回来,但是他一个人,面对全村的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胜算啊。

    所以想来想去,前任老村长竟然没有想到任何解决问题的法子,看着空旷的房间,他忍不住长叹了口气,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也会有今天。800

    而这一切的缘由,竟然只是因为他曾经得罪了韩家,想到这里,前任老村长凄惨地低笑起来,如果早知道这样的举动竟然会给自家带来灭顶之灾,他是一定不会那样做的啊。

    只可惜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早就没有了回头的余地。

    “爹,那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现在咱们家什么都没有了,这样下去肯定会被饿死的。”现在庄家全家人都在忧愁这个问题,这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前任老村长的大孙子这时候也忍不住揉着肚子扁嘴道:“爷,我好饿啊。”

    “爹,要不……我们就去找三弟吧,虽然当初三弟说了没事别让咱们去镇上找他,可是现在咱们家都变成这样了,他总不能真的不管我们吧?”庄纪其实早就想着去镇上找老三庄成了,他觉得老三在镇上的日子一定比在家里好多了。

    闻言,前任老村长不禁沉默下来,他虽然也并不想去打扰三儿子,但眼下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是没有旁的选择了。

    “也只能如此了。”前任老村长叹了口气。

    于是一家人就开始清点家里仅剩的一些东西,准备集体去镇上找庄家老三庄成,可就在大家准备出发的时候,老三媳妇儿突然一脸焦急地道:“爹,我把家里找了个遍,可是也没找到小棋的影子啊!”

    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小棋竟然突然不见了。

    小棋是老三的女儿,也是家里最小的孙女,也正因此,前任老村长也十分疼爱这个孙女,此时听了这话,顿时瞪起眼睛:“那还不继续找?!”

    于是一家人都停止了收拾,或主动、或被动地开始仔细找寻起来,可是找了一遍也还是没有找到小棋的影子。

    这下前任老村长是真的慌了,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小棋这孩子该不会是被村里的谁给绑走了吧?

    而此时,被怀疑遭遇绑架的小棋同学正身在去往镇上的路上,因为现在时候已经很晚了,村里去镇上的牛车早就走了,所以她只能选择徒步跑去镇上。

    去镇上的路很难走,再加上是直接徒步,所以肯定会很辛苦,但是此刻小棋却没有心思感受这份辛苦,因为此刻她的心思都放在了之前自己所遭遇的可怕境况上。

    她一觉醒来的时候,就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但这不对劲儿却不是针对屋子里被偷走的那些东西,而是因为她身上的衣裳竟然非常凌乱。

    这种凌乱显然不是小棋昨夜的睡姿造成的,而是有人刻意为之,这足以让小棋被吓得魂飞魄散,因为还未经世事,所以她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被人qin犯。

    也正因此,她并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而是选择了偷偷摸摸地离开家,她不能继续待在清源村了,因为那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而除了清源村,有她认识的人的地方也就只有镇上了,小棋认识镇上的两个人,其中一个自然是她的父亲。只是他的父亲就算一直在镇上,也从来不许她去找他,所以可悲的是,她现在根本就不知道她的父亲究竟在何处。

    而除了自己的父亲外,小棋认识的也就只剩下江度婉了,她虽然也没去过江度婉现在生活的地方,但是至少是知道李家的。

    所以在路上的时候,小棋就已经做出决定,她要去找江度婉帮她。

    等到终于走到了镇上,小棋就直奔李家而去,几番打听之下,她终于找到了李家,站在了李家的府门前。

    因为不懂大户人家的规矩,小棋直接敲响了厚重的黑漆木门,敲了几下后,府门才被缓缓拉开,露出一张男子的脸。

    这人该是李家的门房,男子将门外的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打着哈欠问道:“你是谁呀?”

    “我……我是来找人的,我想找江度婉,我知道她是李公子的妾室,我……我是她的朋友。”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大户人家的门前,小棋显得很紧张,说起话来都有些结巴了。

    男子闻言顿时撇了撇嘴,不屑地道:“你既然知道她只是李公子的妾室,那就该知晓作为她的朋友,你是没有资格走正门的,你如果真要找她的话,那就去后门吧。”

    “后门?为什么我要……”小棋瞪大眼睛,只是没等她把话说完,那扇厚重的木门便当着她的面关上了。

    小棋愤愤地站在原地,却不敢再去敲门,她是怕自己会得罪李家,到时候连江度婉的面儿都见不着。

    无奈之下,小棋只能询问了一下路人,然后找到了李家的后门,这次她倒是没有被阻拦,只是那给她开门的人的脸色明显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小棋在李家下人的引领下,终于如愿到达了江度婉所居住的院子,这是一个很小的院子,看起来和寻常的农户院落差不多,只是显得更为精致。

    “你进去吧。”引路的下人微微扬起下巴,直接转身就走。

    这样的轻视让小棋很不高兴,但想到自己这次过来的目的,小棋只能压下脾气,一个人朝着院子里的正屋走去。

    “里面有人吗?”小棋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个小院从她到来之后,就一直是非常安静的状态,就好像没有人居住一般,一时间不禁有些心里发憷,停在了正屋门前。

    没有人回应她,这让小棋更加胆怯了,她该不会是被人给骗进来的吧?

    想到这里,小棋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忙转身准备离开。

    “小棋,既然来了,怎么还不进来?”就在小棋快要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身后才终于传来熟悉的声音,正是江度婉的。

    小棋这才长舒了口气,责怪地转头看向江度婉:“你既然在屋里,怎么刚刚听到我的话,也不吱声?真是吓死我了!”

    “我方才正在休息,隐约间听到你的声音,还以为是我听错了了,幸好我起身出来瞧瞧,结果就看到了你。”江度婉微微一笑,整张脸上都透着憔悴。

    小棋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仍跳个不停的小心肝,这才有心情去打量江度婉,顿时被吓了一跳:“小婉,你怎么瘦成这样啊?”

    “是吗?我没觉得自己瘦了啊,你看错了吧。”江度婉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已经没有什么肉的脸颊,嘴角的笑意顿时更加苦涩。

    小棋眨了眨眼睛,带着一丝酸意埋怨道:“你这也太瘦了,这样可不好,你可不能为了李家公子,就不让自己吃饱饭啊。”

    基本上没有女孩子不希望自己瘦瘦的,小棋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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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并不是我不想吃饱饭啊……”江度婉苦笑着摇了摇头,转头往里走去,“还是先进来吧,站在外头太热了。”

    小棋没说什么,跟在江度婉身后进了屋,她本以为自己进屋后看到的应该是摆满了各类瓷器的多宝格、表面乌黑发亮的厚重桌椅、摆放在窗边的名贵花草,而里屋应该有精致的梳妆台,摆满首饰的梳妆盒,缀着流苏的粉红色幔帐,大红鸳鸯锦被……

    可事实上,她只看到了空空如也的屋子,外屋正中央摆着一张简陋的木桌,里屋除了一张床、一个立柜,便再无其他,这简直就只比自家被偷之后地情况好了一点点啊。

    “小婉,难道李家的日子就是这样的吗?”小棋有些不敢置信地开口,明明李家的正门就很气派啊,而且一路走来,她也看到了不少看起来很规整的院子,而且从外面看就能判断出,那些院子绝对都比江度婉的院子要大得多。

    难道说只是江度婉在李家的日子不好过而已?小棋又想起自己在李家正门那里听到的那番话,顿时更加肯定了这种猜测,原来做妾就是这样的待遇啊,真是够惨的。

    感受到小棋异样的目光,江度婉没有什么反应,让小棋坐下后,自己提了下水壶,歉意地道:“屋子里没有热水了,你且等等,我去大厨房提一壶热水给你泡茶。”

    “你还是别去了,反正我也不渴。”小棋忙拦住她,她这次来可不是为了喝水的。

    同时她也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了,竟然连壶热水都没有,真是太可怜了。

    接着她又想到之前江度婉劝她去给宋凝做妾的事情,一时间不禁怨怪起江度婉来,也幸亏宋凝没看上她,这样的日子她可不想过。

    不过小棋没敢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只是撇了撇嘴,她现在还不想得罪江度婉。

    江度婉看出小棋地叹了口气,顺势坐了下来:“小棋,你也看到我现在的处境了,都怪我当初识人不清,否则也不会……哎,若是得出宋公子愿意多看我一眼,我也就不至于落得这样的地步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听江度婉提起宋凝,小棋的目光顿时一闪。

    江度婉微微一顿,摆手道:“如今我已经是这样了,再说那些又有什么用?都是过去的事了,都已经过去了……”

    江度婉越是不想说,小棋就越是抓心挠肺的:“小婉,你有什么心事不如告诉我吧,我可是你的朋友,难道对我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朋友?我不过是利用你,可从来没想过把你当做朋友。

    江度婉心中冷笑,面上却又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我本来也就没想瞒着你,只是怕你不想听罢了。”

    “我怎么会不想听呢,我可是把你当做好朋友的。”小棋期待地看向江度婉。

    江度婉轻叹一口气,慢悠悠地道:“宋公子虽看起来只对小月一人好,但这不也正说明了他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吗?想必若是真的和他有了什么瓜葛,他也定然会十分用心相待的。”

    这话的暗示意味可谓十分明显,什么瓜葛,不过就是想让小棋想法子去给宋凝做妾罢了。

    “至于李恺睿,可是完全不能同宋公子比的,你且想想,当初他不是也一样伤了小月的心吗?”江度婉继续道,说到后面,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这样的男人,又怎么值得托付终身?想必若是谁嫁给了他为妻,往后的日子也定然会很不好过。”

    这样的对比,为的自然是用李恺睿的薄情寡义,来突显宋凝的有情有义,这样小棋才会动心,才会想法子接近宋凝。

    对于之前清源村发生的事情,江度婉知道的其实并不多,她虽然非常关心那里的事情,但是身在李家,又如此受冷落,可以就算有心也是无力的。

    所以现在江度婉还不知道庄家已经迅速落败了,不但庄老爷子丢掉了村长一职,庄家本身已经是一贫如洗了。

    此时江度婉只以为小棋之所以会来找她,是想要来讨些好处,所以她才会如此直白地把自己的处境表露出来,为的就是让小棋别再打她的主意,同时也可以顺势再帮小棋坚定一下决心。

    “你这样说也对,只是我根本就不可能和宋公子有什么接触了,你不知道,现在我们家实在是太惨了……”小棋低下头,心里虽然还肖想着宋凝,但脸上已经摆出一副绝望的样子,事实上,她也确实该绝望了。

    小棋把自家的事都倾诉了一遍,只是没说自己早上起来衣裳凌乱的事情。

    江度婉没料到自己来到李家后的这段时间,清源村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一时间不禁有些愣然,不过因为这些事都和江家没有什么关系,所以呆愣片刻后,她也就恢复了常态。

    她迅速地分析了一下后,顿时觉得小棋实在是太没用了,竟然敢当着韩度月的面儿去打宋凝的主意,这不是找抽呢嘛?

    不过眼下她能用到的人实在是太少了,所以这时候江度婉自然不会将自己的鄙夷表现出来,反而露出同情之色:“小棋,我没想到你们家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虽然有些话我不该问,但是你真的没有考虑过这些事究竟是谁做的吗?”

    “我不知道,可能是我二伯得罪了什么人吧。”小棋苦着脸摇头,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庄纪了,因为整个庄家最不靠谱的就是他了。

    江度婉心里暗骂这人怎么这么蠢,嘴上则是耐心地引导道:“我倒觉得不是,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有这样的势力,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那你说这会是谁做的?”这样的暗示已经让小棋的心里也有了猜测。

    江度婉颇有深意地看着小棋:“我想整个清源村也只有一户人家有那样的势力了,而且你不是刚巧得罪了他们吗?我觉得甚至连村长的事儿,都极有可能是韩家做的。”

    “这怎么可能?韩家就算现在有些钱了,可也绝不可能这么厉害吧?”小棋顿时瞪大眼睛,她之前真的没有想到这一点,因为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江度婉顿了一下,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件事就是韩度月做的,但为了自己的目的,她把话转了一个弯儿:“韩家或许还没有这样的能力,但是你可别忘了韩度月的身边还有一位宋公子呢,他可是个十分厉害的人呢。”

    小棋本来是不敢相信这件事的,但此刻听了江度婉的话,她一下子回想起了当初在韩家,宋凝说过的那番话。

    他说如果自己或是清源村再有人敢打韩家的主意,他就要对自己家不利,他甚至还说出了要让爷爷丢掉村长一职,甚至让自己全家被赶出清源村的话。

    一想到那时候宋凝的语气和表情,小棋便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她现在是真的害怕宋凝。

    “小棋,你家现在已经变成这样了,那你有什么打算吗?”江度婉见自己的话已经达到效果,也就不再继续说什么,直接转移了话题。

    小棋从惊惧中回过神来,一时间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萎靡:“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小棋,你可要想清楚,宋凝可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如果你成了他身边的人,那么他自然会对你百般呵护;但如果你成为了他的敌人,那只怕……”江度婉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却不言而喻。

    一想到宋凝所使出的这些手段,小棋又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那个男人虽然长得非常好看,但实在是太可怕了,她现在根本就不敢再接近他啊,而且……

    “我现在已经是他的敌人了啊……”小棋哭丧着脸低声道。

    “小棋,你别害怕,这件事还没有定论呢,你不能先把自己给吓住了。”江度婉转了转眼珠子,凑到小棋的耳边,又低声说了一段话。

    听完这话,小棋的脸色顿时变得忽青忽白,犹犹豫豫地道:“这……这真的能行吗?”

    “小棋,现在你们家已经变成这样了,你觉得除了这个法子,你还有其他好的主意吗?”江度婉正色道,摆出一副她完全是在帮小棋出谋划策的模样来。

    小棋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咬了咬牙,点头道:“那我回去试试。”

    “小棋,如果这件事真的成功了,你以后的日子就完全不用愁了,你想想现在韩家的日子就知道了。”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江度婉的脸上也浮现出笑容来。

    小棋眼睛一亮,但很快就隐藏了起来:“小婉,还是别说我的事了,你现在的日子真的很难过吗?李公子他……”

    “他那样的人,能给我一个容身之所已经是对我很好了,我现在只求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别的也就不强求了。”江度婉长叹了口气,她现在真的是这样想的,只要能让她不要陪着李家一起覆灭,她一定会好好过寻常的日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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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江度婉,事实上听到江度婉说她现在过得不好,小棋的心里其实是隐隐有些幸灾乐祸的。

    毕竟当初对江度婉嫁到镇上这件事,小棋也是有些嫉妒的,现在看到江度婉的处境,小棋的心里也平衡了,哼,你嫁到镇上来又怎么样?这日子还不是如此难过?

    不过表面上,小棋还是装作一副关心的样子道:“小婉,你也不能这样想,说不定什么时候李公子就回心转意了呢?”

    这怎么可能?江度婉只是冷冷一笑,不再多说什么,小棋正要继续表现自己的良善,谁知肚子在这个时候突然叫了起来,让她觉得异常尴尬:“我……我来的时候没有吃饭,又是直接跑过来的,所以才会这样的。”

    小棋今个儿确实是累惨了,也饿惨了,之前因为心里有事,倒还没怎么察觉,现在心事刚放下来,肚子便立马发出抗议了。

    江度婉温和地对小棋笑了笑,起身从立柜最顶层取出来一个盒子,然后放在小棋的面前打开:“这是前两日我从大厨房取回来的点心,剩的不多,也有些硬了,但现在我房里能吃的就只有这个了,希望你不要嫌弃。”

    “怎么会呢?多谢你了。”小棋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而且这点心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但也比自己以前吃的好多了,所以小棋一面说着,就直接伸手拿了块点心往嘴里塞。

    江度婉坐在对面微笑着看小棋把那半盒点心都吃了,这才开口道:“眼下时辰也不早了,我只怕不方便继续留你了,若是让李恺睿知道你来了……”

    “恩,正好我也该回去了。”小棋顺了顺胸口,她刚刚吃得有些急了,这屋里就没有水,险些被噎着了。

    “还有你家里的事,我现在也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这件事只能靠你自己了。而且事情已经变成了这样,你可要早做决断才是。”最后,江度婉忍不住又变相地催促了一下。

    小棋抿了抿嘴,坚定地点头:“你放心吧,我不会怪你的,而且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那我送你出去吧。”江度婉微微一笑,真起身来。

    小棋去李家的时候,是垂头丧气、忐忑不安的,等走出李家的时候,已经完全摆脱了之前的状态,走起路来都有种脚下生风的感觉。

    因为已经到了傍晚,这个时候村里正好有牛车还没回去,小棋也就直接上了村里的牛车,她平日里虽然也不是不走动,但是一下子跑了这么远的路,她的脚底都已经磨出泡来了。

    此时牛车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大家见到小棋,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更有人直接开口嘲讽到:“呦,这不是庄家老爷子的孙女嘛,你爷爷才丢了村长的位子,肯定难过着呢,你怎么也不在家里多陪陪他,反倒跑到镇上来玩耍了?”

    小棋年纪小,加上现在两手空空,一看就不像是来做小买卖的,除了是来玩耍的,也想不出其他答案来了。

    “是呀,而且你们家可是贪了咱们大家伙儿的五十两银子呢,你现在怎么还敢出门?就不怕被人给骂死吗?”另一人撇了撇嘴,满脸的不忿和厌恶。

    对于这些人,小棋虽然觉得很气愤,但也知道自己势单力薄,无论是嘴上,还是手上,都不是这些人的对手,所以只能选择忍气吞声,整个人都缩到了角落里。

    那几个人见小棋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也都怏怏地住了嘴,只是看向小棋的目光仍然是不善的。

    等到了清源村,小棋第一个从牛车上蹦了下来,快速地往自家跑去,此时她还不知道庄家今天一天都没闲着,一直在忙着找她。

    庄老爷子现在都快急死了,他们整整找了快一天的时间,几乎把村里挨家挨户都问遍了,可还是没有找到小棋。

    他本来还担心会不会是村里的人故意绑走了小棋,想要借此来要挟他,可是找了一圈之后,也没找出任何线索。

    他本想着找人帮忙,再到附近的村子里去找一找的,奈何村里就没一户人家愿意伸出援手,无奈之下,他只能将庄家所有的人都调动了起来,分开去附近村子找寻。

    可直到傍晚时分,大家都回来了,也还是没有任何进展,就在庄老爷子急得嘴上起泡的时候,小棋小跑着回来了。

    看到站满了一屋子的人,小棋先是一愣,等看清楚大家的表情,小棋顿时有些心虚了:“爷……爷爷……”

    庄老爷子看到小棋,也是一愣,小棋的娘则是直接扑到了小棋的身上,抓着她左看右看:“我的儿,你没事吧?你这到底是去了哪里?真是担心死为娘了啊!”

    “娘,我……我没事。”小棋根本没想到自己的离开竟然会引起这样的结果,一时间都有些懵了。

    在确认了小棋没事之后,庄老爷子这才长出了口气,竖起眉头:“你今个儿到底去了哪里?”

    “是呀,小棋你这一走,可是直接害苦了我们啊,我们可是一天都没吃饭,就在四处找你呢。”庄纪撇了撇嘴,态度十分不悦,他平时懒散惯了,今个儿却因为一个小棋而被逼着到处奔走,还一直饿着肚子,他又怎么能不气?

    当然,眼下庄家的东西都被偷没了,就算想做饭也没有材料可用就是了。

    “我……”小棋低下头,绞着衣摆不说话,她早上的时候真的被吓住了,所以才会脑袋一热,直接跑了出去,现在被这样质问,她根本找不到合适的给自己脱罪的理由。

    “好了,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那就不要再提了,只是下次你如果再这样不声不吭地就走的话,可别怪我不管你!”庄老爷子担心了一天,这时候总算是松了口气,加上小棋的模样也挺可怜的,他便有些硬不下心来了。

    “爹,小棋这么任性,还让我们白白忙活了一整天,您怎么也得……”庄纪不高兴地想要反驳,却被庄老爷子给瞪回来了。

    庄老爷子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脊背似乎更弯了:“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既然小棋已经回来了,那咱们就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去镇上吧。”

    “去镇上?”小棋一下子抬起头来,她可是才从镇上回来啊。

    庄老爷子叹了口气,看着小棋道:“现在咱们家什么都没有了,只能去镇上找你爹了。”

    “可是之前我爹他说……”不让我们去镇上找他的啊。

    庄老爷子又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了,我们现在这副样子,想活下去都难,想必你爹也能明白我的难处的。”

    “可是……”我还有计划没有实施呢,怎么能现在就离开清源村呢。

    庄老爷子以为小棋是害怕自己的父亲,又安抚了两句,就打算让大家分散开去收拾东西,却被小棋拦住了。

    她红着脸看向庄老爷子,说起话来也是吞吞吐吐的:“爷,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呢,我们……能不能明天再去镇上啊?”

    “你还有什么事没做?”庄老爷子皱眉。

    小棋的脸更红了,嘴里支支吾吾的,却说不出什么有意义的话来。

    “小棋,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了找你,奔走了一整天,而且一直都没有吃饭,你难道现在还不准我们去镇上吃一顿饱饭吗?”庄纪不乐意了,他现在又累又饿,太需要一顿饱饭了。

    庄老爷子也忍不住皱眉问道:“小棋,你到底要做什么事?如果你不说的话,那现在就去收拾东西,咱们马上出发去镇上。”

    小棋又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把这件事说出来,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实在没脸把这种话说出来,只能把自己的亲娘拉到一边,红着脸把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你难道还打算……”小棋娘直接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小棋的脸更红了,小声地道:“娘,我现在也是没办法了,而且宋公子他真的是好人。娘,你快把这件事告诉爷爷吧,我……我先回房去收拾东西了。”

    说完,就红着脸跑开了。

    “三弟妹,小棋她到底和你说了什么啊?”庄纪好奇地问道。

    小棋娘的脸色有些古怪,她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凑到庄老爷子跟前把之前小棋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等她把话说完,庄老爷子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荒唐,实在是荒唐,她难道不知道咱们家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就是那个人害的吗?她怎么还能这样想?!”

    “爹,小棋说,正因为这些都是他做的,所以也就只有他能改变咱们家的现状,不然的话……”其实小棋娘当初对这件事就是赞同的,还帮忙去说服庄老爷子,只是后来家里发生了这样的事,这件事也就搁浅了。

    现在又被小棋重新提出来,小棋娘先是震惊,接着心里其实也就接受了,不然她也不会把小棋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庄老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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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庄老爷子沉默了,他也知道这件事肯定和宋凝脱不开关系,而且估计主要出力的就是他,庄老爷子可不相信韩家有能耐和官府的人勾结在一起。

    所以如果真的能平息宋凝的怒火,那么这件事也确实会好办很多。

    只是宋凝的怒火真的是那么容易就能平息的吗?而且上次他不但拒绝了小棋的示好,甚至还说出那样羞辱人的话来,庄老爷子总觉得这件事很不靠谱。

    这边庄老爷子正犹豫着,一侧的庄纪已经忍不住催问道:“爹,三弟妹到底和你说了什么呀?你看这天都快黑了,咱们要走也该快些走才是,咱们还得跑着去呢,现在村里可没人愿意借牛车给咱们使了。”

    “这件事我看还是算了吧。”庄老爷子心底虽然有些犹豫,但至少还没失去基本的判断,这件事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一个弄不好,说不定还会给家里引来更可怕的麻烦。

    要知道宋凝虽然看着像是个谦谦君子,但这人骨子里可冷得很,对于他在乎的人,那自然是呵护备至,可对于敌人,用心狠手辣来形容都不为过。

    庄老爷子阅人无数,这一点是肯定不会看错的。

    “爹,你说什么算了啊?”庄纪好奇地问道。

    庄老爷子正要一摆手,把这件事岔过去,就见本该回房去了的小棋突然又出现了:“爷,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您怎么能说算就算了呢?”

    她之前因为害羞,才会故意避开,但其实根本就没真的回房,而是躲在一旁偷偷听着屋里的动静,此时听爷爷这样说,顿时忍不住了。

    庄老爷子不禁瞪了小棋一眼:“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不要再多说了,我是不会同意的。”

    本来上次说让小棋去给宋凝做妾,他已经是很不高兴了,如今小棋竟然还要用上那样的法子,这样自降身价的做法,庄老爷子就算只是出于对孙女的疼惜,也是不会这么快就答应的。

    见庄老爷子板着一张脸,小棋顿时扁了扁嘴,眼眶都红了:“爷,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小棋,你和你爷说的到底是什么事啊?二伯好歹也是你的长辈,说不定能帮你拿拿主意呢?”庄纪的好奇心已经完全被这祖孙俩的对白给勾出来了,简直是抓心挠肝的。

    庄老爷子转头瞪向庄纪,可他还没来得及训斥对方两句,就听小棋急急地开口,把整件事迅速地说了一遍,她现在也顾不上害羞了,毕竟如果今个儿真离开了清源村,那她就绝不可能再接近宋凝了。

    “你这丫头!”庄老爷子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怒,哪有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说这种话的?虽说这屋里站着的都是庄家的人,可也还是一件非常让人难堪的事情啊。

    说完那番话,小棋立刻闭上了嘴,低下了头,脸也慢慢红了。

    庄纪抚着下巴想了片刻,首次爆发出惊人的智商:“可这件事和咱们去镇上也没什么矛盾的地方啊,为什么小棋你非要在家里过一夜啊?”

    “如果去了镇上,我还怎么……怎么那样啊?”小棋红着脸反驳。

    庄纪仍是一脸莫名:“可是你说的那位宋公子,平日里不就是住在镇上的吗?说起来他来清源村过夜的次数其实才比较少吧?”

    这话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小棋之前一直都没想到这一点,所以才会把地点拘泥于清源村,现在听了庄纪的话,这才幡然醒悟,如果她去了镇上,似乎才更为方便啊。

    一来她对宋凝来清源村的时间有些了解,所以自然知道宋凝在韩家过夜的次数确实很少;二来,到了镇上,可就没有韩度月那个小jian人打扰自己了,那么这件事肯定会更加顺利。

    而且说不定,她都不需要用上之前的计策,就能让宋凝对他青眼有加了呢?

    “你给我闭嘴,我已经说了,这件事绝不可能!”庄老爷子有些恼怒地轻喝,他们到底有没有把自己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

    此时小棋心中已经有了决断,表面上也就不再和自己的亲爷爷作对:“爷,我知道了,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去镇上吧,毕竟还要跑过去呢。”

    庄老爷子哪里看不出小棋只是在应付自己,但眼下也不是说服她的好时机,只能轻叹一口气,点了点头:“把能带上的东西都带上,咱们这就出发吧。”

    现在庄家遭窃,根本就没剩下什么,所以一家人就这样轻轻松松地出发了,而等他们到了乾阳镇,早已经是深更半夜。

    也幸好当初庄老爷子曾来镇上看望过庄成几次,否则这黑灯瞎火的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人才好,凭着已经有些模糊的记忆,庄老爷子花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总算找到了那扇挂着“庄家”牌子的院子。

    这小院并不算大,但绝对比农村的院落大多了,而且有三进,每进院子都有左右各两间厢房,再加上第三进的五间正屋,一共就是十一间屋子,大家挤一挤足够住了。

    这也正是庄老爷子敢带着一大家子人赶过来的原因之一,如果老三这边安置不了,他顶多也就是把老三叫回家罢了。

    当然,他之所以这么做,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理由,那就是他在清源村也确实过不下去了。

    庄老爷子想起当初老三的叮嘱,犹豫了一下,这才敲响了院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打着哈欠把门拉开少许:“你们是谁啊?这三更半夜的敲门,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这里就是庄成住的地方吧?”庄老爷子端着架子问道。

    开门人狐疑地看着庄老爷子,犹豫地点了点头,像是猜到了对方的身份,这人的语气都变了:“我们家老爷确实叫这个名字,只是您是?”

    “你这人说什么废话,这是庄成的父亲,我是庄成的哥哥,你还不快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庄纪现在是又困又饿又累,只想找张床直接躺下来。

    庄老爷子转头瞪了庄纪一眼,接着又对开门人点了点头:“我确实是庄成的父亲,今日来找他也是有要紧的事。”

    “那……那您稍等,我这就进去给您传话。”开门人已经信了大半,但还是按照规矩,先去通知庄成去了。

    此时庄成已经睡下了,被小厮叫醒,心中自然十分不悦,声音低沉地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他身旁响起:“老爷,还是别管了吧,这都多晚了啊,真是吵死人了。”

    “乖,你好好休息便是。”庄成回应道。

    “老爷,外面来了好多人,说是您的父亲和家人,这……奴才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门房心里也是叫苦不迭,他也不想这么晚来打扰老爷和夫人休息啊。

    一听这话,庄成顿时精神了:“你说什么?”

    门房只能哭丧着脸把刚刚的话又说了一遍:“老爷,现在该怎么办啊?”

    “你先等着,我这就过去瞧瞧。”随着庄成的声音传来,他已经开始起身穿衣裳了。

    之前那个娇滴滴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老爷,就算真是爹来了,可都这么晚了,直接安排他们歇下也就是了,您又何必再起身?”

    这次庄成没有再回应这个声音,而是快速地整理好自己,然后从屋里出去了,在临出门前,他还不忘对着屋里命令道:“你好好休息,无论外面闹出什么动静,你都不要出来,听到了吗?”

    那个娇滴滴的声音似乎犹豫了一下,接着才应了一声“是”。

    庄成带着门房走到院门口,一开门,就看到庄老爷子带着一群人等在外面,庄成忙叫了一声“爹”,然后问道:“都这么晚了,爹您怎么来了?而且还……”带了这么多的人一起来?

    “哎,实在是一言难尽。”庄老爷子看着最成器的三儿子,一时间颇为感慨。

    “是呀三弟,你还是让我们先进去吧,我们这一路可都是用一双脚走过来了,我这双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庄纪在庄老爷子身后抱怨道。

    庄成顿了一下,把众人都请了进来,然后让家里唯一的婢女去整理屋子去了,既然人都来了,就算他心里再是不高兴,也不可能再把人丢出去。

    因为大家实在是太累了,年纪最大的庄老爷子尤甚,所以他没和庄成说几句话呢,就有些精神不济了,其他人也都是哈欠连天的,要么就是肚子咕咕叫的。

    庄成无奈之下,只能先让厨房的厨娘简单准备了饭食,等大家伙儿吃好了,也没多问,直接安排他们住下了。

    庄老爷子作为长辈,自然是住在正屋,其他人按照顺序也都分配了房间,而小棋娘则是给安排和小棋一个房间。

    “我……我难道不和你一起住吗?”小棋娘对这个安排有些发懵,她和庄成难得见一次面,难道还不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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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成的眉头忍不住跳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被脸上的冷色所取代:“我最近一直住在书房,且我屋里的床也不够宽敞,所以今晚你先和小棋一起睡吧。”

    “那明天呢?”小棋娘虽然仍有些受伤,但也不敢反对庄成的决定,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以后。

    明天?明天你们就要走了,所以哪里来得明天?

    庄成在心里冷笑,面上的表情则是稍微柔和了一些:“明天我会叫人收拾房间的,现在时辰不早了,你肯定也累了,快带小棋去休息吧。”

    小棋娘不敢多说什么,点头带着小棋去了安排好的房间休息。

    这一夜,庄家除了有些没心没肺的二房和一向老实憨厚的大房,其他人几乎都没有睡着,虽然身体已经非常疲惫,但因为心里都有各自的心事,但脑袋却异常地清醒。

    这是庄老爷子第一次离开自己的家,虽然这里的条件比家里还要好一些,床铺很大、上面铺的凉席也不像家里的那样扎背,但庄老爷子却还是睡不着。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离开自己的根,但他真的还能回去吗?

    而庄成则在想着明个儿问清楚了情况,就把家里的人都给赶回去,他现在的生活很好、很合心意,绝不能被打扰。

    至于小棋娘俩,一个是在想着只隔了几扇门的相公,另一个则是在想着该怎么接近宋凝,她现在可以已经把宋凝当做她未来的相公来看待了。

    此时的这些人却不知道,除了小棋的那点天方夜谭外,庄家所发生的这一切,包括他们组团来镇上都是韩度月和宋凝安排好的,所以好戏还在后头呢。

    一夜无话,第二天庄老爷子天没亮就起身了,几乎一夜没睡,他的脸色显得更晦暗了,他在院子里坐了好一会儿,庄家的其他人才陆陆续续地起身了。

    “爹,您怎么起得这么早?”庄成一从自己的屋里走出来,就看到正背对自己坐着的庄老爷子,一时间真被惊着了。

    他因为担心庄老爷子他们会发现什么异常,所以早早地便起了身,这才将屋里那位给安顿好了,谁知道一出门就看到了庄老爷子,简直被吓得不行。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房门,这才舒了口气。

    庄老爷子听到三儿子的声音,这才略略挺直脊背,回头对着庄成招了招手,示意庄成陪自己坐一会儿。

    在农村,在自家院子里坐台阶上是很正常的事,但这对已经习惯了镇上生活的庄成来说,却成了一种考验。

    他走到庄老爷子身侧,有些嫌弃地看了眼脚下的青石台阶,顿了一下,这才慢吞吞地坐了下去:“爹,家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突然就都来镇上了?我之前不是说过……”说过让你们最好不要来镇上找我的吗?

    按理说,作为儿子的不让亲爹去探望,这绝对不是一件正常的事,但庄成却拿自己的生意作伐子,所以庄老爷子也没办法,反倒对这件事很重视。

    闻言,庄老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老三,家里出大事了啊……”

    虽然很是没脸,但庄老爷子还是把家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和庄成说了,自己贪税粮的事被查出来,丢了村长的位子,家里遭窃什么都没了,被人污蔑贪了五十两银子,就连名声也坏透了……

    庄成越听越心惊,他过年的时候还回过家,看到家里的日子过得不错啊,怎么才半年的时间,家里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儿?

    “爹,咱们家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啊?怎么一下子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庄成皱着眉问道,如果真是得罪了什么人,那可要好好合计合计,别让家里的事影响到自己才好。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韩家,毕竟那五十两银子的事儿就是韩家闹出来的,但是转念又觉得不太可能。

    韩家在清源村确实是头一份,但说到底也还是农村人,又怎么可能和官府勾在一起?

    所以这其中应该还另有玄机才对,可庄成毕竟好几年都不怎么回家了,对家里的事也了解不多,只能再去问庄老爷子。

    庄老爷子抿了抿干裂的嘴唇,他刚刚几乎什么都说了,却独独没说自家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其实都是自家孙女看上了人家韩家的女婿起的头,他是怕老三一时气恼,把小棋给怎么着了。

    此刻他也不打算说这件事,于是只能支吾着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有人看上了村长的位子吧。”

    “真的没有其他什么原因了?我记得咱们家和韩家也没什么过节啊,韩家为什么要这么污蔑咱们?”庄成看着自家老爹,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庄老爷子别开脸,掩饰地叹了口气:“眼下说这些都没用,最要紧的是咱们家现在该怎么办,哎,我也不想来耽误你做生意,可是咱家现在在清源村只怕真是过不下去了。”

    最要紧的其实不是家里没钱了,而是因为名声已经坏透了,要是继续在清源村住下去,那就等于是过街老鼠,人人都要喊打了。

    庄成也沉默了,他就算再不想管家里的那些破烂事,但也不能不管自己的亲爹,他也是在乎名声的人,所以自然知道现在要把家人送回清源村有多难,那他该怎么办?难道就把这么多的人留在镇上了?

    这绝不可能!

    “爹,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咱们还是先去吃饭吧,等吃完了饭,咱们再慢慢商量。”想不出个头绪,庄成只能把事情往后推推。

    庄老爷子叹了口气,在儿子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一起去了饭厅。

    此时庄家的其他人都已经在饭厅坐下了,不大的饭厅顿时显得异常拥挤,庄成无奈之下,只能把家里的妇人都赶去了厨房,只留下家里几个男人和孩子,倒是勉强坐下了。

    这里的人正坐在一起吃早饭,而在另一间屋子里,有的人就没这么好的胃口了。

    柳氏昨夜迷迷糊糊地被吵醒,之后就突然被要求这几日都不能离开房间,一日三餐都要待在屋里解决,这让柳氏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小萍,你真看清了昨夜来咱们家的是老爷的家人吗?”柳氏绞着帕子坐在桌前,眉头紧锁。

    小萍是家里唯一的丫鬟,也是柳氏的贴身丫鬟,极得信任,她顿了一下,认真地道:“夫人,奴婢是绝对不会看错的,而且奴婢亲耳听到老爷唤那位老者为‘爹’,这是绝不可能出错的。”

    “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为何老爷不让我去拜见公爹呢?”若是以往,柳氏是十分瞧不起庄成那些身在农村的家人的,但这却并不代表她不希望庄成的家人能够承认她的身份。

    尤其是这次庄家的人都来了,庄成非但不让她出去招待客人,反倒命令她只能待在屋子里,这就显得很不对劲儿了。

    小萍目光一闪,咬了咬唇,压低声音道:“夫人,奴婢之前在厨房看到一个带着孩子的妇人,那妇人看起来和老爷年岁差不了多少,还称呼老爷的父亲叫‘爹’,她身边的小丫头还叫老爷为‘爹’,夫人您说会不会……”

    “你说什么?”柳氏顿时瞪大眼睛,她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不对劲儿了,难道老爷除了她,在乡下已经有了妻室,所以他才不敢让自己出去见他的家人?

    对,肯定是这样的,也只有这样,这些事才能说得通。

    真是岂有此理,她一心一意地服侍这个男人,这个人竟然从来都没把自己当一回事儿,甚至还觉得她羞于见人,实在是可恶!

    小萍见柳氏已经信了自己的话,忙又露出恐惧的神色:“夫人,奴婢也只是隐约听到而已,或许这件事并不是……”

    “哼,你就不要为他说话了,这种事怎么可能听错?”柳氏一眯眼睛,站起身就往外走去。

    小萍忙跟了上去:“夫人,老爷交代了让您这几日都不要离开房间,您还是……”

    “你给我闭嘴!”柳氏气得不行,鼻子都在往外喷热气。

    小萍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心里却想着,夫人,奴婢这也是为了您好,如果您一直不能被老爷的家人承认,那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所以您可千万别怪奴婢啊。

    两人走了两步,柳氏倒是先停了下来,小萍看着柳氏的背影,不禁有些担心:“夫人,您怎么了?”

    “你去让厨房准备一壶热茶,尽快去,我就在这里等你。”柳氏的声音里虽然仍有火气,但听着已经平静了很多。

    不得不说,这人也不是个笨的,知道该怎么做,才能给自己带来更大的利益。

    如果她现在直接跑过去大吵大闹,非但不能让庄成的家人对她生出好感,反而有可能惹得庄成不悦,甚至让自己在那个jian人面前落了下乘。

    所以在火气下去少许,理智渐渐回笼后,柳氏便临时改变了主意,她当然要去见庄成的家人,但却不是去闹事,而是去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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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拜见公爹,柳氏当然想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当然最要紧的是不能让对方挑出什么错处,所以在等待小萍的时候,她又认真理了理自己的衣衫,扶了扶发髻,正了正神色。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小萍烧好热水,很快便端着水壶回来了:“夫人,奴婢回来了。”

    “那就走吧。”此刻柳氏的神色已经完全与方才那怒气冲冲的样子不同,带上了一丝矜持和从容,小萍看着都有些疑惑起来,才这么短的时间,夫人难道已经不生气了吗?

    她之前去厨房的时候,再临出来前,已经有意无意地提起了夫人的存在,想必那位这时候也该反应过来了,只是不知道那位会怎么做了。

    柳氏带着小萍一路去了饭厅,一进门,先是四下一扫,见屋里只坐了几个男人,剩下的都是孩子,柳氏的脸上顿时露出清浅的笑意。

    她款步走进饭厅,在众人投过来的各式目光中,先走到了眼睛圆瞪的庄成身侧,福身笑意盈盈地道:“老爷,您也真是的,爹难得来一次,您竟然还怕妾身累着,不让起身早起过来拜见,若非妾身方才无意中得知了这件事,岂不是要在爹面前失礼了?”

    说完这话,柳氏也不等庄成反应过来,就直接走到了坐在主座上的庄老爷子面前,行了大礼:“儿媳见过公爹,往日儿媳一直随侍夫君身侧,不曾去公爹跟前尽孝,实在是儿媳不孝,今日爹难得来了,还请受儿媳三拜。”

    说着,柳氏已恭恭敬敬地对着庄老爷子磕了三个头,接着回头看了小萍一眼,从她手中接过一杯热茶,双手奉上:“爹请喝茶。”

    此刻饭厅里除了庄成外,其他的庄家人都惊呆了,尤其是庄老爷子,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双手捧着茶杯的女子,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庄成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脸色难看地起身走到柳氏面前,伸手猛地将柳氏拽了起来。

    柳氏惊呼一声,手上一抖,一杯滚烫的热茶就这么直接倾杯浇在了庄成的身上:“老爷,您有没有事?妾身并不知晓您会突然这样,所以妾身真的不是有意的,只是老爷这般又是何意?难道老爷不想让妾身跪拜爹吗?”

    这最后一句话可就显得有些歧义了,尤其是被柳氏用这样的语气说出来,就好像庄老爷子不值得她跪拜,所以庄成才会直接把她拉起来似的。( )

    滚烫的水浇在自己身上,又听到柳氏这别有深意的话,庄成的脸色简直难看到了极点,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前者。

    他没有拒绝柳氏,由着她帮忙把身上的衣裳脱下来,结果外衫刚脱到一半,他一瞥眼就看到了站在门边的小棋娘。

    对上小棋娘受伤的目光,庄成下意识地推了柳氏,却没想到对方正紧抓着自己的衣袖,这一推不但让柳氏身子轻仰,就连他自己也是跟着身子一晃。

    而且下一瞬,柳氏便下意识地抱住了他的肩膀,整个身子都靠在了他的身上,等柳氏终于松开手的时候,脸上已经透出一层红晕:“妾身方才一时没有站稳,这才……还请老爷不要气恼。”

    说着,柳氏的目光还若有似无地往饭厅门口瞥了一眼,她当然早就注意到小棋娘了,她当然是故意泼了庄成一身的热水,故意帮他脱去外衫,故意抱住庄成的胳膊,故意露出满面红晕的。

    那个一看便一身土气的女人,当然比不上自己,而且一直跟在庄成身边的人也是自己,不过那个女人却是一直跟在庄成父亲身边的,这一点倒是有些棘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庄老爷子显然也看到小棋娘了,不禁厉声责问。

    这次柳氏没再抢着开口说话,而是小鸟依人般站到了庄成的身后,目光则是带着得意瞥了眼小棋娘。

    庄成有些头疼地看着眼前的状况,他实在没有想到柳氏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跑出来,还做出这样的举动,这下子他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爹,这个人到底是谁?她为什么叫你‘老爷’,还那样抱着你?”小棋不像自己的亲娘,直接抬手指向柳氏,脸上写满了不忿和气恼。

    庄成脸上无光,只能喝道:“你就是这样和我说话的?”

    “她不能这样和你说话,那我能不能?”庄老爷子气得一拍桌子,他怎么也没想到老三在镇上竟然又找了个女人,而且这事儿还一直瞒着自己,“你现在就把话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爹,儿媳刚刚才给您敬过茶啊……”柳氏有些委屈地探出头。

    却立马被庄成的一声轻喝打断了:“你给我闭嘴,你现在马上就给我滚回房去!”

    柳氏张了张口,最后只能行了礼,扭着腰退了出去,在走到小棋娘身边的时候,她还故意用挑衅的目光瞥了小棋娘一眼。

    “老三媳妇,你来我身边坐着。”等柳氏走了,庄老爷子先对小棋娘招了招手,这件事最受委屈的就是小棋娘,所以他自然要先安抚一二。

    小棋娘含着泪慢慢走了进来,也不看庄成,就低着头走到了庄老爷子跟前。

    庄老爷子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而庄成则还是站在他跟前的:“老三,今个儿你要是不把话给我说清楚,可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爹,这都是误会,她就是……就是……”自己的老婆坐着,可自个儿却要站着,庄成感到很没面子,可他也看出庄老爷子是动了真怒,所以并不敢擅自坐下。

    “就是什么?难不成你还想说她就是你家里的一个下人?”庄老爷子冷哼一声,心里的火气也是蹭蹭地往上冒,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这糟心的事儿一件接着一件,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庄成低着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现在确实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身份按在柳氏的身上。

    “嘿,我说怪不得之前三弟都不让咱们来这里看你啊,没想到竟然是又找了个婆娘啊,我说三弟你倒是真会过日子啊。”庄纪幸灾乐祸地看着庄成,话到最后已经显得十分ei琐,不过也保不准他在这方面确实是真的很羡慕庄成的。

    小棋娘的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落,嘴里也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哽咽声,显然是伤心极了。

    这声响虽小,可庄成听了却觉得异常心烦,忍不住喝道:“你哭个什么劲儿?就算是多了一个女人,你不还是庄家的媳妇吗?”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小棋娘顿时哭得更厉害了。

    “真是混账,你怎么和你媳妇儿说话的?”庄老爷子一拍桌子,气得浑身发抖,他一直以为最是能干沉稳的小儿子,怎么就做出了这种不像话的事儿,说出了这么不着调的话?

    庄成顿了一下,有些无奈地解释道:“爹,这……这也不能怪我啊,毕竟小棋她niang不在我身边,我这……”

    “那是老三媳妇儿不想来的吗?那明明是你不想让她来的,你这借口听得我都心寒!”庄老爷子拍着桌子训斥儿子,感觉一下子又老了很多。

    庄成这下不知道该怎么帮自己辩解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家里人知道柳氏的存在,而他之所以没让小棋娘跟着,而找了柳氏这么个人,为的就是过一把镇上人的瘾。

    他想摆脱农村人的身份,那就必须得把一切和农村有关的东西都摒弃掉,当然这得除了他自己,所以他在镇上买了院子,雇了三个下人,一个守门,一个做饭,一个伺候自己和柳氏的日常起居。

    他不想让家里的人来看他,自然也不想让自己的身边跟着小棋娘这么个土生土长的农村人,但他的也不想一个人孤家寡人地过日子,所以就有了柳氏。

    “爹,你放心,我和柳氏根本就没什么,我和她又没有婚书。”没有婚书,那就不是正经地成亲过日子,以后要是分开了,连休书都不用写。

    可这话却不可能让庄老爷子放心,让小棋娘安心:“这件事说到底还是你做错了,你赶紧的把那个柳氏给赶出去,往后就让老三媳妇儿在镇上陪着你!”

    这个世道对女子本就不公平,男子三妻四妾实属正常,也就农村因为大家家境都很普通,多养个人还费粮食,所以才大多是一夫一妻的。

    可饶是如此,世道对女性仍然是刻薄的,便例如这件事,若是做了这件事的人是女方,那估计肯定是要被浸猪笼的,可发生在男方身上,一句轻描淡写地把人赶出去也就完了。

    就这样,庄老爷子还觉得自己是站在了正义的一方,是在给小棋娘主持公道呢。

    小棋娘满心苦涩地坐在一旁,心里虽然难受极了,但却什么都不能说,因为她知道自己身为女子,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

    闻言,庄成也不说话了。

    “怎么,你难不成还舍不得那个jian人不成?”庄老爷子怒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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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厅这边几个人正对峙着,回了房间的柳氏也没闲着,她确实觉得自己比那个土里土气的女人不知道好了多少,但仔细考虑起来,才猛然发现,若是真与那女人比起来,她似乎反倒没有多少胜算。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她手上根本没有两人成亲的凭证,也就是婚书。

    柳氏虽然自幼生活在镇上,但其实也是小门小户,勉强过日子罢了,她幼时甚至还险些被家人卖去做下人了。

    而当初她之所以会和庄成走到一起,也是她爹为了拉住庄成,所以让她献身了。

    女子一旦主动献身了,就等于没有了任何价值,只能处于被动的状态,虽说家中的日子确实因此而好过了许多,但也仅仅如此,柳氏也只能如此无名无分地陪在庄成身边。

    她不是没提过婚书的事儿,可得到的结果显而易见,柳氏就算不甘心,也别无他法。

    “夫人,您是不是在担心……婚书的事啊?”小萍帮柳氏倒了杯热茶,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柳氏诧异地看了小萍一眼,目光渐渐转为凌厉。

    小萍被看得心虚不已,避开柳氏的目光,支支吾吾地道:“夫人,奴婢也是担心您,所以才斗胆这么问的,其实……奴婢恰好认识一位在衙门里当差的官爷,说不定他能帮上忙呢。”

    柳氏将小萍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番,隔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地问道:“我怎么不知你认识这么一个人?”

    “奴婢不敢欺瞒夫人,奴婢也是因为曾经无意中帮过那位官爷一次,所以才和他相识的,只是后来根本没有过联系,”小萍的额前都已经开始冒冷汗了,不过她面上还是强装镇定地解释着,“这次若不是因为夫人遇到了这样的事,奴婢也不会想起他来,而且……而且奴婢也不确定他会不会愿意帮忙,毕竟当初奴婢只是帮了他一个小忙罢了,所以……”

    看着小萍紧张的模样,柳氏的眼珠子转了一转,突然微微一笑:“瞧把你吓得,我不过是随口问一句罢了,你怕什么?”

    “奴婢不是害怕,奴婢只是觉得自己这样做或许有些太过自作主张,担心夫人会因此而不高兴,”见状,小萍长出了口气,嘴角也带上了笑意,“不过奴婢也是一心为了夫人,希望夫人不要气恼。”

    “我当然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只是你说的那位官爷真的能帮我?”柳氏含笑询问。

    小萍想到那个人交代的话,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那个人应该是可以的,如果夫人需要的话,奴婢可以去找他。”

    “如此可就辛苦你了。”柳氏欣慰点了点头,眼中却多了几分怀疑。

    随后小萍便离开庄家,去找那位传说中的“官差”了,而得到的结果自然是十分喜人的:“夫人,那位官差大哥说了,这件事他可以帮忙偷偷地办一张婚书,只是这张婚书上必须得有夫妻两人的手印才成,所以……”

    “他真是这么说的?”柳氏仍有些狐疑,怎么小萍这么巧就认识这么一个人?而且那个人怎么就有这样的本事,“他很厉害吗?怎么还能办成这样的事?”

    小萍自然看出柳氏的心思,按照之前早就想好的措辞道:“夫人有所不知,其实衙门的人都是这样的,拿些小钱帮人办些这样的小事,毕竟如果想要在衙门登记婚书,也是要不少打点的。”

    寻常百姓成亲也有婚书,但这婚书基本上也就只在本地有认证力度,是两人成亲的象征,这就好比在现代的一些地方,办了婚宴就等于是结婚了,也能得到大家的承认,但真正受到法律保护的却只有一张结婚证。

    小萍怕柳氏不相信,又为难地补充道:“虽说奴婢曾帮过那个人一点小忙,但也请他喝了杯茶,他才勉强答应下来的,如果夫人觉得不妥,那奴婢这就去……”

    “怎么会不妥,只是这件事实在是太过为难你了,”柳氏见小萍面露犹豫,忙笑着对她招了招手,等小萍走到跟前,柳氏又煽情地道,“小萍,虽说你名义上是我买回来的下人,但我却从未将你当做下人来看待,毕竟这家中只有你一直陪着我,也只有你是一心为我着想的……”

    小萍听得心里直撇嘴,脸上却摆出感动的神色:“夫人快别这样说,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两人各有目的说了几句煽情的话,就把话题拉了回来:“小萍,那位官爷可说了让我怎么做了?”

    小萍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取出一张白纸黑字的帖子来,递给柳氏:“夫人,这是那个人给奴婢的,夫人只需要在上面留下手印,然后再想法子让老爷也……”

    最后的话没说完,不过意思已经很明确,柳氏看着手中白色帖子,目光渐渐深邃起来,只要能让庄成在这上面也按上手印,再送回到衙门去,那这婚书就算是生效了。

    “小萍,这件事多亏了你,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所以这件事你定然会替我保守秘密地吧?”柳氏捏着帖子一角,目光期许地看向小萍。

    小萍立刻表露忠心:“夫人放心,奴婢一心终于夫人,绝不会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的。”

    “我相信你,你出去帮我买壶酒回来,我今日有用,”柳氏点了点头,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最好是烈酒。”

    然后用一种“你懂的”的目光看了小萍一眼,小萍会意地点头。

    当晚,柳氏用自己的眼泪和哭声将满身怒气的庄成召唤了过来,然后就开始端起酒杯认错:“老爷,今日都是妾身的过错,不知晓老爷暂时并不想让妾身出现在公爹面前,都是妾身的过错,还请老爷不要气恼了。”

    庄成哼了一声,没说话。

    “老爷,妾身真的并非有意如此,妾身的本意是想好好伺候公爹,为老爷分忧,却没有想到最后竟是弄巧成拙,反倒叫老爷为难了,妾身真是……愧对老爷的疼宠啊……”说着,柳氏又嘤嘤地哭泣起来,就着昏暗的烛光,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庄成之前对柳氏一直很满意,毕竟这人长得好看,身姿不错,且对他一直是言听必从,所以听了这话,庄成也相信了大半,他觉得柳氏还没有胆子故意这么做。

    柳氏见庄成的神色有所缓和,忙又垂泪道:“老爷,妾身对您的情意,您一直都是知道的,妾身所求不过是一直陪伴在老爷身侧,绝无其他,所以妾身又怎么会计较这些呢……”

    说着,柳氏的身子已经半靠在了庄成的身上。

    温香软玉在怀,庄成又岂会不心动,只是他的声音仍是冷的:“哼,下不为例!”

    “那老爷不气妾身了吗?”柳氏目光闪闪地看着庄成,眸子里带着无尽的依赖和尊崇。

    这样的目光让庄成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尤其是在之前才被庄老爷子训斥了一番之后,他下意识地伸手揽住柳氏的肩膀:“自然。”

    “如此妾身也就安心了,只是为了赔罪,妾身还是希望老爷能饮了这杯酒,如此才算是接受了妾身的歉意。”柳氏将手中的就被递到了庄成的嘴边。

    庄成顿了一下,便直接就着柳氏的手将酒喝了,柳氏目光一闪,伸手拿起酒壶又倒了一杯:“老爷真是好酒量,这酒要喝便要喝三杯,否则怎么体现妾身的歉意有多浓?”

    有了一杯,就会有三杯,有了三杯就会有五杯、十杯、二十杯……

    看着已经醉得趴在桌子上的庄成,柳氏试探地晃着他的胳膊轻唤:“老爷?老爷……”

    没有任何反应,柳氏咬了咬唇,动作利索地从自己的首饰盒中取出那张帖子,又取出一小盒红泥,先执起庄成的拇指在红泥里按了一下,又把拇指按在了帖子上。

    看着帖子上鲜红的手印,柳氏的目光里突然流露出少许悲伤来,没等她把情绪收起来,就听房门突然响了起来。

    柳氏吓了一跳,忙把已经按了手印的帖子折好收起来,然后缓了缓心神,对着外面道:“谁呀?”

    “是我,不知相公在不在这里?”屋外传来小棋娘的声音。

    小棋娘是被庄老爷子和小棋一起赶过来的,为的自然是把庄成拉到自己房里去。

    若是之前庄家人都不知道柳氏的存在,也不会太在意庄成晚上睡在哪里,但是现在既然知道了,那自然不能容许庄成继续和柳氏在一起。

    听到这个声音,柳氏忍不住撇了撇嘴,若是其他时候,她定然不会把庄成给让出去,但是今天的话:“原来是姐姐啊,姐姐快请进来吧,老爷方才与我一同饮酒,因为太高兴了,结果就喝醉了,我正愁不知道该怎么把老爷送去姐姐那里呢。”

    柳氏亲自去开了门,笑意盈盈地将小棋娘迎了进来,然后指了指趴在桌子上的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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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庄家发生的这一切,韩度月其实根本就没怎么在意,她不是不在意过程,只是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小年考上童生后,按照要求应该要去县里的县学读书了,就算不是每天都过去,一个月至少也要去报道几次。

    不过有李昊这个神级的作弊神器在,小年自然是不用太在意这种硬性问题的,李昊的一封信就比什么都好使。

    只是李昊和小年商量后,一致以为小年除了需要跟着自己读书,也需要去接触外面的世界,多和其他学子一起交流。

    这本来没什么问题,毕竟小年还小,时间一抓一大把,两者兼顾也不是问题,可问题也就出在了小年年纪太小这件事上了。

    清源村距离县城其实也不算太远,去一趟大概需要大半天的时间,一般人坐这么长时间的马车没什么,可毕竟小年年纪太小,这么来回颠簸,定然是十分辛苦了。

    小年对此毫不在意,但韩青梅他们可就不能不在意了,一家人商量后,最后定下来让小年隔一个月去一趟县城,这样的时间间隔也算差不多。

    这件事定下来后,韩度月就考虑到了下一个问题,那就是到了县城后,小年要住在哪里。

    “小月,我在县城恰好有一处宅子,离县学那里也不远,小年正好可以住在那里。”加入了韩家家庭会议的宋凝第一个提出建议,只是这话说得轻巧,但韩家可没人会觉得事情真的有这么巧。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宋凝大概是在得知小年要去县城读书后,才专程买的宅子,否则又怎么会这么巧就在县学附近?

    之前韩度月他们虽然没有去过县城,但却听李昊说过,大概是为了学子们能够安静地读书,县城的学堂是被修建在一处非常偏远僻静的地方,距离集市很远。

    宋凝可是生意人,似乎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把宅子选在那么偏远的地方吧?

    “这……”韩青梅有些为难地看向韩度月,显然是不好意思接受宋凝这么重大的好意,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韩度月看了眼一脸为难的韩青梅和小年,然后笑着把话接过来:“宋凝,其实我正打算在县城买一个小院呢,所以你的好意我们就只能心领啦。不过你既然对县城比我们要熟悉,不如就帮我参谋一下吧。”

    说完,还偷偷地对宋凝眨了眨眼睛,见状宋凝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点头笑道:“也好。”

    其他人对这件事都没有什么意见,这件事暂时也就定了下来,接下来的一个月小年会继续跟着李昊读书,所以韩度月有一个月的时间考虑去县城买房子的事。

    等大家都散了,韩度月这才拉过宋凝,有些歉意地道:“多谢你刚刚的提议,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家好,不过小年毕竟不是我,我娘和小年可能都不太能接受这种程度的好意。”

    如果是韩度月要去县城,借住在宋凝的宅子里或许还容易接受一些,毕竟现在韩度月已经是宋凝的未婚妻了。

    可如果换成小年的话,韩青梅和小年本人大概都会觉得这样太让宋凝费心了,他们的心里也会觉得很过意不去,毕竟宋凝已经对他们足够好了,实在没有必要做到这一步。

    “是我考虑不周。”宋凝并不在意这种事,只是心里难免有些许的失落,毕竟他已经把韩家人当做自己的家人了。

    看出宋凝的心里,韩度月笑嘻嘻地凑近道:“不过我可不会和你客气,你既然都把宅子买好了,那总不能浪费了,不如就低价卖给我好了?我们可是一家人,你肯定不会多收我钱的吧?”

    “你这丫头……”宋凝怎么会听不出韩度月是在安慰自己,只能无奈又宠溺地捏了下她的小脸,心里的那点失落也跟着烟消云散了。

    韩度月皱了皱鼻子:“我们最近就抽空去县城一趟吧,我也好看看你到底选择了什么样的宅子。我可先说好了,如果我对宅子不满意的话,可是绝对不会花钱买的哦。”

    “放心,我看上的宅子定然合你心意。”宋凝含笑保证。

    于是在把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妥当后,宋凝就和韩度月、韩青梅一起去了县城,他们要一起买房子,至于小年,因为他本身对住处没有什么要求,加上还要努力读书,便没跟过来。

    到达县城的第一天,大家早早地便歇下了,第二天宋凝才把两人带去了县学附近看宅子。

    为了让事情看起来更自然些,宋凝先带着两人在县学附近转了好几处代售的宅子,这才去了他的宅子。

    那是一个三进的宅子,它与其他三进院子的主要不同之处便是,这座三进院子的主院的第二进院子,而非最里面的第三进。

    宅子的第一进只有一排倒座房,绕过一座影壁,便看到了第二进院子的门。

    第二进院子里有左右两排厢房,各五间,另外还有五间的正屋,而第三进院子是一个小花园,空间很大。

    这样的布置从某种程度来说,其实很像是农村的院子,第二进院子是主院,第三进院子就是后院,可以用来堆放杂物,喂养牲口。

    从走进第二进院子,再到第三进院子,韩青梅已经非常心动了,毕竟她也发现了这处宅子的特点,而韩度月则是和宋凝对视了一眼,眼神像是在说:“你肯定是费了很多心思,才找到这么一处宅子的吧?”

    宋凝则是回了一个“确实如此”,加上“求夸奖”的眼神。

    韩度月忍不住笑了一声,结果就引来了韩青梅的注意:“小月,你是不是也觉得这处宅子不错?我觉得这里比之前那几处宅子都要好。你看这里,可以搭建一个棚子,把马车放在这里,还有这边,可以挖一个地窖,冬天的时候能……”

    韩度月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看来娘对这里也是十分地满意啊,这都还没买呢,就开始规划院子该怎么利用了呢。

    “恩,我也觉得挺好的,就是不知道需要多少钱。”等韩青梅发表了一番长篇大论后,韩度月直接把话题引到了价格上。

    反正大家都很满意,又是宋凝的心意,接下来也就不需要去其他地方看了。

    听了这话,韩青梅也跟着看向宋凝。

    “我先前已经问过了,这宅子里面的家具主家都不带走了,加起来一共要一百两银子。”宋凝说起谎来一点儿都不脸红,这宅子占地不小,他买的时候没有任何家具就花了一百五十两银子,更别提他新打出来的这套完整的家具了。

    韩青梅一听说家具不带走,顿时也诧异了,她之前可是去前面院子里的房间里看过,除了几间正屋里各式家具都很齐全,就连厢房里都摆着床、桌子、衣柜等基本的家具。

    最要紧的是,那些家具分明就是崭新的,而且质量肯定不差,这么好的东西,难道那卖院子的人就不要了?

    韩度月虽然不了解县城的房价,但是听了这价格,也觉得有些假了,她看了宋凝一眼,干咳一声道:“宋凝,你和这户人家是不是认识啊?这个价格真的很划算啊。”

    宋凝的这个举动让韩度月想起了,当初他们家盖房子的时候,宋凝说出的那句“五两银子”,这人在某些方面简直太可爱了吧。

    “这……我确实认识这宅子的主人,不过主要倒也不在此,是这户人家着急用钱,所以才急急地想要将宅子卖了,所以……”宋凝也跟着干咳了两声,像是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好像有些不妥。

    韩青梅顿了一下,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不过这次她没有拒绝宋凝的好意,而是笑着道:“难得遇到这么合心意的宅子,价格又如此划算,那就定下这个宅子吧,小月你觉得呢?”

    韩度月点了点头,又偷偷对宋凝眨了眨眼睛:“我也很喜欢,不如就定下这处宅子吧。”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接下来的事,除了掏了一百两银子给宋凝,其他的事情都交给了宋凝,然后韩度月提出另一个想法:“宋凝,县城的学堂管理得严格吗?我们能不能过去看看呀?”

    韩度月是想提前考察一下小年往后的学习环境,虽说起不了什么作用,但韩度月还是想去看看。

    “毕竟是学习求学之地,自然是要严格管理的,”宋凝微微一笑,见韩度月露出失望之色,这才接着道,“不过我之前便猜到你这次过来会有这个想法,所以提前请李先生写了封,如此咱们大概便能进去县学了。”

    之前小年之所以能得到一个月来县学读书、一个月待在家中读书的殊荣,就是李昊的一封信解决的问题。

    韩度月知道宋凝这是在故意逗他,不禁笑着瞪了他一眼:“那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今日时候不早了,不若我们先送上拜帖和那封信,明日再登门拜访吧。”宋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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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点头表示同意,当下宋凝便遣人送了拜帖和信过去,结果第二日韩度月和宋凝踏出客栈的时候,就看到一架马车安静地等在那里。

    坐在马车前的车夫一见到两人,便立刻笑呵呵地跳了下来:“敢问两位可是宋公子和韩姑娘?”

    宋凝和韩度月对视一眼:“正是,不知阁下是?”

    “小的是县学的朱院长专程派来接宋公子过去县学的,至于韩姑娘,院长说书院乃是学子求学的地方,韩姑娘一个姑娘家的实在不适合过去,所以宋公子你一人过去便是了,”车夫恭恭敬敬地看着两人,先说明了身份,又说了这繁华,最后亲自搬了马凳放好,“宋公子快请上马车吧。”

    宋凝又和韩度月对视了一眼,却是含笑道:“这就不必了,我们也已经备好了马车,所以无需劳动阁下,至于你方才所说的话,我会亲自问过院长的。”

    “这怎么能成,小的可是朱院长专程派遣过来的,所以宋公子千万不要和我客气,”车夫看了宋凝一眼,更加热情地把宋凝往马车上让,而韩度月则直接被他给忽略了,“今日若是小的不能把宋公子接过去,只怕院长是要怪罪的。”

    宋凝顿了一下,渐渐冷下脸来:“你不是从县学而来,更不是朱院长遣来的。”

    宋凝的语气是肯定的,没有丝毫的疑问,车夫听了不禁神色一变,却还勉强装糊涂道:“宋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小的不是从县学来的,还能是从哪里来的?再说了……”

    “孙县令府上。”宋凝直接打断了车夫的话,然后利索地回答了他本不是用于提问的问题。

    车夫本来都想好了该怎么继续说服宋凝,可此时听到这话,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咽了下去,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宋凝看了眼车夫,又瞥了眼他身后的马车,带着讽刺道:“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马车里说不定已经有人了吧?”

    车夫的额前已经开始往外冒汗了,他的目光也下意识地落到了马车上,不过很快就收回来了。

    “如此,我们便先行一步了。”宋凝牵起一直都没开口说话的韩度月的手,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

    只是两人没走两步,便听车夫身后的马车里传出动静,接着一个女子款款走下了马车,正是孙莹莹:“宋公子请留步。”

    宋凝倒是真的停下脚步了,只是却没有回头的意思:“孙小姐,在下虽与孙小姐不熟悉,但还是要给孙小姐提个醒,身为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还是在意些自己的名声才好。另外,我已经有了御赐的未婚妻,便是我身边这位小月,这辈子我也只会娶她一人。”

    说完这话,宋凝便拉着韩度月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颇不甘心的孙莹莹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等两人上了马车,宋凝这才有些忐忑地对韩度月道:“小月,你是不是生气了?”

    “你怎么会觉得我生气了?”韩度月有些好笑,宋凝把想法表达得如此明确,她哪里还有任何生气的理由。

    宋凝松了口气,若是因为这种事让小月不开心,他也会自责的:“小月,这种事怪我之前没有处置妥当,只是我也并不知晓她怎么会知道我来了县城。”

    “哎,说起来其实我还真有些生气呢。”看着宋凝自责的样子,韩度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闻言,宋凝顿时有些忐忑起来。

    见状,韩度月忍不住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止住,然后仍是带笑道:“宋凝,我是开玩笑的,我说生气,是因为本来对付情敌这种事,不应该都是我亲自动手吗?你这样做,真是让我失去了很多乐趣啊。”

    “你这丫头。”宋凝无奈地看着韩度月,眼里却写满了宠溺,他伸手把韩度月拉到自己身边,然后握住了韩度月的手。

    韩度月索性直接靠在了宋凝的身上,开始和宋凝说闲话,说着说着,她才感觉到不对劲儿:“宋凝,我记得我们住的客栈离县学并不算远啊,咱们怎么还没到?”

    “小月,你以为孙莹莹怎么会知晓我们今日要去县学?”宋凝没有回答韩度月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韩度月顿了一下,很快就想明白了:“你是说这件事是那位朱院长告诉孙莹莹的?”

    “倒未必,孙莹莹既然敢让那个车夫说出朱院长的名头,大概便说明这件事与朱院长无关,但至少与县学里的某些人脱不开关系,”宋凝摇头,一面轻抚韩度月的发丝,一面轻声解释着,“所以我方才改变主意了,今个儿咱们便不去县学了,我听说现在县里有一处魔术馆非常有名,不如就趁今日的空闲过去。”

    “可是如果咱们就这么直接爽约了,会不会惹得朱院长不高兴,到时候再对小年不好啊?”韩度月倒是不担心自己,但小年往后毕竟要在这里读书,她不想因为自己而给小年惹麻烦。

    宋凝笑着刮了下韩度月的鼻子:“你太多虑了,那位朱院长为人十分公正,也并非那等小肚鸡肠之人,况且我已经遣人过去同朱院长说这件事了。”

    “那就好,诶,你是不是还想趁机把那个和孙莹莹有关的县学里的人给揪出来啊?”韩度月松了口气,又想了一会儿,这才恍然大悟。

    接着她的心里又是一阵感动,她知道宋凝这样做都是为了小年。

    这件事本不是什么大事,韩度月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小年往后要在这里读书,宋凝也不会如此计较这件事。

    因为宋凝的事,孙莹莹肯定早就把自己当做眼中钉了,而小年身为自己的亲弟弟,孙莹莹肯定也不会看他顺眼。

    如果在小年读书的时候,孙莹莹再让那个身处在县学里的人在小年身边动什么手脚,到时候会给小年带来干扰是小,若小年因为这个出了事那就是大事了。

    也正因此,宋凝才会想要借这个机会把那个人给揪出来,然后赶出去的。

    宋凝但笑不语,答案显然是肯定的。

    韩度月心里感动不已,忍不住反手抱住了宋凝:“宋凝,你真是太好了。”

    “恩,这样的奖励我很喜欢。”宋凝回抱住韩度月,一脸的满足。

    韩度月高兴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另一个问题,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宋凝刚刚说过的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你刚刚说到魔术馆,难道是郑栓?”

    “答对了,说起来我之前有次过来县城,还遇到过他,他还同我问起过你,”说到这里,宋凝稍微顿了一下,接着含笑打趣道,“他还说很想念你,让我有空带你过来看看他现在的进步呢,眼下终于有机会了。”

    “说起来我都快把这人给忘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对于郑栓的进步,韩度月还是很期待的。

    任何人的智慧都是不容小觑的,虽然郑栓的魔术入门的韩度月带来的,但是他会把魔术演变成什么样子,就连韩度月也完全想象不到。

    马车又行驶了一会儿,终于渐渐停了下来,韩度月被宋凝扶着从马车里走下来,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凝月魔术馆”。

    “这名字……”韩度月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想太多。

    宋凝含笑道:“我想这大概就是你所想的意思。”

    韩度月顿时有些吐槽无力,郑栓看来是真的很感激自己和宋凝啊,连起名字都起成这个样子。

    往四周一看,韩度月顿时有些诧异,因为这里看起来很像是一处私人的宅子啊。

    “走吧,里面或许会带给你很多惊喜呢。”宋凝和韩度月一起往里走去,在进门处需要花钱买票,不过宋凝只是拿出了一个牌子,便顺利地和韩度月一起进去了。

    一进门,两人便看到几个小厮模样的人站在那里,其中一人笑意盈盈地走了过来,先是躬身行了礼,等他直起身子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朵鲜花。

    “这位公子,你不介意帮这位姑娘簪上这朵美丽的花朵吧?”小厮显然不只是会变魔术,也是个察言观色的好手,一下子就摸清了宋凝和韩度月的关系。

    宋凝微微一笑,接过花朵小心翼翼地斜插在了韩度月的鬓角:“小月真好看呢。”

    “贫嘴。”韩度月有些害羞地嗔了宋凝一眼。

    “两位请跟小的来吧。”小厮开始在前面引路。

    一路上,小厮除了起到引路和介绍的作用外,还会时不时地变出一些小玩意儿来,有时候韩度月也能看出一些端倪来,但这毕竟是因为她对魔术还算习惯,不会被这些事而带动激动的情绪。

    对于这里的人来说,这些确实已经足够了,毕竟之前还没有人看到过有人的衣袖里会突然飞出一只白鸽,或是自己的发间突然多出一支珠钗。

    一路上小厮也忍不住多看了宋凝和韩度月几眼,毕竟还没有人在面对这些小把戏的时候,表现得如此冷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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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终于到了地方,小厮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小的斗胆相问,不知二位可曾来过这里?”

    因为这引路的小厮并没有看到宋凝之前拿出来的牌子,所以也并不知晓这两人之前有没有来过这里。

    宋凝看出小厮的疑惑,笑着和韩度月对视一眼,答道:“我倒是曾来过一次,她这还是头一遭呢。”

    “那二位为何……”小厮很是不解,难道是他的手法太拙劣了,所以才没能引起这两人的激动情绪吗?

    这问题有些不好回答,韩度月耸了耸肩,睁眼说瞎话道:“大概是因为我的性格太内敛了吧,这不怪你。”

    然后就指着眼前的阁楼问道:“我们是不是到地方了?”

    “正是,二位快请进吧,到了里面,自会有人为安排的。”小厮明显听出那话里的敷衍,但碍于身份,也没敢多问,躬身将两人请进了阁楼。

    此时阁楼里正一片热闹,一楼大厅处打了一个高台,上面有人正在表演,高台前面摆了很多桌椅,围坐了不少人。

    韩度月往高台上仔细瞧了瞧,不禁瞪着眼道:“宋凝,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小六?”

    “是他,郑栓似乎把魔术教给了之前跟着他的那些人,他自己现在则不常登台了,只偶尔在雅间里为贵重的客人表演魔术。”因为偶有联系,宋凝对郑栓的情况显然比韩度月了解得多。

    韩度月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不得不说,小六变起魔术来还真有些那种味道呢,不过我怎么觉得他的表情和小丑有点儿像?”

    这可不是贬义词,而是小六的表情却是太夸张和搞笑了,不过这样也正好能带动观众的情绪,倒不是坏事。

    “二位里面请,不知二位……”阁楼里的侍从和外面的似乎有些不同,之前的看起来像是半个魔术师,而这阁楼里的则更像是服侍人的下人。

    不等侍从把话说完,宋凝便直接扬了扬之前用过的牌子,侍从看了眼牌子,马上恭恭敬敬地道:“二位请随小的来吧。”

    侍从直接把两人带到了二楼的雅间,这间雅间的环境很不错,位置也很好,从宽敞的窗户正好可以看到一楼高台上的表演。

    坐下后,侍从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单子,上面不仅有一些茶水点心,还有一些魔术师及其所擅长的魔术表演的列表。

    如果是第一次来这里的人,侍从自然还会仔细介绍一下这里的规矩,但是因为见到过宋凝所用的牌子,知道这人定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侍从便贴心地没有说话,只安静地等在一旁。

    宋凝没有说什么,直接把单子推给了韩度月,韩度月认真地把单子研究了一下,又看了宋凝一眼,接着笑眯眯地道:“我们想看郑栓表演,可是这单子上怎么没有他的名字呀?”

    “这位姑娘说笑了,馆主近来实在繁忙,所以已经鲜少再表演魔术了,还请姑娘海涵。”知道对方是这里的贵客,侍从的态度一直十分恭敬。

    韩度月眨了眨眼睛,很“不可理喻”地道:“可是我这次过来就是专程为了看他啊,他怎么能不来呢,你能不能帮我把他请来?恩,你就说宋凝带着故人又来提建议了。”

    侍从下意识地想回绝韩度月的话,因为之前郑栓确实说过一般情况下不再见外客,但他又觉得韩度月的话语里似乎带着某种自信,好像馆主听了这话之后,一定会出现在这里。

    侍从顿了一下,最终选择答应下来:“那二位稍等片刻。”

    “多谢你了。”韩度月笑着道谢,又不客气地点了几样最贵的点心,以及一壶龙井茶,当初在那个茶楼里,郑栓点的也是龙井茶。

    等侍从退了出去,韩度月就拉着宋凝看起楼下的表演来,不得不说,郑栓确实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

    一楼的表演虽然看起来并不复杂,但是却和当初韩度月同郑栓说的那些手法完全不同,显然是加入了许多郑栓自己的想法,更适合这里的百姓们。

    过了一会儿,雅间的门再度被拉开,一个在韩度月记忆中已经变得很陌生的身影出现了:“我就说是韩姑娘,没想到真的是韩姑娘!”

    韩度月回过头,笑着看向郑栓:“郑公子,好久不见了。”

    “哈哈,确实是好久不见了,韩姑娘长高了不少,人也更好看了,”郑栓爽朗地笑了,笑着笑着,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宋凝,“我知道韩姑娘是宋兄的未婚妻,所以宋兄可别误会。”

    “不敢,郑兄快请坐吧。”宋凝微微一下,他可是很乐意听到旁人夸赞小月的。

    三人落座后,郑栓又忍不住怀旧地感慨了两句:“我就记得当初韩姑娘小小的身子跨坐在宋兄的肩膀上,当时我一下子就有了主意……”

    听着郑栓叙旧半天,韩度月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宋凝看出来后,便开口转移话题:“郑兄这魔术馆看起来生意不错啊,大概早就是日进斗金了吧?”

    “宋兄说笑了,不过这生意确实是不错啊,”郑栓是个爽快的人,好不含蓄地就承认了,然后又真挚地道谢,“说起来,我郑某能有今日,全是因为宋兄和韩姑娘啊,这么大的恩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了。”

    韩度月对这些不怎么在意,她虽然知道一些魔术相关的事情,但如果让她来做这件事,肯定不可能像郑栓这样成功,所以说到底还是郑栓自己有能力。

    “如果郑公子非要道谢的话,那这桌茶水点心便交给郑公子付钱了。”韩度月笑着回道。

    郑栓愣了一下,忍不住又是哈哈大笑:“韩姑娘,你难道不知道宋兄手里的牌子,可以在凝月魔术馆吃喝全免吗?”

    “这……”韩度月还真是不知道,虽然知道郑栓的笑声没有别的意思,不过韩度月还是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笑着瞪了宋凝一眼,接着又正色道,“郑公子,不知我刚刚让那位小哥带的话,可都带去了?”

    见韩度月严肃起来,郑栓也收起了笑意:“他说,韩姑娘是又提建议来了?这我可是求之不得啊,韩姑娘的建议可是价值千金。”

    “郑公子又开玩笑了,我不过也就是随口说说罢了,说不定都是废话呢。”这次韩度月要说的东西和魔术本身关系不是很大,毕竟郑栓现在在魔术上已经有了自己的风格,而且韩度月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点子了。

    郑栓却仍是一副严肃又异常期待的模样:“韩姑娘快请讲吧。”

    “我注意到从正门到阁楼,好像需要经过不短的距离,不知道这路上都有哪些风景?”韩度月如此询问道。

    郑栓一下子似乎没明白韩度月这样问的目的,有些发愣:“路上就是布置了一些池塘、假山,还有连起来的花圃,不知道韩姑娘你此问有何用意?”

    “恩,其实郑公子的安排已经很不错了,一路上有会变魔术的小厮一路,也不会觉得无聊,我想郑公子正是因为做了这样的安排,所以才会多出那么一长段的路吧?”韩度月斟酌了一下,继续循序渐进地问道。

    郑栓点了点头,这次没再说话,而是等着韩度月接下来的话。

    “如果是第一次来这里的话,这样的安排无疑非常新奇,但倘若大家多来几次呢?若是能多一些种类的小魔术倒也还好,但这里的条件毕竟有限……”韩度月先发表了对这种安排的看法,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依我看,倒不如在这条路上再多加几个休闲的场所,这样大家来这里后的选择就可以多出来一些,而在路上如果累了的话,还可以多几个地方歇脚,郑公子以为呢?”

    郑栓沉思片刻,接着顿时眼前一亮,接着又有些为难地道:“这样的布置确实很新奇,也很不错,但我这里的人手其实并不多,若是再分在几个地方,怕是……”

    “谁说那几处场所都是用来欣赏魔术的?”韩度月眨了眨眼睛。

    看着韩度月狡黠的样子,郑栓的眼睛顿时又亮了起来:“那韩姑娘的意思是?”

    “宋凝,你快把咱们镇上的休闲区是怎么建设的,和郑公子说说吧。”说到这里,韩度月直接扯了扯宋凝的衣袖,又给他递了个眼色。

    宋凝立马会意,含笑看向郑栓:“说起来,不知郑兄可有听说过乾阳镇的事情?”

    “宋兄说的是乾阳镇新开的集市和夜市吧?这我自然是听说过,而且在玉成县估计没人不知道,我还专程去乾阳镇吃过那里的各类新奇吃食呢,也不知道那些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味道真是没得说,只是我竟然是见都没见过……”郑栓虽然知道乾阳镇的改造,但是却并不知道这些都是宋凝和韩度月联手做出来的。

    宋凝微微一笑:“乾阳镇的吃食确实不错,但还有一样东西,或许也会很不错,不知郑兄有无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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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栓的眉头忍不住抖了抖,他怎么觉得宋凝的笑容里好像带着一丝狡猾呢?这……这一定是错觉才对。

    “不知宋兄说的是什么?”郑栓晃了晃头,把那点奇怪的感觉晃掉后,好奇地问道。

    宋凝便把乾阳镇马上就要开始对外开放的休闲区的大概情况,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然后问道:“郑兄以为这地方如何?”

    “宋兄所言实在十分新奇,我竟是闻所未闻,不过听起来似乎是十分有趣的,”郑栓托着下巴低声道,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带着惊奇投向韩度月,“难道这些也都是韩姑娘想出来的?”

    “是谁想出来的并不要紧,要紧的是郑公子对这些娱乐设施有没有兴趣呢?”韩度月喝了口热茶,吃了口点心,惬意地眯起眼睛。

    郑栓带着些许疑惑和探究的目光在宋凝和韩度月的身上转了两圈:“难道宋兄和韩姑娘这是打算带着我一起赚钱?”

    韩度月和宋凝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下想法,接着坦然道:“事实上是这样的,我和宋凝都觉得这些娱乐设施和小吃毕竟是不一样的,民以食为天,大家每天都要吃饭,所以要推广小吃显然要简单得多。

    但对于休闲娱乐,这基本上都是大家在吃饱饭的前提下,才会考虑的问题,而乾阳镇毕竟只是个小镇,想要有效地推广这些东西,大概需要不少的助力。”

    “那我又能做什么?”郑栓心中已经隐隐明白了韩度月的意思。

    宋凝看了韩度月一眼,却没有接着韩度月的话继续往下说,而是问道:“不知郑兄可有意愿去府城做些生意?”

    “宋兄此话何意?”郑栓严肃地看向宋凝。

    “不瞒郑兄,我与小月是打算先将那些娱乐设施中的几种搬到府城,若是效果不错,便可以此引出乾阳镇的其他休闲娱乐设施,如此或许能招揽一些客人,”宋凝饮了口茶,语气轻缓却掷地有声,“实际上,小月当初建造这些东西,只是为了发展乾阳镇,毕竟那里是她的故乡。而我则想着名利双收,况且府城也是我的故乡,日后我和小月大概都会去那里生活,故而我自然也想将这些都发展到府城去。”

    这话说得十分真诚,郑栓听了忍不住沉思起来。

    “若是郑兄愿意帮忙,那么在府城修建凝月休闲馆的事情便交给我来办,郑兄在府城的吃穿用度也都算在我的身上,只是毕竟我不懂魔术,所以这馆里的人还要郑兄来安排了。”为表诚意,宋凝又加了一句。

    其实之前韩度月和宋凝就讨论过这些问题,虽然休闲区建设得确实很休闲,宋凝也很看好这一块的发展,但乾阳镇毕竟大多还是寻常的百姓,又有几个人会花钱来体验这种从未听说过的东西呢?

    所以在之前乾阳镇的休闲区正在建设的同时,宋凝在和韩度月商量之后,也在府城物色好了很大一块地方,开始同步建设起来了。

    虽然初期府城的休闲区只打算设置乾阳镇上的几种,但宋凝的脚步从来不限于此,所以他选取的地方大小可是相当壮观,说是一个庄园都毫不夸张。

    郑栓是个很讲情义的人,就算这时候宋凝直接要求他这样做,他也绝不会拒绝,更何况宋凝是用这样真诚的态度在和他说这件事了。

    而且这件事对任何人来说,很明显都是好事一桩,甚至有可能会就此改变自己的一生,就算郑栓没有那么远见,至少也能看出这件事里存在多大的利益。

    而宋凝能想到把这件事交给自己,则充分说明了他对自己的信任,所以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考虑这件事,郑栓都完全没有拒绝的道理。

    “既然宋兄和韩姑娘信得过我,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说到底,这件事也根本不算是我在帮宋兄的忙,而是宋兄在帮我,如此我欠下的人情可就更大了。”郑栓郑重地点头,直言自己的感受。

    因为在府城修建的设施比乾阳镇的要少,所以虽然开始修建的时间比镇上晚,但是竣工的时间反倒要早一些,只是宋凝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人来打理这件事,所以仍未开门迎客。

    本来宋凝也没把主意打到郑栓的身上,只是方才见韩度月有这个意思,他思量之后也没觉得不妥,这才顺势将这件事说了。

    此时听郑栓这样坦率,宋凝也含笑道:“郑兄不必同我这般客气。”

    “虽说我手上的钱和宋兄是没法比的,但应该也不算少了,如果宋兄和韩姑娘不介意的话,倒不如把这件事都交给我吧。”从对方那里得益太多,郑栓也不想什么都不做,只等着拿好处。

    只可惜他的这个想法是要落空了:“不瞒郑兄,府城该修建的地方都已修建完毕,也只差一个魔术馆了,既然郑兄这样说了,那这件事我便不过问了。”

    “你这真是……我连出力的机会都没有了,”郑栓摇着头苦笑,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忙表态道,“先说好,我帮忙打理是一回事,但那些东西却还是你们的,所以无论赚钱、赔钱,可都和我没关系啊。”

    只要想想,也知道那些设施不可能赔钱的了,郑栓这话是不想在这件事上拿钱。

    韩度月和宋凝对视一眼,商量道:“我们之前都已经想好了,郑公子帮我们打理这些,获得的利润咱们直接五五分,这样也算是我们占便宜了,毕竟我们也只是提供了场所和休闲方式,其他的都要郑公子你费心呢。”

    “难道场所和休闲方式不是最重要的吗?而且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得到,我早就想着去府城了,只是毕竟能力有限,还没有这个机会。

    现在宋兄和韩姑娘帮我达成了这件事,我该感激你们才是。其次,咱们都知晓这些东西定然会很受欢迎,那到时候连带着去魔术馆的人也定然不少,难道我这不是从中获利了吗?”郑栓摆摆手,在这件事上态度十分强硬,“总之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如果你们不同意,那这件事我也不能答应你们了。”

    韩度月又和宋凝对视一眼,只能暂时闭上嘴巴。

    之后三人又讨论了一下凝月休闲区的具体事宜,包括如何宣传、何时开业等,待到话题结束,已经过了晌午。

    难得见面,郑栓做了回东道主,请两人吃了顿丰盛的午饭,之后才亲自送两人离开。

    酒足饭饱,两人回到客栈,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午觉,起身后便收到朱院长那边的消息,说是请两人明日过去一叙。

    “这么看来,这位朱院长的脾气倒是不错,虽说是有原因的,但到底咱们爽约也是事实。”韩度月一面擦脸醒困,一面小声嘟囔。

    宋凝含笑看着韩度月:“读书人哪有几个脾气随和的?否则当初李先生也不会一气之下,便直接辞了官职,离开京城了。只是咱们毕竟是拿着李先生的信函前去拜访的,朱院长就算心中不悦,也不会有所表现。”

    “这么说也对,那以后小年不会也生出那些怪脾气吧?”韩度月放下毛巾,她可不想到以后小年因为一点小事就直接尥蹶子不干了。

    宋凝顿时失笑,拉过韩度月坐在身边:“小年如此乖巧,自然是不会的。”

    “恩,我也觉得不可能,”想起小年可爱又聪明的小模样,韩度月也忍不住笑了,“反正咱们明天才去县学,不如待会儿出门去逛逛,顺便帮小年他们买礼物吧。”

    韩度月以前的时候,就特别享受那种给别人带礼物,或是被带礼物的感觉,所以就算是到了这个世界,只要有机会,她都会给家里的每个人都准备礼物。

    结果刚提到礼物,那边就见宋凝身边的人抬着好几个箱子进来了:“公子、韩姑娘,这些东西都是一位郑公子送来的,说是送给两位的小礼物。”

    韩度月有些傻眼地看着眼前的箱子,一下子就想到很久之前,宋凝回一趟府城,回来时带给自己的那些东西。

    宋凝没说什么,只是走过去将箱子一一打开,然后笑着看向韩度月,玩笑道:“小月,你要不要直接从这里挑选给小年他们的礼物?”

    听这话就知道郑栓到底送了多少东西来了。

    “他这样也太夸张了吧?”韩度月嘟了嘟嘴,虽然能收到礼物是一件很开心的事,但这么多的东西,韩度月都忍不住要抚额叹息了。

    宋凝倒是神色闲适,只道:“他是真的很感激你我,况且就凭当初你说的那些话,也确实值得他送来如此贵重的礼物了。”

    说着,又从其中一个箱子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来,打开看了一眼:“他挑选的东西倒真是不错,这几个镇纸都很适合小年。”

    韩度月也被这些礼物吸引了注意,不再纠结其他:“是不错,还有这些布料,看颜色好像并不常见啊,还有这些点心,他一下子买来这么多,都不怕会放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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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韩度月和宋凝走出客栈的时候,客栈门口又停了一架马车,不过这次倒真是朱院长派过来的。

    “二位快请上车吧。”车夫从马车上跳下来,帮两人搬好脚凳,便恭敬地退到了一旁。

    宋凝道了声“有劳”,扶着韩度月上了马车。

    韩度月只从外面看过县学,今日还是第一次走进去,一时间不禁好奇地坐在马车上东张西望。

    “玉成县的县学在整个府城都十分有名,附近县城有不少学子慕名而来,”宋凝一面低声为韩度月解惑,一面指了指大道左右两侧两个大院,以及其中的几处阁楼,“这里都是初学者上课的地方,阁楼越是往里,学子们的就学时间也就越久,资历越高。”

    “那小年到时候岂不是会在第一栋阁楼里学习?”韩度月问道。

    宋凝含笑摇头:“自然不是,这前头的阁楼都是为初学者安排的,小年既然已经考上了童生,自然不再是初学者了。”

    这时候马车正好经过一片偌大的空地,周围只用数根木棍围着,所以可以清楚看到里面正在练拳脚的学子们。

    “这里是县学的练武场吗?”韩度月眼睛一亮,如此看来,这县学倒是真不错,还很注重学习的身体健康。

    经过练武场,又是几座格局相似的阁楼,再往里便是一扇偌大的木门,马车从一旁的侧门行驶进去。

    “这里才是童生读书上课的地方,再往里还有秀才上课的场所。”宋凝显示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尽职尽责地做起了导游。

    韩度月感慨似的叹了一声,就听宋凝又道:“童生读书地方之所以安排在最里面,一是因为这里较为安静,二来也是为了增强他们的体制。”

    “这和增强体质有什么关系?”韩度月不解。

    “你回头瞧瞧,这条路是不是很远?平日里学子们是不允许乘坐马车进来的,而这偌大的县学便只得一个出入口,便是正门。”宋凝解答间,马车已经渐渐停了下来,宋凝扶着韩度月走下马车,打趣道,“若是那些学子们看到有人是坐着马车进来的,定然会十分羡慕吧。”

    “难道这里的先生也不能坐马车进来吗?”虽然乘坐马车很快就到了地方,但如果是步行的话,怎么也要小半个时辰啊。

    宋凝没来得及作答,便见到一个中年男子冷着脸走了过来,却不是走向宋凝和韩度月,而是停在了车夫的面前。

    “你这车夫忒的不懂规矩,在这里呆了这么久,难道连县学里不能进马车都不知道吗?”男子一停下来,便开始厉声数落起来。

    闻言,车夫愣了一下,接着不禁为难地挠了挠头:“这……是朱院长吩咐小的过去接这两位的,小的也是……”

    “你自己不懂规矩,竟然还想把这件事推到朱院长的身上,是谁给你的胆子?”男子厉声打断了车夫辩解的话语,顺带着瞥了宋凝和韩度月一眼。

    韩度月觉得有些好笑,这人是在暗示是自己和宋凝给了车夫这个胆子吗?

    车夫也下意识地跟着看了两人一眼,却讪讪地没有说话,毕竟这两方无论是谁,都不是他一个车夫能得罪的。

    宋凝和韩度月对视一眼,上前一步道:“不知这位是?”

    “我既然能站在这里,那自然是这里的先生,”男子冷哼一声,十分高冷地微微扬起下巴,“却不知二位又是什么人?又怎会出现在这里?”

    “在下与这位姑娘乃是朱院长请来的客人,既然阁下是这里的先生,不知可否为我二人带路,过去见一见朱院长呢?”宋凝面带浅笑,只是这笑意充满了生疏,显然没有达到眼底。

    男子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想了想,最终只是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也好,虽说你们确实有些不守规矩,但既然是朱院长请来的,也不能再将你们赶出去。”

    说完,便自顾自地先走一步了。

    “有劳这位师傅送我们过来,这是车钱,你拿好。”宋凝含笑递给车夫一块碎银,也不等对方反应,便拉着韩度月追着男子走了。

    车夫捏着手里的碎银,想说车钱朱院长已经付过了,又想说就算没给,可这车钱未免也太多了,不过看着两人的背影,车夫最终也没说什么。

    韩度月和宋凝故意距离男子一段距离,然后低声道:“宋凝,难道县学里的先生都是这样的吗?”

    “你方才下马车的时候,有见到其他人吗?”宋凝不答反问。

    韩度月回头看了一眼,刚刚下了马车,好像就只有一个人等在那里,如此说来:“难道刚刚那人是专门站在那里等我们的?”

    “大概朱院长是看出了什么,所以才故意安排这人去接我们?我想朱院长大概是不想插手这件事,所以才想让我们自己动手。”宋凝点点头,如此解释道。

    韩度月恍然大悟,转而忍不住撇了撇嘴:“朱院长倒是乐得清闲了,只是一下马车就看人脸色这种事,我可不喜欢。”

    “我也不喜欢,所以待会儿我打算送给朱院长一份小礼。”宋凝难得狡黠地对韩度月眨了眨眼睛。

    前面的男子看到宋凝和韩度月在后面磨磨唧唧的,顿时驻足,冷眼看过来:“你们难道当这里是大街上吗?如此慢悠悠的,若是打扰了学子读书该如何是好?”

    韩度月和宋凝都没搭理这人,不过脚下倒是加快了脚步。

    跟随着男子,三人进了一个小院,院子里种了几排竹子,摆着几个盆栽,盖了座小竹楼,看上去颇为幽静。

    “院长就在院子里,你们进去吧。”男子停在院子里,似乎没打算进屋。

    宋凝却客气地道:“多谢先生帮我们引路,先生走这一路也累了,不如进去一道喝杯茶吧。”

    “这就不必了。”男子想要推辞,可宋凝却偏偏不让路。

    这时候屋里头已经传出了动静,是在竹楼的二楼窗户处:“是宋公子与韩姑娘来了吗?怎的还不进来?”

    宋凝往楼上看了一眼,笑着对男子道:“朱院长都开口了,先生便容我借花献佛这一次吧?”

    男子无法,只能愤愤地一甩袖,先一步进了竹楼。

    三人一道上了二楼,便见朱院长正临窗而坐,模样颇为潇洒。

    韩度月有些好奇地将这人打量了一番,只是除了这一身灰色的飘逸长袍,还有被风吹起的长长胡须,似乎也没看出什么不同寻常来。

    “这位便是宋公子与韩姑娘吧,快快请坐。”朱院长抬了抬手,却没有起身相迎。

    宋凝微微点头,却不落座,而是转头看向男子:“这位先生,不知在县学入座饮茶,可有什么规矩吗?”

    “你问我这个做什么?”男子脸色变得僵硬起来,显然是意识到宋凝非要让自己一起来见院长的目的了。

    宋凝微微一笑,态度谦和地道:“先生之前不是还说我们乘坐马车进来,违反了县学的规矩吗?如此我们自然要好好讨教一下,以免再叫先生指责了。”

    “是呀,我们之前真的不是故意的,那架马车也不是我们找的,如果知道县学里有这个规矩,我们是一定不会这么做的。”韩度月跟着连连点头,表现出十足的歉意。

    这话不仅让男子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就连朱院长端茶的手都跟着顿住了。

    朱院长的手顿了顿后,便将茶杯放了下来,目光则是淡淡瞥向男子:“孙先生,叫马车去接这两位贵客,是我安排的,是我没有守好县学的规矩,所以……”

    听了这话,韩度月忍不住皱了皱鼻子,竟然姓孙,看来和孙莹莹真有些关系呢。

    “院长您说笑了,我方才也只是……只是随口说说罢了,我就是……”孙先生的额头都开始往外冒汗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两人竟然如此小气,故意当着朱院长的面儿提起这件事。

    朱院长摆了摆手:“好了,你先退下去吧。”

    孙先生就算再不甘心,这时候也不得不退了出去,他的心中则是有些后悔自己之前的举动,若是因为这件事得罪了院长,那他往后还怎么在县学里教书?

    孙先生退出去后,宋凝与韩度月便一起坐了下来,宋凝给自己倒了杯水,双手端着递到朱院长的面前:“多谢孙院长。”

    “我这怎么是在帮你?我这可是为了自己的面子,”朱院长哼了一声,却还是把茶杯接了过来,“况且就算我不接话,想必你也有自己的主意吧?”

    宋凝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还耸了耸肩:“谁叫院长如此好心,竟安排这位孙先生过去接我们呢?”

    虽然给朱院长端了茶,但也仅仅是因为对方是长辈,又是自己曾经的老师,而不是宋凝觉得自己刚刚的举动不妥。

    朱院长看了眼宋凝,表情似乎显得更加无奈,还带了点点笑意:“你这小子,隔了这么多年,性子倒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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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也是一点儿都没变啊,看起来正正经经的,实则……”宋凝抿了口茶,表情变得自然起来,对朱院长的称呼也变了。

    朱院长顿时瞪眼:“实则什么?”

    “实则十分潇洒不羁。”宋凝含笑道。

    听着两人的对白,韩度月一时间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两个人……难道之前就认识?

    而且宋凝怎么改口叫朱院长是“先生”了,难道朱院长还曾教过宋凝?这关系好复杂啊,韩度月完全没料到宋凝在这里都能遇到熟人。

    看出韩度月的纠结和疑惑,宋凝含笑解释道:“小月,我曾经在这里读过一段时间的书,当时教授我课业的便是朱院长,不过当时朱院长还只是这里一个十分寻常的教书先生,而非现在的院长。我之前之所以没有同你说这件事,是因为还不太能确定这位朱院长究竟是不是曾经那个会直接让我弃学经商的先生。”

    “你这小子,我当初可是为了你好,才同你说那番话的,你现在不也混得很好?”朱院长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但显然并没有真的动怒,反而有种调侃在里面。

    宋凝则是继续耸肩:“毕竟当初先生你的性子实在是……所以也不能怪我就算知晓现任的县学院长姓朱,也没敢太过往你的身上想啊。”

    “哼,我现在在这个位子上可是做得很好,”朱院长冷哼一声,这才把目光移到韩度月的身上,“这位韩姑娘便是你的未婚妻吗?”

    “正是,我与小月已经定亲,且有圣上做媒,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宋凝毫不避讳地伸手握住了韩度月的手,脸上也浮现出幸福的笑容。

    韩度月此时正纠结与这两人的对话内容,乍一被人抓住手,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看向宋凝。

    “小月,这件事是不是吓到你了?都怪我之前没有同你说起,下次不会了。”宋凝握紧韩度月的手,有些自责地开口。

    韩度月忙摇头,她没有怪宋凝瞒着他这件事,毕竟他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韩度月之前真没想过这种可能,毕竟宋凝的家在府城,按理说府城的教学水平应该比县城要高一些吧?

    宋凝看着韩度月有些小茫然的样子,心中异常柔软:“小月是不是在想为何我会来玉成县的县学读书?”

    “是呀。”韩度月坦然点头。

    “其实当初是因为我不喜读书,无论是府城的学堂,还是父母亲请的先生都教不好我,所以我才会被送到这里来的,”宋凝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地在韩度月面前自揭老底,“你可能并不知晓,玉成县的县学之所以如此有名,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因为这里管教甚严。”

    这玉成县县学的严格,从不允许学子乘坐马车进来,以及每日学子们都要在练武场锻炼体魄便可窥见一二了。

    说着,宋凝又笑看了朱院长一眼:“只可惜当初我偏偏遇到了先生,先生在得知我不喜读书,反倒向往经商后,非但没有因此而生出怠慢鄙夷,反而在深思熟虑后,建议我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这下韩度月看向朱院长的眼神都跟着变了,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开明,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会做出那样的举动。

    “哼,还不是当初你小子一脸六神无主地跑来找我拿主意,否则我又岂会多管你的闲事?”朱院长轻哼一声,显得有些傲娇。

    宋凝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反驳这件事。

    “我觉得你们这样很好,看起来很好。”韩度月一句话打消了他的这个念头。

    宋凝顺势夸赞道:“先生虽然性子有些不羁,但其实人很好,对待自己的学生也一直非常用心。”

    “少在这里拍马屁,别以为你这样说了,我就能对那小子另眼相待了。”朱院长显然早就知道了小年的存在,也知道这个年仅八岁的孩子即将来这里读书。

    宋凝笑看着朱院长,态度显得很随意:“说起来小年有李先生一个老师也足够了,似乎并不需要再多一个老师,毕竟不是谁都能像李先生那般知识渊博,又为人随和的。”

    这话听着温和,但绝对是在使用激将法。

    朱院长虽然没有被激将法所影响,但一想到如果自己能与那位鼎鼎大名的李先生同教一个弟子,似乎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对于世人来说,李昊之所以有名,大多是因为他年纪轻轻,便当上了太子少傅,但对于朱院长来说,真正让他佩服的却是李昊一怒之下,辞职离京的惊世之举。

    果然这位朱院长确实是个性子不羁的人啊。

    “哼,到时候再看吧,我现在已经鲜少收徒,若是他不合我心意,我是绝不会同意收他为徒的。”朱院长傲娇地哼了一声,这话的意思其实几乎等同于“我已经答应收他为徒了”。

    宋凝心里明白,也就没戳破朱院长傲娇的表皮,只是又倒了杯茶,笑着捧到朱院长面前:“说起来我与先生几年未见,今日能在这里遇到,也是缘分了。”

    “你小子,现在生意做的不错吧?哼,都不知道回来看看我。”身为授业解惑的先生,其实最想看到的便是弟子们的爱戴了。

    宋凝忙告罪,其实他对朱院长是真的感激,但毕竟大多数的文人对商人都是瞧不起的,纵然朱院长是个不羁的人,但他毕竟身处在县学之中,有些事还是稍加避讳的好。

    因为两人算得上是旧识,再加上朱院长这样的性子,所以三人间的气氛也就轻松多了,说着说着,宋凝便提到了之前那位孙先生:“先生,先前我与孙县令之前似乎有些误会,我并不想让这件事影响到小月的弟弟,所以你看……”

    “你倒是真会为她考虑,行了,这件事你就不用多管了,你只需知晓这里是学子安心读书的地方便是了。”朱院长别有深意地看了韩度月一眼,态度傲娇地把这件事接了过来。

    韩度月倒是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大方方地继续喝自己的茶。

    “小月是我的未婚妻,我自然要为她考虑了。”宋凝更大方,再一次当着朱院长的面握住了韩度月的手。

    朱院长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笑着道:“我突然觉得,你们两个看起来倒是十分般配啊。”

    “连圣上都说我和小月般配,先生你敢说我们不般配吗?”宋凝脸上的笑意因为这句话而变浓了许多,韩度月也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害羞。

    看着这小两口和谐的神色,朱院长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老了,他摆了摆手,道:“我这里还忙着呢,你们若是无事,也该走了。”

    “难得见到先生,难道先生都不留我在这里用饭吗?”虽说宋凝并不喜欢读书,但难得到了故地,多少还是有些怀念和感慨的。

    闻言,朱院长立刻露出满脸的嫌弃:“等改日我沐休,你再请我吃饭也不迟,哦,我明日便沐休,到时候我直接去客栈找你们。”

    一个“你们”,也表示他站在宋凝先生的位置上,已经承认了韩度月的身份。

    宋凝听出其中玄机,笑得愈发如沐春风了:“如此,我与小月便在客栈恭候先生大驾了。”

    离开时,朱院长只是在二楼的窗口看着两人,然后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能说他曾经也很想去经商的吗?

    只可惜他没有宋凝那样的魄力,最终还是做了个教书先生。

    因为此行该达到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所以韩度月也完全放松下来,开始和宋凝算账:“宋凝,我怎么不记得你提过你还在县学读过书呀?”

    “不过是件小事,实在不值一提,”宋凝先是说了官方话语,见韩度月继续瞪着他,只好摸着鼻子道,“当初我来县学读书,不过只待了不到一月,大概连县学都不会承认我这个学生,所以我也实在不好意思提起。”

    此刻韩度月的心里升起一种微妙的感觉,当你发现男神也有黑历史,并且也会为黑历史而尴尬,会是什么感觉?

    “好吧,这个理由勉强过关,那你觉得朱院长会收小年为弟子吗?”韩度月只能跳过了这个话题,男神的面子还是要顾及的。

    宋凝肯定地点头:“他对李先生可是一直十分崇敬的,而小年又是李先生的弟子,且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关门弟子了。”

    “哎,这件事也不知究竟时好时坏,小年的年纪本来就小,若是再当上了朱院长的弟子……”对于在乎的人,韩度月也是经常患得患失的。

    没得的时候,觉得失落;等得到了,又担心这东西会被人抢走,现在韩度月大概就是这样矛盾的想法。

    宋凝倒不甚担心这个,既然选择了走上这条路,有些事便是必须要面对和克服的,与其让小年在一帆风顺中成长,倒不如让他早些遇到这些问题,明白这些道理:“小月,你该相信小年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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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提醒了韩度月,她现在不该一味地想着为小年排除障碍,而应该让小年慢慢成长起来,这样就算日后分开了,小年也一样可以保护自己和守护韩青梅。

    而且韩度月似乎也因为对小年的关切,而下意识地忽略了小年的成长。

    “恩,我确实应该相信小年,他已经和两年前完全不同了。”韩度月常出一口气,心里对小年的成长感到欣慰的同时,还莫名地有些发酸。

    第二天,朱院长果然如约而至,而且是空着手来的。

    韩青梅之前就听韩度月说了这件事,此时见到朱院长,忙热情地把人迎进来:“朱院长快请进,我们现在暂住在客栈里,也不能好好地现代您,还请您不要介意。”

    看到韩青梅,朱院长则是没好气地瞪了宋凝一眼,这家伙,竟然没告诉自己还有旁人在。

    倒不是朱院长不喜韩青梅,而是韩青梅也算和他平辈,若只是来看望宋凝和韩度月,他空着手自然没什么,但多了一个韩青梅,这就显得有些不好看了。

    “是我失礼了。”朱院长黑着脸进了屋。

    因为知道这位朱院长日后很有可能是小年的先生,所以韩青梅的态度别提多热情了,端茶递水、笑脸相待,反倒弄得朱院长脸色愈发尴尬了。

    就连韩度月看着都替韩青梅感到累,她想了一想,和宋凝交换了个眼神,含笑起身道:“朱院长,你先和宋凝说会儿话吧,我们之前和客栈的掌柜说好了今日要借用一下这里的厨房,所以我和我娘现在要过去瞧瞧。”

    “小月的手艺极好,先生你今日可是有口福了。”宋凝含笑夸赞了一句。

    朱院长没对这个抱太大希望,不过倒是很乐意韩度月把自家娘亲带走,于是笑着点头:“如此便麻烦你们了。”

    韩度月一面说着“不麻烦”,一面挽着韩青梅往外走。

    等出了屋,韩青梅顿时露出担忧的神色来:“小月,我瞧着那位朱院长怎么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难道他不想教小年读书?”

    此刻韩青梅满脑子都是小年的事儿,压根儿就没往自己的身上考虑。

    这让韩度月有些无奈,刚刚自家娘亲的表现确实有些过了,任谁大概都会觉得不太舒服。

    不过韩度月也知道韩青梅之所以会这样,完全是为了小年,所以她自然也不会直说,只笑着道:“娘,你别太在意这个,我觉得可能是因为读书人都比较喜静,所以才不太说话。”

    “真是这样吗?”韩青梅仍有些忧心。

    韩度月连连点头,接着岔开话题:“娘,你想好待会儿炒什么菜了吗?”

    “我之前倒是去客栈的厨房看了下,食材大多都有,不过我也没想好做什么菜呢,”韩青梅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微微皱眉道,“你有没有问过宋凝这位朱院长的喜好?”

    韩度月摇了摇头,见韩青梅更加担心了,忙笑着打趣道:“娘,你还不相信我的厨艺吗?待会儿我做几道拿手的菜,朱院长肯定会喜欢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客栈的后厨,韩度月挑挑拣拣一番,最后定下来四个凉菜,凉拌黄瓜、花生毛豆、凉拌河虾、酱汁豆腐,四个炒菜,分别是番茄炒鸡蛋、青椒溜肉段、油焖茄子、干锅花菜,再来两个烧菜,水煮鱼和地锅鸡,最后加一个紫菜蛋花汤。

    韩度月一面准备食材,一面想着,用这些家常小菜来招待朱院长,应该不会显得失礼吧?

    而在另一边,朱院长则在同宋凝说着闲话。

    “你岳母倒是个热情的,我都有些吃不消了。”朱院长呼了口气,本来空着手上门便有些尴尬了,结果人家还表现得如此热情,朱院长简直要无地自容了。

    宋凝见状不禁失笑,顺便帮韩青梅解释了一下:“先生误会了,其实伯母的性子并非如此,只因知晓你是县学的院长,而小年又即将去那里读书,这才会如此。若是先生真觉得难为情,日后对小年多上些心便是了。”

    “谁说我觉得难为情了?”朱院长瞪了宋凝一眼,转而又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个小年的脾性如何?如此小的年岁便考上了童生,只怕是……”

    是人都容易自高自大、得意忘形,更遑论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了。

    “先生多虑了,小年是个十分乖巧懂事的孩子,”身为小年的准姐夫,宋凝当然要为小年说话,况且他说的也是实话,“再者说,先生身为小年的老师,不正该帮他改掉身上那些或多或少的毛病吗?”

    “哼,你可别给我下套子,我可还没答应收他为徒呢。”朱院长一下子便听出了宋凝话中的陷阱。

    宋凝对小年很有信心,闻言也不辩解,只笑着道:“先生放心,小年定然不会让你失望的。”

    然后他又默默地在心里加了一句,我家小月的厨艺也是不会让你失望的,希望你能在饭后仍坚持不答应。

    而朱院长此时已经开始在心里勾勒小年的模样了,只是具体是什么样子,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在这师徒二人各怀心事的交谈中,饭菜终于一样样地被端了上来。

    最先端上来的自然是作为下酒菜的几道凉菜,而酒则是专门从别处买来的据说是朱院长最爱的竹叶青。

    把酒坛启开,闻着里面飘出来的浓郁酒香,朱院长的心情都跟着变好了:“怎么你岳母还没过来?”

    “伯母大概是不打算过来与我们一道用饭的了,她大概是觉得先生是个重规矩的人,所以不敢与往日一般。”宋凝如此解释,意思就是,平日里我们都是一起吃饭的,这次都是因为你,所以她才不敢上桌。

    这话朱院长怎么可能听不明白,直接挥手道:“去把你岳母请来吧,至于你的小未婚妻,她还要做菜,就不用请过来了。”

    宋凝无力了一下,起身去了后厨,回来时,是和一脸受宠若惊的韩青梅一起的,至于韩度月,当然是继续苦逼地在后厨做菜了。

    朱院长刚喝了两杯酒,就见客栈负责上菜的小厮端着个托盘进来了。

    小厮一进门,朱院长立刻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菜香味儿,忍不住探头看托盘里的菜。

    一道青椒溜肉段,一道油焖茄子,一道水煮鱼,色香味俱全,还在往外冒着腾腾的热气。

    朱院长深吸了口气,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这都是韩姑娘做的?”

    “是呀,小月的厨艺很不错,先生快尝尝吧。”宋凝含笑点头,对朱院长的反应显然在意料之中。

    朱院长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举筷夹了口菜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吞咽。

    咽下菜后,他只来得及说了句“是还不错”,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宋凝对此自然是神色如常,可韩青梅却被吓到了。

    难道读书人都是这样吃饭的吗?

    于是最后韩度月挥汗如雨做出来的几道菜,大多都进了朱院长的肚子里。

    等韩度月亲自端着最后的汤回去客房的时候,只看到一桌的空盘子。

    她做的菜份量都不少啊,竟然这么快就……吃完了?

    “小月,先生很喜欢你做的菜。”看着韩度月有些愣神的可爱模样,宋凝含笑解答。

    韩度月收起诧异,微微一笑:“朱院长喜欢就好,我还怕我做的菜不合朱院长的胃口呢。”

    朱院长干咳两声,然后傲娇地道:“你做的菜还不错。”

    “先生可能有所不知,李先生也很是喜欢小月做的菜,平日里他都是在韩家用饭的。”宋凝似无意间提起这句话。

    朱院长眉头一抖,没就此说什么,而是看向韩度月:“既然宋凝叫你小月,那我也勉为其难这样叫你吧。”

    这话说得傲娇,其实就是变相地再说,我接受你了。

    吃完了饭,朱院长又留下来闲聊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只是临行前留下一句:“宋凝,你可不要以为一顿饭就能收买我了,若是小年不像你说的那般乖巧懂事,我可不会收他。”

    说完,也不给宋凝等人反应的机会,就直接上马车走人了。

    “先生的话是说,他答应收小年为弟子了。”看着马车渐渐远去,宋凝轻咳一声,好心地翻译了朱院长的话。

    韩青梅刚刚听了朱院长的话,正担心着呢,此刻听了宋凝的话也不敢完全相信:“朱院长真是这个意思?”

    “娘,宋凝说的是真的,我都听出来了。”韩度月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宋凝以前的老师会是个这么别扭的人。

    听韩度月也这么说,韩青梅这才信了,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下可好了,我之前还担心小年来了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会被人欺负呢。”

    韩度月和宋凝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不过她能说她之前也在担心这个吗?

    第二天韩度月就达到了盖上官印的房屋地契,看着手里盖着戳戳的纸契,韩青梅激动得手都在抖了:“这……这房子以后就是咱们家的了?”

    “是呀,娘,以后如果咱们再来县城玩,就不用再去住客栈啦。”韩度月也挺开心,这是除了清源村外,她所拥有的第一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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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韩青梅的强烈要求,房契上写的是韩度月的名字,而非韩青梅这个户主。

    对此韩度月也没太过强烈地反对,她能理解韩青梅的想法,也因此而觉得很感动。

    毕竟这个世道可是很重男轻女的,就算家里的大部分银子都是韩度月赚的,韩青梅也可以理所当然地把这些银子放进自己的兜里,或是留给小年。

    但韩青梅却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更没有这样做过,韩度月知道,在韩青梅的心里,她和小年是一样重要的。

    反正是一家人,韩度月的也就是韩青梅和小年的,所以也就不需要在意这些细节了。

    拿到房契后,宋凝顺便带来了两个下人,一男一女,看起来都是十七八岁的样子,女的端庄,男的沉稳。

    “伯母,小年要等近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来县城,这里既然已经买下来了,也不能没有人打理,我便自作主张找了这两人过来,”宋凝含笑解释道,“再者,小年来了县城,也需有人照顾日常生活,家里宋大兄弟、素然还要帮忙,怕是不便过来,伯母你以为呢?”

    人家宋凝这么为自家考虑,就连下人的人选都物色好了,韩青梅自然只剩下感激的份儿了:“宋凝,这件事真是麻烦你了。”

    “伯母不怪我自作主张就好,”宋凝对着那两个人招了招手,示意两人走上前来,“伯母,这两人一个唤作春风,一个唤作秋雨。”

    “奴婢春风见过夫人、小姐。”

    “奴才秋雨见过夫人、小姐。”

    两人一起行礼开口。

    韩度月将两人打量了一番,默默地把笑意咽了回去,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很沉稳俊秀的少年会起这样一个秋风化雨的名字?

    “你们快起来吧,这可使不得……”韩青梅虽然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但是毕竟是艰苦朴素的农户,也十分不习惯有人跪在自己面前自称奴才。

    韩度月也受不了这一套,忙抬手道:“是呀,你们快起来吧,我们家可没有这样的规矩。”

    春风和秋雨闻言同时看向宋凝,而宋凝虽然感受到了两人的目光,却只当作没有看到。

    而他要表达的意思很简单,现在这两人是韩家的下人,和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所以自己自然是没有什么发言权了。

    春风、秋雨显然也看懂了宋凝的意思,两人相视一眼,一起站了起来:“多谢夫人、小姐。”

    韩度月知道有些习惯是必须慢慢改变的,这个时候也没多说什么。

    “宋凝,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呀?”韩度月问道,这次来县城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房契也拿到手了,自然无需继续呆下去。

    不过如果宋凝想在这里多待几天的话,韩度月也是很乐意留在这里陪着他的。

    宋凝来县城本就是为了谁韩度月,现在也没有旁的什么事,便把目光移到了韩青梅的身上:“不知伯母以为我们该何时回去?”

    “我呀,自然是想早点回去了。”韩青梅的性子终归是以家为主,这才出来几天,她就着急想要回去了。

    宋凝与韩度月对视一眼,笑着道:“既如此,我们便休息一晚,明日就回去吧?”

    韩青梅自然没有异议,一行人商量好后,也不回客栈了,就直接在新家落了脚。

    下午的时候,宋凝和韩度月又去见了郑栓一面,将之后的事情大概商量妥当,并约定好了之后的联系方式等,这才回了新家。

    在新家歇息一晚,第二天一行人早早便动身回家去了。

    当天傍晚韩度月就到了乾阳镇,坐了将近一天的马车着实有些疲惫,晌午也只是简单吃点东西应付,宋凝便叫李开石准备了热水和饭食。

    一行人简单洗漱后,直接在水月楼里用了晚饭,饭桌上,李开石几乎是眉飞色舞地说起了庄家的事:“公子、小月,你们是不知道这几日庄家发生的事儿,那简直是太热闹了。”

    “哦?这么快便闹起来了?”宋凝还以为至少也要再等几日,庄家才能真正热闹起来呢。

    李开石喝了口果酒,笑眯眯地讲述起来:“就在公子和小月去县城的第二天,庄家老三为了给庄老爷子一个交代,便打算先将柳氏送走。可谁知这时候一向温柔体贴的柳氏突然站了出来,说她才是庄成名正言顺的妻子,就算要走,也该是从清源村的那个女人走才是。

    当时不止是庄老爷子懵了,就连庄家老三都跟着懵了,谁也没想到柳氏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出这种话来。

    而更让这些人意想不到的是,柳氏竟然还真拿出来一封婚书,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庄家老三和柳氏的名字,而且还盖着官印……”

    李开石兴致勃勃地说着,韩度月也兴致勃勃地听着,见李开石中途停下来,还忍不住追问道:“那后来怎么样呢?”

    “后来呀,庄家老三一怒之下就把那婚书给撕了,他想着这婚书要是没了,那这事儿也就好办了,只是盖着官印的东西,哪里是他想撕就能撕的呀。”李开石笑眯眯地说着,然后故意吊人胃口似的停了下来。

    韩度月觉得这件事的后面肯定更精彩,刚想继续追问,就听外面传来动静,接着雅间的门被人猛地推开,屋里的人都跟着看过去,当看清楚对方究竟是谁,韩度月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宋公子,你终于回来了,我这几天一直在找你,”来者竟然正是庄家成员之一的小棋,小棋进门口,目光先是扫了一圈,接着就钉在了宋凝的身上,“宋公子,求你救救我爹,求你救救他啊……”

    说着,小棋已经忍不住哽咽起来,模样十分可怜。

    这下韩度月就算不问李开石,也知道那件事的后续发展了,没想到撕了官府的一张婚书凭证,竟然就被抓进牢里去了。

    果然官府这种地方就是专门为有钱人开设的吧?事大事小,全看有钱人怎么说了。

    同时,韩度月也深深地庆幸自己抱住了土豪宋凝的大腿,不然说不定什么时候,她就得罪了什么人,被人用些可有可无的借口整治了。

    恩?韩度月又看了小棋一眼,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好像有些跑偏。

    按理说,小棋在这个时候突然跑出来,还一脸深情地哀求着宋凝,自己作为宋凝的未婚妻,首先应该感受到的似乎应该是愤怒和不悦吧?

    可是看着宋凝平静的面庞,韩度月实在生不出这样的想法啊,果然找了个不让人操心的男人,就算想担心都没处担去。

    宋凝看着小棋,顿了一下,直接砸出来一个惊雷:“这位姑娘,不知你怎么称呼?”

    小棋直接被这道雷劈得羞愤欲死,却还是不得不白着脸哽咽道:“宋公子,我是小棋啊,你难道不记得我了吗?”

    宋凝似乎认真地想了一想,然后严肃正经地道:“我记起来了,你便是那个曾贪了小月家五十两银子的前任清源村村长的孙女吧?”

    听到前几个字的时候,小棋还一脸期待地看着宋凝,可等听到后面的话,小棋顿时更加羞愤欲死了:“我……宋公子,那些都只是误会,我爷爷根本就没有……”

    “你今日这样无礼地直接闯进来,不知有什么事吗?”宋凝冷淡地摆了摆手,一副不想听小棋多说的样子。

    小棋的心被伤了一次又一次,这时候都快碎成渣渣了,但她还是坚强地道明了来意:“宋公子,我爹被人无端冤枉,还被抓进了大牢,我们家现在一团乱,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只能来求你了。宋公子,我现在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帮帮我好不好?”

    韩度月一面吃菜,一面看戏似的看着小棋,这模样怎么完全一副局外人的样子?

    宋凝瞥了眼韩度月怡然自得的小模样,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又伸手夹了一筷子韩度月喜欢的菜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而他开口的话则是对小棋说的:“可是我并不记得我与小棋姑娘有什么关系,所以为什么小棋姑娘会来找我呢?”

    “我……我实在想不出其他能帮我的人了。”看到宋凝体贴地帮韩度月夹菜,而韩度月竟然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小棋便忍不住紧紧揪住自己的衣角,揪得指节发白。

    宋凝挑了挑眉,语速缓慢地道:“那你可是想错了。”

    “我真的想不到其他的人了,所以求宋公子你帮……”小棋急切地表明态度。

    宋凝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话,用冰冷的目光看向小棋道:“我不是说你还能想到其他人,而是你不该想到我,因为我也不是能帮你的人。”

    “为……为什么?”像是被宋凝的目光吓住了,小棋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宋凝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韩度月,目光也在一瞬间变得温柔而深情:“你难道不知道,你的父亲之所以会被抓进牢里,都是拜我所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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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棋觉得自己的耳朵一定是出问题了,不然她怎么会听到这么可怕的话语?

    “宋公子,你……你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吧?”小棋的脸上已经完全失去了之前的梨花带雨,只剩下一片惨白。

    宋凝微微一笑,只是此刻这笑意在小棋看来,非但没有让她感到怦然心动,反而让她毛骨悚然起来。

    “小棋姑娘,我这人从来不喜欢开玩笑,尤其是对于陌生人。”宋凝虽然在笑,但声音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小棋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能说出话来。

    “小棋姑娘既然还记得我们曾见过,那想必还也没有忘记我曾经说过的话吧?”宋凝喝了口汤,觉得味道不错,便给韩度月也盛了一碗,然后接着对小棋道,“如此小棋姑娘也该明白我为什么要让你的祖父丢掉村长一职,又为什么让你的父亲被官府丢进牢里了吧?”

    小棋的指节更加泛白了,只是这次却不是因为宋凝与韩度月之间的有爱互动。

    “恩,小棋你还记得那次我还说了什么吗?”宋凝看着小棋,目光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反应小棋想不到,又提醒了一句,“是关于你的。”

    短短的几个字,却让小棋的脸上一下子写满了惊惧:“宋公子,你……”

    “我当时好像说过,若是往后你再出现在我或是小月的面前,我不介意‘帮’你一把,至于怎么个‘帮’法,我想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宋凝更加详细地帮小棋回忆着,嘴角则仍是挂着浅淡的不达眼底的笑意。

    想到当时宋凝所说的后面的话,小棋忍不住浑身一哆嗦,难道宋凝对她就真的没有一丁点儿的感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之前他还……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小棋的神色在一瞬间发生巨变,整个人几乎都惊呆了,难道……难道之前的事情根本就是宋凝一手安排的?

    一想到自己之前所经历的可怕事情,小棋不禁颤抖着嘴唇看向宋凝,如果那件事真的是宋凝安排的,那自己出现在这里,岂不是在自取其辱?

    “宋公子,之前的事情是不是……”小棋的声音低不可闻,后面的话更是完全听不清楚。

    宋凝也没有听清楚她的话,只是微微皱起眉头,然后侧头看向李开石,在得到对方一个暗示的眼神后,宋凝才瞬间了然,不过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冷淡地看着小棋。

    这样的目光显然让小棋非常受伤,为什么?她究竟哪里比不上韩度月?为什么宋凝对待自己,和对待韩度月比起来,竟是如此的天差地别?

    直到这一刻,小棋除了感到浓浓的恐惧外,仍觉得十分不甘心,只是这次她却不敢再质问出口了。

    无论之前的事情和宋凝有没有关系,小棋都不敢再得罪他了,这个人太可怕了,小棋在这一刻已经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一点。

    此刻她是真的对宋凝感到无比的惧怕,既不敢提出要求,也不敢发泄情绪,一时间竟是完全开不了口。

    “如果小棋姑娘没什么事了的话,那么请尽快离开吧,我不希望因为你而影响到我们用饭。”宋凝冷冷地下了逐客令,说着,还帮韩度月又盛了碗汤。

    小棋无话可说,只能苍白着脸色恨恨地瞪了一眼还在心安理得吃饭的韩度月,然后浑身颤抖地愤愤离去。

    对比,韩度月表示很无辜,因为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开过口啊。

    一样自始至终没有开过口,只是脸上写满了鄙夷之色的李开石在又和宋凝进行了一个眼神沟通后,脸上露出一个不甚自然的微笑:“小月,这下你应该知道庄家老三的下场了吧?”

    “恩,不过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难道就这么关着他?”韩度月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决定先问表面问题。

    虽然她也很喜欢这种直接把人丢进大牢里去的简单粗暴的方式,但这件事应该不会就这样简单地结束。

    本来当着韩青梅和韩度月的面儿,李开石还有些顾忌,但见宋凝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也就笑着道:“小月可能有所不知,庄家老三在镇上还有些营生养家糊口,那些东西虽然也不值几个钱,但却十分碍眼,所以……”

    原来是想趁着庄成被关进牢里的时间,把他给弄破产。

    虽然庄老爷子等庄家人现在都在镇上,但他们对庄成在镇上的事情是一点儿都不了解,所以自然是帮不上忙的了。

    而柳氏或许曾对比有些了解,但毕竟了解不多,加上她现在正被庄老爷子等人刁难,大概也无心与此。

    所以综上所述,庄成的事业只怕真是要毁于一旦了。

    “那再然后呢?”得出这个结论后,韩度月继续询问。

    李开石又看了宋凝一眼,然后带着尴尬老老实实地道:“再然后,镇西头的老地主大概会帮忙把庄家老三给救出来吧。”

    “镇西头的老地主?这人和庄家老三有什么交情吗?”韩度月挑了挑眉。

    这话让李开石更加尴尬了:“倒不是,只是这人对庄成的女儿有些意思,所以……”

    韩度月想起刚刚小棋那副仿佛被雷劈了一样的惊悚表情,以及李开石和宋凝之间的眼神沟通,心里头似乎明白了什么:“原来是这样啊,不过等庄家老三从牢里出来的时候,应该已经一无所有了吧?恩,或许李叔叔你还可以帮他安排几个仇家,到时候他们肯定就不能继续在乾阳镇呆下去了。”

    而庄老爷子又已经把整个清源村的人都得罪了,所以他们自然也回不去清源村了,啧,我都有些担心起庄家的未来了呢。”

    “小月真是聪明,简直一猜即中。”李开石见韩度月一副了然的模样,顿时更加尴尬了,那件事可不是他不想说,实在是怕带坏了小孩子啊。

    韩度月笑眯眯地眨了眨眼睛:“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便是。”李开石一本正经地打算为韩度月答疑解惑。

    韩度月也一本正经地问道:“那个老地主,今年多大了?”

    “……六十三岁了。”李开石险些没跟上韩度月的思路。

    韩度月突然有些同情起小棋来了,一个十四五岁的花朵,竟然要去给服侍一个年纪足以做自己爷爷的人,这未免也太可怕了。

    李开石理了理思绪,像是想到了什么,忙解释道:“小月,这件事可不是公子的主意,是我查到那个小棋到了镇上后,竟然还想着用些下三滥的手段接近公子,所以才……”

    其实这里头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小棋现在已经是那个老地主的人了。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小棋在来了乾阳镇之后,就开始动心思想着怎么得到宋凝的青睐。

    她找来找去,最后就找到了李开石这里,因为之前就得了宋凝的吩咐,所以见到小棋后,李开石并没有直接把人赶走,反倒将计就计地把小棋拉到了早就安排好的陷阱里。

    于是本来满怀憧憬要和宋凝这样那样的小棋,自作孽不可活地把自己给坑了,并且被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爷爷给这样那样了。

    当然,这种事李开石可不敢当着韩青梅母女俩的面儿说出来,只能通过眼神告诉宋凝。

    只是韩度月可也是能和宋凝进行眼神沟通的人,所以自然是从李开石的眼神里获得了一些信息,再加上她自己的推断,对这件事也就猜的八jiu不离十了。

    不过既然李开石不想说,韩度月自然也就不会多问了。

    庄家那些人的未来就这么被定下来了,韩度月也就没多在意,有些人就是自作虐不可活,如果当初小棋没有动不该有的歪心思,庄老爷子没有一味地纵容她,韩度月和宋凝自然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如果庄老爷子没想打那五十两银子的主意,没想着破坏韩家的名声,他自己的名声也就不会因为这五十两银子而被毁,甚至激怒了全村的人,被洗劫一空不说,还迫不得已离开了清源村。

    虽然韩度月只猜到个大概,还不知道李开石具体是怎么把小棋和那个老地主挂在一起的,但想必也是小棋动了心思在先。

    所以说啊,人呢,最好还是不要动太多的歪心思,否则真有可能自己挖了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吃完了晚饭,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韩度月等人便起身回清源村去了。

    因为走的算是夜路,所以马车走得很慢,等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除了小年还在读书,家里其他人都已经歇下了。

    韩度月等人也没想惊动其他人,可宋大他们警觉性太高,听到动静很快就出来了,见到是韩度月他们,忙上前帮忙搬东西。

    素然自然也起身了,先是帮着拿东西,然后帮忙烧好了洗澡水,最后才凑到韩度月跟前道:“小姐,昨日家里来了个客人,是一个陌生的女子,而且看着不像是良家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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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正在擦头发的手忍不住顿了一下,她转头看向素然,语气里带上了少许古怪:“素然,你所说的非良家姑娘,和我理解中的是一个意思吗?”

    素然肯定地点点头,详细说道:“那人是带着礼品上门的,态度也显得十分谦卑,看起来倒像是来道谢的。只是当时小姐并不在家中,而她又是那样的身份,我便让她先回去了。”

    “道谢?”韩度月皱了皱眉头,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些推测,毕竟她和这种人打交道的次数极少,唯一一次便是侧面帮她们请了大夫。

    只是这件事她并没有出面过,所以那些人应该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才对,除非……

    韩度月的目光微微一闪,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嘴角也挂起一丝冷笑:“那她临走前有没有说什么?”

    “她得知小姐不在家中,便说要还是再来拜访,只是我怕这件事会影响到小姐,便询问了她现在的容身之处,叫她耐心等着。”素然小心翼翼地回答,虽说她这样做完全是为了韩度月着想,但到底也算是自作主张了。

    虽说韩度月对待他们从来都是如家人一般,但素然却从不敢忘记自己的身份,所以此刻便有些担心韩度月会因此而不悦。

    对上素然有些忐忑的目光,韩度月忍不住微微一笑:“你做得很好,谢谢你素然。”

    “小姐太过客气了。”素然松了口气。

    韩度月想了一想,又问道:“那这几日村里可有传出什么流言?”

    “这几日村里的人多是在议论庄家的事,似乎并没有传出什么旁的流言。”素然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

    这让韩度月小小地松了口气,虽然她并不觉得这件事能对她产生什么影响,但毕竟现在小年已经走上了科举之路,所以家里尽量还是风平浪静的好。

    “这件事我知道了,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事情吗?”擦好了头发,韩度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坐了近一天的马车,确实是挺累的。

    素然摇了摇头,接过韩度月手里的布巾:“其他一切都好,小姐早些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韩度月应了一声,等房门关上,就直接扑到了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一夜好眠,第二天一早,韩度月就把给家里人买的那些礼物都搬了出来,一个一个地分发下去。

    先前郑栓送的那几箱子东西,也被韩家人给无情地瓜分了。

    分完了自家人的礼物,韩度月又让素然给隔壁的刘家送了些东西,而她则是把宋凝拉到一旁,把昨晚素然说的那事儿和宋凝说了。

    听后,宋凝的表情已经十分严肃,他显然也已经想到了答案。

    韩度月不想看到宋凝担心的样子,半开玩笑地道:“我倒是真没想到张甜甜竟然也有聪明的时候,你也觉得她的这个法子很不错吧?”

    宋凝呼了口气,配合地道:“是呀,只可惜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如她那般不懂感恩,只知道恩将仇报、算计旁人。”

    配合倒是配合了,但宋凝说话的语气却是冰冷的。

    “所以说这世上还是好人居多的嘛。”韩度月心里倒是不怎么生气。

    这件事很明显是张甜甜因为失去了医治身上疾病的机会,心中对韩度月怀恨在心,才会故意把韩度月的存在告诉那些得到机会医治病痛的女子,并怂恿她们上门道谢,想借这个机会毁掉韩度月的名声。

    虽然韩度月对那些女子并没有丝毫的瞧不起,但试想若是被大家看到那里的人成群结队地出现在韩家,他们又会怎么想?

    在这世上大多数人的眼中,那里的人都是不知廉耻、肮脏不堪的,而与那些人来往的自然也就不是什么好人了。

    到时候韩家的名声肯定会一落千丈,韩青梅和韩度月身为女子,更是会遭人诟病、受人非议,最可怕的是才刚刚踏上科举之路的小年,也极有可能因此而失去所有的前程和未来。

    不得不说,这一招可真狠啊!

    只可惜事情却没有按照张甜甜所预想的那样发展,那些女子虽然坠落风尘,却并没有泯灭良知,也没有失去自己的判断能力。

    正因为她们从张甜甜的口中得知了,是韩度月给了她们治愈残缺身体的机会,所以她们更加不会如张甜甜所愿,直接找上门去。

    越是饱尝过羞辱和诟病的人,就越是明白名声的重要性,越是深刻体会那种被人轻视和鄙夷的痛苦,所以他们又怎么忍心让自己的恩人也品尝到这样的痛苦?

    所以张甜甜越是刻意地在她们面前说韩度月怎么怎么好,她们也就越发地顾忌自己的身份,不敢轻易找上门去。

    从这方面来说,张甜甜这绝对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而那些人在仔细商议之后,这才决定从众人中选择一个说话份量最重的,先是让她从田大夫那里获知了这件事的真实性,然后又让她带着礼品,还有大家的感激之情,上门表达谢意。

    这是张甜甜所始料未及的,同时这也让她完全没有办法继续自己的计划,她试着又去找了这些人,但对方却好像都识破了她的计谋,竟然对她的建议完全置之不理。

    无奈之下,张甜甜只能暗恨不已地观察着韩家的动静,想着等到韩度月一回来,她就要把韩度月的真实面目揭露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有多么地不知jian点,竟然帮花楼里的人治那样的脏病。

    此刻张甜甜似乎完全忘了她现在也是花楼里的人,而且她的身上还正带着那样的病症,而就在她满心仇恨地想着该怎么报复韩度月的时候,韩度月已经主动出击了。

    韩度月在和宋凝商量好之后,直接带着素然去了田家,虽然张甜甜的身上还流着一半的张家血脉,但张甜甜和她娘毕竟已经被赶出了张家,估计就算韩度月真的找去了张家,也会被直接赶出来。

    曾经的张田氏,现在的田氏早就被送回了娘家,别看她在外人面前挺会撒泼的,但回到了娘家,就变回了一只小绵羊,开启了整日被人唾弃,还要干各种活计的生活。

    田氏虽然心中万分不甘,但她毕竟是被休弃过的人,而娘家就是她最后的退路,所以也只能默默承受这一切。

    而现在田氏心中唯一的牵挂和希望,就是张甜甜了,自从当初被关进牢里之后,田氏就再也没有见过张甜甜,她有去衙门问过,也有到处找过,但都没有找到张甜甜。

    开始的时候她还想着张甜甜会不会是被韩家人给怎么了,但后来她偷偷地去了几趟韩家,都没有发现异常,询问了村里的人也没有结果,再加上田家人的阻挠,最终她也只能放弃了。

    眼下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田氏除了偶尔还会有些担忧外,已经刻意地让自己不再去想张甜甜的事了。

    所以田氏压根儿也没想到,有一天她还会听到有关张甜甜的消息,而且还是从韩度月的口中得知的。

    韩度月坐着马车到了田家门口,很顺利地就见到了正在喂猪的田氏,然后直白地开口道:“你想知道张甜甜现在在哪儿吗?”

    神情憔悴的田氏浑身一抖,瞪大眼睛看向韩度月:“你……你说什么?”

    “我知道现在张甜甜在哪里,你作为她的母亲,想知道吗?”韩度月微微一笑,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意思。

    田氏愣愣地看了韩度月好一会儿,突然就哭了出来:“甜甜她现在在哪里?你快告诉我,你快告诉我啊……”

    虽然田氏之所以会被张家休弃,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都出在张甜甜的身上;虽然张甜甜对于现在的田氏来说代表着难以承受的压力和负担,但那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啊,田氏又怎么可能真的做到明知道张甜甜的消息,却对此不闻不问?

    “张甜甜现在在镇上,”韩度月如实回答道,她顿了一顿,又补充道,“我看到她从一处花楼里走出来,后来我还看到她又走了进去。”

    听到前半句话的时候,田氏还眼前一亮,可等听完韩度月的话,整个人顿时呆住了:“你说什么?你说你在哪里看到过她?”

    “花楼。”韩度月给出简单的两个字。

    田氏震惊了一会儿后,就开始拼命地摇头,眼里也写满了不敢置信:“不可能,这绝不可能,甜甜她怎么会在那里……一定是你在骗我,是不是?一定是因为当初甜甜得罪了你,所以你才来报复我的,对,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的……甜甜她不可能出现在那种地方,这绝对不可能……”

    “你想太多了,如果我真的想要报复你,又怎么会等到这个时候再来?”韩度月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我当初确实怨过张甜甜,但她也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了,我怎么可能还抓着那件事不放?”

    田氏的嘴里仍在呢喃着不可能,显然是被这些话刺激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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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耐心地继续道:“我之前在那种地方看到她的时候,也不敢相信那真的是张甜甜,所以我后来才一直跟着她,等最后看到她竟然又走进了那种地方,我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竟然是真的。”

    随着韩度月的话语越说越多,田氏口中的呢喃声也越来越低,最后消失不见,她低着头站了一会儿,声音沙哑地问道:“你是在哪里见到甜甜的?你能……能带我去找她吗?”

    “我今日过来找你,就是想让你劝她回头是岸,以后不要再去做傻事了,所以我自然会告诉你她现在在哪里,只是不知你何时有空?”韩度月点了点头。

    “我现在就有空,要不咱们现在就去吧。”田氏忙把手往腰间蹭了蹭,连喂猪都顾不上了。

    田氏跟着韩度月一路到了镇上,最后马车停在了一家花楼前,韩度月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道:“我当时就是看到张甜甜从这里进出的,只是这里毕竟是……我们只怕是不能就这么进去。”

    “那现在该怎么办?我该怎么把甜甜带回去?”田氏着急地往外看,却没有看到张甜甜的身影。

    “我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办,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帮她的。”韩度月皱了皱眉头,语气也显得有些沉重。

    听了这话,田氏这才注意到一些问题,犹犹豫豫地问道:“那个……韩姑娘,你为什么要这么棒甜甜?当初你们之间明明……”

    对于和自己有过矛盾的人,能不在对方落难的时候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更遑论出手相助了,所以韩度月现在的举动会让田氏感到怀疑也实属正常。

    韩度月甚至还要在心里感叹一句田氏的迟钝,竟然到了这个时候才想起来问这个。

    她之所以帮张甜甜,自然不是真的想帮对方,而是想要更好地对付张甜甜,这和她对付江度婉时,要先等两个月其实是一个道理。

    先让张甜甜得以回家,有关这一点韩度月一点儿都不担心,因为她已经想好了该怎么让张甜甜打定主意回去田家。

    然后当她在田家受够了那些人的冷嘲热讽,受够了农家的粗劣生活的时候,再彻底毁掉她的名声,让她走投无路、受尽折磨。

    “虽说当初我和张甜甜之间确实有些恩怨,但我之前也说了,她早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所以我也已经原谅她之前的所作所为了。现在看到她沦落到这种地步,我实在是觉得有些痛心,所以我是真的希望她能够离开这里,过回原来的日子。”韩度月这话并不算是在说谎,如果这次不是张甜甜不死心地主动招惹她,她也确实不会再去对付张甜甜。

    不过既然张甜甜已经动了歪心思,甚至还要毁掉她和韩青梅的名声、阻断小年的前途,那么她自然也是不会心软的了。

    田氏盯着韩度月的脸看了一会儿,最终只能选择相信韩度月,毕竟如果不是韩度月,她根本不可能知道甜甜身在何处;而如果想要带甜甜回去,她也需要韩度月的帮助,毕竟现在她的身上连一文钱都没有。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在两人的对话结束后没一会儿,两人就看到一个女子被两个壮汉给架了出来,然后推倒在地。

    女子被推倒后,立刻便爬了起来,对着里面哭喊道:“你们快让我进去,我没有得病,我根本就没事,你们快放我进去……”

    “雪姨说了,以后你是死是活都和楼里没有关系了,你还是快滚吧。”两个壮汉轻蔑地看着女子,声音淡漠。

    “为什么?我明明没事,雪姨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女子哭着想往里闯,却再次被推倒在地。

    听着这人的声音,看着这人的背影,田氏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忍不住失声道:“甜甜,那是甜甜……”

    韩度月当然也认出这人就是张甜甜,毕竟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那真的是张甜甜吗?她怎么变得这么瘦?”

    “是呀,我的甜甜怎么会瘦成这样?”许久未见,乍一见到女儿便是这样的场景,田氏忍不住捂着嘴哭了起来。

    看着田氏哽咽不已的样子,韩度月突然有些犹疑起来,她是要报复张甜甜不假,但是这样连带着让田氏也跟着痛不欲生,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

    不过眼下已经这样了,她就算想改主意也晚了,只能叹了口气道:“你快去看看张甜甜吧,我看她哭得很伤心。”

    田氏这才有了主意,忙擦了擦眼泪,转头下了马车。

    韩度月坐在马车里看着田氏走到张甜甜的面前,看着张甜甜在看到田氏的那一瞬间,露出震惊和恐惧的神色,然后看着她们两人抱头痛哭,声音悲痛,最后看到张甜甜的目光看向马车这里,红肿的眼睛写满了怨恨和疑惑。

    等两人终于慢慢走回来的时候,韩度月动了动腿,觉得自己的脚好像已经坐麻了。

    张甜甜在马车前停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接着田氏低声劝道:“甜甜,韩家姑娘是真的想帮你,不然我也不可能知道你在这里了。”

    片刻后,车帘子被掀开了,田氏和张甜甜相继爬了进来。

    进了马车后,张甜甜便直接坐在了角落里,冷着脸、扭着头,显然是不打算开口说话了。

    田氏对比有些尴尬,只能讪讪地笑了笑:“韩姑娘,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也见不着甜甜。”

    韩度月微笑着摇头:“我先送你们回去吧。”

    “那就多谢你了。”田氏连连点头,只是提到这个问题后,她反倒微微皱起了眉头,大概是想到了待会儿即将面对的局面吧。

    而张甜甜也仍是紧抿着嘴角,似乎有些不情愿,但却只能选择妥协。

    韩度月在心里轻笑一声,却没有多说什么。

    马车渐渐行驶起来,车厢里很安静,能清晰地听到外面车轮转动的声音。

    这种沉闷的气氛一直持续到马车停下来,张甜甜第一个下了马车,田氏匆忙道了声谢,也跟着下去了。

    看着田氏硬拉着张甜甜进了田家的小院,韩度月这才让马车掉了头,朝自家驶去。

    这只是刚开始而已,韩度月一点儿都不着急,反正她现在闲得很。

    恩,不过眼下她倒是还有另一件事要做:“素然,方才你和那个人说好了吗?”

    “已经说好了,她说明日晌午会过去水月楼与小姐见一面。”素然点了点头。

    方才在镇上的时候,韩度月趁着等田氏和张甜甜的时间,让素然去见了上次登门的那个人,并约好了见面的时间。

    就算只是出于对对方的尊重,韩度月也要见一见那个人。

    次日晌午,韩度月如约出现在水月楼的雅间里,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那人终于出现了。

    或许是因为不想被人看出身份,女子可以说是全副武装,就连眼睛和手都没有露出来。

    女子走进雅间后,先是对着韩度月福了福身,然后带着小心翼翼问道:“不知奴家可否摘去面纱?”

    韩度月能听出女子语气中的犹豫和自卑,不禁微微一笑道:“有何不可?”

    女子松了口气,摘下面纱后,犹豫着站在原地。

    “姑娘你难道不想和我聊聊吗?为什么不坐下来?”韩度月眨着眼睛看向女子,语气里透着些打趣的味道。

    女子忙摇头,提裙坐了下来。

    两人相对而坐后,女子似乎反倒平静了下来,刻意没有装扮的面孔上浮现出一抹浅笑:“韩姑娘,我来见你,是为了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只是我也不知姑娘喜好如何,便失礼地空手而来了。”

    韩度月又岂会不知这人之所以空手而来,是怕带来的东西自己不喜欢,反倒弄得尴尬。

    毕竟是那样的身份,她们碰过的东西,都会有人厌恶地说脏,更何况是礼品这种东西了。

    “我本来还想着你会给我带来什么好东西呢,没想到……”韩度月有些孩子气地嘟了嘟嘴,故意不再说话。

    女子先是愣了一下,转而目光里露出少许歉意和笑意:“这次都是我考虑不周,下次一定……”

    女子的话没有说完,便尴尬地停下了,她大概是觉得自己不可能会有下次的机会了吧。

    韩度月却接着她的话道:“那可说好了,下次你可不能再空着手来了。”

    对上韩度月清澈含笑的目光,女子顿了一下,也跟着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意:“好,我记下了,对了,我唤作如意,姑娘可以叫我如意。”

    “好呀,我叫韩度月,你可以叫我小月。”韩度月笑眯眯地回道。

    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便轻快了许多,如意也不再如先前那般拘谨和自卑。

    不知不觉间,时间匆匆溜走,韩度月看了看天色,不好意思地道:“如意,天色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与小月闲聊真是件叫人觉得轻松的事,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已经这么晚了。”如意轻舒了口气,语气难得地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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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重新将自己裹紧,与韩度月一起走出雅间,告别时,韩度月忍不住对如意道:“如意,每个人在生活中都会遇到各种麻烦,会有很多的身不由己,但只要懂得自尊自爱,就都是值得尊重的。”

    说完,韩度月对着如意微微一笑,转身跨上了马车。

    直到马车渐渐远去,如意这才回过神来,对着韩度月离去的方向露出一个浅笑。

    时间悄悄划过,很快就到了七月份,小年也要去县城上学了。

    因为县城肯定比家里繁华得多,买东西也更为方便,所以韩青梅也就没准备太多东西,只带了一些家里的吃食。

    “哎,这一去就是一个月,也不知道小年会不会不习惯啊,”韩青梅一面收拾东西,一面忍不住担心地唠叨起来,“小年之前都是和你一屋的,也不知道到了县城一个人睡会不会害怕,还有那里的饭食,也不知道和家里是不是一样,要去小年吃不惯可怎么办啊……”

    韩度月刚想开口安慰韩青梅几句,脑袋里却突然蹦出一个念头来:“娘,其实我也挺担心小年的,虽然他比同龄的孩子懂事得多,但毕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以前又没在县城待过,哎……”

    韩度月不说还好,这一说更是让韩青梅坐不住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娘,既然咱们都不放心小年,不去你就跟过去照顾他吧,”韩度月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又认真分析道,“小年刚到县城的时候,肯定会不适应,如果有个亲近的人陪着他,一定会好很多。而且你去那里,还能帮他做饭,这样也就不用担心他会吃不惯县城的东西了。”

    韩度月之所以这么说,其实也是因为她觉得现在韩青梅和李昊的事儿差不多时机成熟了,是时候摊开了。

    但韩青梅本人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因为平日里她和李昊几乎可以说是朝夕相处,早就习惯了李昊的存在,这样反倒让她很难看清楚自己的心思。

    所以韩度月才想着让这两人分开一段时间,虽然只有一个月,但应该也足够让韩青梅意识到一些问题了吧?

    韩青梅听了这话先是一愣,转而为难地道:“可我要是去了县城,那你在家里怎么办啊?”

    “娘,你也说了这是家里,我呆在家里还能有什么问题?而且素然他们也在家里陪着我,宋凝没事也会来找我,所以我既不会感到无聊,也不会出任何问题,”韩度月挽住韩青梅的胳膊,笑着帮她分析,“可是小年呢?他可是比我小了三岁,又是第一次离家这么长时间,那里虽然也有人照看着,但春风和秋雨哪里能比得上娘你的细心和贴心?最要紧的是小年对他们都不熟悉,就算有什么要求,只怕也不好意思开口啊。”

    这一番话倒是真把韩青梅给说动了,她仔细思量了一下,最终终于坚定了态度:“那成,这第一个月我就先跟过去,要是到时候小年能适应县城的生活,我再回来也成。”

    于是本来的两人行,变成了现在的三人行,宋二是一定要跟去的,为的是保护两人的安全,之后他也会和小年一起留在县城,负责他和韩青梅的安全。

    其实有关究竟由谁跟去县城这件事,宋大和宋二还曾进行过深刻的交流和讨论,当时两人之间的对白是这样的。

    “大哥,我这次你跟着小少爷去县城吧,我知道你很喜欢去外面闯荡。”宋二礼让地道。

    宋大以前确实很喜欢呆在更为广阔的天地里,但是现在:“这个机会还是让给你吧,你比我更需要去外面看看。”

    “可是我觉得还是大哥你更适合跟过去啊。”这次宋二显然是不想跟过去的。

    而宋大显然也不想去:“宋二,我其实有一个秘密还没有告诉过你,不如我现在……”

    “别别别,我现在一点儿都不想知道你的秘密,反正这次我是不会去的。”宋二连连摆手,他难得和素然培养出了一点儿感情,可不想就这么离开。

    宋大盯着宋二看了一会儿,可是对方铁了心似的压根儿不看他,无奈之下,宋大只能长叹一口气,摆出一副沧桑的表情来:“宋二,你知道我今年多大了吗?”

    不等宋二开口,宋大就继续沧桑地道:“我今年已经二十九了,明年就是而立之年了,可是你看我现在竟然还是和你同住一屋,哎,我实在是愧对爹娘啊。”

    “……”宋二顿了一下,在发现自己不可能继续装傻之后,只能据理力争地道,“大哥,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帮小琳娘的忙,但是我也想多陪陪素然啊,你要知道素然和小琳娘可是完全不一样的,素然这几天才刚愿意和我多说话,我决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她。”

    “可是我和小妍现在正该要紧的时候,如果我现在走了,那我之前所做的那些岂不都白搭了?”宋大瞪大眼睛,这小子,自己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竟然还不答应,“而且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可你看我这马上就到三十岁了,要是这次错过了,下次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宋二毫不退步地反驳:“大哥,我也就比你小两岁而已啊!”

    俩兄弟大眼瞪小眼地对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身为弟弟的宋二先败下阵来:“既然大哥你不肯体谅我,那咱们只好用老法子了。”

    宋大没有意见,两人停顿三秒,同时伸出手,然后宋二绝望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他为什么要出石头啊啊啊!

    “好弟弟,你现在可以去和素然姑娘告别了,哈哈哈……”宋大幸灾乐祸地拍了拍宋二的肩膀,大笑着去给小琳娘帮忙去了。

    宋二无语凝噎,哭丧着脸去找了素然,结果对这件事,素然只说了一句话:“那你好好保重。”

    六月二十七这天一早,三人便在韩家众人的目送下离开了清源村,而韩度月也开始了自己进一步的计划。

    首先要对付的是江度婉,现在时机也差不多了,韩度月不打算再拖下去了。

    李恺睿现在对江度婉已经烦透了,这小妮子在没进门前,就给自己招来了不少麻烦,不但让自己得罪了韩家,更是让自己在清源村的那些低jian村民面前丢尽了颜面。

    现在她进了李家的门,非但丝毫不知收敛,甚至还愈发地变本加厉起来。

    进门第二天,江度婉一大早便闯进自己过夜的通房屋里,坏了自己的好事。

    进门第三天,非要拉着自己回门,被自己甩了一巴掌后,还发疯似的说李家就快完了。

    这可把李恺睿给气坏了,直接就把江度婉给禁足了,还把她本就少得可怜的日常用度给消减了一半。

    之后的几天江度婉倒是消停了些,只是这种情况也只坚持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江度婉突然要见自己,说是有重要的事要和自己说。

    开始的时候,李恺睿只当是江度婉耐不住寂寞,想要引起他的注意,故而对此理都没理。

    但随着江度婉锲而不舍地坚持每日三次提出请求,李恺睿的态度也就渐渐软化,最终决定大发慈悲地见江度婉一面。

    然而就是这次难得的大发慈悲,竟又是把李恺睿给气了个半死。

    江度婉一见到李恺睿,就直白地道:“相公,我上次并非是在故意气你,我说的都是真的,李家真的有危险。”

    “你说什么都是真的?”李恺睿忍不住眯起眼睛,也许他压根儿就不该心软地给江度婉这次机会。

    江度婉带着担忧着急地道:“是韩度月,在我出嫁之前,她曾经专门找过我,说一定不会放过我们,还说要让李家覆灭。恺睿,我真的没有骗你,就算是为了李家的未来,你也一定要相信我啊。”

    “相信你?你以为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我还有可能相信你的这种鬼话吗?”李恺睿冷笑不已,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恶和鄙夷,“江度婉,我一直都知道你不喜欢小月,但我却没有想到,到了现在你竟然还想在我面前诋毁她,你实在是太可恶了!”

    江度婉早就料到李恺睿不会相信轻易她的话,但此刻看到李恺睿的神色,她还是忍不住觉得心底发寒:“恺睿,难道到了现在你还不明白吗?这一切根本就是韩度月的阴谋啊,如果不是她,我们那次又怎么会发生那样的事?我又怎么会来到李家?”

    “哼,这一切不正是你想要的吗?现在你打成了目的,却把责任都推给小月,你可真够不要脸的!”李恺睿轻蔑地冷哼,不想继续听江度婉胡说八道,起身就要离开。

    江度婉忙伸手拉住李恺睿,放下身段哀求道:“恺睿,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韩度月她是记恨你当时和她退亲,所以才会这样做的,她想看着你和我一起走向毁灭,所以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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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了,我看你才是被怨恨冲昏了头脑的那个!”李恺睿实在不想听她继续胡说八道下去,直接甩开了江度婉的手,大步往外走去,“我看你还是好好呆在这里反省反省吧,如果想不清楚,你也就不必再出来了!”

    江度婉被甩得跌倒在地,却似乎已经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她看着李恺睿决然离去的背影,用尽最后的力气低吼道:“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只可惜李恺睿却根本没有回头多看她一眼,只留下江度婉一人哭得歇斯底里,直到声音沙哑。

    可惜一切自称定数,就算再是悔恨,也换不回丝毫怜悯,更不可能改变现实及未来。

    七月初,有人举报李家的绸缎庄用碎布头代替整布,用次品代替上等布料,以此欺诈客人,此事惊动了官府,切经过一番查证后,确认情况属实。

    为此绸缎庄的掌柜锒铛入狱,绸缎庄被迫关门大吉,李家为摆脱此事更是往衙门里砸了不少银子,这才勉强将事情平息。

    此事刚刚结束,李家的一处酒馆便又出了问题。

    大概有十多个人,在酒馆吃了饭后,竟齐齐腹泻不止,其中更有一人险些因此丧命。

    这些人的家人纷纷找上门来,要求酒馆给予赔偿,否则就要一起去报官。

    才刚刚摆脱掉官府追查的李家,自然不想这么快就又去和官府打交道,只能选择掏钱赔偿,这下子就又损失了不少。

    而且这件事虽然解决了,但酒馆的生意却因此变得一蹶不振、惨淡无比,毕竟没有谁想体验那种饱餐之后,立刻上吐下泻的滋味。

    这外头出事也就算了,可没想到李家的内宅竟然也出了大事。

    李老爷的第三房小妾被府里的下人抓住与人通x,这在大户人家中虽然丢脸,但也不算什么极其罕见之事。

    可大家万万没想到的是,没想到那与小妾私会之人,竟然是李老爷的亲儿子李恺睿!

    “爹,我是被人冤枉的啊,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爹,你要相信我啊!”李恺睿依然不整地跪在地上,脑袋里一片混乱,他只记得自己在回房的路上被父亲的小妾叫住,然后说了几句话,之后的事情他就记不清了。

    只是等他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竟然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和父亲的女人衣衫不整地躺在一张床上,只是没等他对此表现出震惊和惊恐,父亲就带人闯了进来。

    李夫人恶狠狠地看了眼同样衣衫不整、低头跪在地上的小妾,哭着道:“老爷,睿儿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啊,这一定是有人故意想要陷害他啊!”

    跪在地上低声哭泣的小妾闻言顿时哭得更厉害了,哽咽着道:“老爷,妾身自知往后再也不能服侍您了,妾身万死难辞其咎,只是有些话妾身还是要说。妾身一心只记挂着老爷,又怎么会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呜呜,求老爷为妾身做主啊……”

    “你胡说八道,若非是你故意勾yin睿儿,他又怎会如此糊涂?”李夫人声音尖锐地怒喝一声,这个小妾一直深得李老爷宠爱,她早就对这人嫉恨在心了。

    却没有想到这个jian人竟然还敢把主意打在她的宝贝儿子身上,实在是可恶!

    李恺睿也跟着愤怒地道:“你这jian人,故意陷害我不算,现在竟然还想把这件事嫁祸给我,着实可恨!”

    “大少爷这是不想承认之前的事情了吗?”小妾绝望地看着李恺睿,捂着嘴呜咽不止。

    李恺睿厌恶地冷哼一声,转头对李老爷道:“爹,我就算再糊涂,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啊,爹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老爷,睿儿一定是被人陷害的啊,这种让李家丢尽颜面的事,他就算再糊涂,也不可能去做啊!”这件事可是非同小可,若是传出去,定然会是李家的一大丑闻。

    李老爷虽然仍沉着脸不说话,但是从表情的细微处却能看出他已经隐隐相信了李夫人和李恺睿的话。

    受李老爷宠爱良久的小妾自然也看出了这一点,她的目光微微一闪,双手不自禁地攥紧。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小妾一咬牙,声音悲凉地道:“老爷,婢妾与老爷相识八载,也一心一意服侍老爷八载,却没想到今日老爷竟不相信婢妾的话。”

    小妾伸手揪住自己凌乱的衣襟,面容凄楚地笑了:“老爷可知,您此时这般神情,竟是比大少爷强迫婢妾时,更叫婢妾觉得难过……”

    “你给我闭嘴,我何时强迫过你?分明是你在陷害我!”李恺睿气得胸口起伏,忍不住怒喝出声。

    然小妾却仿佛没有听到李恺睿的质问声,只用绝望的目光继续看着已经有些动容的李老爷:“既然老爷已经不相信婢妾,那婢妾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婢妾只求来世再不要遇到老爷,再不要如此伤心!”

    说完这话,小妾竟直接起身朝一侧墙壁猛地冲去,伴随一声钝响,及下人惊声尖叫的声音,小妾破财的身躯贴着慢慢下滑,只留下满墙的血迹。

    “妙儿!”李老爷只来得及叫了一声那小妾的名字,却什么都没能阻止。

    李夫人因眼前的场景而目光一缩,李恺睿也是被吓了一跳,不过等回过神来后,他便立刻道:“爹,她一定是因为被我们识破了诡计,所以才会……”

    “你给我闭嘴!”李老爷低声怒喝,目光仍是落在小妾已经毫无声息的身体上。

    李恺睿正要再说什么,这次却是被李夫人凌厉的目光阻拦住了,李恺睿虽然有些不服气,但此时也不敢再开口说话了。

    李夫人此刻的脸色显得十分阴沉,多年来的眼中钉终于被拔出来了,但她却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喜悦,反倒隐隐地有一丝担忧和烦躁。

    如果小妾是在这件事之前撞墙自杀,那么李夫人一定会拍手庆贺,可偏偏她是死在了这个节骨眼儿上,实在是可恶!

    现在小妾人已经死了,只怕睿儿就算再如何辩解,也不可能彻底撇清这件事了。

    而且小妾的这一举动,无疑会让李老爷的心中升起内疚和动容,这对自己和睿儿都是十分不利的。

    李夫人暗暗咬牙,这小妾死得可真是时候!

    李老爷沉默了好一会儿后,终于冷声开口道:“今日起,睿儿你就好好待在房里读书,莫要被其他事所烦扰,可明白了?”

    李恺睿愣了一下,转而瞬间明白了这话的深意,这明摆了是要禁自己的足啊。

    这件事他明明是被人陷害的,他也是受害者啊,爹为什么、又凭什么禁他的足?

    只是不等他说出反驳的话语,李夫人已经替他说出了答案:“老爷放心,妾身一定会好好督促睿儿读书的。”

    没想到母亲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李恺睿顿时皱起眉头,刚要开口,却被李夫人暗示的目光给拦住了。

    李老爷说完这话,便直接甩袖离去,只是临出门前脚步顿了一下:“你将妙儿……好好安葬了吧。”

    李夫人觉得自己本就憋闷的胸口顿时又多堵了一块石头,但她却还不得不憋着一口气道:“老爷放心,妾身会将此事处置妥当的。”

    等李老爷走后,李恺睿立刻不满地埋怨道:“娘,你难道没听出来爹的意思吗?他这根本就是要禁我的足啊,你怎么能……”

    “你给我闭嘴!”这下就连李夫人也忍不住脾气了,揉着眉心烦躁地道,“你难道看不出你爹已经因为这件事恼了我们吗?”

    李恺睿被李夫人突然爆发的脾气吓了一跳,有些吞吐地道:“可……可是我根本就是被冤枉的啊,那个jian人也是自己撞死的,为什么爹会生我的气?”

    李夫人实在和李恺睿说不清,只能皱着眉摆了摆手:“你快些回房去吧,这几日安心读书,最好不要出门了。”

    以往李恺睿也不是没被李老爷禁足过,但一般下人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几乎从来没像这次执行得如此严格,所以这应该是他第二次真正意义上地体验禁足,第一次就是在李老爷知道他退了和韩度月的亲事之后。

    没过两天的时间,李恺睿就禁不下去了,但守在院子门口的两人却丝毫没有放松态度,根本不给李恺睿偷偷跑出去的机会。

    便是在这个时候,江度婉过来探望他了。

    “哼,你怎么来了?”李恺睿并不想看到江度婉。

    “是母亲叫我过来劝劝你,让你安心读书的。”江度婉放下手里的食盒,丝毫没有在意李恺睿的态度,甚至还笑着解释了一下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李恺睿不屑地冷哼:“如果你是为了这个而来,那你可以回去了。”

    江度婉从食盒里把自己亲手做的点心一一取了出来,嘴上则是直奔主题道:“相公,最近李家是不是遇到了不少麻烦?”

    李恺睿下意识地皱起眉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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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公,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江度婉直视着李恺睿的眼睛,声音显得非常平静,“关于韩度月的那些话。”

    李恺睿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了江度婉的意思,不禁目光一沉:“你难道想说这些事都是韩度月安排的?”

    “除此之外,相公觉得还有其他可能吗?”江度婉看出李恺睿眼底的不屑和不相信,笑着补充道,“如果只是韩度月的话,她自然不可能做到这一步,但是相公可别忘了,她的身后还有宋凝。”

    “别在我面前提他!”一想到那个抢走了韩度月的男人,李恺睿就恨得牙痒痒,如果不是这个人,韩度月又怎么会拒绝他?

    看出李恺睿的心思,江度婉只是在心底轻蔑一笑:“相公,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宋凝绝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有他在,那么之前李家所遇到的种种问题也就说得通了。”

    李恺睿很不想承认宋凝有这个能力,所以自然也不愿意相信这件事真的是韩度月和宋凝所为:“哼,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就算之前那些事能说得通,那之前我被冤枉的事又是怎么回事?那可是我们李家的家事,他们根本没有机会掺和进来!”

    江度婉被问得噎了一下,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些事都是韩度月所为,但是对于这件事她也想不通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韩度月已经能操控李家内部的事情了吗?

    见江度婉保持沉默,李恺睿不禁嗤笑一声:“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嫉妒小月,不过你也不该用这样牵强的借口。”

    “相公,虽然我也不清楚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我可以肯定这件事绝对……”江度婉想要解释和反驳,却被李恺睿冷声打断了。

    “够了!你简直是无理取闹,你赶紧回你自己的院子去吧,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李恺睿不悦地打断江度婉的话,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和不耐烦,“我告诉你,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都绝不可能多看你一眼,所以你还是死心吧!”

    江度婉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话来,只是嘴角挂上了一抹苦笑,看来李家定然是没救了,而她……大概也注定了要和李家一起覆灭吧?

    江度婉苦笑着站起身,临出门前留下最后一句:“李恺睿,你一定会后悔的!”

    其实就算李恺睿相信了她的话,最后的结局也丝毫不会产生任何变化,毕竟李家从来都不是宋凝的对手。

    相反的,李恺睿现在不相信江度婉的话,对他来说倒真不算是坏事,毕竟那种明知道自己会覆灭,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的感觉实在算不上好。

    另一边,韩度月已经从一个内部人士那里得知了李家的内部消息,这个内部人士本是李老爷第三房小妾的贴身丫鬟,只是之后被李老爷看上了,变成了他的第五房小妾。

    此人名叫倩蓉,年纪二十来岁,此时她正坐在韩度月的面前,说着李家的事情:“……小姐她就这样走了,留下我一个人。”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你我都左右不了。”韩度月忍不住叹了口气,她也没有想到那个女子竟然会用这样惨烈的手段报复李家。

    只是……她这样做,真的能报复得了李家吗?虽说韩度月并没有轻视她的意思,但毕竟只是一个小妾,李老爷又会多在意她的生死?

    韩度月又叹了口气,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傻了。

    倩蓉闻言忍不住呜咽出声,声音沙哑地道:“小姐她死得太不值了,李家根本不值得她这样啊……”

    韩度月忍不住叹息,她对那个女人其实并不熟悉,更不了解,她们之所以会相遇,也是那女子主动找上门来的。

    那是在宋凝开始对李家下手之后,那个长得娇俏可人、名叫妙儿的女子通过李开石找到了自己了宋凝,一开口便是:“敢问李家绸缎铺子的事儿,是不是二位所为?”

    当时韩度月和宋凝面面相觑,都以为这人是来找茬的,可谁知这人的下一句话便是:“两位别误会,我这次过来,只是想帮忙对付李家罢了。”

    韩度月听得更迷糊了:“敢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李老爷的一房妾室,”妙儿道出自己的身份,见对面两人均露出古怪的神色,忙解释道,“二位且听我将话说完,我虽是李老爷的妾室,但却与李家有些不共戴天之仇……”

    通过妙儿的叙述,韩度月大概了解了一些发生在这人身上的往事,原来妙儿当初乃是镇上一个小户人家的女儿,虽然家境一般,但却从没想过要和去给别人做妾。

    而且在遇到李老爷之前,她已经有了一个青梅竹马的心仪之人,所以即便是在见到李老爷之后,她也从未想过要去给这人做妾。

    只是后来她的父亲突然因病去世,当时她六神无主之际,便是李老爷一直在帮她,且一次阴差阳错之下,她竟然与李老爷共度一夜,无奈之下只能被李老爷接进了李家。

    成了李老爷的妾室后,妙儿便也想着日后安稳过日子,只是她的心中却一直留有一个遗憾。

    在她的父亲生病后,她便一直没有见过那个青梅竹马,直到自己进了李家,他都不曾出现过,他究竟去了哪里?

    妙儿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这人了,却没料到一次偶然的机会,她竟然在李家绸缎铺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那个人的面容被一道横跨左右面颊的刀疤所悔去,但妙儿还是认出了他,这个人她绝不会认错的。

    在妙儿的追问之下,对方终于说出了实话,而妙儿也终于得知了那些本该随着父亲的离世而深埋地下的秘密。

    “我一定要替小姐亲眼看着李家是如何一步步走向灭亡的,否则我怎么甘心?可恨小姐的死,竟然只换来李恺睿那个畜生被禁足,姐姐死得太不值了!”倩蓉紧紧攥起拳头,一番话说得咬牙切齿。

    看着倩蓉写满仇恨的目光,忍不住叹了口气,她之前已经调查过了,这个倩蓉明面上是妙儿的贴身丫鬟,其实是被妙儿救回家的,所以两人一向情同姐妹。

    韩度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伤心的女子,只能叹息着道:“倩蓉,虽然表面上李恺睿只是被禁足,但依他与李老爷的父子关系,这也说明了李老爷是真的对他有了疑心,日后若是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你觉得李老爷会相信谁?”

    这话本是要安慰倩蓉的,可等话出了口,韩度月才察觉到自己说得好像有些不对劲儿,忙补充道:“倩蓉,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太难过了,而且你说得对,现在你家小姐已经不在了,而你就等于是在代替她活着,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地爱惜自己的生命,好吗?”

    从刚刚倩蓉的目光中,韩度月看到了怨恨、看到了哀伤、看到了凄凉,同时也看到了绝望和决绝,韩度月有些担心事后她会跟着做傻事。

    妙儿的出现,对韩度月和宋凝来说确实是一种助力,但韩度月却同样很惋惜她就这样年纪轻轻地离开人世,她不希望倩蓉的身上再发生这种事。

    倩蓉愣了一下,用有些诧异和“你在多管闲事”的目光看向韩度月,直把韩度月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太可惜了,虽说人生确实有许多的不如意,但是往前看未必就没有美丽的风景,而想要创造和欣赏这些美景,人总要先活着,不是吗?”

    倩蓉似乎更诧异了,只是眼中的那份冷意却消失了不少,只是陷入了眸中思考,目光显得有些茫然。

    韩度月毕竟没经历过这些事,有些话也只是大道理罢了,此刻见状也不敢多说什么。

    有的时候真是人生如戏,大概当时妙儿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再遇到已经毁了容、成了李家绸缎铺子打杂伙计的青梅竹马,会从这个青梅竹马的口中得知当初自己的父亲病重离世的真相,会对李老爷和李家产生无以复加的怨恨。

    可是换一个角度来看,也许倩蓉也会在已经完全绝望之后,在未来的某一天突然看到新的希望也说不准吧?

    不过倩蓉显然不可能想得这么乐观,直到起身离去,她都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而韩度月也只能暗暗叹息了,她也许可以做些什么,让妙儿的死更有价值一些。

    而经过了这件事,韩度月和宋凝之前的计划也跟着有了大方向上的改变,之前他们的目光一直都是落在李家的那些产业上的,毕竟只要让李家倾家荡产,那么他们就再无翻身之力了。

    但是在经历了这件意想不到的事情之后,他们都觉得也许他们的目光不该仅仅局限于李家之外,毕竟李家内宅才是李家人真正的所在,而内宅如果出了事,或许会比外面的事情更能让李老爷感到心烦意乱,毕竟这里才是他的亲人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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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要紧的是,从李家的内部入手,或许会让事情变得麻烦一些,但需要花费的财力绝对要比之前少得多。

    虽然宋凝确实很土豪,也很乐意帮自己整垮李家,但身为勤俭节约的未来贤妻良母,韩度月觉得自己有责任把家底给看好,于是她拉开了宋凝商量这件事。

    听了韩度月的见解,宋凝沉思片刻,点了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这样不仅可以省去许多物力,相比较而言,对李家的打击也会更大,不过……”

    韩度月正因为宋凝同意自己的观点而面带微笑,此时听到最后两个字,不禁严肃地问道:“不过什么?”

    “傻丫头,虽说你的法子确实不错,但既然我们是要将李家彻底整垮,那么自然要将李家的产业也一网打尽,否则难保他们不会东方再起。”宋凝微微一笑,伸手揉了下韩度月的脑袋。

    韩度月顿时恍然大悟,她好像确实把问题想差了,毕竟惩罚和击垮是有着本质性区别的。

    这么想着,韩度月不禁垮下脸来:“这么说来,我的想法根本就行不通了啊。”

    闻言,宋凝双手捧起韩度月的小脸儿,眸中含笑地摇了摇头:“那倒未必,你的想法确实很好,所以我们为何要将这个想法拘泥于李家内部呢?要知晓,商场可并非完全是由金钱所堆积起来的,相反的,这里反倒更需要一些人情来往。”

    韩度月就着被捧脸的姿势想了片刻,顿时眼睛一亮:“你是说咱们可以在李老爷和那些生意上的伙伴之间用计,这样不用咱们直接动手,李家的生意也会大受影响,是吗?”

    “小月真是聪明。”由于此刻韩度月的表情在宋凝看来实在太可爱了,所以他忍不住在韩度月的脸上揉了一把。

    韩度月瞪着眼拍开宋凝的魔爪,一面点着下巴,一面喜滋滋地继续琢磨这个问题:“那你说咱们该从哪里下手呢?咱们要不要双管齐下,把李老爷弄得焦头烂额呢?恩,或者我们可以直接去找李老爷的死对头帮忙?”

    宋凝在一旁微笑地看着,等韩度月的话说完了,才笑着道:“这件事也不急在一时,我先将那些曾和李老爷有过合作或是过节的人的名单整理出来,到时候再详细讨论也不迟。”

    “恩恩,你说得对,那这件事还是要麻烦你啦。”韩度月点了点头,之前因为妙儿的死而带来的沉重也因此缓解了许多。

    宋凝点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竟浮现出少许的不自然:“对了,之前的那件事情进展得很顺利,或许是宣传得好,花楼里的客人许多都愿意用上。”

    韩度月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宋凝说的是什么东西,脸色顿时也变得有些微妙:“那……那就好,不过这件事既然交给你了,你就不用和我说了,咳,那个……我好像有点饿了。”

    看着韩度月窘迫的样子,宋凝忍不住笑了:“还有一件事,我想你一定很想知道。”

    “是什么事呀?”韩度月盯着自己的脚尖看,她现在都有些不好意思去看宋凝的眼睛了。

    “是伯母和小年那边又来信了,是秋雨送来的。”宋凝从怀中取出一封没拆的信,递给韩度月。

    说起来现在距离小年他们去县城,已经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了,按理说,他们也该回来了,怎么会现在写信回来呢?

    韩度月带着疑惑把信接过来,等看完了信的内容,不禁苦下脸来:“小年竟然说要等到八月十五才回来,你说小年在县城的日子是不是很辛苦啊?”

    宋凝对这话并不意外,他之前已经询问过秋雨了:“毕竟是一个新的环境,会稍微辛苦一些也实属正常,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小年虽然年纪很小,但韧性却很大,不会有问题的。”

    “我也知道,可我还是忍不住觉得担心。”韩度月叹了口气,有些道理很简单,但当事情真发生在了自己身上,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是小年写回来的第三封信了,韩度月还记得当她看到小年写的第一封报平安的信时,还忍不住红了眼眶。

    宋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从怀中取出一封已经拆开的信,递到韩度月面前:“小月,看看这封信吧。”

    韩度月狐疑地接过来,等看清楚信封上的名字,她忍不住诧异地道:“这是朱院长写给你的信?”

    “是我先写信去询问小年的情况,先生才给我回的信。”宋凝点头解释。

    韩度月动作利索地把信取出来,先是一目十地看了个大概,然后又逐字逐句地细读了一遍。

    “这么说来,朱院长现在还没收小年为徒了?”看完之后,韩度月忍不住皱眉,之前小年的心里都是报喜不报忧,他只说一切都好,根本就没提过这封信上说的事儿。

    宋凝点了点头,又安慰地道:“小月,先生他毕竟是院长,若是成了朱院长的弟子,对小年日后的科考也是有好处的。县学里本身就有许多学子想要成为他成为的弟子,也不怪那些学子在听闻先生要收小年为徒后,会觉得心有不甘了。”

    “可是小年还那么小,他们难道就不觉得这样是在以大欺小、以多欺少吗?”韩度月虽然能理解这种行为,但毕竟被集体刁难的人是她的亲弟弟,她自然会觉得不满和担心。

    宋凝微微一笑,捏了捏韩度月气鼓鼓的小脸:“正因如此,他们才会觉得更加不甘心啊,若是小年去县学的时间比他们更久,年岁比他们更大,他们或许还能自我安慰一下。可现在呢,小年不过才八岁,且还是刚刚去县学没多久,这样一个人竟然越过他们成了院长的学生,你叫他们情何以堪?”

    “好吧,可话虽如此……”韩度月仍有些不能释怀,一大群人非要拉着小年比试文才武略,小年怎么可能受得住?

    “好了,别再嘟着嘴了,”宋凝宠溺一笑,拿着那封信道,“你刚刚也看过这封信了,先生他其实已经将小年当做弟子了,所以他一定会护着小年的,你就放心吧。”

    “既然如此,那他为何还要纵容那些人给小年下挑战书?”韩度月继续嘟嘴,她可一点儿都没觉得那个朱院长是在护着小年。

    宋凝顿了一下:“先生虽说性子有些不羁,但其实也是要顾全面子的,毕竟有那么多人瞧着,若是他就这样直接收了小年为弟子,反倒会叫那些人瞧不起小年。”

    说到这里,宋凝一本正经地看着韩度月:“小月,你也不想让小年被人当做是因为见不得光的关系才成为先生弟子的吧?”

    这话倒是有些道理,只是如果这次小年被那些人给算计了,或是真的比不过那些人的话,那他的处境岂不是……

    “小月,你该相信小年才是。”看出韩度月的心思,宋凝只能如此安慰。

    “可是那么多人呢,而且小年又这么小,”韩度月一脸的担忧,“还有那个和孙家有关系的人,虽然朱院长说了会找机会将他开除掉,但他现在毕竟还在县学里呢,谁知道他会不会借这次的机会做什么?”

    闻言,宋凝倒是沉默了下来。

    韩度月自顾自地担心了一会儿,终于也意识到自己这样的态度好像有些担心得过分了:“我也就是说说罢了,你也别放在心上,反正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谁说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宋凝突然微微一笑。

    韩度月顿时瞪大眼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们还能……”

    话到最后,韩度月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是呀,既然你如此担心小年,不如咱们便去县城看看他吧,正好也过去看看伯母,她这些日子一直在县城照顾小年,想必也很辛苦。”宋凝给出肯定的答案。

    听了这话韩度月确实很高兴,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似乎太麻烦了:“这样太麻烦了吧?暂且不提李家的事,可你平日里也是很忙的吧?之前去买房子,让你一起跟过去就浪费了你不少的时间,这才过了多长时间,如果再……”

    “小月何时开始同我见外起来了,”宋凝眨了眨眼睛,笑了很愉悦,“难道小月不知晓我名下的大部分展业其实并不在乾阳镇吗?”

    “额……”韩度月想了想,似乎宋凝的产业确实不少,估计如果都搬来乾阳镇的话,这里应该也放不下吧?可是这样的话,“那你平日里都是怎么处理这些事务的?”

    看着韩度月呆萌的样子,宋凝忍不住朗声笑起来:“傻丫头,这么多的产业,自然不可能我一人完全做主,各个铺子都有自己的掌柜的,除非有什么重大事情需要过问我,平日里都是不需要我过问的。至于那些重要的事儿,自然有人快马加鞭地来告知我了。”

    韩度月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想到了宋凝大部分时间都留在这里的原因,脸上也有些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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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的没错,我确实是为了你,才一直留在乾阳镇的,”宋凝很乐意看到韩度月害羞的样子,甚至还打算加一把火,“若是可以,我甚至都想一直住在你家呢,真是可惜啊。”

    韩度月的脸顿时更红了,不过不得不承认,这话她还是很喜欢听的,她撇了撇嘴,红着脸傲娇地反问:“我才不信,明明我娘早就同意你留宿在我家了,分明是你自己不想去吧?”

    宋凝拉起韩度月的小手,动作轻柔地摩挲了两下:“伯母虽然同意了,但也仅限我偶尔留宿罢了,若是我夜夜都留宿在你们家,只怕又有人要说闲话了。”

    韩度月瞪了瞪眼,却没有反驳,因为事实确实如此。

    农村人大多八卦,平日里没事儿都能说出些事儿来,如果宋凝真那样做,还不得被村里人传得人尽皆知,而且可以预料这八卦的主要对象肯定就是韩度月了。

    “不过小月能这样说,我便很开心了,至少小月是希望我时常在你家留宿的。”说到最后,宋凝故意露出一个暧昧的浅笑来,弄得韩度月更是红了脸。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也就说回了正题:“县学里的比试是在八月初四,眼下还有几日,倒也无须太过着急,你先回去收拾一下,我们在那之前过去便是了。”

    韩度月点头,她也不想太早过去,如果因为她再让小年分心,或是给小年带去不必要的压力,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两人商议好了这件事,宋凝便送了韩度月回家,因为家里唯一的长辈不在,故而宋凝就算是有心留宿,也不得不考虑到韩度月的名声而作罢。

    八月初三这天一大早,韩度月就和宋凝一起出发了,宋大被留在了家里,素然则是跟着韩度月一起。

    有关这件事,还是素然主动提出来的,韩度月虽然不太清楚她和宋二之间的事,但对素然的要求还是一口答应下来。

    为了不打扰到小年,韩度月和宋凝到了县城,也并没有直接去自家新买的院子,而是先去拜访了朱院长。

    因之前宋凝已经送了信给朱院长,故而这次的拜访也不算唐突。

    两人傍晚的时候才到了县城,此时朱院长已经从县学回了家中,两人便直接去了朱院长的家。

    朱院长在自己的书房里接见了两人,不过没说几句话,他便颇为嫌弃地道:“你们身上都是汗臭味,还不快去洗洗?”

    韩度月和宋凝都听出这个傲娇地院长其实是担心自己奔波一日太过劳累,才会如此开口,故而只是笑着道了谢,便跟着府里的下人去洗漱休息了。

    到了晚饭的时候,两人才又见到了朱院长、及其家人,朱院长的妻子是位看起来十分温婉的妇人,他的女儿瞧着倒像是个爽朗的性子。

    “学生见过师母,还有师妹。”宋凝虽然跟着朱院长读书的时间不长,但却是打心里把朱院长当做自己的老师,故而他对朱夫人也表现得十分尊敬。

    朱夫人微笑着点头,声音柔和地寒暄道:“你便是宋凝吧?我之前时常听夫君提起你,今日总算是见到你了。”

    “是呀,我爹时常提起你呢,而且他还曾说想要让你给他做女婿呢。”朱院长的女儿这时候突然插进话来,弄得在场几人都有些呆住了。

    韩度月下意识地看了这人一眼,心里有些古怪,难道这是上天又给自己安排了一个情敌的节奏吗?

    朱院长的女儿也在看着韩度月,模样似笑非笑的:“不过我可瞧不上他,虽说我也不爱读书,但我还是想找一个如我父亲一般知识渊博的夫君。”

    说到最后,朱院长的女儿还故意对韩度月眨了眨眼睛,这让韩度月生出一种自己被耍了的无奈感。

    “你这孩子,怎么当着客人的面儿也如此放肆?”朱夫人无奈地轻叱一句,不过瞧她那样子,估计是对女儿的这般性子早就习以为常了。

    而朱院长则表现得非常平静,就仿佛没有听到这话似的,继续喝着自己心爱的竹叶青。

    朱院长的女儿吐了吐舌头,小声嘟囔道:“谁叫爹总是在我面前提起他呢,还说什么人各有志,不能瞧不起商人……”

    韩度月忍不住在心里苦笑了一下,看来她不是遇到了情敌,只是遇到了一个性子活泼的小女孩,虽然对方刚刚那话确实吓了她一跳,不过这么看来这人的性子倒是很独特,估计是受教于她的父亲吧。

    “我这女儿自幼便娇养着,性子太过恶劣,你们可不要在意。”朱夫人歉意地看着两人,目光还特意落在了韩度月的身上,似乎主要道歉的对方便是她。

    宋凝和韩度月对视一眼,含笑摇头道:“师妹性子直率,倒是率真可爱,只是还请师妹往后莫要再开此玩笑,我不希望我的未婚妻因此而生出什么误会。”

    一面说着,宋凝还转头对韩度月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微笑。

    朱院长的女儿将韩度月仔细打量了一番,上前一步道:“你便是宋凝的未婚妻吧?我叫朱如霜,你叫什么名字?”

    这是要和自己做朋友的节奏?韩度月笑着应道:“我叫韩度月。”

    “你看起来很小啊,我今年十四岁了,你呢?”问完了名字,朱如霜又开始问起年龄来。

    韩度月囧了,她对现在的年龄一直很怨念,再加上和宋凝相差了六岁,所以被问起这个问题,她真是有些羞于回答,不过出于礼貌,还是不得不回答:“恩,我今年十一岁了。”

    反正已经过了十周岁了,她这样也不算是说谎。

    “果然是很小,那你以后便叫我姐姐吧。”朱如霜扬了扬眉,颇有些做了老大的味道。

    韩度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她真的没有叫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为姐姐的习惯啊,只是如果她直接拒绝,会不会显得有些不识抬举?

    就在韩度月暗自纠结的时候,朱夫人十分体贴地化解了她的矛盾:“你这丫头,哪有第一次见面便追着人家不放的道理?”

    说完这话,她又微微一笑:“还是先上菜吧,今日本该设下小宴为你们接风洗尘,只是怕你们太过拘束,便只当是一家人吃顿家常便饭了吧,你们可莫要嫌弃。”

    “岂敢。”宋凝和韩度月一起道。

    不多时,桌上便摆满了美味佳肴,荤素冷热皆有,可以说很是丰盛,等朱院长和朱夫人先动了筷,韩度月和宋凝也开始吃起来。

    韩度月开始的时候还担心自己的吃相不够文雅,等发现大家都很随意后,这才敢放开胃口吃起来,虽然赶了大半天的路,但却并不影响她的食欲,相反的她现在似乎比平时还要饿。

    吃完了晚饭,朱夫人便带着朱如霜回去歇息了,而韩度月和宋凝则是被朱院长带去了书房,三人间的正题这才刚刚开始。

    在书房坐定,三人闲谈几句,很快就把话题带到了小年的身上,先开口询问的是宋凝:“先生,之前你在信中说起小年的事,不知究竟如何?”

    “他倒不算懒。”朱院长继续将他傲娇的本质发扬光大,而韩度月和宋凝也自动把这句话翻译为“小年确实很勤奋”。

    宋凝又问道:“那这次的事情具体如何?明日便是比试的日子了吧,所谓文才武略,大概是有文有武吧?只是不知具体是如何比试的?”

    韩度月也一脸认真地看着朱院长,毕竟这也是她最关心的问题,小年的文才如何韩度月不是太了解,但从武略来看,小年还这么小,似乎怎么算都很吃亏吧?

    “文武都是比试三场,至于具体比什么,”朱院长喝了口茶,故意停在这里,然后特别打击人地道,“我也不知晓,毕竟小年已经算是我的半个弟子,故而我也要避嫌才是。”

    韩度月本是一脸期待,此时听了这话,顿时无奈起来,这人这样断句真的好吗?

    “你们既然来了,明日随我一同过去县学便是了,”朱院长放下茶杯,停顿了一下,然后有些别扭地道,“虽说我并不知晓比试的内容是什么,不过小年毕竟也算是我的半个弟子了,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的。”

    听了这话,韩度月的心才略略安定下来,不过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忧。

    “既然先生这样说了,那这件事自然是不会有问题的,小月你便放心吧。”宋凝这话听着是在安慰韩度月,实则也算是把朱院长的话给确定了下来,如果明日小年真出了什么问题,那可就是朱院长的责任了。

    朱院长忍不住瞪起眼来:“你小子胳膊肘怎么净往外拐?”

    “小月是我的未婚妻,换言之便是内人,我这样帮自己未婚妻的弟弟,怎么能说是往外拐?”宋凝对这话毫不在意,相反似乎还很高兴。

    韩度月则是很感动地对宋凝笑了,自己这个未婚夫真是太合格了,无论是在哪里,他都能把自己宠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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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韩度月和宋凝早早便起了身,随朱院长一起去了县学,还是很任性地坐着马车进去的,一直到朱院长歇息、办公用的院子前才下马车。

    下马车时,宋凝还含笑打趣道:“真是多谢先生了,为了我二人竟又违反了县学里的规律。只是不知今日那位严格遵守规律的先生何在?”

    对于这种调侃,朱院长只是傲娇地冷哼一声:“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且放心,我叫人一直跟着他呢,若是他今日当真有所为,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如此便多谢先生了。”宋凝含笑道谢,韩度月也跟着感激地笑了一下,韩度月虽然担心小年,但对比试本身还是持中立态度,怕的就是有人会不顾比试的公正性,暗中操作。

    这次的比试是在一天之内进行完的,上午三场文斗,从辰正开始,每半个时辰举行一场比试,每两场比试间休息一炷香的功夫。

    下午则是从未正开始比试,时间安排和上午一样,只是从文斗变成了武斗。

    坐进阁楼后,韩度月忍不住问道:“院长,不知这次的比试是在哪里进行的呀?”

    “之前似乎说是在文斗在上课的学堂里,武斗在练武场上。”朱院长细细品茶,如果可以他真想把面前的竹叶青茶换成竹叶青酒啊。

    韩度月眨了眨眼睛:“那我们岂不是不方便过去?”

    毕竟不是县学里的人,这次又没有李昊的书信作为通行证,能被这样暗中带进来已经不错了,如果再到处乱跑的话,似乎很不妥啊。

    朱院长惋惜地看了眼茶杯,慢悠悠地道:“那是之前的打算,待会儿我打算将两场比试都放在这个院子里,正好我这里地点也不小,还能摒除一些闲杂人等,也更安全些,如此不是正好了吗?”

    这确实是正好,不过因为自己而突然改变比试的地点,这是不是不太好?韩度月有些囧然地想着。

    看出她的想法,宋凝含笑指了指院子里摆着的两排木桩,还有兵器:“小月,你不必多想,你看院子里的布置可是与上次很是不同?所以先生这样做大概是早有准备,并非临时起意。”

    “哼,你不会以为我临时换地方是为了你们吧?这怎么可能?”朱院长傲娇地哼了一声。

    闻言韩度月顿时更囧了,原来是她自作多情了啊。

    不过无论怎么想,朱院长应该都不会无缘无故地换比赛场地才对,韩度月思来想去,只找到一种可能,朱院长大概是担心有人在场地上做手脚,对小年不利,所以才会这样做的吧?

    这么一想,韩度月顿时觉得这个傲娇的院长实在是太可爱了:“院长,真的谢谢你!”

    对于韩度月真挚的道谢,朱院长只是傲娇地哼了一声,却没有多说什么,这态度也算是肯定了韩度月的猜测。

    朱院长直到快到辰时的时候才离开了竹楼,而宋凝和韩度月两人自然是乖乖呆在屋里等着,朱院长办事也是十分利索,不过盏茶功夫,外面便传来了喧嚣声。

    说起来也亏了朱院长的这个院子不小,除了一片竹子外,有大片的空地,否则还真换不了地方。

    大概是为了方便宋凝和韩度月能随时看到比试的情况,所以上午的文斗也没有安排在竹楼里,而是安排在了那片竹林中,虽说夏季炎热,但呆在树荫下倒也还算清爽。

    不过能够进到竹林里的人也不是太多,除了几位受邀作为裁判的先生外,便是即将在比试中和小年对战的同窗,至于其他闲杂人等,便只能站在竹林外、太阳下进行观望了,和看起来似乎比比试的人还要辛苦呢。

    韩度月从听到喧嚣声开始,就开始瞪大眼睛往下看,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个头小小的小年,看着小年被一大群人围着,韩度月都想直接冲下去把小年拉出来了。

    “小月,你要相信小年才是,你难道没发现,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小年已经显得愈发沉稳了吗?”看出韩度月的着急,宋凝捏了捏她的手,开口安慰。

    所谓关心则乱,韩度月还真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小年的变化,此刻听宋凝这样说,才看出些不同来。

    虽然被一大群人围着,但是小年一本正经的小脸上并没有丝毫的慌乱,反倒显出一股与周围人完全不同的淡然和镇定。

    而且他的动作也和在家里的时候完全不同,显出了一股子读书人的儒雅有度和彬彬有礼,这种周身的文人气质和他仍带着些许婴儿肥的俊秀小脸形成鲜明的对此,既显得他愈发可爱,也更显出这份气度的难能可贵。

    虽然在家里的时候,韩度月就已经很明显地感觉到了小年的改变,但是和此时的发现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太微不足道了。

    这样的小年既让韩度月由衷地感觉到欣慰和自豪,同时也让她生出了一股陌生感,她的弟弟是在什么时候成长到了这样的地步?

    再一想到这一切改变的源头,韩度月头一次真正意识到了李昊的身份代表着什么,这果然是和寻常的先生不一样啊!

    韩度月紧紧攥起拳头,有些激动地想着,等她回去,一定要亲自下厨给李昊做一顿大餐才行。

    “这下你总该安心些了吧?况且我们就在这里看着,若是小年真有什么事,我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看着韩度月的表情一变再变,眼睛也是越来越亮,宋凝宠溺地捏了捏她的小脸儿。

    韩度月转头看向宋凝,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那边众人已经站定,有人抬上来两张书桌,放在竹林中,分别摆上笔墨纸砚。

    朱院长看了眼那两张桌子,直接摇了摇头:“小年个头太小,这桌子又太高,如此对他很是不公啊。”

    众人听了这话,都觉得朱院长这是在故意偏袒小年,其中一个待会儿即将与小年比试的人更是忍不住开口道:“院长,县学学堂里的书桌都是这般,既然韩度年也要在县学里读书,那自然要遵守这里的规律,故而院长这般似乎有些不妥吧?”

    小年这时候似乎想开口说什么,却被朱院长的一个眼神拦住了。

    朱院长斜睨了提意见的人一眼,一本正经地问道:“你,想不想成为我门下的弟子?”

    那人先是一愣,接着顿时满脸惊喜,他虽然已经二十六岁了,但仍只是童生,他一直觉得这都是因为自己没有一个精通科考的老师,毕竟他每日读书都十分刻苦,该做的功课也从未落下,若是有人能深入指导一二,日后的道路定然能无往不利。

    所以在很久之前,他就想成为朱院长的关门弟子了,此时听到这话,顿时欣喜若狂地点头:“弟子自然是愿意的。”

    一旁的其他弟子也是有些呆愣地看着眼前的状况,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选择突然改变主意,想收这人为徒了?

    “那若是你成了我的弟子,是不是就该遵守我这里的规律?”朱院长继续问。

    那人两眼发亮地连连点头:“这是自然,弟子定然会谨遵您的吩咐。”

    朱院长点点头,回头对身侧的随从道:“你去将我前两日专门打造的桌椅搬出来。”

    不多时,随从便找人从竹楼一侧的房间里搬了两套桌椅出来,看着那两套桌椅的高度,众人瞬间解开了心底的疑惑。

    原来根本就不是临时改变主意啊,朱院长这根本就是在明晃晃地帮韩度年啊,可是这表现也太明显了吧?众人心中顿时无语凝噎,今天的比赛真的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

    而先前那个满脸惊喜的学生此时表情也跟着古怪起来,院长难道不是想要收他为徒吗?为什么事情变成了这样?

    摆好了桌椅,朱院长直接让两人落座,第一轮与小年笔试的是另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此时他只能脸色凄凉地在正适合小年的桌椅前缩紧自己的身子,努力坐了下去。

    前来帮忙的人正要把文房四宝重新摆上,就见朱院长又摆了摆手:“我已经专门为小年准备好了这些东西,所以这些东西直接撤下去吧。”

    这下其他学生们直接泪流满面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就连有些老师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不过大家对朱院长的性子都比较了解,倒是没人站出来提出质疑。

    孙先生左右看了看,见无人站出来,只能硬着头皮道:“院长,虽说你心中偏爱这个学生,但也该顾及一下其他学生吧?所以这件事……”

    对此,朱院长直接投去冷冷的一瞥:“孙先生,你想让我叫人将这套笔墨纸砚详细检查一番吗?”

    此话一出,孙先生顿时脸色剧变,张了张口却没再说出话来。

    “好了,时辰也差不多了,比试就开始吧,”朱院长移开目光,等第一轮文斗的两个人坐下后,对出题的先生点了点头,“比试可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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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先生跟着点了点头,说出了第一场比试的题目:“《大学》中有云,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义,何解?”

    这个题目对于县学里的学生来说,倒是中规中矩,小年对面的那人思索片刻,便开始提笔落字,而小年似乎还在思索着。

    约莫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小年这才开始动笔,韩度月也跟着松了口气,她刚刚还担心小年是被这道题难住了。

    时间在等待中一分一秒地度过,日头也一点点毒辣起来,等在竹林外的学生已经有人觉得热和无趣,选择转身离去。

    朱院长老神在在地坐在竹林中的石桌前喝茶,看起来十分悠闲,仿佛对这场比赛毫不在意。

    小年则是写得十分认真,那副严肃认真的小模样倒真如小大人一般,让人看了忍不住觉得欣慰,然而他虽然动笔比对手晚,但是落笔却比对方要早。

    见小年早早便放下笔,众人都显得有些诧异,对手也忍不住停下笔看了小年一眼,而韩度月刚放下没多久的心也跟着重新提了起来:“宋凝,你觉得这一题难不难?小年这么早交卷应该没问题吧?”

    “你呀,就是习惯了去照顾小年,所以太担心他了,你且放心吧,小年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宋凝有些无奈地看着韩度月,表情却显得非常耐心和宠溺。

    比试时间一到,便有人将两人的答卷收起交给了四位评审先生,四人分别将两份答卷细细读了一遍,又各自思索起来,显然是在进行评断。

    答卷最后落在了朱院长的手中,他先是看了小年对手的答卷,而后才拿起小年的那份,神色淡然地看了起来。

    四位先生互相对视几眼,第一个人轻咳一声,开始点评道:“韩度年的答卷虽然字数不多,但鞭辟入里,十分精辟,而另一位同学虽说解答得十分详细,却显得太过平淡无奇,所以……”

    这位先生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小年的对手打断了,他才不信在这道题上,自己会被一个小娃娃打败:“林先生,可否容学生先研读一下韩度年的答卷?”

    言下之意,就是他对这位林先生的评判感到不服气了。

    林先生闻言顿时露出不悦之色,毕竟谁都不会喜欢被人质疑的感觉,不过他倒也没有直接开口拒绝,而是转头带着询问意味看向朱院长。

    朱院长这时才慢悠悠地放下小年的答卷,抬眸看向那个学生:“你真的想看小年的答卷?”

    “是,学生想研读一下。”对手坚定地点头道。

    朱院长沉默了片刻,突然露出一个风轻云淡的笑意:“既然你不信服这几位先生的评断结果,那么不如便由你自己来评断好了。”

    “院长,你在说什么?”此话一出,不止对手惊呆了,面露巨大惊喜,就连其他听到这话的人都跟着变了脸色,院长大人这是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招啊?

    朱院长面带微笑地看着两眼放光的学生,一字一句地道:“我相信你是一个诚实的孩子,所以由你来评断自己和小年的答卷倒也没什么,只是你必须保证自己能做到完全的公正,否则……”

    “否则什么?”那人急切地问道。

    朱院长脸上的笑意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浓了:“早知道县学是是不会收那些心术不正的学生的,所以若是你做不到公正地对待自己和小年答卷,那么往后你便不能继续待在县学了。”

    “我可以做到!”朱院长的话音刚落,那人便忍不住做出了保证。

    这人之所以敢这么说,其实主要是因为他觉得那几位先生一定早就被收买了,就算他答得再好,那些人也只会选择韩度年。

    其次的原因便是他坚信,自己读了这么多年的书,绝不可能比不上这个年仅八岁,看起来就很弱的小娃娃。

    朱院长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微笑着把小年的答卷递给了他。

    而在这件事发生的整个过程中,小年都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满或是担心,对朱院长的决定可以说是做到了严格服从,毫无异议。

    韩度月有些搞不懂朱院长究竟要做什么,不过看他那样子,应该不会坑小年的吧?

    对手接过小年的答卷,便低头看了起来,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本是舒展的眉宇却是越皱越深,而且脸色也显得越来越差,弄得大家都很好奇小年的答卷上究竟写了什么。

    等到他终于捏着答卷抬起头来,朱院长利索地问道:“你觉得你二人究竟谁的答卷更好?你可要想清楚了,方才那几位先生都看过你们二人的答卷,他们的心中也已经有了答案,当然,我的心中也已经有了答案,所以你可要凭心作答才是。毕竟若是你存了私心,可是要被赶出县学的。”

    这话说得轻巧,可在大家耳中根本就是明晃晃的威胁,尤其是看着学子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大家心中也都有了答案,看来韩度年这小子手上倒真有两把刷子。

    不过就算大家心里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可还是觉得朱院长太过偏心了,刚刚那话就算是事实,可朱院长话里的威胁也太明显了些。

    而且他们心里也有些同情这个学子了,朱院长明明知道韩度年的答卷更好,却还要逼迫这人亲口说出结果,这绝对是一种巨大的折磨啊。

    那位学子的表情一变再变,最后简直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不过在朱院长的yin威下,还是憋出来一句话:“学生确实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于是这第一局的文斗小年没有经过几位评审先生的点评,就直接取得了阶段性胜利,简直是可喜可贺。

    朱院长这时候倒是微微摆正了脸色,对落败的学子道:“你能如此干脆地直视这次失败,本身就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情,虽说我并不打算多收弟子,但这位林先生的能力绝不比我差,而且他门下现在也只有一个弟子,且早已入朝为官了。”

    这明显带着提点意味的话语先是让学子一愣,转而顿时眼睛一亮,说了句“多谢院长指点”,接着便朝着林先生的方向跪了下来:“学生方才一时糊涂,竟冲撞了先生,还望先生莫要同学生计较。”

    林先生倒是并不计较这个,毕竟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反倒是这人虽然脸色难看,却能勇于认输,叫他觉得这人并非那等自高自大之人。

    且虽说他的文章与韩度年比起来确实有些欠缺,但若论文章本身而来,却已经是一篇不错的文章了,林先生这么想着,先是和朱院长对视了一眼,接着对那学子道:“你叫什么名字?”

    “学生姓张,名书承,还未取字。”张书承老实作答。

    林先生点了点头:“你可愿成为我门下的弟子?”

    “弟子愿意,弟子愿意!”张书承激动得脸都红了,虽说不能拜院长为师确实有些遗憾,但要知道县学里能够教授童生以上学子的先生,大多都是知识渊博之人,而这位林先生既然能受邀前来做评审,也正说明了他的厉害之处。

    如此两人之间初步的师生关系也就确定下来了,至于之后要不要举行拜师礼,就另当别论了。

    第一局结束,众人按照之前规定好的时间休息了片刻,之后便开始了第二局的比试,这次比试的内容则是诗词。

    出题的先生正要将题目说出来,就听朱院长又把握时机开了口:“第二轮比试既然是诗词,不如便以这片竹林为题,每人作诗一首,如何?”

    出题先生擦了擦汗,这题目是之前便准备好的,难不成就这样说换就换?

    “之前定下来的题目自然是深思熟虑过的,但知晓题目的人大概也不止你一个吧?虽说我也相信这两个学生都不是那等会投机取巧之人,但若是换个题目,岂不是更加谨慎些?且这个题目应该也不错吧?”朱院长摆了摆手,这么说着的时候,目光则是似无意间落在了孙先生的身上,弄得对方就算有意见也不敢说了。

    于是本来精挑细选的题目没用上,这片竹林倒是又派上了用场。

    因为第二局比试是作诗,故而这次两人在落笔前都思考了不短的时间,尤其是小年这一轮的对手,目光几乎把竹林里的每一棵竹子都盯着看了一遍,认真得有些过分。

    所以第二轮比试反倒是小年先落了笔,只是他的创作过程显然并不顺利,皱着眉换了好几页纸,似乎都没有作出理想的诗词。

    韩度月在楼上看着都有些着急,如果可以,她真想把自己前世背诵过的那些有关竹子的诗词都告诉小年啊。

    谁都没想到的是,在又一次换了张宣纸后,小年竟然直接站了起来,有些严肃,又有些愧疚地看了朱院长后,开口道:“我对于作诗并不精通,现在还无法作出让自己满意的诗作,所以这一局我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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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哗然,他们刚刚可是清楚看到韩度年写下了好几首诗,按理说就算认输,也该先比一比才是,毕竟谁都不知道对方的诗作如何,说不定根本就比不上他的呢?

    可韩度年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认输了,这是在是一件叫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韩度月在楼上直接一下子站了起来,她也不想看到小年就这样认输,不过转念想到小年真正开始读书的时间只有两年多,之前李昊为了让他参加科考,主要教授的内容肯定都是与科举试题有关的内容,至于这些陶冶情操的诗词歌赋,自然是接触不多了。

    这么一想,韩度月只能叹了口气,重新坐了下来。

    几位评审老师对此也感到有些诧异,确认地询问道:“韩度年,你真的要放弃吗?”

    朱院长也在这个时候开口问道:“你已经想清楚了吗?”

    “是,虽说我已经作出几首诗了,但就连我自己都对这些诗作并不满意,又如何将它们拿来与旁人比试呢?”小年深吸了口气,把自己的想法详细描述了一遍,“所以这次我可能要让院长失望了。”

    朱院长沉默了片刻,就在大家以为他要开口指责小年的时候,他竟然似笑非笑地道:“不失望,不是还有第三局吗?况且就算你第三局也输了,还有武斗没有进行呢。”

    听了这话,小年的脸色顿时放松下来,脸上的干劲儿也越来越多了:“院长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至于其他人,他们都已经对院长偏袒小年的举动十分习惯了,自然不会有什么其他反应。

    唯一有不同情绪的便是这一轮的对手,他喜滋滋地放下笔,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不过没等他起身,就听朱院长道:“虽说这一场的比试结果已经出来了,但我们能不能看看你们所作的诗词?”

    朱院长口中的“我们”,指的自然是他和那几位评审先生。

    对于朱院长的这个要求,没人会提出反对,所以小年和其对手所作的诗词很快就出现在了朱院长的手上。

    因为两人都作了不止一首诗,所以朱院长看了一会儿才看完,然后他什么都没说就把这些诗作交给了几位评审先生。

    等几位评审先生也把两人的诗作看完了,朱院长这才慢悠悠地道:“虽说这些诗词的优劣已经不重要了,不过既然已经作出来了,不如几位先生便帮他们点评一二吧,也好叫他们知道自个儿的不足。”

    第一个发言的仍是林先生,林先生看了看已经获胜的学子,又看了看一脸谦虚求教的小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叹息道:“韩度年,真是可惜了。”

    可惜了?什么可惜了?是可惜了他写得一手好文章,却作不出好诗?还是可惜了他竟然直接放弃了比赛?

    众人闻言不禁面面相觑,都不太确定林先生这话究竟是何意。

    不过很快,第二位先生就帮大家解开了疑惑:“韩度年所作的诗词虽说词句并不精致,但胜在意境极佳,且隐隐有种开阔之感在其中,可称得上是佳作。”

    “多谢先生指教。”小年闻言倒是有些意外,他没料到自己的诗句竟然能得到这样的评价。

    对手闻言面露不甘之色,攥着拳头问道:“不知先生以为学生所作的诗词如何?”

    那位先生顿了一下,而后一字一句地道:“可以看出你的诗作十分用心,逐字逐句都是深思熟虑,然而正是因为你太过看重用词,反倒使你的诗作失去了应有的气韵,看似华丽,实则却是些平淡无奇了。”

    听到前面的话时,学子的脸色还有所缓和,可等到后面,就有些挂不住了:“可是学生的诗作,完全是按照平日里老师的要求所作啊。”

    “确实如此,若这是在科考之中,自然是一篇不错的诗作,但若是放在这里,”那位先生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转眸看了眼朱院长,“我们便不能只讲究技巧,而完全忽略气韵了。更何况,今日乃是院长收徒,想必你也很清楚院长的喜好吧?”

    本来听了前面的话,学子还想再反驳一二的,可等听了最后一句话,这人顿时无话可说了。

    众人都知晓院长的性子暗含不羁,看好的学生也多非循规蹈矩之人,所以从这方面来说,这样的结论也确实合情合理。

    围观的众人听了这番话,都有些为小年可惜起来,他们之前之所以对小年感到不满,大多是因为他们觉得小年完全是靠了关系,才有幸得到院长的青睐。

    而眼下小年的实力已经展现出来不少,这些人在目睹了这一切之后,对小年的敌意和轻视自然也跟着消散得差不多了。

    “韩度年,你刚刚根本就不该主动认输,毕竟只有比过才能知道结果。”有人忍不住在第二轮比试后歇息的时候,对着小年抱怨起来。

    对此,小年只是淡淡一笑,摇头道:“我之所以认输,只是因为我对自己的诗作不能满意,不想用这些诗作进行比试,所以就算听了几位先生的话,再让我选择一次的话,我依然会选择放弃的。”

    这话如果放在其他地方,绝对是妥妥的拉仇恨,但是如果是放在县学里,放在这群年少清高的学子们面前,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韩度年,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如此有风骨的人,实在叫人佩服!”

    “是呀,我先前竟然还怀疑你的品行,实在是不该。”

    “我实在没有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已经有了如此见识,真不愧是院长青睐之人。”

    ……

    韩度月在二楼处隐约听着众人的话语,都有些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了,这群读书人看起来还挺可爱的嘛。

    很快就到了第三轮比试的时间,这次和小年对战的便是之前那个引发“桌椅事件”的学子。

    等两人坐下后,出题的先生也不急着开口了,而是直接看向朱院长,询问道:“不知院长对这第三轮比试可有什么想法?”

    这话应该只是客套话,或者是在间接地希望朱院长这次不要再插手了。

    可谁知朱院长听了,竟然真的笑呵呵地接过话来:“我正好有些看法,既然你这么问了,我便也不藏私了。”

    此话一出,众人的表情顿时都变得有些古怪,院长您老人家又打算干嘛呀?

    朱院长也不管大家反应如何,直接语气悠闲地继续道:“这第三轮,不如你们就默写一遍《三字经》吧。”

    默写《三字经》,这又是什么鬼?就连韩度月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朱院长的想法要不要这么奇思妙想啊?

    那几位老师一时间显然也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了,那个出题的老师忍不住试探地问道:“院长是想在第三轮中,出一个与《三字经》有关的题目吗?”

    “非也,我说的题目,就是让他们每人默写一遍《三字经》,且仅此而已。”朱院长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周围人古怪的目光,神色悠然地又认真解释了一遍。

    这下出题的先生更加说不出话来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三字经》可是读书人的入门科目,院长竟然要用这来考验两个童生,这是什么意思?

    和小年对手的学子显然也接受不了这个荒谬的题目,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院长,就算你想要偏袒韩度年,也不该用这样的方法吧?”

    “我究竟是不是偏袒小年,待会儿你便知晓了,不过这第三轮的考题就这么定了,若是你不想作答,可以直接认输。”朱院长挑了挑眉,丝毫没把对方的指纹放在眼里。

    这话说得未免太嚣张了一些,不过因为大家已经见识过小年的学识,所以大部分人倒不觉得院长这是故意在偏袒韩度年,只是他们此时也弄不清院长的用意,只能静待后续发展。

    “几位先生难道也是如此以为吗?”学子没有办法,只能求助地看向其他几位先生。

    几人面面相觑,虽然也猜不透院长这是要做什么,但既然都知晓院长虽然性子不羁,但做事还是有分寸的,故而并没有人开口提出质疑。

    孙先生在一旁早就看不下去了,加上他之前的安排都没有派上用场,此时更是心中不忿,见状直接开口道:“院长,方才的第一二轮比试你都已经插手过了,这第三轮比试不如就按照之前安排的来吧?”

    “孙先生,你想知晓我为何会插手这件事这么多吗?”朱院长淡淡瞥了孙先生一眼。

    只是这一眼却让孙先生隐隐有些心惊,但既然已经开了口,他也只能挺直脊背继续道:“院长难道不是因为偏袒韩度年,所以才这样做的吗?”

    闻言,朱院长冷冷一笑,反问道:“孙先生真是如此以为的吗?难道非要我把话说出来,孙先生才肯承认自己做过的事吗?”

    “院长这是什么意思?”孙先生的额头已经开始往外冒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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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不是,我之前之所以更换了桌椅,其实并非是因为小年用不习惯,他既然已经在县学读书一月有余,又岂会连这件事都习惯不了?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知道小年要用的那套桌椅早就被人做了手脚。”朱院长直视着孙先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

    朱院长的话还没说完,孙先生的鬓角出已经滑落一滴冷汗:“这……这怎么可能?院长你是在说笑吧?”

    “不止如此,小年要用的那套笔墨纸砚也有问题,所以我才换了下来,”朱院长虽然平日里看起来傲娇,但是严肃起来,气场也是很吓人的,“既然孙先生不相信的话,不如叫人把那些东西拿过来,叫大家一起看看。”

    说完这话,他也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就直接叫人去搬桌椅,拿文房四宝去了。

    趁着大家等待的空挡,他又看向比赛的两人道:“现在第三轮比试的时间已经过去一盏茶的功夫了,你们怎么还不动笔?”

    言下之意,虽然发生了一些事情,但比赛还是要按照之前安排的时间进行下去,而第三轮的考题自然还是默写一遍《三字经》。

    闻言,小年没有任何异议地应了一声,便开始提笔作答,而对手虽然有些想法,但见状也只能妥协了。

    韩度月在二楼看了看正在作答的两人,又看了看周围闹哄哄的人群,若有所思地道:“我好像知道这轮比试的重点在哪里了。”

    “那你现在觉得先生这人如何?”宋凝微微一笑,喝了口茶问道。

    韩度月眨了眨眼睛,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之前对朱院长表现得很不满吗?”

    不得不承认,之前或许是因为有了李昊做对此,也或许是朱院长确实表现得太傲娇了,韩度月对他做小年的老师这件事,确实并不是完全赞同和乐见其成的,只是她好像也没太明显地把这种情绪表现出来吧?

    “自然不是,只是毕竟是小年的老师,我们自然要谨慎对待。”宋凝摇了摇头,他之前其实也在考虑这些。

    虽说他心中确实是很尊敬朱院长的,但这并非是因为朱院长教授了他多少知识,而是因为当初朱院长帮助他,做出了他这一生中最重要的决定之一。

    韩度月想了一下,认真道:“虽然我还没听朱院长讲过课,但从他方才的举动来看,想必一定是一位非常厉害的老师,而且不止是在读书上。”

    “真巧,我现在也是这般以为。”宋凝与韩度月相视一笑。

    而在竹林中,之前准备好的桌椅已经搬到了大家面前,大家的目光都带着好奇和不确定看向这套看起来很是寻常的桌椅。

    “院长,这桌椅看起来似乎并没有问题啊?”林先生绕着桌椅转了一圈,又在桌椅上按了按,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劲儿来,只好探寻地看向朱院长。

    孙先生此刻的脸色似乎有些难看,却仍强撑着附和道:“是呀,这不过是一套再简单不过的桌椅,怎么会有问题?想必刚刚院长是在说笑吧?”

    朱院长什么都没说,直接放下茶杯站了起来,慢悠悠地走到椅子前,用脚踢了下左侧的一个椅子腿,结果整张椅子竟然在一瞬间突然坍塌下来,发出巨大的声响。

    “若是其他人,就算坐了这张椅子,一般也不会碰到这里,但若是小年的话,”朱院长冷笑一声,直视着孙先生继续道,“因为他个头偏小,坐上椅子后,左脚很容易会提踢到椅腿,如此‘意外’很容易便发生了。”

    孙先生被朱院长的目光看得颇为不自在,只能焦躁地移开了目光。

    说完这话,朱院长又拿起了那套笔墨纸砚中的毛笔,仔细端详片刻后,轻轻一掰,毛笔应声断成了两截。

    “虽说这些小把戏还伤不到小年的身体,但他今日即将面对的可是整整六轮文武比试,情绪稍有改变都有可能影响到比赛的结果,更何况是这样的事情了,”朱院长将两截毛笔丢到桌上,轻声冷笑道,“由此可见那个设下陷阱之人用心之歹毒啊,县学里竟然有这样的先生在,实在是叫人心惊胆战、心寒不已啊!”

    “什么难道做出这种事的人竟然是县学里的先生?”有人一下子抓住了重点,惊呼着提出疑问。

    同时因为这件事被揭露出来,大家对小年仅剩的那一点不满也跟着烟消云散了,原来院长根本就不是在偏袒韩度年,而是在暗中保护他啊。

    不过说起来韩度年也实在是可怜,小小年纪便遇上这种事,若非院长早有察觉,这次他肯定要被吓坏了吧?

    这么想着,众人顿时对那个始作俑者愈发愤怒起来,纷纷追问着。

    看着众人义愤填膺的模样,孙先生已经开始后悔自己刚刚的举动了,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他就不该站出来啊。

    朱院长的目光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在孙先生的身上掠过,落在了桌上的茶杯上:“虽说他确实做了错事,但毕竟曾为人师表,若是我此时贸然将他的身份说出来,只怕会叫他颜面尽失、身败名裂,所以还请大家不要过问了。”

    闻言,孙先生刚要松一口气,却听朱院长声音严肃地继续道:“不过你们也放心,对于这样的人,我自然也不会让他继续留在县学里,祸害广大学子们。”

    大家虽然对那个人究竟是谁仍有疑惑,但对朱院长的话也是赞同的,读书人最是在意名节,若是真被当众指出来,只怕真要羞于见人了。

    只是众人中也有些聪明的,在仔细观察过在场几位先生的神色后,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此时孙先生的脸上、额前已经布满了冷汗,脑海中更是一片混乱地想着解决这件事的办法。

    当初他是被县令暗中介绍进入县学的,几乎没有经过考核便成了这里的教书先生。

    如今他出了事,可以说很重要的一部分原因便是在县令府的小姐身上,所以如果自己请县令帮忙从中周旋的话,他是一定不会拒绝自己的吧?

    这么想着,孙先生才总算找回了少许镇定。

    “上午的文斗马上就要结束了,不论结果如何,下午的武斗我都会在旁看着的。”最后朱院长如此表态,换言之,他会对这次的比试持续关注,绝不会让任何人有从中捣乱的机会。

    闻言,众人都默不作声了,他们也没有想到一次小小的比试竟然还会发生这种事,看来根本就是有人故意针对韩度年。

    只是韩度年才来了县学一个月的时间,其间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妥,为什么会有人这样针对他呢?一时间就算是那些已经猜出是谁在做手脚的人,也想不出这件事的缘由来。

    这件事虽然暂时解决了,但第三轮的文斗却还没有结束,等大家安静下来后,注意力便又集中在了两个比试的人身上。

    不多时,小年便放下了笔,交上了自己的答卷:“几位先生,学生已经默写完了。”

    《三字经》乃是学子们的入门科目,对于一个童生来说,默写一遍应是一间非常简单的事情,算着时间这时候也确实该默写完了,只是刚刚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大家都以为比试的两人也会受其影响。

    此刻见小年这么快便交了答卷,诸位学子对小年的印象顿时更好了,能不为外物所动,专心己任,也是一种十分优良的品质啊。

    对比小年,另一位参加比试的学子就显得很是沉不住气了,听见小年说要交卷,那位学子忙看了看自己的答卷,接着面露惊慌之色,忙低头狂写,显然是刚刚注意力没有集中,所以才会进展缓慢。

    朱院长直接对着小年招了招手:“拿过来我瞧瞧。”

    小年应了一声,起身拿着答卷走向朱院长,朱院长接过后,也只是随意看了一遍,便把答卷递了回去:“去给几位评审先生瞧瞧吧,连续比试三场,想必你也累了,既然已经交了答卷,你便先回去用饭歇息吧。”

    “多谢院长。”对于朱院长的好意,小年并没有推辞,虽说他跟着宋家兄弟学习拳脚功夫也已经有近两年的时间了,但毕竟年纪、体力摆在那里,下午又是要迎战三个人,所以能休息的机会是一定要把握的。

    所以在把答卷交给几位评审先生后,小年便行了礼转身离去,虽然现在有很多学子都想与小年结交,但却都很体恤地没有在此时追上去,反正来日方长嘛。

    小年走出竹林,在走到院子门口时,突然站住脚,回头朝着竹楼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顿了片刻后,才又转身离去。

    身在二楼的韩度月被小年的举动吓了一跳,忙往后躲了躲,等他走后,心虚地道:“宋凝,小年该不会是发生咱们了吧?”

    “或许是有所察觉,但应该并没有发现我们。”宋凝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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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拍了拍胸口,虽然她现在也想去当面鼓励小年几句,但也就只是要等一个下午的时间,所以并不急在此时。

    不过如果小年知道了自己前一天就到了县城,却在第二天比试结束后才出现,他会不会因此而生气呢?韩度月有些心虚地担心起来。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楼下的另一位学子终于把《三字经》默写完毕了,他长出了口气,站起身来,看着朱院长道:“几位先生,学生写完了。”

    他本以为朱院长也会先看看他的答卷,可谁知朱院长只是摆了摆手:“既然写完了,就拿给几位评审先生看看吧。”

    “院长难道不先看看学生的答卷吗?”学子有些失落地问道。

    朱院长挑了挑眉,面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色:“你很希望我帮你看看吗?”

    “既然您方才帮韩度年看了,难道就不能指点学生一二吗?”学子看出了朱院长话语中的拒绝之意,但仍有些执拗提出要求。

    朱院长扫了几位评审先生一眼,笑呵呵地道:“既然如此,那你去把小年的那份答卷也拿过来,我好帮你们都瞧瞧。”

    学子应了一声,起身去从评审先生手中把韩度年的答卷也取了过来,他只无意中扫了那份答卷几眼,觉得和自己的也差不多,字形似乎还没有自己的优美,便微微放下心来。

    “请院长指教。”学子把两份答卷放在朱院长面前,然后退后一步,恭敬地行礼。

    朱院长的目光在两份答卷上各看了几眼,便直言不讳地道:“这一轮比试是你输了。”

    本以为会得到院长称赞和肯定的学子,在听到这话后,浑身都僵硬了:“院长是说……学生输了?”

    “你没有听错,我也没有说错,这一轮确实是你输了。”朱院长点了点头,一点都不顾及对方面子地给出肯定的答案。

    这下学子连表情都是僵硬的了,他有些不敢置信地反问道:“院长为什么说是学生输了?方才学生也大概看了韩度年的答卷,他所选字体与学生一样皆是柳体,但写出来的字迹却略显生疏,难道不该是学生的字更胜一筹吗?”

    “确实,你读书已经十余载,而小年读书却只两年有余,若只论字迹本身,你自然是更胜一筹的。”朱院长坦然点头承认了这一点。

    学子愈发不解和不悦地追问:“那院长为何还要那样说?难道院长真是在故意偏袒韩度年吗?”

    “非也,你的字写得确实比韩度年要好,但这一轮比试的却非这一点,而是谁的心绪更沉静,更能不为外界所扰,”朱院长并没有将这人的态度放在心上,而是详细地解释道,“其实从方才比试开始起,我便一直在观察你二人的动静。或许你自己并未察觉,但我却看得清清楚楚,即便这边十分吵闹,小年也一直埋头作答,从未往这边看过一眼,至于你,想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自己的表现吧?”

    这些话说得学子面红耳赤,方才发生那样的事,他因为好奇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也因此才会默写得比韩度年要慢,没想到这一切竟然都被院长看在了眼里。

    院长顿了一下,又让人将平日里两人曾上交的作业取来一份,对此着道:“这是你二人之前上交的作业,都完成得非常出色,你自己过来看看,可能看出什么不一样来?”

    学子将自己刚刚的答卷和从前的作业对比着看了一遍,顿时发现了问题所在,大概是因为考试时分心的缘故,他这次比试所写下的字迹,竟然完全比不上平时写的作业,显得十分毛躁和心急。

    “你再看看韩度年的。”朱院长把小年的答卷和作业递给学子。

    此刻学子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依言仔细看了一遍,心中顿时自惭形愧起来,韩度年的字虽然还有些生疏,但却写得非常认真。

    尤其是这次的答卷,与之前的作业相比,竟似乎还有着微小的进步!

    这样的对此之下,简直高低立显。

    只是这人这么小的年纪,究竟是怎么做到如此心境沉稳的?那件事明明还和他有着不小的关系,他都能做到完全不管不问,沉浸在比试中,这样的定力和沉着实在是让学子觉得心惊不已。

    “院长,确实是学生输了,只是学生实在想不通韩度年他为何能完全做到不受外界所扰?他毕竟还这么小。”学子咬了咬牙,他觉得若非之前便曾受人提点,韩度年是绝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的。

    朱院长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神色轻蔑的道:“自己技不如人,便要怀疑是对方用了手段,对于这样的人,我向来是不屑搭理的。”

    学子被说的脸上挂不住,只能梗着脖子道:“学生只是有些疑惑罢了,难道院长这是恼羞成怒了吗?”

    “恼羞成怒?我至今都不知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你倒是又教会了我一个新词,”朱院长脸色微冷,顿了一下后,他突然便道,“你既然对这个结果不满,不如现在当着大家的面儿再将《三字经》默写一遍,若是这次你能写好,我便承认是你赢了,如何?”

    学子被这话弄得一愣,转而面露惊喜之色:“院长此话可是当真?”

    “自然当真,不过我这样做,可不是因为承认了你刚刚说的话,我只是想借这件事证明你刚刚说的都是错的,”朱院长点了点头,神色依旧是冷的,“毕竟你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一轮的比试究竟是什么,若是你仍写不好的话……”

    朱院长质疑地话还未说完,便被学子激动地打断了:“院长放心,学生一定会证明给院长看的。”

    于是在其中一个较为重要的选手离开之后,这第三轮的文斗竟然又开启了一个新的起点。

    “你觉得他能写得比之前好吗?”一直围观现场直播的韩度月忍不住转头去问宋凝,她本来以为上午的比试该结束了呢,没想到又闹出这么一出。

    宋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句颇有深意的话:“心都乱了,怎么收回来?”

    “是呀,不过我真没想到小年竟然能做到这一步,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会忍不住看热闹的。”仅仅是一个上午的时间,韩度月对小年的看法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似乎小年已经不再是那个会哭会笑会闹的弟弟,而是一个心静如水、不骄不躁的学术派。

    宋凝将韩度月面前已经凉透的茶倒掉,又添了杯新茶:“我之前便说小年是绝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楼下学子已经重新坐下来,开始默写《三字经》,只是不知为何,他手中握着的毛笔似乎一直在抖个不停,写了几次开头,都被他不满意地丢到了一旁。

    直到他身侧的废纸已经有了厚度,他才终于控制好了自己的手,得以顺利地继续写下去,只是才写到一半的地方,他突然就又停了下来。

    他将自己写过的东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头似乎越皱越深,为什么?明明知道自己还有机会,明明知道只要自己这次能写好,一样可以赢,可是为什么写出来的东西却越来越差?

    学子烦躁地把已经写了一半的答卷丢到一旁的废纸堆里,攥了攥拳头,继续从头开始,这样的过程就这么重复了十几次,直到一位先生看不下去了:“这位同学,现在第三轮比试的时间已经结束了,你还要继续写下去吗?”

    闻言,学子这才震惊抬头,接着便是满面的颓然和失落,他竟然……真的做不到。

    “不……不必了。”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在这种状况下,根本写不出满意的答卷来了。

    他此刻的模样已经十分可怜,但朱院长却毫不在意地开始雪上加霜:“怎么?你方才不是说你一定能做到的吗?现在这又是怎么了?写了这么多张,竟然没有一张是满意的?”

    “学生……学生一时心烦意乱,所以……”学子满脸虚汗地低下头去,几乎没脸见人了。

    朱院长轻笑一声,语气冷冽地道:“这样就心烦意乱了?方才被发现有人在小年的桌椅、文具上做手脚的时候,他都能心无旁骛地写出一整篇《三字经》,你虚长他这么多岁,怎么就写不出来了?”

    学子被说得把头压得更低了,他刚刚真的以为这件事是十分简单,谁知……

    “学生知错了,学生方才出言不逊,还请院长原谅。”学子有气无力地道歉。

    “现在倒是知错了,那你现在还以为小年他是因为提前得知了考题,才会赢的吗?”朱院长毫不客气地追问。

    “学生不敢。”他是真的不敢这么想了,如果是他的话,就算提前知道了考题,但在那种情况下,也绝不可能心无旁骛地作答,更何况是年纪比他小得多得多的韩度年了。

    朱院长微微点头:“人不可妄自菲薄,同样不可好高骛远,更不该随意揣测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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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生受教了,下次再不敢如此。”学子的声音仍是十分低落抑郁的,显然这件事对他的打击着实不小。

    朱院长微微点头,看都不看那人一眼,只是陈述道:“如此说来,这文斗的比试小年赢了其中的两轮,若是之后的武斗再赢上两轮的话,便是他赢了。”

    众人闻言自然没有异议,他们中大部分人甚至都觉得上午的三轮比试其实都是韩度年赢了,毕竟就算他在第二轮的诗作比试中主动认输了,但实际上他所作的诗也比对方要好。

    “既然如此,那便先散了吧。”朱院长挥了挥手,率先起身回自己的竹楼去了,其他人有些直接转身离去,但更多的却是围到了评审老师那里,不多时,那里便传出众人的惊叹声。

    “真是妙极,这道题竟然还能如此解答,实在算得上是奇思妙想。”

    “这首诗的意境竟如此大气磅礴,却又不失竹子特有的君子之风,韩度年如此小的年纪,究竟是如何作出来的?”

    “虽说他的字迹瞧着确实稍显稚嫩,但一个八岁的人竟然能有如此腕力,能有如此气韵,实在是叫人佩服啊。”

    ……

    朱院长上了楼,直接进了韩度月和宋凝待着的房间,看了眼已经空空如也的盘碟,朱院长忍不住道:“你们还需要用中饭吗?”

    韩度月揉了揉肚子,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不过是几盘点心、几杯茶罢了,饭自然还是要吃的,所以就有劳院长了。”

    朱院长有些无奈地道:“我已经叫人准备饭食了。”

    “如此便多谢先生了。”宋凝微笑着点头道谢。

    不多时饭菜便送过来了,三人围坐一桌,聊着聊着便聊到了小年身上。

    “方才多谢院长了,若不是有你,小年说不定真要被人算计了。”韩度月由衷地道谢,她刚刚见到椅子塌掉的时候,真是忍不住觉得后怕,幸好朱院长及时发现了这些,不然小年真要倒霉了。

    对此朱院长只是摆了摆手:“就算不是小年,换成其他人,出了这种事,我这个做院长的也不会置之不理的。”

    韩度月现在已经大概了解朱院长的性子,知道他这么说,就是已经别扭地接受了自己的谢意,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恩,不过如果你执意想要谢我的话,不如有空去帮我做几顿饭吧。”顿了一下,朱院长又傲娇地补充了一句。

    闻言韩度月忍不住露出笑意:“难得院长看得上我,那我可要找机会多露几手才行。”

    “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小年他虽说要当您的弟子,但他毕竟也是李先生的学生,故而……”宋凝见两人的对话告一段落,便开口提起了另一件事。

    朱院长闻言顿时沉默起来,韩度月也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宋凝的意思,大概就是虽然一个学子可以有很多老师,但是真正成为其入门弟子的老师却只能有一个。

    如此说来,小年既然已经是李昊现在唯一的学生了,那岂不是就不能拜朱院长为师了?韩度月之前从没想到过这个问题,此时被宋凝这么一提醒,这才忧心起来,这可怎么办啊?

    韩度月正纠结着这件事该怎么办才好,就听朱院长严肃地低声道:“我不会让小年对我行拜师礼的。”

    这句话可以理解为两个意思。

    其一,朱院长心中也知道李昊作为小年的启蒙老师,定然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而且李昊曾做过太子少傅,学识上定然也是远超过自己的,所以朱院长不会勉强小年做自己的关门弟子;

    其二,就算小年不是他的关门弟子,朱院长也会把他当作关门弟子一般看待,用心教授他知识,绝不会藏私。

    这话让韩度月和宋凝都很动容,韩度月甚至忍不住道:“朱院长,您能这样说,我们已经很感激了,所以您实在不必……”

    “哼,你懂什么?像小年这样的好苗子,我可是已经好几年都没遇到过了,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放过他?”朱院长难得地严肃了一把后,就又开始傲娇起来了,“况且小年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吧?难道我不认他当关门弟子,他就敢对我不恭了吗?”

    这话说得似乎还很有道理,韩度月竟然完全无从反驳。

    是呀,就算小年只能算是朱院长手下的普通学生,但他对朱院长的尊敬也绝不会比任何人少,所以这么说来,就算只是普通学生,这俩人的关系也和成为关门弟子差不多喽?

    这个结论倒是让韩度月小小地松了口气:“我在这里代小年谢过朱院长了。”

    “哼,那就多做几顿饭吧。”朱院长夹了口菜,又默默地和之前吃过的韩度月做的菜比较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傲娇了。

    韩度月像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呵呵地问道:“朱院长你之前真的不知道今日比试的题目吗?”

    “我骗你作甚?况且你觉得我当真需要知道这些吗?”朱院长傲慢地瞥了韩度月一眼。

    韩度月一噎,突然意识到自己真是问了一个无比愚蠢的问题,像朱院长这样的人,人家想换桌椅就直接换了,想改题目就直接改了,似乎确实不需要知道这些啊。

    好吧,她本来是想借机询问一下下午的试题的,看来现在也不需要问了。

    中午的时间显得十分短暂,韩度月吃完了饭后,只来得及休息一会儿,下午的比试就要开始了,韩度月往楼下的竹林看了一眼,发现下午的情况还要热闹,竟然有不少人盯着炎热在院子外看热闹。

    因为下午是武斗,所以之前用于比赛的桌椅都被搬下去了,评审的四位先生也几乎换了个遍,唯一不变的是参赛选手小年和围观领导朱院长,还有那个可怜的几乎没有派上用场的出题先生。

    这次出题先生学聪明了,比赛前,就对朱院长道:“院长,你虽然学识渊博,但对武学似乎并不精通,所以对于下午的武斗应该没什么想法了吧?”

    “你这样说可就不对了,我虽说不曾教授过武课,但平日里也会练习拳脚功夫,与县学里的先生切磋一二,所以对此也不能说是一窍不通啊。”朱院长像是完全没有听出对方的意思,甚至还一本正经地反驳起来。

    出题先生简直要无语了,难道院长干扰了文斗的比试不算,现在还打算干涉武斗?

    朱院长喝了口茶,又慢悠悠地补充道:“不过你放心便是,我对待会儿的比试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不知院长吗说的是什么要求?”出题先生一点儿也不相信院长的要求会是一个小小的要求,他只求这个要求不要太过离谱了。

    朱院长的目光在参加比试的几人身上转了一圈,笑呵呵地道:“我的要求是将比试往后推上半个时辰。”

    “推迟半个时辰?这又是为何?难道院长在此之前,还有其他吩咐吗?”出题先生不解地问道。

    朱院长的嘴脸挂上了一抹让几位比赛者觉得心里发寒的笑意:“倒是没有什么吩咐,就是想让他们在比试前先扎扎马步,练习一下基本功。”

    “练习基本功?”不少人都露出了莫名其妙的神色,比试在即,却说什么练习基本功,院长大人这又是要做什么啊?

    面对众人那副“你在搞笑吗?”的神情,朱院长表现得十分淡定:“正是,现在日头正毒,正好可以锻炼一下他们的意志,若是他们中的谁坚持不下来,那么也就不必进行之后的比试了。”

    “难道院长是打算让韩度年也一起在这么毒的日头下扎马步吗?”出题先生的目光和其他人一样,落在了小年的那副小身板上。

    不用说,在大家眼中,小年绝对是那个最不可能坚持下来的,毕竟这么小的年纪,这么瘦的身板,别说是半个时辰了,估计就算是一盏茶的功夫,韩度年都不可能坚持住的。

    难道说只是过了一个中午的时间,院长他就突然改变了主意,不想收韩度年为弟子了吗?若真是如此,韩度年未免也太可怜了吧?

    朱院长的神色如常,语气也听不出什么不同:“这是自然,难道这有什么不妥吗?”

    这岂止是不妥,简直是大大的不妥啊,奈何众人还没来得及表达情绪,就听小年淡定地道:“学生对此并没有异议,不知几位师兄以为如何?”

    站在他身侧都比他高大威武得多的三人同时转头看向小年,然后齐声道:“学生也没有异议。”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原本即将开始的武斗被推迟了半个时辰,而四个参赛选手则在毒辣的太阳底下站成了一排,开始扎马步。

    众人最开始的时候都十分担心小年会率先坚持不下来,可等过了好几盏茶的功夫,他们亲眼看到最小年纪的小年仍屹立不倒,甚至连一丝异样都无,而剩下那三个大个头中的一人却开始腿脚发抖的时候,心里的想法顿时变得微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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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分一秒地度过,第一个承受不住日晒和疲劳的人终于出现了,但这个人却不是大家预料中的韩度年,而是四人中个头最大的那个。

    几乎是毫无预兆的,本来还站得笔直的大高个突然间就“砰”得一声往前栽去,吓得站在他身旁的人也险些倒了。

    而这时候,半个时辰的时间才只度过了不到一半,等时间真的推移到一半的位置时,剩下三人的脸上都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浑身的衣衫都被汗水打湿了,双腿更是控制不住地一直抖个不停。

    这次的扎马步之争,只要小年能坚持到其中两人倒下之后再倒下,便算是他赢了,毕竟上午的比试他已经赢了两场,下午只需再赢两场便算是赢了。

    但相应的,如果他先其中两个人倒下,那么便这次的比试便只算是平手,之后究竟该怎么定论还是未可知。

    所以此刻剩下的两位对手,都在努力斜眼看向小年,咬牙坚持着,希望自己能在小年倒下之后再倒下,只可惜小年看似瘦弱却仿佛一颗屹立不倒的青松,就算早就有些摇摆,却总是重新笔直起来。

    直到其中一人终于坚持不下去了,在喘着气大呼一声“我不行了”后,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也是在下一刻,小年动作缓慢地直起了腿,轻呼出一口浊气:“我也不行了。”

    见状,先前倒地那人顿时哭天抢地,早知道韩度年这么快就坚持不下去了,他就该再坚持一会儿啊!

    只是他却不知道若是他刚刚没有放弃,小年也会继续坚持下去,就算再累,就算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他还是会坚持下去。

    眼下小年虽然已经放弃了,但他毕竟是在那两人倒下之后才倒下,再算上上午赢的那两场,所以眼下的情况便是小年不战而胜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有人松了口气,但也有人表示不甘心,尤其是只比小年早趴下片刻的那人:“朱院长,这样就直接定了胜负,是否有些不公平?毕竟我们同韩度年都还没有真正交过手呢。”

    “若是这个人的话或许还有资格说这番话,但是你一个连扎马步都比不上小年的人,又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朱院长瞥了眼坚持到最后的少年,又看了眼刚刚开口那人,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别说什么你只是比小年早倒下一瞬而已,一瞬间的功夫,已经可以决定人的生死了。”

    朱院长后面的话直接把这人的话给堵死了,使得他只能脸红脖子粗地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倒是坚持到最后的那人走上前先是行了礼,然后声音洪亮地道:“院长,学生心中十分佩服韩度年的坚毅,也知晓现在他已经赢了今日的比试,只是学生实在很想与他切磋一二,不知可否?”

    瞧人家这话说的可就比刚刚那谁好太多了,最要紧的是这人态度真诚,确实是真心想要和小年切磋一下,而非为了比个胜负。

    朱院长将这人打量一番后,转头看向仍脸色涨红的小年,直接把决定权交给了他:“你觉得呢?”

    小年呼出几口气,呼吸这才渐渐平稳下来,面带微笑地道:“我也很想与师兄切磋一下,只是眼下我的身子实在有些不适,今日怕是没有能力与师兄切磋了。”

    这话说得让人挑不出错来,态度没得说,内容也无法反驳,尤其是看着小年仍旧涨红的小脸,任谁也说不出强求的话来。

    “如此,便只好改日再说了。”那人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既如此,今日的比试便到此为止,不知你们可还有什么话要说?”朱院长目光一扫,象征性地问道。

    其他人倒是都没什么话要说,只有出题先生苦着脸道:“下次若再遇到这种事,院长你且莫再找我过来了,这一日的时候,我也能教几页书了。”

    朱院长只是瞥了他一眼,总结道:“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了,那从今日起,小年便跟着我了。”

    闻言,众人纷纷用羡慕的目光看着小年,谁知朱院长的下一句话便是:“虽说不是我的关门弟子,但既然跟了我,我自然会倾囊相授。”

    啥?这都把事情弄得这么隆重了,竟然只是收一个普通的弟子,骗谁呢?众人对这话的第一反应,就是院长他老人家一定是在开玩笑。

    然另一个当事人却只是淡定地看了朱院长一眼,然后行礼道:“多谢先生,学生一定竭尽全力,不负先生所望。”

    啥啥啥?韩度年这是承认自己只是朱院长的普通弟子了吗?这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众人的表情顿时精彩极了,尤其是那几个之前参加了比试的人,脸上的表情简直犹如吞了苍蝇一般。如果早知道朱院长只是打算收韩度年为普通弟子,他们何苦大张旗鼓地弄出这么一个比试来?

    朱院长丝毫不管众人的心情和表情如何,直接挥了挥手:“既然比试已经结束了,你们也都各自回去吧,该拿走的东西千万别落在这儿。”

    说完这话,朱院长直接站起身来,看着小年道:“你跟我来一趟吧。”

    “是,先生。”小年乖巧地跟在朱院长身后,走进了竹楼,爬上了二楼,来到了二楼的一间厢房前。

    朱院长停在门口:“你进去吧。”

    小年有些狐疑:“院长不是有事要吩咐学生吗?”

    “我的吩咐就是让你先一个人进去,放心吧,里面有人正在等着你呢。”朱院长拍了拍小年的肩膀,说到最后,脸上已经带上了笑意。

    小年有些狐疑地看了朱院长一眼,但还是应了一声,伸手推开了房门,然后他就看到韩度月正面带微笑地现在自己的面前。

    “姐!?”小年眼睛一亮,声音里都带上了惊喜。

    韩度月笑得灿烂,伸手把小年拉了进来:“小年,你今天的表现真的很棒,现在肯定累了吧?快坐下来歇歇,喝杯茶。”

    直到被韩度月拉着坐下来了,小年这才完全反应过来,瞪大眼睛问道:“姐、宋大哥,你们是什么时候开了县城,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呀?”

    韩度月如实说明了情况,有些歉意地道:“我们是昨天到的县城,之前我听说你要参加什么比试,因为不放心,就和宋凝一起过来了。但是我又担心会打扰到你,所以才没有直接去找你和娘,而是去找了朱院长,小年你不会因为这个生我的气吧?”

    “怎么会呢,姐你能和宋大哥一起来看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小年连连摇头,仍透着红晕的小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再说了,你们这也都是在为我考虑,我又怎么会生气呢?”

    闻言,韩度月大大地松了口气,又开始说起了之前小年精彩的表现,直把小年说得很是不好意思。

    等时候差不多了,几人便同朱院长说了一声,坐马车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

    韩青梅也压根儿没想到韩度月和宋凝会来,见到两人简直是又惊又喜,一家人坐在正屋里就开始说起话来。

    先是韩青梅询问了家里的情况,然后韩度月又询问了韩青梅和小年来到县城后的情况,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之前的比试:“娘,你还不知道小年今天在比试的时候有多厉害吧?我跟你说啊……”

    韩度月这一番话说得倒是颇为慷慨激昂,可韩青梅却是听得云里雾里:“小月,你说的这是什么比试啊?怎么小年从来没有和我提起过?”

    “……”韩度月眨了眨眼睛,突然就想到自己之前瞒着小年来镇上的事儿,看来小年为了不让韩青梅担心,也没把这件事告诉她。

    小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底气有些不足地道:“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又不重要,所以我就没和娘说。”

    “可我听小月说的那些话,也不像是小事啊,你怎么都没和娘说?你是因为怕我担心,所以才没和我说的吧?”韩青梅看着小年,虽然没有指责,但那目光还是让小年觉得有些心虚。

    小年很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娘,我……我确实是不希望你为我担心,所以才没和你说的,不过我也真的没觉得这件事有多么重大。”

    “傻孩子,娘这可不是在怪你,只是你才来到县城,对县学里的同窗可能还不甚了解,若是有什么心事,可不能憋在心里,”韩青梅伸手揉了揉小年的脑袋,脸上挂着疼惜的笑容,“娘虽然懂的不多,但至少这耳朵还是好使的,你的话娘也愿意听。”

    闻言,小年声音柔软地叫了一声“娘”,就直接扎进了韩青梅的怀里,韩青梅忙伸手抱住了小年,还在他背上拍了拍。

    看着面前温馨的情景,韩度月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这样的小年和在县学中那个表现成熟稳重的小年完全不同,但韩度月却觉得同样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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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人团聚,晚饭自然是十分丰盛的,只是韩度月没想到朱院长竟然会来凑热闹,不过转念又想到自己之前的想法,她忙笑容满面地把人迎了进来。

    “娘,你先招呼一下朱院长,我再去厨房加几个菜。”因为之前韩度月一直在和韩青梅他们说话,所以晚饭是春风做的,眼下朱院长来了,她打算亲自下厨去做几个菜。

    韩青梅还没说什么呢,就见朱院长摆了摆手,催促道:“快去快去,待会儿其他菜都该凉了。”

    韩度月无奈地和宋凝对视了一眼,转头去了灶房。

    因为有春风给她打下手,加上做的都是家常小菜,所以这几道菜做的也很快,韩度月很快就得以回到了饭桌。

    饭桌上,朱院长正在和宋凝说话:“本来我打算直接去找孙先生的,但是想想还是觉得这件事该和你们说一声,毕竟有些事就算是我做的,也未必会算在我身上。”

    韩度月在宋凝身边坐下,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朱院长的意思,孙先生大概是因为孙莹莹的缘故才会做出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虽然这些事是发生在县学里的,但它毕竟还是在宋凝和孙莹莹之间。

    换句话说,虽然是朱院长直接辞退了孙先生,但他和孙莹莹却还是会把这件事算在宋凝和韩度月的头上。

    再换句话说,孙莹莹的父亲怎么着也是县令,如果孙莹莹一直对宋凝贼心不死,那估计往后还会有一沓接一沓的事情发生,除非韩家不再出现在县城里。

    “朱院长的意思学生明白,这件事便暂且放着吧,多谢先生费心了。”宋凝如此道。

    朱院长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只动筷开始吃饭。

    小年在一旁看了看朱院长,又看了看宋凝,有些疑惑地道:“难道宋大哥也曾是先生的学生?那宋大哥岂不算得上是我的师兄了?”

    “是呀,不过我倒不想让你叫我‘师兄’。”宋凝笑着点了点头。

    小年眨了眨眼睛:“那宋大哥想让我叫你什么呀?还是和以前一样叫‘宋大哥’吗?”

    宋凝没回答,只是带着浅笑看了韩度月一眼,小年立马会意,清脆地叫了一声:“姐夫。”

    这两个字让宋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也让韩度月有些不好意思了:“还不赶紧吃饭,瞎说什么呢?”

    饭后,宋凝和小年陪着朱院长说了会儿话,便把他送走了,等朱院长一走,宋凝便去了韩度月的房间。

    “小月,我有件事想同你商量。”宋凝有些严肃地先开了口。

    韩度月正在铺床,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声音柔和地道:“是关于孙莹莹的吧?你该不会是担心我不会不高兴吧,虽然我确实不高兴孙莹莹对小年下手,但这和你也没有关系啊。该做的你都做了,该说的也说清楚了,是孙莹莹自己不死心罢了。”

    “我知道你不会因此而生我的气,但若是这件事一直摆着,也叫人觉得糟心,”宋凝拉着韩度月在床畔坐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况且小年日后会时常呆在县城,若是孙莹莹一直心怀叵测,对小年也是十分不利的。”

    “那你有什么法子解决这件事吗?”韩度月眨了眨眼睛,虽说在她眼里,宋凝已经很厉害了,但是一个商人就算再是厉害,有时候也是敌不过为官者的。

    宋凝顿了一下,道:“我想再借贵人的名头一用。”

    “贵人的名头?你是说玉屏郡主?”韩度月有些诧异地瞪大眼睛,一时间有些想不出玉屏郡主在这件事里所能起到的作用。

    “小月平日里不关心这些事,自然是不知晓的,其实早在一月之前,玉屏郡主便已经定了亲事,”宋凝将自己所了解到的事情一一道来,其中还包括一些传闻,“对方是礼部尚书的次子,与玉屏郡主同岁,因两家长辈还算相熟,所以玉屏郡主与那人倒也还算熟悉吧。且据说这门亲事还是玉屏郡主主动在圣上面前求来的,所以她对那人自然是十分在意的。”

    韩度月虽然和玉屏郡主见过两面,但从来不敢把对方当做朋友,所以自从玉屏郡主走后,她也从未关注过这人的事。

    没想到,玉屏郡主竟然已经定亲了啊。

    “另外,据说玉屏郡主其实早就动了这份心思,只是之前当今圣上却并未应允,”说到这里,宋凝微微顿了一下,有些压低声音地道,“那礼部尚书的次子据说名声并不甚好,且似乎有些风流,故而圣上和王爷都是瞧不上他的。小月你还记得前次玉屏郡主去乾阳镇的事情吧?这件事便是发生在那个时候。”

    韩度月诧异地瞪大眼睛,真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一出:“这么说来,玉屏郡主当时之所以会去乾阳镇,就是为了这件事?难不成她是在离家出走?”

    真没想到堂堂郡主竟然也会学别人离家出走,不过如果传言当真,韩度月倒也不怎么希望玉屏郡主和礼部尚书的次子在一起。

    而现在玉屏郡主竟然已经定亲了,那么:“和玉屏郡主定亲的人就是那位礼部尚书的次子?”

    “玉屏郡主能在一出生便拥有这样的封号,足以说明圣上与王爷有多么宠爱她。”宋凝耸了耸肩,似乎也有些无奈。

    韩度月看得好笑:“你身为男子,不应该很支持男子三妻四妾,坐享齐人之福吗?怎么还露出这副表情?”

    宋凝眨了眨眼睛,笑着打趣道:“在你面前,我哪里敢那样说?”

    韩度月笑着捶了宋凝一下。

    “不过话说回来,玉屏郡主虽说是不想离开那人,但却未必不想求得一人心,”宋凝顺势抓住韩度月的手,重又正经地道,“所以这次我想请玉屏郡主帮忙,在圣上面前提上一提,或许便能就此免去我们的后顾之忧。”

    韩度月想了一下,才明白了宋凝的意思,顿时感动地瞪大眼:“你……你真就没有过纳妾的念头啊?”

    好吧,她知道宋凝一直都对自己很好、很专一,也相信宋凝绝不会做出背叛她的事,但当听到听明白宋凝的意思,韩度月还是忍不住想要再确认一遍。

    “从未有过。”宋凝直视着韩度月的眼睛,目光深邃而温柔,还带着十足的认真。

    韩度月这下彻底被感动了,一颗小心肝忍不住跳得飞快,眼眶也有些发热:“宋凝,你对我实在太好了。”

    “这难道不是我应该做的吗?”宋凝微微一笑,伸手在韩度月的小脸上捏了一把,“不过你也不要高兴地太早了,毕竟我也不知道玉屏郡主究竟是怎么想的,或许她根本就不想帮我们的忙呢?”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韩度月按了按眼角,问道。

    “若是玉屏郡主心中也希望那人对她一心一意,你猜若是我主动请求她在圣上面前提及我不想纳妾的事,她会怎么做?”宋凝不答反问。

    韩度月仔细想了想,语气缓慢地猜测道:“玉屏郡主或许会看在我曾经帮她做过饭的份上,帮一帮我们?又或者她会因为这件事而意动,希望未来的郡马也能为她这样做?哦,你难道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只是我也不敢肯定郡主究竟有没有这样的心思,毕竟这个世道男子三妻四妾确实十分寻常。”宋凝有些不肯定地道,但是眼下他能想到的最有效的法子便只有这一个,对于孙县令那样的人,大概唯一不敢违抗的便是圣意。

    闻言,韩度月却想到了之前玉屏郡主主动要看宋凝所写的保证书的事情,脸上也随之露出一抹笑意:“如果有这样的机会,我想玉屏郡主一定会很乐意这样做的。而且就算玉屏郡主因顾及到郡马而不想直接有所为,但只要她稍微表露态度,想必会有人帮她达成所愿的。”

    “小月这样说,便是同意我的提议了?”宋凝微微一笑。

    韩度月瞥了宋凝一眼,嘟嘴道:“你还真以为我对这件事完全不在意啊?我只是不怪你,但这并不代表我就能容忍那些莺莺燕燕在你身边乱绕,难道你不觉得那样很讨厌吗?”

    “是很讨厌,所以不若我现在就去写信吧,你也来帮我看看,”宋凝拉着韩度月站起身,走到案前,“小月你先坐会儿,我先来磨墨。”

    “那这封信是由你来写,还是由我来写?”韩度月坐在桌前看着宋凝挽袖磨墨,心里突然就涌出一股名为温馨的暖流。

    宋凝手上动作不停,目光却含笑看向韩度月:“这种事自然该由我来做,想必玉屏郡主也很希望郡马能主动这样对他吧,只是这封信大概还需要以你的名义送过去,虽说我与玉屏郡主都已定亲,但毕竟是男女有别,对方又贵为郡主,所以终归是有些忌讳的。”

    “恩,都听你的。”被宋凝这一看,韩度月心里顿时觉得更温暖了,甚至连心跳都跟着变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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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说玉屏郡主不会因为这件事而不悦吧?”韩度月点了点头,转念却又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毕竟未来郡马的名声似乎并不太好,玉屏郡主就算嘴上不说,可心里估计还是在意的,所以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请她帮这样的忙,她会不会以为我们是在故意炫耀啊?”

    所谓“秀恩爱,死得快”,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你觉得呢?”宋凝有些无奈地笑着反问。

    好吧,韩度月承认自己的想法确实是有些夸张了,她挠了挠头,站起身来:“我来帮你磨墨,你来写吧。”

    宋凝又磨了片刻,这才放下墨条,开始提笔写信,一面写,还一面把信的内容读了出来:“玉屏郡主万安,草民宋凝自知此行唐突失礼,却斗胆有一事相求……”

    笔落声停,宋凝用镇纸将信压住,轻吹了几口气,问道:“小月觉得可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你写得挺好,文绉绉的,字也好看。”韩度月扁了扁嘴,她虽然也能识得这里的字,也能写出来,但字难看不说,也绝写不出这么文绉绉的东西。

    “那明日便将这封信送出去吧,我们八月十四回去,希望这件事能在此之前解决。”宋凝点点头,又取了信封把该写的内容写上。

    韩度月也希望能尽快解决这个麻烦,但这里的通信手段本就落后,加上这信又是送给玉屏郡主的,估计需要经过层层审核,所以几乎不可能在八月十五之前得到结果。

    “希望如此吧。”韩度月不怎么抱希望地应道。

    见状,宋凝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宋凝便把信送了出去,然后没多会儿,韩家就来了位不算客人的客人。

    来者是孙家的管家,韩度月没见过,但宋凝却见过。

    “宋公子,我家老爷得知宋公子来了县城,特地叫我过来相邀,请宋公子前去小聚。”孙管家此时虽然是现在韩家的花厅里,但却丝毫没有把韩家人当一回事,眼里只有宋凝一个人。

    宋凝却只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悠闲地坐在一旁喝茶。

    孙管家等了片刻,见宋凝仍无任何反应,脸上的笑意不禁有些僵硬,又重复道:“宋公子,我家老爷是诚心诚意地邀请公子去府上做客。”

    宋凝仍是一无所觉地继续喝茶,连眉头都没抬一下,这下孙管家的脸上彻底挂不住了,绷着脸提高音量叫了一声:“宋公子?”

    宋凝这才终于抬头,带着疑惑和茫然看向孙管家:“孙管家这是在同我说话?”

    “宋公子的耳力何时变得这样差了?”孙管家有些没好气地哼道。

    宋凝放下茶杯,微微一笑,语气轻快地道:“在下的耳力倒是没有问题,只是孙管家难道不知这里是韩家吗?”

    “宋公子这话是何意?”孙县令脸上的笑意几乎已经完全消失。

    宋凝淡淡一笑,语气仍旧浅淡,但说出的话却毫不客气:“若是孙管家知晓这里是韩家,便该知晓无论此行目的如何,都该先同主人家打声招呼,而非如此无礼地罔顾他人,只知自身了,孙管家觉得我说得可还在理?”

    这话确实是很有道理,但当孙管家变成对方口中那不知礼数之人,这个问题可就不太好应对了。

    孙管家被宋凝说得脸色忽青忽白,几乎说不出话来,他本就是故意忽略韩家人的,此时被如此直白地提起,就算想做掩饰也是不能。

    一直没有开口的韩度月先是赞许地看了宋凝一眼,接着笑呵呵地开口道:“宋凝,你怎么能这样说孙管家呢?虽说你我还未成亲,可毕竟已经定了亲事,又是圣上钦点的姻缘,孙管家想必是已经将你当做我们家的人了,所以才会如此,这也是情理之中的嘛。”

    这话表面上像是向着孙管家的,可实际上却把孙管家气得不轻,这人竟然当中说出这种恬不知chi的话来,着实是可恶至极!

    孙管家绝对不会承认,他之所以会如此生气,其中大部分的原因都是在为自家小姐抱不平,毕竟自家小姐对宋公子绝对称得上是用情至深了。

    而韩度月话语中的那句“我们家的人”,则是让孙管家下意识地看向了宋凝,这话大概任何男人都是听不下去的,毕竟自古以来便是男婚女嫁,哪有男子会成为女子家的人?

    孙管家自己不好动怒,便希望宋凝能察觉到这话语对他的侮辱,并进行反驳,只可惜他注定是要失望了,因为无论宋凝有没有注意到这种细节,他都不会因此而生气,甚至反倒会觉得十分开心。

    “小月这样说,倒是我显得有些小气了。”宋凝微微一笑,目光温柔地看向韩度月。

    孙管家被宋凝的态度弄得目瞪口呆,连心中的愤怒都跟着打了折扣,他不止一次见过宋凝,可每次宋凝的表现都是表面温和有礼,实则淡漠疏离,所以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宋凝露出这样的神色来,还是对一个女子。

    若是小姐看到了这一幕,大概会十分伤心吧?孙管家叹息地想着,在这一刻,他也更加看这两人不爽了:“宋公子,我该带的话都已经带到了,不知宋公子的答案是?”

    “我的答案当然是,不去。”宋凝没有犹豫地回答道。

    孙管家脸色顿时又难看起来,这人竟然就这样当面拒绝了自己,实在是可恶:“宋公子你可要考虑清楚,县令大人诚心诚意邀请你过去,你难道就这样拒绝大人的一番好意?”

    这话威胁意味明显,态度强硬不说,竟然连“县令大人”这样的称谓都跑出来了。

    而对此宋凝却是神色不变,只是淡然地笑道:“我之所以拒绝,可不是因为我想推拒县令大人的好意,而是孙管家你的态度着实让人失望,一个拜访时连主人家都不放在眼里的人,叫我该说什么才好?虽说我从未怀疑县令大人的品性,但有你这样的管家在身边,我实在是不得不有所怀疑啊。就算县令大人现在在此,这话我也敢明明白白地说出来,想必县令大人心中自会有定论。”

    换言之,我之所以不肯赴约,并非是因为我对孙县令不敬,也非我不想见到孙莹莹,完全是因为你刚刚的表现太过无礼了。

    而且你无礼乃是事实,我也不怕把这件事说出去,估计如果真说出去了,孙县令也不会站在你那边,毕竟理是在我这边的。

    闻言,孙管家的心头这才浮现出少许惊惧来,他之前根本没把韩家放在眼里,所以才会举止如此傲慢,却没料到宋凝竟真将这韩家丫头当做宝贝一般,对自己的举动更是不依不饶,简直叫他无话可说。

    最终孙管家憋了半天,也只憋出来一句:“那宋公子好自为之吧。”

    说完恶狠狠地瞪了宋凝和韩度月一眼,便气愤地起身拂袖离去。

    韩度月和宋凝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笑了:“宋凝,你对我真好,感觉只要有你在,就没人能欺负我似的。”

    这样让人有安全感、又坚定地不会纳妾的男人,真是世间少有啊,自己一定要好好把握才行,韩度月如此默默地想着。

    “那小月想怎么回报我呢?”宋凝眨了眨眼睛,带着暧mei看向韩度月。

    韩度月立刻从自己娇羞的小心思里转醒过来,怎么都觉得宋凝的表情有些古怪,不过难得宋凝这样问了,韩度月当然要认真对待:“恩,这个月的荷包我马上就绣好了,要不我再多帮你绣一个钱袋吧?或者以后每次你去我家,我都亲自下厨帮你做饭?”

    “这些自然都是极好的,但那毕竟是之后的事,眼下小月打算如何回报我呢?”宋凝又眨了眨眼睛,眸中似乎闪过一丝狡黠。

    韩度月无语了,眼下刚吃了早饭,她总不能转身再去帮宋凝做一顿饭吧?正纠结着,韩度月猛地从宋凝的眼神里明白了他的意思,登时便有些脸红。

    “你……你该不会是……”韩度月的目光也跟着闪烁起来。

    宋凝但笑不语,只是指了指自己的面颊,这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韩度月的目光四下转了一圈,见屋里只有自己和宋凝两人,这才磨磨蹭蹭地站了起来,捏着衣角走到宋凝的跟前,然后在对方越来越火热的目光下渐渐探出身子。

    韩度月不是没被宋凝亲过,也不是没主动亲过宋凝,但是此刻她还是觉得颇为不好意思,尤其是当两人近在咫尺,韩度月的唇马上就要贴上宋凝的脸颊时,韩度月觉得她好像被宋凝温热的呼吸给烫着了。

    也是在这一瞬,韩度月突然改变了主意,她顿了一下后,突然快速地撇过脸来,在宋凝弯起的唇角落下一吻,然后快速地退开。

    “那个……我娘刚刚好像说要我过去帮忙的,我先出去了啊。”韩度月的目光四下乱瞟,脚步凌乱,几乎是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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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宋凝则仍坐在远处,嘴角的弧度非但没有收起,反倒在这一刻越扩越大,他伸手摸了摸嘴角,手指却仿佛被烫到了一般,一触之后,快速地放下,接着脸上便浮起两朵红晕来。

    孙管家来访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至于孙家那边对这件事是怎么看待的,宋凝和韩度月都不怎么关心,只要他们不再找上门来,两人暂时也就没什么其他意见。

    而让韩度月感到异常意外的是,她竟然在八天之后就收到了来自玉屏郡主的回信。

    “这……这未免也太快了一些吧?”这和韩度月预想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她以为这封信要送到玉屏郡主手上至少也需要个把月的时间,再送回来也得至少一个月的时间,难道是她低估了这里的交通水平?

    看着韩度月诧异的小模样,宋凝眼中的笑意顿时浓了不少:“行商之人也有自个儿的一些手段,毕竟经商也要看准时机。若是京城那边有何好的营生可做,但这消息却在数月以后才传过来,到时候暂且不提那营生还好不好做,单是供货这一条,也够耽误时间的了,这一来二去的,还怎么做生意?”

    韩度月似乎听懂了这番话的意思,原来自己之所以能这么快收到回信,都是因为宋凝从中相助,想必他定然也花费了不少的功夫。

    “真是多亏了有你,只是这样是不是挺麻烦的?”韩度月拿着没开封的信笑得很开心,眼里隐隐有着感激。

    宋凝伸手用掌心在韩度月的眼帘上划过,轻柔地笑着道:“一点都不麻烦,所以你不用谢我,你难道忘了我是你的谁?”

    你是我的谁?韩度月心中瞬间有种被植入广告洗脑的错觉,险些笑场。

    “没有,我怎么敢忘了,我就是……”韩度月垂眸挠了挠头。

    谁知宋凝却笑意盈盈地补充道:“小月想要谢我自然也是可以的,只是我希望小月能用我喜欢的方式来谢我,怎么样?”

    说到最后,宋凝的眼睛已经完全亮了起来,紧紧盯着韩度月的小嘴看。

    韩度月反应过来,顿时脸红起来,干咳两声道:“我们还是先做正事吧。”

    说着将手中的信封拆开,抖开散发着幽幽墨香和桂香的纸张,埋头认真看了起来。

    等看完了信,韩度月的脸上已经挂上了灿烂的笑容:“宋凝,你也看看,没想到竟然都被你猜中了。”

    “我刚刚已经和你一起看完了,傻丫头,现在高兴了吧?”现在韩度月身后的宋凝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韩度月忍不住大力点头,信上说,玉屏郡主收到信的时候恰好未来郡马也在,所以一同看到了这封信,郡马因感动于宋凝的深情而主动提出要帮忙,所以就去圣上面前提了这件事,圣上感其心善便答应了这件事。

    换句话说,这件事算是圆满解决了,所以韩度月当然高兴了,至于为什么郡马会那么巧地出现在玉屏郡主看信的时候,为什么一向风流的郡马会这么容易被感动,为什么郡马会主动提出帮忙,甚至跑去告诉圣上,又为什么圣上会这么好心地帮忙,韩度月决定暂时不考虑这些问题。

    只是后来韩度月从宋凝那里听说,郡马在与玉屏郡主成亲之前,专程到圣上面前表过决心,说此生定然会对郡主一心一意,绝不负郡主深情,这件事还被传为一段佳话。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眼下韩度月最在意的还是自己的事情:“没想到事情就这样解决了,真好啊,我得赶紧写封感谢的信给郡主。”

    “是呀,你确实应该感谢郡主的厚爱,没料到郡主在这样重要的事情上还能想到邀请你。”宋凝微微点头,表情里却似乎带着少许狡黠的笑意。

    韩度月眨了眨眼睛:“什么厚爱?什么邀请?”她怎么有些听不懂宋凝的话?

    宋凝用一种“我就知道你没注意到”的眼神看着韩度月摇了摇头,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在信上的某处点了点。

    韩度月顺着宋凝所指的地方看过去,边看边念道:“……小月或许还不知我已定下亲事之事,待来日我成亲之时,定邀你前来。这……这是什么意思?”

    “便是说到时候玉屏郡主成亲的时候,会邀请你前去,小月是不是觉得很高兴?”明明看到了韩度月那副如雷劈的表情,宋凝还是故意笑着解释。

    韩度月能说她其实不是那么高兴吗?

    如果是玉屏郡主要来乾阳镇玩,韩度月一定会高高兴兴地热情接待玉屏郡主,但是如果是让她去京城,还是参加玉屏郡主的婚礼,韩度月就着实有些高兴不起来了。

    “你说郡主她是当真的吗?”韩度月愁眉苦脸地问道,她现在虽然跟着宋凝学了一些规矩,但这绝对不可能附和皇室的要求,那到时候可就不是被人瞧不起那么简单了。

    宋凝耸了耸肩,很不给面子地道:“我想郡主大概不会在这件事上开玩笑,况且她现在或许已经将你当做朋友了吧,邀请你大概也只是件寻常的事罢了。”

    “可是为什么啊?”韩度月几乎是哀嚎出声,她是真的不想涉足京城那种权贵如云的地方好吗?

    “大概是因为这次你阴差阳错地帮了她吧,”宋凝揉了揉韩度月的脑袋,终于不再开玩笑,“小月,我虽然明白你的想法,但其实你大可不必太过担心。规矩是可以学的,你这么聪明定然能学会的,况且那日乃是玉屏郡主的喜宴,就算真的出了什么差错,你也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韩度月仍然扁着嘴不说话,她其实并不是完全地担心自己学不会规矩,而是那种只是因为社会地位悬殊便可以造成的人与人之间巨大的沟壑,让她的心里很不舒服。

    自己身为一个农家女,难道就活该被别人瞧不起,甚至连生死都要被握在别人手上吗?

    “乖,我知道你并不想太多地与那些达官显贵打交道,但眼下事情已经如此,我们总不该因为这个便一直不开心吧?恩,这次你便当是为了为了报答郡主的相助之恩,下次咱们尽量避开便是了,你说好不好?”宋凝双手捧起韩度月的小脸,脸色认真地看着她。

    韩度月也知道自己的情绪显得有些夸张了,只能尽量笑了笑:“你知道的,在我以前生活的地方,虽说人与人之间还是存在差距,但却不会像这里这般,一个人就可以随便决定另一个人的生死,只因为他们的出身尊贵。”

    “我懂,我都懂,只是如今我们毕竟生活在这里。”宋凝动作轻柔地把韩度月揽在怀里,他也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会引起小月如此剧烈的反应。

    韩度月叹了口气,这种感觉别人确实很难理解,没有经历过的事情,谁都做不到完全感同身受,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从这种情绪中跳出来:“你说得对,我不该想这么多的,而且玉屏郡主还帮过我好几次,我这样抗拒去参加她的婚礼,实在是有些太过分了。”

    见韩度月想开了,宋凝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含笑转移了话题:“说起来你不打算趁着眼下还在县城,去孙家做一个了结吗?”

    闻言韩度月微微眯起眼睛,她当然要和孙家做个了断了,但却不只是为了她自己,更是为了小年:“那你要陪我一起过去吗?”

    “你怎能不陪你?”宋凝只含笑反问。

    韩度月和宋凝相视一笑,两人眼中都有些看好戏的兴趣在,不知孙家接到自己的拜帖,会是什么反应呢。

    而孙家在这件事上的反应,确实还挺大的。

    在被拒绝了无数次之后,孙莹莹没想到宋凝竟然会主动送来拜帖:“娘,你说的是真的吗?宋凝真的要来做客了?”

    “哼,我看他不知又在耍什么花招,况且他之前既然已经拒绝了你,你便该死心了!”孙县令一脸抑郁地坐在那里,他之前便没打算将宋凝想要前来拜访的消息告诉女儿,可谁知自己的夫人竟偷偷地将这个消息递了过去,结果就引来女儿兴冲冲地前来询问。

    一看到女儿那副急切的样子,孙县令便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孙夫人瞥了孙县令一眼,娇嗔道:“老爷,你也知道莹莹她一直放不下那人,却还执意要瞒着她,这又是何必?”

    “这么说来,宋凝他是真的要来?可他之前不是还不肯赴约的吗?怎么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难道是……”孙莹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孙县令却看得有些火大,语气也跟着粗重了一些:“莹莹,事到如今你难道还没死心吗?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改变主意?他这分明就是在故意耍咱们呐!”

    “可是爹……”一下子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孙莹莹的眼睛顿时暗淡下来,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像是想反驳,却又找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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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莹莹又怎么会不知道宋凝对自己的态度?但所谓求之不得,愈发思之,正是因为宋凝的态度一直冷淡而坚决,孙莹莹才会一直不肯死心,现在想起宋凝都快变成魔障了。

    孙县令本是怒气冲冲的,可看到女儿暗淡无望的神色,便又心软了起来,到了嘴边的强硬话语也跟着柔和了:“莹莹,不是爹心硬,实在是那宋凝绝非你的良配,加之他的亲事又是圣上亲自下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孙莹莹不愿听父亲把话说完,有些着急地打断了对方的话,“可是女儿实在是放不下啊,爹,您就再帮女儿这一次吧?”

    孙县令简直被自己的女儿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反倒是孙夫人显得十分淡定,甚至还反过来劝孙县令道:“老爷,莹莹的性子你也是知晓的,她难得对一个人如此用心,若是你这次不帮她,只怕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放下了。”

    “真是荒唐,哪有为娘的这样说自己的女儿的?什么用不用心,这是一个女子该说的话吗?都是你太宠着她了,否则她又怎么会养成这样的性子?”孙县令虽然嘴上显得很强硬,其实心里却是软的,每次遇到有关宋凝的事他都会动怒,但却又都架不住孙夫人和女儿的哀求,最终选择妥协。

    这次也不例外,在孙夫人和孙莹莹的联合攻击下,孙县令最终只能长叹一声:“莹莹,你可记住了,这可是为父最后一次帮你,这次过了,你也该把心给我定下来了!”

    这种“最后一次”的话,孙县令说过不止一次,但没有一次成真的,也不知这次是否能如愿。

    “女儿明白。”孙莹莹甜甜一笑,但想到宋凝看向自己时那冷漠的样子,嘴角的笑意顿时变得苦涩起来。

    宋凝和韩度月是在送上拜帖后的第二天登门拜访的,孙莹莹亲自陪孙县令在花厅接待,当看到宋凝的时候,孙莹莹眼睛都亮了,可等看到韩度月的时候,她的眼神顿时暗淡下来。

    她不是没想到韩度月会跟来,但是当她亲眼看到韩度月和宋凝并排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孙莹莹还是无法掩饰心中的失望与愤恨。

    再想起当初她去乾阳镇时,受到的那些屈辱,孙莹莹心头的恨意顿时更浓了,她忍不住开口质问道:“韩度月,你怎么来了?”

    韩度月还没开口回答呢,就听宋凝声音冷淡地道:“前次在下见到贵府的管家时,便觉得那人实在不懂规矩,本以为那只是他一人品性不佳,可此时见了孙小姐,难不成县令大人府上的规矩便是如此无礼吗?”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不只是孙莹莹伤心欲绝,就连孙县令都沉下脸来:“你这话是何意?”

    “若是外人也知晓了县令大人的千金是如何待客的,不知会如何看待呢?”宋凝冷笑一声,声音里的威胁意味并不难察觉。

    以往孙莹莹在众人眼中都是温柔得体收礼的,再加上孙县令的身份摆在那里,自从孙莹莹十二岁以后,便陆续有人家上门提亲。

    而现在孙家的门槛儿更是快被踏破了,只可惜孙莹莹还没从宋凝那里走出来,所以至今不曾定亲。

    若是在这个时候传出什么有关孙莹莹的不好的传言,定然会影响到她的名声,甚至是她日后的亲事。

    “你这是在威胁我?”孙县令气得微眯眼睛,声音更是含了怒意,“哼,你以为这样便能吓住我了?那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宋凝神色不变,语气也没变,只慢慢地一条条罗列起来:“当初县令大人您举办赏花宴时,在下曾与未婚妻子一道前来,谁知中途竟误饮了有问题的茶水,不得不提前告辞。之后我无意中遇到了当初为我续茶的县令大人府上的丫鬟,并从她口中得知了一些有趣的事情,不知县令大人可有兴趣听听?”

    闻言,孙县令脸上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对府上的事情本不甚在意,但那次的事情毕竟是他安排的,所以自然要多注意一些。

    所以他自然也知晓那个小丫鬟在事后失踪之事,只是隔了一段时间,那件事并未传出去,府上也没发生什么事情,孙县令便将这件事放下了。

    此刻听了宋凝的话,孙县令不禁暗自猜测,难道当初那件事竟是宋凝所为?

    “还有孙小姐一个人跑去乾阳镇游玩的事情,似乎恰好被清源村和镇上的人瞧见过,且孙小姐还曾在清源村引起过不小的轰动,不知孙县令可有兴趣知道?”宋凝好整以暇地看着孙县令,语速轻缓,仿佛在说着无足轻重的闲话,“还有发生在县学的事情,若是被人知晓堂堂县令府的小姐,竟然为了个人恩怨插足县学里的事情,也不知会怎样呢?”

    这些事一桩桩地被宋凝说了出来,孙县令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他实在没有想到宋凝不但什么都知道了,手上似乎还握着什么证据!

    或者对方有可能只是推测出这些事,其实手上并没有什么切实的证据?也许他这样说,完全是在吓唬自己?

    一时间,孙县令有些惊疑不定起来,他实在猜不透宋凝的心思。

    “我们身为客人,已经站了许久了,孙县令不打算让我们先坐下来吗?”宋凝自己倒是无所谓,但他不能让小月一直陪他站着。

    听闻此话,孙县令险些压不住自己的怒火,这人都这样威胁自己了,还指望自己给他好脸色,和颜悦色地请他坐下喝茶?

    还有一个人比孙县令的情绪更加激动,从听到宋凝列举的那些话开始,孙莹莹便是又惊又怕,她以为就算宋凝知道那些事,也不可能用那些事来对付自己,她以为自己与宋凝而言,终归还是有些不同的。

    可事实却是宋凝非凡无情地说出了那些话,更是连证据都找好了!难道自己对他而言,真就如此地叫人厌恶吗?

    尤其是当她看到宋凝看向韩度月时那温柔至极的模样时,心中的怨恨和酸楚直接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宋凝,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为什么……啊!”孙莹莹直接扑了上去,却被早有准备的宋凝一手挥开,跌倒在地。

    孙县令猛地站起身,亲自动手去将孙莹莹扶了起来,转而怒视着已经趁机和韩度月一起坐了下来的宋凝:“你……你这个无耻之徒!你怎么能这样对待莹莹?”

    不知是被宋凝刚刚的举动吓住了,还是心里已经彻底绝望,此刻孙莹莹倒是完全没了刚刚的气势,只顾着哭了。

    “孙县令想让我怎么样?难道要我伸手拉住她吗?我的未婚妻就在一旁看着呢,”宋凝冷笑一声,没等孙县令继续将震怒爆发出来,宋凝便又继续道,“而且我今日也不是为了这些事而来的,若我真想做什么,这些事早就该传出去了,县令大人以为呢?”

    孙县令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的身份,忙招手叫来下人,将仍在哭泣不止的孙莹莹扶了下去,而后自己坐回了主座上。

    “自今日起,我不会再让她去找你,你们之前也不会再有任何瓜葛。”有把柄握在对方手里,孙县令就算再是气愤和为女儿觉得不平,也不得不有所收敛。

    而且经过了今日之事,就算女儿再有什么想法,他也绝不会同意了,这个男子实在不值得莹莹这样伤心!

    “孙县令多虑了,我从一开始便从没打算要与孙小姐有什么瓜葛,自然不担心这件事,况且……”宋凝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而后将之前请玉屏郡主帮忙的事情含糊地说了,“我已经将自己的心意告诉一位贵人,贵人大概是感念我的一心一意,帮我在圣上面前提及此事,所以我这一生已经注定了只会有小月一个妻子,再不会有其他人。”

    “你……你说什么?这绝不可能!”孙县令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宋凝和韩度月。

    他既是震惊有人竟然真能用情如此专一,甚至还将此事求到了圣上那里;也是震惊圣上竟然真的受了这件事,帮了宋凝这个忙,在他看来,这两件事都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可不可能却不是孙县令说了算了,再者我这样说也并非是为了说服孙县令什么事,孙县令信与不信对我都没有任何影响,”宋凝挑了挑眉,目光则是和韩度月对视一眼,“我这次来,是想和孙县令说些其他事情。”

    这所谓的其他事情,自然指的就是小年的事情。

    韩度月看了眼愤怒中带着诧异的孙县令,又看了看宋凝,心下很是感动,原来宋凝这次过来孙家也是为了小年,而且主要便是为了小年。

    虽说官商有别,可反过来说,也正因此,为官者反倒要比经商者更在意名声,而宋凝手上又握有那么多的证据,所以只要宋凝能保护好自己,完全可以借此对付孙家,可他却没有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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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县令神色有些古怪地看着宋凝,他以为宋凝此番带着这个农家女上门,定然是为了与莹莹彻底撇开关系,难道自己是猜错了?

    “不知县令大人可还记得那个在县学里教书的远房亲戚吧?”宋凝和韩度月对视一眼,注意到对方的延伸后,忍不住宠溺地笑了笑,不过等看向孙县令的时候,已经重新带上了淡漠。

    孙县令被这话弄得愈发糊涂,他倒是记得自己曾帮上门认亲的一位远方堂弟去县学走过一趟,只是那都是好些年前的事了,且自那之后两人也不曾有过太多往来,宋凝这时候提起这个做什么?

    “县学乃是学子虚心求学之处,无论是学生、还是先生,都该是品行正直之人,县令大人以为如何?”宋凝不紧不慢地问道。

    孙县令越是见宋凝如此淡然,心中便越是气愤和烦躁,不禁皱起眉头不悦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日前县学中曾举办过一场文武比试,这本是学子之间寻常的切磋,却没料到县令大人的那位远房堂弟竟从中作梗,不但在桌椅上动了手脚,就连文房四宝都没放过,您说这是一位授业解惑的先生该做的事情吗?”宋凝的指尖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目光则是紧盯着孙县令不放。

    “这怎么可能?”孙县令对宋凝怒目而视,他是真的不相信宋凝的话,倒不是他多相信那位孙先生的品行,而是他觉得宋凝之所以这么说,定然是为了打击报复,故意吓唬自己。

    “这件事朱院长也知晓,难不成是我故意捏造不成?”宋凝挑了挑眉,这时候才提及受害的一方,“当然,我之所以会在意这件事,可不是因为那人和县令大人您有什么关系,而是因为那位孙先生做手脚的对象恰好便是小月的亲弟弟,您说孙先生他为何要这样做呢?”

    不等孙县令有所反应,宋凝便继续道:“小年来县学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想必也还没有机会得罪身为教书先生的孙先生,所以孙先生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想必县令大人的心里应该比我还清楚其中的缘由吧?”

    孙县令没有说话,心中却在盘算着这件事,片刻后便找到了答案,这件事定然又是莹莹做的。

    想到这里,孙县令忍不住又是头疼,又是叹息,这丫头在家里折腾也就算了,竟然还折腾到县学去了,这真是……

    “县令大人,我很理解您身为父亲对孙小姐的爱护,但您对这些事也算是从头看到尾的,所以心中也该有个定论,自始至终,我除了依礼拒绝孙小姐,似乎从未做出什么逾越之举,可孙小姐呢?”说到这里,宋凝忍不住冷笑一声,面上露出些许不悦,“次次纠缠不休,甚至还跑到我的未婚妻家中,企图坏她名声,现如今竟还联合县学里的先生对小月的家人下手,这未免太过分了吧?”

    这话让孙县令无从反驳,他虽然对宋凝万分厌恶和气愤,但这都是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是偏向自己的女儿的。

    若真细细想来,宋凝的举动确实没甚错处,反倒是自己的女儿……

    “那你究竟想要如何?”孙县令其实也不是太过无礼之人,只是对自己的女儿太过溺爱,所以才会如此。

    只是就算能想清楚这些事,此刻孙县令也绝对拉不下脸来,毕竟之前那些事之所以会发生,很大的原因便是出在了他的身上。

    “我只有三个要求,希望县令大人能够同意。其一,我希望县令大人能管好孙小姐,就算是为了她日后能嫁个好人家,孙县令也不该再由着她胡闹了;其二,孙先生或许有些才学,但那样的品行,实在不适合在县学教书,所以我想请孙县令出面相劝,让他主动离开县学;”宋凝掰着手指说出自己的三个要求,“至于这第三个要求,小年初来县城,人生地不熟的,所以我想请县令大人能多多照拂,至少不要让他再遇到什么事端。”

    宋凝的第一个要求,是为了自己,第二个要求是为了朱院长,第三个要求则是为了韩度月,对于第一个要求,孙县令就算是为了孙莹莹也不得不答应下来,对于第二个则是因为对孙先生不甚在意所以也可以答应,但对于第三个要求……

    “宋凝,之前县学的事情就算与莹莹有些关系,我也至多给些赔偿便是,你又凭什么让我保证那人的安危?”孙县令对这样“无礼”的要求,显然是不想答应的。

    “就凭我手中所握着的那些证据,还有……”宋凝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来,没有拆封,只是将信封在孙县令面前晃了晃,“还有这封信,县令大人乃是为官之人,想必该识得这信封所用是什么质地的纸张吧?”

    孙县令的目光落在那信封之上,定睛一看,不禁目光一缩:“这……这是……”

    “县令大人没有看错,这正是玉屏郡主写给小月的信,”宋凝微微一笑,重又小心翼翼地将信收了起来,“县令大人可知晓信上郡主都说了些什么?”

    孙县令的目光一直追到宋凝的怀里,脸上已经带上了些忐忑,他可以不把宋凝和韩度月放在眼里,但却不敢不把玉屏郡主放在眼里啊:“敢问郡主都说了些什么?”

    而看着孙县令的反应,宋凝的表情倒是十分淡然,但韩度月就觉得有些神奇了,这封信无论是信封、还是信纸,她都经手过,怎么她就没看出来这东西的特殊之处呢?

    而且之前韩度月一直以为宋凝会把这件事用在孙莹莹的事情上,毕竟之前他们之所以会给玉屏郡主写信,就是为了能摆脱孙莹莹的纠缠,顺便摆脱未知的烂桃花。

    却没想到宋凝却是为了小年的事才借用玉屏郡主的名头,这让韩度月更加感动了,同时也十分佩服宋凝的决断,毕竟这样的安排显然是对自己最好的,既摆脱了孙莹莹,又能让小年以后在县城的日子更顺利。

    “郡主倒也没说什么要紧事,只将她定亲的事情同小月说了,又说待到来日郡主大婚之时,会邀请小月前去做客。”宋凝也算是如实道。

    这话说得好像很简单,但在孙县令听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被堂堂郡主邀请去参加婚礼,这难道还不算是要紧事?这简直是天大的要紧事了!

    一时间,孙县令看向韩度月的目光都跟着变得大为不同了,一个农家女,和一个受郡主青睐的农家女,这两者可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宋凝说完这话,便递了个眼神给韩度月,后者会意,含笑接话道:“郡主还说我可以带小年一起去京城玩耍,恩,当时郡主去我家的时候,还曾夸赞过小年乖巧懂事呢。”

    “县令大人,你说若是郡主知晓了之前发生在县学的事情,知晓了那位孙先生乃是县令大人您介绍去县学的,会如何以为呢?”话说得差不多了,宋凝也就把话拉了回来。

    孙县令闻言不禁眉头一抖,若是玉屏郡主真的那般看重韩度月,那对韩度月的弟弟自然也会关照一二,他倒不怎么相信郡主是真的对韩度月的弟弟多在意,但若是韩度月跑去玉屏郡主面前告状的话……

    “县学乃是学子潜心求学之处,确实不该存在那样的先生,你们放心,这件事我会找朱院长商量的。”孙县令正了正神色,十分义正言辞地道,只是这话却也刻意避开了宋凝的第三个要求。

    宋凝轻笑一声,好脾气地提醒道:“县令大人可要想清楚该怎么做,毕竟已经发生的事情,是谁都抹不去的。”

    言下之意,孙县令若是不管这件事,到了日后若小年真出了什么事,就算事情确实与孙县令无关,大家的目光也会落在孙县令的身上,毕竟当初暗中对小年下手的便极有可能是这人。

    做过一次贼的人,才更有可能做第二次贼,至少大家都是这样以为的。

    闻言,孙县令不禁沉默下来,他能听出来这话语中暗含的威胁意味,但也不得不承认这话确实有些道理,尤其是有韩度月这么一个被郡主青睐的人在,事情会如何便更难说了。

    为官者最惧怕的便是上位者,尤其是能在圣上面前说得上话的人,毕竟圣上的一句话,便能可能改变自己,甚至整个孙家的命运。

    所以思来想去之下,孙县令就算心中再是不情愿,但此刻却也不得不低下头来:“既是玉屏郡主看重的人,我自然会照拂一二。”

    语气显得十分不情愿,但至少算是答应了这件事。

    达成了目的,宋凝也终于露出一个浅笑来,与韩度月对视一眼后,起身拱手道:“如此便要劳烦大人费心了,在下代小年谢过大人了。”

    “多谢大人了。”韩度月虽然很不待见这人,但还是起身跟着宋凝道了声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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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好条件,两人也没有多待下去,直接起身告辞,孙县令对此自然是求之不得,只烦躁地摆了摆手,连身都没起。

    两人离开花厅,却没想到竟在离开的路上又见到了孙莹莹。

    此时孙莹莹的模样虽然仍显狼狈,但显然已经回房梳洗过了,衣裳平整,头发高束,只难看的脸色和红肿的眼睛显出她此刻的心境。

    “孙小姐还有何指教吗?”面对孙莹莹,一向面带浅笑的宋凝也直接冷下脸来,毫不介意地表露出不耐和厌恶。

    孙莹莹咬牙盯着宋凝看了片刻,转而瞪向韩度月,用略为沙哑的嗓音冷声道:“你别太得意了,你不过是个身份低jian的农家女,就算宋凝他现在眼里有你,可你终归是配不上他的。等日后他厌弃了你,身边有了旁的女子,而你只能被欺压羞辱的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闻言韩度月有些想笑,这人还真是顽固,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最后给自己和宋凝添堵,只是她难道就不怕这堵最后是添到她自己身上去了吗?

    “孙小姐多虑了,我想这件事我完全没有必要担心,因为宋凝这辈子都只会有我一个,”韩度月微微一笑,显得心情十分地好,她见孙莹莹想要开口反驳,直接继续道,“这话可不是我说的,而是宋凝当着玉屏郡主的面儿说的,这样你还觉得我需要担心有一日会被人欺压羞辱吗?”

    孙莹莹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一时间都有些愣住了。

    韩度月笑得愈发开心,一字一句地道:“反倒是孙小姐你,你这样不知廉耻地纠缠我的未婚夫,甚至还对我如此出言不逊,又哪里有半分大家小姐的气度可言?你口口声声说着别人身份低jian,却又做出这等不知羞耻的事情,岂不是显得更加低jian?哎,也不知将来哪位公子会娶你为妻,那可真是倒了几辈子的霉啊。”

    “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孙莹莹瞪大肿起的眼睛,脸都气红了。

    “我戳中孙小姐你的痛楚了吗?那可真是不好意思啊,我这人只会说实话,所以实在没办法说些让孙小姐你高兴的话呢,”会有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继续笑容甜美地道,“还有啊,孙小姐你出门前是不是没有照镜子?你知道你现在有多丑吗?眼睛肿得都快睁不开了,一张脸更是几近扭曲,你确定你不是出来故意吓人的吗?”

    这番话与孙莹莹以往听过的训斥人的话完全不同,简直将她气得快要晕倒了,最可恶的是,听了韩度月的话,她竟然已经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好像她真的有多么见不得人似的!

    “好了,为了不吓到更多的人,我建议你还是先回房去补补妆吧,我们就不多打扰了。”说完这话,韩度月直接拉着宋凝绕过孙莹莹,快步离去。

    上了马车,韩度月才长出了一口气,终于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她当然觉得轻松了,然后她忍不住对坐在身边的少年竖起了大拇指:“宋凝,你刚刚真是太厉害了,没想到孙县令竟然真的会答应照拂小年。”

    “我方才真有那么厉害?”宋凝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韩度月用力点头,眼睛都快变成星星眼了。

    “那你要怎么谢我?”宋凝眨了眨眼睛,嘴角似乎还可疑地微微嘟起。

    韩度月哑然,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韩度月他们是八月十四那天启程回家去的,等到了家里,已经是傍晚时分,因为过节的东西都在县城买好了,而家里也一直有人打扫着,所以虽然刚刚回到家,但几乎什么都不需要准备。

    一行人简单用了晚饭后,便各自休息去了。

    躺在家里的床上,韩度月忍不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果然还是待在家里舒服啊。

    一夜无梦,第二天便是中秋,早上吃得倒是清淡,只清粥小菜外加荤素都有的包子,到了中午桌上就丰盛起来了。

    点心蜜饯就摆了四盘,下酒的凉菜又是四盘,还有八个炒菜,四个炖菜,前前后后整整摆满了一大桌。

    今年的中秋似乎和以往的不太一样,除了多了春风、秋雨两个人外,大家聊天的话题也变得很不一样了。

    大家先是聊到了小年的学业,这个话题倒还可以理解,毕竟小年现在也算是正式走上仕途了,全家人最关心的莫过于此。

    可谁知大家聊着聊着,竟然又聊到了一件韩度月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上。

    这件事还是宋二这个当事人主动提起的,他先是磨磨蹭蹭地喝了几杯果酒,然后一把抓住素然的手站了起来:“夫人、公子、小姐,我……我有事要说。”

    韩度月之前并没有注意到宋二,闻言咽下口中的饭菜看过去,这才发现宋二的表情显得十分紧张,一张脸都快红透了。

    她的目光在宋二和素然两人相连的手上转了一圈,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素然会和宋二坐在一起啊,原来他们两个人之间有jian情的,只是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怎么都没注意到?

    “有什么事便说吧。”韩青梅可没有韩度月那么迟钝,此时已经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显然是早就看出端倪了。

    李昊瞥了眼韩青梅的表情,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娘俩可真是够迟钝的,不过做娘的是对自己的事迟钝,而做闺女的则是对旁人的事太过迟钝。

    宋二比宋大看起来更像是读书人,这个时候竟然难得地忸怩起来,开了个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反倒是素然,显得一派淡然,见状直接开口道:“夫人,我与宋二两情相悦,想要把亲事定下来,因我二人都已无长辈在世,所以想请夫人帮忙操办一二,不知夫人同不同意?”

    因为知道韩家人一直没把自己当下人,甚至都没把自己当外人,所以素然才敢直接这么说,估计也就在韩家,做下人的才会有这样的待遇。

    “你们愿意将这件事交给我,我高兴都来不及呢,就怕哪里安排的不妥,反倒叫你们受了委屈。”韩青梅欣然答应下来,她可是很乐意忙活这种事的。

    素然和宋二对视一眼,感激地笑着行礼:“多谢夫人,但凡是夫人的安排,我们自然都是满意的。”

    “你这小子,竟然比我这个做大哥的还早了一步。”宋大颇为哀怨地看了眼嘴角已经咧到耳后的某人,有偷偷瞥了眼正在给小琳剥虾的某人,心里过节的那股高兴劲儿一下子就没了。

    哎,不过谁叫他喜欢上的人是小琳娘呢,毕竟经历过那样的事情,想要真正看开还不知许多多长时间,只能说来日方长了啊。

    而小琳娘似乎对这一切完全没有察觉,只是如果仔细看的话,便会看出她的眸中带着少许伤感和踌躇,她和韩青梅不一样,不会看不出宋大对自己的好。

    但毕竟是经历过生活磨难的人,有些事她虽然已经看淡了,但在宋大面前,她还是忍不住觉得自卑,她不但是个寡妇,身边还有小琳跟着,实在是配不上宋大这么好的人啊。

    韩度月对这另外两人的心理活动还没察觉到,只是就宋二和素然的事咂了咂嘴,看看素然这股爽利劲儿,再看看宋二那副忸怩的模样,韩度月已经可以预想到两人以后在家里头的地位了。

    有了这件喜事,饭桌上的气氛顿时更上一层楼,大家说说笑笑一顿饭很快就过去了,下午的时候一家人没什么事要做,就坐在一起用买来的模具做月饼,馅料多种多样,形状也变得多种多样。

    本来这种轻松的气氛应该至少能维持到第二天的,可谁知道傍晚的时候,韩家竟然来了一个客人,这人正是张甜甜的母亲田氏。

    韩度月是那种事情过了之后,就很少再想起来的人,所以当看到田氏的时候,她才想起来张甜甜的事情,说起来自从张甜甜回家之后,她好像就没怎么关注这人了。

    “你怎么来了?”韩度月隐约意识到可能是张甜甜出事了,所以她也没让人进门,就直接站在大门口询问起来。

    田氏缩着背站在韩度月面前,似乎也没有要进门的打算:“韩姑娘,我……我知道我不该今个儿过来,可是我这也是没法子了,我实在是想不到该……”

    “好了,到底是出什么事了?”韩度月直接打断了田氏没有任何用处的客套话。

    田氏吞了吞口水,声音有些艰难地道:“是甜甜出事了,她昨个儿还在家里呢,可是等我今个儿一大早起来,就不见了她的踪影,这都快天黑了,可她还没回来,我这都快急死了。”

    说到最后,田氏的声音里已经有了哭腔。

    “你是说张甜甜失踪了?”韩度月说不出她对这件事是什么感受,或者根本就没有什么感觉,毕竟这种事的发生也算是在她的预料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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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氏几乎要哭了,捂着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隔了一会儿才又犹豫着道:“我想她可能是去镇上了,我之前就听她抱怨过,说不想继续呆在家里,只是我实在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就这么走了。”

    说到这里,田氏似乎又觉得自己说得不妥,目光飘忽地做着无意义的解释:“其实也不能全怪她,要不是我被赶回了娘家,她也就不用跟着我受罪了。”

    “你既然知道她是去了镇上,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她?”韩度月也能猜到张甜甜去了哪里,这和她预想的差不多,毕竟张甜甜现在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就算张甜甜也知道自己在镇上待的地方不干净,但那里所能带给她的物质享受却是不可否认的。

    张甜甜从镇上回到村里,本身就是由奢入俭,再加上田家的人定然十分不待见她们母女二人,那她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也难怪短短时间内,她就又选择回镇上去了。

    田氏早聊到韩度月会这么问,一时间目光愈发躲闪:“我……我不敢一个人去那种地方,我也怕带不回甜甜。”

    “所以你就来找我了?可我为什么要帮你?张甜甜是张家的人,再不济也还是田家的人,又和我们韩家有什么关系?”韩度月有些想笑,难道就因为上次她把田氏带去镇上找到张甜甜,她就真以为自己是好人了?

    要真是这样,那她可就大错特错了,因为从一开始韩度月就不是真的想帮张甜甜啊,不过眼下这件事,她倒真的要“帮一帮”田氏呢。

    田氏被说得愈发没有底气,她曾经也没把韩家当一回儿事,甚至还帮张甜甜一起算计韩家,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眼下她有求于人,再加上之前韩度月确实帮她找到了闺女,所以她的态度自然是要尽量放低了:“韩姑娘,我知道当初是甜甜对不住你,可你看她现在都变成这样了,你就不能帮帮我吗?而且你上次不是已经帮过我们了吗?我现在旁的也不求了,就想让甜甜回来过上安稳日子,别再去那种地方了。”

    韩度月看着又开始落泪的田氏,一时间只觉得有些好笑,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自己的目的,会不会很后悔曾来找过自己呢?

    想到这里,韩度月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尽量想办法让张甜甜回去的,只是往后会怎么样,我也说不准,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吧。”

    听韩度月说愿意帮忙,田氏的眼睛都亮了,忙一个劲儿地道谢:“那真是多谢韩姑娘了,你放心,我以后肯定好生看着甜甜,绝不会再让她做什么错事了。”

    “那你就先回去吧,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等明儿就去镇上瞧瞧。”韩度月点了点头,下了逐客令。

    田氏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不过想了想,只是道了几声谢,就缩着头匆匆离开了,韩度月站在原地看着田氏越走越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想什么呢?”不知何时,宋凝已经站在韩度月的身后了。

    韩度月回过神来,有些犹豫地问道:“宋凝,你说田氏是不是很可怜?虽然张甜甜是罪有应得,但田氏作为张甜甜的母亲,似乎也并非那么可恶,我这么做,会不会……”

    “傻丫头,你该知晓这一切都是张甜甜咎由自取,而她母亲的痛苦也都是她带去的,毕竟当初不是你逼她找人谋害你,也不是你送她去的花楼,今日更不是你让她抛下田氏,回去镇上的,所以这一切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宋凝微笑着抚了抚韩度月的脑袋,柔声安慰道,“小月,你便是太心善了些,其实这是不必要的,毕竟从来不是你去招惹他们啊。”

    闻言,韩度月轻舒了口气,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来:“我只是忍不住有点感慨罢了,我才没有你说的那么善良呢。”

    “那一起的都按照之前的梨计划来?”宋凝也不反驳韩度月的话,只是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韩度月抿了抿唇,点头道:“恩,那就又要麻烦你了。”

    “和我还说什么麻烦?”宋凝拉着韩度月的手往屋里走,边道,“咱们快去尝尝月饼吧,去年你做的蛋黄馅儿的便很好吃。”

    “傻丫头,你该知晓这一切都是张甜甜咎由自取,而她母亲的痛苦也都是她带去的,毕竟当初不是你逼她找人谋害你,也不是你送她去的花楼,今日更不是你让她抛下田氏,回去镇上的,所以这一切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宋凝微笑着抚了抚韩度月的脑袋,柔声安慰道,“小月,你便是太心善了些,其实这是不必要的,毕竟从来不是你去招惹他们啊。”

    闻言,韩度月轻舒了口气,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来:“我只是忍不住有点感慨罢了,我才没有你说的那么善良呢。”

    “那一起的都按照之前的梨计划来?”宋凝也不反驳韩度月的话,只是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韩度月抿了抿唇,点头道:“恩,那就又要麻烦你了。”

    “和我还说什么麻烦?”宋凝拉着韩度月的手往屋里走,边道,“咱们快去尝尝月饼吧,我觉得去年你做的蛋黄馅儿的便很好吃,今年的定然更加美味。”

    韩度月被宋凝牵着往屋里走,心情也变得好了许多:“我也很喜欢,这次我一定要把所有口味的月饼都尝一遍。”

    “这可不行,你午饭便吃得不少,若是晚饭还吃那么多,可要吃不消了。”宋凝捏了捏韩度月的手,语气宠溺。

    韩度月闻言顿时撇嘴,但她也知道晚上确实不能吃太多,只好退而求其次,微微嘟着嘴撒娇:“那我每种都只尝一点点,这总可以了吧?”

    虽然农村大部分人家的家境都很一般,即便是过年或许也没有太好的吃食,但过节的气氛却十分明显,尤其是难得月圆的日子,即便是晚上,也有很多孩子跑出门玩耍。

    饭后,韩度月被宋凝拖着出门散步消食,因为韩家住的地方比较偏,倒也还算安静,走在路上,看着圆盘一样皎洁的月亮,感受着那如水一般的月光,无论是谁,大概都会在这一刻感受到来自心底的静谧。

    “宋凝,这种感觉真好。”韩度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嘴角不自禁地挂上了恬淡的笑意。

    宋凝回以一笑,就着朦胧的月光恰好能看清韩度月眸中流转的荧光,他不自禁地握紧了韩度月的手:“我也觉得极好,以往在家里的时候,纵然是这样的日子,也鲜少有人会有如此闲情逸致,更没人像你这般陪着我闲步幽径。”

    “可是等以后我嫁给了你,就要去府城生活了啊,那到时候我们是不是就很难再回来这里,像现在这样悠闲地在月光下漫步了?”韩度月嘟了嘟嘴,这里可不比现代,女子出嫁后想回娘家都要找个让人信服的理由,更别提那一走就是好几天的路程了。

    宋凝拍了下韩度月的脑袋:“傻瓜,你千万现在几时是待在府城的,又有谁来管过我吗?”

    “话虽如此,可我毕竟不是你啊。”在现代婆媳关系就是一大难以攻克的问题,更何况是在这种封建制度下了,而且宋凝的父母对宋凝的态度本就不甚好,那么对宋凝的媳妇儿可就更不好说了。

    “放心,有我在呢。”宋凝无论如何都不会让韩度月受委屈的。

    这点韩度月也知道,只是有时候难免会对未知的事情多想一些罢了:“行,那你到时候可要多陪我回来看看我娘和小年,他们都是我的亲人。”

    “这可不行。”宋凝眨了眨眼睛,半开玩笑地摇了摇头。

    韩度月疑惑地看过去:“为什么呀?”

    “小年现在已经是童生了,若他往后考中了秀才,成了举人、进士,再入朝为官,还不知要到哪里去呢,”宋凝笑着解释,眸中带着狡黠,“而他又不可能只留伯母一人在家中,伯母自然也是不放心他的,自然会跟着所以往后他们都未必有时间常回这里来了。”

    韩度月这才反应过来宋凝这根本就是在逗她呢,不过宋凝说的也确实有道理,以后小年会在哪里安家还说不准呢。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会儿,正要往回走,就见月色中一架马车从进村的路上驶了过来,因为是夜路,马车走得并不快,所以当马车经过韩度月和宋凝身边,韩度月甚至看清了坐在车里的人是谁。

    “车里的人是江度婉,小月你也看到了吧?”宋凝的脸上在看到马车之后便收起了笑意,目光也是渐渐转冷。

    韩度月抿唇点了点头,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刚刚江度婉似乎也看到了她,想到刚刚那一瞬间,江度婉的眼中所散发出的异样情绪,韩度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宋凝,现在李家那边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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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数已尽,不足为患。”宋凝对李家的情况一直是同步掌握的,只是因为韩度月后来并没有问起过这件事,宋凝也不想让她为此烦心,便一直没说。

    闻言韩度月没什么其他感觉,只是眉头越皱越深了:“那你说江度婉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八月十五可是忌讳回娘家的,而且都已经这么晚了。”

    “你是担心她回来可能是不怀好意?”宋凝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目光愈发冷峻起来,江度婉若还想打小月的主意,他不介意叫这人的下场更悲惨一些。

    宋凝知道韩度月心善,所以整垮李家之后,宋凝也并未打算将这些人置于死地,只是不想他们再对小月造成什么困扰,故而必然会赶出乾阳镇去。

    而如今李家气数已尽,江度婉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这便叫宋凝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个问题了,若是李家还想掀起什么风浪,宋凝不介意将这些人的命留下,毕竟他也有信心不让小月知道这件事。

    韩度月并不知道李家现在究竟是什么光景,所以也猜不出个什么所以然,只是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江度婉来找自己的话,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会小心行事的,你不用担心我,不过你可不可以把李家的事详细和我说说?这样我也好做到心里有底。”

    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虽然韩度月现在对李家并没有什么兴趣,但还是多了解一些的好。

    于是在回去的路上,宋凝都在和韩度月说着李家的事,然后等回到家里的时候,韩度月对李家的事也了解的差不多了。

    短短的半个月时间里,李家已经完全落魄下来了,从最开始的几场家庭闹剧,到后来商业上的连番出错,接着被许多本有着良好合作关系的商户挤兑,李家俨然已经成了墙倒众人推的对象,就连李夫人的娘家对李家的遭遇都选择了袖手旁观。

    可以说,李家已经彻底完了,而江度婉作为李家的媳妇,自然也该跟着一起完了,可是在这个时候,她却回来了清源村。

    “这么说来,他们现在还真是挺惨的呀,”韩度月抿了抿唇,也说不上自己在这一刻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也许这件事应该结束了,“李家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暂时这么放着吧,只要他们不来招惹我。”

    可是韩度月的心里也知道,江度婉是不可能不来找自己的,只是不知道她这次到底打算怎么做罢了。

    第二天一早,宋凝便去了镇上,张甜甜的事还需要他来处理,至于家里的事,直接交给韩度月就可以了,有宋家兄弟和素然跟着,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如韩度月所料,八月十六这天一大早,江度婉便来了,只身一人。

    当时韩家的大门刚刚被拉开,韩度月就看到她一个人靠着院墙坐在外面,像是快要睡着了,韩度月看了她一眼,直接转身回了院子。

    等韩度月的身影消失了,江度婉这才揉揉眼睛爬起来,声音沙哑地叫住了韩度月:“韩……韩姑娘,我可以进去吗?”

    以往江度婉就算心里再讨厌韩度月,但表面上还是会假装亲昵地叫一声“小月”,但是这次她却没有这样叫,反倒显得十分局促和不安。

    韩度月脚步顿了顿,只是开口道:“如果你不想让你的处境更加悲惨的话,最好不要再来找我。”

    “韩姑娘,我是真的有事情要找你,你不让我进去可以,但是可不可以让我和你说几句话呀?”江度婉捏着衣角,苍白中却显得十分晦暗的脸上映出不符合她年纪的沧桑。

    韩度月叹了口气,回身仔细看向江度婉,和她刚出嫁的时候相比,江度婉现在似乎更瘦了,脸色也更加苍白了,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十分沧桑:“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韩姑娘,我帮你杀了李恺睿,你……你放过我好不好?”因为脸颊太瘦了,所以江度婉的眼睛显得格外大,也十分突兀,她的嘴唇干裂,仿佛很久没有喝过水了。

    韩度月歪着头看向她,有些不解地道:“你现在很恨李恺睿,是吗?”

    “我……”江度婉目光茫然地看着韩度月,一时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确实很恨李恺睿,恨李家的每个人,但她更忌恨的却是韩度月。

    她本以为那种恨已经刻入了骨子里,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忘却,但是当她经历过种种是非之后,才渐渐发现,在生死存亡面前,所谓的爱与恨根本就是无足轻重的。

    现在她已经不敢去恨这些人了,她只想好好地过下去,过最普通的生活:“韩姑娘,我不恨他了,我现在谁都不恨,真的,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其他的都不敢再想了。”

    “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在你抢走我的亲事之前,你过的生活一直都是平稳安逸,备受江家人疼宠的吧,那时候你为什么不说你只是想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后来你一次一次地陷害我,甚至想要毁去我的清誉,伤害我的家人,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不说你只想安安稳稳地活下去?”韩度月轻笑一声,有些人的想法还真是可笑,或者这就是传说中的“失去了才觉得最重要”?真是让人想要发笑啊,“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你却跑来和我说这些话,难道不觉得很可笑吗?”

    江度婉无言以对,却又不想放过这最后一次机会,只能抿了抿唇,有些着急地道:“韩姑娘,我知道当初对不起你,还做了很多错事,你不原谅我也是应该的。李家现在已经无路可走了,我本也该陪着他们去死,但他们却让我在这个时候回来,就是想让你和李家同归于尽,李恺睿给了我一包药,让我想办法下到你的茶水里,不过你放心,我是一定不会害你的。”

    这么说着,她的脸上又露出了愧疚之色:“我从前做错了那么多事,再不能继续错下去了,所以不管你帮不帮我,我都不会再害你,只是你一定要小心李家,小心李恺睿。”

    “江度婉,你是不是太天真了呀?还是你觉得我太天真了?从我离开江家之后,你觉得我还有可能接受你的任何东西吗?所以你究竟打算怎么把那包药下到我的茶水里呢?”虽然江度婉口口声声都在表达着歉意,但韩度月却愈发觉得好笑了,这字字句句之间,又有哪一句不是在变相地祈求自己的原谅呢?

    而且如果韩度月没有听错的话,她的话里似乎还隐隐包含着威胁之意,这样的人啊,就算真的说什么不恨了,大概也只是希望能让自己从这些事情中挣脱出来罢了。

    可惜韩度月并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在对方对自己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之后,韩度月又怎么可能就因为对方的几句话就改变主意?

    江度婉握了握拳,声音里似乎隐隐夹杂着少许颤抖:“我是真的……真的悔改了,你现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就算是……让我杀了李恺睿,我都愿意帮你做。”

    江度婉大概以为这话很能表达她的决心,也很能撼动韩度月的心,因为她以为韩度月一定很恨李恺睿,不然她也不会算计得让李家落到这个下场了。

    但她却不知道,这样的话只会让韩度月对她更加鄙夷,一个为了活着连自己的丈夫都可以杀掉的人,韩度月不觉得她是真的知道悔改了。

    “别说了,既然回来了,倒不如多陪陪你的家人,这也算是最后的机会了吧?”韩度月说完这话,也不再搭理江度婉,直接往堂屋走去。

    看着韩度月的背影,仅仅是一瞬间的功夫,江度婉的脑海中却浮过了很多东西,她突然觉得这个身影太过陌生,仿佛从未见过一般。

    她记得小时候的韩度月不是这个样子的,那个时候的她只会畏畏缩缩地跟在自己的身后,但是被欺负了,也只会偷偷地哭泣。

    可是现在呢?现在的韩度月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矮矮小小、面色蜡黄、头发干枯的小女孩,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而让她产生这种感觉的原因,绝对不仅仅只是因为她外貌上的改变,更多的是韩度月身上所散发出的气质。

    那种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改变,那份举手投足间的悠然自得,那双眼睛里所散发出的神采,还有她对自己、对江家态度的改变,仅仅是因为一次变故,就能让一个人的性格、言行、举止发生如此巨大的改变吗?

    在那一瞬间,江度婉突然有些疑惑起来,这个仿佛对一切都可以淡然处之,又仿佛对一切都可以十分决绝的人,真的是韩度月吗?

    “你……你等等。”江度婉下意识地开了口,声音喑哑,又透着某种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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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术馆的表演是按照时间安排好的,不管客人多少,只要时间到了,便会开始,所以两人也没等一会儿,表演便开始了。

    表演的舞台设置的很高,屏风又不算高,所以大家都能清楚看到台子上的表演。

    当然这只是平民级客人的待遇,真正的有钱人自然不会抛头露面地坐在这里,二楼设有专门的雅间,待遇更好,视野也更开阔。

    韩度月看着看着表演,才猛然意识到也许自己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楚瑜可是镇长家的长公子,在乾阳镇也算是很有地位的了,又怎么会坐在大厅里呢?

    不过既然杨淑媛已经那样说了,她自然也不会再去刻意地找人,于是便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舞台上。

    因为是开业后的第一场魔术表演,宋凝显然进行了精心的准备和安排,就连韩度月都看得津津有味,过程中时常露出笑容。

    不过也正因为是第一场表演,所以没敢安排什么互动环节,形式上还算中规中矩。

    等看完了表演,韩度月在回味的同时,还不忘去观察其他人的表情,见大部分人都露出新奇和满意的神色,有些人甚至还不愿离席,韩度月这才放下心来。

    “淑媛,我们去那边的棋牌休闲馆看看吧,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呢。”看完一场表演,韩度月找人的心思也就更淡了,拉着杨淑媛就往另一边走。

    然而有些时候,当你想找一个人的时候,或许怎么都找不到,但是当你不想找了的时候,那个人又会突然在不经意间蹦出来。

    因为凝月休闲馆的规模很大,两馆之间一般都有些距离,为了防止客人累着了,也为了大家能在室外找到歇息的地方,休闲馆中便修建了许许多多各式各样的亭子、楼台,以供客人歇脚、闲坐。

    所以当韩度月看到路边的亭子时,并不觉得奇怪,而当她看清楚亭子里坐着的是一男一女后,倒是稍微吃惊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点点罢了,虽说世道不同,但有些事情的存在还是不可避免的。

    可等她听到杨淑媛的话后,就做不到这么淡然了:“小月,那位便是楚公子。”

    “什么?楚公子在哪里呢?”韩度月压根儿没想到那个亭子里的人会说楚瑜,等她的目光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年龄适中的人时,这才惊疑不定地把目光投向亭子里,“淑媛,你是说,他就是镇长家的长公子?”

    杨淑媛目光淡然地看向亭中,情绪似乎没有任何波澜:“是呀,那位便是镇长家的长公子了,他身边那位你也没见过吧,那是高家的小姐。”

    韩度月似乎从杨淑媛的话中听出了淡淡的失望,但却没有丝毫的伤心,这不禁让她觉得有些诧异,随即便是了然:“淑媛,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要和镇长家的长公子定亲?你应该并不喜欢他吧?”

    “那是镇长家的长公子,镇上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成为他们家的媳妇,我能允许他定亲,是我的荣幸。”杨淑媛收回目光,微微垂下头。

    韩度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怎么觉得自己越来越搞不懂杨淑媛的想法了:“淑媛,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就因为他的身份,你就要和他定亲吗?你现在在杨家的地位已经提高了不少,又何必再这样做?”

    她又往亭子那边看了一眼,语气里带上了淡淡的讽刺:“淑媛,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吧,刚刚那个姓楚的人应该已经看到我们了,可是他却还继续在亭子里和那个女人说话,这样的男人实在不配和你在一起啊。”

    “小月,我……”看着韩度月愤愤不平的样子,杨淑媛忍不住露出一丝歉然,“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镇长和我们杨家似乎在我幼时便有婚约,只是那时候并未提及是杨家的哪位小姐要做他们家的媳妇。”

    “怎么还有这样的事情?”韩度月诧异地瞪大眼睛,她真是越来越觉得这里的世道有多么不靠谱了,盲婚哑嫁也就算了,竟然还流行娃娃亲。

    “我也是之前才知道这件事情,当时镇长家突然派人找上门来,说两家之间还有这么一门亲事,就连我父亲都显得很诧异,不过他自然说十分欣喜地承认了,”杨淑媛目光歉疚地叹了口气,又抬手揉了揉眉心,“小月,你知道我在家中的日子其实并不算好过,所以我一定不能让杨淑玉嫁去镇长家,不然我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显然当初这门亲事,镇长是不打算承认的,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们现在又想要这门亲事了,这种举动还真是无耻啊。

    闻言,韩度月很想质问杨淑媛几句,为了家庭内部的争斗,就要赔上自己一生的幸福,这样真的值得吗?

    但想到杨淑媛在杨家的处境,她又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最近两年,杨淑媛的处境确实好了很多,其中一部分是她自己的改变和努力,而另一部分,韩度月虽然不想自恋,但这确实和她有些关系,当然也和她的未婚夫有些关系。

    宋凝经商十分成功,现在在乾阳镇的地位也是超乎其他商人,杨家想要借此讨好,也算是合情合理。

    但如果把他和镇长放在一起的话,自然是后者更有吸引力一些,一个商人,和一个管辖着整个乾阳镇事务的人相比,怎么都占不了上风。

    所以若是杨淑玉真的嫁去了楚家,那杨老爷的态度自然会发生改变,谁轻谁重一目了然,到时候杨淑媛在杨家的日子只怕又要不好过了。

    韩度月看了杨淑媛一眼,她觉得杨淑媛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大概还有另一个原因,那便是不甘心。

    自己花费了那么大的心力,才终于改善了自己的处境,才终于让杨夫人母女的日子变得不那么好过了,现在却突然冒出来这样一桩可能抵消掉自己所有努力的亲事,大概任谁都不会甘心吧!

    但是难道真的就非要这样不可吗?

    韩度月沉默了一会儿后,语气严肃地开了口:“淑媛,除了这个原因外,你还有什么其他的顾虑吗?”

    杨淑媛本以为韩度月知道这件事后,就算不真的生气,至少也会骂自己几句,却没料到她竟然会这么问,一时间不禁诧异地看向韩度月。

    “怎么了?我不怪你,你还不高兴啊?”韩度月有些无奈地看着杨淑媛,她心里确实有些责怪对方瞒着自己,更气对方这么不把自己的幸福当一回事儿,但杨淑媛之所以会这样做,应该也是怕自己知道这件事后,会提出反对,甚至因此而疏远了她吧。

    这么想着,韩度月反倒有些心疼杨淑媛了,这么纠结的事情,肯定需要很大的勇气来作出决定,但她却都一个人默默承受了。

    “我怎么会不高兴,我只是……”杨淑媛忙摇头,这时候脸上倒是流露出少许激动的神色,“我之所以会争取这门亲事,为的就是这个原因,并没有其它了。”

    听了这话,韩度月突然有些好奇一件事:“淑媛,那你是怎么争取到这门亲事的?按理说,杨夫人应该也很想让自己的女儿嫁给楚公子吧?”

    杨淑媛扯了扯帕子,带着歉意看向韩度月道:“我……我把铺子的事告诉他了。”

    “什么?你怎么能……”韩度月立刻瞪大眼睛,有些无可奈何地瞪着杨淑媛,“你怎么能这样做呢?那铺子可是你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难道你真的打算把它拱手让人吗?”

    “小月,我……实在对不住你,对不起。”杨淑媛深深地低下头,仿佛没脸见人了一般。

    其实之前她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韩度月,隐瞒了对方那么久,现在杨淑媛每次见到韩度月都感到很愧疚,但有些话又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若非方才见到楚瑜和高家的小姐一起坐在一起,她或许还是开不了这个口,这么想着,她倒是有些感激起那位高家小姐来了。

    现在把话说清楚了,杨淑媛的心里反倒是松快了许多,心里也下定决心,往后绝不再期满小月了。

    此刻她甚至觉得,嫁给楚瑜这件事本身,似乎都没有瞒着小月这件事让自己寝食难安。

    事情已经发生了,又能怎么办呢?

    韩度月是真的把杨淑媛当成最好的朋友,所以就算再生气,也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管了,尤其是看到杨淑媛这样低着头站在自己面前,韩度月就更发不出脾气来了:“知道对不起我就行,下次若再敢做出这样的事,我可就真不管你了。”

    “小月,你不生我的气吗?”杨淑媛猛地抬起头来,眼睛亮亮地看着韩韩度月。

    韩度月无力地叹了口气:“咱们还是先回后面去吧,我现在也没有心情陪你一起去玩了,更没有心情被他们两个人围观。”

    说着,韩度月还往亭子里瞪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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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月,你不生我的气就好,我真害怕……”杨淑媛拉住韩度月的手,眼眶都快红了。

    为防对方做出什么丢脸的事情,韩度月赶紧拉着杨淑媛的手撤离现场,她现在倒是很想直接冲到亭子里给楚瑜几巴掌,但这样显然不是明知的选择。

    看着韩度月和杨淑媛双双离去,坐在亭子里的楚瑜反倒忍不住挑了挑眉,他还以为这两人会直接冲进来呢,没想到……

    “楚公子,你怎么不说话了?”坐在楚瑜对面的高家小姐娇滴滴地开了口,声音简直就能直接把人溺死。

    楚瑜收回目光,淡淡一笑:“是高小姐的手艺太好,吃了这点心,我都快把舌头直接吞下去了。”

    “楚公子惯会说笑的。”高小姐羞涩一笑,脸都红了。

    这边两人开开心心地聊了起来,那边韩度月则开始和杨淑媛一起分析这件事该怎么解决:“这样的男人肯定是嫁不得的,但是你们又已经定亲了,所以得想个稳妥的法子把亲事先退了才行……唔,淑媛,你对他应该没什么感觉吧?”

    韩度月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没从杨淑媛的口中听到过她对这件事的直接看法,不禁停下来认真地看向杨淑媛。

    杨淑媛苦笑一声:“难道我有表现出对他很在意的样子吗?若真要说的话,大概我心里其实早就后悔了,只是别无选择罢了。”

    “那我就放心了,不过这件事还是要谨慎些才行的。”韩度月松了口气,却又愁闷起来,这个世道对女子太不公平,但凡遇到退亲这种事,无论是谁先提出来的,无论真正的过错方是谁,大家往往都会把过错推给女方。

    也正因此,退过亲的男子照样可以娶个好姑娘,但退过亲的女子却往往会遭人嫌弃,很难有好的归宿。

    “另外又不能让杨淑玉和楚家扯上关系,还不能让杨家和楚家的关系因此恶化,看来这件事还真需要从长计议啊。”说着说着,韩度月忍不住露出愁眉苦脸的神色来,如果是在一些小事上,她或许还能想出个主意来,但对于这种大事,她完全没有经验啊。

    如果是宋凝的话,大概会想出很妥贴的方法吧,韩度月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淑媛,你介意我把这件事告诉宋凝吗?他一向聪明,说不定能想出什么好法子来呢。”

    “这……这件事告诉他的话,会不会有些不妥?”杨淑媛虽然也认识宋凝,但也仅限于认识,毕竟男女有别,两人的交流并不是太多,也就算不上相熟。

    韩度月也意识到这样说有些不妥,她与宋凝虽然已经到了坦然相待、毫无隐瞒的程度,但杨淑媛和宋凝之间顶多算是普通朋友罢了,有些事确实是不方便说的:“是我考虑欠妥了,咱们再想想办法,肯定能把这件事解决的。”

    “小月,我何其有幸,能得到像你这样的朋友。”杨淑媛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带着轻松和信任。

    退亲的事情显然不能一蹴而就,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韩度月便送杨淑媛先回杨家,她则是留在休闲馆后面的居家小院,做好饭菜等着宋凝。

    快到晌午的时候,宋凝这才从前面过来了,一进院子便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想到屋中正坐在桌边等着自己的人,宋凝的心情顿时大好,身上的疲倦似乎也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谁知一进屋,宋凝便看到韩度月正一脸烦闷地揉着自己的脸,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小月,我回来了。”

    宋凝语气温柔,就像丈夫在对妻子说话一样,事实上这两人现在的相处模式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韩度月这才放下手,抬起头:“你回来啦,快坐下吃饭吧。”

    “真是辛苦小月了,帮我准备这么丰盛的饭菜,”宋凝的目光在桌上可口的饭菜上扫了一圈,目光愈发柔和了,坐下后,先帮韩度月和自己盛了米饭和汤,接着才问道,“方才在想什么呢?怎么愁眉苦脸的?”

    韩度月看了宋凝一眼,心里有些犹豫,她到底该不该把杨淑媛的事告诉宋凝呢?按理说,她没有必要瞒着宋凝什么,宋凝也不是那种多嘴的人,更不会因此对杨淑媛产生什么看法。

    但如果自己真说了的话,估计杨淑媛一定会不高兴的吧?

    “是关于杨大小姐的事情?”韩度月那边正纠结着,就听宋凝如此开口询问。

    韩度月不禁诧异起来,下意识地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方才也见到楚家长公子了,他似乎是和高家的姑娘待在一起,”宋凝往韩度月的碗里夹了些菜,声音平淡地继续道,“想必你也看到了吧?”

    宋凝之前其实根本没注意楚瑜的事,只是方才听那两个保护韩度月的人说起这个,这才得知了这件事,并顺便调查了一下那位高家小姐的事,这才猜出了韩度月的心思,不过这个时候他显然不会把实情说出来。

    韩度月并没有怀疑宋凝的话,只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是呀,那个姓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当时他明明也看到我们了,却还装作没事一般坐在那里,这样的人实在配不上淑媛啊。”

    “别只顾着说话,多吃点菜,”宋凝和韩度月一起吃饭的时候,从来都不讲究“食不言”的规矩,反倒更喜欢与韩度月边吃饭、边说话,这样会让他觉得十分温暖,“所以你方才便是在为这件事而烦心?”

    韩度月顿了一下,心想既然宋凝都已经猜到了,那再藏着掖着也没意思,便索性把这件事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你说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反正我是不想让淑媛和楚瑜在一起了,但我又怕这件事会影响到她的清誉。”

    “这件事说难其实也不难,单要看你怎么想了。”宋凝早就猜到韩度月会有这样的想法,便先把事情想了个清楚,这个时候应对起来自然是游刃有余。

    韩度月眨了眨眼睛,虚心求教:“我的想法就是一定把这门亲事退了,但不能影响到淑媛的清誉,最好也不要影响到杨家和楚家的关系,你觉得该怎么办才好?”

    “若只是退亲的话,方法确实很多,但若要考虑后两者,确实是有些麻烦呢。”宋凝慢悠悠地说着,故意看了眼自己的饭碗。

    韩度月会意,有些无奈地伸手夹了几筷子宋凝喜欢的菜到他的碗里:“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宋凝心满意足地吃了口菜,语气愈发悠然地道:“若不想因此事影响到杨家与楚家的关系,便该由楚家提出退亲,若不想让杨大小姐的清誉受到影响,最好便是让楚瑜犯下大错,且最好是那种人人闻而唾沫的大错,小月可明白了?”

    “大错?那要是什么样的过错才能有这样的效果?”韩度月举着筷子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答案,难不成要让楚瑜去杀人吗?

    “楚家长公子瞧着倒是偏偏君子一般,但据说是个十分好色的,时常出入花楼,”宋凝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我还听说,他最近对倚翠楼的一位姑娘十分倾心,你说若是他因此染上了什么病痛,旁人会怎么说?

    若是那位姑娘再有了身孕,跑到镇长家门口去闹腾一番,又丢了孩子,不知又会怎样?当然,这些不过是丑闻罢了,若是楚家不愿因此退亲,谁也奈何不了他们,但不是还有我在吗?我自然有法子让楚家主动退了这门亲事。”

    换句话说,这些丑事其实也不过是起到辅助作用罢了,最要紧的还是楚家愿意主动退亲。

    这些事情都是方才宋凝打听来的,这个时候倒是刚好派上用场了,对于有势力的人来说,这世上当真是没什么秘密可言的,大概楚瑜也不会想到自己的那些腌臜事竟然这么快便被人查的清清楚楚。

    “那这件事就又要你帮忙了,淑媛可以说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很希望她能过得幸福,所以这件事你可一定要谨慎些。”韩度月笑眯眯地强调这件事的重要性。

    宋凝又帮韩度月夹了些菜:“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便是,绝不会出差错的,杨大小姐也不会知道这件事和我有关。”

    “你怎么知道她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韩度月下意识地反问,但很快就找到了答案,她刚刚的反应已经说明一切了,“我其实是想和你说的,但这毕竟是淑媛的事情,又是这方面的事情,所以才有些犹豫。”

    宋凝微微一笑:“傻丫头,我自然知道你的想法,其实我对杨家大小姐的事并不关心,但她毕竟是你的朋友,否则我又怎会帮忙?我关心的,一向只有你啊。”

    这话说得浅淡,但不知为何,韩度月却从中听出了情话的感觉,一时间都不禁有些脸红了:“你放心吧,我的事情是绝对不会瞒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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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宋凝看了眼韩度月面前已经满满当当的饭碗,忍不住皱眉催促,“就算是天大的事,也不能耽误吃饭,你快多吃些。”

    韩度月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嘴角也情不自禁地勾了起来:“好,你也多吃点。”

    凝月休闲馆第一天的生意便十分火爆,只是因为开张第一天休闲馆推出很多优惠,所以赚到的钱倒不是太多,不过韩度月已经十分满意了。

    “现在府城的休闲馆怎么样了?生意也是这样好吗?”傍晚,回家的马车上,韩度月打着哈欠询问,她最近养成了中午稍做休息的习惯,今日因为环境问题没来得及休息,现在就有些困了。

    宋凝把韩度月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现在韩度月虽然还是比宋凝矮很多,但也长高了不少,这样靠着还挺舒服的:“府城的生意一向不错,郑栓这人确实很有经商的才能。”

    韩度月回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到郑栓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耍杂耍的,而宋凝应该已经是一个非常成功的商人了,但宋凝却毫不犹豫地接受了郑栓的邀请,一起坐在茶楼里喝茶,那个时候宋凝是不是就已经想到今天了呢?

    “宋凝,你真的很厉害啊,那么年轻就这么成功了。”韩度月靠在宋凝的肩膀上,慢慢闭上了眼睛,如呓语一般小声感慨一句。

    闻言,宋凝只是淡淡一笑,转头看向马车外,在他看来,他此生做过的最成功的一件事,就是把韩度月留在了身边。

    韩度月靠在宋凝的肩膀上,在马车缓慢的摇晃中,渐渐沉入了梦想,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都已经暗下来了,而她已经躺在家里自己的床上了。

    韩度月揉揉眼睛坐起来,就看到昏暗的光线下,宋凝正坐在桌边写着什么,看到自己醒来,他放下笔站起身来:“你醒了?睡了这么久,你肯定也饿了吧,我去将饭菜端过来。”

    大概是睡了太久的缘故,韩度月觉得自己脑袋有些晕乎乎的,闻言只呆呆地点了点头,隔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从床上下来了,而这时候宋凝也端着饭菜走进来了。

    “之前看你睡得很熟,便没有叫醒你,快来吃点东西吧。”宋凝将一直热着的饭菜一一摆上桌,含笑招呼韩度月。

    韩度月先洗了把脸,觉得自己清醒了一些,这才在桌前坐下,说了声“谢谢”,就开始慢吞吞地吃东西。

    看着韩度月有些呆萌的样子,宋凝忍不住露出笑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你看我做什么呀?”韩度月虽然有些迟钝,但却察觉到了宋凝过于专注的目光,不禁有些不好意思,难道是自己刚睡醒,有些太不修边幅了吗?

    宋凝托着下巴,语含调侃地道:“谁叫你太可爱了呢?”

    韩度月有些脸红,索性低了头安静地吃饭,不再去管宋凝。

    简单吃了晚饭,韩度月才终于完全清醒了,她揉了揉肚子,嘟着嘴道:“我吃的好饱,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也好。”宋凝宠溺地点头。

    收拾好了碗筷,韩度月就拖着宋凝出门消食去了,或许是因为杨淑媛的事情带来的影响,两人聊着聊着,韩度月就忍不住道:“宋凝,你知道吗?当初我刚来这里的时候,真的没有想过自己能在这里找到一个可以陪伴自己一生的人,如果我遇到的人不是你,我想我真的可能会孤独终老了。”

    “小月这是在夸奖我吗?”宋凝拉着韩度月的手,声音很是愉悦。

    韩度月笑着拍下了宋凝的背,十分满足地叹了口气:“是呀,我就是在夸你,但你可不要太过得意忘形了啊。”

    “岂敢岂敢。”宋凝清朗的声音伴随着笑意散发在夜色中。

    第二天宋凝便回镇上去了,韩度月则是安心地待在家里,就是在这几天里,韩度月突然发现了一点家里的变化,这种变化是发生在李昊和韩青梅之间的。

    以往韩青梅对李昊都是热情、自然又带着尊重的,但是这几天似乎变得有些忸怩了。

    这次小年是八月末就去了县城,而韩青梅竟然没有说要跟过去,只叮嘱小年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当时韩度月还以为是因为小年对县城已经熟悉了,而韩青梅又不放心家里的事,所以才没跟去,但是现在她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推测了。

    难道李昊和韩青梅之间的事情已经有了自己所不知道的进展?

    韩度月知道自家亲娘有些地方很害羞,也不好意思多问,直接就找去了李昊家:“李叔叔,我想问你一件……私事,你可以选择不告诉我,但是我真的挺想知道的。”

    “是想问我和你niang的事情吧?”李昊慢条斯理地放下书,挑眉看着韩度月。

    韩度月笑眯眯地点头,直白地道:“我总觉得这几天我娘有些不对劲儿,就想着是不是和你叔叔你有关,难道真的是我们家好事将近了?”

    因为心理年龄摆在那里,再加上李昊似乎也并不把自己当成小孩子,所以韩度月更愿意把李昊当成是朋友一半。

    “你这丫头,倒是连自己母亲的事情都开始编排起来了,真是不知羞啊。”李昊笑着瞪了韩度月一眼,语气里却写满了愉悦。

    韩度月眨了眨眼睛,满是兴趣地追问道:“看来是真的有眉目了啊?李叔叔,你快和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娘她是什么态度?”

    李昊也不瞒着她,不过也没说得太过详细:“上个月末的时候,我听你娘说还想跟着小年去县城,便索性把这件事和她说了。”

    “原来是这样呀,怪不得我娘这次没有跟去县城呢,”韩度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想到这几天李昊还是在自己家里吃的饭,韩度月忍不住眼前一亮,“我娘对这件事应该也不反感吧?不然她肯定不让你去我们家吃饭了。”

    说到这个,李昊倒是露出少许无奈之色:“虽说这件事是挑明了,但我想或许还需要一段时间吧,你娘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

    “我倒觉得李叔叔你是当局者迷,我娘确实是在意旁人的看法,但那全都是为了我和小年,若真说起来,我娘自个儿其实并不太在意这些,”韩度月摇了摇头,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来,细细分析道,“所以只要让她知道这件事对我和小年的以后并没有什么负面影响,反倒大有裨益的话,她肯定就会同意了。”

    李昊瞪起眼睛,颇为无奈地道:“你这话说的,怎么好像你娘心目中完全没有我似的?”

    “李叔叔误会啦,我娘心里当然有你了,不过这不是还有我和小年嘛,她肯定也要顾着我们啊。”韩度月笑嘻嘻地看向李昊,似乎很欣赏李昊这副无可奈何的吃醋样子。

    李昊顿时有些泄气,想了一下后,又道:“你是说,要我把曾经的身份告诉你娘?”

    如果让韩青梅知道了李昊曾做过太子少傅,知识渊博,又颇有威信,想必她会很乐意把李昊变成小年的“父亲”吧?

    “李叔叔真聪明。”韩度月继续笑眯眯的。

    李昊闻言不禁沉默起来,然后挎着脸反问道:“难道我便只能依靠这些虚物让青梅接受我吗?”

    “李叔叔此言差矣,眼下最要紧的难道不是让你名正言顺地陪在我娘身边吗?”韩度月的看法和李昊显然不同,不过这个不同也是出于她现在并不是当事人,如果这件事是发生在她的身上,说不定她也不会这样做,“既然这个法子能够达成这个目标,李叔叔为什么不去做呢?难道李叔叔觉得自己真有那么差劲儿,花费一辈子的时间都不能让我娘对你死心塌地的?”

    这话说得有些逾越,但韩度月却说得一本正经,反倒让人觉得她是真的在帮忙想办法,而不是不敬长辈。

    李昊盯着窗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作出决定:“你说的对,就算青梅现在确实是因为这个原因和我在一起的,但我能看得出她心里已经有我,只要慢慢相处下去,我定然会在她心里扎根。”

    “李叔叔能这样想就好了,只是我也不希望这件事成为你和我娘之间的隔阂,这种事应该不会发生吧?”韩度月认真地看着李昊,她可不希望因为这个而让李昊心生芥蒂。

    看着韩度月认真的神色,李昊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丫头,真是鬼精灵,你看我像是那种人吗?我既然愿意等青梅那么久,自然会加倍珍惜她的,你且放心,无论何时,我都不会让她受委屈,更不会伤她。”

    “李叔叔这样说,我也就放心了,”韩度月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那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会找个机会把李叔叔的身份告诉我娘的。”

    “好丫头,这件事可就全靠你了!”李昊伸手揉了揉韩度月的脑袋,声音十分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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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虽然和李昊商量好了,但这件事也不能做的太突兀了,所以直到月中的时候,韩度月才状似无意地提起了这件事:“娘,李叔叔真的好厉害啊,我觉得他懂的好多。”

    听韩度月提起李昊,韩青梅摘菜的动作一顿,脸上也闪过少许不自在:“是呀,李先生知识渊博,确实是很厉害的。”

    “恩,我之前还听宋凝说起过,说李叔叔好像还曾经做过太子少傅呢,”韩度月偷偷地看了韩青梅一眼,继续天真无邪地道,“娘,你知道什么是太子少傅吗?就是曾给太子做过老师,恩,也就是曾做过当今圣上的老师呢。能给圣上做老师,李叔叔真是太厉害了。”

    听了这话,韩青梅手上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变成了震惊:“你说什么?李先生他还曾做过太子少傅?这……这怎么可能?他不是咱们村的里正吗?”

    “他现在确实是咱们村的里正,但他曾经确实做过太子少傅啊,宋凝他是不会骗我的。”韩度月因为一直瞒着韩青梅,所以有些心虚,此时也不敢停止摘菜的动作,更不敢去看韩青梅的表情了,就怕泄露了情绪。

    其实这些话并不难说出口,主要是欺骗亲人这种事让韩度月觉得有些歉疚,虽说是受李昊所托,但这对韩青梅确实是一种欺骗。

    之前不提这件事的时候还好,现在要亲口说出这种事,韩度月就有些不行了。

    本以为韩青梅肯定会再多问问的,谁知她听了这话竟然直接沉默了,韩度月忍不住抬头看了韩青梅一眼,结果就看到韩青梅正直直地看向自己。

    韩度月心虚地移开目光,尽量自然地开口道:“我说的是真的,李叔叔他真的曾做过太子少傅,是很厉害的。而且我还听说,之前小年之所以能够顺利地成为朱院长的弟子,也是因为李叔叔给朱院长写了封信的缘故呢。”

    虽然小年现在所得的一切主要都是他自己努力的成果,但是在这个问题上,想必小年也不会介意自己把功劳分给李昊的吧?

    “小月,”韩青梅叫了韩度月一声,等对方不得不抬起头来了,才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韩度月被韩青梅看得很不自在,但却不敢再避开她的目光,只弱弱地喊了一句:“娘……”

    “你这孩子,你……你是不是也知道我和……李先生的事了?”韩青梅叹息着移开目光,说这话时,脸上闪过少许的不自在。

    韩度月有些不会说话了,她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而已,怎么就把什么都给泄露出来了?

    隔了好一会儿,韩度月才歉疚地低声道:“娘,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当时是因为李叔叔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所以我才没说。至于……至于你们之间的事,娘,我真的觉得李叔叔人挺好的,对我和小年又十分照顾,而且他对你也是真心的,所以我才没有反对。”

    “你这丫头,说什么混话呢?这些话哪里是你该说的?”韩青梅虽然被说的更加不自在了,但还是忍不住瞪了闺女一眼。

    韩度月抿嘴,放下手里的菜,又抹了抹手,就开始晃着韩青梅的衣袖撒娇:“娘,我真的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你就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

    “我什么时候说说你的气了?只是这种事,毕竟不是你一个孩子该管的,你真是太胡闹了。”韩青梅对两个懂事的孩子一向温和惯了,这时候就算是教育人,语气也是颇为温柔的。

    听韩青梅这样说,韩度月的心立刻放了下来:“娘,我这也是关心你嘛,而且难道你不觉得李叔叔人很好吗?还是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

    “你还说!”韩青梅瞪了韩度月一眼,语气却仍然没有什么气势,反倒带上了少许尴尬和害羞,和自己的闺女讨论这种事,这对韩青梅来说确实是挺让人不好意思的。

    然而韩度月却没有这样的觉悟,对于这种家庭大事,她当然要全程参与了,而且小年最好也参与:“娘,你之前之所以会犹豫和徘徊,不就是怕这件事会对我和小年产生不好的影响吗?那你就应该问问我和小年的看法才对呀,我们虽然还算是小孩子,但是我们都很懂事,有些事还是可以自己判断的。”

    这话说得很是正经,韩青梅倒不好继续拦着了,而且她一向尊重两个孩子的看法,这时候自然会考虑许多。

    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压住自己的羞窘,尽量严肃地问道:“小月,你真的很喜欢李先生?”

    “是呀,李叔叔对我可好了,他对小年也很好啊,他那样的身份,竟然愿意教小年读书,难道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韩度月也一本正经地点头作答,还看着韩青梅道,“至于他对娘你好不好,这就要问你自己啦。娘,李叔叔他对你好吗?要是他对你不好的话,那我肯定不能答应这件事的。”

    说完这话,韩度月似乎还有些不放心,又加了一句:“娘,如果李叔叔对你不好,你一定要告诉我们,我和小年一定会帮你打回去的。”

    被问到这种问题,韩青梅的脸顿时红透了,但见闺女还一脸关切地等着自己的答案,她又只能低头道:“李先生他对我……也很好,你不用担心。”

    “既然是这样,那娘你为什么还要拒绝李叔叔呢?”韩度月眨了眨眼睛,好心地帮韩青梅分析起来,“你看,李叔叔他对我们都很好,人又知识渊博,还能对小年有诸多帮助,娘你还有什么理由拒绝李叔叔呢?”

    闻言,韩青梅沉默了起来。

    “娘,你是不是担心村里会有人说闲话呀?”韩度月还记得之前村里就曾传过韩青梅和李昊的事情,但那时候两人之间还没有这种感情,至少韩青梅还没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有了这种感情,所以才可以坦坦荡荡地应对。

    现在若是她真的和李昊走到了一起,只怕村里人又要开始说闲话了,韩青梅对这些倒是不甚在意,但这对两个孩子来说终归不是好事。

    看出韩青梅的心里,韩度月又开始撒娇:“娘,你忘了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了吗?咱们只要在意那些值得我们在意的事情就好,至于其他人怎么想,我们在意了又如何?

    况且咱们家现在的情况可是和之前完全不同了,现在村里哪有人敢随便说我们家的闲话啊,你说是不是?”

    韩青梅犹豫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那这件事对小年会不会有什么影响?我听说,要想做官,家里人必须都得是清清白白的。”

    “娘,难道你和李叔叔在一起,咱们家就不是清清白白的了?”原来是在担心这个,韩度月忍不住瞪了韩青梅一眼,嗔怪地道,“娘你现在是一个人,李叔叔也是没有婚娶的,你们在一起怎么就不清白了?而且李叔叔的身份你也知道了,有他在,对小年肯定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啊。”

    “话是这样说不假,但是……”韩青梅看起来似乎还是有些犹豫。

    韩度月觉得自己该说的也都说的差不多了,只能最后劝说道:“娘,如果你不喜欢李叔叔,或是很讨厌他,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是娘你明明也是在意他的吧?本该走到一起的两个人,为什么非要互相等待呢?”

    “小月,我……”韩青梅咬了咬牙,终于说出了实话,“我这样一个乡下粗人,实在是配不上李先生啊,况且我还是和离过的人……”

    韩度月这才明白,原来真正左右韩青梅决定的是这一点啊,她之前倒是考虑了不少,但因为潜意识地觉得自家娘亲是最好的,自然也就没有往这方面去想,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这个问题可以说是韩青梅的心病,韩度月也不敢贸然开口说些什么,如果再起了反作用就糟了。

    她斟酌了好一会儿,才不答反问道:“娘,你支持我和宋凝在一起吗?”

    “这是当然,宋凝他人好,家境也好,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韩青梅有些没反应过来。

    韩度月直视着韩青梅,有些惆怅地道:“是呀,正因为宋凝他人好,家境也好,什么都好,所以我们才更加不相配啊。我只是一个乡下的农家姑娘,家里什么都没有,人长得也不是多好看,还曾被人退过亲,你说我哪里配得上他呢?”

    韩青梅刚想安慰韩度月,但随即便反映了过来,一时间不禁噎住了,女儿说的这情况和她自己何其相似,可是女儿却能坦然地与宋凝走到一起,而自己却……

    这么想着,韩青梅顿时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心里也是十分愧疚,她真是没用,连自己年幼的女儿都能解决这些问题,自己却因此而停步不前,实在是不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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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青梅刚想开口说两句,就听韩度月又叹息着道:“娘,你知道吗?在面对宋凝的时候,我偶尔也会觉得自卑,觉得宋凝那么优秀,我却这么平凡,我又有什么资格与他并肩呢?”

    “小月,你并不平凡啊,在娘心目中,你是最好的,所以你千万不要这么想。”现在韩青梅倒是开始反过来安慰韩度月了。

    韩度月微微一笑,继续道:“娘,我觉得自卑其实是很正常的,每个人都会有一些负面情绪,但是我们不应该让这些负面情绪影响到我们自己的生活,更不应该因此而去伤害那些关心我们的人啊。

    李叔叔对我们那么好,对娘你也很好,如果你就因为这个而拒绝他的话,李叔叔一定会很伤心的。而且在我和小年眼里,娘也是最好的,所以你真的不需要感到自卑,你要知道,你所能带给我们的,远比你想象中要多得多,李叔叔一定也是这样想的。”

    说到最后,韩度月忍不住伸出双臂拥抱住了韩青梅:“娘,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现在还不够好的话,那就努力做到更好就行了呀,对不对?”

    韩青梅反手抱住韩度月,一时间心里也是颇多感慨,她知道闺女一向乖巧懂事,却没有想到她竟然这样聪慧,很多事情都想的比她做这个做娘的还透彻,看来她要进步的地方真是很多啊。

    “小月,你说的对,是娘自己想岔了。”韩青梅长出了口气,或许是因为想明白了一些事,她的心里也跟着轻松了许多。

    成功说服韩青梅,韩度月心里也挺高兴的:“那这么说来,娘你已经接受李叔叔喽?”

    “你这丫头,难道非要我把话说的那么清楚吗?”韩青梅放开韩度月,脸上露出少许羞赧,“你快去玩儿去吧,只剩下这些菜很快就摘好了,娘一个人就行。”

    “行,那我就先出去了。”韩度月知道韩青梅这是暗示自己去把这个消息告诉李昊呢,也就利索地擦了手,出门去了。

    此时李昊正坐在书桌旁举着一本书,但目光却频频落向窗外,手里的书也没有翻过页,显然是根本就没有看进去。

    “李叔叔,你在家吗?”当韩度月轻快的声音传来的时候,李昊直接就把书一丢,起身往外走去。

    韩度月几乎是一蹦一跳地进了李家的院子,刚进门就看到了李昊,于是又欢快地叫了一声:“李叔叔。”

    “小月来啦,是有什么事情吗?”李昊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里明显写着急切。

    韩度月甜甜一笑,直接给了答案:“我娘已经同意啦。”

    “你是说真的?”李昊眼睛一亮,语调都跟着变了。

    韩度月点了点头,把刚刚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最后小大人似的道:“……李叔叔,你以后可要对我娘好一些才行,我和小年虽然还是孩子,但你可不要小瞧了我们哦。”

    “怎么会,怎么会。”李昊脸上不自禁地露出傻瓜的笑容,显然正乐着呢。

    韩度月见状,也跟着乐呵起来:“李叔叔,虽然我娘现在已经开口答应了,但之后还有很多事要忙活呢,你可别高兴得太早了啊。”

    “小月,我和你娘都到了这个年纪了,有些事也都看淡了,我看不如就大家伙儿一起乐一乐,便不要大办了吧?”李昊渐渐冷静下来,斟酌了一下,提出意见道。

    韩度月看着李昊闪亮的眼睛,毫不留情地揭穿他:“李叔叔,我看你是为了尽快进我们家的门,才会这样说的吧?”

    李昊顿时一讪,有些傻气地挠头道:“虽说确实有这方面的缘故,但我说的也不是假话,我想你娘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吧?”

    这样的动作让韩度月忍不住小声笑了起来:“那行,等我回去再和我娘商量一下这件事,而且就算你们不大办,这件事也是要告诉村里人的,有些礼数总是免不了的嘛。”

    “你且和你娘商量着吧,一切按照她的意思便是了。”李昊本来就对韩青梅很好,现在有了确定的关系,自然更是百依百顺了,在这一点上,他和宋凝倒是一模一样。

    韩度月忍不住偷笑,又和李昊说了几句,就又回去复命去了:“娘,李叔叔说了,家里的事他都听你的,所以你们俩的事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被自己的闺女这么调侃,韩青梅的脸都红了,不过心里其实有些甜丝丝的。

    韩度月捂着嘴偷笑:“这样真好,之前宋二和素然的事情定下来了,现在李叔叔和你的事情也定下来了,咱们家可真是双喜临门啊。”

    “你这丫头,赶紧出去待着,别在这里碍我的事。”韩青梅很没气势地瞪了韩度月一眼,将人赶出了厨房。

    想到晌午李昊还要来家里吃饭,韩度月也就没再往灶房里钻,还是让韩青梅安心地帮李昊准备一顿爱心午餐吧。

    午饭的时候,韩度月本以为韩青梅一定会很害羞,谁知事情确定下来后,她反倒变得十分从容,吃饭的时候不但没有丝毫忸怩,甚至还主动帮李昊夹菜。

    这样的举动在大家伙看来都有些新奇,以往韩青梅对李昊虽然也十分热情,但可还从没在饭桌上帮对方夹过菜。

    李昊开始时也有些诧异,但很快就笑眯眯地反过来帮韩青梅夹菜了。

    在午饭快吃完的时候,韩青梅更是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们,我和李昊已经决定……一起过日子了。”

    这话简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桌上的几人都忍不住露出诧异之色来,他们虽然都多多少少地看出了一些端倪,但是却没想到韩青梅会突然在饭桌上公开说出这件事。

    李昊先是一惊,然后心头顿时涌上狂喜,这是韩青梅第一次直接称呼他的名字,在他听来似乎有种不一样的味道在里面,让他心里觉得甜滋滋的:“是呀,我和青梅最近就打算把这件事定下来了,到时候我可就搬过来和你们一起住了。”

    “你……你要搬过来住?”韩青梅有些诧异地看向李昊,似是没料到对方会这样说。

    这倒也不怪韩青梅这样诧异,所谓男婚女嫁,依然是女子嫁到男子家中去,所以韩青梅压根儿也没想到李昊竟然会主动提出要搬过来住。

    “怎么?难道青梅不想让我过来?”李昊看出韩青梅的想法,却故意打起趣来。

    韩青梅连连摇头,她之前也知道李昊对她很好,但是却没想到对方竟能为自己做到这一步,一时间不禁感动地眼睛都红了:“怎么会?我是十分高兴的。”

    “你呀,可别胡思乱想,实在是你们家盖得太好了,这么好的房子,我若是不过来住,岂不是太可惜了?”因是在饭桌上,李昊只能用柔和的目光安慰韩青梅。

    韩青梅按按眼角,笑着点头:“那你就尽快搬过来吧,这天也凉下来了。”

    话虽如此,但这件事总要等小年回来了,再做出最终的决定,所以时间一晃而过,也就到了十月份了。

    小年是十月初一回的家里,当天因为时候不早,一家人都很默契地没提这件事,等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小年才从韩度月的口中得知了这件事。

    “娘和李先生终于在一起了吗?那真是太好了!”小年听后,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来,显得十分开心,“那他们可说什么时候家里办喜事了?我觉得还是尽快办得好,李叔叔都等了那么久了呢。”

    小年对这件事也是早就知道了,这反应倒是在韩度月的预料之中,不过看着小年兴高采烈的样子,韩度月冷不防地就想到了之前在县学里看到的小年的另一面。

    刚刚她真的以为小年会很淡定地点点头,说一句“我知道了”呢。

    “嗯,我也觉得应该尽快办才好,不过这毕竟是娘和李叔叔的事情,还是他们做决定的好,”韩度月收起自己的小心思,笑着提醒道,“娘一向最在意我们的看法,所以我想,你得空要不要去和娘聊一聊?这样也好叫她更加安心些。”

    小年会意,点头道:“娘应该早就起了吧,我去看看她。”

    “你快去吧。”韩度月点点头,自己则是留在屋里整理床铺,一晃眼她都来到这里快三年了,说起来这是死过的可真快呀。

    韩度月也不知道小年都和韩青梅说了什么,只知道早上吃饭的时候,两人的眼睛都有些发红,但是看起来情绪还不错,只是为什么一顿早饭,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给自己夹菜呀?

    “娘、小年,你们没事吧?”韩度月问得很是小心翼翼,难道是她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两人在瞒着自己?

    韩度月莫名地就想到了某个桥段,女主才获得幸福却发现自己身染重病,最后惨死在男主的怀里……

    被自己的想法吓到,韩度月下意识地打了个寒禁,不敢继续想下去。
正文 395|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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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据曾经了解的知识,眼下她就决定选择听从田大夫的话,帮韩青梅准备一些好克化的清粥小菜。

    “我来帮你烧火吧。”宋凝跟着进了灶房,然后很自觉地坐在了锅门前,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帮忙烧火了。

    韩度月欣然点头,一面帮韩青梅做饭,一面还在寻思着之前的事情。

    之前她是觉得如果自己太早就嫁人,发生那啥事,对自己的身体肯定不好,如果再直接怀孕生孩子了,那影响肯定更大。

    不过现在韩度月已经改变主意了,她十五岁就要嫁给宋凝,到时候那方面的事多加注意一下,再多保养保养身体,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至于生孩子的事情,她还是要坚持再等两年的,毕竟这种事对身体的伤害太大了,而且这里可不比医疗设备相对健全的现代,若是因为生孩子,而让自己有个好歹,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这么想着,韩度月的心里倒是舒服了些,脸色都跟着舒缓了些。

    坐在锅门前的宋凝也在观察着韩度月的神色,见她的情绪似乎好了许多,这才柔声开口叫了一声:“小月。”

    韩度月闻声看向宋凝,脸上也带着笑意:“怎么啦?”

    “小月,你大概还不知晓,你在我心目中,其实远比你所以为的重要的多,”宋凝一面烧火,一面深情地看着韩度月,这场面莫名地就显得有些搞笑,“我等你,皆是我自愿如此,别说是七年,便是十七年,我也愿意等的。或者该说,我等你,也并非完全为了你,更是为了我自己,因为这世上除了你,我实在找不到能与我并肩之人了。”

    这话简直太煽情了,说什么这世上除了你,没人能与我并肩,就算韩度月知道这是典型的情话,没什么真实性可言,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感动了。

    “所以你完全不必妄自菲薄,更不必因此而生出什么负担,懂吗?”宋凝一脸的认真和深情,仿佛说的完全是大实话,但配上他手里的烧火棍……

    韩度月很不厚道地笑了:“好了,我知道了,不过我也是说真的,十五岁就嫁给你,你该不会不想娶我吧?”

    “怎么会?我自然是求之不得了。”宋凝的眼睛瞬间亮了,虽然不想让韩度月为难,但如果能早些把人娶回家,他自然是十分高兴的。

    问题解决,两人间的关系似乎比之前更近了一步,或者该说因为某些问题被提起,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突然间暧昧了许多,韩度月觉得她都有些受不了宋凝盯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了。

    幸好饭菜做的很简单,用时不长,不然韩度月一定会脸红的,虽然说了十五岁就嫁人,但她现在才十三岁啊!

    “我先去给我娘把饭菜端去,你在……”韩度月把饭菜放进托盘,正打算以这个借口逃避一下,却见李昊这个时候从屋里走了出来。

    “小月,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吗?我这就给你娘端过去。”李昊看了一眼已经摆在托盘里的饭菜,含笑对韩度月点了点头,然后直接就端起托盘走了。

    “……”韩度月其实很想说,她可以顺便把饭菜端过去的。

    宋凝看着韩度月一脸无语凝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小月,你现在才十三岁,难道还怕我对你做什么吗?”

    这下韩度月的脸还是不可避免地红了:“我……我就是有些不习惯罢了,你不要多想,那个,我还是跟过去看看我娘吧,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这话,韩度月就直接落荒而逃了,看着她娇小的背影,宋凝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显然心情十分愉悦。

    之前因为不想耽误小年学习,所以韩青梅也没因为这件事就让他呆在家里,等到孩子生下来了,这才派人去县城告诉小年这个喜讯。

    对于自己多了一个弟弟这种天大的喜事,就算是小年,也没心思继续待在县学了,直接请了假,就奔了回来。

    小年回家之后,一家人自然又是热闹了一番。

    不过韩青梅却没让小年在家里待太久,只过了两天,就又把小年给赶回县城去了,小年虽然很不情愿,但苦于反抗不了韩青梅的霸权,只能亲一亲弟弟的小手,苦着脸回了县城。

    女人坐月子,从来都是十分讲究的事情,尤其是在韩家,有一大堆人管着韩青梅,她就算不想好好坐月子都不行。

    饮食方面由韩度月负责,一日三餐都精细到不行;作息方面由李昊负责,晚睡一刻钟都不行;至于这两人都不在的时候,自然是由家里其他人进行监督。

    开始的时候,李昊还和韩青梅商量,是不是要请个奶娘,虽说在农村绝大多数人都是自己亲自喂养孩子,但李昊却担心韩青梅会因此休息不好,影响了身体。

    对于这件事,韩青梅自然是坚决提出反对,她自己的孩子,怎么能交给别人去喂呢?

    大概是她的态度太强硬了,李昊也就没再提这件事,只是有空便会多抱一抱孩子,以减轻韩青梅的负担。

    四月初的天气,其实是最适合坐月子的,不冷不热刚刚好,只是因为要注意的事情太多了,韩青梅只觉得心累,当然也是累并快乐着,毕竟这些注意事项都是爱的表现。

    当然,在此期间,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抉择,那就是宝宝的名字。

    为此,李昊几乎将自己书房里的书都翻了一遍,写满整整三张宣纸的待选名字;韩度月也没闲着,她把自己前世听过的觉得好听的男孩名字也想了个遍,写满了一张纸。

    作为读书人,李昊所起的名字自然是偏才子的,而韩度月因为受到现代思维的影响,起的名字里又有很多都是偏现代的,韩青梅拿着那几张纸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她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村人,觉得起名最要紧的是响亮、朴实,因为农村都讲究名字越土,人越好养活,她的想法也难免落俗。

    于是在这个严肃的问题上,三人发生了严重的分歧,因为都想给宝宝取一个自认为最完美的名字,所以三人又都难得地一致不肯妥协,于是乎,这个问题就这么僵住了。

    最后还是宋凝来的时候,从韩度月口中得知了这件事,随口提了一句:“我觉得李云朗这个名字如何?”

    韩度月仔细品味了一下,虽说她觉得这个名字着实有些普通,但似乎很难得地恰好都满足三人的基本要求,既不显得太过俗套,又朗朗上口,且放在现代也丝毫不显得奇怪。

    三人又经过一番商讨,最后一致同意采用李云朗这个名字。

    得知这个商讨结果,宋凝反倒被吓了一跳:“我只是随口一说罢了,竟然就这么定下来了?”

    “是呀,这就说明你和我弟弟很有缘啊,”韩度月笑眯眯地点头,又道,“对了,我弟弟现在也有正式的小名了,是我娘取的,叫蛋蛋。”

    “……”宋凝下意识地沉默了一下,嘴角似乎还忍不住抽了抽,“这个名字着实别致。”

    可爱的蛋蛋从一出生就非常健康,之后也是一直茁壮成长,转眼就快到一个月大了。

    孩子的满月酒可算得上是大事,自然要好好操办一番的,韩青梅还在坐月子,这件事自然就落到韩度月的身上了。

    在这里的农村,满月酒俗称送面,又称喝糖茶,习俗就是客人上门贺喜时,要先喝一碗红糖茶,然后再正式吃饭。

    另外,吃完饭后,主家是要给前来道喜的客人们每人准备九枚鸡蛋鸡蛋作为回礼的,而且必须是生鸡蛋。

    “我觉得那天还是摆流水席好了,糖茶和鸡蛋也是小事,到时候多准备一些就是了。”韩度月对这种事总是非常大方,好事临门,大方一些又何妨?

    其他人对此当然没有什么意见,这件事也就这么定下了,只是这次韩度月没忘记通知杨淑媛过来凑热闹。

    说到杨淑媛,之前因为宋凝从中安排,她和楚瑜的亲事已经因为楚瑜的个人作风问题而退了,只是就算安排地再周到,这件事还是给杨淑媛带去了影响。

    幸好杨淑媛并不是太过在意这些,加上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件事已经渐渐被大家所淡忘,很少有人提及,只是杨淑媛至今仍然没有重新定亲。

    所以这次邀请杨淑媛过来,韩度月也是希望她能出来走走,好散散心。

    到了五月初七那天,韩家再一次热闹起来,村里大多数人都上门前来道喜,而且基本上大家都不是空着手来的。

    虽说家里的东西不值钱,但好歹是一份心意,而且他们也知道,韩家根本不在意这点子东西,要的不过是与村里人和睦相处,热热闹闹地办好这件事罢了。

    韩青梅还在坐月子,只能呆在屋子里,由刘方氏和村里几个与韩青梅关系不错的妇人陪着,而李昊和韩度月则是站在院子门口接待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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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杨淑媛是从镇上赶过来的,等她到的时候,村里的其他客人都已经到了,韩度月也早就进院子里招呼客人去了。

    杨淑媛不是第一次来韩家,也不用旁人招呼,就直接熟门熟路地带着丫鬟进了院子,谁知还没到屋里呢,就被人给叫住了。

    “这位就是杨家二小姐吧?大户人家的小姐可真是不一样,瞧着可真是水灵灵的。”拦住杨淑媛的不是旁人,正是小武的娘李婶,李婶见了杨淑媛,就像是看到金子似的,眼睛都眯到一块儿去了。

    杨淑媛虽然来过韩家好几次,但对清源村的其他人并不熟悉,见状心下闪过疑惑,但想着这人或许是与韩家交好,便也略略摆上了晚辈的姿态:“不知这位婶婶是?”

    “你叫我李婶就成,”李婶也是真不谦虚,甚至还颇为自来熟地一把拉住杨淑媛的手,坐了下来,摆出一副想要促膝长谈的样子来,“杨二小姐啊,我看你好像来过韩家几次,看来和韩家的关系是不错吧?”

    如果说杨淑媛刚刚还只是觉得对方的举动有些突兀的话,那此刻的举止简直已经不在她的承受范围内了,她先递给丫鬟一个眼神,然后勉强笑着对李婶道:“原来是李婶,其实我来看小月的次数也不多,这次便是为了瞧瞧伯母和小月新添的弟弟。”

    言下之意,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让你这样拉着我说闲话的,你能不能赶紧松手?

    “哎呦,杨二小姐真是个亲和的人,像你这样大户人家的小姐,还愿意和韩家来往,看来是个不会瞧不起人的,”李婶却仿佛完全没有听出杨淑媛的言外之意,额,事实上她也确实没有听出来,毕竟没见识过大宅子里那些说话拐弯抹角的方式,所以理解力也就差了些,“我就喜欢像杨二小姐这样的和善人儿,估计也只有你还愿意来这里了……”

    杨淑媛内心里简直无语凝噎,她的意思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李婶,小月那边还正在等着我呢……”杨淑媛只好更加直白了一些。

    可谁知李婶竟然还能当做没有听到:“杨二小姐,你应该见过我家那个小子吧?说起来他今年也有十七岁了,和杨二小姐您的年岁还是相当呢……”

    听了这话,杨淑媛的脸色顿时变了,敢情这李婶是想亲自来给儿子说媒的吗?

    而刚被丫鬟从屋里叫出来的韩度月,也恰好听到了这句话,脸上的表情顿时如吃了苍蝇一般。

    这个李婶还真是厉害,之前见自家发达了,就想打自己的主意,现在倒好,竟然连淑媛的主意都想打?

    暂且不说这事儿可不可能成真,就单说她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在杨淑媛面前提起这事儿,那摆明了就是想败坏了淑媛的名声,这简直不能忍!

    “淑媛,你怎么还在这里坐着呀?”这么想着,韩度月目光一冷,但脸上却挂上了盈盈笑意,“我娘早就念叨你了,你快去陪她说说话,顺便去看看蛋蛋。”

    杨淑媛见韩度月过来,顿时松了口气,她并不是谁都能招惹的人,但这里毕竟是韩家,而她是韩家的客人,若是客人在主人家里闹出了什么事,终归是不好的。

    虽然知道韩度月肯定不会在意,但有些规矩杨淑媛却不能不在意,她不想因为自己而让韩度月为难。

    “既如此,那我便过去瞧瞧。”杨淑媛想顺势站起身来,却因手还被李婶死命地攥着而未能脱身,只能无奈地看向韩度月。

    韩度月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上前两步,一把握住了李婶的手腕。

    别看她现在只有十三岁,但平日里可是坚持每日都锻炼身体的,而且自从确定了要十五岁就嫁给宋凝,她就更加注意身体方面的保养了,所以钳住李婶的一只手,简直是小菜一碟。

    李婶被捏得生疼,下意识地松了手,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杨淑媛已经站在距离她两步远的位置了,她恼怒地看向韩度月,刚想发火,却被对方眼中渗出的寒意吓了一跳,顿时忘了自己刚刚想说什么。

    “小月,那我就先过去看看伯母和蛋蛋了。”杨淑媛看都不看李婶一眼,和韩度月打过招呼后,直接往屋里走去。

    “杨二小姐……”李婶刚叫了一声,就觉得手腕上又是一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小月,你做什么掐我?”

    “李婶言重了,我这不过是乍一见到你,太激动了,才没把握好力度的,”韩度月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李婶,之前她还想着李婶既然也老实消停了,普通来往一下也没什么,现在看来,她真是太心软了,“李婶啊,小武现在还在家里呢吧,你怎么没把他一起带来啊,要不我陪你走一趟,去把小武也叫来吧。”

    说着,也不管李婶愿不愿意,韩度月就直接拽着她往外走,李婶挣扎了几下,都没挣开,只能嘴上反抗:“要叫你自己去叫就是了,我这就打算上桌了,你别拉着我啊……”

    之前李婶其实也是想带着小武来的,毕竟韩家办席的水准一直村里第一,请来的厨子又都是水月楼里的大厨,这席面就算是放在镇上,那也是数得上的。

    可谁知小武在得知了她今日的打算后,竟然死活不肯来了,要不是她坚持着,说不定今个儿她都吃不上席了。

    韩度月也不说话,等出了自家院子,又走了几步,她这才停了下来,目光锐利地看向李婶:“李婶,你刚刚该不会是想把主意打在杨二小姐身上吧?”

    被韩度月这么直白地质问,李婶反倒有些心虚了:“你瞎说什么呢?”

    “李婶,我也是看在咱们同村的份上,才给你提这个醒的,你知道杨二小姐平常的日子都是什么样的吗?”韩度月松开了李婶的手腕,一字一句地道,“每天早上要吃半碗燕窝,那就是五两银子;晌午至少要有八个菜,四荤四素,还得有个肉汤,少说也得五两银子;晚上是四盘点心,每盘至少二两银子,就是八两。算下来,这一天的吃食少数就得十八两银子,更别提每日新鲜的时令瓜果,还有身上那最低每件十两的衣裳了。”

    说到这里,韩度月看到李婶已经露出一脸迷醉的神色,仿佛自己已经过上这样奢华的生活了,韩度月心下冷笑,毫不留情地泼了李婶一大盆热水:“李婶,你觉得你们家能让杨二小姐过上这样的日子吗?”

    “什么我们家能不能让她过上这样的日子,既然她嫁来了我们家,那就该让我们家过上那样的日子才对。”李婶脸色一僵,转而撇了撇嘴,露出一脸的傲然来,连自己的心思都不加掩饰了。

    韩度月脸色更冷,嗤笑道:“李婶,要是你家有个闺女,你会在她嫁出去之后,还往她和她夫家身上贴钱吗?”

    “那怎么可能……”在这个世道,尤其是在农村,闺女就等于是赔钱货,李婶虽然只有小武一个独子,但这种观念也是根深蒂固的,但她随即反应过来韩度月的用意,忙反驳道,“那不一样,那杨家可是大户人家,怎么能和咱们这样的小门小户一样?”

    “大户人家和咱们确实是不一样的,”韩度月跟着点头,见李婶露出“我就说是这样”的神色后,这才继续道,“咱们农村人,就算知道了嫁出去的闺女在夫家受了苦,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谁让咱们没钱没势呢。可是大户人家就不一样了,人家娇养了十几年的千金小姐,就算是嫁了人,那也只能是去享福的。要是让娘家人知道了自己的宝贝女儿,竟然是去旁人家吃苦去了,你觉得他们能放过那些让他们宝贝女儿吃苦受累的人吗?”

    李婶才刚刚扬起的下巴,在这一刻微微塌了下来:“这……这怎么可能?哪有把女儿嫁了之后,还去管女儿夫家事情的?”

    “李婶你现在倒是知道女儿出嫁之后,娘家就不该管了?”韩度月嘲讽地看着李婶,还带着些鄙夷,“那你刚刚那副‘以后家里就靠杨家了’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呀?”

    李婶被这话一噎,只能梗着脖子站在那里,此刻她的心里还是不愿意相信韩度月说的是真的,但是又反驳不了她的话。

    “所以李婶你想想啊,如果你家小武娶了个大户人家的小姐,结果嫁过来之后,娘家那边就对她不管不问了,”韩度月往自家院子那边看了一眼,见宋大就站在门边,“可她又是个只知享受,不会干活的,受了委屈说不定还会回去娘家诉苦,找人来打你们一顿,这样的媳妇儿,你真就这么想要?”

    要真是这样的媳妇,她肯定不想要啊,但如果能让自家沾上光呢?再说了,你还和杨二小姐是朋友呢,就算她娘家人真不想管她,但是你总不能不管吧?李婶目光闪烁地看着韩度月,还是不肯相信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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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婶觉得韩度月之所以这么说,根本就是不想让小武娶到杨二小姐,不想让自家跟着享福。

    注意到李婶看向自己的目光,韩度月很快领悟过来,转而顿时哭笑不得起来,她这是还想着占自己的便宜呢?

    这样的人啊,看来用软的根本没用,自己刚刚那些话估计也都是白说了,既然如此,那她也就不用费那么多的口舌了:“李婶,你也知道我和杨二小姐关系很不错,所以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绝不会让她嫁进你们家。如果你们敢动什么歪心思,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们加倍自食恶果,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你个小丫头,你吓唬谁呢?”李婶虽然有些被韩度月眼里的冰冷吓到,但还不至于吓得底气全无。

    韩度月微微勾起嘴角,声音一下子轻了很多:“李婶,你只有小武一个儿子,找个本本分分的好姑娘才是真的为他好,不然到时候若是弄得家破人亡的,后悔可就晚了哦。”

    虽然韩度月的声音非常轻,但李婶却觉得这话比刚刚的还要让人觉得后背发凉,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李婶,你知道当初庄家为什么会离开清源村吗?”韩度月留下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后,直接转身回院子去了,等到了院子门口,又故意大声地道,“从今日起,咱们家的大门绝不准让李婶和她家人进来,以后家里有什么事,也都不用知会他们,知道了吗?”

    宋大瞥了眼仍在呆愣中的李婶,中气十足地应了声“是”。

    因为声音很大,院子里不少人都听到了韩度月的话,不过大家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反应。

    一来今日前来韩家道喜的多是和韩家关系不错的人家,他们大多也从韩家这里拿到过不少好处,有的是在酒坊做工的,有的是因为玉米而大赚了一笔的,还有的是经过韩度月的介绍去了镇上做小本生意的,这样的恩惠对他们来说可是不小,他们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质疑韩度月的决定?

    这二来嘛,那就要怪李婶自己人缘不好了,她虽然是比大嘴巴、又好占人便宜的李翠花在名声和交际方面好了那么一点点,但在村里也是出了名的尖酸刻薄。

    当初韩度月刚来到这里,就受到过这人的冷嘲热讽,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应该就是在韩度月来到这里后的第二天。

    所以不得不说,这人也很不讨喜,自然就不怪几乎没人帮她说话了。

    说是几乎,是因为总有那么几个人特别地不长记性,也看不清形势和民意,就例如在村里名声比李婶还恶劣的李翠花:“哎呦,小月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啊?你李婶她说错什么了,你就这么说她?”

    韩度月瞥了李翠花一眼,她觉得自己果然还是不能太心软了。

    之前她是一直坚决抵制自己讨厌的那些人进门的,只是这么长时间来,这几个人也没闹出什么事来,加上这次家里添丁是大喜事,韩度月也就放松了要求。

    谁知道这才放松要求,这几个人就要来给自己添堵,真是……

    “宋大,既然林大娘不想来咱们家做客,那就把她也请出去吧,以后也都别为难她过来了,”韩度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多加了一句,“对了,最好把嘴给堵上,别让她吵着蛋蛋睡觉了。”

    “诶,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这饭都还没吃……呜呜……”李翠花反驳的话刚说到一半,嘴里就说不出话来了,然后整个人利索地被宋大提溜着扔了出去。

    一时间,院子里简直安静极了,众人心目中对韩家的畏惧顿时又增添了几分,至于剩下那几个本来也有开口打算的人,不禁暗暗庆幸自己没有李翠花嘴快,不然眼下被丢出去的人可就要换成她们了。

    而直接导致李翠花被丢出去的李婶,在呆立了好一会儿后,终于领悟了韩度月最后那句话的含义,难道当初庄家就是被韩家给逼走了?

    可是当初明明是老村长自个儿犯了事,才不得不离开村里的呀?虽然明白了韩度月那话里的威胁,但李婶却怎么也想不出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不可能当初前任老村长说的都是真的,韩家根本就没给过他五十两银子吧?

    这么一想,李婶顿时激动地一拍大腿,原来问题都出在这里呢,原来当初骗人的根本不是前任老村长,而是韩家啊!

    只是李婶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惊天发现而表示震惊和兴奋呢,就见一个人影突然飞了过来,直直地落到了她的脚边。

    李婶吓得“哎呦”一声,定睛一看,顿时瞪大眼睛:“这不是翠花姐吗?你怎么……”被丢出来了啊?

    “你……快扶我起来……”李翠花这一摔简直快被摔散架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好容易被李婶扶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就想着回去韩家继续吃大餐。

    结果一转头,李翠花就见到宋大还瞪着眼睛站在院门口,那股子心思顿时又咽了回去,连带着想要破口大骂的心思也一起给咽回去了。

    “翠花姐,你这是怎么了?”李婶还有些弄不清楚情况呢。

    李翠花想骂韩家不成,再瞥见李婶那一脸振奋中带着不解的样子,火气顿时爬上来了:“都是你个搅事的,害得老娘被韩家给赶出来了,真是晦气,呸!”

    往李婶身上吐了口口水后,李翠花只能万般委屈地扶着腰一瘸一拐地回家去了,现在就算她心里有再大的怨气,也不敢明着和韩家作对啊。

    李婶更加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衣襟上的恶心痕迹,她也是气得牙痒痒:“好你个大嘴花,我好心扶你,你还敢骂我,你个不要脸的!”

    “大嘴花”是村里人背地里给李翠花起的外号,主要是她嘴巴确实太大,什么事经了她的嘴,都会变成公开的秘密,再加上她名字里有个“花”字,这才得了这个雅称。

    李翠花虽然也知道这件事,但至少还没人敢当面这么叫她,一时间更是气得不行,也顾不上自己还腰酸背痛的了,直接反身猛地冲向李婶:“你个搅事精,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李婶没料到李翠花竟然会动手,一个措手不及,就被对方在脸上留下了两道漂亮的抓痕,等反应过来,她的理智也已经被怒火所取代,抓着李翠花的头发就揪了起来。

    女人打架,尤其是泼妇打架,无非就是那么几招,抓头发、挠脸、大骂,如果是平时,宋大肯定会很乐意看看这两只疯狗是怎么咬出一嘴毛的,但今日可是小少爷满月的大喜日子,又岂能让这两人给破坏了?

    宋大一脸可惜地大踏步走到两个仍在纠缠的泼妇跟前,伸出两手,一手一个将人提溜了起来:“你们两个,若想打架,大可以回家去打,只是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说完这话,宋大手上一松,两人同时重重落在地上,发出两声哀嚎。

    “现在就离开这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宋大手指翻动,便发出一声声骨节翻折的清脆声响,吓得本还有些余怒在身的两身齐齐打了个哆嗦。

    “我……我不敢了……”李婶率先从地上爬起来,先是畏惧地看了宋大一眼,然后又恶狠狠地瞪了李翠花一眼,这才捂着脸小跑着走了。

    宋大满意地收回落在李婶身上的目光,转而落在李翠花的身上:“你……不打算走?”

    本已经努力半爬起来的李翠花,在听到这话后,再度以狗□□的姿势爬了回去,颤抖着声音道:“我……我这就走,这就走……”

    李翠花此刻的模样也是够惨的,先是被提着丢了出来,摔得满身都疼,又被李婶抓破了脸,还揪掉了好几缕头发,眼下还又摔了一次,这又怒、又怕、又疼的,她真是快爬不起来的。

    宋大心里想笑,但脸上还是很严肃地板着,就这么欣赏着李翠花颤抖着手脚爬到一半,倒回去,再爬一半,再倒回去……

    如此反复了几次,李翠花这才终于扶着腰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然后落荒而逃。

    韩度月也站在院子里目睹了这一切,等一切都平静下来,她先和其他客人寒暄了几句,便直接进屋去看杨淑媛他们了。

    屋子里,杨淑媛正拿着一个荷包逗蛋蛋玩儿,小家伙儿这时候恰好醒着,睁着一双大眼睛四处乱瞟,偶尔还会勾勾嘴角,像是在笑的样子。

    “娘、淑媛。”韩度月笑意盈盈地开了口,丝毫没有被刚刚的事情所影响。

    杨淑媛闻声回过头来,和韩度月对视一眼后,笑着道:“小月,你弟弟真可爱,我刚刚碰了碰他的手,没想到他就把我的手指握住了。”

    “是呀,我也觉得他特别可爱呢,”韩度月颇为自豪地应了一句,转头对韩青梅道,“娘,你先躺下歇一会儿吧,我和淑媛看着蛋蛋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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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月子都做完了,哪里还需要像之前那样?”韩青梅摇了摇头,心里暖得不行。

    虽然一直很爱自己的孩子,但从前她真觉得生孩子很是受罪,怀孕的时候就不舒服,生孩子的时候疼得要死,坐月子的时候也是累得不行。

    可现在,怀孕的时候,吃食方面根本没的说,想吃什么都有人做,也几乎没再像当初那样懂不懂就觉得腰酸、腿疼;生孩子的时候三个稳婆围着自己转,家里更是一堆人跟着担心;坐月子的时候,除了喂奶的时候,孩子几乎不需要她抱,甚至连她多坐一会儿都有人要管……

    这简直就是在享受啊!

    有的时候,韩青梅甚至会想,这样好的日子,就算再让她生十个、八个的,她也愿意啊,就是不知道李昊如果知道他的想法之后,会是怎样的反应了。

    “这不是还剩下一天嘛,娘你安心休息,我把蛋蛋抱我房里去了。”韩度月不容韩青梅反对,直接动作小心地抱起蛋蛋,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韩青梅无奈,只能笑着叮嘱:“你们可要小心些,若是他饿了,就抱他过来。”

    “那伯母,我便和小月一起过去了。”杨淑媛礼貌地道别,还顺手帮她把房门关上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韩度月抱着蛋蛋也没放下,虽然农村人都讲究孩子太早抱起来,就放不下了,但韩家多的是人抱着蛋蛋玩儿,所以也没在意这个。

    “刚刚的事情怎么样了?”杨淑媛关起房门问道超品相师全文阅读。

    韩度月有些歉意地看向杨淑媛:“已经没事了,不过还是让你受委屈了。我也没想到李婶竟然会把主意打到你的身上,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起,实在是可恶。”

    “这点小事算什么?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从前都经历过些什么,所以这种事你也不必放在心上。”杨淑媛反过来笑着安慰韩度月。

    见杨淑媛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样子,韩度月不禁有些失笑:“你也别把我当作孩子似的,她既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在你面前提起她的儿子,打的什么主意自然是显而易见,幸好这是在农村,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不然可有你受的了。”

    之前经历过楚家的事,杨淑媛的清誉已经受到些许影响,她如今早就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亲事却仍没有定下来,若是此时再因为自己受到什么影响,韩度月一定会十分自责的。

    “我知道,你放心,不会有事的。”杨淑媛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一时间目光不禁有些黯淡。

    今个儿这样的好日子,韩度月也不想多说这些事,反正她会将这件事处置妥当的:“你快来帮我抱抱蛋蛋,我胳膊都酸了。”

    “我……我也能抱他吗?”方才杨淑媛虽然一直在逗蛋蛋玩儿,但却还没抱过,一时间不禁有些诧异,显然是不太相信自己能抱好这么小的孩子。

    韩度月笑着把蛋蛋递过去:“你就像我刚刚那样的姿势就抱他,只是要注意不能用力过大就行。”

    杨淑媛在宅子里经历过许多事情,明争暗斗数不胜数,但似乎还从未像此刻这般胆战心惊:“我……我真的能行吗?”

    “这件事很简单的。”韩度月见杨淑媛一副完全不敢接的样子,直接把蛋蛋给塞了过去,当然这个塞的动作还是很轻柔的,那可是她的亲弟弟啊。

    在蛋蛋被推到自己怀里的那一刻,杨淑媛几乎不敢呼吸了,就这么僵立在那里,大眼对小眼地瞅着蛋蛋。

    可能是杨淑媛的姿势不太对,蛋蛋呆呆地看了她一会儿,就忍不住扭了一下屁股,结果吓得杨淑媛险些直接松了手,脸色都绷紧了。

    韩度月在一旁看着这一大一小的表情,忍不住乐了:“你们两个真是太可爱了。”

    杨淑媛无奈地瞪了韩度月一眼,刚想把蛋蛋还给她,就见小家伙竟然也咧开了嘴角,无声地笑了。

    “小月,他笑了……”在那一瞬间,杨淑媛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变得异常柔软起来。

    那种感觉太过微妙,就好像……突然遇到了一个崭新的开始一样,一切都变得松快了起来,就连一直以来压抑心头的事情,在这一刻,都淹没在了这个纯碎到不含任何杂质的笑容中。

    小家伙儿并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笑容已经洗涤了杨淑媛的内心,咧开嘴角片刻,突然就扁了扁嘴,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

    “他……他这是怎么了?”都是人的情绪千变万化,这话一点儿也不假,前一刻还觉得身心舒泰的杨淑媛,在这一刻便又紧张起来。

    “难道是饿了?可是刚刚才吃过……”韩度月凑过来看了看,话还没说完,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臭味,顿时有些无奈地笑了,“竟然是拉粑粑了,真是个小坏蛋。”

    “那我该怎么办?”听到蛋蛋是拉臭臭了,杨淑媛也没嫌弃,只是有些不知所措。

    韩度月调侃地笑着斜睨了杨淑媛一眼,伸手把蛋蛋接了过来,动作熟练地帮他擦屁屁、换尿布:“这些活儿我最近每天都要做很多遍,当然是交给我了大爱晚成,卯上天价老婆。”

    “这样其实真好。”杨淑媛站在一边看着韩度月的动作,边说,便叹了口气。

    韩度月没回头,只随意地问道:“什么真好?”

    “我觉得这样的生活真好啊,”杨淑媛勾了勾唇,却显得有些苦涩,“能够一家人无拘无束地在一起,不用讲究那么多的规矩,也不用太在意旁人的看法,你不觉得这样很好吗?”

    韩度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语气轻快地道:“是吗?可你知道有多少农户在羡慕大户人家的生活吗?你觉得自己活在一个大宅子里是没有自由,又岂知有多少人还睡在漏风的泥屋里,忍受深冬的猎猎寒风?”

    说到这里,韩度月用余光瞥了杨淑媛一眼,见她仿佛在思索着什么,这才继续道:“当你在抱怨着每日吃饭都很孤单的时候,又是否知晓这世上还有许多人都在忍受着饥饿的痛苦,甚至被活活饿死?还有你身上这件在锦绣坊订做的衣裳,你头上、手上戴的首饰,你面上涂的胭脂、画的细眉,都是旁人一辈子都碰触不到的东西啊……”

    “原来,还会有人羡慕我吗?”杨淑媛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行头,语气有些茫然,她从未想过这世上竟然还会有人羡慕她,想要过她现在的生活,那些人难道都不知晓这样的日子有多压抑吗?

    此刻韩度月已经帮蛋蛋换号了尿布,重新抱了起来:“淑媛,当你在这样想的时候,其实也会有人在想,我现在过着食不果腹、衣不附体的日子,怎么还会有人想要过这样的日子呢?所以啊,这所谓的日子好坏,单看你想怎么过了。你可别忘了,是人过日子,而不是日子过人啊。”

    这话如醍醐灌顶,让杨淑媛在一瞬间猛然醒悟,却似乎仍旧觉得十分茫然。

    “你帮我抱下孩子,我去把换下来的尿布给洗了,顺便看看外面有没有什么要忙的,”韩度月再一次把蛋蛋推给了杨淑媛,自己则是拿着刚换下来的尿布出去了,“这天儿慢慢热了,东西都得随时洗了才行。”

    这次杨淑媛虽然动作仍有些僵硬,但至少不像刚刚那样连动都不敢动了,她一面轻晃着蛋蛋,一面思索着韩度月刚刚的话。

    等韩度月洗好了尿布,又忙完了一些琐事回来的时候,就见杨淑媛正一脸闲适地逗蛋蛋玩儿,显然是已经想清楚了一些事。

    “蛋蛋还算听话吧?”韩度月笑着走近两人。

    杨淑媛回头,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他很乖,不哭也不闹的,就是不能放下,我方才见他把眼睛闭上了,还以为是睡着了,谁知刚放下,他便醒了。”

    “这就是农村人说的,抱起来就放不下了,”韩度月对此是深有体会,最开始的时候,就算在蛋蛋醒着的时候,把他放在床上,他也能乐呵呵地自个儿在躺着发呆,可后来习惯被人抱着之后,只要一放下就不乐意了,想到这些,韩度月忍不住捏着蛋蛋的小手打趣道,“果然得寸进尺是人的天性啊,这有了更舒服的方式,就抛弃了之前的自娱自乐了。”

    杨淑媛在一旁沉默了片刻,才严肃地道:“小月,你刚刚说的话确实很有道理,其实你从前也和我说过这样的话,只是我竟然都忘记了,谢谢你。”

    “我们是好朋友,你这么客气做什么?”韩度月能为杨淑媛做的事情其实很少,尤其是现在,无非也就是言语上开导一下她罢了。

    “我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却能选择自己的未来,”杨淑媛轻舒了口气,语调似乎也比之前轻快了一些,“是我自己想岔了,只顾着那些让自己不高兴的事儿,却反倒忘记了自己所作出的努力。”

    从最初要在杨夫人手下讨生活,整日地提心吊胆,到现在已经掌握杨家的中馈,在家中几乎可以与杨老爷平起平坐,虽然确实付出了许多,但她的收获也是不小的。
正文 399|国庆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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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想通就好了,虽说我作为一个已经订了亲的人,确实没有立场说些什么,但你我也算是至交好友,我也就不避讳什么了,”韩度月认真地看着杨淑媛,一字一句地道,“虽然你的年岁确实早该说亲了,但我仍然希望你不要因此而委屈了自己,你要知晓,若这一生能找到一个可以与你并肩一生之人,才算是最大的幸福。”

    韩度月也着实是担心杨淑媛会把自己逼得太急,摆脱了楚瑜后,再把自己推进另一个漩涡,那便是得不偿失了。

    “你放心,就算再是着急,我也不会犯第二次那样的错了,”杨淑媛并未因为韩度月提及此事而生出恼意,反倒觉得心中暖暖地,“不过就算听了你之前的话,我也还是忍不住要羡慕你,如今我家中已经不可能如此和睦了,我倒真希望自己能够嫁个寻常人家,过上这样自在的日子。”

    是呀,就算明白了其中道理,但现实当前,也确实很难真的做到心静如止水。

    只是这话却让韩度月心里一顿,生出了一个念头来,之前李婶那样的人把主意打在杨淑媛的身上,韩度月自然是强烈反对的,但如果换一个家境殷实、和睦,为人老实、本分的呢?

    这么想着,韩度月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闪过一个人影来,这些条件他倒是都附和,就是不知道这两人有没有可能了。

    “小月,你在想什么呢?我刚刚好像听到伯母在叫你了。”杨淑媛不知韩度月心里在想些什么,估计如果知道了,这时候就该直接害羞地跑出去了。

    韩度月收回思绪,含笑抱着蛋蛋往外走:“我娘叫我了啊,那你先在我屋里坐会儿,我过去瞧瞧。”

    杨淑媛本想跟着一起过去,但又想到自己毕竟是外人,说不定韩青梅是有什么体己话要和韩度月说,便应了一声,坐在桌边往窗户外看着。

    虽说农村嘈杂得多,但看着外面热闹的场景,杨淑媛还是忍不住心生羡慕。

    “娘,你叫我什么事啊?”韩度月一进门,就见韩青梅正坐在床上往这边瞧,李昊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知道李昊对这个儿子特别疼爱,韩度月也不再霸着蛋蛋不放,直接把小家伙儿放到了李昊怀里:“爹,你也在啊。”

    “我方才正巧遇到大壮,他说铺子那边已经忙完了,就过来瞧瞧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李昊点了点头,一面逗蛋蛋玩儿,一面对韩度月道。

    他在外面的时候,倒是一派读书人的样子,可到了家里,整个人都柔和了一圈,完全是个合格的贤夫慈父。

    “大壮也真是的,早就和他说没什么可忙的了,让他别这样来回折腾,他非不听。”韩青梅嘴上抱怨着,其实心里熨帖着呢。

    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韩度月刚刚才想起大壮呢,没想到这时候人就来了:“那我先出去看看,人既然都来了,总不能再让他走不是。”

    “那你快去看看吧,可别让他干什么活儿啊。”韩青梅叮嘱道。

    韩度月点点头,心里一面盘算着这件事可行性,一面低着头走出房门。

    “小月。”等在院子里的大壮看到韩度月,笑着叫了一声。

    这几年韩家与刘家的关系一直很好,但在韩度月的印象里,大壮一直是个憨厚勤快的少年,此刻因为某些事而将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后,韩度月才意识到几年的时光也让大壮改变了许多。

    原本那个只知道挠头傻笑、闷头干活的少年,现在已经长成了憨厚中带着沉稳的优质小伙儿,不但个头长高了,体魄更健壮了,就连言行举止都显得成熟沉稳干练了许多。

    “小月,你在想什么呢?”大壮对韩度月这么拼命盯着自己看的表现很是不解,倒没觉得尴尬,毕竟他现在是把韩度月当做亲妹妹来看待的,只是韩度月之前可没有过这样的举动。

    韩度月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又往自己屋的窗口瞥了一眼,指着那里道:“大壮哥,这院子里怪乱的,咱们去那儿说话吧。”

    大壮并不知道韩度月的打算,只点了点头,和韩度月一起走到了那间屋的窗户下:“小月,我铺子里都忙好了,你这边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我娘之前不是都说好了,让你不要过来的吗?你怎么还非要过来?”韩度月对这件事自然是知道的,但还是故意这样问道。

    大壮笑了笑:“反正铺子也没什么可忙的,我闲着也是闲着。”

    “你呀,就是太实诚了,”韩度月侧面地夸了大壮一句后,顿了一下,随口似的问道,“大壮哥,说起来你年岁也不小了,怎么都没想讨个媳妇儿吗?”

    这前后两句话跨度太大,大壮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你这丫头,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你还笑,快别说了,我……我去帮忙上菜吧。”

    说着就想趁机逃开,只是韩度月哪里肯定让他就这么走掉,直接侧身拦在了大壮面前:“大壮哥,我这也是关心你嘛,结婚生子可是终身大事,你总不能一直拖着呀。再说了,现在你们家日子也好了,怎么就不能讨个媳妇了?”

    见韩度月一本正经地看着,大壮渐渐地也严肃了起来,他其实也从没把韩度月当做不懂事的小姑娘一般看待,只是有些话题还是让他觉得很尴尬。

    “大壮哥,我是真的关心你,我有次还听到我娘和刘大娘说起这个呢,她们也都挺关心这个的。”韩度月以为大壮这是怀疑自己的动机呢,忙把韩青梅和刘方氏拉了出来。

    大壮闻言倒真是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神色,他还想着小月怎么想起来和自己说这个呢,原来是因为娘那边着急了,所以才想借小月的口来劝劝自己啊。

    这么想着,大壮倒是释然了些:“小月,这件事你就别多问了,我会回去和我娘说的,你还笑,别再问这些事了,知道吗?”

    怕韩度月不听他的,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这种事你和我说没什么,但千万别让旁人听到了,这对你的名声不好。”

    听了这话,韩度月顿时失笑,他这是以为自己是奉刘方氏的命过来劝他的吗?

    不过这样也好,有些话也就更能名正言顺地说出来了:“大壮哥,这种话我肯定不会和旁人说的,只是你能不能和我说实话,你到底为什么还不娶妻啊?我们虽然不是亲兄妹,但我也是把你当我亲哥来看的,我是真的关心你。”

    其实对这件事,韩度月心里也是有些猜测的,只是猜测毕竟不等于事实,再加上韩度月是有心让杨淑媛对大壮来一点初步的印象,自然希望大壮能亲口说些什么了。

    大壮垂着目光沉默了片刻,才重重地叹了口气:“小月,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我妹妹她……我想等她嫁了人之后,再想娶妻的事儿。”

    果然如此,之前韩度月就觉得这件事肯定和大壮的妹妹刘瑶有关系,现在倒是验证了这个猜测。

    刘瑶是刘家唯一的女儿,比大壮小两岁,长得眉清目秀的很好看,性子也是温婉贤惠,家里的活计都能做,但独独有一点不好就是,她小时候有次不小心从村里的山上滚下来过,伤了右腿,当时家里条件不好,没好好地调理,结果就落下了一点小毛病。

    平时站着、坐着的时候,倒是看不出来,但是一旦走路走得快了,就能看出右腿有些跛。

    这本也不影响平日生活,顶多就是不够美观,但谁家希望自己的宝贝儿子娶个跛腿的媳妇儿?而且他们也真是有些担心这问题会影响她平日干活,所以好人家自然没人敢上门提亲。

    而敢上门提亲的,又多是家里或多或少有些问题的,或是家境实在不好,或是儿子太不争气,又或者就是因为某些愿意而说不到媳妇儿的。

    刘家那时候虽然只是寻常农户,但也刘家夫妇都是疼孩子的,又怎么舍得让女儿嫁到那样的人家去?

    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刘瑶直到十五岁,也没能说成一门亲事,都成了村里妇人们喜欢议论的老姑娘了。

    后来刘家的条件好了,成了村里数一数二的人家,那些人倒也不讲究这些了,甚至连刘瑶已经过了说亲年岁这件事也直接忽略了,纷纷登门提亲,只是在这样巨大的前后差距前,刘家没人能真的感到高兴。

    尤其是刘瑶本人,大概是这种事对她的伤害太大了,她对自己的亲事已经心灰意冷,对那些人的提亲更是一直十分推拒,弄得刘方氏虽然有心给自己的闺女挑选一门好亲事,却一直没成。

    这件事就这么拖了下来,期间刘家人估计都没少劝刘瑶,但她却打定了主意似的,什么都不听,甚至还说出过“此生不嫁”之类的豪言壮志,弄得刘家人都很无奈。
正文 40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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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以刘家现在的财力物力,要一辈子娇养着刘瑶也不是难事,但这个世道可不像现代那样自由,晚嫁已经是一件让人说道的事了,更别提一辈子不成亲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了。

    韩度月也对这件事有所耳闻,如果要问她的看法,大概是赞同与反对各半吧。

    赞同自然是因为她脑海里怀揣着的还多是现代的想法,再加上她对这个世道的了解,若是在现代的话,如果遇到了不对的人,至少还可以选择离婚。

    但是在这里,除非你有强大的勇气和强大的谋略或家世,身为女性,几乎是不可能摆脱另一半的,除非是被休弃。

    所以如果不能确定自己遇到的是对的那个人,那倒不如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也省得日子过得闹心。

    至于她为什么反对,则是因为这个世道上也并非只有宋凝这一个好男人,而刘瑶这样直接把自己封闭起来,很有可能就错过了遇到对的人的机会。

    之前韩度月和刘瑶来往毕竟不多,也就一起同桌吃过饭,大概了解这人的性子,所以有些话也是不好说的。

    只是如今刘瑶的亲事很明显地影响到了大壮的亲事,而且还有可能影响到杨淑媛的未来,好吧,虽说这一点暂时还只是韩度月一个人的臆想,但这一点儿也不影响她为之后的事情做打算。

    “大壮哥,我知道你是担心瑶瑶姐,但是你也不能就这么拖着自己的亲事不说呀?”韩度月首先要做的就是说服大壮改变主意,这应该要比说服刘瑶要容易一些,“我知道你这样是为了瑶瑶姐好,但你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亲事对她来说,本身就是一件很有压力的事了,如果你再把自己的亲事当做压力放在她的身上,她只会更难过的。”

    “我怎么会……”大壮有些地方也有些执拗,他真不是想要借此迫使妹妹妥协,而是觉得妹妹之所以这么大了还没说好亲事,也有他的责任在里面,所以才会一直拖着这件事。

    当然,他其实也还有第二层原因在里面,虽说大壮没有刘瑶那么消极,但也是经历过很多事的人,当初他也曾有过和刘瑶一样的经历。

    到了该说亲的年纪,却几乎没人愿意嫁进刘家,当然这件事的主要原因也是出在了刘瑶的身上,毕竟姑娘们都不想嫁进一个未来小姑子有可能嫁不出去的夫家。

    等到有人想嫁给大壮的时候,也就是后来刘家日子好了之后,大壮不可避免地会觉得这些人是看中了自己家里的钱,才会愿意嫁进来的,于是对这种事多少也有些尴尬和抵触。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这样想的了,但是难保瑶瑶姐不会这样想啊,”韩度月打断大壮辩解的话,严肃地道,“而且你有没有考虑过刘大伯和刘大娘的感受?瑶瑶姐不愿意成亲已经够让他们操心的了,现在你还要这样,你这根本就是火上浇油啊。”

    大壮直接被说得愣在原地,他之前根本没想过这些,只以为自己这样是对妹妹负责,却没料到自己的举动竟然是这样的不负责任。

    “我爹娘他们真的会……”大壮觉得自己嘴里有些发干。

    韩度月也不是想打击大壮,见他一脸愁闷,便又安慰道:“大壮哥,你也别太自责,毕竟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只是方式用错了。要我说,你就该尽快娶个好媳妇儿,也算是给瑶瑶姐做个榜样了,你说呢?”

    “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找个什么样的啊。”大壮叹了口气,他对男女之事其实是有些不开窍的,至今都没有遇到心仪的姑娘。

    或许是受到韩度月和宋凝的影响,其实大壮也挺想找个自己能看对眼的人的。

    韩度月往窗户里瞥了一眼,笑着道:“这事儿也不急在这一时,只要你心里明朗了就成,至于旁的,那就得慢慢来了。对了,我想起后厨那边好像柴火快用完了,大壮哥你能帮我再去搬些过来吗?”

    虽然被韩度月吊起了心事,但大壮也是个心思简单的,听到韩度月说需要帮忙,当下便点了头,撸起袖子去搬柴火去了。

    韩度月想着心事回到自己的房间,就见杨淑媛正坐在桌边安静地喝茶,看到她坐的位置,韩度月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窗外。

    “淑媛,我回来了。”韩度月笑着开了口。

    杨淑媛看了韩度月一眼,似乎是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淑媛,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韩度月在杨淑媛对面坐下。

    杨淑媛放下茶杯:“你我之间,想问什么直接问便是。”

    “你刚刚说的,想要嫁一个寻常人家、过寻常日子的话,是认真的吗?”韩度月一本正经地问道。

    杨淑媛有些诧异地瞥了韩度月一眼,转而目光一闪,不答反问道:“小月,你方才当真是故意和那个人在窗边说那些话的?”

    之前她正坐在屋子里喝茶,便瞧见韩度月和一个男子走到了窗边,她虽无意偷听旁人说话,但这屋子不大,两人的对话她根本避不开,而她此刻又不便出去,便只能将那些话从头听到了尾。

    她之前便有些怀疑韩度月的用意,毕竟那个男子就算不知道这屋中有人,但韩度月总是知道的,但又觉得韩度月没道理故意这样做,这才没有多问,没想到对方竟然真是刻意为之。

    而且最叫杨淑媛有些哭笑不得的是,她的用意竟然就在自己身上。

    “我确实是故意这样做的,为的什么,我想你也已经知道了,”韩度月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怕杨淑媛为难,又忙道,“淑瑶,你千万不要生气啊,我也没有旁的意思,只是觉得大壮哥人确实很好,而且他家里关系也很简单,爹娘都是明事理的,妹妹也是个性子温和的,所以……”

    “所以你便想着要撮合我和他?”杨淑媛更加哭笑不得了,她方才才说了羡慕这些农家的寻常日子,小月竟然就已经开始帮她挑选对象了,这真是……

    “我绝对绝对没有勉强你的意思,你要是觉得不合适,那这件事就算了,你别生气就行。”韩度月这时候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心急了,她是觉得大壮很好,也觉得杨淑媛要是真的嫁给大壮,不说吃穿用度方面,至少她在刘家肯定不会受委屈。

    但杨淑媛和大壮本身毕竟没有过什么接触,这两人现在还只是陌生人呢,她这么快就提起这件事,确实是有些不妥。

    而且想到大壮那边也未必想娶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为妻,韩度月更加觉得自己的决定太过草率了,这果然是好心也会办坏事啊。

    “淑瑶,我刚刚太心急了,你千万别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韩度月歉意地看着杨淑媛,暗暗有些懊恼。

    看到她这个样子,杨淑媛反倒忍不住笑了:“你这妮子,方才不还是一脸热心肠的样子吗?怎么这么快便放弃了?”

    “我刚刚也是一时激动,没有考虑那么多……”韩度月扁了扁嘴,话到一半,突然眼睛一亮,“淑媛,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看杨淑媛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在生气,难道她真的觉得大壮还不错?

    杨淑媛被韩度月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娇嗔地道:“你想到哪里去了?只是刚刚见过一面罢了,我还能怎么想?只是瞧着倒是个忠厚老实的,为了自己的妹妹竟然一直未娶,也是个重情重义的。”

    听到这话,韩度月的眼睛顿时更亮了,杨淑媛的性子她还是知道的,若是真的心生不喜,她定然不会说这么多,如此说来,这件事还真有可能能成了?

    “恩,我也觉得只见过一面,还不能再早下定论,”韩度月摸着下巴笑眯眯地点头,有希望就好啊,只要有一丝希望存在,她就要努力当一个合格的媒婆啊,“要不我先和你说话他们家的具体情况吧,如果你觉得合适,我们再做进一步的打算。”

    这次杨淑媛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那样子估计是有些害羞了。

    “从我娘带着我和小年离开江家开始,我们就一直和刘家做邻居,刘大伯和刘大娘都是通情达理的长辈,心地也很善良,当初要不是他们的帮助,我们那时候真就无家可归了……”韩度月简直微微一笑,开始细数自己所了解的刘家的情况,毕竟是给自己的至交好友说媒,韩度月也不敢有任何隐瞒。

    也幸好刘家真是户不错的人家,细细数来倒真找不出什么大毛病来,若真要较真,那估计他们最大大毛病也就是农户这一点了。

    “……现在他们家在镇上开着一家火锅店,说是一家,其实也算是正常铺子的两倍大小了,平日里生意都很好,”韩度月说得都有些口干,端起茶杯喝了几口,“而且你说得对,他们家的人确实都很重情义,按理说今个儿镇上逢集,肯定不少人回去吃饭,但大壮哥为了给我们家帮忙,还是放下店里的事专程回来了。”

    说完这些后,韩度月才发现杨淑媛的表情似乎变得有些古怪,不禁忐忑地问了一句:“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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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是给旁人说媒,但是韩度月自己还挺紧张的,虽然也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但她还是很热切地希望这件事能成啊。

    杨淑媛摇了摇头,看着茶杯道:“我记得我的铺子刚开业的时候,人手不够用,经常出乱子,当时有一个人曾主动过去帮了几次忙,后来听铺子里的掌柜说,那人正是火锅店的东家,好像姓刘……”

    “竟然还有这种事?”韩度月忍不住瞪大眼睛,接着就乐了,“那肯定就是大壮哥啊,他这人最是热心肠了,淑媛,你说你们这算不算是缘分呐?你说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儿,他怎么恰好就帮到你的铺子去了呢?”

    杨淑媛瞪了韩度月一眼,讪讪地端起茶杯凑到唇边,却没急着喝,显然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羞窘。

    韩度月也不继续打趣,换了一副一本正经的神色问道:“说真的,你觉得大壮哥怎么样?要是你没这个意思,我也就不跟着瞎忙活了,要是觉得可行,我也好想想接下来该做什么。”

    杨淑媛端着茶杯沉默了半响,这才目光躲闪地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这话说的,很明显就是觉得大壮还不错,想试着进一步接触喽?额,至少在现代就应该是这样的发展节奏,不过在这里的话,韩度月还要仔细做打算才是。

    “这种事当然要双方自愿了,你这边觉得可以,我还要再去问问大壮呢,”杨淑媛是韩度月最好的朋友,她也不想瞒着对方,索性直白道,“淑媛,大壮哥他们家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我也不能保证他们家就一定想娶一个大户人家的姑娘做媳妇儿……”

    杨淑媛从来没觉得自己身为所谓的大户人家的小姐,便是高人一等,故而此时闻言倒没旁的想法,反倒觉得若刘家真是这样的人家,便更合她的心意了:“我明了,这件事八字还未有一撇呢,我也不会放在心上。”

    “那就好,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先去吃饭吧,我娘那边应该已经准备好了。”韩度月笑着点头,拉着杨淑媛一起去吃饭。

    虽说席面的饭菜种类都差不多,不过总不能真的让杨淑媛和村里人一起挤在院子里吃饭,所以韩度月就让水月楼的师傅专门做了一桌席面,摆在堂屋一家人一起吃。

    出了屋子,那边李昊正好也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见到韩度月和杨淑媛,含笑点了点头:“快去洗洗手,马上就能用饭了,我已经让宋二去把小年叫回来了。”

    “知道了,爹。”韩度月笑眯眯地点头,心里则是默默地为小年点了根蜡。

    之前错过了弟弟出生的小年自然不可能再错过弟弟的满月酒,因此早早就做好了打算,想着回来一定要热闹一番。

    可谁知他才刚回来,就被李昊拉着去考较功课,甚至就连今天,也就是满月酒的当天,李昊竟然也把他拘在李昊原来的家里读书,不让他过来凑热闹。

    真是可怜的孩子,估计就算是捧着书本,小年今日也不可能真的看得下去。

    不多时,除了韩青梅外,一家人就都上桌了,虽然已经到了坐月子的最后一天,但韩青梅还是要继续吃定制好的月子餐。

    饭桌上,大家都还算熟悉,气氛也很融洽,可谁知李昊说着说着,便问起了小年的功课:“我今日叫你诵读的内容,可都读完了。”

    小年被问得有些尴尬,举着筷子低下头:“只读了一少半。”

    “我记得从前你一个时辰便可诵读完这些内容了,怎的今日如此之慢?”李昊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在这样的日子里,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说起这个话题有多么地扫兴,依旧板着脸询问道。

    韩度月虽然对李昊这样的举动有些不解,但想着李昊做事向来究竟分寸,此时说起这个定然有他的打算,便也没有开口。

    “是我心浮气躁,没能定下心来。”在说起功课的时候,小年对李昊一向敬重有加,也从不称呼他为“爹爹”。

    李昊板着脸夹了口菜,又问了句:“那你可知晓我为何要在今日让你读书?”

    “先生是为了叫我学会静心吧。”小年恭敬地道,他一点儿也不怨怪李昊的举动,反倒因为自己竟然没有静下心来读书而内疚。

    “小年,你天资聪慧,又十分勤奋,虽然年纪小,但却比许多年长的学子更加懂得如此静心读书,这些我一直知晓,”李昊轻叹了口气,放下了筷子,“只是你虽然能做到对旁的事都不入心,却又对家人太过上心了,有些事并非不好,或是不该,却不能真的影响到自己,你要学会两心并用才是。且为官者,当宠辱不惊、喜怒不形于色才是。”

    韩度月听懂了李昊话里的意思,大概是因为从前的那些经历,小年把自己的心封存得很好,所以其他人、其他事都无法让他的内心产生巨大的波动,也正因此,他才能做到小小年纪便如此沉稳。

    但相应的,那些走进他心里的人,尤其是家中的亲人,对他的影响就要比一般人大得多了,说不定一点小事就能让他失去冷静。

    这就好比一个人的心就那么多,装的人少了,那么每个人所占的比例就会变大。

    至于最后一句话,则是说如果你真的太过在意,做不到完全沉稳以待,但至少要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不能让敌人看出你的心思来。

    这件事对现在的小年来说,或许还不会带来什么太大的影响,但若是他日后走上官场,有了更多的利害关系,只怕这一点便会成为他最大的弱点了。

    怪不得之前李昊会故意让小年在今日读书,原来是为了告诉他这个道理吗?只是就算真的要讲道理,也没必要在饭桌上这么公开来讲吧?

    说完那话,李昊也不再多说什么,说了句“吃饭吧”,便开始低头夹菜。

    韩度月有些担心地看了小年一眼,有心安慰,但又碍于李昊在场,只能默默决定等到吃完饭再和小年单独聊聊。

    “姐,你不用担心我,爹这样说都是为我好,”大概是看出韩度月的心思,小年对她微微一笑,语气里似乎仍带着少许沉思,“其实爹说这些,并不是要我不要太在意家人,而是叫我学会在外人面前伪装自己的心思,万不可因此而乱了方寸。另外,爹还是想告诉我,既然如此看重家人,便不该有所隐瞒,如此岂非与初衷相违背?也正因此,他才会在这个时候说起这件事的。”

    原来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吗?韩度月下意识地看向李昊,却只见到对方正在淡定地吃饭。

    其实如果真要计较的话,韩度月似乎也是稍微有些在意这一点的,当初在县学见识了小年的沉稳和聪慧后,韩度月才知道了,原来在外面,小年就是这个样子的,而她对此竟然丝毫不知情。

    那种明明是最亲近的人,但你却发现自己对他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么了解的感觉,其实并不算好,只是韩度月毕竟不是孩子,自然不会太把这种感觉放在心上。

    不过转念想想,就算不是太在意,但如果小年能够早一些告诉她,他在外面都是什么样子的,至少韩度月会觉得很开心。

    所以李昊这么说,对韩度月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了,毕竟多了解一些自己在意的人,本就不是什么坏事。

    然而……韩度月默默地看了眼低头吃饭的杨淑媛,李昊没把宋凝当做外人是应该的,但他怎么连杨淑媛都没当成外人?

    不过在韩度月看来,杨淑媛确实算不上外人了,她只是担心杨淑媛听到这些明显家庭内部的对话,会觉得尴尬。

    刚这么想,杨淑媛就会心地抬头看了韩度月一眼,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让韩度月瞬间放下心来。

    也对啊,既然她都没把杨淑媛当做外人呢,杨淑媛自然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又何必在意这些细节呢?

    “你能明白爹的苦心就好。”韩度月笑着对小年点了点头,有这么一个乖巧懂事的弟弟,除了感到很自豪外,她也觉得有点小小的遗憾呢。

    她都还没体验过帮弟弟打架,或是因为打架而教育弟弟是什么感受呢,那种揪着弟弟耳朵说教的感觉应该很不错吧?

    “我自然是明白的,我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小年丝毫不知道韩度月此刻的想法有多么恶趣味,反倒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一家人吃过饭后,就又各自忙开了,小年这次没让李昊吩咐,便直接去读书了,而且这次他没有去李昊的院子,而是留在了家里自己的房间。

    在这样的日子,又是这么喧闹的环境中读书,无疑比李昊那个僻静的院子更加考验人的定力和专注程度。

    李昊跟着忙活家里的事,迎接客人、安排客人、送走客人,韩度月先把杨淑媛给送走了,然后就去找大壮去了。

    “大壮哥,你忙了有一会儿了,肯定累了,快去吃饭吧。”对于大壮,韩度月就没另外安排,毕竟是同村人,和大家一起吃饭才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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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壮擦擦额头的汗,憨厚地笑着摇了摇头:“我还不饿呢,而且我也没做什么,就搬了几堆柴火,我先把这桌的饭菜端上去吧。”

    “大壮哥,你先别忙活了,我有事想和你说呢。”韩度月一把拽住大壮的衣袖,不容他拒绝,就直接拖着他去洗了脸。

    大壮很是疑惑,想到之前的话题,又有些不好意思:“小月,你到底要说什么呀?”

    “大壮哥,你有没有想过要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儿啊?”韩度月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闻言,大壮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说起话来也是颇为不自在:“小月,你……你说什么呐?这话哪是你一个姑娘家该问的。”

    “大壮哥,我是把你当我亲哥才这么问的,旁人我还不问呢,”韩度月咧开嘴笑了,还别说,大壮害羞的时候还真是挺可爱的,“再说了,我刚刚不是也问了你那些话嘛,也不在乎多这一个。所以你就和我说说嘛,你以前肯定想过这个问题对不对?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大壮被问得有些无奈,但心里却更加不好意思了,因为这个问题,他还真想过。

    在这里,男子十五岁就能娶妻生子了,大壮到了年龄,自然也会多想一些。只是那时候他见过的女子不多,觉得这世上的女子大多都像村里的妇人那般,自己便也觉得以后的媳妇儿肯定就是那样的。

    长得不用多好看,但一定要手脚勤快、孝敬爹娘,这样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也挺好。

    可是后来他到了镇上去做生意,见到的人和事就大不相同了,原来这世间的女子还有别样的,有的锦衣华服、穿金戴银,走起路来都是扬着下巴的;有的面涂水粉、唇带胭脂,笑起来便如繁花盛开……

    那时候大壮只觉得这些人真好看啊,但却从未想过自己以后要娶一个这样的媳妇儿,毕竟太遥远了,这些女子可都是镇上的大家闺秀。

    而他就算去镇上做起了生意,但骨子里还是觉得自己不过是一个农民,哪里配得上这样如玉一般的女子?而且说到底,那个时候的他,心底还是有些自卑的,对于有些事几乎是想都不敢想的。

    只是人的眼界总是越看越宽敞的,慢慢地习惯了在镇上的生活,并且接触了更多的人和事之后,大壮的很多想法也都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

    不再用一种仰视的目光去看待那些镇上的人,也不再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感到自卑,那个时候他似乎也曾想过是不是可以娶一个镇上的女子做媳妇儿吧?

    只是终归也只是想想罢了,有些东西可以改变,但有些却早已根深蒂固,就好像他虽然不会再因为自己农民的身份而惶然或是自卑,但却从不敢忘了自己确实是个实实在在的农村人,更不会忘了自己的根在哪里。

    所以就算偶尔想过,但大壮的内心里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娶一个朴实的农村人,当然其中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觉得镇上的女子多是娇生惯养的,又怎么可能愿意嫁给自己这样一个乡下人?

    “我没想过。”大壮的心思虽然已经转了好几圈,但这些话可不好和韩度月说。

    韩度月盯着大壮的脸转了转眼珠子,突然就道:“大壮哥,你见过杨家二小姐吧?你觉得她怎么样啊?”

    “杨二小姐是个好……”大壮下意识地回答了半句,等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不对劲儿,顿时瞪大眼睛,“小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问我这个做什么啊?”

    韩度月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大壮哥,你想什么呢?我就是随口一问,你怎么反应这么强烈?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不该想的了呀?”

    “我……我哪有,我那边还有事要忙呢,我先过去了。”大壮的脸都涨红了,也不再理会韩度月,只回去端菜去了,只是他的脑袋却有些不受控制地回想起自己仅有的几次见到杨淑媛的经历。

    韩度月也没叫住他,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大壮的背影,从这初步的试探来看,这件事似乎真的有戏?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估计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把这两人往一起凑的,毕竟一个是事事讲究、五指不沾阳春水的大户小姐,一个是憨厚老实、种了十几年庄稼的农家小伙,这两人的距离在这个世道可是不止十万八千里啊。

    可偏偏遇到这事儿的人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韩度月,有着根深蒂固的现代观念的韩度月,自然不会想那么多,此刻她甚至觉得这两人说不定是绝配。

    一个因为妹妹而久未娶妻,一个偶遇渣男尚未嫁人,这两人不是绝配是什么?

    大概了解了大壮的态度之后,韩度月反倒不急着促成这件事了,这里毕竟不是现代,相亲见一面觉得合适,就可以进一步接触发展。

    在这个婚姻都是父母包办的时代,有的时候太过急于求成反倒容易坏事。

    再者,韩度月其实是想考虑一下能不能帮到刘瑶,本来韩度月觉得就算韩家和刘家的关系再好,但她毕竟只是个孩子,和刘瑶又不熟,总不好越过她的双亲去管这档子事儿。

    但现在她既然想要撮合大壮和杨淑媛,那么最好是帮忙把其中可能存在的障碍给清除掉。

    虽说她觉得刘瑶应该不是那种因为自己没有嫁人,就不允许哥哥先娶妻的人,但有这么一个特殊情况存在,韩度月总觉得不太踏实。

    况且如果真的能让刘瑶高高兴兴地嫁了人,对刘家来说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毕竟现在刘大伯和刘大娘他们一直都在愁着这件事呢。

    可是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韩度月托着下巴思索起来,既然要让刘瑶欢欢喜喜地嫁人,那么首先就要让她恢复对男人的信心,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有心情接触异性。

    而如果想让他恢复对男人的憧憬,那么至少要让她遇到一个好男人,也就是必须先与异性接触。

    于是……这其实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悖论?

    韩度月的脑袋瞬间大了,她晃了晃脑袋,决定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而眼下的第一步就是接近刘瑶,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只有熟悉了刘瑶,才能对症下药。

    到了申时左右,家里才终于清静下来,韩度月送走了水月楼的几位师傅后,就开始带着一家人收拾院子,这一忙活就忙到了天擦黑。

    晚饭也没特别准备,都是用的之前剩下来的菜做的,也算是丰盛。

    韩青梅虽然还是要继续吃月子餐,但也被允许上桌了,只是面前摆着自己的饭菜,并且不被允许吃其他的菜。

    对此韩青梅已经懒得反抗了,因为就算反抗了也只有被镇压的份儿。

    饭桌上,小年没等李昊问起,便说起了自己下午看书的情况:“我将晌午前欠下的功课都补上了,又读了四章内容。”

    李昊闻言只是看了小年一眼,点了点头,并未开口。

    反倒是韩青梅,一听说小年竟然蛋蛋满月礼这天还这么用功读书,心里便有些酸酸的:“小年,你不要太辛苦了。”

    其实她甚至想说,咱们这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便成,你也不用这么劳累,就算不考了也没什么,但想到这话实在有些不妥,这才忍住了。

    “娘,读书乃是日积月累之事,稍有耽搁,便会落至下乘,”小年对着韩青梅笑了笑,感动中又带着坚毅,“况且我也并不觉得累,我很喜欢读书。”

    听儿子这样说了,韩青梅就算再心疼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默默地叹气,她觉得小年就是为了兑现曾经的诺言,才会如此努力,所以她才更加心疼。

    “娘,我听人说过,读书就像是在逆流的水中划船,如果不前进,就会被水流往后冲,就等于是在后退了。我想应该是所有的读书人都是这样的,所以娘你不用太担心,而且小年不是一直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吗?”为了安慰韩青梅,韩度月只好把“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道理搬了过来。

    被两个孩子轮番安慰了一遍,韩青梅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笑着摇了摇头:“好好好,反正这件事我也不懂,我就不管了。”

    “你放心,我知道分寸的。”李昊揽住韩青梅的肩膀拍了拍,在这个时候抓紧时机表态。

    韩青梅方才还对李昊让小年在今日读书的事情生出了一丝小小的埋怨,此刻听他这样说,顿时又觉得是自己太过妇人之见了。

    她虽然只读了几日书,也知道其中的辛苦,但既然这是小年自己选择的路,她便不该半路阻拦,更不该怨李昊要求严苛。

    “我知道,你一向把小年教导得很好。”韩青梅对着李昊轻柔一笑,那点子埋怨自然是片刻间便烟消云散了。

    饭后韩度月又逗了会儿蛋蛋,便回房休息去了,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饭便和韩青梅说了一声,去了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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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家的火锅店现在生意虽然很好,但一直都没让刘瑶去帮忙,最初是因为怕刘瑶的腿会被外人说道,后来则是因为刘家人了解了镇上的规矩,自然更不能让女儿这么抛头露面了。

    所以刘瑶一般都还是待在村里的,只偶尔会去镇上买的宅子住几日,所以想找她,韩度月出门转个弯也就到了。

    “瑶瑶姐,你在家吗?”韩度月扣了扣刘家紧闭的院门。

    过了片刻,才听到里面有人应了一声:“来了。”

    院门被拉开,站在韩度月面前的是一个比她高了半个头的蓝衫少女,在现代看,十九岁那当真是花一般的年纪,充满了青春活力。

    但若是摆在这里,那就是一个嫁不出去的大龄剩女了,看着刘瑶略带愁容的面庞,韩度月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挂着灿烂的笑容:“瑶瑶姐,我在家里没什么事可做,所以就过来找你玩。”

    “快进来吧。”刘瑶的性子说得好听是安静内敛,说得不好听就是有些太内向了,不过这也不怪她,任谁整日不出门,不与旁人打交道,也都会变成这个样子吧?

    韩度月跟着刘瑶进了屋里,就见桌边放着还没绣完的一朵牡丹花,虽然效果有些粗糙,但看得出来她做的很用心。

    “瑶瑶姐,你做的刺绣真好看啊。”既然主动上门来了,总不能还让对方找话题,韩度月索性小心地拿起刺绣仔细观察起来。

    刘瑶抿着嘴笑了笑:“不过是闲来无事动动手罢了。”

    “可是我都学不会刺绣啊,之前我娘还想教我的呢,可我怎么都学不会,就放弃了。”韩度月夸张地叹了口气,眼睛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刘瑶。

    之前没有接近这人的打算时,韩度月还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刘瑶似乎真的有些许自闭,说话的时候双手下意识地绞在一起,眼睛也是一直低垂着,只偶尔往刺绣上瞥一眼,却完全不看向韩度月,就好像不敢是的我的超神空间。

    “哪里有,我也做得不好。”刘瑶轻声道。

    面对刘瑶这样的人,韩度月还真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因为刘瑶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太娇柔了,韩度月真担心自己的话一不小心就把对方给打击得起不来了。

    所以这次韩度月也就只和刘瑶闲聊了一会儿,问了些有关刺绣的问题,然后很利索地就告辞离开了。

    之后的几天她也是没事儿就往刘家跑,慢慢的倒是和刘瑶关系近了一些,至少刘瑶不会像最开始那般局促不安了,偶尔还会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但越是这样,韩度月反倒越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提起正事了,这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脆弱友谊,如果因为那件事而快速坍塌的话,刘瑶会不会变得更加自闭?

    现在韩度月倒不是担心这件事能不能成,而是担心自己的举动会害得刘瑶的内心更加封闭,那她可就是大罪人了。

    就在韩度月在为这件事而担心的时候,没想到刘瑶竟然主动说起了相关的事情:“小月,我听说你和宋公子早就定亲了,那你们什么时候成亲呀?”

    韩度月愣了一下后,顿时高兴起来,既然刘瑶会问这个问题,那就说明她的心还是鲜活的,还是会考虑这些事的吧?

    “小月,我就是……就是随口一问,没有别的意思,你不用在意。”刘瑶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太过唐突了,忙红着脸摆了摆手。

    韩度月笑着看向刘瑶:“咱们现在是好姐妹嘛,你问我这个又不算什么,恩,我和宋凝已经说好了,等到我十五岁了,就成亲。”

    “十五岁呀……”刘瑶低着头喃喃道。

    韩度月也拿不准刘瑶到底为什么要问这个,又怕自己说错了话,让刘瑶心里难受,只能状似无意地道:“有哪里不对吗?”

    刘瑶捏着衣角看了韩度月几眼,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道:“小月,我以前听人说过,女子也有十四岁便能嫁人的,你知道吗?”

    “我……我不知道……”韩度月简直泪目,十五岁已经是她认知里的极限了好吗?而且还是在她现在发育良好,身体素质过硬的前提下。

    做出了决定后,刘瑶虽然还有些忸怩,但至少说起话来要比刚刚利索多了:“小月,我是觉得宋公子真是个好人,你……你千万不要错过她了。”

    原来竟然是担心自己错过了好男人,所以才鼓起勇气这样问的吗?

    韩度月一瞬间就被感动了,刘瑶虽然有些自闭,但是心却一直很善良,不但没有因为自己的经历而对已经找到了好姻缘的她产生什么负面情绪,甚至还在为她担心,怕她错过了这段好姻缘。

    “瑶瑶姐,谢谢你这样为我考虑,不过你放心,宋凝他肯定不会抛下我的,”韩度月想了想,觉得这是一个难得地传播正能量的机会,一定不能放过,“当初我认识宋凝的时候,他十四岁,我才八岁,那时候我就知道,他会一直等我的。”

    刘瑶看着韩度月没说话,但那眼神就像是在说:“傻孩子,男人的话怎么能相信,他们都是骗人的啊。”

    这眼神让韩度月有些囧了,她看起来就这么像被男人欺骗感情的无知少女吗?明明她的阅历才要更多一些才对吧?

    “瑶瑶姐,我说的是真的,宋凝他真的对我很好甲午之华夏新史。”韩度月哭笑不得地辩解。

    刘瑶却还是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甚至还叹息着道:“我知道宋公子对你很好,只是……”

    “瑶瑶姐,你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了,我们现在的关系,也不用拐弯抹角的了吧?”韩度月一脸认真地看着刘瑶,简直把信任和期待全写在脸上了。

    刘瑶反倒被看得有些无措,不太自然地道:“小月,你们家现在的日子毕竟是越过越好了,宋公子他也是看着的……”

    这话的意思是说,宋凝其实是贪图他们韩家的“荣华富贵”,所以才一直陪着她的?

    韩度月简直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摆出什么表情来了,她其实挺想笑的,但是又怕这样会伤害到正在关心自己的刘瑶,所以只能憋着。

    不过这也确实不怪刘瑶多想,毕竟她之前才经历过家里从贫穷到富足的转变,也体会到了旁人因此对他们家、尤其是对她所产生的态度改变,自然会忍不住多想了。

    “瑶瑶姐,你误会了,宋凝他……”韩度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想了又想,最后决定把宋凝的大体情况给交代一下,“他其实很厉害的,他赚的钱可比我们家所有的家底都要多得多呢,所以他真的不是因为这个才和我在一起的。”

    “宋公子他……竟然这么厉害吗?”刘瑶虽然也见过宋凝,觉得对方看起来很有气势,但却并不知晓宋凝的具体情况,不然也不会说出之前的话来了。

    韩度月笑着点头,见刘瑶面露尴尬,又握着她的手道:“是呀,不过我知道瑶瑶姐你是真的关心我,所以真的谢谢你。”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结果还这样说,你千万不要生我的气。”刘瑶脸都憋红了,一想到自己愚蠢的举动,她连头都快抬不起来了。

    韩度月声音柔和地道:“瑶瑶姐,你不要这样说,你愿意和我说这些话,我已经很开心了,因为你是真的关心我啊。”

    刘瑶低着头不说话,显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韩度月想了想,眼下刘瑶已经知道了宋凝的大概情况,那接下来的重点,就是要让刘瑶相信这世上还是有不少好男人的,于是便道:“瑶瑶姐,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个东西给你看。”

    说完,韩度月就起身从自己的小柜子里找出了一个小盒子,取出里面精心保存的一张纸:“瑶瑶姐,你看看这个。”

    刘瑶疑惑地接过那张纸,扫了两眼,又很不好意思地道:“小月,我不识字。”

    韩度月囧了,农村人多是没读过书的,她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那我念给你听吧,这是宋凝写给我的一封保证书,内容是这样的……”

    虽然这样直接把这种东西读出来确实有些羞人,但眼下也没有旁的法子了。

    等韩度月把保证书的内容一字一句地读完之后,刘瑶已经完全愣住了,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小月,这……这东西真是宋公子写出来的?”

    “这还能有假?你看这上面还有他的手印呢,这字也是他的字。”韩度月连连点头,指了指保证书下面的红印。

    刘瑶显然被这件事震住了,一副完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的样子,倒是呆萌呆萌的很可爱。

    “瑶瑶姐,你知道吗?当初遇到宋凝之前,我真的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孤身一人了,”这话也不算假话,那时候刚刚来到这里,韩度月对这里既陌生、又抵触,便想着如果遇不到合适的人,还不如一辈子单身一个人,“不过上天真是待我不薄,竟然让我遇到了宋凝,让我不用一个人孤苦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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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听在刘瑶耳中,却完全变成了另一个意思,她可不知道韩度月是穿越过来的,只以为是因为曾经经历了被自己的堂姐抢走亲事的事情,所以才会如此心灰意冷。

    想到当初韩度月竟然因为这个人而轻生,刘瑶便愈发生出同病相怜的感觉来:“小月,宋公子确实是个好人,你一定要好好珍惜。”

    “你放心,我肯定会的,”韩度月的想法在心里转了一圈,最终决定和刘瑶直说,既然她能为了自己而提起这样的话题,那就是真的把韩度月当做好姐妹来看待了,如果韩度月再遮遮掩掩的,未免就有些太过分了,“瑶瑶姐,其实我也有些话想和你说,可是又怕你会不高兴……”

    刘瑶笑着道:“小月,难道还有什么话,比我方才说的更叫人难为情吗?”

    “因为我要说的,也是刚刚那个话题啊,”既然决定直白地说出口,韩度月也就不再扭扭捏捏的,索性直视着刘瑶道,“瑶瑶姐,我是想问你,如果有一个人能像宋凝对我一样的对你,你会拒绝他吗?”

    这话确实说的太直白了些,虽然才交流过类似的问题的,但刘瑶还是被说得愣了一下,脸上先是浮现出一片红晕,但马上又变得苍白起来,显然是想到了不开心的事:“我想,我大概不可能遇到这样的人了。”

    “是因为你的腿吗?”韩度月直白起来,简直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简单的一句话,便让刘瑶的脸色愈发苍白了。

    韩度月叹了口气,她真的没有打击刘瑶的意思啊:“瑶瑶姐,你知道当初宋凝为什么会给我写那封保证书吗?”

    刘瑶苍白着脸色看着韩度月,没有说话。

    “那时候我根本没想到宋凝竟然会喜欢我,更没想过会和他走到一起,”韩度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起从前的事情,竟然颇有些老生常谈的味道,“他问我有没有听说过府城宋家,还和我说他就是宋家的三公子,虽然那时候我并没有听说过宋家,但至少知道府城是什么地方。而我呢,我却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农家女,之前甚至还曾被人退过亲事,所以无论怎么看,我和他都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又怎么可能在一起?”

    说到这里,韩度月故意停顿了一下,对着刘瑶笑了笑:“其实那时候我之所以会这样想,大概更多的还是因为自卑吧,被人退过亲事,长得不好看,家境又那么糟糕,那样的我,怎么可能配得上宋凝?那个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大概是谁都配不上的吧。”

    虽然当初韩度月压根儿就没这么想过,但如果这样说能让刘瑶明白自己的用意,并顺利走出自己的心结,那也很不错了。

    刘瑶现在的状况,很明显并不是真的对天下的男子都死心了,只是因为自卑和曾经的打击而不敢再去接触这些东西罢了。

    只要能让她重新看到希望,说不定就可以慢慢接受这件事了:“瑶瑶姐,我其实大概能理解你的想法,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世上缘分早就已经注定,也许有那么一个人,他之所以生于这世上,便是为了与你一起并肩走过这一生?你一个人孤单倒是不要紧,可是却要连累得另一个人也要孤苦终老,这样不是太残忍了吗?”

    这种缘分论,以前韩度月是从来不相信,更不会拿出来当道理讲的,不过有时候用一用倒也无妨。

    “再者说了,瑶瑶姐你觉得这件事是谁的错呢?难道错的人是你吗?”韩度月一打开话匣子,就有些停不下来了,“明明是那些人眼拙,看不出你的好,又与你何干呢?你这样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过日子,可是那些人却乐呵呵地跑去娶妻生子了,所以你的坚持除了伤害了自己和真正在乎你的家人外,还有什么作用呢?”

    “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瑶瑶姐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呢?”韩度月最后用一个疑问结束了自己的话。

    刘瑶竟然还真的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事实上她之前根本就没有用这样的脑回路思考过问题,但奇怪的是,听了韩度月的话,她竟然也觉得非常有道理,所以一时间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来。

    是呀,明明这一切并不是自己的错,那为什么独身一人的要是自己呢?而且还让自己的家人跟着担心,刘瑶突然觉得自己简直太傻,也太不孝了。

    “瑶瑶姐,想想我和宋凝,你真的还担心自己遇不到一个,会真正疼你、对你好的人吗?”见刘瑶的脸上已经露出自责之色,韩度月又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虽说韩度月身体康健,这一点刘瑶确实是比不上了,但感情这种事,还真是说不好,说不定刘瑶就能遇到一个更好的人呢?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找不到像宋凝这样全方位的好男人了,但要想找个踏实能干的人安静过日子,这难度绝对不高,所以她还有什么理由继续把自己藏起来呢?

    只是毕竟是坚持了那么长时间的事,有时候就算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一时间也难免会转不过弯儿来,刘瑶又是自责、又是懊恼地坐在那里,一时间都有些头脑发懵了。

    韩度月也只是这种事有时候就跟急转弯似的,想不明白的时间怎么都觉得不科学,想明白了一瞬间也就豁然开朗了:“瑶瑶姐,我和你说这些话,是因为我真的把你当姐姐看的,你要是觉得有理,就听一听;要是觉得不对,也别生我的气啊。”

    “这怎么会呢……”刘瑶忙摇头,带着感激看向韩度月。

    其实和刘瑶熟悉了之后,就会发现,她其实是一个非常体贴懂事的人,也真的很好相处,只是对于某些事毕竟会稍微敏感一些罢了。

    送走了明显还处于思考状态的刘瑶,韩度月着实松了口气,她把该说的、能说的都说完了,接下来就要看刘瑶会怎么选择了。

    五月中旬的时候,韩度月跟着宋凝去了趟府城,去视察超市的修建情况。

    虽然之前韩度月已经把超市的情况详细告诉宋凝了,但毕竟有些东西是很难说清楚的,加上时代不同,韩度月从未想过超市能够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修建。

    所以当她从马车上走下来,看到眼前明显新建成的三层建筑时,直接就愣住了,如果不是因为这座楼是夹在明显古风的建筑中间,韩度月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回到现代了。

    比寻常店铺要宽上好多倍、也高上不少的三层楼在这条街上如同鹤立鸡群一般,稍一抬头便能看到。

    与其他铺子不同,超市虽然建了三层,但却没有开一扇窗户,或者该说它开出的窗户非常隐蔽,从外面看,就好像是一堵完整的墙一般,显得格外另类。

    这是当初韩度月曾和宋凝说过的,即便只是一堵墙,也可以很好地用来打广告,虽说现在韩度月并不觉得在这里“打广告”是多么容易的事,但看到眼前完全按照自己描述完成的建筑外观,心里仍忍不住觉得激动不已。

    “这……”不知怎么的,明明早就习惯这里的生活了,但在这一刻,韩度月还是忍不住觉得眼眶发热,嗓子发干。

    宋凝温柔地笑着看向韩度月,声音也是轻柔至极:“我只是觉得你大概会喜欢,所以……”

    韩度月到了这一刻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宋凝早就说开始选择地点,修建超市,却到了现在才提出带自己过来看看。

    就算之前韩度月说的再详细,但宋凝毕竟从未见过真正的超市是什么样子,又怎么可能一帆风顺地建造出韩度月理想中的超市?

    韩度月甚至都能想象得到,宋凝在建造这间超市的过程中,究竟遇到了多少或大或小的问题,又有多少次遇到瓶颈,难以继续下去;多少次推翻自己之前的努力,不得不重新开始……

    韩度月突然记起,这几年中,宋凝曾好几次一脸轻松地询问自己有关超市的事情,大概在那个时候,他的心里其实并不如表面上那般轻松吧?

    “宋凝,谢谢你……”韩度月再也忍不住地哽咽起来,那种被爱人捧在心头呵护的感觉,交融在看到超市的激动之中,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宋凝看了眼周遭,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若是这街上只有你我二人该有多好……”

    “就算不只是我们俩,你也可以抱抱我的。”韩度月红着眼睛看向宋凝,嘴巴微微嘟起,无形中带着一股撒娇的味道在里面。

    这样的韩度月让宋凝疼惜到完全没有办法抵抗的程度,就算知道自己的举动不妥,他还是忍不住伸出温暖宽大的手掌,按在韩度月的后脑勺上,然后把她的脑袋按到了自己的怀里:“不是一件很高兴的事吗?为什么还要哭呢?”

    “就是因为太高兴了啊……”韩度月吸了吸鼻子,闷声在宋凝的怀里道,“宋凝,你快点从实交代,你是不是也是穿越过来的?不然你怎么可能把超市建的和我记忆中完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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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宋凝忍不住笑了,胸腔震动,还在他怀中的韩度月很明显地感觉到了。

    “能听到这样的话,我才觉得之前的辛苦都没有白费,”宋凝长舒了口气,语气十分轻快地道,“之前我一直担心自己做不到让你满意,还为此好几日都睡不安稳,如今见你这样,我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了。”

    “傻瓜,只要是你用心做的,我都是满意的。”韩度月鼻音极重地道。

    宋凝忍不住又低声笑了起来,片刻后,才揉着韩度月的发丝道:“小月不想进去看看吗?”

    “想,当然想,”韩度月从宋凝的怀里抬起头来,带着水汽的眼睛里写满了期待,“快带我进去看看吧。”

    既然抱都抱过了,宋凝这时候也就动作自然地牵起了韩度月的手,拉着她走进了中央的大门。

    一进超市的大门,韩度月便觉得一股凉意袭来,在这个时节显得格外舒服,往前走了两步,便是传说中的超市出入口,刻着进出箭头的木板明晃晃地挂在通道那里,显得格外清晰。

    再往里便是收银口,因为这里没有现代那么先进的收银设备,所以只能摆上了算盘,另外盛放钱财的都是用的铁柜子,每个上面还挂着一把结实的锁头。

    “按照你说的,我将一楼分为了三部分,分别为生鲜瓜果、日用品区、食品区,然后二楼为鞋服区,三楼为家具区,你看看这样的安排行吗?”宋凝一面拉着韩度月往里走,一面介绍着超市的布置,一面还抬手指给韩度月看。

    韩度月一点点儿看过去,只觉得心里重又激动起来,对宋凝的佩服也越来越深,就算是她这样曾经经常去超市购物的人,也不可能完全按照记忆来建造这样一家超市,但是宋凝这个从未见识过超市真面目的人却做到了!

    当然,韩度月所说的做到,并非是完全复制,但无论是从基本规格,还是从详细布局,都能基本符合现代超市的要求。

    另外宋凝又把一些这里的规则加入了进去,虽然仍然让旁人觉得惊奇和难以接受,但作为一个体验过现代和这里双重生活的人,韩度月还是很明显地察觉到了这其中细微的改变。

    例如上二楼的楼梯,在超市内部有一个,而在超市外面也有一个,换句话说,如果大家只是想买鞋服,可以不经过一楼,而直接到达二楼。

    韩度月觉得这样的安排除了更方便一些外,还有另一层原因。

    毕竟一楼都是日用品,前来购物的多是寻常百姓,在这个阶级分明的社会,让一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和那些寻常百姓混在一起,简直就是一件跌份儿的事,他们又怎么会愿意做?韩度月觉得他们甚至都有可能因此而拒绝光临超市。

    但如果他们能不经过一楼,而直接上到二楼,那跌份儿就变成了一种满足他们虚荣心的优越感,自然会很乐意如此。

    再例如,走到二楼的时候,你会发现这里的所有鞋服按照男女式样不同被严格地分为两个区域,女式衣衫内部也被严格划分区域,每个区域之间甚至还用厚厚的隔板给隔开了。

    这里和现代不同,男女大防,若是真让那些男女混在一起买衣服,那估计这超市也别想开起来了。

    另外原本简单的试衣间,也被分为了两种。

    一种便是和现代差不多的小隔间,放在普通鞋服区;另一种则是类似于雅间的存在,放在高质量鞋服区。

    前者自然是为寻常人准备的,而后者则是为大户人家准备了。

    这样明确的区域划分,如果在韩度月看来,几乎等于是在羞辱那些寻常百姓,但在这个世道,偏偏就没人会这样觉得,因为他们自己都认为自己等级就是比别人低,受到的待遇不一样才是正常的。

    就算真的有人心里不满,但也绝不会说出来,毕竟他们只是寻常百姓罢了,谁又敢去得罪那些大户人家?

    不得不说,宋凝的考虑果然要比她周全多了,之前她可完全没有考虑到这方面的问题呢。

    “宋凝,你真是太太太厉害了!”看到二楼的布置后,韩度月忍不住发自内心地夸赞道。

    宋凝微微一笑,牵着韩度月的手紧了紧:“你觉得满意便好,我之前还担心你会……”

    话说到一半,宋凝便停了下来。

    “会接受不了这样的布置?”韩度月眨了眨眼睛,帮宋凝把没说完的话说下去。

    宋凝没有说话,但含笑的眸子直直地瞅着韩度月,也算是默认了。

    韩度月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无论是从经历,还是想法,都与这里的有很大不同,宋凝这样做虽说也只是为了日后超市的生意着想,却也担心韩度月会因此而不高兴。

    “傻瓜,我既然已经生活在这里了,自然也要适应这里的规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我又怎么会怪你?”韩度月笑着瞪了宋凝一眼,拉着他上了三楼。

    三楼是家具区,除了出售成品之外,这里和二楼一样,可以接受预定。

    在之前修建超市的过程中,宋凝已经基本联系好了供货的商家,值得一提的是,这些供货商中大概有一半左右都是宋凝自己的产业,另外一半大多都和宋凝有过或多或少的合作。

    只是就算早就做好了这件事,宋凝还是不敢直接把货物摆进来,毕竟这里的布置还没有得到韩度月的肯定,他自然也不敢自作主张地进入下一步规划。

    眼下宋凝带着韩度月在超市里转了一圈,见韩度月对这里的布置显然十分满意后,这才笑着道:“小月,转了这么一圈,你定然也累了,不若我们找个地方歇歇脚,也好说些旁的事情。”

    大概是真的对超市非常满意,韩度月的眼睛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亮晶晶的,此刻更是一面点头,一面语气激动地道:“好呀,我也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呢。”

    两人出了超市,就近找了一家茶楼,要了个雅间。

    “宋凝,你建的超市真是太好了,比我之前见过的所有超市都要好。”今个儿韩度月似乎只会说赞美的话了,从刚刚就一直说个不停。

    饶是宋凝这样性子洒脱淡然的人,在心上人一连串儿的赞美话语中,也难免有些脸红:“小月,你快别说了,再说只怕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说的都是实话呀。”韩度月继续星星眼地看着宋凝。

    宋凝干咳两声,只能状似无意地转移话题:“小月,我已经根据超市各个区进行了货品规整,这里是货单,你看一看。”

    说着,宋凝递给韩度月一个不算厚的本子,韩度月接过来仔细看了起来,上面分区记录着各个货架上对应的商品,以及相应的来源、进价、售价,甚至连每日的囤货量都标得一清二楚,显得格外有条理。

    在属于自己的产业上,宋凝都做了特殊的标记,所以看完本子前半部分的内容,韩度月也深刻地了解了宋凝的产业究竟有多大。

    “宋凝,你好有钱啊。”韩度月从本子里抬起头来,眼睛似乎更亮了,其实还包含着浓浓的自豪,毕竟这么优秀的那人是自己的未婚夫嘛。

    宋凝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虽然对这话,尤其是对韩度月看向他的目光很是受用,但却没有太过明显地表现出来,只淡淡一笑。

    韩度月也跟着露出灿烂的笑容,然后继续低头看本子上的内容。

    除了对货物的详细记录外,宋凝还在本子上列出了已经物色好的人员名单,其中大部分都是从他自己的铺子里挑选出来的,还有一些是经朋友介绍过来的。

    韩度月把名单上的名字大概浏览了一遍,不禁疑惑道:“现在已经确定下来的员工,似乎都是男性呀?”

    “现在出来做工的多是男子,就算有女子需要赚钱,往往也不会这样抛头露面的,毕竟若是因此而被人败坏了名声,那她这一生也算是完了。”宋凝也有些无奈,但对此也是十分理解的。

    听宋凝这么一说,韩度月也明白过来,这里讲究男女大防,就算是被异性摸摸小手,那都是天大的事情,需要负责的。

    尤其这里还是在府城,与农村的规矩又有很大不同,女子自然要更加注意自己的清誉才行,稍有不慎可就真是一生尽毁了。

    但也正因如此,二楼的鞋服区,以及三楼的家具区也就更需要女导购员的存在了,毕竟相比于寻常人家的姑娘,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对清誉自然要更加在意。

    “宋凝,既然二楼是男女分开的,而三楼也设有雅间,倒不如直接进行性别限定,女式区就只有女子才能进入,男子那边也是如此,”韩度月思量片刻后,提出自己的想法,“如此既可以进行规范管理,又可以让客人们放心选购,最要紧的是还能保障女性员工的利益,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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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是这般以为,只是就算如此,也不知有没有人愿意过来做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800】”宋凝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似乎真的在为这件事担心。

    见状,韩度月攥着拳头斗志昂扬地道:“你放心,只要工钱合理、条件优渥,肯定会有人愿意来的,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既然小月这么说了,那这件事可就要拜托你了。”宋凝微微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自然不是真的被这件事难住了,只是觉得之前超市的修建韩度月一直没能参与,虽说这样是为了给她惊喜,但毕竟也是一种遗憾。

    所以宋凝才专门留了这件事给她,好让她也跟着凑凑热闹。

    韩度月笑着答应下来,又道:“对了,你本子上写的那些供货的商家,应该都只是大概把事情定下来,并没有签订严格的吧?”

    “正是。”宋凝点头。

    “你的产业就不用说了,毕竟是自家的东西,只要赚钱反正都是你的,”韩度月一面重新扫了一遍那些个供货商的名头,一面道,“至于其他的那些商家,你打算怎么签订合约呢?”

    大商家之间的合作,一向有规矩可循,不过如果有更好的方式,宋凝自然也不会拒绝:“小月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虽说我们对超市都很用心,也相信它肯定会受欢迎,但是这毕竟是第一次尝试,结果如何谁都不知道,”韩度月的想法一直很保守,那就是风险大家一起担,有钱大家一起赚,“倒不如尝试之前的方法,试着和他们分红了,让他们免费给我们供货,也就是本钱他们出,我们提供销售场所,纯盈利我们可以和他们□□分逆袭猎男谱最新章节。如果他们不同意这种方式,那就还是按照之前的规矩办事,只是往后他们想改合约可就不是这么容易的事了。”

    第一种方式听起来似乎是供货商吃亏,但仔细想想,东西反正还是他们的,卖出去就是赚了,卖不出去超市也不会坑他们的东西。

    而且到时候超市要是真的红火起来,那他们可就要跟着大赚一笔了,既不占用自己的地方,又可以拿到分红,这样又怎么会是吃亏呢?

    只是这里的人未必会这样想,他们估计还以为自己是吃亏的那一方呢,对此韩度月也不强求,这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儿,谁也勉强不了谁。( )

    宋凝思量片刻,自然把这件事想得很透彻,点了点头道:“我会将这件事告知他们,至于他们愿不愿意签,便是他们自个儿的事了。”

    “还有,超市二楼的女式衣裳,我想自己画几个样子出来试试看,行吗?”韩度月眨着眼睛看向宋凝,她之所以敢提这样的请求,也是因为给超市提供布料和成衣的铺子都是宋凝的,自家的东西好打算嘛。

    宋凝挑了挑眉,心里倒是有些后悔刚刚多事儿地让韩度月负责招女工的事儿了,若知晓韩度月还有这些主意,他是断然不会让韩度月这么忙活的。

    不过韩度月既然这样说了,宋凝自然不会不同意,只含笑点头道:“这件事全由你,只是切莫太过辛苦,累坏了身子。”

    一听宋凝这样说,韩度月莫名地就想到了自己要十五岁嫁给宋凝的事儿,然后莫名地就有些脸红:“你放心,我知道的,我自己画画不行,顶多就是画个大概样子,到时候还要让铺子里的绣娘多费心了。”

    之前没机会接触这方面的事儿,韩度月自然也想不到这种事,但眼下既然要把超市开起来,那有些事或许真的可以尝试一下。

    韩度月的本意可并非是设计出几套能在这里走红的衣裳,她是想要建立一个自己的衣裳牌子,然后慢慢把这个牌子发扬光大。

    这里虽然还没有什么品牌观念,但是一些店铺却已经能够做到全国连锁,深入百姓的生活,由此可见,品牌也并非是完全行不通的。

    有了这个念头,韩度月也就开始着手准备这件事了,既然是要做成牌子,那么首先就要对这个牌子进行明确的定位。

    她来到这里已经有好几年了,对这里的生活早就十分熟悉,对于这里人的衣着打扮就算说不上是十分了解,但至少也见过不少。

    寻常人家的衣裳一般做工都很粗糙,用料也很单一,毕竟基本物质生活都还没得到满足呢,自然也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和闲钱来考虑衣着打扮的事儿。

    所以无论是从赚钱的角度来看,还是从建立牌子的角度,都该是以上层人士为主,也就是这个世道里的大家小姐、夫人们。

    这里的女子还是以瘦为美,穿着偏亮丽,少女多以粉蓝为主,贵夫人们则比较钟情于紫色,样式上多会绣些花样子在衣袖或是领口。

    而且衣裳的款式一般越是复杂,便越是受人喜爱,毕竟这样才显得精致。

    但在韩度月看来,有时候复杂可未必就等于精致,甚至有时候还会凸显出一股子小家子气来,所以韩度月就打算反其道而行之。

    很多款式并非不受喜爱,只是还不曾有人将它摆出来,自然也就得不到肯定和好评了,韩度月觉得眼下的情况便是如此。

    因为还没人做出简单又大方精巧的衣裳,所以大家才会一味地追求式样上的复杂多变,以突然自己在这方面的优越感,而一旦这种款式的衣裳出现了,说不定大家的眼光便会跟着投过来了太后重生记最新章节。

    之后的几天,韩度月除了在超市门口贴了一张招聘女工的启事,顺便四处了解普通女性的从业要求外,就是在想着该怎么设计这第一批的衣裳。

    在确定了衣裳的针对人群后,韩度月又把衣裳的风格分为两种,一种定位在十三岁到十七岁之间的少女,主打清新活力、娇俏可爱;另一种则是准对大户人家的贵夫人,主打大气端庄、雍容内敛。

    为了突出针对性,韩度月决定把一个牌子分为两个,但其间又必须有所关联,让人想到其中一个,就能联想到另一个。

    便是为了这个目的,韩度月在苦思冥想之后,终于确定了总牌子和分牌子的名字,总牌子就叫似锦,分牌子则分别叫如花似玉、金玉锦绣,前者针对少女,后者针对贵妇。

    定下来名字后,韩度月又分别给这几个名字简单设计了图案标志,其实也就是几朵花,配上几个非正常形态的字,这对见识过无数商标的韩度月来说,确实不算什么难事。

    不过对宋凝来说,这东西可就新奇多了:“这……是小月自己画出来的?”

    “是呀,我们那里大家都会这么做,因为就算是同一个牌子,出售的东西也会样式不同,但如果所有的商品上都标有一个相同的标志,那么以后大家看到这个标志,就会知道这是同一个店家出售的东西,”韩度月点了点头,见宋凝露出若有所思的样子,便把这类的理念详细描述了一下,“不过一旦牌子打起来了,很容易就会出现模仿的现象,如果人家的质量能达到要求,那就算分走咱们一些盈利倒也还好。

    但如果对方只是想短期内牟取暴利,用粗制滥造来冒充咱们的牌子,到时候出了事,人家卷上钱财就跑了,咱们却要跟着收拾烂摊子。最要命的是,这种事虽然不是咱们做的,但是大家肯定会把它算在咱们的头上,损失些钱财是小,若是为了坏了名声那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听了这番话,宋凝的脸色顿时更加严肃了,很显然韩度月的话确实带给他很多感触,也让他产生了很多新的思路。

    韩度月也不着急,就坐在一旁悠闲地喝茶,这其实也是她需要解决的一个问题,现在牌子还没打起来,自然是没什么。

    但倘若有朝一日这个牌子真的火了呢?

    所以预防假冒伪劣产品确实是有必要的,但这个世道在这方面又没有什么健全的措施,她一个卖衣服的也不可能像钱铺那样受到官府的保护,所以也就只能自己努力想办法了。

    韩度月对此真是没什么好法子可言,毕竟这里还没有现代的防伪标识,而她对这里的防伪水平也不了解,所以只能依靠宋凝这个实力派来解决这个问题了。

    过了良久,宋凝这才回过神来,面带笑容、眼睛晶亮地看向韩度月:“小月,我听说有一种染料,十分难得,但因颜色特殊,故而很容易辨认,且染上之后便很难去除,我们可以将这种染料用在标志中不易察觉的地方,你觉得如何?”

    这话的意思,就是要用这种颜料作为防伪标识了,韩度月听得眼前一亮,但随即问道:“既然说这种染料十分难得,那成本是不是很高?”

    “之所以说它难得,倒不是因为它难以找寻,其实它的原料十分常见,只是炼制成染料,过程十分麻烦,且需要一些特殊的手法,”宋凝笑着摇头,又道,“只是虽说稀奇,但毕竟也有人能做得出来,你觉得呢?”

    韩度月觉得一件事就算再难,只要有一个人能做得出来,就很有可能有第二个、第三个……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倒不如自己不断地改进:“这件事只要我们不声张,想必大家也不会往这方面想,那些想要造假的人估计也不会,所以短时间内这个法子应该是可以用的。至于再往后,咱们也不可能只有这一个法子不是?咱们总会不断进步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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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明日我便将这个标志拿去铺子里,叫他们用这个法子做出来,”宋凝点头,看着韩度月画出来的标志,目光晶亮地道,“小月,你画出来的这个标志真是好看,不知你能否帮我的铺子也画上几个?”

    这样的要求对韩度月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行,那你把铺子名和要求都告诉我,我帮你画一画。”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韩度月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代表着多大的工作量,直到宋凝拿着一个小本子过来找她:“小月,这里是所有的铺子名和要求,你看着画便是了,我相信你。”

    “……”看着宋凝递过来的少说也有十几页的本子,韩度月有些后悔自己之前答应得那么干脆了,她怎么就忘了宋凝其实是个土豪了呢!

    宋凝狡黠地笑了:“小月,你之前可是答应了我的,不过这件事也并不着急,你得空画一画便是了。”

    “知道了。”韩度月只能无语凝噎地接过来,她突然觉得之前那种清闲自在的生活似乎离她越来越远了。

    呆在府城的日子,韩度月上午要去超市里考查摆货的情况,下午要对已经招齐的男工们进行集体培训,当然,这样的培训并不是面对面的,韩度月只能呆在屏风后面进行指导。

    晚上韩度月还要就着灯光画标志,这日子简直太苦bi了有木有。

    不过这种充实又充满乐趣的日子还是不错的,看着超市被一天天地填充起来,看着招到的员工越来越专业和娴熟,看着自己面前越来越多的牌子设计图,那种喜悦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体会到的。

    在这样忙碌的节奏下,直到六七天后,韩度月才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竟然连一个女工都还没有招到!

    “素然,最近都没有人过来报名吗?”韩度月放下笔问道无限之升级系统。

    因为素然一直负责照顾韩度月,能力上很出众,且性别上也确实方便很多,所以就跟着韩度月一起来了府城,最近也确实帮了韩度月不少忙。

    闻言,素然有些担忧地点了点头:“还没有人过来询问过。( 800)”

    言下之意,连问都没人问过,就更不可能有人来报名了。

    韩度月不禁沉默下来,之前她专程去了附近几个村子,发现就算是在府城,周围也还是会有和清源村差不太多的村子。而且村子里的人除了一些男人在农闲的时候会去府城找些活计外,大部分的人日子都过得很清闲,尤其是女子。

    就是因为有了这样的了解,韩度月才对招工的事情保持很乐观的心态,还顺便让人去各个村子宣传了一下,可谁知这么多天过去了,竟然没有一个人过来!

    “明个儿咱们再去瞧瞧,明明咱们给的工钱不少,条件也很好啊。”韩度月对此很不理解,当时她还专门把超市对女员工权益维护的力度作为着重宣传对象呢,没想到那些人不心动啊。

    带着这个疑惑,韩度月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后,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素然出门考查去了,现在超市一楼能摆的货品都已经摆得差不多了,她也没必要再每天上午都去超市里待着。

    距离府城最近的一个村子叫绿柳村,因为很靠近府城的缘故,这里的规模比寻常村子要大不少,看着村里的环境,生活条件似乎也要好一些。

    刚进村子,韩度月就下了马车,带着素然徒步往村子里走,马车则是留在村口的地方,既然是来询问情况的,还是做到对等些比较好。

    一路上韩度月都在四处打量,不得不说,农村和农村也是不一样的,这个村子里的房屋虽然也有些是泥屋,但也有很多是木屋、砖房,看起来可比清源村不知好了多少。

    “小姐,那边好像有几个人。”素然往右面的方向指了指。

    韩度月转头看过去,就见一道灌木丛后面,隐约有几个人影显现:“走,咱们过去瞧瞧。”

    两人转个弯往右走去,还没走近呢,就听几个半大的孩子从灌木丛后面钻了出来,看到韩度月和素然两人,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两两互看了一眼,低着头跑开了。

    韩度月本是想叫住这几个孩子,等看清楚几人的神色,便打消了念头,等几人跑远了,她这才穿过灌木丛,目光四下一扫,最后落在了一个蜷缩在地上的身影上。

    这明显也是个孩子,虽然穿着样式简单的粗木麻衣,但至少能看出是个女孩子,看着对方小小的身板,韩度月抿了抿唇,声音轻柔地开了口:“你没事吧?”

    蜷缩在地上的少女显然没料到这时候竟然会有人出现,听到声音,不禁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地抬头看过来,露出一张蜡黄的小脸儿。

    面对着这样一张脸,韩度月一下子想到了当初她初来这里的样子,一样的面黄肌瘦、头发稀疏枯黄,同样的胆战心惊、心中眼里都写满恐惧……

    还有那个时候的韩青梅,那个时候的小年……

    “你没事吧?”韩度月微微勾唇,下意识地朝着少女伸出了手。

    少女却只是防备地看向韩度月,这反映倒也并不奇怪,尤其是对一个曾受到过旁人伤害的人而言。

    韩度月耸了耸肩,收回自己的手:“要不你先起来吧?”

    少女垂下眸子,隔了片刻,才动作缓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瞧她的身板,似乎只有十岁的样子,但韩度月是见识过营养不良对孩子发育影响的人,自然不敢以貌取人地判断她的年龄异世之紫微。

    “你还好吗?”对于和自己有过类似经历的人,韩度月很明显地表露出善意和担忧来。

    但是这一点似乎恰恰起到了反作用,使得少女眼中的防备更重了,她盯着韩度月看了片刻,直接一声不吭地绕过两人往灌木丛外走去。

    韩度月有些无奈地看着少女慢吞吞离开的背影,想了一想,抬脚跟了上去:“素然,我们跟过去看看吧。”

    韩度月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没走多远的少女自然也听到了,但她只是脚下一顿,并没有其他反应。

    “我们过来是有事想要询问你,并没有其他意思,你可以帮帮我们吗?”韩度月不远不近地跟着少女,嘴里也没闲着。

    少女丝毫没有搭理韩度月的意思,只是一步步往前走,姿势有些别扭,似乎是腿脚有些不方便。

    韩度月不气馁地道:“我听说府城最近有一家名叫送月阁的铺子要开张,他们最近在招女工,工钱不少,待遇也不错,你们知道吗?”

    少女还是不搭理韩度月,似乎还隐隐有提高速度的趋势。

    “我觉得如果家里没有什么要忙的,年龄又合适的,都可以过去看看,反正又不是什么坏事,”韩度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顿了一下,又问道,“你多大了呀?有十二岁了吗?铺子那边好像只要满十岁就可以过去试试了,你应该……”

    韩度月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她看到少女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

    “你不要再跟着我了!”少女终于开了口,声音却显得有些沙哑,好像刚刚哭过一样。

    韩度月心下有些诧异,同时又有些无语,这小丫头到底是怎么想的啊,要是在她刚来这里的时候,有人愿意伸出援手,她肯定会很乐意接受对方的好意,而不是像这个丫头似的只会拒人于千里之外。

    一时的亏欠并不能说明什么,相反的,只有你过的更好,才能更好地回报那些对你好的人,不是吗?

    当然,这小丫头也可能只是单纯地把韩度月当成坏人了而已,但是她长得真的有那么像坏人吗?

    韩度月有些囧,但还是尽量好脾气地道:“这位姑娘,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想……”

    “我不认识你,你别跟着我了。”少女眉头紧皱地道。

    看着少女疏离又戒备的神色,韩度月深吸了口气,终于维持不了脸上的笑容:“我只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拒绝我,我也不会再跟着你。如果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摆脱现在被人欺辱的境地,让你和家人过上富足的生活,你会选择接受吗?”

    这个问题和韩度月刚刚所说的内容毫无关系,再加上内容又是如此地敏感,导致少女被问得一愣,神色间透出少许茫然来。

    片刻后,许是明白了韩度月话里的意思,少女的脸上先后浮现出诧异、不解、怀疑等深色,最后定格在了迟疑上。

    她张了张口,却没说出话来,不过至少没有继续赶韩度月走了。

    “你有这样的反应,倒是让我放心多了,刚刚看你被人欺负却不知道反抗,我还以为你已经麻木了呢。”韩度月的脸上重新有了淡淡的笑容,知道犹豫,就说明还有过好日子的念头,那就还有希望。

    闻言,少女的脸上顿时多了丝羞赧的表情,到了此刻,她才对韩度月没有那么害怕和戒备了。
正文 第408章 405|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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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韩度月,今年十三岁,这是素然,我的好姐妹。(800小说网 Www.800Book.Net 提供Txt免费下载)”韩度月很积极地介绍道。

    素然看了韩度月一眼,没有说话。

    其实除了同情这人的遭遇外,韩度月也是想从这里作为突破口,弄清楚大家伙儿对这件事为何会反应如此冷淡。

    少女抿了抿唇,小声地道:“我叫阿初。”

    “阿初,我可以去你家坐坐吗?”韩度月笑着问道。

    阿初犹豫了一下下,便点头答应下来,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就算开始的时候戒备心重,但一旦放下戒备,也就会很好相处了。

    阿初的家在村子最南面,周围只有几户人家,家里是最基本的泥屋,看着已经有些年头了,韩度月只略略扫了两眼,便老老实实地看向脚下。

    往往境况糟糕的人,反倒会显得更加自卑和敏感,更加在意旁人的看法。

    进了院子,阿初先是叫了几声“奶奶”,等一个苍老的声音给出回应后,阿初这才松了口气,招呼韩度月道:“你们进屋坐吧,就是……家里有些简陋……”

    “你可能不知道,我家也是在农村,当初我们家住的屋子可是比你们家差得多了呢。”韩度月带着安抚笑着看向阿初,然后大大方方地就坐下了。

    家里难得来了客人,阿初显得有些局促,不过见韩度月一副对环境很适应的样子,心里倒是轻松了一些:“你刚刚说要请我帮忙,是关于那间奇怪的铺子吗?”

    奇怪的铺子?也对,毕竟这里还没有人会把铺子建造成那个样子,更没有人会把一大堆的东西一起卖,更更不会有人会招手女工,还给出那些福利待遇别笑哥抓鬼呢。( )

    “对,就是送月阁,这么说你知道那里招收女工的事喽?”韩度月只当这形容词的在夸她了,所以表现得非常淡定。

    阿初点点头,又有些不确定地将韩度月上下打量了一番,疑惑地道:“那个铺子实在太奇怪了,你不会是想过去做工吧?我劝你不要过去,那里都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实在是太奇怪了……”

    听了这话,韩度月已经不可能继续把那个形容词当做褒义词了,脸色也有些发黑:“你为什么这样说啊?是那里给出的工钱太低了吗?还是对那里的什么安排不满意?”

    “就是因为那里的工钱太高了,而且还说什么一定不会让女工受到名誉上的侵害,这怎么可能呢?”阿初一副这你都看不出来的表情,弄得韩度月异常郁闷。

    难道说就因为他们把一切都安排得太好了,福利给得太高了,所以反倒让这些人心生怀疑,不敢过问了?

    韩度月突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这感觉让她哭笑不得,又莫名地有些憋屈,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但仔细想想,其中这些人的想法也是无可厚非的,毕竟在这个世道,女子的地位实在是太低微了,不但男子不重视女性,很多女子本身就有着严重的重男轻女的思想。

    在他们眼中,女子就应该被人看轻,被人欺压,倘若有谁站出来说要维护女子的权益,把女子放在被尊重、被保护的位置,他们可能反倒觉得这人的做法太过可疑,是不可能存在的。

    这么一想,韩度月又莫名地有些感慨,这个时代的女性几乎没有任何社会地位可言,否则也不会如此轻贱自个儿了。

    连旁人对她好,都不敢相信,这是何等的可悲啊。

    韩度月轻叹了口气,很不是滋味儿地道:“阿初,如果那个铺子并不是骗人的,而是真的能做到那些事情,你愿意过去试试吗?”

    “这怎么可能?”阿初想都不想地反问,这样的反应也让韩度月心里更难受了。

    或许真正让她感到难受的并非是这个事实,而是她明知道这样的事情存在,却根本毫无办法,那种无奈就好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韩度月抿了抿唇,尽量声音平静地道:“阿初,我真的没骗你,因为我就是那个铺子里的人。”

    “这怎么……”阿初还是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不过话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带着震惊和怀疑看向韩度月,“你说什么?你是那个铺子里的人?”

    先前已经消散大半的戒备,在这一刻重新浮现出来,韩度月看得有些心凉,只能苦笑着解释道:“不仅如此,铺子招收女工的事情其实就是我在负责,工钱和其他待遇也都是我开出来的。我今日过来这边,就是想问一下为什么你们都不过去试试,恩,现在我大概已经找到答案了。”

    韩度月的话让阿初有些难以理解,她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惊疑不定地道:“可是……可是这怎么可能?你是不是被人给骗了?”

    还好,至少阿初以为的是她被人给骗了,而不是她是专程来骗人的,韩度月自我安慰般地松了口气:“开这间铺子的人就是我的未婚夫,所以我怎么可能被骗?再说了,那铺子可是光明正大地开在那里呢,里面的男工早就开始培训了,又怎么可能会骗人?”

    “但他们竟然收女工,而且还给出……”阿初仍然不肯相信修仙狂徒。

    韩度月无力地叹了口气:“还给出那么优厚的条件是吗?这不应该是一件好事吗?难道条件好,还有罪了?”

    “阿初,有防备心是对的,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但有时候太重的防备心,也会让你失去很多机会,甚至错过改变自己命运的可能。”韩度月知道自己的力量一向微薄,能做的事情也十分有限,所以今个儿既然遇到了阿初,她便想着怎么也要多说几句,说不定自己的一席话就能成为改变阿初人生的分岔路口呢?

    而为了做到这一点,韩度月首先要做的就是说服阿初相信超市并非骗局,而是良机:“不瞒你说,有关这个铺子,我未婚夫是从几年前就开始为这件事做打算了,那座楼也是建了很久才建成的……”

    韩度月几乎是把超市从设想到建造的历程都说了一遍,说得自己口干舌燥了,这才勉强让阿初相信了这件事,只是她对此显然还存有疑惑:“只是你们为什么要招女工呢?铺子里哪有女子能做的事儿啊。”

    “那只是之前的铺子没有,现在有了送月阁,也就有了,”韩度月有些自豪地微微抬起下巴,笑眯眯地道,“我们铺子一楼都是安排的男子,毕竟鱼龙混杂的,有些事不好处理;但是二楼可是专门有女子的鞋服区在呢,难不成还让男子去帮忙照顾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不成?还有三楼的家具区,也是需要专门的女子接待的……”

    其实原本韩度月是想安排一楼既有男导购,又有女导购的,但是想到这个时代的特点,也只能作罢了。

    在现代的时候,超市里的导购多是女子,但这里却恰恰相反,只能安排男子来做这些事,想想也是蛮有意思的。

    又是一通解释之后,阿初总算是完全相信了韩度月的话,带着胆怯道:“原来是这样啊,只是这未免也太奇怪了啊。”

    “这件事或许真的有些奇怪吧,但更奇怪的是你们啊。明知道有这么好的条件,不自己去打探清楚情况,反而只一味地选择怀疑和拒绝,你们就不担心自己会做过这样好的机会吗?”明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样想,韩度月还是忍不住反问道。

    阿初张了张口,却没说出话来,她想说这件事是不可能发生的,但眼下因为已经相信了韩度月的措辞,这话也就不太好说出口了。

    “送月阁的东家就是我的未婚夫,他家就在府城,在这件事上也没有刻意隐藏身份的意思,所以你们只要打听一下,就能知道他的身份背景了,这件事应该不算难吧?”韩度月说这番话可不是在就事论事,而是希望阿初能够稍微改变一下态度,对陌生的人或事保持警惕是好事,但如果只知道一味地把自己缩起来,那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韩度月正想继续说呢,就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拄着根木棍子慢吞吞地走了进来:“阿初,这两位姑娘是谁啊?”

    韩度月和阿初同时站了起来,后者快步走到老太太身边,伸手扶着她走进屋里:“奶奶,这位是韩姑娘,这位是素然姑娘。”

    “奶奶好。”韩度月含笑叫了一声。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盯着韩度月瞅了片刻,这才露出少许笑意:“那快坐吧,我过来就是想问问你,晌午做什么饭。”

    后半句话是对阿初说的。

    被问到这个问题,阿初的目光顿时一黯,但仍笑着道:“我待会儿再去后院看看,拔几颗青菜……”

    “后院的菜都被人糟蹋了,哪里能吃啊,”老太太轻叹口气,又道,“之前你去挖野菜,怎么又是空手回来的?”

    阿初眼神黯淡地低下头,抿着唇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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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也没打算让阿初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自顾自地道:“又是你二叔家那几个孩子折腾的吧?”

    阿初还是没说话,只是很尴尬地看了韩度月一眼,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奶奶当着韩度月两人的面儿说这些话,多少还是让她有些尴尬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800】

    可谁知老太太的话还不止这些,没等阿初给出反应,她就又继续道:“哎,你爹娘都不在了,眼下你二叔一家不肯管我也就算了,还让几个孩子来糟蹋咱们家的东西,你说说这日子该怎么过下去啊……”

    “奶奶,没事的,这日子肯定能过下去的。”不同于在外人面前的死气沉沉和戒备重重,在面对自己的奶奶时,阿初在囧然的同时,也表现得很乐观。

    “都是我这个老不死的拖累了你啊,当初若不是我偏心,把家里的几亩地都给了你二叔,现在你也不至于连口饭都吃不饱了。”老太太似乎已经沉浸在了悲痛之中,写满皱纹的脸庞显得十分沧桑。

    韩度月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听着这祖孙俩的对话,其间又看了老太太几眼,心里已经隐约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等到老太太终于停了口,韩度月这才开口道:“奶奶,我这次过来,其实就是有事想请您的孙女帮忙,只是不知道您让不让她过去呢女总裁的极品保镖最新章节。”

    “韩姑娘你一看就是个心善的,让阿初帮的肯定也是她能做好的事,我又有什么不放心的?”老太太把浑浊的目光重新对准韩度月,虽然浑浊,却让韩度月从中看到了慎重和托付之意,“我这个孙女,从小就手脚勤快,话也不多,一点小事还是做得的,只望韩姑娘不要嫌弃她才是。”

    相比较于阿初的诧异和不解,韩度月则是一脸的了然,想必这位看起来已经有些老眼昏花的老太太,心里却是明镜的。

    方才她大概是听到了自己和阿初的对话,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又和自己说了这么一番奇怪的话的。

    只是面对这样托付意味明显的话语,韩度月却不敢轻易答应下来,她就算再是好心,也没道理帮一个陌生人照顾孙女:“奶奶这话说的太客气了,阿初既然手脚勤快,自然能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儿,我又怎么会嫌弃她?”

    相应的,如果她连自己份内的事儿都做不好,那韩度月自然也不会因为同情而多养活这么一个人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strong>

    “韩姑娘说的是。”老太太显然也不是个胡搅蛮缠的,闻言没有反驳,而是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那边阿初已经完全被自己亲奶奶和韩度月的对话给弄糊涂了,更没有深想其中的深意,只囧然地拽了拽老太太的衣袖:“奶奶,您说什么呢?”

    “阿初,既然奶奶也已经同意这件事了,你何不过去尝试一下呢?”韩度月对阿初家里那本难念的经其实并不是太感兴趣,但也不希望自己会被牵连到这些事里,便道,“只是家里的是你也不能疏忽了,等你把家里的事情忙完,就过来试试吧。我们最初的选择要求并不高,只要仪态端正,性格爽利,有耐心就行,因为入选之后,我们会提供专业的培训。另外一旦入选,我们会免费提供食宿,这一点你也无须担心。”

    阿初有些迷糊地点了点头,她刚刚明明还没有说要去啊,怎么眼下话题就进展到了这一步呢?

    简单交代了这件事后,韩度月便告辞了两人,带着素然离开了阿初家,她的本意其实还想让阿初帮忙做做宣传,打消大家的疑虑,但想着阿初现在的境况,还是算了吧。

    而且最好的广告往往都不是口头上的宣传,等阿初入选之后,在府城待上一段时间,到时候村里人自然会过来打探情况,那么这个问题也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小姐,您是想要帮帮那位阿初姑娘的吧?那您为何不直接让她跟我们一起去府城?”到了村口,上了马车之后,素然忍不住问道。

    韩度月微微一笑:“想帮也未必就帮得上啊,你看她家那个境况,还不知道有多少笔烂账没有算清楚呢,若是我们做得太明显,而被有心人算计了可怎么好?”

    其实在经历过清源村那些事儿后,韩度月倒是不怎么害怕这种麻烦了,只是谁又愿意多给自己找些本不会存在的麻烦呢?

    刚刚老太太说的虽然不多,但韩度月大概也猜到了一些事情,阿初现在应是个孤儿,只有一个年迈的奶奶陪在身边,至于其他亲人,有也只是为了给自己添堵的。

    这样的情况似乎比当初韩度月初来这里时的境况还要糟糕,作为同病相怜之人,韩度月自然想要拉上一把,但也如她方才所说,还是要看阿初自己争不争气,愿不愿意被拉起来了。

    招女工的事情还要慢慢来,但是这并不影响超市的开张,本来韩度月和宋凝是打算等三个楼层都布置完毕,再将超市开张的。

    但是眼下三楼的家具虽然做了一部分,但还有些区域没有填充起来,而二楼的女工更是不能在一时招完。

    而从超市修建完毕,开始招工、摆货开始,这个另类的存在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打听送月阁什么时候开张了一世之尊最新章节。

    这对超市来说,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广告,如果不趁着这个时机把超市的大门打开,估计对超市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损失。

    于是两人商量一番后,决定先不开二楼、三楼,直接将一楼开门迎客,这样做既可以赶上这段时间的舆论热潮,还能顺便在客人中帮二楼、三楼打个广告。

    古代最讲究良辰吉日,这种事韩度月也不介意,宋凝便请了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来帮忙算了日子,最后定下来六月十八的日子。

    眼下已经是六月初了,时间紧迫,韩度月和宋凝一起将一楼又完完整整地检查了一遍,确定无论是货物,还是员工都没有问题后,便开始思索开业活动的事儿。

    之前宋凝就和韩度月商量好了开业那天要请舞狮队的事情,但对韩度月还想再弄出一些新花样来。

    “在我们那里,一般商家开业的时候,都会大活动,或是有赠品,或是购物满一定额度可以参加抽奖,再或者可以给特定的商品打折扣,你觉得哪一种在这里更合适呢?”韩度月把自己写下来的活动计划拿给宋凝看。

    宋凝拿过来仔细看了看,选择了满额送礼品的活动,并解释道:“其实抽奖的法子很不错,既可以作为噱头,于我们而言又可以省下好些东西,但这法子从前毕竟没人用过,那日又是鱼龙混杂的,若是因此而添了什么麻烦可就不好了。”

    韩度月很快就明白了宋凝的意思,抽奖这东西说是完全随机的,但其实谁都知道里面的可操作性,更别提是在还没有过这种事情的古代了。

    而且就算大家真的相信这是随机的,但面对有人得了好东西,自己却没有抽中的情况,也难免会产生不平衡感,若是再有人借此闹事,那就真是给自己找麻烦了。

    反观满额送礼品的法子,毕竟是只要买到一定金额的东西,就可以得到相应的礼品,自然也就不会存在什么隐患了。

    “至于打折的法子,我倒是觉得可以用在日后,隔一定的时间便推出类似打折的活动,或许可以吸引客人前来,你觉得呢?”宋凝继续道。

    闻言,韩度月忍不住露出赞许的目光来,在现代的时候,很多超市就会推出类似的活动,她本来还想说呢,没想到宋凝竟然先想出来了:“你说的没错,这样的法子确实很好,其实超市之所以能火起来,就是因为在同一个地方可以买到几乎所有需要的东西。

    而从另一方面考虑,就算你最开始只是想买一样东西,但如果遇到觉得不错的,或是最近可能用到的,很多时候都会选择一起买回去的。所以我们最需要做的,就是让大家走进超市,只要他们进来了,而我们的东西又足够物美价廉,自然就会有人选购了。”

    “你说得对,我也相信我们的超市一定能红火起来。”宋凝笑着捏了捏韩度月的手。

    韩度月本来还打算在超市开张前,回一趟家的,但眼下还有需要需要准备的东西,回家肯定是来不及了,韩度月只好写了封信送回家里去,好让韩青梅不要担心自己。

    阿初在那日之后的第二天便来了府城,选拔过程自然是没出什么问题,之后的几天韩度月就开始着重教她一些待客的规矩,包括超市的基本情况。

    后来见她性子虽然颇为内敛,但领悟和接受能力其实并不差,便连一些浅显的超市运营模式也都传授给她。

    如此很快便到了六月十八这日,铺子开张也是要选择吉时的,但韩度月可不能等到了吉时再起身。

    一大早被挖起来后,韩度月先是去超市又视察了一圈,看到大家都各司其职地站在自己的岗位前,韩度月的紧张情绪才终于得到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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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她来说,这次的超市开张和以往经历过的所有事情都有所不同,因为在这件事里,还怀揣着一个现代人希望自己时代的东西,被这个时代所认可的期待和紧张。txt全集下载/</strong>值得您收藏 。520。

    之前韩度月虽然也曾提出过很多现代独有的东西,从果酒,到奶油蛋糕、到那啥用品,再到家具……这些东西也确实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但却没有一次像这次一样。

    这次的超市无论是从建筑风格,还是从内部风格,甚至包括经营模式,都很大程度地借鉴了现代的理念,虽说韩度月本身对于现代超市的管理并不深入了解,但至少这次她真的是用上了几乎所有的她所知道的东西。

    而宋凝从一开始便将韩度月的想法贯穿地很彻底,几乎什么事都会和韩度月商量,并尽量听取韩度月的意见。

    韩度月知道,宋凝之所以这么做,自然不可能是因为她的想法有多么成熟、多么优秀,他只是想要给她一个这样的机会,让她在这样一个世道里,有幸去体验曾经熟悉的东西。

    也许从一开始,宋凝想的便不是这间超市能赚多少钱,而是她能带给韩度月多大的惊喜,否则他完全没有必要将韩度月的话一句不差地照搬过来,更没有必要用这么长的时间建成这间超市。

    这样细致到极致的关怀,让韩度月每每想起,都会有些鼻酸,能在这里遇到这样一个相知相守的人,这一定是她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才修来的善果。

    而越是这样,在面对超市开张这件事时,韩度月也就愈发地在意起来,宋凝为了她花费了这么多的心思,如果最后超市没赚钱,那她可真要没脸见人了。

    也正因此,这件事对韩度月来说,已经变成了一个里程碑一样的存在,颇有种成败在此一举的味道。

    逛完了超市,韩度月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布局,因为没有现代的监控设备,所以只能采取人力操控,如此也就必须保证每一个死角处都要有人进行监视。

    除了导购员、摆货员外,韩度月还让宋凝专门找了几个类似打手的存在,都是个子高大威武的汉子,为的就是监督这件事。

    舞狮队风风光光地在府城绕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送月阁的门前,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后,送月阁大红色的木门终于被缓缓打开凤御凰,霸道帝君一宠到底。最新章节全文阅读</strong>

    前来看热闹的人们纷纷往里探头,就想知道这家奇怪的铺子里到底是什么样儿的,几个小厮在门口负责迎客,而超市里大家已经严阵以待,只等着客人进门了。

    大概是因为这铺子确实是太奇怪了,大家虽然都是争先恐后地往里看,但是却没人真的迈开步子走进去,韩度月在二楼的窗口处看着这一切,不禁有些担忧。

    这连店门都不敢进,还怎么做生意啊?

    “别担心,这生意可是我看上的,一定差不了。”宋凝伸手握住韩度月的手,安抚地捏了下。

    韩度月除了回以一笑,也确实做不了什么,如果是在乾阳镇,她自己开铺子的话,说不定还能在铺子门口吆喝两声。

    但这里却是规矩甚严的府城,而她又是宋凝的未婚妻,很多事都是不可能亲力亲为的。

    幸好那几个迎客的伙计都是机灵的,其中一人见状,便微笑着开口道:“各位客人,咱们这里可是什么都有卖的,不信您走进去瞧一瞧,保管您满意。”

    众人将信将疑,但脸上的好奇也更浓了。

    另一个伙计接话道:“而且咱们送月阁今日开张,东家说了,开张前三日,但凡买够两百文钱的东西,便会有一份小礼品赠送;若是买够一两银子的东西,还另有一包白糖赠送;若是买够了十两银子呐,那您就能抱着一匹棉布回家喽。”

    此话一出,众人的兴致顿时更浓了,但是大家惊喜之后,又忍不住质疑起来。

    “这真的假的啊?该不会是在骗人的吧?”

    “就是啊,我只听说过买东西能给多加些的,还从没听说过额外送东西的呢。”

    当然,也有人对这件事并不怀疑,开始担心其他事的。

    “你说的那什么小礼品到底是啥啊?”

    “你们铺子真是买够了钱数,就会送东西的吗?该不会是只有几个,拿来哄我们的吧?”

    “十两银子太多了啊,能不能买一两银子的东西,就送一匹布啊?”

    ……

    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质疑声,伙计很有职业素养地一一回答了大家的问题,倒是让韩度月看得忍不住点头:“看吧,我的培训手法果然很好用吧,这样既不会显得太过冷漠,又不会过分热情,给人的印象果然不错。”

    “是呀,我们家小月果然厉害。”宋凝在一旁乐呵呵地附和。

    韩度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瞪了宋凝一眼,继续往楼下看去。

    大概是伙计的表现确实很给力,此刻已经有人带着试探的情绪陆续往超市里走了,每一个进门的客人,都会分到一个类似于现代超市所用的篮子大小的竹篮,用来在购物过程中盛放东西。

    韩度月本来还想弄出来一些购物车的呢,但想到这东西要在这个时代做出现代的灵活性实在难度有些大,便只好暂时作罢。

    众人有些莫名其妙地领了篮子之后,便又有人面带微笑地走上前帮他们带路,介绍超市的大概布置,等介绍完了,再去帮下一位客人引路。

    超市布置得本就非常清晰,再加上不同的区域都贴上了相应的字画,就算是不识字的人,也能根据字旁的画分辨出那里大概是卖什么的千古江山。

    再加上超市里的每个区域都分配着导购员,随时可以解答客人的疑问,因此除了对布局和货品本身感到震惊外,众人的第一趟超市之旅都很顺利。

    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只是抱着围观的态度走进来的,但是当看到货架上的货品种类齐全、包装完善,且价格还和外面的一样、有些甚至更便宜时,便开始动了买东西的心思。

    再一想到自己只要买够了一百文钱的东西,就能得到一份小礼品,剩下的那点犹豫也就差不多烟消云散了。

    韩度月身在二楼,并不能及时看到一楼的购物情况,但是那些人出门时提的东西却被她尽收眼底,眼瞧着大家手里都或多或少地提着些东西,用的还是超市专门设计的草编袋子,韩度月终于松了口气。

    她还真害怕大家进去只是闲逛,却不买东西呢。

    “现在总算放心了吧?”宋凝笑着刮了下韩度月的鼻子,道,“这件事你根本无需紧张,你要知晓,我可是一个商人,又怎么可能会做赔本的生意?”

    韩度月皱了皱鼻子,脸上却已经忍不住绽出灿烂的笑容,她当然知道宋凝这话是为了安慰她,不然他也不会等到这个时候才这样说了。

    若是之前宋凝就这样安慰她,韩度月肯定会更紧张,但是现在说,却让韩度月感到很温暖,她嘟了嘟嘴,故意点头如捣蒜地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个成功的大商人嘛,怎么可能做赔本的生意。”

    “你这丫头……”宋凝笑着又刮了下韩度月的鼻子。

    一楼的生意进展很好,一百文钱对应的小礼品被送出去二百多份,也有一些人买了超过一两银子的东西,但是并不算多,至于买够十两银子的,就只有区区三个人。

    不过面对这个成绩,韩度月已经很满意了,这次开张宋凝并没有邀请什么大人物坐镇,因此这些买东西的真的都是因为需要并觉得价钱合适才买的,这也算是对超市的一种肯定了。

    而且大概是因为第一天的缘故,大家对这里的运作模式完全不了解,因此也没有出现小偷小摸的情况,这让韩度月着实松了口气。

    毕竟是开张的第一天啊,这种事虽然算不上是大事,但也很糟心的好不?

    到了晚上,送月阁关门之后,等到摆货员清点了货品,对应上账目后,韩度月就开始愉快地数钱了。

    “六十七两七百四十五文钱,刨除本钱外,咱们的纯盈利大概是二十两银子,唔,好像有点儿少啊。”韩度月本来抱着银子还挺开心的,但是一想到现在的员工就连打手都是一两银子一个月,她就有些开心不起来了。

    对此宋凝倒是十分乐观,笑眯眯地道:“这只是第一日罢了,你且等着吧,往后咱们的生意会越做越好的。”

    “希望如此了。”韩度月回以一笑,她并不是个消极的人,只是对这件事太看重了,所以才会如此患得患失。

    事实果然如宋凝所说的那般,第二天送月阁的生意比第一天好了不少,虽然大部分的人都是来凑热闹的,但至少大家都或多或少地买了东西。

    还有一些人完全是奔着额外赠送的礼物而来的,买的东西都是恰好一百文钱,真是不多不少正正好。

    而且除了寻常百姓外,还有一些大户人家的下人过来采购东西,有个人一次性就买了五十多两的东西,乐得韩度月直接找人帮他把东西给搬回去了。

    等到晚上计算了盈利之后,韩度月就更乐呵了,第二天的纯盈利竟然一下子就翻了将近六倍,整整一百一十三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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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凝,我今天晚上睡觉肯定都能乐醒了。”虽然知道就单算当初宋凝修建超市所花费的钱,就不知有多少个一百一十三两,但看到比第一天增加了这么多的收入,韩度月还是忍不住乐开了花。

    这至少说明超市是在走上坡路的,额,虽说统计数据仅仅来源于这两天。

    在超市开张的第五天,韩度月觉得招女工的事情也差不多到了时机,便让阿初回家了一趟,且还是让她穿着超市给发的工作服回去的。

    阿初还没进村呢,就被众人围观了,这几天绿柳村里前去府城赶集的人也不少,自然有人知道送月阁开张的事情,也有人进去买过东西。

    在有了这样的经历之后,众人对送月阁的误会直接降为了零,而对它招手女工这件事,也从完全不相信,改为了将信将疑。

    之前韩度月之所以让阿初去送月阁做事,便是想把它当做一个催化剂,故而对这个消息并没有任何隐瞒。

    绿柳村里突然有一个人失去了踪影,大家一天两天的或许还察觉不到,但过了十天半个月的,恐怕就没人不知道了。

    大家稍一打听,便得知了阿初竟然是去了送月阁做事。

    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觉得肯定是阿初家境太困难了,所以阿初的奶奶才把她给卖了;要么就是阿初年纪小,才会被送月阁给骗了,大家有的惋惜,有的八卦,但是没一个觉得去送月阁做事是什么好事。

    但随着送月阁的开张,众人的这种想法顿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送月阁那么新奇的地方,又怎么可能是骗子?

    那阿初到底是去了哪里呢?绿柳村去过送月阁的人多少都会格外注意这一点,但是他们找来找去也没找到阿初,甚至连一个女工都没见到,不禁又开始怀疑起来,难道阿初真是被人给卖了?

    所以此番阿初回家的举动,对整个绿柳村来说,都可谓是一件大事,有人一看到阿初,便忙着凑了过来:“阿初,你这些日子是到哪儿去了啊?怎么都没瞧见你?”

    “婶子,我最近都在送月阁里学做事,因为太忙了,所以才没能时常回来。”阿初笑眯眯地作答,虽然去送月阁的日子不长,但毕竟是见了一些世面,加上韩度月有意无意间对她为人处世方面的一些引导,此刻的阿初和从前的阿初几乎可以说是派若两人了。

    问话的人显然也隐约感觉到了这一点,但她可弄不清楚所谓气质、气场是什么,只将阿初上下左右、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通,目光最后定格在了阿初身上的衣裳上:“呦,这才几天没见呐,阿初你咋还换了身新衣裳啊?快跟身子说说,这衣裳是哪里买的?瞧着这样式可真新奇,我都没见过呢。”

    阿初也不藏着掖着,甚至还大大方方地原地转了一圈:“婶子,这衣裳是送月阁给的,去那里做工的人,不分男女,每人都有两套这样的衣裳呢。”

    这人听了这话本还不太相信,但想到之前去送月阁时,确实看到里面的伙计都穿着颜色、款式差不多的衣裳,这才信了:“你真是去送月阁做事啊?那我去的时候,怎么都没瞧见你?”

    “婶子说笑了,送月阁的女工都是在二楼、三楼做工,现在二楼、三楼都还没开呢,您怎么可能看到我?”阿初笑了笑,不紧不慢地答道。

    而她越是这个态度,对方就越是好奇,忍不住一连串地问道:“送月阁还有二三楼啊,那都是卖什么的?你又是做什么的?那里给的工钱真有那么多?还有和你一起做工的没?”

    阿初回家之前,韩度月便有过交代,哪些事可以说,哪些事不能说,所以面对这些问题,阿初回答得毫无压力,只是心里多少有些着急,她虽然知道韩度月有派人悄悄地给家里送过东西,看望过奶奶,但心里终归还是有些担忧的。

    等把这些问题都回答完毕,阿初也不给对方继续提问的机会了,直接道:“婶子,我这也有好些天没回家了,您要是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不如待会儿直接去我家坐坐,我现在就先回去看望奶奶了。”

    本来阿初不照顾老人,一个人离家多日也算是“不孝”了,但是有她二叔这个真正不孝的人在上面衬托着,也就没人能对阿初的举动多说什么了。

    阿初迫不及待地回到家,便看到自家奶奶正坐在院子里的树下纳鞋底,之前还只是担忧,但眼下真正看到了人,阿初的眼睛在一瞬间便红了。

    “奶奶……”不知为何,虽然只是李家十多日,但是当她再次踏进这个小院,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就好像从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老太太缓缓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睛茫然了片刻,这才将目光对准了阿初:“原来是阿初回来了,快过来让我瞧瞧。”

    阿初吸了吸鼻子,她突然有些理解韩度月曾对她说过的那句话了:“当你觉得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就去外头瞧瞧,因为只有见识大了,你的心胸才能开阔。”

    从前她虽然也去过府城,但每次都不敢东张西望,只知道自卑地低着头往前走,所以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外面的世界那么大,原来还可以有那么多不同的生活。

    虽然只是短短十几日的时间,但阿初却觉得她获得了比之前十几年都要多的东西,她知道了自己之前的眼界有多么浅,也隐隐有了以后该怎么走的想法。

    不过这些都还太早,眼下她要做的便是努力走好脚下的每一步。

    “奶奶,我回来了,”阿初脚步轻快地走过去,笑容灿烂地看着自己的亲奶奶,“我离开家这么多天,奶奶有没有想我?”

    老太太握住阿初的手,带着裂纹的手掌在阿初手背上拍了拍:“这才几天呐,哪就那么舍不得了?不过我们家阿初可真是长得变样儿喽,连我都快不认得啦!”

    “我哪有不一样,不过是换了件衣裳罢了。”在亲人面前,阿初难得地露出娇憨之色,笑着嘟了嘟嘴。

    老太太也是笑得满脸褶皱,浑浊的眼睛盯着阿初的脸道:“那可是真不一样喽,你看你现在笑的,以前你可没这么笑过。”

    阿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的弧度不大,但却弯的很舒心,大概是因为带上了释然的味道,就连她自己都感觉到了。

    “奶奶,韩姑娘之前有没有来看过你?”阿初将奶奶上下打量一番,笑着问道。

    老太太放下手里的东西,拉着阿初起身进了屋:“来过好几次呢,不过都是晚上,说是怕人瞧见,不但送了好些吃的,还有些衣裳,不过我可不敢穿呦。”

    这些阿初是知道的,因为就是她主动提出头一个月先不要工钱,只求能给老人家买些东西回家的要求的,但她也知道自己这要求实在有些无理取闹,幸好韩度月是个心善的,否则只怕早就把她赶回来了。

    想到那日韩度月好心帮她,她还横眉冷对的,心下便愈发觉得愧疚和感激,若非遇到了这样的好心人,只怕今日她还在村子里被二叔家欺负得死死的呢。

    等进了屋,看到被老太太藏在床底下的几批棉布,两件衣裳,阿初心中忍不住暗暗下定决心,日后一定要好好地为韩度月做事,不然怎么对得住她如此厚待自己。

    但又想到老太太刚刚那句“不敢穿”的话,阿初心下又有些无奈,她当然知道奶奶之所以不敢穿,并非是因为觉得这衣裳不好,而是怕二叔一家看到了会来找麻烦。

    这么想着,阿初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奶奶,这些天二叔家有人过来吗?”

    “彩云来过一次,问我你去哪儿了,我就和她说你去府城了。”老太太如实道。

    闻言,阿初不禁沉默了,她想问的其实是二叔家的人有没有过来照顾过奶奶,但虽然奶奶理解错了,但从奶奶的话里,她也得到了答案。

    老太太把韩度月让人送来的东西整整齐齐地摆放好,道:“韩姑娘是个好人,只是这东西咱可不能要,等你什么时候回去,再把这东西给人家送回去。”

    “奶奶,这些东西您就安心用着吧,这也算是用我的工钱换来的。”阿初忙摆手,她去府城做事的初衷便是能让奶奶能颐养天年,自然不愿意再把这些东西带走。

    老太太嗔怪地看了阿初一眼,叹了口气道:“你这丫头,你还真以为你一个月的工钱能买得起这些东西?就单说这几匹布料,少说也要两三百文钱了,更别说这几件衣裳,还有那么多的吃食了。况且你这才去了多久呐,哪有没到时候就发工钱的?再说了,我可是听说人家送月阁开张那天你也没去帮忙,你这工钱又是哪儿来的呀?”

    闻言,阿初不说话了,她心里其实也是很清楚这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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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去了送月阁后,她不但没有帮上任何忙,反倒还让韩度月花费了不少心力,在吃食穿着上更是好得没话说,所以于情于理她都不该拿工钱,更别提什么用工钱换东西给奶奶这种事儿了。

    但是当时韩度月在听到自己的请求后,却毫无二话地答应了下来,想到这里,阿初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奶奶,我知道韩姑娘是个好人,你放心吧,我肯定会努力做事回报韩姑娘的,这些东西你就留着用吧。”

    “我就算是留着,也用不上啊。”老太太摇了摇头,对这件事的态度很坚决。

    阿初还想再劝,但想到只要有二叔一家在,就算奶奶把这衣裳穿了,说不定也会被扒下来,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心里头却已经开始盘算着该怎么解决二叔一家的问题。

    这边阿初刚想着这件事呢,那边被想到的人竟然就来了,阿初的二婶带着她闺女彩云刚走到院子门口,便大声地道:“阿初是不是回来了?我刚走路上就听说阿初回来了,怎么也不去二婶家里头坐坐?”

    阿初还没什么反应呢,一旁的老太太已经忙不迭地把东西又藏了起来,还递给阿初一个眼神。

    “奶奶,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阿初帮忙把东西收拾好,便扶着老太太往外走去,此时阿初的二婶已经走到了门口,正想跨进门呢。

    “二婶,你来了。”阿初淡淡地看着二婶,或许真的因为眼界开了许多,现在她看着二婶,只是觉得这人的嘴脸叫人觉得恶心、厌恶,却再没有当初那种惧怕了。

    阿初二婶的目光直接落在阿初的身上,见她身上果然穿着一件新衣裳,便直接给跟在身后的彩云递了个眼色。

    彩云也是欺负阿初欺负惯了,得到示意,二话不说便上前去拽阿初的衣裳:“阿初,你这衣裳真好看,我看你穿着有些大,不如给我穿吧?”

    彩云其实是阿初的堂妹,但是她从来不叫阿初是“堂姐”,都是直呼其名,态度上就更不必说了。

    而且她虽然比阿初要小,但是个头却比阿初要高将近半个头,看起来倒像是比阿初还要年长几岁。

    若是以往,阿初根本就不敢反抗,只能任由对方把衣服扒下来,但这次却有所不同,她直接一扬手臂,将彩云给推开了:“彩云,这衣裳可不能给你。”

    第一次被阿初这样推开,彩云愣了一下之后,顿时恼羞成怒地道:“你推我做什么?这衣裳你穿着本来就大,怎么就不能给我了?”

    “彩云,这衣裳是你堂姐在府城做活时穿的,当然不能随便给人。”老太太虽然知道自己的话没用,但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她的话音还没落呢,就听阿初二婶轻笑一声,冷嘲热讽地道:“呦,娘你也真是偏心呐,当初你就是偏着大伯,把家里的房子给了他们一家,现在更是连一件衣裳都舍不得给你的亲孙女穿,这又是什么道理呐?”

    听了这话,老太太索性不说话了。

    其实老太太年轻时也是个泼辣的性子,当真是得理不饶人,但是现在年纪大了,又经历过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剧,对很多事也都不想纠缠了。

    或者该说,有些人就算你计较了,那也计较不出什么结果来。

    当初老太太确实是把房子留给了老大一家,但家里的那十几亩良田却也都留给了老二一家,但是老二一家却只记着房子的事儿,丝毫不记得地里的事儿了。

    有些人就是这样,就算你掏心掏肺地对他好,但只要稍微有让他觉得不如意的地方,他便能把那些好全都忘了,只记着那一点不好。

    老太太现在年纪大了,又只余下这一个儿子,说到底也确实是不想和这唯一的儿子真的闹僵了,虽说眼下这情形和闹僵也没什么区别。

    “奶奶,你也累了,不如先进去歇着吧。”阿初不想让老太太为难,直接把老太太又扶进了屋里。

    阿初二婶想了想,也没拦着,她虽然一直对老太太不孝,但也不敢做得太过了,毕竟这世道还是将就孝道的。

    其实若是旁人家,有人敢对长辈这样无礼,估计就算不进祠堂,也得被好好地整治一番了。但放在这家里,都是因为老太太态度太软和了,才使得这些人敢这么放肆。

    从前阿初只觉得奶奶和自己相依为命,都是可怜人,而且她被欺负的时候,奶奶也都会说上对方两句,再安慰她。

    但是刚刚她却隐约看出了些东西来,倘若奶奶方才的态度能强硬起来,就算是强悍霸道如二婶,大概也不敢真的顶撞奶奶吧?

    不过阿初也能理解,毕竟人心都是偏的,爹娘已经没了,奶奶就二叔一个儿子了,奶奶不偏向他们,还能偏向谁?

    只是就算明白这个道理,阿初的心里还是多少有些不舒服,再想到自己之前竟然连这件事都没有察觉到,便更觉得有些心情低落了。

    送了老太太回房,阿初很快便又出来了,堂屋里那对母女已经开始东翻西找的了。

    “二婶,你们在找什么呢?”阿初声音冷淡地问道。

    母女俩同时抬起头来,不悦地看着阿初:“就是随便看看。”

    彩云更是直接说起了刚刚的事:“阿初,你身上这件衣裳给我吧,你穿着又不好看。”

    “就算不好看,这也是我的东西,我的东西,便绝不会给你。”阿初冷笑一声,回想自己当初的隐忍,只觉得十分可笑。

    这些人瞧着好像十分厉害,但在见识过真正的贵人后,阿初又怎么会看不出这两人的色厉内荏?

    这对母女显然没料到阿初竟然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没仔细观察阿初的神色与从前有什么区别,只是嚣张地道:“什么你的、她的,现在你没爹没娘的,还不是要我和你二叔照顾你,你的东西给彩云穿穿又怎么了?”

    “就是,我可是你的堂妹,哪有亲堂姐对堂妹这么小气的?”彩云更是一脸理所当然地样子,伸手道,“我也就不嫌弃这衣裳是你穿过的了,你赶紧把衣裳脱下来给我吧。”

    “原来你还知道我是你的堂姐呀,只是这世上又怎么会有抢自己堂姐衣裳的堂妹?”阿初反唇相讥,不等对方反驳,便又道,“这件衣裳是送月阁给的,做工的时候必须穿在身上,如果我把这件衣裳给你了,我该怎么去做工?”

    被问到这样的问题,彩云竟然丝毫没感到不好意思,反倒抬着下巴道:“那是你的事儿,现在我想要你身上这件衣裳,你赶紧脱下来给我,不然我可让我娘揍你了!”

    “彩云她不嫌弃这是你做工穿的衣裳,你就别磨磨蹭蹭的了。”阿初二婶丝毫不觉得自己亲闺女这样的举动有什么不妥,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阿初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将送月阁推出来道:“送月阁的规矩你们可能不知道,这衣裳是他们给我的,那便只能我穿,若是旁人穿了,那便是坏了送月阁的规矩,是要赔钱的。”

    “你可别拿这个吓唬我,我还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规矩呢,”彩云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再说

    了,就算赔钱,那也是你赔,干我什么事啊?你赶紧把衣裳给我,可别逼着我和你动手啊……”说着,彩云就要上前去拽阿初的衣襟。

    阿初也不避开,只抓住彩云的手臂道:“你不相信大可以试试,我也不拦着你,只是若是送月阁的人找上了你们家的门,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说完把手一松,一副任由彩云作为的样子。

    彩云就算性子再跋扈,可到底还是个农村小姑娘,一时间倒是真有些被唬住了,忙转头去看她娘。

    阿初二婶瞅了瞅阿初的神色,也没让闺女继续动作,只用鼻子出气地道:“我才不信送月阁有这么一条规矩呢,要是真有这样的规矩,你怎么还随随便便把衣裳穿到家里来?”

    言下之意,你早该预料到彩云会看上你的衣裳,却还这么大摇大摆地穿回来,显然是不怕衣裳被抢走了。

    “既然知道你们不敢抢,那我又为何不敢穿回来?”阿初不慌不忙地反问,这两种说法就等于是悖论,怎么说都说得通。

    阿初二婶果然被噎了一下,刚想反驳,又听阿初笑着道:“或者该说,我其实挺希望你们把我的衣裳给弄坏的,这样我就能让送月阁来教训你们了。”

    “你怎么这样说话?”彩云瞪视着阿初,手上却不敢有进一步的动作。

    阿初二婶仔细看了阿初几眼,这时候才意识到这小妮子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了,难道就去府城做了几天工,这人的性子还能变了不成?

    “阿初,彩云她到底是你的亲堂妹,你让让她也是应该的吧?况且这衣裳她也就是想穿两天,过几天就给你送回来了。”阿初二婶的心里虽然也有气,但这时候却尽量缓和了语气,只是仍不太好听就是了。

    阿初往桌边一坐,将屋里扫了一圈,尽量带着气势道:“我这次去了趟府城,倒是学会了不少东西,我听说当今圣上对孝道最是看重,若是谁敢不守孝道,那是可以直接告到官府去的,不知二婶知不知道这事儿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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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初二婶的眉心忍不住跳了跳,心里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儿,但嘴上还是霸道地道:“这我当然知道,所以你可得多听我的话才是,我可是你的长辈呢。”

    “就是,你还不赶紧听我娘的,把衣裳脱下来给我?”彩云把下巴又抬了抬,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二婶说的是,但二婶可别忘了,你和二叔的上面,还有奶奶呢,”阿初冷哼一声,看来对于这两人,她是非得把话说得清清楚楚,她们才能听明白了,“眼下我和奶奶住在一块儿,这院子的所有东西就都是奶奶的,二婶身为晚辈,又怎么能伸手要长辈的东西?这一点二婶想必是清楚得很吧?”

    “这话哪能这样说?这衣裳又不是你奶的,我这怎么能是伸手和你奶要东西?”阿初二婶忙反驳。

    阿初瞥了她一眼:“奶奶是咱们家里辈分最高的,这家里的东西本就该全是她的,难不成二婶对此还有什么不满吗?”

    要真是这样,她肯定得不满啊,但想起刚刚阿初说的话,阿初二婶到底是把这话给憋住了,清了清突然有些发痒的嗓子,道:“话是这么说不假,但你奶也不是那样不讲理的人,难道连这样的事都要管?再说了,这事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你奶肯定得答应啊。”

    “这话可不是我说了算的,二婶你还是直接去问奶奶吧,她要是让我把这衣裳脱下来给彩云,我绝对二话不说就脱下来,”阿初也不是想逼着自己的奶奶做什么,只是有些事她这个家里辈分最低的确实是没有开口说话的余地,如果不想吃亏,就只能让奶奶开口了,不过她到底也不想把这件事全都压在奶奶身上,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只是到时候送月阁那边的事儿我可不管,他们要是找上门来要银子,你们也别来找我。”

    这话既把老太太给捎带上了,同时也没忘了送月阁,可谓是把能借的势都借上了。

    只是在说完这话后,阿初仿佛听到了从里屋传来的一声叹息。

    阿初二婶听了这话,态度果然有些松动,她从前对老太太倒是没怎么太客气,但眼下却是不敢不客气了,思量之下,她只能给彩云使了个眼色。

    彩云会意,也不去看阿初,直接就往里屋走,眼睛挑衅地看着阿初,嘴里则是大声地喊着:“奶奶,我来看您了……”

    阿初稍一思量便明白了这对母女的打算,她也不拦着,只是耳朵却不自禁地追着屋里的动静,说到底,阿初也还是不希望老太太太过为难的。

    “奶奶,这几天您有没有想我啊?”彩云往日和老太太其实并不亲近,但是该撒娇的时候却是一点儿也不含糊,这时候就正抱着老太太的衣袖不撒手呢。

    老太太应了一声,语气里却听不出什么喜悦之意。

    彩云拽着老太太撒了会儿娇,便开始慢慢步入主题:“奶奶,您看我身上这件衣裳,都穿了一个多月了,我娘却连一件新衣裳都不肯给我买呢。”

    这种话大概也只有彩云这样厚脸皮的人才说得出口了,因为她身上的衣裳和眼前的老太太相比,简直是太光鲜亮丽了。

    就老太太身上这件粗布衣裳,早就分辨不出最初的颜色,上头更是打了四五个补丁,和彩云这崭新的花衣裳简直没法比。

    不过老太太对此倒是很看得开,闻言也没露出什么旁的神色:“那就让你娘再给你买去。”

    “我娘她肯定不愿意给我买的,而且她买的都不好看嘛,”彩云又晃了晃老太太的胳膊,嘟着嘴撒娇道,“奶奶,你刚刚看见阿初穿的衣裳没?”

    老太太在心里叹了口气,嘴上纠正道:“阿初是你堂姐,你怎么能直接叫她的名字?”

    “她算是我什么……”彩云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了,但幸好还记得自己的目的,话到一半就及时刹车,“奶奶,你到底有没有看到阿初……姐她穿的衣裳啊?”

    老太太往里屋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彩云忙顺势道:“奶奶你也觉得那衣裳挺好看的吧?我看阿初姐穿着那衣裳好像有些大呢,你觉得没?”

    老太太看了彩云一眼,没说话,但是眼里似乎闪过失望。

    此刻彩云只顾着阿初身上的衣裳呢,哪里又会注意到这些,只继续道:“奶奶,你看我比阿初姐个头高一些,穿着那件衣裳肯定正合适呢,你说是不是?”

    彩云本以为老太太接下来肯定会顺着她的意思往下说,可谁知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老太太开口,这下彩云可真有些不高兴了:“奶奶,你怎么不说话了?”

    老太太这才被催着开了口,但说出的话却完全和彩云预想的不同:“彩云啊,我记着你上个月才添了好几件衣裳吧,你看你阿初姐现在除了送月阁给备下的衣裳,连一件体面的衣裳都没有,不如你就把自己的衣裳拿两件过来给她穿吧?”

    这话可把彩云给说懵了,她过来可是为了要衣裳的啊,怎么就变成往外送衣裳了?这可不行啊!

    “奶奶,我自己的衣裳都不够穿呢,哪里有什么衣裳能给她的呀!”彩云语气有些激烈地拒绝这件事。

    老太太笑了笑,语气还是挺和蔼的:“你那天过来找阿初的时候,穿的好像是件天蓝色的碎花裙子吧?我觉得那件衣裳就不错,阿初穿着肯定好看,不如你就把那件给你阿初姐吧。”

    “那件裙子我最喜欢了,怎么可能给她?”彩云连连摇头,早知道老太太心里打的是这个主意,当时她就不该穿那件衣裳来啊。

    老太太继续笑着和蔼地道:“那件衣裳不行,那不如就你身上这件吧?阿初她肯定不会嫌弃的,她可从来没穿过这么新的衣裳呢。”

    一听老太太竟然还在打自己身上这件衣裳的主意,彩云下意识地捏住了自己的衣襟,似生怕有人会过来扒她衣裳似的。

    阿初二婶没本打算进里屋,但此时听老太太说了这番话,也不得不现身了:“娘,瞧您说的这是什么话?阿初可是彩云的堂姐,这哪有亲堂姐打自己堂妹衣裳的道理?这怎么说都说不过去啊。”

    “说不过去?”老太太在这时候突然冷下脸来,浑浊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站在里屋门口的阿初二婶,“那做堂妹的打自己亲堂姐衣裳的主意就说得过去了?你这个亲婶子帮着自己的闺女打亲侄女衣裳的主意就说得过去了?”

    这话说得颇为犀利,阿初二婶听得脸色难看起来:“娘这是什么话?不过是借去穿几日罢了,又不是就不给阿初了。”

    “你这话说得倒是好听,只是借了,还能有还回来的时候?”老太太板着脸冷哼一声,也算是有些气势了,“今个儿我就把话放在这儿了,这衣裳不能给,更不能借,你们别再给我打那些不该有的主意!”

    “娘,我知道你偏疼阿初,可你也该看看家里现在是什么模样,阿初家就剩她一个了,可我们家男人可还在呢。”阿初二婶扭曲着表情瞪着老太太,咬着牙一字一句地提醒道。

    古代最是讲究养老送终,眼下老太太只余下老二这一个儿子,那就等于日后也只能依靠这一个儿子,所以这番威胁的力度着实不小。

    老太太浑浊的眸子一黯,抿着唇静默下来。

    阿初二婶看在眼里,以为是自己的威胁有了效果,不禁有些得意地道:“娘你明白事儿就好,往后这日子还长着呢,我们家肯定……”

    “从今个儿起,这院子里、屋子里的东西,都是阿初的,你们谁要是再敢打她的主意,”老太太垂着眸,声音不咸不淡的,但却成功把阿初二婶没说完的话给掐灭在了喉咙里,“我老婆子也不介意真去那官府走一遭!”

    去官府,那就是要以不孝之名去告他们了!阿初二婶瞪着眼睛站在那里,一时间只觉得胸口堵得慌,特别难受,语气都跟着变得尖锐了:“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阿初那jian丫头撺掇得您说的这番话?我就知道阿初她是个没心肝的,怎么能……”

    “够了!这都是我的主意,你要是再有话说,咱们现在就去官府走一趟也成!”老太太一面说着,一面就要颤抖着手脚从床上起身。

    阿初二婶这时候也听出老太太说的不是玩笑话,但要让她在这个时候答应这件事,或是低头认错,又有些太为难她了,便只能梗着脖子站在那里。

    彩云只知道一味地看着自己亲娘的脸色,自然想不到上前去扶已经气得浑身颤抖的老太太一把。

    反倒是之前一直仔细听着屋里动静的阿初,这时候听出老太太语气里的颤抖,忙起身进了里屋来,扶着老太太的胳膊把人又送回了床上去:“奶奶,您别生气,二婶她又没说不答应这事儿,您着什么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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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看了阿初一眼,只握着她的手重新坐好,没再说什么。

    阿初转头看向二婶,语气颇为冷淡地道:“二婶,奶奶年纪大了,可经不起什么大折腾,你刚刚见着奶奶被气成那样,却一句话也不肯说,这是想活活把奶奶给气死吗?”

    “活活气死”这种话说得可有些重了,但这群人的脸皮实在太厚,不这么说,估计根本吓不住她们。

    阿初二婶这时候听到这话,心里更憋得慌了,什么叫想把老太太活活气死?她才是被活活气死的那个啊!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接,因为她也知道这罪名可大了,要是真传出什么她想把老太太气死的传言来,那她日后在这村子里也待不下去了。

    “阿初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看你奶这不是好好的嘛,哪里就被气着了?”阿初二婶一想起刚刚老太太说的话,就觉得胸口仿佛有一团火在烧,简直叫她喘不过气来,“再说了,挑起这件事儿的人可不是我,这怎么就赖在我身上了?”

    “听二婶这样说,看来二婶也确实不是故意的,”阿初此刻握着老太太的手,还能感觉到老太太手上的颤抖,她怕老太太真被气出个好歹来,便也不想再和这对母女多做纠缠,只抓住重点问道,“那这么说来,奶奶的话,二婶是答应了?”

    答应?她怎么可能答应?

    阿初的爹娘都不在了,她一个丫头算得了什么?等日后,这院子、这房子、这里的一切还不都是他们家的?凭什么这些东西现在要给这么一个丫头片子?

    在阿初二婶看来,老太太这根本就是年纪大了,犯浑了,才会说出这种话来,她要是把这话给答应下来,那不就等于是和老太太一样犯浑了吗?

    “阿初,不是二婶说你,只是你也不该净在娘面前说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啊,”阿初二婶不能直接说老太太的不是,便暗含深意地对阿初道,“娘她年纪大了,听什么都觉得有理,但这是非都摆在眼前呢,你也该看看清楚才是。”

    阿初闻言看都没看二婶一眼,只又问了一遍:“二婶到底是答不答应?若是不答应,也不用奶奶起来,我这就去官府走一趟,二婶觉得如何?”

    “你……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狼心狗肺?你说你爹娘去后,可都是我和你二叔在照顾着你,你不知道记恩也就算了,你怎么还能撺掇着你奶来对付我们?”阿初二婶气得伸手指着阿初骂起来。

    阿初看了老太太一眼,见老太太虽然难得难看,但还算平静,便继续道:“二婶,自从我爹娘走后,你和二叔是怎么对我的,奶奶都看在眼里,我爹娘在天上也都看着呢,二婶你说这话真就不觉得心虚?还有你们是怎么对奶奶的,你真就忘了?

    二婶,我也不是吓唬你,就之前你们做的那些个事儿,村里可是有不少人都看在眼里的,若是真闹到了官府那里,就算官府的人大度,只打几十板子就能把你们放回来,但你有没有想过彩云?家里有这么一对不孝的双亲,以后谁还敢娶她做媳妇儿?”

    几十板子对阿初二婶来说已经是够吓人的了,再加上后面关于彩云的事儿,这话对她来说杀伤力确实是不小。

    当然,对彩云来说,这话也挺恐怖的:“娘,我不想嫁不出去啊!”

    阿初二婶瞪了彩云一眼,但心里其实已经开始动摇了,她也不想被打板子,更不想让闺女嫁不出去啊。

    “二婶若是答应了这件事,往后我绝对不会取二婶家分毫东西,奶奶也由我来照顾,不需要你们出一分钱,买一件衣裳,”见二婶已经动摇,阿初继续道,“至于从前的那些事儿,毕竟都已经过去了,只要二婶你们不来找我和奶奶的麻烦,我们自然也不会主动提起来,二婶以为如何?”

    主动提出愿意照顾老人,不要分文,还说可以不计较之前的事情,这样的条件无疑让阿初二婶很心动。

    毕竟在她看来,阿初就是个赔钱货,老太太更是个累赘,且这两人又都是一穷二白的状态,能彻底推开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阿初二婶忍不住确认道。

    阿初肯定地点头:“自然是真的,如果二婶不相信我,或是怕我日后反悔,咱们可以签订一份协议,把该说的都在上面说清楚,再按上各自的手印,这样也省得日后我想赖着二婶家不放了。”

    阿初之所以会这招,也是从韩度月那里学来的,之前她刚到送月阁的第一天,韩度月就拿出了一份合约给她签,上面那密密麻麻的条款简直叫阿初眼花缭乱。

    因为阿初的父亲曾读过几天书,所以她才能跟着父亲识几个字。

    阿初二婶转了转眼珠子,对这个方法显然是十分满意的,又不想显得自己太主动地把老太太往外推,便又强调道:“这话可是你说的,我可没逼着你啊。”

    “是,这件事都是我提出来的,自然不怪二婶。”阿初看了眼老太太,心里其实还有些内疚,也许老太太根本不想跟着她,而是更希望和二叔呆在一起呢?

    不过至少阿初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老太太都没有要反驳的意思。

    阿初二婶见阿初表现得似乎很轻松,心里不禁又有些怀疑,阿初怎么会这么好心地提出对自己这么有利的事情?

    此刻的她显然是选择性忘记了平日里自己和家里孩子对阿初的刻意刁难,也忘了就算不签订这个合约,他们也是绝不会给阿初和老太太提供丝毫帮助的。

    所以无论怎么看,这件事其实都是对阿初来说都是利大于弊的。

    不过这个道理阿初二婶可想不明白,但她想来想去,也没觉得这东西对自己有什么不好的,便欣然把这件事答应了下来:“那行,这件事就这么办吧。”

    “我知道二叔家里是二婶你当家,不过这事儿还是让二叔知道的好,毕竟到时候签订协议,还是让一家之主来签的好,二婶以为呢?”阿初提醒道。

    在这个世道,女子的话是很不受重视的,如果和阿初签订协议的人是阿初二婶,日后她二叔很有可能以不知情为由,把这件事全都推到阿初二婶的身上,那这份协议也就等于是白费了。

    阿初二婶并不知道阿初做的是这个打算,她想的是这件事对自家反正是好事,让自家男人知道了也无妨,再加上她还担心日后阿初会对这件事反悔呢,所以自然是要让自家男人来签这份协议了:“成,我这就回去把这件事和你二叔说说。”

    “那就有劳二婶了,至于协议的内容,不妨等二叔同意了这件事之后,咱们再详细商量一下。”阿初满意地点点头,头一次和颜悦色地把这对母女给送走了。

    等送走了这对母亲,阿初才收起笑容一脸歉意地看着老太太道:“奶奶,对不起,我不该逼您说出那样的话的,也不该擅作主张做出刚刚的事。”

    老太太坐在床上,伸手摸了摸阿初的眉眼,嘴角似乎溢出一丝笑意:“阿初,你刚刚那个样子啊,真像我年轻的时候呦。”

    阿初愣了一下,心下有些疑惑地道:“奶奶,你难道不怪我刚刚那样擅作主张吗?”

    “老婆子我眼神虽然不好使了,但心还亮堂着呢,”老太太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之前我的心呐,确实是偏着你二叔那边的,那毕竟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还指望着他给我养老送终了。但是我这心里也是看得清清楚楚,就你二叔、二婶那样的人,日后不糟践我都是难得了,又怎么可能真的孝顺我?”

    “奶奶……”阿初本想说,眼下世道便是孝道当先的,只要用一个孝字压着他们,他们肯定也不敢太放肆,但看到老太太带着失落的神色,这话便有些说不出口了。

    老太太心里明镜似的,这种事又怎么会想不到,只是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用孝字压出来的“情意”罢了。

    “奶奶,您放心,以后我肯定好好孝敬您。”阿初有些难过地趴到老太太的怀里,眼角却有些发红。

    老太太打起精神笑了两声,却终归有些精神不好:“成成成,我这以后可就指望着你了。”

    阿初咬了咬牙,小声地说了一句:“您现在跟着我过日子,等以后,我会让阿叔……”

    后面的话声音太低,连阿初自己都听不清楚,但却换来了老太太的一声叹息。

    阿初二叔那边的速度倒也真坏,生怕阿初会反悔似的,没过晌午,阿初二叔便带着一家人一起杀过来了。

    阿初二叔到底是老太太的亲儿子,见了老太太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说出的话却是一样的不中听:“娘,这东西我也不想整的,只是阿初她非要这么做,我这也是没办法。不过您放心,就算您以后跟着阿初,要是真有什么事儿,我这个做儿子的也不会……”

    话还没说完呢,就被阿初二婶给掐了一把,阿初二叔只好讪讪地停了下来,转头去看阿初:“阿初,你说的这个协议该怎么写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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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初先是看了老太太一眼,见老太太只是没什么表情地坐在那里,并没有开口的打算,她这才将之前就想好的条目一条条列了出来。

    其中最主要的就是从今日起,老太太的饮食起居、一切花销都不用阿初二叔来管了。其次两家也就算是分清了,日后各过各的,谁都不能找谁的麻烦,也不能再要彼此的东西。

    对于这些条目,阿初二叔也是十分乐意接受的,在假装思索了一会儿后,就让虎子按照商量好的条款把协议写了出来。

    一式三份,一份给阿初二叔一家,一份给她自己,还有一份是给老太太的。

    签了字,按了指印,各自把协议收好,这件事也就成了。

    “阿初呐,这以后娘这边可就都要靠你了,你可得好生……”干了这样的事儿,阿初二叔竟然还想煽情一把。

    不过这次又被阿初二婶给打断了:“这协议都签了,以后老太太的事儿哪里轮得到你来操心,这晌午饭都还没做呢,咱赶紧的回家去吧。”

    大概是因为签了协议的关系,阿初二婶这次看都没看老太太一眼,直接就拽着自家男子走了。

    阿初二叔在走的时候倒是回了几次头,但那目光却是落在阿初家的房子上的。

    等把人都送走了,阿初又仔仔细细地将协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终于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这个合约对阿初来说,可以说是意义重大,因为她可以保证合约会一直生效,因为二叔他们绝不敢反悔。

    要知道这份合约上可是明明白白地写着把老太太交付给阿初来照顾的条款,阿初二叔作为一个手脚健全的男人,却把自己的亲娘托付给自己失去双亲的亲侄女照顾,这件事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很不光彩的,更何况还是在这样一个孝道当先的时代。

    所以就算有一天,阿初二叔他们反悔了,阿初也是不怕的,因为无论这件事怎么闹起来,丢脸的都绝对不会是她,到时候就要看二叔他敢不敢把这份协议公诸于众了。

    “阿初,又在想什么呐?”老太太动作缓慢地从家里唯一的一张椅子上站了起来。

    阿初忙过去扶住老太太的胳膊,嘴角微微扬起:“我在想该怎么多赚些钱,好让奶奶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啊。”

    “你这丫头,这次回来能在家里住几天啊?”老太太笑着摇头,此刻她的心情虽然有些低落,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阿初眨了眨眼睛:“我今个儿就得回去呢。”

    老太太隔了这么久才见了孙女一面,闻言难免有些失落:“这么快就走啊,那晌午得多炒两个菜才行,正好后面菜地里的菊花心能吃了,你待会儿去摘些来……”

    “奶奶,我这次回来不是为了吃菜的,我是来接您和我一起去府城的。”阿初晃了晃老太太的衣袖,笑着道。

    老太太闻言愣了一下,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阿初,你说什么?”

    “我来之前已经和韩姑娘说好了,这次回来就是想接您和我一起去府城,那边我都已经收拾好了。”阿初笑得很灿烂,之前她虽然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是也只敢想想罢了。

    可谁知道韩姑娘人竟然这么好,不但主动询问自己的意思,还帮自己把住处都安排好了,这一点阿初当初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虽然韩姑娘嘴上说的是,那地方最近正好没人住,可以借给自己住一段时间,但阿初却知道那肯定是韩姑娘刻意帮自己安排的。

    这样的大恩大德,真是一辈子都报答不完,阿初也只能默默决定在以后的日子里更加努力地做事。

    那边阿初正高兴、感激着,这边老太太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却是连连摇头:“这怎么能行?不成不成,我可不跟你去府城,我一个人在家里好好的,去府城做什么?”

    “奶奶,家里就只有你一个人在,很多事都很不方便,”阿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韩姑娘在府城帮我安排的小院,就和我平日做工的地方是前后院,你有什么事随时都能叫我,这样不是很好吗?”

    老太太还是固执地摇头:“不成,反正我是不去府城的。”

    “奶奶为什么不愿意去府城?”阿初微微皱起眉头,很是不解地看着老太太,“奶奶是觉得让韩姑娘为我们做这么多,太不好意思了吧?我知道我现在能做的事情还很少,但是奶奶您放心,我以后肯定会努力做事报答韩姑娘的。

    再说了,府城那边什么都已经收拾妥当了,奶奶您要是不过去,那之前韩姑娘为咱们做的那些不就都白费了吗?这样岂不是更不好意思了?所以奶奶你就和我一起去府城吧,好吗?”

    闻言,老太太沉默良久,最终终于下定决心似的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咱们不能让韩姑娘的心思白费了。”

    阿初看着老太太的神色,这才感觉到不对劲儿:“奶奶,您……您能告诉我,您究竟为什么不想去府城吗?”

    老太太浑浊的目光移向远处,过了良久,这才幽幽地叹了口气:“我老啦,就想呆在家里,等哪天要是真去了,我也能在这里多呆几天啊……”

    古代的人本就在乎这个,尤其是到了迟暮之年的人,总希望自己故去的时候,是呆在家里的,这样才能走得安心。

    这一点阿初之前确实没有想到,这时候听了这话,才感到一阵心酸,搂着老太太的胳膊道:“奶奶,您想这些做什么啊?您肯定能长命百岁的……”

    “我的乖孙女说得对,所以不想啦,其实我也想去府城看看呢。”老太太拍了拍阿初的手,笑呵呵地应着,但语气里却还是难掩失落。

    阿初张了张口,她其实很想按照老太太的想法来,但是想到如果让老太太一个人呆在家里,又确实太不让人放心了,便也只能重新闭上了嘴巴。

    老太太今年其实才五十多岁,只是因为经历过丧子之痛,加上平日里吃用实在简陋,这才显得有些苍老,阿初看着奶奶已经花白的头发,忍不住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奶奶过上好日子,长命百岁。

    祖孙俩的东西本就不多,稍作收拾便也差不多了,因为以后便不住在家里了,阿初便把后院本就极少的菜都给摘了炒菜吃。

    吃过晌午饭,阿初想了想,又提了点儿东西,扶着老太太一起去了村长家里,把自己要和奶奶一起去府城的事情告诉了村长,希望村长能帮忙看着点儿房子。

    阿初倒是不担心其他人会打他家房子的主意,主要是二叔一家还在呢,虽说之前才签订了协议,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多长一个心眼的好。

    村长一听说是因为这个,也没多推辞,毕竟村里的那些事儿他都看在眼里呢,对于这对祖孙,他心里也是多少有些同情的。

    说好了这件事,阿初也就没了后顾之忧,等到之前谈好的接人的马车来了,阿初便扶着老太太上了马车。

    坐在马车里,看着熟悉的景致渐渐远去,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也浮现出一层水雾。

    “奶奶,您别难过,咱们以后还会回来的呢,这儿离府城这么近,您什么时候想回来了,直接叫一架马车也就回来了。”阿初安抚地拍了拍老太太褶皱的手背,心里却难免也有些感慨,她竟然就这样去了府城,这可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回想起那日韩度月就那么笑着走到她的跟前,对她伸出手,阿初有时候都还觉得那跟做梦似的。

    府城那边早就收拾妥当,阿初刚把老太□□顿好,就见素然来叫她了:“阿初姑娘,我家小姐说了,今个儿你就先歇着吧,等明个儿早上起来,可就真要忙起来了。”

    “奶奶这边儿已经安置妥当了,我现在就能去做事。”阿初都不知受了韩度月多少恩惠了,自然想多做点事回报对方。

    素然摇头道:“小姐那边还没把人安排妥当呢,你也没事可做,今个儿你就安心陪着老太太吧,等明个儿把那些人都交给你,想再清闲可就难了。”

    阿初敏锐地从素然的话里提取出了一些信息,有些诧异地道:“韩姑娘那边是已经招到女工了吗?”

    之前韩度月曾说过,等招到了女工,就把那些人交给自己管理,眼下听素然的意思,应该说的就是这个事儿了。

    “今个儿已经招了五个人了,我家小姐在帮她们定位呢,到时候确定好了她们该做什么,人就要交给你了,”素然看出韩度月对阿初还是很满意的,便也乐意多提点几句,“之前小姐该教的也都教你了,你也不必担心,你只需将自己学会的再教给她们便是了。”

    阿初长吸了口气,再吐出来,然后由衷地道谢:“多谢素然姑娘提点,我一定会尽力做好的。”

    “你代我向老太太问个安,这边我就不多呆了。”素然点点头,笑着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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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今日送月阁能招到人,也确实是阿初的功劳,因为今日过来应聘女工的多是阿初同村的人。

    今个儿来的人倒是不少,只是多是些中年妇人,韩度月倒不是觉得中年妇人有什么不好,只是二楼的服装区主要针对的是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

    小姐们都很年轻朝气,需要的导购自然最好是年纪相当的,如此也好说得上话。

    至于那些夫人们,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夫人,身边往往都带着贴身的嬷嬷呢,自然也不需要一个陌生的婆子跟着。

    所以想来想去,韩度月还是觉得招一些年轻伶俐的小姑娘比较合适,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也挑选了两个看起来干练稳妥的婆子。

    第二日,阿初早早地便起了身,陪着老太太吃过早饭后,阿初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去前面做工去了。

    前头韩度月已经等在那里了,见到阿初,韩度月笑着道:“过来瞧瞧我给你找的部下,看看还满意不?”

    “韩姑娘。”阿初恭恭敬敬地行礼之后,目光才落到并排站着的五人身上。

    五人中有三个都是十四五岁的少女,剩下两个则是约莫三十来岁的妇人,五人之前估计得过什么吩咐,见到阿初便齐齐行礼道:“见过阿初姑娘。”

    阿初有些受宠若惊,毕竟之前都是街坊邻里的,虽说没打过什么交道,但至少也都认识,此刻见这几人都像看主子似的看着自己,心里的感觉自然有些微妙。

    想着或许是之前韩度月有过什么吩咐,阿初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板着脸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向韩度月。

    韩度月的目光扫过五人,郑重地吩咐道:“以后你们便跟着这位阿初姑娘了,她的吩咐就等于是我的吩咐,知道了吗?”

    “知道了。”五人齐齐答道。

    韩度月点头,挥了挥手:“你们都先下去吧,待会儿阿初姑娘会过去。”

    等五人都退出去了,阿初这才对韩度月问道:“韩姑娘选的人都很好,只是不知她们都要做什么?”

    “最左面的两个口齿伶俐,可以做导购;中间的那个为人沉稳,且读过几日书,可以负责收钱;至于那两个婆子,都是手脚伶俐的,可以摆货,”韩度月一个个地说过去,想了想,又道,“这只是我的考量罢了,你可以作为参考,但不必完全按照我说的来。我教了你很多东西,你应该已经有自己的判断力了,所以只要相信自己,根据自己的眼光来就行。”

    阿初点点头,心下已经有了一番考量:“我知道了,韩姑娘放心,这几个人交给我吧,不用五日便能教得差不多了。”

    “我一直都对你很放心啊,你就大胆地去做就是了,”看着阿初一本正经的样子,韩度月忍不住笑了笑,“还有啊,下次没有外人的时候,你不用表现得这么严肃。”

    阿初愣了一下,因为那句“没有外人的时候”,难道韩姑娘都没有把她当外人吗?一瞬间,阿初既是感动,又是感激,几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韩度月还没意识到这句对她来说很寻常的话,被阿初理解出了怎样的含义,只以为阿初是不太习惯这样的相处模式,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好了,这里的事情可就交给你了,那边二楼的服装也才刚开始做,你不用太着急,慢慢来就行。”

    “我知道,我知道了,”阿初连忙点头,抿了抿唇,又加了一句,“韩姑娘,真的谢谢你。”

    “和我客气什么啊,我可是还等着你帮我赚钱呢,”韩度月没时间在这里多待,起身准备离开,不过离开前,还是问了一句,“对了,老人家来府城还习惯吗?有什么需要你也不用和我客气。”

    “奶奶挺习惯的,韩姑娘不用担心。”阿初觉得她现在已经欠了韩度月良多,可不敢再让韩度月帮她做什么了。

    韩度月倒没觉得自己对阿初多好,如果不是因为阿初为人机灵,学东西快,胆子也壮得快,韩度月也不会花费这么多精力在她身上。

    虽然确实有同情的原因在上面,但这绝对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韩度月可不敢忘记自己商人的身份。

    离开培训女工的地方,韩度月就直接去了给超市提供衣裳的地方,她之前已经分别给两个牌子各画了三套衣裳,经过绣坊绣娘的加工,结果很让韩度月满意,眼下已经开始制作了。

    大概是因为这衣裳是自己设计出来的,韩度月对这件事和对超市一样关心,现在基本上每天都会过去一趟看看进展。

    少女系的三套衣裳,第一套衣裳样式倒是没什么太大改变,只是尝试了给衣裳加上一条绣着精美纹路的、与衣服颜色款式对应的披帛;

    第二套衣裳,韩度月设计了两件套的样式,里面长窄袖,外面则是近似纱衣的宽短袖,里面一件束在腰带里,外面的纱衣则不用,两相搭配,会显得穿衣者的胳膊和腰肢特别纤细动人;

    至于第三套,韩度月则是直接借鉴了蕾丝款式的衣服,整件衣服都透露出浓浓的少女气息,这一套是最有新意的,同时也是最有风险的。

    除了这几套别具特色的衣裳外,其他款式寻常的衣裳也都在生产中,韩度月可不打算就靠这几套衣裳赚钱,毕竟这样确实存在不小的风险,而且她能想出来的款式也着实有限。

    只是既然要树立起一个牌子,总要拿出些独特的东西来,而这几套衣裳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产生的,当然这次也只算是一次尝试,成功与否还不能确定。

    当然,如果这三套衣裳的效果不错的话,韩度月也会考虑在寻常的衣裳上添加一些新元素,这样就可以把每一套衣裳都作为新款推出了。

    只是今日韩度月出了门还没上马车呢,就被人拦住了,而且拦住她的还是个陌生人。

    “您就是韩姑娘吧?”来者是个小丫头,看着像是大户人家的婢女。

    韩度月有些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她不记得自己在府城有认识什么人,除了郑栓,不过她之前有见过郑栓了,想必这人不是他派来的。

    “你是?”韩度月有些警惕地看着这人,虽然这人长得不像是骗子,但还是小心为上。

    素然也是不动声色地站到了韩度月的身前,目光紧缩对面的少女。

    小丫头被看得颇为不自在,微微垂眸道:“奴婢是宋夫人身边的丫鬟,今日过来是因为夫人有请,想让韩姑娘走一趟。”

    这丫头竟然是宋凝母亲派来的?韩度月眨了眨眼睛,心里莫名地觉得有些喜感:“你们家夫人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奴婢不知道。”小丫头估计并不是跟在张月莲身边的,一副不太敢乱说话的样子。

    韩度月也不想为难她,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

    说完这话,韩度月就要绕过这人上马车去。

    小丫头见状忙拦住了韩度月,一脸为难地道:“韩姑娘,夫人的意思,是让你现在就和奴婢一起去见夫人。”

    “可是我现在很忙,真的没时间去见你家夫人,”韩度月耸了耸肩,她上次都已经和张月莲闹翻了,谁知道这人这次又是想怎么整自己呢,她才不会把自己送上门去被人整呢,“你先回去吧,等我得空了,会过去看望你家夫人的。”

    小丫头憋红了脸,却仍不肯让开:“韩姑娘,请你不要让奴婢为难,夫人说,若是奴婢请不到韩姑娘,便不用回去了。”

    “所以呢?”韩度月挑了挑眉,没想到宋凝的母亲竟然连这招都用上了啊,这也着实太可笑了一些吧。

    看小丫头的样子,似乎都快哭了:“所以还请韩姑娘不要再为难奴婢了,况且……况且你不是三少爷的未婚妻吗?夫人作为你未来的婆婆,想要见你一面不是十分寻常的事情吗?”

    “为什么你觉得是我在为难你?让你来做这件事的人又不是我,你要怪也该怪你家夫人才是吧?”韩度月忍不住轻笑出声,她可不是那种为了别人,就要委屈自己的人,“再说了,我和你们家三少爷的事儿,似乎也轮不到你插嘴吧?

    所以呢,你还是乖乖回去吧。如果你们家夫人真因为这件事就不要你了,那只能说明她太小气了,竟然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就苛待下人,和我可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到时候你是恨她呢,还是怨她呢,我也管不着,听明白了吗?”

    小丫头估计没想到会有会是这样的反应,一时间都有些听呆了,接着就真哭了:“韩姑娘,我只是一个做奴才的,好容易才进了宋府,若是真被赶出来,我……还请韩姑娘帮奴婢一帮啊……”

    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低声哽咽的样子着实可怜,只可惜韩度月不懂得欣赏:“我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为难你的人不是我,能帮你的人也不是我,所以完全不必和我说这些。当然,如果你再不让开的话,我可不保证为难你的人不会多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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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姑娘,你……你怎么能这样狠心?不过是去走一趟罢了,韩姑娘又有什么为难的?”小丫头见韩度月一点儿也不心软,索性也不哭了,只咬着牙用通红的眼睛瞪着韩度月,“都说农村人最是善良厚道,却没料到韩姑娘竟然是这样的人!”

    韩度月听得忍不住挑眉,心里则是暗笑不已,这人是在使用激将法吗?只是似乎用的不怎么地道啊。

    她转了转眼珠子,嘴角挂着笑意道:“小丫头,你倒是知道的不少啊,连我是农村人都知道。那你可知晓你们宋府的吃穿用度都是打哪儿来的?”

    小丫头本以为韩度月要么会改变主意,要么会生气地离开,却没料到对方竟然一点儿也不生气的样子,还问自己这个问题,一时间不禁有些茫然。

    “你不知道啊,那我来告诉你,你们宋府的东西其实都是你们家三少爷给提供的,而你们家的三少爷呢,恰好就是我的未婚夫,所以你说以后宋家能做主的是谁?”说到这里,韩度月微微扬起下巴,有些同情地看着小丫头,“本来我还想着若是你利索些,等你们家夫人把你赶出来之后,我还能收留你,但是现在……”

    韩度月没说完的话以一声冷哼收尾,她淡淡地瞥了小丫头一眼,便绕过小丫头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小丫头站在原地眼珠子转了好一会儿,这才转出了结果,忙去寻找韩度月的身影,只是找到的却只是速度越来越快的马车:“韩姑娘,韩姑娘……”

    她追着马车小跑了几步,最后不得不气馁地停了下来,咬着唇颇为懊恼地绞了绞帕子,她之前怎么就那么蠢,竟然为了夫人得罪了韩姑娘!

    马车上,韩度月已经把刚刚的事抛开,开始计划超市的事儿,现在二楼的服装已经正在制作中,大概十日之后便能开张了。

    只是三楼的家具却不是那么容易摆满的,家具本来一般都是大件儿的,再加上超市主推的便是精良的工艺,故而这需要的时间自然是不短。

    宋凝虽然专门请了在这方面颇具名望的胡来胡老前来坐镇,但是这速度还是不太好提上来,只能耐心等着。

    本来韩度月的打算是让二楼和三楼一起开张,毕竟三楼的家具除了打出胡老的名头外,实在没什么其他的热点,但眼下三楼的家具又急不得,看来得重新做打算了。

    “小姐,到地方了。”韩度月思索间,已经到了绸缎庄了。

    韩度月回过神来,起身下了马车。

    绸缎庄里,掌柜的已经等候多时,见到韩度月忙迎了上来:“韩姑娘来了,快请进来。”

    韩度月看了掌柜的一眼,含笑点头道:“这些日子有劳刘姐了,我这边有些事想和刘姐商量一下,不知刘姐得不得空?”

    “瞧韩姑娘这话说的,能帮韩姑娘做事,是我的荣幸才是,这些日子我学到的可比这几十年来都多呢。”刘掌柜含笑将韩度月两人领进了雅间。

    一进雅间,刘掌柜便收起了笑容,颇有些严肃地对韩度月道:“韩姑娘,你先前让我留意的事情,果然有了动静。”

    “哦?”韩度月闻言丝毫没有意外,反倒一脸悠闲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经过这段日子的接触,刘掌柜本就对韩度月十分佩服,眼下见她遇事如此镇定淡然,心下不禁愈发佩服:“昨日后院左边绣房的门关了之后,半夜的时候,有人潜了进去,但是那人什么都没有拿走,只是将绣房里的绣品翻了一遍。”

    韩度月挑了挑眉,没有急着问那人是谁,而是道:“这件事没有打草惊蛇吧?”

    “韩姑娘放心,这件事可是你专门叮嘱过的,我哪里敢忘,”刘掌柜顿了一下,略微压低声音道,“我已经叫人盯着她了,想必很快便会有消息了。”

    “如此这件事便有劳刘掌柜了,”韩度月含笑点了点头,见刘掌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是对这件事还有疑问,便索性直白地道,“刘掌柜是不是想问我,究竟是为何预料到这件事会发生的?”

    被人直接戳穿心思,刘掌柜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我确实很是好奇,只是若韩姑娘不方便说,也是无妨的。”

    “刘掌柜帮了我这么多的忙,不过问我一个问题,我又有何不回答的道理?”韩度月见刘掌柜此刻仍站在那里,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只是我要说的话可不少,难道刘掌柜就打算一直这么站着?”

    刘掌柜犹豫片刻,最终选择坐了下来:“多谢韩姑娘。”

    刘掌柜能在府城帮宋凝开起来这家绸缎庄,自然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也正因此,她才愈发懂得小心行事的道理,对韩度月十分客气。

    宋凝是刘掌柜的主子,而韩度月也是宋凝的未婚妻,再看平日里主子对未婚妻的态度,刘掌柜的心里可是清楚得很。

    韩度月对刘掌柜的态度虽有些不适,但也清楚对方的想法,索性不去在意,等刘掌柜坐下后,便慢条斯理地开口道:“其实这件事的道理十分简单,送月阁的二楼虽说还没有开门迎客,但毕竟与一楼是连着的。而一楼的生意好了,自然会有人打它的主意,也就难保不会出事了。

    再则,一楼毕竟是已经开门了的,铺子就摆在那里呢,就算有人模仿,但也不是头一份了。但二楼可就不同了,毕竟还没开门,若是有人真能探出其中关键,先送月阁一步开门,那可就是府城的头一份了。

    大概还不止是头一份呢,若是真有人先送月阁一步,做了送月阁计划已久的事情,那于送月阁而言,可就不只是丢人那么简单了。送月阁为了二楼的服饰不知花费了多少精力,做了多少宣传,若是在临开张的时候被人捷足先登了,你说这会给送月阁带来多少损失?”

    这番话说完,刘掌柜已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原来如此,难怪韩姑娘会如此之早便叫我盯着这件事了。”

    从韩度月设计的那几套衣裳开始制作开始,韩度月便叮嘱了刘掌柜,让她将每套衣裳的制作都分成五部分,设置在五间绣房里,分别让不同的绣娘来完成。

    另外每日完成相应的步骤之后,都要更换绣娘。

    当然,最要紧的还是每日收工之后,都要将做好的部分收置起来,再换成一些不想管的绣品进去,这样就算真的被什么人钻了空子,至少也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失。

    之前刘掌柜虽然也是一直照做,但多多少少会觉得韩度月未免太过多心,毕竟这一层层的防护实在是太复杂了。

    直到发生了之前的事情,刘掌柜心底的那点子嫌弃这才化为了浓浓的佩服,能够未雨绸缪到这样的地步,不愧是主子看上的人啊。

    “这样的事情有一,或许便会有二,之后的事情还要劳烦刘掌柜费心了。”抓到人之后,韩度月很明显地松了口气,纵然是坏事,但发生了总比一直悬着要好。

    刘掌柜自然连连称是,当下又亲自带韩度月去看了那几套衣裳的进度,以及其他款式寻常的衣裳的进度。

    “按照眼下的情况来看,大概再过几日那些个寻常的衣裳便都能做好了,至于这三套衣裳,因为用人、用料都太过讲究了一些,或许还要多等几日,不过也应当不会超过十日的时间。”刘掌柜最后总结道,才发生了之前有人暗中窥探衣裳的事情,刘掌柜自然更要用心把关,这速度也就随之变得更慢了。

    韩度月对此没什么意见,这本就在她的计划之中:“如此便有劳刘掌柜了。”

    离开绣坊,韩度月直接回了住处,她记着今日应该有一封家信送过来。

    从五月中旬过来府城,如今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蛋蛋现在都两个多月了,韩度月早就想回去了,奈何这边的事情实在太多,让她脱不开身,只能用书信才寄托思念。

    “小月今日这么早便忙完了?”韩度月刚下马车,便听到宋凝柔和的声音传来,一抬头,就见宋凝也正□□马车。

    韩度月笑着迎上去:“今个儿不算忙,我就早些回来了,你怎么也这个时候回来?”

    “还不是想着你定会念着家中来信的事儿,所以一拿到信便赶紧给你送过来了。”宋凝捏了捏韩度月的小脸,从袖中取出封没开封的信来。

    韩度月接过信,脸上的笑容顿时更灿烂了:“那可真是有劳你了啊,宋公子。”

    想了想,韩度月又把之前的事情说了下:“对了,我之前从超市那边出来,还见到你母亲派来的丫鬟了呢,她说叫我过去见你母亲,不过我没去。”

    “她怎么会知晓你来了府城?”宋凝脚下一顿,神色略微严肃起来。

    韩度月眨了眨眼睛,很是疑惑不解:“难道不是从你这里得到的消息吗?”
正文 424|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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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是早早地就准备好了给各家小姐的邀请函,借此倒是顺便把府城的人物网大概理了一下,弄得自己头都大了,一想到自己日后可能会和这些人打交道,韩度月的头顿时更大了。

    最后韩度月一共制作了一百张邀请函,几乎是把能发的都给发了,并附上了详细的比赛规则,韩度月现在就希望那些小姑娘能看在这次的比赛很新奇的份上,至少能过来瞧一瞧。

    事实上,韩度月对这件事是真的多虑了,她对这里的富家小姐还是了解得太少了,这里的人因为生活比较单调,所以平日里最喜欢的便是互相攀比,尤其是在装扮、衣饰上。

    如今难得遇到这样一个这样有趣又别致的攀比方式,就算他们对这场比试的奖品没什么兴趣,也会为了这第一名的名声而认真对待这件事。

    所以当二楼服装区开张那日,韩度月看到停在送月阁前那不知尽头在哪里的一溜烟的马车时,直接和小伙伴们一起惊呆了。

    “这……这些人到底来买东西的,还是来参加比赛的?”韩度月有些不太敢往好的方向去想。

    负责看管马车的下人笑呵呵地走过来道:“韩姑娘,这些都是来参加那什么大赛的小姐们的马车,小的数了数,眼下便已经有五十多架马车了呢。”

    五十多架马车,也就代表着有五十多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过来参加比赛,韩度月在心里盘算了一遍后,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宋凝果然没有骗她,说今日送月阁会热热闹闹的,便真是如此啊。

    事实上宋凝那边虽然做了很多其他的安排,但是对这件事却压根儿就什么都没做,因为他对这府城的人可是比韩度月要了解得多,自然不会担心这场比赛真的没人来参加。

    送月阁一大早便围了这么多的马车,自然是热闹非凡,只是这热闹过了头,可就变成拥挤了,韩度月高兴之余,又默默盘算了一下。

    为了给这次的比赛腾地方,二楼的服装区现在衣裳多是直接挂在墙上的,只有专为比赛设定的搭配区里挂满了衣裳,占地也并不算多,但是如果是进行比赛的话,总不能人挤人地站着,因而每个人都要分到一个小空间才是,这样算下来,地方可就显得小多了,这也是之前韩度月打算让二十左右的人进入正式比赛的缘由。

    而如今便已经来了五十多个人,五十进二十,这海选的淘汰率会不会显得太高了一些?

    刚刚还在担心人太少,比赛举行不下去的人,现在反倒又开始担心人太多,比赛举行不下去了,这可真是……

    “小姐,宋公子说已经在对面的茶楼预定好了靠窗的位子,就算看不真切,但也大概能知晓里面的情况,不若咱们先过去吧?”素然见韩度月一脸愁苦的样子,不禁笑着开口提醒。

    韩度月愁闷地叹了口气,点头道:“那好吧,反正有宋凝在那边坐镇,我也不需要担心什么。”

    谁知道韩度月刚下了马车,还没来得及走进茶楼,就见送月阁里有个人影钻了出来,正是阿初。

    “阿初,你不在二楼帮忙安排人手,怎么跑出来了?”韩度月见阿初一脸焦急,心里也跟着着急起来,该不会是二楼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吧?

    阿初叫了声“韩姑娘”,语气匆忙地道:“那边刘掌柜突然有事脱不开身,眼下又找不到合适的人来主持这次的比赛,这可怎么办才好呀?”

    “刘掌柜怎么会突然有事?”韩度月皱起眉头。

    阿初咬了咬唇:“说是绣坊那边突然出了状况,所以实在没办法过来了。”

    韩度月盯着阿初的眼睛看了片刻,突然就笑了:“阿初,怎么连你也学会跟着宋凝一起来诓我了?”

    “我没有,我没有啊……”阿初忙摇头反驳,眼神却显得有些躲闪。

    “若是刘掌柜那边真的有事脱不开身,你怎么不去找宋凝,反倒专门跑出来找我?”韩度月无奈地往送月阁里看了一眼,虽然她现在看不到宋凝,但可以肯定他正站在某处关注着这里的动静,“而且刘掌柜可不是那等会因为突发状况便丢下这边的事情不管的人,所以你们这借口找的未免也太拙劣……”

    话到一半,韩度月突然停了下来,静默片刻,又忍不住笑了:“既然如此,不如就由我来主持这场比赛吧,咱们快些进去吧。”

    阿初方才还在提心吊胆着,如今突然听到韩度月这样说,都有些愣住了,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来了。

    “怎么还傻站在这里?还不赶紧一道进去?”韩度月笑着拉了阿初一把,对方这才回过神来。

    其实在比赛的事情确定下来之后,宋凝便提出过要让韩度月来主持这场比赛,一来自然是因为这个活动本就是韩度月提出来的,她自然对流程和节奏更能把握好;但更要紧的却是,宋凝看得出来韩度月很在意这次的活动,也很乐意做一次这样的主持人。

    只是韩度月却拒绝了这件事,反倒推选了刘掌柜。

    倒不是她不想做这件事,只是不想坏了规矩,如此抛头露面于人前,只怕会丢了宋凝的体面,毕竟还是未出阁的女子,又顶着宋凝未婚妻的身份,行事稍有偏颇,便会落人话柄。

    也正因此,韩度月纵然极其想去比赛现场带着,但还是决定去对面的茶楼待着。

    却没料到宋凝竟然看出了她的心思,还在这紧要的关头故意安排了这么一出戏,为的便是让自己放下心头的顾虑,没有任何压力地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回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心理历程,再想到宋凝的所言所行,韩度月在方才那一瞬间猛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走进了一个严重的误区。

    她一味地想着不能给宋凝丢面子,不能让宋凝为难,却忘了自己内心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也忘了宋凝想要看到的是什么。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她自己把自己束缚住了,甚至都快忘了自己的心究竟是什么样的。

    进了送月阁,韩度月直接从内部楼梯上了三楼,因为现在二楼已经有许多小姐们落座,宋凝一个男子自然不方便待在那里。

    这么想着,韩度月忍不住暗暗发笑,纵然身为男子,但宋凝又何尝不是在被这个世俗所约束?但他却从来都看得清自己的心,所以说果然还是自己庸人自扰了啊。

    至于阿初,则是直接被打发去二楼维持秩序了,二楼的女工虽说都是经过培训的,但到底没有正式站在工作岗位上过,难免会遇到什么处置不了的事情。

    三楼,本是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景致的宋凝,这时候也已经慢慢走到了楼梯口的位置,含笑看着韩度月一步步走上来。

    “宋凝,谢谢你,我好像又看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韩度月停在还有两个台阶的位置,仰起头温暖地笑着看向宋凝。

    宋凝缓缓地朝韩度月伸出手,笑得极其温柔:“这样真好。”

    韩度月把自己的手递过去,被宋凝拉着上了两个台阶:“不过我之前也没有做过这种事,到时候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可不负责任的哦。”

    “放心,你闯出来的祸,什么时候不是我帮你善的后?”宋凝点点韩度月的额头,看着韩度月发自内心的笑容,心里也是软软的、暖暖的。

    韩度月故作不高兴地嘟起嘴巴,捏着宋凝的手道:“你倒是给我说清楚,我什么时候给你闯祸了?我从来都是福星的好不好?”

    “乖乖,是我说错话了,我们家小月又怎么会闯祸呢?她只会带给我福气、快乐罢了。”宋凝轻笑出声,显然情绪十分愉悦。

    服装大赛的开始时间定为巳时开始,为了维持秩序,辰时三刻之后便不再迎接参赛者,也就是说只有在这个时间点儿之前来到送月阁的人才能参加比赛。

    韩度月在三楼稍作准备,换了宋凝之前精心准备的衣裳,梳了个精巧的发髻,等到辰时三刻一过,便同宋凝告别,拖着一袭水影红密织金线合欢花长裙款款走向了二楼。

    “小月,我就在这里。”宋凝就如方才迎接韩度月时一样,站在楼梯口的位置,目光温柔地目送韩度月下楼。

    韩度月停下脚步,回头对着宋凝盈盈一笑:“放心,我可不敢丢你的脸哦。”

    四目相对,虽说并没有那种时光停留在此刻的感觉,但彼此间却感觉到仿佛有柔和的阳光打在身上,让人觉得异常舒适。

    此时二楼倒是称不上喧闹,只有几位相熟的小姐们各自凑到一处说着悄悄话,大部分都是在点评其他人的衣饰搭配,想着自己能否顺利晋级。

    韩度月的出现对这些人来说,无疑是一个比赛即将开始的讯号,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移向了这个身着精致裙衫,发戴琉璃步摇,但面上却毫不施粉黛的少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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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以为韩度月也是过来参加比赛的,忍不住问道:“不是说过了辰时三刻,便不能进来了吗?眼下应该已经过了这个时候了吧?”

    “这位小姐误会了,我并非是过来参加比赛的,”韩度月微微一笑,款款走到众人面前,虽然心里对这样的走路姿势很不适应,但由此营造出来的效果,韩度月还是很满意的,“我今日过来,只是为了给诸位小姐解惑罢了。”

    “解惑?这又是何意?”先前那人皱着眉问道。

    “敢问这位小姐,你可知今日这第一轮的比试,是以何为标准的?又可知这三轮比试对于最后的名次又分别起到了什么作用?”韩度月微笑着反问道,也不等对方给出答案,便又道,“之前诸位小姐收到的帖子上虽然将这次比试的大体规矩交代了一番,但细节上却有许多不足,我此番便是为此而来。”

    韩度月没有直接说自己是谁,只说自己是为了比赛而来,也免得众人深究她的身份了,不过也因为她这话,大部分的人倒是直接将她定位在了或女工、或绣娘的身份上。

    解答了这个问题后,韩度月的目光环顾四周,正了正神色道:“既然诸位小姐已经赏脸来到这里,接下来比赛便要正式开始了,在此之前,还请先为诸位小姐分发一下号码牌。”

    想了一想,为防止大家因为号码牌的先后再起了不必要的争执,韩度月又补充道:“诸位小姐,你们分到手中的号码牌仅仅是一个数字上的代表,是根据诸位过来送月阁的先后顺序排下来的,并无优劣之分,也没有其他任何特殊用意,故而请诸位小姐不必在意。”

    有了这话,本来对自己没有领到一号而有些不悦的几位小姐自然也就没话说了,谁叫她们没有早起一些,第一个来到送月阁呢。

    等号码牌按照之前等级的次序分发完毕后,韩度月又开口缓缓地道:“在正式进入比赛之前,我先来介绍一下这次送月阁专门为比试所请来的几位女先生。”

    “先生”一次是对别人的尊重,也说明了被称呼者的资质之高。

    韩度月说完之后,略微扬了扬衣袖,便有几人从一侧的雅间里款步走了出来,这几位都是宋凝花费了重金从府城几大绣坊请来的,着实算是在这方面颇有资历之人了。

    对这几个人,韩度月之前就稍微下过功夫,介绍起来也是毫不费力,待介绍完毕后,又请几人在评委席前坐了下来,接下来便是比赛的正文了。

    “第一轮比试主要比的是今日诸位小姐身上的衣饰装扮,以及发饰、手势的搭配,由此评选出前三十名,并进入下一轮的比试,”韩度月之前打算的是让二十人进入正式比赛,但是眼下既然来了这么多人,总不好将绝大部分的人都赶回去,所以便临时将人选定为了三十人,“接下来请诸位小姐按照号码牌上的次序,依次走到中央来,也好叫几位先生加以评定。”

    众人对于入选三十人这件事其实心里都有些诧异,毕竟现在算下来这里也有六十来位小姐,这就等于只有不到一半的人才能进入下一轮。

    不过这些人中多是自持甚高之人,加之也确实为了比赛有好生拾掇一番,就算此刻心下诧异,也不会觉得自己就在那被淘汰之列,因而此时倒是没人提出异议。

    韩度月作为主持,一面维持着秩序,一面说着一些简单的介绍话语,例如这位小姐穿的是什么衣裳,那位小姐头上戴着什么首饰。

    虽说她对这些没有太过精细的了解,但大概上还是能说出一二的,若是遇到实在看不出材质的东西,也可以直接用其他话混过去,因此在场气氛倒是还算和谐。

    等到这些小姐们都微扬着下巴将自己的装扮展示了一番后,那边几位女先生便开始商议排名之事了,而这些小姐们也被分别安排进雅间,一面等待结果,一面还可以喝茶消遣。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那边结果便排出来了,因着只取前三十名进入下一轮的比试,因而名单上只列出了入选者的名字。

    韩度月没再将这些小姐们集中起来,而是叫人分别去厢房将对应的人选宣布了一下,因着之前厢房的安排便是依照之前确定的号码,因而这件事也不算麻烦。

    只是就在宣布了结果之后,却闹出了一点小波折,其中有位没入选的小姐,大概是对结果不满意,因此十分不服气地找到了韩度月,盛气凌人地质问道:“这送月阁的比试怎的如此分不清好坏?凭什么连她那样的土包子都能入选,我却没有?”

    说着这话,这位小姐还伸出手指指了指站在人群中的一位上身着水红色绣桃花瓣对襟长衫,下身穿湖蓝色湘裙的少女。

    少女被这样指着作对比,顿时红着脸低下了头,两只手绞着帕子显得很是难堪。

    这人约莫是位小户人家的女儿,衣裳布料看着很是寻常,头上戴的发饰也只是几点珠翠,并两朵清晨才摘的海棠花,但这身搭配却显得极其仪静脱俗,很是讨喜,与她的相貌也是相得益彰。

    对比之前开口质问的那位,虽说这人满身的珠光宝气,身上穿的也是流落绸缎,但却显得繁冗多余,只叫人觉得好笑又土气。

    对于这人的质问,韩度月正了正脸色,直接对几位女先生道:“既然这位小姐有所质疑,不知几位先生可否指教一二?”

    几个女先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写着少许不情愿,毕竟这些前来参赛的多是府城有名望的富家小姐,谁又愿意得罪这样的人呢?

    只是她们也是宋凝用重金请过来的,这时候一味地逃避可不行,终于有一位年纪只有二十来岁的女先生站了出来,对着质问者评论道:“可以看出这位小姐确实是为这场比试精心准备了的,只是一味地将繁杂首饰堆积起来,却未必能相得益彰,突显小姐身上的气质。

    小姐头上这套红宝石的头面着实精巧,但却因多了那赤金红宝石蝴蝶花簪而显得太过厚重了些。加之小姐身上这套衣裳,若上下单看,皆是精巧,只是这上身深绿色的长衫,下身却是正红色地长裙,如此便有些不妥了……”

    这一说,便一下子点出了好几处大毛病,那位小姐听得是面红耳赤,但却无言以对,最终只能愤愤地一拂袖,带着下人气哄哄地走了。

    看着这位小姐的背影,韩度月多少有些担忧此事会不会得罪了这户人家,但转念想到既然是比试,便定然会有输有赢,她就算再是逢迎小心,也绝不可能合了每个人的心意,故而又何必多想呢?

    大概是之前那位女先生的话说得太过犀利,另有几人虽然都面露不甘之色,但却没敢再提出来,其中一部分落选者就此离去,但更多的人却选择了留下来,他们或是想知道比赛的后续发展,或是觉得这个地方当真是有趣得很,想要探究一番。

    想要看比试的那些人,自然是坐在一旁的厢房里,一面喝茶,一面透着窗子往这边看,其他的则是开始在二楼随处走动起来。

    虽说很多货物都还没摆上来,但是二楼各区却都已经挂上了不同款式的衣裳,也够这些人看上一阵子的了。

    比试还要继续,接下来进行的便是第二轮的比试。

    “第二轮的比试规则,想必诸位小姐也已从邀请函上看到了,接下来我会详细为诸位小姐讲解第二轮笔试的规则……”待众人歇息片刻后,韩度月开始为众人讲解对应的规则,之后道,“接下来便请为诸位小姐呈上纸笔。”

    而在送月阁的女工为众人摆放纸笔的同时,以为身着纯白色衣裳,身上没有半点修饰,头发却梳得十分整齐,且佩戴了一套鎏金首饰的女子缓缓走到了众人面前。

    因着众人的搭配想法肯定各式各样,而送月阁未必就有她们需要的衣裳,所以这一场比试只能是纸上谈兵。

    不过韩度月已经想好了,等这一轮的笔试结果出来后,送月阁可以选取前三名的样式进行制作,并免费赠送给那三位小姐各一套。

    这一招既是一个吸引人的噱头,又可以获得三套款式精致的衣衫,对送月阁来说自然是件好事了。

    纸笔摆放好,韩度月宣布了一句“比试开始”,便点燃了一柱线香,显然这比试不可能无期限地进行下去,必须有时间限制。

    诸位小姐自然是抓紧时间,开始根据那个女子的发型和头饰来设计衣裳的款式,而韩度月则是趁着这个空隙偷偷跑去了三楼。

    三楼,宋凝正坐在那里安心喝茶。

    “宋凝,你刚刚看到二楼的比试了吗?你觉得怎么样啊?”韩度月满含期待地询问道。

    宋凝柔柔一笑,伸手将韩度月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而慢悠悠地开口道:“很是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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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吧?我也觉得挺好的,你看那些小姐们穿得可谓是花枝招展,可好看了,”韩度月兴高采烈地开始描述起来,眼睛都快发光了,“可惜二楼比赛的场所还是太小了,不然真想多留下几个人呢,其实她们穿的都挺好看的……”

    “我是说小月方才的表现很精彩。”宋凝见韩度月激动得鼻尖都有些冒汗了,贴心地掏出帕子帮她擦了擦。

    韩度月呆了一下,任由宋凝帮自己把鼻尖细小的汗珠抹去,只是脸上却有些红起来:“是吗?我刚刚也只是起到介绍规则的作用罢了,又没有做什么。”

    “这已经足够了,你大概还不知道,你今日是在美极了。”宋凝深情地看着韩度月,眼睛里的柔情几乎能把人溺死。

    韩度月的脸顿时爆红起来,刚刚被擦去汗珠的鼻尖也再度冒出细密的汗水,这次却不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激动的。

    “那个……我好像该去楼下看看了,我先过去了啊。”韩度月果断站起身,提着裙摆就蹭蹭蹭地下了楼。

    看着韩度月慌慌张张的背影,宋凝摇着头笑了,他的小月,看来是真的长大了啊。

    比试的时间很快过去,诸位小姐所画出的搭配很快便呈了上去,第二轮到第三轮的比试是三十进十五,因此这一轮便又有一半的人被淘汰掉了。

    不过不得不说,这第二轮除了考验搭配能力外,还很考验诸位小姐的作画能力,毕竟若是不会画画,那就算心里有再好的搭配方案,画出来的效果也还是很惨不忍睹。

    这次的比试结果宣布后,众人倒是都很平静地接受了,而入选下一轮比试的十五位小姐则是十分开心,尤其是获得前三名的那三位小姐,心情更是格外的好,毕竟自己所画出来的衣裳能被专门做出来,怎么样都是对她们才华的一种肯定。

    中间稍作休息,很快第三轮比试便要开始了,参赛的诸位被带到了之前便准备好的服装区,这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裳,其中多是送月阁即将推出的各款衣裳。

    而这一轮的题目便是让这十五位小姐自由搭配,直接看搭配好的效果,时间依然是和第二轮比试的时间一样。

    因着这些小姐们未必愿意自己去换衣裳,韩度月还专门提到,可以让送月阁里的人来作为试衣裳的人,或者由她们各自带来的下人去试也行,毕竟衣裳总要穿在人的身上了才能看出究竟是什么效果。

    这第三轮的比试形式十分新颖,参赛者自然都是跃跃欲试,另有其他人也都跟着围观了过来,想要一看究竟。

    韩度月在一旁干等着也是等着,便跑去了二楼收银台的地方,打算询问一下今日暂时的收益情况。

    其实之前韩度月就已经做好了第一天零收入的打算,毕竟衣裳不比日用百货,随随便便便可以买了,尤其是大户人家多是有专门的绣娘□□,所以应该很少会有人出门逛街顺便买衣裳的情况。

    但就算做好了这样的打算,韩度月还是忍不住会想起这件事,这时候也是小心翼翼地问道:“眼下可有人买衣裳了?”

    “原来是韩姑娘来了,现在过来买衣裳的人倒是不多,但也有个五六套了,其中一位小姐看中的是定制的那一款,已经交付了定金,约莫五日之后送上门便可。”负责收钱的一位师傅笑吟吟地看着韩度月,如实答道。

    韩度月对这个答案十分诧异,她还以为肯定没人买东西呢:“真有这么多人买了衣裳吗?那他们买的都是什么样的?”

    “一件是二两银子的褙子,一件是三两银子的百褶裙,另两件是成套买的,加起来共是十一两银子,还有一个便是定制的那款,不过这些东西今日都是有折扣的,钱数可能要少上两成,”师傅索性将之前记下的帐拿了出来,一一指给韩度月看,又道,“我这边便只有这几件,说不得另外一边还要多呢。”

    送月阁的二楼服装区是分为两部分的,其中一部分是针对寻常百姓的衣裳、布料,另一部分则是针对大户人家的,两边本来就是分开的,付钱的地方也不一样,因此账目都是分别计算的。

    江度月想了一想,索性又拐到了另一边去询问情况,针对寻常百姓的衣裳,价格自然都不高,但也因为价格摆在这里,购买的人倒是真不少。

    尤其是几款样式别致的衣裳,看着利索,但又不显得单调或是粗糙,价格也十分划算,不过这一会儿的功夫,竟然已经卖出去好几套了。

    不过就算卖出去的量多,但因为价格便宜,因而算下来还连精品区的一半都没到。

    对于这样的销售成果,简直大大出乎了韩度月的预料,她实在没想到二楼开业的第一天,确切地说应该是半天不到的时间,竟然就已经卖出了这么多的东西。

    这个结果让韩度月的心情顿时大好,然而就在她面带笑容,哼着小曲儿往比赛的地点走的时候,却撞见了一个让她的心情大打折扣的人。

    “咦,这位不是韩姑娘吗?”这声音轻轻柔柔的,听着便让人联想到一朵纯洁无暇的白莲花,韩度月顺着声音看过去,脸色顿时微妙起来,这人可不止声音听起来像白莲花,就连穿着打扮、表情神色都像极了一朵白莲花。

    韩度月有些无语地往这人身边扫了一眼,见只有她带着一个婢女站在那里,这才松了口气,她可不想在这种场合下遇到宋凝的母亲。

    “原来是易表妹啊,今日可真是好巧,竟然在这里遇到你了。”韩度月笑眯眯地走向宋凝的表妹之一易倩。

    易倩也是一脸亲热地走了过来,神色亲昵万分:“韩姑娘怎么会在这里?我之前听闻凝表哥的铺子今日要开张,这才专门过来走一遭,却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韩姑娘呢。”

    “我也不过是过来闲逛罢了。”韩度月当然不可能告诉易倩,自己呆在这里的真实原因,这人看着单纯可爱,心机却是深得很。

    虽说现在这人大概是不敢再打宋凝的主意了,但一切还是小心为上。

    “原来是过来闲逛,我还以为韩姑娘是平日里干活习惯了,闲不住,所以才过来帮忙呢。”易倩捂着嘴笑得愉悦,说出的话却是故意指出韩度月农家女的身份。

    韩度月心里忍不住冷笑起来,面上却丝毫不显:“瞧易表妹这话说的,我身为宋凝的未婚妻,过来帮忙也实属应当,要不怎么叫夫唱妇随呢?”

    哼,就算我是农家女,出身低微又怎么样?现在成了宋凝未婚妻的人可是我,而你就算再是自诩身份高贵,不是一样成了我的手下败将?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易倩听了忍不住攥紧帕子,脸上却仍是一片盈盈笑意:“韩姑娘说笑了。”

    “既然是易表妹,也算是自家人了,我便替宋凝做个主,今日但凡是易表妹看中的东西,便都为你打个八折,也算是一点心意,易表妹可千万不要客气。”韩度月的目光掠过易倩已经有些发白的指节,脸上则是笑得更加灿烂了。

    这话不但直接堵住了易倩有可能提出的免费赠送的要求,而且等于是没有给易倩任何格外的优惠,毕竟今日送月阁的二楼全场都是八折呢。

    易倩自然也知晓这件事,只是面对韩度月的这番话,却竟然如同哑巴吃黄连一般,想言却不能言,若是她真的提出反驳,不但会显得小家子气,更会愈发落了下乘。

    所以表面上,易倩也只能咬着牙笑着道谢:“如此便谢过韩姑娘了。”

    “都是一家子人,易表妹如此客气作甚,”韩度月顿了一下,状似无意地问道,“说句不见外的话,我还想斗胆问易表妹一句,不知表妹你如今可有许了人家吗?”

    易倩只比宋凝小了两岁,如今已然是十七岁了,到了这个年岁若是仍没说好人家,那要么就是她条件太差,要么就是她自个儿太过挑剔。

    易倩身在府城,家境也是殷实,再加上她这么一副白莲花的形象,想说个门当户对的亲事应是不难,那么便应该是第二种缘由了。

    而她之所以太过挑剔,要么便是因为她着实眼界甚高,瞧不上那些凡夫俗子,要么便是因为她心里已经有了人。

    对此韩度月更倾向于后者,因为事实几乎就摆在眼前,而有人一直对自己的未婚夫不死心,韩度月觉得自己于情于理都该管一管。

    只是这问题对易倩来说着实有些叫人难堪,作为一个十七岁还未定亲的剩女,任何有关亲事的提问都有可能让她恼羞成怒,更何况是眼前这个抢走了宁表哥的不懂礼数、粗鄙不堪的农家女了。

    “若是我没记错,韩姑娘似乎还小我好几岁呢,这样问起这等羞人的问题,实在是有违妇道啊。”易倩前一刻还强撑着写满善解人意的脸庞,在这一刻终于有了龟裂的迹象,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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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呵呵地笑着,不紧不慢地道:“瞧一表妹这话说的,虽说我与宋凝还未成亲,但毕竟已经定下亲事,你称呼我一句‘表嫂’也并不为过,我这样问也只是关心你罢了。毕竟易表妹如今已经十七岁了吧?十七岁了,这若是……”

    说到这里,韩度月故意停了下来,善解人意地笑了笑:“我也不是说易表妹便嫁不出去了,你模样生得好,脾气也好,自然是不愁这个的,只是毕竟已经是这样的年岁了,我也是替易表妹担忧啊。”

    “你……”这一番话简直说得易倩眼前发黑,她之前便见识过这人的泼辣无理,却没料到这人竟还是个笑面虎,几句话便能将人气死。

    韩度月见易倩脸上渐渐带上了怒意,忙又急切地解释道:“我真的只是关心易表妹罢了,若是易表妹不爱听我这话,便只当我没有说过便是了,又何必和我这个关心你的人置气?况且易表妹性子如此温婉,定然不会真的生我的气吧?”

    这话说的,让易倩想发脾气,也找不到口儿了,人家这番话都是为她好,她若是再因此而生气,那不懂规矩的人岂不就变成了她?

    易倩深吸一口气,这才让自己将脸上那点子恼怒给收了回去,又用软和的语气开口道:“瞧韩姑娘这话说的,我自然知晓你是在关心我,只是这等羞人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私下议论得好,如此实在是有些不妥呢。

    我知晓韩姑娘是从乡下来的,但有些规矩也该学一学了,此时是对着我,我自然不会同韩姑娘计较,但若是换了旁人,只怕就要恼了,故而还请韩姑娘多注意些才是。”

    说完了想说的话,也达到了想要达到的目的,韩度月这时候倒是好脾气起来,闻言也只是淡淡一笑:“易表妹说的是呢,不知易表妹今日过来是为了买什么?我正巧也在这里,不如便由我为易表妹引路吧?”

    让这个人跟着自己,自己非但见不到凝表哥,说不定还会被这人活活气死,易倩可不想受这样的罪。

    “不必了,我今日也只是顺路过来瞧瞧罢了,便不多呆了,”易倩连忙摇头,顿了一下后,还是不死心地想要膈应一下韩度月,“之前我还与凝表哥说好了要过来看望他的,只是近日实在繁忙,没能腾出空闲来,还请韩姑娘转告凝表哥一声,叫他不要因此而恼了我。”

    “易表妹放心,宋凝可不是这样小家子气的人,这点小事也记挂在心上了。”韩度月笑眯眯地给出会心一击,会把这样的事情记挂在心上,还专门让自己去传话的人,可不就是十足的小家子气吗?

    易倩又是一噎,终于放弃挣扎,匆匆道别后,便离开了送月阁,只怕经过这一遭,日后她都不会想再踏足这里了。

    待易倩消失在视线里后,韩度月直接反身折回了比赛场地,她之所以故意将易倩气走,可不仅仅是因为看这人不顺眼,更是因为担心这人在得知自己正在主持比赛后,会借此让自己难堪。

    如果仅仅是让她难堪那也就罢了,怕就怕这场已经完美进行到一半的比赛会因此受到影响,被涂上一抹晦暗的色彩。

    此时那十五位选手已经大概都按照自己心目中的形象完成了衣裳的搭配,正在梳理头发,和搭配首饰,要知晓一个人的发型、首饰若是搭配得当,可是很能给衣裳加分的,这就叫做相得益彰。

    不得不说,这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对于衣裳、首饰的研究还真是颇深,韩度月随便扫了几眼,便都觉得十分惊艳,无论是从衣裳的款式,还是选取的发型、首饰,都让人觉得十分赏心悦目。

    此时韩度月甚至有些庆幸自己不是那些评委,不然如果让她来进行评比的话,肯定要纠结死了。

    又等了片刻,第三轮的比试时间终于结束,除了一位还在手忙脚乱地准备首饰的小姐几乎可以直接宣布淘汰外,其余人等都已经神态自若地坐了下来,开始等待评审的结果。

    这第三轮的比试与之前略有些不同,除了最基本的排名外,评委还需要对每一位选手的搭配进行详细的评价,一个都不能漏掉。

    留下来的选手,按照编码的先后,一个个将自己搭配的结果呈现在几位女先生面前,然后由女先生给出评分,并详细评价这些搭配。

    面对的毕竟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这几位女先生也不敢过多地纠错,因此多是夸赞肯定,最后偶尔陪衬上几句可以改进之类的话,再加上几位女先生着实功力了得,说出的话也颇具信服力,因此整个评审过程倒是十分和谐。

    等最后一位选手也平顶完毕后,接下来就是统计分数的时候了,韩度月之前已经介绍过这三轮比试所占的分数比例了,此时大家也没什么异议。

    为了体现这场比赛的公平、公正、公开,韩度月是当着众人的面儿计算分数的,等到总分加起来之后,韩度月顿时遇到了一个很头疼的问题。

    事情就是这么巧合,第三名和第四名的分数竟然好巧不巧地完全一样,都是九十三分,这又该如何取舍呢?要知道作为衣裳的奖品可是只有三套,而且韩度月几乎可以肯定,这些小姐们一定不乐意看到这样独一份的东西有人和自己共享,于是问题就显得有些棘手了。

    如果早知道会发生这么巧合的事情,韩度月之前绝对会把分数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啊!

    “阿初,这两位小姐分别是哪两人啊?”韩度月低声询问道。

    阿初偷偷地指了指那两位编号的主人,韩度月淡淡一扫,有些诧异地发现其中一个竟然就是第一轮被以为淘汰者指着鼻子比较的那位穿着淡雅的姑娘。

    而另一位则很明显是一位性子高傲的小姐,单从她微微上挑的眉梢和一直扬起的下巴便可以看得出来了,所以如果韩度月宣布还有一位小姐与之并列第三,这人会是什么反应呢?

    韩度月几乎连想都不用想,就能预见那个可悲的答案了啊。

    所以说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办呢?难道比赛结果改为评选出前四名,并分别送出奖品?

    就在韩度月为了这个问题还犹豫、纠结的时候,却注意到那位淡雅姑娘的目光竟然不像其他小姐们一个劲儿地盯着这边瞧,反而是瞟向了方才搭配衣裳的地方。

    而她看向那些衣裳的目光,就像是韩度月看到好吃的时的目光,带着浓浓的期待,眼睛里甚至都带上了无法言喻的光晕。

    这样的感觉就好像是,这人对这场比赛的结果丝毫不在意,反倒更在意比赛过程中用到的衣裳、首饰?

    韩度月抿了抿唇,暗自思量片刻后,拿起笔在成绩单上稍作修改后,重新挂上甜美的笑容,走到众人面前,高声宣布道:“我们的比赛成绩已经排列出来,接下来我将宣布前三名的人选以及对应成绩,对于其他小姐的成绩,我们不作排序,亦不会宣读,但各位若想知晓自己的成绩,都可以过来查看。”

    排序就代表了优劣,除了排名前三的人会喜欢自己的排序,只怕其他人都未必愿意看到自己排在人后。

    只是就算韩度月觉得自己已经考虑得十分周全,但仍出现了一点问题,因为有一位小姐在前三名的成绩宣布后,竟然直接涨红着脸站了起来。

    “你们的结果是不是出了什么纰漏?我怎么会不在前三名呢?”站起来提出质问的少女约莫十三四岁,长得倒是粉粉嫩嫩,十分可爱,穿的衣裳也是华贵无比,很显气质,只是眼下的举动却并不赏心悦目。

    韩度月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含笑道:“这位小姐,这份最终成绩都是根据各位这三轮比试的成绩按照一定比例进行精确计算而得来的,不会出现纰漏的。”

    “这怎么可能?我不可能不在上面的,一定是你们算错了!”少女声音尖锐地反驳,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堂堂知府小姐,我怎么可能没拿第一?”

    韩度月这下可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这位还是个富二代呢,而且她此刻的意思似乎是说,我可是知府家的小姐,你们怎么能不把我排在第一位呢?

    可是自己安排的这场比试可是完全没有把“东道主必须拿第一”加入到守则里啊,所以“知府小姐必须拿第一”的说法,在她这里也完全行不通啊。

    只是如果就这样直接否定对方的话,似乎又会得罪这位官家小姐,甚至于得罪这里的知府大人,如此可如何是好?

    韩度月的犹豫和担忧在知府小姐眼中顿时成了示弱的表现,于是她愈发咄咄逼人地道:“你快看看你刚刚是不是念错了,我肯定是第一名的,对不对?”

    就在韩度月想着该怎么开口的时候,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从一个雅间里传出来:“郡主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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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主驾到……郡主驾到?!

    反应慢了半拍的韩度月在终于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也没有理解错之后,目光立刻便循着声音移向了那处雅间。

    那间雅间位置极好,打开外面的窗子可以尽收街景,而打开里面的窗子,则可以将整个二楼的境况尽收眼底,因此这间雅间的费用也是整个二楼最贵的。

    韩度月记得从她早上过来,那间雅间的门便是关着的,窗户也仅仅是开了一个不大的角度,里面似乎一直没有任何声息传来,她之前还以为那里面是没人的。

    而此时那里面竟然传出了“郡主驾到”的声音,这……真不是在逗她?

    本是紧闭着的房门在此刻终于被缓缓打开,结实厚重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声音,引得众人莫名地便感觉到了一丝畏惧的气息。

    待到房门被完全拉开,先走出的是一个清瘦的年轻人,身上穿的是宝蓝色销金云玟团花直裰,头发用相同颜色的锦带系着,看起来十分利索,却又隐隐透着一丝淡漠。

    年轻人走出来后,便恭敬地立在门边,微微躬着身。

    韩度月瞪大眼睛往雅间里看去,感觉就跟变戏法似的,那个已经快要消失在记忆中的身影就这么出现了,看起来还如几年前一样的不张扬,甚至比那时候还要内敛了。

    她的身上穿着件款式寻常的湖色宝瓶妆花褙子,头上也只戴了一支斜插的凤衔珠步摇,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位很寻常的大户人家大小姐。

    但纵然如此,当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被她吸引,或是因为她那张精致无暇的面孔,或许是因为她举手投足间的淡定从容,又或许只是因为她眸中透出的那缕如同朝霞一般耀眼的光芒……

    “玉屏郡主……”韩度月喃喃开口,一时间甚至都有些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来了。

    反倒是玉屏郡主一脸淡然地走出雅间,走向韩度月,最后停在韩度月的面前:“小月,你还记得我吗?”

    这样清浅的语气,真就好像对面站着的是她的一位老朋友。

    “我当然记得郡主,只是没有想到……”韩度月下意识地摇头,话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显得太不恭敬了,心思一转,只能暂且委屈自己下跪了。

    只是正待她弯腰跪下去,一只玉手已托住她的手臂:“小月与我,何必客气至此?”

    “多谢郡主。”韩度月咬了咬唇,对于玉屏郡主这样看似熟稔的态度,她总是有些难以适应。

    玉屏郡主淡淡一笑,目光这才落到在场其他人的身上,而她身后的那个年轻人这时候也适时地操着一口尖细的京腔开了口:“大胆!见到玉屏郡主还不下跪,尔等是何居心?”

    一句话,吼得众人纷纷回过神来,惊疑不定地看向玉屏郡主,而后稀稀拉拉地跪了下来,最后只余下那位知府小姐一脸纠结地站在那里。

    “你……你真是玉屏郡主?”她总不相信那高高在上的郡主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还拉着这个不知是不是送月阁下人的丫头的手。

    “怎么?难道以我郡主的身份,还不值得你这位知府小姐下跪行礼吗?”玉屏郡主的神色仍是淡淡的,只伸手淡淡扶了下发间的步摇。

    那步摇乃是赤金拔丝丹凤口衔四颗明珠的步摇,非身份尊贵者不可佩戴,知府小姐瞧见了这个,这才慌乱地俯身跪了下去:“臣女拜见玉屏郡主,臣女不知郡主大驾,并非有意冲撞郡主,还请郡主开恩。”

    “开恩?我不过是个郡主罢了,又有什么资格对你这个知府小姐开恩?况且你又有哪里需要我开恩的呢?”玉屏郡主此时脸上甚至还挂着淡淡的笑意,说话的语气也是十分从容,但知府小姐听了这话,却只觉得浑身僵硬,额前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知府小姐虽说确实太过盛气凌人了些,但也不是太过蠢笨之人,加之之前玉屏郡主对韩度月的态度她也是看在眼里的,此时又岂会不知郡主的用意。

    “这……这位姑娘,我方才那话不过是开玩笑罢了,并非真的要计较,还请你不要介怀。”就算再不情愿,此时知府小姐也不得不向韩度月低头了。

    韩度月看了玉屏郡主一眼,见对方没有开口的打算,这才接话道:“知府小姐太过客气了,我自然知晓方才你只是玩笑罢了,又岂会当真?”

    眼下她倒是不怎么担心这位知府小姐会打击报复她了,毕竟有郡主在给她撑腰呢,就算她还是怀恨在心,但想必那位知府大人应该不会傻乎乎地帮着女儿来对付自己吧?

    “多谢姑娘,”知府小姐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句,便又朝着玉屏郡主道,“郡主,方才实在是臣女举止无状了,还请郡主宽恕。”

    “都起来吧。”玉屏郡主没有应这人的话,而是对仍跪在地上的众人开了口。

    众人闻言这才忐忑不安地站了起来,却都低着头不敢开口,她们中谁也没有想到那位深得帝宠的玉屏郡主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就连唯一一个与玉屏郡主打过交道的人也没有想到。

    韩度月心里还十分诧异,不过眼下显然不是闲聊的好时机,便只道:“郡主大驾光临,不知可是有什么要吩咐的?”

    “我不过是听说这颂杨城最近新开了一家十分有趣的铺子,名叫送月阁,这才过来长长见识,却没料到竟然遇到了你,”玉屏郡主微微一笑,有些调侃地看着韩度月道,“今日你可要带着我好好在这里转转才是。”

    “承蒙郡主太爱,我自然是乐意之至的。”韩度月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第一次玉屏郡主是为了寿糕的事儿,才专程跑到了乾阳镇。

    如今又是为了这个铺子,如果玉屏郡主的话是真的,那倒是能看出玉屏郡主是个会对新事物很感兴趣,并且很乐意接受的人啊。

    唔,事实好像还真的是这样,就像当初保证书的事情,韩度月不过是为了让玉屏郡主更相信自己的话,所以才提了一下。

    结果玉屏郡主对这件事竟然是大感兴趣,还专门让自己拿给她看,之后甚至还把这件事按照原则贯彻到了未来郡马的身上,由此便可看出玉屏郡主的接受能力有多强了。

    玉屏郡主淡淡点头,环顾四周后,又道:“我方才听你好像已经将获得这场比试头筹的三人确定下来了,只是不知这头筹又分别是什么?”

    “我这就叫人将奖品呈上来。”韩度月忙应道。

    玉屏郡主见众人都是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样,索性直接回身往之前的雅间走去:“既如此,我便现在这里等着,待会儿你可莫要将我给忘了。”

    “岂敢,岂敢。”韩度月真是很久都没听过这么冷的笑话了,敢把堂堂玉屏郡主给忘了,她这是不想活了吗?

    待到玉屏郡主走进雅间,那扇门被重新关上,韩度月这才招呼诸位小姐回去坐下,至于那位知府小姐,自然是没等欣赏获奖礼品,便急匆匆地走了。

    等众人安静下来后,韩度月也不啰嗦,直接叫人将那三套衣裳搬了上来,因为款式不同,韩度月将蕾丝款的衣裳作为第一名的奖品,两件套的作为第二名的奖品,而只是款式精品,加了一条披帛的则是第三名的奖品。

    面对着铺展在众人面前的那三套与众不同的衣裳,场面出现了短暂的鸦雀无声,而韩度月也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忍不住心跳加速,脸上的笑容都显得有些紧绷了。

    可千万不要说不喜欢、不想要啊,千万不要说啊……

    而在这短暂的静寂后,场面竟然一下子火爆起来,那个得了第一名的人竟然直接踩着碎步疾步走到了自己的奖品,也就是那套蕾丝款的衣裳前,红着脸不确定地问道:“这便是给我的奖品吗?这真的是给我的吗?”

    “是的,这便是为您精心准备的奖品,只是这套衣裳或许与您的身高并不太相称,我们可以为您仔细测量尺码,并在一个月之内为您完成一套专属于您的衣裳,并送到贵府去。”这样明显欣喜的态度让韩度月大大地松了口气,她刚刚是真的很担心自己会遇上获奖者对奖品不屑一顾的场面啊。

    第一名爱不释手地将那套衣裳看来看去,还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显然是对这奖品十分满意的:“这实在是太美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这么新奇的衣裳,敢问这衣裳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

    出自哪位大师之手?韩度月觉得自己都快要飘起来了,脸上也忍不住因为激动和高兴而挂上了淡淡的红晕,但面对这个问题,她只能尽量淡定地道:“这套衣裳出自谁之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喜欢它,这便足够了。”

    第二、第三名也是眼睛闪闪地走到自己的奖品前,很是开心地比划着,显然也是极其满意这样的奖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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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其他人,则多是带着羡慕的神色看向这三套衣裳,有些甚至忍不住也走上前来,想要伸手摸一摸衣裳的纹路。

    还有一个人,竟然直接走到韩度月面前,满含期待地问道:“这三套衣裳皆是出自送月阁吗?那日后我能不能在这里买到一样的衣裳?”

    “这三套衣裳皆是专门为了这次的比试而设计,皆是只此一件,只怕日后都不会再有了。”韩度月说起谎来也是轻松自在得很,之前她可是打算将这三套衣裳出售的呢,只是如今有了这场比赛,自然就不能这么做了。

    不过话也不能这样说,韩度月还没等对方露出失望的神色,便又继续道:“不过我们送月阁的服饰会定期推出新款式。尤其是我们推出的似锦服饰,里面既有专门设计少女服饰的如花似玉服饰,还有为各位夫人量身打造的金玉锦绣服饰,各位小姐若是有兴趣,待会儿我可以叫人领你们过去瞧瞧,若是瞧见了合适的衣裳,还可以为家中的夫人买一件呢。”

    “如花似玉?这又是什么?”那人好奇地问道。

    有人愿意问,这就是好事啊,韩度月自然乐意耐心解答:“如花似玉乃是我们送月阁推出的一款少女系列服侍,先前作为奖品的那三套衣裳也都是如花似玉出品的衣裳。而除了这三套衣裳外,我们另外设计了几套其他款式的衣裳,若是你对此有兴趣,待会儿便可以过去瞧瞧。”

    “真的吗?我想过去看看。”这个年纪的少女,最是爱美的年纪,对于好看的衣裳自然是兴趣多多,此时听了韩度月的介绍,就连刚刚没有得奖的失落都跟着消散了几分。

    韩度月叫来一个导购,叮嘱道:“你带着这位小姐过去看看如花似玉的衣裳,若是这位小姐有喜欢的,可以叫小姐在店里试上一试,须知衣物还是穿在身上了,才能瞧出是否与人相称。若是不甚合适,也不必买回去摆着。”

    这话既是叮嘱导购的,也是趁机介绍送月阁的另一特色的,那便是在买东西之前可以试衣服,而且试了衣裳之后,如果不合适,也可以不必买回去。

    “这……买衣裳之前还可以先试上一试吗?”那位小姐果然被这句话给吸引住了。

    韩度月含笑肯定地点头:“这是自然,若是遇到不合适之处,也是可以按照客人的要求进行修改的。”

    “这听着倒是有趣,你快带我过去瞧瞧吧。”那位小姐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韩度月又安排人将那前三名的身高、尺寸仔细丈量了一番,见其他小姐多是被导购引着随处看衣裳去了,这才想起来另一件事,忙叫来阿初,小声问道:“之前那个与第三名总分一样的小姐去了哪儿?”

    “那位小姐过去如花似玉那边了。”阿初因方才格外多注意了这人一些,故而将她的去向记得很清楚。

    韩度月点点头,吩咐道:“你待会儿过去问问她现在是否得空,若是得空,便请去雅间闲坐片刻;若是现在还有事,便询问清楚名字和住址,到时候再告诉我。”

    “是,我知道了。”阿初虽不解韩度月的用意,但还是认真应下来。

    处置完了这边的事情,韩度月便又匆匆去了玉屏郡主所待的雅间,她可不敢让玉屏郡主等候太久。

    敲了敲门,房门很快便被从里面拉开,韩度月走进去时,便见玉屏郡主正端着茶杯看着窗外的景致,嘴角微微挂着一丝浅笑,显得神圣而从容。

    “民女见过玉屏郡主。”韩度月走进雅间里,低声开了口。

    玉屏郡主这才回过神来,笑着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你先坐下吧。”

    韩度月有些踌躇,想了想还是道了声谢,坐了过去,与玉屏郡主相处,她确实有些拘谨,但她也不是那等不识好歹之人,玉屏郡主虽然高高在上,但从始至终,对她的态度都还算和善。

    且就在方才,玉屏郡主还曾出言帮过她,所以韩度月也很难做到继续与玉屏郡主划清界限:“郡主是何时过来的?可是有什么要事吗?”

    “我昨日才到这里,今日便赶过来你这送月阁看热闹了,”玉屏郡主放下茶杯,慢悠悠地道,“要说我是为何而来,你可记得我曾说过,要请你去参加我的婚礼?”

    “这……民女自然是记得的,如此说来,郡主是好事将近了?”当初韩度月为了宋凝纳妾的事儿,专门请了玉屏郡主帮忙,当时玉屏郡主的回信上确实提起过要请韩度月去参加她的婚礼。

    当时韩度月还很担心自己若是真去了京城,参加这么隆重的场合会不会死得很惨,但如今听到玉屏郡主说起这个,韩度月的心头反倒升起一丝欣慰的感觉。

    纵然是如此高高在上的人,在说起这种话题时,还是难免会觉得羞窘,玉屏郡主稍稍侧目,低声道:“时候定在十月初八,到时候你可定要过来。”

    “只要郡主不嫌弃,我自然是要过去的,”韩度月笑呵呵地点头,盘算了一下,又觉得不太对劲儿,“那郡主这次过来颂杨城,可是还有旁的事吗?”

    若真只是为了说这个事儿,玉屏郡主味道里这么早就过来,更没必要亲自跑这一趟。

    “先前我不是就说了吗?我这次过来,便是为了你这送月阁的二楼开张之事,”玉屏郡主执起筷子,夹了块点心送出口中,慢慢咀嚼道,“说来宋公子准备的这点心确实不错,听说还是你亲手做出来的?”

    韩度月瞪着眼睛看向桌上的四盘点心,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最终停在哭笑不得上:“如此说来,宋凝之前便知晓郡主大驾光临了?可他竟然都没有同我说。”

    想到之前宋凝让自己过来主持比赛的事,说不定也有这位玉屏郡主的缘故在里头呢,想到这里,韩度月愈发哭笑不得起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是我不叫他同你讲的,他之前说起今日送月阁会举办一场比试,我便想过来瞧瞧,”玉屏郡主似笑非笑地看着韩度月,真就像是在对待自己的朋友一般,态度熟悉又自然,“又听他说起,这场比试是你想出来的,我便想看看你是如何安排这件事的。今日一瞧,你倒是真没有叫我失望,还是和从前一样多的鬼点子。”

    “郡主这样说,究竟是在夸我,还是在教训我呢?”韩度月也因为玉屏郡主的态度也彻底放松下来,想必只要她的言语行动上不作出什么过分逾越之事,郡主是不会生气发怒的。

    回想起当初寿糕、小菜等事情,韩度月顿时觉得她与玉屏郡主的距离似乎又拉近了不少,果然人对于回忆总是容易生出许多别样的情绪啊。

    玉屏郡主竟还真是正色答道:“自然是夸你了,实不相瞒,当初你教我做的寿糕,还有那几样小菜,圣上也是十分喜爱呢。”

    “承蒙圣上和郡主抬爱,民女真是喜不自胜。”提起圣上,韩度月的态度又下意识地有了些收敛,这真是不能不收敛啊,若是得罪了郡主,说不定还有一丝生机,但若是得罪了圣上,那可就不只是一个人遭难这么简单了。

    大概是看出了韩度月的拘谨,玉屏郡主十分体贴地道:“不过是闲话家常,你不必多想。”

    本来玉屏郡主还想提起圣上之前说过,打算召见韩度月的事情呢,眼下见韩度月对圣上颇为顾及,便没有多提。

    “多谢郡主,”韩度月笑了笑,选择转移话题,“方才郡主还说要在这里逛一逛呢,只是我想着今日这里毕竟人多拥挤,不如便让人将那些新摆出来的衣裳一起送过来,请郡主过目,郡主以为如何?”

    “如此也好。”玉屏郡主方才那话,不过是为了给韩度月撑场面罢了,自然没有真的要和那些人挤在一起的打算。

    得到玉屏郡主首肯,韩度月忙将这件事吩咐下去,着重将如花似玉的衣裳摆了进来,至于其他的,要么便是样式、做工不够精细,要么便是年纪不符,也没必要摆过来碍眼。

    “小月,方才那三套衣裳的花样是谁做出来的?”玉屏郡主喝了口气,语气淡淡地问道。

    韩度月不敢隐瞒,如实答道:“不怕郡主笑话,那三套衣裳都是我画出来的,之后请了绣坊的人做出来的。”

    “小月可真是心灵手巧,不止在吃食上颇为讲究,竟还能画出如此精妙的衣裳。”玉屏郡主由衷地赞道,方才在见到那三套衣裳时,就连她这个见惯了锦衣华服的人,竟也有一瞬间的惊艳。

    韩度月呵呵地笑着,一时间也不知道玉屏郡主是在打什么主意,只能自己偷偷琢磨,她甚至开始思索,之前她可是才说过那三套衣裳至此一件的,若是郡主想要自己做一套出来,那又该如何是好?

    不过转念一想,玉屏郡主是何等人物,又岂会看上旁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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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想着,韩度月倒是默默地松了口气,只是她显然还是太天真了,玉屏郡主确实是看不上那些人的东西,但是她却看上了另一件东西:“既然小月如此心灵手巧,不知可否帮我画一套成亲时能用上的什物?”

    才松了口气的韩度月,这时候又默默地把这口气给咽了回去,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郡主所言,那成亲时能用上的什物,都包含些什么?”

    “不过是两套喜袍,四套中衣,八床锦被,十六方帕子,外加一些荷包香囊而已,”玉屏郡主仿佛没有察觉到韩度月语气里的不忍重负,气定神闲地道,“只是喜袍要稍微麻烦一些罢了,上头需绣上百鸟朝凤的图案,还有腰带、鞋子、盖头也都要有刺绣。”

    这么多东西,还用什么“不过是”啊?韩度月简直要被吓死了好吗?

    “我本是想着这等事,直接依照规矩来便也是了,但如今既然瞧见了你的手艺,便要有劳你了,”玉屏郡主欣赏似的看着韩度月变得很是无奈的脸色,安慰道,“你也不必太过忧心,你只需将花样子画下来便是了,其他的都无需你费心。”

    韩度月弱弱地问道:“那花样子有什么要求吗?毕竟是成亲这样的大事,有些礼俗总不能免了的吧?”

    “除了喜袍上的图案不能变更,其他的便都随你的意,样式上有所改动也是可以的。”玉屏郡主这要求,几乎是没有要求,但越是这样,事情才越是难办。

    若是给你一个瓢,让你依样子画出个葫芦,那还容易,但若你连个参照物都没有,那可就不好画了。

    不过既然玉屏郡主主动提起这件事了,韩度月自然也不能拒绝,只能道:“那等我回去便开始着手做这件事,到时候若是遇到什么疑惑,还需郡主帮忙解惑了。”

    “这是自然。”两人说话间,送月阁的女工已经抬着两口箱子进来了。

    箱子一打开,满满的都是还没来得及上货的新衣。

    “将这些衣裳都挂起来吧,另外之前我叫绣坊做出来的那些小玩意儿也一并拿过来。”韩度月指挥着将衣裳一件件的挂在了墙边上。

    这些雅间的墙壁上都做了特殊布置,衣服可以直接挂上去,这样可以方便那些小姐们坐在雅间里挑选衣裳。

    等把衣裳全都挂好,韩度月又一一将衣裳介绍了一遍:“这套衣裳名叫傲雪寒梅,上下皆是用的银白色的绸缎缝制,衣襟、袖口、裙摆等处则是用正红色绣上了一剪梅。如此红白搭配,既可突然穿戴者肤如白雪,又不会失了傲骨风韵。这套名叫乱世佳人,其特点便是干练简介,袖口、裤腿处皆是设计为收紧的款式,周边红色的绣纹更添几分飒爽英姿,骑马的时候穿上这套衣裳最合适不过……”

    为了突显品牌,韩度月真可谓是煞费苦心,不但将设计出的每一套衣裳的风格都尽量突显,还为每一套衣裳都取了一个别致、又与款式相贴合的名字,另有一番动人的诠释在里头。

    玉屏郡主从头听到了尾,倒是一点不耐烦的情绪都没有,反而忍不住赞道:“小月,你的心思果然出奇,这些东西我真是闻所未闻。”

    “也不过是平日里闲来无事,自个儿瞎想罢了,郡主不觉得我啰嗦就好,”被玉屏郡主这样的人夸赞,韩度月心里挺高兴的,脸上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这些衣裳都是送月阁新出的,郡主若是看上了哪一件,我便叫那些人把那套衣裳撤下来。”

    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穿的、用的都讲究独一份,也就和现代的独家定制差不多,这样才不会在贵重场合出现撞衫这样的尴尬事儿。

    而玉屏郡主又贵为郡主,自然不喜旁人与她穿相同款式的衣裳,是以韩度月才会这样说。

    玉屏郡主闻言却是摇了摇头:“这里乃是颂杨城,就算有人也买了一样的衣裳,也与我走不到一处去,我还怕什么?”

    言下之意,该卖的衣裳还是要卖,不必因她而做出什么改变。

    接下来的时间,韩度月便陪着玉屏郡主将这满屋子的衣裳挑了个遍,最后玉屏郡主却只选了两套衣裳,一套色彩艳丽的蝶恋花,一套端庄厚重的山峙渊渟。

    “这里除了这类的衣裳外,倒是还有一些夫人们穿的衣裳,不知郡主可要瞧一瞧?”看金玉锦绣的衣裳,自然是为玉屏郡主的母亲安王妃选的了。

    玉屏郡主点点头:“那便瞧瞧吧。”

    于是一屋子的衣裳被撤了下去,接着又摆满了一屋子,玉屏郡主又挑了一会儿,这次倒是选择了三套风格相似的衣裳。

    等到衣裳都选完了,玉屏郡主已经面露疲惫之色,韩度月识趣地道:“郡主最近舟车劳碌,想必也是十分辛苦,我便不多打扰郡主了。”

    “也好,你也去忙吧。”玉屏郡主揉了揉眉心,声音中已透出一股慵懒之意。

    韩度月行礼退下,转头又去找了阿初:“刚刚我交代你的事儿,可问清楚了?”

    “那位姑娘姓安,名叫如初,现在正在金玉锦绣那边看衣裳呢。”阿初如实道。

    韩度月挑了挑眉,她还以为那人一定早就离开了呢,没想到现在还在看衣裳,而且看的还是金玉锦绣那边的衣裳:“我过去瞧瞧,你忙你的便是。”

    安如初并没有叫导购跟着,只是一个人顺着墙壁上挂着的衣裳,一件件地看过去,没有漏下一件。

    而且她每一件衣裳都看得很认真,就仿佛是要把衣裳的样式,以及上面绣着的纹路刻在脑子里一般,这样的认真,也让韩度月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了。

    韩度月站在角落处暗中观察了安如初一会儿,之后才缓缓走向她,面带微笑地开口问道:“敢问这位可是安如初安姑娘?”

    安如初循声看过来,见是韩度月,眸中先是露出少许慌乱,而后点头应道:“正是我,不知……不知可是我哪里有所不妥吗?”

    见她这反映,倒好像韩度月是过来找她麻烦的。

    “我果然,是想给安姑娘道歉的。”韩度月摇了摇头,一面说,一面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神色。

    安如初默默松了口气,不解地道:“不知姑娘这话是何意?我并不记得姑娘有需要道歉之处。”

    “安姑娘可能还不知道,其实在刚刚的比试中,你的最终成绩,与第三名的那位姑娘其实是完全一样的,”韩度月直直地看着安如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如实道,“但是我却把第三名给了她,而非你。”

    “你是说,我其实也是排在第三的吗?”安如初瞬间瞪大眸子,很是不敢置信地看向韩度月,也不知她诧异的是自己的成绩,还是本该属于的成绩被别人独占的事情。

    韩度月点点头,很是歉意地道:“我知晓这件事对安姑娘很不公平,如果安姑娘感到不悦,想要赔偿的话,我会按照之前那份奖品三倍的价格来赔偿姑娘,可以吗?”

    安如初在最初的诧异之后,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不悦或是愤怒来,反倒隐隐带着一丝自卑:“不必了,这种事也并不能怪你们,况且你能告诉我这件事,已经很好了。”

    “安姑娘难道不觉得不高兴吗?毕竟这件事本就是我们处置得不妥当……”韩度月对安如初的反应感到很是好奇,按理说遇到这种不公平待遇,不都是应该感到不高兴吗?

    安如初苦笑一下,摇头道:“我不过是小户人家的女儿,能参加这次的比试,便已经很开心了,又何必去争那些有的没的?”

    之前韩度月见到安如初装扮素雅,还以为这人偏好这种风格的装扮,此时听了这话才意识到,也许并非安如初喜好如此,只是没有条件进行其他的装扮罢了。

    “不满姑娘,今日我本还担心自己连这送月阁的门都进不来呢,”安如初自嘲地笑了笑后,目光重又落到那些华贵的衣裳上,“现在我却见到了这么多样式新奇,做工精巧的衣裳,已经是收获颇丰了,所以该是我多谢姑娘才是,又怎会觉得不高兴呢?”

    听了这番话,韩度月对这位安姑娘的印象顿时又好了不少,不争不抢,记恩不记仇,只是这样会不会显得太软弱了一些?如此岂不是很容易被人欺负?

    咳,韩度月意识到自己好像想歪了,忙轻咳一声收回思绪,复又问道:“难道安姑娘真的不要那三倍的赔偿吗?”

    说话时,韩度月还刻意将“三倍”这两个字加重了语气。

    只是安如初却是神色不变,态度也不变:“当真是不必了,只求姑娘能让我多在这里看上一会儿,我不会乱碰这些衣裳的。”

    韩度月回想起方才安如初乍一看到自己时,所流露出的少许慌乱,这时候到时候找到了答案,这人该不会是以为自己是过来赶她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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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姑娘若是想看,自然可以多看看,并不需要这样客气,只是……”韩度月内心有些哭笑不得,嘴上却还故意在说到这里时停顿了一下,见安如初流露出忐忑之色了,这才继续道,“我现在有一件事想要同安姑娘商量一下,不知安姑娘可否先随我过去雅间闲坐?”

    从刚刚到现在,安如初应该一直都是或站或走的状态,估计早就累了,如此也能看出她确实是十分喜爱这些衣裳,不然也不会如此不知疲倦地一路走过来了。

    安如初不知韩度月想和她说什么,不过犹豫片刻后,还是点头答应下来:“好。”

    进了雅间,两人落座后,韩度月先自我介绍道:“我叫韩度月,你可以直接叫我小月。”

    “韩姑娘。”韩度月虽然那么说了,但安如初还是不敢直接叫韩度月的闺名。

    韩度月对此也不强求,只直接开口问道:“安姑娘似乎对衣饰十分喜爱的样子呀?”

    被这样直白地询问,安如初咬了咬唇,如实道:“是,我自幼便十分喜爱女工,也喜欢那些款式精美、绣工精巧的衣裳。”

    “这么说来,安姑娘的女工一定很好吧?”韩度月看出安如初属于那种软软懦糯的性子,故而和她说话时,也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软和一些。

    安如初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我的女工并不甚好。”

    韩度月提起茶壶刚想要给安如初倒茶,便见她连忙站起身,红着脸伸出手道:“还是让我来吧。”

    “安姑娘,你对我不必如此客气。”韩度月有些无奈,但还是把茶壶给了安如初。

    安如初只是不好意思地笑,又帮韩度月也倒了杯茶。

    待她把水壶放下,韩度月的目光已经在她的身上转了一圈,今日她穿的衣裳确实并不艳丽,发型、发饰也都十分简单,但既然她能在最后得到并列第三的分数,这一轮的成绩自然也定然不会太低。

    她身上的衣裙看着款式简单,但若细瞧,便会发现对襟长衫衣襟处和袖口处细小却精致的湖蓝色梅花花瓣,还有湘裙上绣着的大朵水红色梅花,这两者颜色不同,却各具神韵,为她今日的装扮加了不少分。

    而她长衫上小巧的梅花盘扣,则更是让人觉得这姑娘的衣裳真是精致。

    “安姑娘,我斗胆相问,你身上这套衣裳,可是你亲手缝制而成?而这上面的刺绣,又是否是你所绣?”韩度月收回目光,再度直白地开口询问。

    安如初愣了一下,转而羞赧地扯着袖口点了点头:“是我自己做的,因家中境况实在……”

    “安姑娘误会了,我只是觉得安姑娘身上这衣裳实在好看得紧,这才多嘴问了一句,倒叫安姑娘误会了。都是我的错,还请安姑娘千万不要多想,”韩度月见安如初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忙哭笑不得地解释。

    安如初诧异地眨了眨眼睛,似乎显得更加不好意思了:“我这衣裳做得简单,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韩度月见安如初似乎对自己是小户人家女儿的事情十分介怀,想了一想,索性直接道:“安姑娘可能不知道,其实我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农家女呢。”

    安如初一时间似乎没有听懂韩度月的话,不禁愣在了那里。

    韩度月则是慢悠悠地继续道:“我的家也不在这里,而是在颂杨城下面的玉成县下面的乾阳镇下面的清源村里的一户再寻常不过的农户了。”

    “这……”安如初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将韩度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却怎么也不能相信韩度月所言,“韩姑娘是在同我开玩笑吧?”

    她是见过那些乡下人的,却没有一点是与面前这个衣着精致华贵,神色淡然从容的人相同的,所以韩姑娘怎么可能是农家女?

    韩度月轻笑一声,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裳,又用上了之前就用过的理论:“你是不是完全看不出来我的身份?这也实属自然啊,毕竟你看到的是我的现在,而非我的从前啊。正所谓眼见为实,世人能看到的也皆是眼前,所以就算你眼下还是人下人,但若日后成了人上人,谁又会因为你曾做过人下人而瞧不起你呢?”

    “韩姑娘……”安如初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接着便露出沉思之色,显然是在思考韩度月的话。

    韩度月也不管安如初还有没有在听自己说话,只自顾自地继续道:“所以说啊,出身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难道当今世上,那些显赫的人家,皆是从家中第一人开始便是家财万贯的出身吗?可又是谁给了他这样的出身呢?”

    说完这话,韩度月也不再多言,只安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致喝茶,她能看出安如初对于女工、对于衣裳有多么的热爱,也确实有心帮衬一二,只是这终归还要看这人究竟是怎样的心态了。

    若只是个扶不起的阿斗,韩度月就算花费再多的力气,想必也帮不了她啊。

    安如初还不知自己此刻的心境转变,已经成了近乎自己人生转折点的存在,还在苦苦思索着之前韩度月所说的话。

    她之前只以为自己出身小户,自然比不上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尊贵,故而事事都只知忍让,可如今听了韩度月的一席话,却猛然觉得,也许自己之前的想法竟是大错特错!

    知府大人家中的千金各个娇养,可安如初却曾听闻,那知府大人在考中进士前,也曾家贫如洗,靠给人抄书为生;府城宋家如今也算是声名显赫,但在宋家大少考中状元前,似乎也只算是寻常人家……

    这样的例子原来一直都在,只是自己被自卑蒙住了眼睛,才会只看得到眼前,而忘了这一切的□□。

    原来这一切竟是这般……

    安如初的神色从最初的茫然,到之后的疑惑,再到深思,最后变成了豁然开朗,原来一些事情竟是如此简单,只是她从前蠢笨,竟完全看不透!

    “安姑娘想明白了?”看她露出这样的神色,韩度月也是微微一笑,看来这人的脑袋也是灵活,否则也不会这么快便想通了。

    与之前相比,安如初的脸上似乎多了一抹名为斗志昂扬的神采:“多谢韩姑娘为我指点迷津,当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安姑娘能想通,便是再好不过了。”韩度月又提起茶壶为她倒茶,只是这次安如初虽然仍有些不适应,却没有再如方才那边反映强烈。

    “不怕韩姑娘笑话,我之前还曾犹豫过,要不要将自己所绣的衣裳拿去绣坊换些银子,”安如初道了声谢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只是当时被自己的心虚所扰,总觉得这样做似乎不妥,眼下倒显得自己很是小家子气了。”

    韩度月大概能理解那时候安如初的挣扎,就她如今的绣技来看,做出来的衣裳只怕真能值不少银子,但这样又确实不是闺中小姐们该做的,钱与名,便只能选其一了。

    “我看眼下安姑娘也不必这样做了。”韩度月微微一笑,终于说到重点上了。

    安如初不解地看着韩度月:“不瞒韩姑娘,如今我家中仍然是拮据得很,若是能以我微薄之力帮衬家中少许,我也能心安一些了。”

    “安姑娘误会我了,我并不是说叫安姑娘不要这样做,只是觉得既然有更好的法子,为什么不用呢?”韩度月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故意没把话说得太过直白。

    安如初闻言果然愈发不解:“还请韩姑娘为我解惑,我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法子了呀。”

    想了一想,又惊疑地道:“难道韩姑娘说的还是之前那所谓赔偿之事吗?这当真是不必了,我心中并无怪责之意。”

    “安姑娘又误会我了,我说的更好的法子,是想请安姑娘到绣坊去帮我们送月阁做衣裳,不知安姑娘意下如何?”韩度月笑得很是愉悦,终于揭开自己的用意。

    听闻此话,安如初又是愣住了,她今日似乎变得比往日呆笨了许多,时常对韩姑娘的话反应不过来,此时又是这般了。

    “韩姑娘,你不会是在同我说笑吧?”安如初下意识地捏紧茶杯,声音里都有些颤抖了。

    韩度月收起脸上的笑意,严肃正经地道:“可惜我并不是在同安姑娘开玩笑,我只是觉得安姑娘的女红着实精巧,所以想要将你拉过来。我这边能给的条件也不多,只需每月按照要求缝制三套衣裳,便可得十两银子的工钱。

    且安姑娘也未必要每日都过去绣坊那边,我会给你配一个帮忙跑腿的丫头,你需要什么针线、布料,都可以遣她过去取。而你只需在衣裳做好后,亲自送过去便是了。

    当然,若是安姑娘手巧,做得快,在完成了这三套衣裳的份额后,也可以多做些什么,我会按照衣裳的样式难易来给安姑娘算工钱,不过大概也就是三到五两银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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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套衣裳,十两银子,这数目听起来确实很客观,但要知晓韩度月可是打算让安如初去做大户人家的定制的。

    而一套定制,少说便是二十两银子,就算刨除一切材料的费用,韩度月至少也能净赚十两银子,而就算分给安如初一半的钱,她还能赚五两银子呢。

    不用她自己动一针一线,就可以赚五两银子,还能在安如初这边卖个好,这样的好事韩度月又怎么可能错过?

    当然,这件事的前提是安如初愿意接受这件事。

    韩度月看了安如初一眼,见对方又在消化自己刚刚的话,忍不住笑道:“安姑娘不必急着给我答案,可以先回去仔细想想,若是想通了,可以直接过来……”

    “我答应!”安如初有些突兀地打算韩度月的话,给出答案,就好像生怕韩度月会收回之前的话似的。

    那边对韩度月来说,这件事就等于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而这边对于安如初来说,这也同样是难得一遇的大好事。

    一来,若是让她自个儿去绣坊找活计做,或是自己做好了衣裳拿去卖,绣坊定然会尽力将价格往下压,不可能给出什么高价钱,自然也不能同韩度月开出的工钱比;

    二来,那些东西毕竟都是她亲手绣制的,若是入了某位小姐的手倒还是好的,但若是落入了一些不轨之人的手中,那她的清誉岂不是全完了?

    但若是为韩度月做衣裳,那这些衣裳定然是要卖给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的,那这层顾虑便也能抹去了。

    当然,让安如初做出这个决定的,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便是:“我答应,不过我日后想多去绣坊走走,我……我能多去看看那些绣娘所绣的东西吗?”

    最要紧的是,安如初是真的对女工十分感兴趣,也很希望自己在这方面能多长长见识,而这是她自己卖绣品所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当然可以,除了一些加密的物件,其他的你都可以去看。”听闻她的话,韩度月挑了挑眉,心里头对安如初倒是又佩服了几分,这人对女工果真不是一般的热爱啊。

    安如初因这个答案激动地红了脸:“多谢韩姑娘,真是多谢韩姑娘了,我一定会好好做事的。”

    “那待会儿我先带你过去绣坊走一趟,你也不必太过着急,什么时候有了活计了,我自然会叫人给你送过去。”对于大户人家的定制,韩度月的打算是先由自己来设计花样子,然后请手艺精湛的绣娘操针完成。

    其实更长远地考虑,韩度月是想把画花样子的任务也交付出去的,只是眼下还没有合适的人选,而且有些东西也确实只有她的脑袋里才有,所以暂且也就只能如此了。

    安如初连连点头,又道了几声谢,便跟着送月阁里的人先过去绣坊那边了。

    韩度月忙了大半天,这清闲下来才觉得有些累了,忍不住伸了个懒腰,结果懒腰才伸到一半,就见宋凝含笑走了进来:“忙了这么久,早就累了,也饿了吧?我已经叫水月楼那边准备好了席面。”

    韩度月慢悠悠地继续伸完懒腰,这才斜睨着宋凝道:“宋公子,除此之外,你便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了吗?”

    宋凝故作不解地挑了挑眉,接着面露恍然地道:“你说的难道是郡主到访之事吗?”

    “除了这件事,你难道还有其他事瞒着我?”韩度月冷哼一声,故意别开脸去不看宋凝。

    宋凝忙凑过来,体贴地帮韩度月揉起肩膀来:“自然没有,小月千万别生我的气,我并非有意隐瞒你的。其实对我而言,郡主的命令并不算什么,我只是担心你会因为郡主的到来而感到拘谨,所以才没有提前告知于你,所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哼!”韩度月傲娇地继续扭头,才不乐意搭理你呢。

    “好小月,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无论何事,都绝不再瞒着你了。”宋凝哄孩子似的语气里不知隐藏了多少宠溺。

    韩度月也大概能理解宋凝的想法,虽然她未必就会被玉屏郡主的到来所影响,但那人毕竟是高高在上的郡主啊。

    而且之前玉屏郡主显然曾叮嘱过宋凝,叫他别把自己来到府城的消息告诉韩度月,若是韩度月知道了这件事,再露出什么提前知情的马脚,到时候可就不好过关了。

    虽说韩度月的演技也还行,但玉屏郡主可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所以最好还是不去冒这个险的好。

    “看在你认错还算诚心的份上,我就暂且不和你计较了,我现在饿了,要吃东西。”韩度月嘟嘟嘴,傲娇地道。

    “多谢娘子,我这就叫他们将饭菜端进来。”宋凝听得失笑,还像模像样地作了一揖,逗得韩度月忍不住笑起来。

    不知是不是为了庆祝送月阁二楼开业,今日宋凝叫水月楼准备的饭菜简直不能用“丰盛”二字来形容,几乎可以说是豪华级的了。

    “这么多的菜,我们怎么吃得完?”韩度月一面流口水,一面谴责宋凝的浪费。

    宋凝往韩度月的碗里夹了个水晶饺子,笑道:“这是专门为郡主准备的吃食,我便叫水月楼多准备了一些,咱们也跟着尝尝鲜。既然份量本就是确定下来的,咱们若是不吃,那才叫浪费呢。”

    果然贵族就是奢侈啊,吃个饭都要按照对应的份数、份量来,吃不完岂不是浪费?不过这里似乎也有主子吃剩的饭,作为赏赐留给下人的规矩,不过这规矩韩度月是无论如何都理解不了的。

    除非就是下人的伙食太差了,所以才会把主子的剩饭当做好东西吧?

    本着既然已经端上来了,那怎么也要多吃点的原则,韩度月开始风卷残云起来,一旁宋凝看得无奈,只能是不是地把水递到她嘴边,生怕她因为吃得太快而噎着了。

    “不愧是专门为郡主准备的膳食,果真是好吃,你也多吃一点啊。”韩度月自己贪吃不算,还不断地往宋凝面前的碟子里夹菜,弄得宋凝又是满足,又是无奈。

    一顿饭吃完,韩度月的肚子已经是圆滚滚的了,只是桌上的菜还是省下来不少,韩度月摸着肚子叹息起来:“果然还是太浪费了啊。”

    “这些饭菜虽是剩的,但说不定有人会愿意吃。”宋凝如此提议道。

    韩度月眨了眨眼睛,很快便明白了宋凝的意思,顿时瞪大眼睛道:“你是让我学那些当主子的,把这些剩菜赏给楼里的员工们吗?”

    “我知晓小月你对这样的事情很不赞同,若是只有你我,我也乐意在吃饭前,先将饭菜分出来一部分给那些人,但这是郡主所用的饭菜,自然是不一样的,”宋凝轻叹了口气,他很理解韩度月的想法,但有些规矩却还是不得不遵从,“我们用这些饭菜,也要在郡主之后,更何况是那些人了……”

    韩度月和宋凝吃的这顿饭,也就等于是郡主赏赐下来的,只不过不是剩饭罢了。

    而两人若是在吃饭前就因为菜量太大,而送去给其他人吃的话,那便是对郡主的大不敬了,若是被郡主知晓了,定然会十分不悦。

    韩度月对这件事觉得没什么,但郡主却未必会这样想。

    “再者,于你而言,这东西确实算不上赏赐,也并非是什么好事,但是于旁人而言却是未必的。”宋凝顿了一下后,又继续道。

    这个道理韩度月当然也明白,只是当面对的时候,还是难免会以己推人,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她深吸了口气,笑着道:“我知道了,我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这种事嘛,既然还剩下这么多,不如就问问大家想不想吃吧。”

    “乖。”听韩度月这样说,宋凝忍不住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

    韩度月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我也不是这么不懂情理的人嘛,真是的。”

    在把这些饭菜给楼里的员工之前,宋凝又遣人过去请示了郡主一番,得到郡主首肯,这才把饭菜收拾好端出去。

    果然如之前宋凝所言,那些员工在得知这竟然是郡主赏下的饭菜后,皆是衣服感恩戴德的样子,有个人甚至还激动地红了眼睛。

    面对这些人的如此反应,韩度月真有些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了,也是,这里的规矩便是如此,也许是她将很多事都想得太过难堪了。

    只是为什么看着那些人吃的那么欢乐,她还是忍不住觉得有些心酸呢?

    “不必想太多了,你我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过日子便足够了,我们哪里能管得了其他人?”看出韩度月的失落,宋凝温柔地笑着揽住她的肩膀。

    韩度月把头靠在宋凝身上:“是呀,其实在这个时候,我才更会觉得,能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虽说大家都觉得,不应该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但是当存在比较的时候,你才能更深刻地体会到,你有多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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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月阁的二楼刚开张,韩度月自然也要跟着忙碌起来,只是眼瞅着蛋蛋马上就要满一百天了,可是她却还没动身呢,这可如何是好?

    本来如果玉屏郡主没有突然跑到府城来的话,韩度月安排安排或许还能抽得开身,但如今郡主还在府城,自己总不能直接跑掉吧?尤其是在郡主之前提过,希望自己可以带她在府城转转的前提下。

    这几日韩度月不是在为了送月阁而忙活,便是忙着陪郡主坐上马车在府城里转悠,或是做几道可口的饭菜给郡主尝尝。

    七月十二这天,韩度月又是陪着郡主转悠了大半天,等到临别时,玉屏郡主又将她叫到了房里,摆出一副促膝长谈的样子来,还把身边跟着的下人都赶了出去。

    “小月是什么时候过来颂杨城的?”玉屏郡主端着茶杯,闲话家常似的开了口。

    韩度月就算很想回去歇息,但面对郡主的提问,也不敢露出丝毫疲惫之色:“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了,当时我只是听宋凝说送月阁已经修建好了,所以才好奇想要过来瞧瞧,可谁知这一忙起来,便到了现在。”

    “原是这般,那宋公子他平日里都在忙些什么?”玉屏郡主点点头,压低了继续问道。

    韩度月隐约觉得玉屏郡主说不定是想问自己什么,只是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的样子:“他平日里都在忙些什么,其实我也不甚清楚,毕竟那些东西我也不懂,问了也听不明白。”

    “那他陪你的时间多吗?”今日玉屏郡主当真是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的,显得很反常。

    “还好,他平日里空闲下来,便会过来找我,一起吃饭、闲聊。”面对玉屏郡主,韩度月也没觉得不好意思,毕竟是连保证书的秘密都可以分享的人。

    玉屏郡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犹豫片刻,复又开口道:“小月,你平日里难道都不好奇宋公子在不与你一道时,都在做什么吗?”

    “好奇?我为什么会对这个产生好奇?”韩度月有些不解,可能真是心理年龄摆在那里的缘故,她觉得自己和宋凝相处起来颇有些静水长流的味道,没有什么过分的对浪漫的追求,也不会去斤斤计较什么。

    而对于玉屏郡主所问出的问题,韩度月之前更是没有深思过。

    在她看来,宋凝如果想告诉她,他都去做了什么,自然也不必她多嘴去问;若宋凝有些话不想说,想必她问了对方也是不会说的吧?

    玉屏郡主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淡淡地道:“毕竟他是要与你共度一生之人,想要多了解一些不是也实属正常吗?”

    “这是很正常,但是不问应该也很正常吧?”韩度月看了玉屏郡主一眼,从她问的这问题中,倒是隐约猜到了什么,“那么我想斗胆请问郡主一个问题,你是否曾询问过未来郡马类似的问题呢?”

    玉屏郡主又喝了口茶,平静的神色下很明显地在隐藏着些许尴尬:“是曾问过。”

    “既如此,不如就让我猜猜郡马是如何回应的吧,”韩度月微微一笑,故作神秘地道,“我猜郡马是不是对这个问题很是敷衍,甚至隐约表现出不耐了?”

    玉屏郡主的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你如何会知晓这件事?”

    “这当然是我猜的啦,”韩度月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见玉屏郡主丝毫不相信这话,只好收起笑容解释道,“我只是想着,男子毕竟与女子不同,因多是家中主事之人,想必不会很乐意被人约束。而对于这样的询问,或许他们也会理解为是对自己的一种不信任,或是约束,自然便不乐意回答了。”

    其实从之前对那位未来郡马的传言中,韩度月便隐约感觉到这位郡马或许并非是良人,只是玉屏郡主对他似乎又是情有独钟,如此有些话自然便不能说了。

    如今听到玉屏郡主问题这样的问题,韩度月心里那种感觉顿时又强烈了几分,在她看来,若对方是真的对你好,那么就算你问了什么确实不该问的问题,对方也会好言相对,而非不耐作答。

    如果是韩度月,遇到这样的男人,估计早就分开了,你不耐搭理我,我还不想理你呢,谁稀罕谁呐。

    可从玉屏郡主有关这人的所作所为来看,韩度月觉得玉屏郡主大概是真的很看重这份感情,否则当初也不会在明知道郡马曾流连花丛的前提下,还是请圣上促成了这门亲事;也不会将保证书的事情,用到郡马的身上;更不会如此关心对方在平日里都在做些什么了……

    玉屏郡主归为高高在上的郡主,若非真的用了心,又何至于放低身段去询问这种问题?甚至还专门跑过来询问自己这种问题?

    如此说来,韩度月甚至都有些怀疑,玉屏郡主这次之所以会跑来府城,会不会就是因为与郡马闹别扭了呢。

    只是这么高深的问题,玉屏郡主竟然跑来问自己,这是否有些太高估自己了?

    “是这样的吗?难道所有男子皆是如此吗?”玉屏郡主微微皱眉。

    当然不是所有男人都是这样了,只是眼下是为了劝玉屏郡主不要计较这件事,那么自然就不能实话实说了。

    “大概便是如此了,而且郡马又是人中龙凤,自然不会愿意受人拘束了。”韩度月点点头,就当这世上只有宋凝一个人不会这样好了。

    玉屏郡主神色不变地看了韩度月片刻,突然微微勾起唇角道:“小月,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不必有所隐瞒。”

    这话说得韩度月微微一惊,她难道把自己的心思表现得很明显吗?怎么就被玉屏郡主给看出来了?

    “你的心思倒是并不明显,只是我却能隐约感觉得到。”玉屏郡主又是给了韩度月一惊,弄得韩度月都有些不敢有什么想法了。

    果然不愧是见惯了世面,见多了人心的人上人,对于旁人的心思都能这么敏锐地察觉到问题,此刻韩度月甚至开始庆幸之前宋凝没有把玉屏郡主来府城的消息提前告诉她了。

    韩度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以避开玉屏郡主的目光:“有些话我实在不敢说出口,怕郡主会不高兴呢。”

    “你且放心,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恼的。”玉屏郡主说这话时的表情,颇有种“朕恕你无罪”的风范,韩度月简直看呆了。

    “多谢郡主,”韩度月喝了口茶,又仔细斟酌了一下,开口问道,“敢问郡主,你觉得福夫妻之间最要紧的是什么?”

    玉屏郡主动了动指尖,没有问韩度月为什么这样问,而是沉思片刻后,道:“大概是同心吧?”

    “同心确实是很重要的,但我以为夫妻间若想举案齐眉,还需互相间留有自己的空间才行,因为我想每个人都会有自己想要保守的秘密吧?”韩度月不想让玉屏郡主自己钻牛角尖,又不能拆散这段姻缘,便也只能这么说了。

    “此话是何意?难道隐瞒对方倒是应该的?”一直表情未变的玉屏郡主,在这一刻却微微皱起眉头来。

    虽说刚刚她确实说了,无论韩度月说什么,她都不会气恼的话,但韩度月还是被玉屏郡主的神色变化惊出少许冷汗,忙道:“玉屏郡主误会我了,我所说的秘密,并非是做了什么坏事,或是有对不住对方的事情,而是……”

    紧张之下,韩度月一时之间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想了一想,只能道:“恩,我举个可能不太恰当的例子来说,我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偶尔睡觉的时候会打呼噜,还会流口水。

    这样的事情只能算是个小毛病,在家人面前可能没什么,但如果是让宋凝知道了的话,我肯定会觉得很难堪的。所以我在他面前,可能就不希望提起这件事,这并不是因为我不够在乎他,反倒是因为太在乎了,所以才会如此,郡主能理解吗?”

    至于什么流口水、打呼噜,韩度月当然没有这样的毛病,不过这个时候说一个善意的小谎言应该也没什么吧?

    “有些时候,我们都会觉得如果真的亲密,就不该有任何隐瞒,但却忘记了,有的时候毫不隐瞒反倒不会使两个人更加亲密,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矛盾,”韩度月见玉屏郡主面露深思之色,这才暗暗松了口气,“而有的时候你对他的隐瞒,也并不是因为你们不够亲密,反倒是为了让你们能够相处得更加融洽而已。”

    韩度月之前还觉得和玉屏郡主的相处也挺融洽的,眼下却又觉得很是拘束了,果然她还是不能太放松了啊。

    玉屏郡主沉思许久,微皱着的眉头终于渐渐解开,看向韩度月的目光也是带上了笑意和一丝钦佩:“小月,你的年岁比我小得多,却似乎懂得比我要多上许多。”

    “郡主谬赞了,我也不过是闲来无事,瞎捉摸呢。”韩度月笑呵呵地挠头,玉屏郡主没生气就好啊,不然她可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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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屏郡主又看了韩度月两眼,这才移开目光:“你方才那番话我从未听说过,不过细细想来,又觉得着实有些道理。”

    “我觉得任何事都是因人而异的,但有些道理又都是互通的,就算是授业解惑也需因材施教,故而能通过这些相通的道理,来找到适合自己的处事法子,这才是最好的结果啊。”韩度月是真的打心底里希望玉屏郡主能过得快乐,最好再过得轻松一些。

    身处在那个位置上,虽然确实享受了很多常人所不能享的待遇,但同样也要承受这个位置所带来的约束和压力,不得不端着身份过活,所以从这方面考虑,韩度月觉得玉屏郡主当真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了。

    玉屏郡主含笑点头:“你说得对,我确实应该好生想想究竟哪个法子才是最适合我的。”

    顿了一下后,玉屏郡主又一脸认真地对韩度月低声道:“今日,多谢你了。”

    “郡主太客气了,我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郡主不嫌我烦就好。”韩度月连连摇头,脸上的笑容倒是又真切了几分。

    玉屏郡主看着茶杯,想了一想后问道:“我听宋公子说起,你弟弟这个月中旬便要满百日了?”

    韩度月没料到玉屏郡主会知道这件事,一时间不禁有些诧异:“我弟弟是四月初的生辰,眼下确实快满百天了。”

    “如此你应该也快要赶回家去了吧?”玉屏郡主又问。

    韩度月支支吾吾地点头:“之前确实有这样的打算,不过因为最近太忙了些,所以……”

    “是因为要一直陪着我吧?”玉屏郡主打断了韩度月的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我之前叫你不必同我外道的话,可不是说着玩儿的,你也不必这样什么事都想瞒着我。”

    韩度月连忙摇头:“我没这么想,只是觉得郡主难得来一趟颂杨城,总要好好逛逛才是,而在这里,郡主也没有什么相熟的人了吧?”

    “你说的是,在这里,我便只与你熟识,只是我也不能因此拦着不让你回家去,”玉屏郡主柔柔一笑,神色恬淡又柔和,“你现在便回去收拾收拾,明日便启程回家去吧。”

    “可是郡主这边……”韩度月有些踌躇。

    “我这边又不是少了你便不行了,”玉屏郡主难得凸显出几分狡黠地笑了笑,又道,“况且他也快过来接我了吧?”

    韩度月反应了一下,才明白玉屏郡主口中的“他”,指的应该便是那位未来的郡马:“若是这样的话,那我便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你倒真是喜欢瞎琢磨,如今都开始担心起我来了吗?”玉屏郡主还是笑,却似乎多了几分落寞在里头。

    这世上因她的位子担心她的人,可真是不少,但却很少有人是真的担心她这个人。

    她犹记得初见韩度月时,那个瘦瘦小小的姑娘带着一脸拘谨向自己行礼,表现得热情,实则却带着疏离和恐惧。

    当时她还以为这人是因为不知晓她的身份,所以才没想着巴结自己,之后便刻意透露了身份,可谁知小姑娘在得知自己的这层身份后,反倒显得愈发拘谨了。

    难道她不知道,若是真能讨好了自己,便是连带着家人一步登天都是寻常吗?

    当时玉屏郡主对韩度月的反应思索良久,都没有找到结果,便又刻意地带着试探更对韩度月亲热了几分,可这人却仍旧是表面热情,实则恪守本分的样子。

    便是在那个时候,玉屏郡主才真的对韩度月生出了少许好感,这样一个聪明伶俐,却又宠辱不惊的小姑娘,又怎能不让人心生好感?

    然而若是没有之后的事情,玉屏郡主或许也仅仅是生出些好感罢了,两人也不会有其他的交集,可偏偏小姑娘又做出了一件叫玉屏郡主心生诧异之事,不,或许并不只是一件呢。

    小小年纪的丫头,竟然主动提起玉米的事儿,还用玉米做出了那么多可口的食物,这种事就算是对玉屏郡主而言,都算得上是一件新奇之人了。

    更别提她后来竟还大着胆子在自己的面前帮她的未婚夫说话了,要知晓那样一件事,对于那个小镇而言真可谓天大的事情。

    而这一桩桩的事情便这样铺展在眼前,让玉屏郡主一次次地加深对韩度月的印象,一次次地改变对韩度月的感觉,而当保证书摆在玉屏郡主面前的时候,她都快不知晓该怎么评价面前这个长相清秀,却仿佛对什么事都十分淡然的少女了。

    如今回想起来,玉屏郡主才猛然惊觉,也许在许久之前,她便真的是将韩度月当做自己仅有的朋友来看待了,虽说对方似乎自始至终都并不太喜欢与她打交道呢。

    韩度月可不知道这片刻的功夫,玉屏郡主已经想了许多,她只是装傻地笑了笑:“郡主放心,待到你成亲那日,我肯定会过去京城看一看的。”

    “那我便在京城等着你了,”玉屏郡主含笑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在片刻间又加深了少许,“我手上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这块玉佩便转送给你的弟弟吧。”

    说着,玉屏郡主已从腰间解下一块挂在络子里的白玉玉佩。

    韩度月忙站起身:“郡主太客气了,他现在还太小了,也不知晓郡主的东西有多好,若是再一不小心碰坏了可就不好了。”

    “只是一点心意罢了,你还要推辞?”玉屏郡主笑着又往前递了递。

    韩度月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把东西接了过来:“如此我便代舍弟谢过郡主了。”

    确定了要第二天启程回家的事情,韩度月告辞玉屏郡主后,也没顾得上收拾行头,便直接去了阿初那里。

    她离开府城这段时间,总要有人主持着送月阁的事情,眼下阿初便是最好的人选。

    一见到阿初,韩度月便把自己之前打理的事情里里外外地说了一通,包括对安如初的安排都详细地说了一遍,说到最后几乎口干舌燥:“你都听明白了吗?需要我再交代一遍吗?”

    “我……我都听明白了,只是我怕我做不好这么多的事情。”阿初如今虽说已经能处理很多事情了,但是一下子听韩度月说了这么多,还是觉得有些忐忑不安。

    韩度月微微一笑:“我方才说的事情确实太多了些,但这些事其实都有各自对应的人负责,你主要要做的便是视察和处置意外。前者十分简单,你现在也正在做,自然没什么难度。至于后者,若是遇到状况你可以处理,便直接处置了;若是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事,直接去找宋凝便是,也不必为难自己。”

    说完这话,韩度月见阿初仍是有些忐忑的样子,又笑着道:“况且我只是回去很短的一段日子,很快就回来了,所以肯定不会出问题的。还是说你都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我怎么会不想帮忙,我只是……”阿初见韩度月一副认真又期待的样子,虽说心里仍有些没底儿,但还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一定会尽力而为的。”

    交代好了正事儿,韩度月转头又坐上马车去找宋凝去了。

    “你也真是的,之前怎么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就直接跑去郡主那里说了?”一见面,韩度月便忍不住抱怨起来,只不过这次抱怨的重点并非宋凝瞒着他这一点,而是担心郡主会不同意,甚至动怒,“虽说郡主的性子确实不错,但这件事由我提起,总比由你提起要好吧?你真是太莽撞了。”

    宋凝大概早就料到了结果,这时候正指挥素然帮韩度月收拾行李呢,此时听韩度月这样说,只是温柔一笑,便拉着韩度月看他准备的东西:“这两口箱子里都是些府城的特产,里面有很伯母的几套衣裳,还有给蛋蛋的一些小衣裳、小玩意儿。我记得李先生很喜欢喝茶,便也买了几包……”

    每次韩度月出门回去,都是大包小包地往家里带,这种感觉韩度月很希望,但眼下还有一件更让她觉得欢喜的事情,那便是这大包小包的东西,都是宋凝为她准备好的。

    “宋凝,谢谢你。”韩度月吸了吸鼻子,弯着嘴角看向宋凝。

    宋凝伸手揉了揉韩度月的脑袋:“傻丫头,和我还说什么谢谢?你这样客气,我可要生气了。”

    “我哪有,”韩度月眨了眨眼睛,兴致勃勃地问道,“那你都给我娘准备的什么衣裳啊,还有给蛋蛋的东西,他现在估计已经学会把东西往自己嘴里塞了吧?你可不能准备些带有颜料或是个头太小的东西给他,若是吃得满嘴都是,或是不小心吞进去了怎么办?”

    小孩子都要格外注意,确实很容易把能吞的东西都往嘴巴里送。

    “这么说来,我为他准备的那串琉璃珠子便有些不妥了,还有一个小香包,要不也取出来吧。”宋凝对这些倒真是不甚了解,此时闻言,忙叫人将那两样东西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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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看着被放到自己手里的琉璃串和和散发着淡淡香气的香包,倒是喜欢得紧:“既然不能给蛋蛋,那不如就给我吧,我瞧着也很喜欢呢。”

    “那你回去之后,可要把这两样东西放好。”宋凝忍不住叮嘱。

    韩度月听得忍不住翻白眼:“放心啦,我肯定会很注意的,而且我懂的肯定比你多吧?”

    “是是是,小月这么懂事,哪里需要我来叮嘱你?”宋凝失笑,顿了一下后,又正色问道,“你这次回去,打算何时再回来帮我?”

    这个问题韩度月之前还没细想过,因为玉屏郡主的到来,她之前还以为自己不能及时回家去帮蛋蛋过百天了呢,自然也就没想到回程的时间。

    眼下被这样问道,韩度月开始盘算起来,从府城赶回家大概需要三五天的时间,她这次离家这么久,怎么也要在家里多过几日,就算是十天好了,那等她再赶回来,也已经到了八月初了吧?

    “可能要大半个月的时间吧,应该不会太久。”韩度月回道。

    闻言,宋凝深深深深地叹了口气,神色忧郁地道:“如此说来,我要有近一个月的时间都看不到你了?”

    这夸张的反应,简直让韩度月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哄孩子似的道:“乖,我很快便会回来了,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哦。”

    “那你会不会想我?”宋凝认真地看着韩度月,认真地问道。

    面对这样显得有些孩子气的宋凝,韩度月的心里忍不住软软的:“恩,我会想你的。”

    “那我会很想你的,比你想我更想你。”这人这时候倒是玩起了咬文嚼字的游戏。

    只是这话也让韩度月有些脸红和感动,想了一下,甜蜜蜜地道:“那我也会很想你的,或许和你想我一样的想你吧。”

    “那我想,你一定会很想我的,”宋凝将韩度月拉到怀里,稍微用力地抱了一下,“回去的路上一定不要太过着急,万要以自己的安全为重,若是累了,便停下来歇歇,明白吗?”

    韩度月在宋凝怀里小幅度地点头:“我记下了,一定不会忘记的。”

    “虽说是在赶路,但也不可委屈了自个儿,在吃食上也别一味地凑合,若是遇到酒楼,不管时间早晚,便去那里吃饭,就算多等一会儿也是一样的。”宋凝继续道。

    韩度月继续点头,只是把自己的脸完全埋进宋凝的怀里了。

    宋凝停顿良久,最后深吸一口气,慢悠悠地道:“最最要紧的是,你一定要早些回来,我知晓待在家中很好,但我会很想你的。”

    感情要么越处越深,要么越存越淡,这乃是人之常情,韩度月也是如此,虽然回家确实是一件很让人开心的事情,但想到自己要和宋凝分开一段时间,韩度月心里也难免有些伤感。

    “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很快回来的。”韩度月从宋凝的怀里钻出来,一脸灿烂的笑容作着保证,只是她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到,此刻她的眼角已经有些微发红了。

    这一晚,两人一起用了顿很简单的家常便饭,然后相互偎依着聊到了很晚。

    到第二天一大早,韩度月早早地便起了身,刚洗漱完,就见宋凝一身粗布麻衣走了进来,手上还端着一个托盘。

    “起来啦,快坐下来吃饭吧。”宋凝一脸浅笑地把托盘里的东西摆到桌上,只是若仔细去瞧,便能看出他眼底的一丝羞窘。

    韩度月看了看宋凝,又看了看摆在桌上的一叠形状不太美观的包子,两碟小菜,还有一碗豆浆,脑海中顿时浮起一个念头:“宋凝,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宋凝手上的动作微微一僵,尽量表情自然地道:“因为今日醒得早了些,便想着闲着也是闲着……”

    “宋凝,你真是太好了。”韩度月一脸的感动和满足,昨晚她和宋凝都睡得很晚,又怎么可能会真的醒得早,宋凝不过是想在临行前,亲手为自己做一顿饭罢了。

    宋凝的脸上浮起一层可疑的红晕:“虽说比不上你的手艺,但应该也不会太难以下咽吧,你快尝尝。”

    韩度月大力点头,有些迫不及待地夹了一个包子放入口中,咀嚼的动作却很细腻缓慢,等咽下后,忍不住满脸陶醉地道:“没想到你的手艺竟然这么好,做出来的小笼包真的很好吃。”

    宋凝呆了一下,脸上的红晕很快散开,最后覆上了整张脸:“我……我做的是灌汤包。”

    “……”把灌汤包吃出了小笼包的味道,韩度月一时间不知该说,这是自己的味觉出问题了,还是该说自己刚刷完牙,没能品出包子的正确味道,想来想去,最后只能道,“不管是什么包子,反正这包子确实很好吃的,真的。”

    说完,韩度月像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似的,动作迅速地又夹了一个放入口中,大力咀嚼起来。

    宋凝顿时失笑,把豆浆推到韩度月面前:“我知晓你喜欢吃我做的东西,只是也不能吃得这样着急,若是噎着了如何是好?”

    “因为真的很好吃嘛。”韩度月咽下第二个包子,端起豆浆喝了几口,里面有微微的甜,喝起来很舒服。

    两人甜甜蜜蜜地吃完早饭,韩度月也就该出发了,宋凝站在马车前,看着韩度月走上马车:“记得我之前的叮嘱,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你放心吧,等回到家,我就给你写信。”韩度月心里有些酸酸的,以前基本上都是她送宋凝出门,难得有一次自己是被送走的那个,竟然是这样一番滋味。

    尤其是等到马车渐行渐远的时候,明明宋凝只是站在原地,却离自己越来越远,韩度月险些矫情地落下泪来。

    之后的四天里,韩度月几乎是一直都待在马车里,蛋蛋的百天是在七月十七,韩度月当然想提前赶回去了。

    紧赶慢赶之下,韩度月总算在七月十六这天回到了家里,当远远地看到自家那熟悉的院子、屋子的时候,韩度月差点又要哭了。

    这种久别重逢的亲切感和激动简直要把她淹没了,在这一刻,她的心里甚至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果然还是家里最好啊。

    韩青梅之前其实并不知晓韩度月具体哪日回来,故而看到有马车停在家门口的时候,她还在想是不是来了什么客人,等看到走下马车的韩度月后,这才反应过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小跑着迎了出来。

    “真是小月啊,你怎么回来之前也不来封信啊?我还以为你要再等等才能回来呢,”隔了将近两个月的时候,再见到自己的闺女,韩青梅自然是激动不已,扯过韩度月就开始上下打量起来,然后不满地道,“瞧瞧你,才去了多长时间,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那边太忙了?还是吃得不习惯?”

    一见到亲人,之前因为赶路而产生的疲倦感顿时烟消云散,韩度月撒娇似的挽住韩青梅的手臂:“哪有啊,明明就是娘你因为太想我了,才会觉得我瘦了,你不知道,我在府城那边吃得可好了,人都长胖了呢。”

    “你这丫头。”韩青梅嗔怪地瞪了韩度月一眼,脸上却是写满了笑意。

    娘俩刚说了几句闲话,就见宋二已经巴巴地站在院门口,傻乎乎地笑着瞅站在韩度月身后的素然,素然倒是目不斜视的,只是嘴角溢出少许笑意来。

    韩度月看得了然,转头对素然道:“我记得你之前不是专门给宋二买了礼物吗?还不快给人家送过去,你看他都快等急了。”

    素然嘴角那风轻云淡的笑意微微一僵,宋二那傻乎乎的笑容倒是越来越灿烂了。

    “素然,你还帮我准备了礼物啊?是什么啊?”宋二也顾不上矜持了,搓着手慢慢走了过来。

    素然无奈地叹了口气,和韩度月说了一声后,便拉着宋二到一边去叙旧去了。

    “你这丫头。”韩青梅看在眼里,笑着点了下韩度月的脑门。

    “娘,家里最近怎么样啊?村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好玩儿的事?我都好久没见到蛋蛋了,我还是先去看看蛋蛋吧,”之前韩度月虽然有和家里写信,家里也有回信,但既然是家信,自然多少报喜不报忧的,韩度月还是很想知道最近家里有什么变化的,想了一想,又回头对车夫道,“你先把马车放在这儿,进屋去喝杯茶吧,这几日着实是麻烦你了,这些东西待会儿我再找人过来搬。”

    这车夫是宋凝专门派过来的,闻言只是乐呵呵地点头。

    “你这丫头,出去走了一圈,性子倒是一点儿都没变。”韩青梅被韩度月挽着往院子里走,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收起过。

    等韩度月和韩青梅都进了屋,车夫却没有按照她之前说的行事,而是先是将马车停好,又把后面那两大箱子的东西搬了下来,这才走进了院子,正好遇到出来招呼他的宋大。

    两人互相打了招呼,便一起进屋去了。
正文 446|第 4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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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二,赶紧把东西拿出来。”宋大一本正经地催促道,但眼角疑似笑意闪过。

    这才磨磨唧唧地把自己准备的东西拿出来:“我……这是我准备的。”

    只见宋二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来一个小袋子,然后从小袋子里取出一个泥人来,这泥人倒能看出来是个小人儿,但……没有眼睛、没有鼻子,也没有嘴,这是谁呀这是?

    “这是我捏的,小少爷的泥人。”看着众人茫然又想笑的样子,宋二颇为不好意思地揭晓答案。

    原来这是捏的蛋蛋啊,只是如果让蛋蛋知道了这东西是按照他的样子捏的,估计得被吓哭,他有这么丑吗?

    “我捏的不好,要不就……”宋二脸都涨红了,他真的很用心的在做了,奈何技术不过关,试了好几次才做出这么个小泥人来,简直太丑了,他自己都不想承认这是他做出来的。

    韩度月见宋二要把东西装回去,忙拦住:“这泥人虽说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丑,但你能在一天之内做出这个来,也已经很不错了,况且心意才是最重要的嘛,这也算是一种纪念了。快把东西交给我娘,这些东西可都要好好收藏着,蛋蛋的百天礼可就只有这么一次。”

    “要不等我回房再给小少爷准备一个……”宋二话还没说完,手上的东西就被宋大抢了过去,递给了韩青梅。

    “这个就挺好的,我看你昨晚上基本没睡,不就是在做这个?”宋大满脸调侃地看着宋二,嘴角却溢满了笑容。

    宋二被说得不好意思,反击道:“你还不是一样到了下半夜才睡?”

    “你们都睡得那么晚啊,我之前不是说了这件事不着急的嘛。”韩度月心里很感动,她知道宋家兄弟也早就把这里当成家了。

    那边宋家兄弟还没还口呢,就听韩青梅道:“你自个儿还不是一样,昨个儿你屋里的灯可是很晚才熄呢。”

    这下子大家都没话说了,半斤八两的还能说什么,只能一起笑了起来。

    蛋蛋在拿到了小礼物之后,倒也不闹了,由着邱婶把他跑到一边去了,韩度月虽然也有心让邱婶一起上桌吃饭,但蛋蛋毕竟还要人看着,便只能提前留好了饭菜在锅里热着,待会儿再让邱婶吃。

    接下来便是大家大快朵颐的时候了,韩度月的手艺一直很好,大家吃的自然也十分热闹,最后几乎都是吃的肚子圆滚滚的。

    饭后,韩青梅和李昊一起去看孩子,韩度月和素然去收拾碗筷,一家人也就这么散开了。

    等把一切都收拾妥当了,韩度月又美滋滋地回房睡了个午觉,等睡醒之后,看到窗外夕阳西下,韩度月躺在床上,只觉得无限满足,那种悠闲悠哉、安乐祥和的生活似乎又回来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真是纵然近黄昏,夕阳无限好啊。

    在床上赖了一会儿,韩度月这才慢吞吞地爬了起来,院子里有一张小床,是刚刚搬出来的,此时蛋蛋正在床上玩儿,韩青梅在一旁看着。

    见到韩度月,韩青梅笑着道:“总算睡醒了?睡这么久,小心头疼。”

    “我没觉得头疼,只是觉得自己好幸福啊。”韩度月深吸了口气,这种呆在家里的感觉,还是和同宋凝在一会儿时不一样,虽然都很美好,但感觉真的很不一样。

    爱情和亲情,原来真的是如此不同啊。

    之后的几天,韩度月过的都是这样闲散舒适的生活,每天早上起来锻炼一下身体,和家人一起吃早饭,上午出门跑一跑。

    从前韩度月虽然也会出门,但却从来没那么喜欢这件事,但是到了现在,离开家一段时间后,韩度月才猛然发现,她原来早就把这个地方当成家了。

    不是自己的那间屋子,也不是韩家的那个院子,而是这个小小的村落。

    虽然这里的人和她似乎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虽然这里有着让她讨厌的人或事,但是在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是爱着这个小村子,并且觉得自己是属于这里的。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归属感吧?

    “你这丫头,肯定是睡蒙了吧,还不快去洗把脸,清醒清醒。”韩青梅神色恬淡,目光柔和地让韩度月觉得那里好像也是夕阳的一部分。

    韩度月笑着应了一声,奔去洗脸去了。

    不过在这几天的时候里,韩度月也发现了一点小问题,例如宋大在人前的时候倒是没什么不同,但是偶尔会一个人发呆,或是露出有些悲伤的样子来。

    就算不是很了解事件过程,但韩度月还是能猜到宋大的问题是什么,虽然觉得在这两人的事情上,她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韩度月还是决定去关心一下他。

    “宋大,你这几天好像都有些闷闷不乐的,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啊?”韩度月趁着一次宋大一个人发呆的机会,凑过去问道。

    宋大先是一愣,而后笑着道:“没有,小姐怎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我看到你经常会一个人发呆,还会露出很不开心的样子啊,”韩度月托着下巴,和宋大并排蹲在那里,“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说出来啊,毕竟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这话让宋大有些诧异,沉默片刻后,才恍然地笑着道:“是呀,一家人好像也没有必要隐瞒什么,只是小姐年纪还小,有些事可未必知道哦。”

    “你这是把我当做小孩子了吗?”韩度月斜睨了宋大一眼,很是不服气地道,“你可别小瞧我,不然你就把你最近的烦恼和我说说,说不定我就能帮到你呢?”

    宋大笑了两声,还真的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可要请帮帮我了。”

    “你说,只要我能帮得上忙,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韩度月也答应得信誓旦旦,不过说的也是实话。

    宋大拿起根树枝,在地上画了几个无意义的图案后,终于缓缓开了口:“小月,要是你喜欢一个人,会直接告诉她吗?”

    韩度月也学着宋大的样子画画:“我大概不会吧。”

    宋大转头看向韩度月,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韩度月冲宋大微微一笑:“因为这种事本来就应该由男方来做嘛,要不多不好意思。”

    “真的是这样吗?那为什么阿妍她……”宋大被韩度月逗笑了,就是笑得不太自然。

    韩度月知道,宋大口中的“阿妍”指的就是小琳娘,换句话说,宋大是已经向小琳娘表白了吗?

    “伍阿姨她怎么说?”韩度月用树枝在泥地上画起了娃娃,一副认真专注的样子,反倒是这问话,似乎是不经意间问出来的。

    然而越是这样的态度,越是能让宋大放松下来,他见韩度月画得认真,索性把手里的木棍丢开,看着韩度月慢慢勾画:“她说在这里,我和她不合适。”

    “然后伍阿姨就去了镇上?”韩度月追问。

    宋大点头,长长地叹了口气:“是呀,之后就很少回来了,我也不敢再去找她。”

    “我觉得你这样做很奇怪啊。”画好了一个娃娃,韩度月挪了挪地方,顺便回头看了宋大一眼。

    宋大挑眉:“奇怪?是说我主动找她说起这个的事儿吗?”

    在这里,就算是在农村,主动表白什么的也确实有些奇怪,但韩度月说的显然不是这个:“我不是说这个啊,我是说,既然伍阿姨带着小琳去了镇上,为什么你不跟着去呢?”

    “我也很想过去帮忙,毕竟小琳还是个孩子,她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再加上平日里只有她们娘俩住在一块儿,”宋大垂下头,看起来颇有些颓然的味道,“只是她都说了不可能了,我若是再跟着她,只怕会更叫她厌恶和为难了。”

    “不知道是你理解错了,还是我理解错了,我倒觉得伍阿姨这样说,并不是要拒绝你啊。”韩度月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认真地看向宋大。

    因为这话,宋大的眼睛亮了一下,眼底升起微弱的期冀:“你为什么这样说?她明明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我知道呀,但是伍阿姨说的是,在这里,你们不合适啊,”韩度月点点头,然后慢慢地用直白的措辞分析道,“这里是清源村,伍阿姨曾经的夫家就在这里,也是在这里,她成了寡妇的。在这样的地方,如果伍阿姨真的和谁又走到了一块儿,就算他们之间确实名正言顺,但也抵不住那些流言蜚语啊,这个道理你应该也是明白的吧?”

    宋大闻言不禁露出沉思之色,等他终于想明白了韩度月的话,眼里的光亮顿时愈发明显了:“小姐,你的意思是说,阿妍她其实并不是在拒绝我,她只是不想遭人非议,所以才会那样做的?”

    “我可没有这样说啊,我只是根据你刚刚的话加以判断罢了,”韩度月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道,“既然伍阿姨之前说了在这里不能和你在一起,而她现在又已经换了一个地方,你为什么不追过去呢?”
正文 447|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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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大又是激动,又是懊恼地一拍自己的脑袋,起身跺脚道:“就是啊,我怎么就这么笨,怎么就没有追过去呢!”

    “幸好现在应该还不迟嘛,不过伍阿姨那边可能会很不高兴的,”韩度月丢开木棍,一面拍了拍手,一面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我是觉得,有些事不管能不能成,至少要努力三次,就算努力过后,还是一样的结果,但至少心里不会留下遗憾,不是吗?”

    宋大品了品韩度月的话,笑着道:“小姐说得对,之前是我糊涂了。”

    “宋大,你看我画出来的图案好看吗?”韩度月笑着指了指地上。

    地上一共画了三个娃娃,两个高点儿的站在两侧,中间有一个个头矮的,三个人的手两两抓在一块儿,看起来就像是一家人。

    其中有两个看起来是女的,另一个是个男子,手上还握着把剑,宋大刚刚没有多想,这时候看了却忍不住笑着挠了挠头:“小姐画的真好。”

    “为人父母者,有时候最在意的不过是自己的孩子,但是只要孩子的手抓住了这个人,那这三个人不就连在一块儿了吗?”韩度月指了指小女孩与男人双手交握的地方。

    宋大顿时恍然大悟,他的性子虽然也算细腻,但毕竟不可能完全猜透伍妍的想法,此时被韩度月这么提点着,这才明白了自己与她的另一个关键所在。

    他之前虽然一直对小琳挺好的,但言语上却从未给出过什么保证,说不定阿妍对此很是在意呢。

    “小姐,今日真是多谢你了。”宋大之前就没把韩度月当孩子看待,此时更是佩服得不行,没想到她小小年纪竟然把一些事看得如此透彻。

    韩度月摆摆手:“趁着现在天色还早,不如你陪我去镇上走一趟吧,我正好去看看宋凝那边有没有回信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准备马车。”宋大连声答应,飞快地往后院跑去。

    到了镇上,韩度月先让宋大把她送到水月楼,之后就随便宋大去做什么了。

    这次韩度月的时间倒是算得很准确,宋凝今日恰好送了封信过来,而且就是在不久之前,李掌柜听韩度月问起书信的事儿,便忍不住笑了:“之前听人说起两人若是感情极深,便可心有灵犀,我还不信,眼下却不得不信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李叔叔这话是什么意思?”韩度月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理解。

    然后李掌柜就把话说得更详细了一些:“之前我拿到公子的信时,还想着要不要得空给你送过去呢,眼下看来倒是不必了。”

    “这么说宋凝来信了啊,”韩度月先是高兴地眼睛一亮,而后才明白了李掌柜的意思,不禁又有些不好意思,“李叔叔又笑话我了,我也不过是今日凑巧来镇上,所以顺便过来问问罢了。”

    “哈哈,我平日里瞧你伶牙俐齿的,这时候倒是害羞了啊。”李掌柜乐得哈哈大笑起来。

    拿到了信,韩度月索性就在水月楼里随便找了个雅间,一面喝茶,一面看宋凝的回信。

    宋凝的回信一共有五页,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字,韩度月不看内容也知道这封信承载着宋凝对自己的思念,一时间心里不禁甜滋滋的。

    信上,宋凝先说了一些送月阁的情况,一楼现在的生意越来越好了,而后的货也慢慢地摆满了,从最初的一日几十两银子的盈利,到眼下已经变成了每日几百两银子,这还不算一些定制衣裳的余款,总之一切都在很顺利地往前走。

    而宋凝之所以先说起这个,则是为了让韩度月不要担心府城的事情,安安心心地在家里休息几日,不用急忙回去。

    看到这里,韩度月虽然觉得很窝心,但还是有些小女儿情态地觉得宋凝竟然没说希望自己赶快回去的话,未免太不浪费了。

    然后韩度月就看到宋凝接下来写道:“虽对汝甚是思念,却不忍见你日渐消瘦,为商务之事烦忧,故只能强忍。”

    强忍什么啊强忍,真是肉麻死了,前一刻还觉得宋凝不够浪漫的某人,下一刻便又有些受不了宋凝的浪漫了。

    之后宋凝又在心里提起玉屏郡主已经回京城去了,他还看到了那个去接郡主的人,说是位英俊挺拔的男子,对玉屏郡主也十分细心,想必便是那位未来郡马了。

    信的最后,宋凝又转达了对蛋蛋百日礼的祝福,还问起自家的情况。

    韩度月把这封信看了两遍,然后直接叫人准备了纸笔,在雅间里写起回信来,这样待会儿就可以直接把信交给李掌柜了。

    在提笔前,韩度月仔细想了想,最终没有提起杨淑媛和大壮、宋大和小琳娘这两对儿的事情,虽说她觉得这是好事,很乐意和宋凝分享一下,但当事人却未必这样觉得。

    韩度月着重在信里说起了给蛋蛋准备礼物的事儿,还说了自己这几日都做了什么,本以为应该写不了多少内容,结果写着写着竟然也写了四页多。

    在这一刻,韩度月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现代的情侣,很多人每天都会互通电话,但每次通电话都能长达一个小时了。

    写完了信,韩度月自个儿又看了两遍,找出了一个错别字,修正后,才拿信封装好了,交给李掌柜。

    等把这些事都做完了,韩度月便没什么事可做了,心里盘算着也不知道宋大那边进展如何,希望她没有猜错小琳娘的用意才好。

    又过了好一会儿,那边宋大才总算来了,韩度月见他气色不错,嘴角还带着笑意,便知晓事情应该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咱们现在该能回去了吧?”

    “恩<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宋大笑呵呵地点头,整个人都显得傻乎乎的。

    走在路上,韩度月安静地坐在马车里看周边的景色,一望无际的麦田此时已经冒出了翠绿的玉米苗,一眼望过去视野之中全都是生命的颜色,实在叫人心情大好。

    只是宋大此时可没心情欣赏这些,他一面驾车,一面不时地回头往马车里看,等发现韩度月确实没有打算开口询问什么后,只得鼓起勇气先开了口:“小姐,我……我刚刚见到阿妍了。”

    “我知道啊,咱们这次来镇上,一个是为了信,第二个不就是为了你见伍阿姨的事吗?”韩度月点了点头,继续欣赏窗外的景色。

    韩度月的表现让宋大很不满意,他只能自顾自地继续道:“我没敢和她说别的,只是问她最近忙不忙,需不需要我去帮衬一下。她没说不让我去,只是说怕耽误家里的事情,所以我想小姐之前猜的应该都是对的,阿妍她并不是讨厌我,只是害怕那些流言蜚语罢了。”

    “这样很好啊,那你就去镇上帮她,这样你们也能多出些相处的时间。”韩度月微笑着点头,看到宋大和小琳娘的关系改善,韩度月也为他们感到高兴。

    “我真的能去镇上吗?可是这样的话,那家里……”宋大又是激动,又是纠结,等过几天,宋二跟着素然一块儿去了府城,那家里就只有他一个干活的了,他要是再往镇上跑,那家里岂不是就没人干活、看家、保护小少爷和夫人了?

    韩度月之前也没考虑到这个问题,虽说平日里家里人也不会使唤宋大和宋二,但如果这两个人都不在家里了的话,似乎确实会有些不妥。

    之前家里新添的几人,除了最近为了照顾蛋蛋而请来的邱婶外,其他的都是宋凝帮忙找来的,所以对这样的事,韩度月之前还没经手过。

    本来素然就是一直跟在她的身边,眼下如果宋二也跟去了府城,宋大又要经常往镇上跑,家里确实也该再添几个下人了。

    “宋大,咱们再回镇上走一趟吧,看看能不能给家里添几个人。”韩度月当下便如此开了口,眼下是不能再靠宋凝来帮忙了,只能去请李掌柜帮忙,看看能不能介绍一个靠谱的人牙子了。

    宋大忙调转车头,幸好这时候才刚出镇子没多远,不然可要耽误不少时间了。

    回到镇子上,韩度月直接去了水月楼,找到李掌柜说明了来意:“李叔叔,你有知道的人牙子吗?我想给家里添两个人。”

    “哦?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事儿了?”李掌柜诧异地挑眉,刚刚韩度月第一次来的时候都没提起这事儿呢。

    韩度月也没瞒着,大概将家里的情况说了一下:“虽说在村里一般也不会出什么事,但还是保险些的好,更何况现在家里又多了一个蛋蛋。”

    有些事确实很少发生,但一旦发生,便是要人命的事儿,可不能马虎了,当初张甜甜的事儿便是个很好的例子。

    李掌柜理解地点头,他在镇上呆得久,认识的人也多,这样的事并不算难,因此寻思了片刻便开口道:“我正好认识一个人牙子,为人还算厚道,她手上的人也多是不错的,至少不知道你想要几个,又都是什么样儿的?”
正文 448|摆出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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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之前想了想,有没有那种一对夫妻、或是兄弟姐妹能呆在一起的?或是一家三口的也行,大人年岁在二三十岁,最好性子沉稳的,若是有小的,不管多大都要,只是性子不能跋扈……恩,我就想要这样的。”后面的话韩度月没说完,主要是想到既然是要卖身为奴的人,估计性子也不太可能跋扈到哪里去。

    韩度月之前在马车上就想过这个问题了,她觉得这样几个人一起到一个新环境,应该能适应得更快,牵挂也更少。

    当然,最理想的状态是,一家三口,为人父母者可以帮忙看看家、干干活,小的以后能带着蛋蛋一块儿玩,遇到打架的情况还能保护蛋蛋。

    李掌柜沉思着点了点头,道:“这买下人的事儿,也不是一天便能做成的,不如今个儿你先回去,等那边有消息了,我再遣人去叫你过来,你看如何?”

    “如此就麻烦李叔叔了。”韩度月含笑道谢,之后便告辞了李掌柜。

    还没到家呢,韩度月有些意外,但又在意料之中地在自家门口看到了两个讨厌的身影,江家的赵氏和连妮子。

    此时韩家的大门紧闭着,显然是一副将人拒之门外的态度,奈何赵氏和连妮子也不是那么好赶的,就算看到院门紧闭,仍是锲而不舍地站在那里敲门。

    “青梅呐,你赶紧开开门啊,娘就是想过来看看你,没旁的意思。”连妮子一面拍门,一面往里面大声地喊着。

    赵氏没开口,只是一脸阴沉地站在那里,斜靠着墙壁。

    “小姐,我看到江家的人了。”宋大声音有些阴沉地开口道,他也很不喜欢江家那些人。

    韩度月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也看到了,有些人真是太难缠了,都说了不要再上门了,怎么还来。”

    看来事情确实得一次性解决才行了,眼下自己在家里,至少不会让他们有机可乘,或是让韩青梅受了委屈,等过几日她走了,情况可就说不准了。

    马车的声音不小,赵氏和连妮子很快都发现了,当下便往这边走了几步:“哎呦,是不是小月回来了?这可好了,我们都在这外头站得腿都快断了,尤其是娘,她现在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不硬朗了,这么站着可不成<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这话说的,好像是韩家人逼着她们在这里站了这么久似的。

    韩度月不紧不慢地从马车上走下来,对赵氏和连妮子道:“你们来得真巧,我正好有事要和你们说呢。你们应该还记得从前我们离开江家时,和你们签下的那份文书吧,正巧我想把那份文书拿去村长那边公证一下,也省得以后再遇到今日这样的状况,大家误会是我们韩家不近人情。

    你们既然就在这儿,就回去把这事儿通知江老爷子一声吧,待会儿让他老人家直接去村长那儿走一趟,也好把话给说清楚了。”

    一提到当初那份文书,赵氏和连妮子的脸色都变得有些不好看,连妮子勉强笑着上前想要去拉韩度月的手,却被韩度月避开了,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道:“小月,你这是说的啥话啊?咱们这好好的,怎么就提起那件事儿了?”

    “别的废话我也不想多说了,不管你能不能帮我传这句话,也不管江家的人会不会去村长那儿,今个儿我都会把文书拿过去。”韩度月不屑地瞥了这两人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进院子里去了。

    连妮子想跟上,却被宋大高大的身影给拦住了:“我家小姐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被宋大这么冷眼看着,连妮子心里也是虚得慌,只能和赵氏对视一眼,两人相互搀扶着落荒而逃。

    回到家里,韩度月直接去找了韩青梅,韩青梅显然也知道赵氏和连妮子过来的事儿,此刻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的。

    “娘,我打算把当初那份文书拿出来,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把话说清楚,也省得以后出了什么事儿,还需要咱们来担罪名。”韩度月说出自己的打算。

    现在韩青梅对江家的人是一点儿情分都没有,闻言倒也没觉得诧异:“你觉得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只是这事儿是不是该让你爹出面?”

    现在李昊是一家之主,有些事确实该他来办,只有这样才能让人信服,更何况他现在还是清源村的里正呢,有这层身份压着也好些。

    当初庄老爷子不做村长之后,清源村就换了位年轻的村长,名叫林秋,和韩家的关系还算不错。

    “我这就过去同爹爹说这件事,你就安心带在家里带蛋蛋吧。”韩度月点头,转头去把藏在箱底的、边角已经泛黄的文书取了出来,转头去找李昊。

    对于此事,李昊自然没有意见,两人商量一番,先让宋大去敲锣打鼓地叫人,接着一道去了林秋家。

    在农村,最不缺的就是看热闹的人,听到宋大弄出的这么大响动,不少人都好奇地走出来看热闹,等宋大绕了一圈走到村长家,身后已经跟了一大串的人。

    此时李昊也已经把事情的详细情况和林秋说清楚了:“按理说,这样的事也是不该拿出来说的,毕竟对江家的名声不好。只是最近江家的人总是无缘无故地上门,弄得内人不胜其扰,家中小儿难以安歇,我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这才上门来请你评评理,将这件事彻底算清楚。”

    “这事儿确实是江家做得不地道,这几日我也常听说江家有人上门,”林秋和李昊年纪差不多,也读过几本书,对于李昊这样的人本就很尊敬,此时又了解了事情始末,态度上自然是偏向李昊这边的,“说来也是惭愧,之前我没有弄清楚实情,还私心以为是你们家对江家的态度太过不依不饶、铁石心肠,如今才明白,实在是那江家太过分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谁不想家中有个亲戚,能热热闹闹的,实在是江家那边太过……”李昊苦笑一声,未尽之言也被这苦笑补充完了。

    听外头敲锣声想起,林秋面露疑惑,韩度月笑着开口解释:“林叔叔不要见怪,我实在是太害怕江家那样的做派,所以才多请了些人过来看看究竟,不然若是日后他们不肯承认这件事,说不定还要累了林叔叔的名声。”

    言下之意,如果这件事知道的人少,难保日后江家不会颠倒黑白,直接把脏水泼到韩家、甚至林秋的身上。

    若是在了解事情始末之前,林秋或许还会觉得韩家这样太过小题大做,但此时却不这么以为了,多一些人知晓也好,不然还真保不准日后江家会连自个儿也一起编排。

    既然人来了,屋里的三人也索性起身走到了院子里,此时院子里确实已经围了不少人,只是放眼看去,却仍然没有江家人的身影。

    此时江家人正焦头烂额地待在家里商量对策呢,就连之前一直不怎么出门的江家老四江守孝也出来了。

    江轮忠的本意是为了和韩家拉近关系,却没料到竟然是把对方给逼急了,反倒闹出这么一件事儿来。

    “爹,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我刚刚都听到外面敲锣的声音了,现在肯定有不少人都过去村长家了。”连妮子都快急坏了,她急得可不是江家的名声,而是两个儿子的前途,还有她那官太太的美梦。

    江轮忠深吸了口气烟枪,结果把自个儿给呛着了,剧烈地咳嗽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这事儿肯定是你们不会说话,才闹成这样的。”

    “这哪儿能怪我啊,我可都是按照爹的吩咐做的,我刚刚都还没……”连妮子忙开口反驳,可话没说完,就被江轮忠和赵氏一齐给瞪没了。

    一向沉默寡言的江守孝皱着眉低声开口道:“眼下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若是这件事真闹开了,不仅咱们家的面子没了,往后我这读书的路子也就算断了,爹你一定要想想法子啊。”

    “是呀,老四都读了这么些年的书了,可不能就这么断了啊。”赵氏也挺着急的,家里为了老四读书不知花了多少钱了,要是就这么完了,那些钱可就都打水漂了。

    江轮忠紧锁眉头坐在那里,被众人齐齐盯了半响,这才动了动浑浊的眼珠子,开口问了一句:“老三呢?”

    “都这个时候了,你找老三干……”赵氏先是有些不耐,等明白过来江轮忠的意思,顿时瞪大眼睛,“老头子,你这是打算让老三去那边走一趟?”

    江轮忠没给出肯定的答案,只是催促道:“赶紧去把老三找回来,这么大的事儿呢。”

    连妮子得令,忙叫小文小武出去找人,不多时便把在地里干了快半天活儿的江守仁给找了回来。

    自从对一些事看开之后,江守仁变得勤快多了,平日里也知道下地干活,做些家里的事儿了,只是在面对家人时,态度还是死气沉沉的:“爹、娘,你们叫我回来有什么事吗?”
正文 449|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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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守仁刚刚一直在地里忙活呢,并不知道村里发生的这件热闹事儿。

    “哼,家里都出大乱子了,你就只知道往外跑,真是不孝!”赵氏一看到江守仁就没个好态度,声音也是十分刻薄。

    在她眼里,江守仁就是个没用的。

    当初韩青梅还在江家时,她觉得江守仁娶了个没用的媳妇儿,让她看着不顺眼;后来韩度月离开了江家,过上了好日子,她又觉得江守仁留不住媳妇儿,坏了江家的好运气。

    只能说无论发生什么事,赵氏都能把自个儿的罪过推得一干二净,反正无论发生什么,错的都别人,受伤害的都是她。

    江守仁对这样的话都听腻了,闻言也没有什么反应:“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屋了。”

    说完,江守仁就要转身出去,他累了半天,一回家还要面对这样的脸色,心里也挺憋屈的,自然是能躲就躲了。

    “你个不孝子,你给我站住!”赵氏气得吼起来,“韩家那边都快把当初的事儿抖出来了,你还回什么屋?”

    江守仁脚下的步子一顿:“娘,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韩家那边,要把当初的文书抖出来了,现在他们人都去了村长家了,还在村里敲锣打鼓地吆喝,真是不要脸!”赵氏气得不行,又开始骂江守仁,“都是你个没用的,不该留的时候非要留着,该留的时候又留不住,你快把咱们老江家的人给害死了!”

    江守仁只当没有听到这话,脑袋里开始思考刚刚赵氏前半句的话,韩家要把曾经他们和离的文书拿出来了吗?可是为什么?他们已经划清界限了啊,为什么她还要……

    不怪江守仁这个时候会把事情往这样的方向去思考,实在是这几年他一直都在受这件事的折磨。

    一想到当初一直陪着自己的人,竟然就这样离开了他,而且现在还又成了亲,有了孩子,过得这么幸福,就算江守仁再想得开,可每每想到时,还是会觉得胸口憋闷得厉害,又仿佛有刀在一下下地割着,让他想哭又哭不出来……

    最让他悔恨的是,造成这一切的人竟然就是他自己<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江轮忠见江守仁一副震在当场的样子,轻咳两声,开了口:“老三,这件事韩家那边做的确实是不地道,这段日子咱们可从没做出什么对不住他们家的事儿,结果他们却……你觉得这事儿该怎么办?”

    “爹,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你们说什么,我都肯信的傻子了,你能说你这几日没让大嫂去韩家吗?”江守仁听了这话,忍不住轻笑一声,很是讽刺地道,“当初青梅她把说说得清清楚楚,日后与咱们家再没有任何瓜葛,是爹你不死心,总想着去沾点儿韩家的光,这又能怪得了谁?”

    在说出“没有任何瓜葛”这几个字时,江守仁的心头又涌起那种熟悉的刀割一般的感觉,他只能紧紧抓住自己胸口的衣襟,可那种感觉却愈发强烈了。

    “你怎么和你爹说话呢?”赵氏气得作势起身去打江守仁,却被江轮忠给拉住了。

    江轮忠微微垂着头,脊背也是微微弓着,看起来就仿佛一个可怜的迟暮老人,他叹了好几口气,这才声音低沉地开了口:“老三,我知道当初的事情让你很难过,我也知道我确实做错了,但如今事情已经成了这样,你就算是再怪我也是没用啊。”

    说到这里,江轮忠停顿了一会儿,头慢慢抬起,浑浊的目光带着疲倦看向江守仁:“老三,我知道你这几年过得苦,可我又何尝不是这样?当初闹的那些事儿,都快把咱们这个家给闹散了啊。”

    江守仁看着江轮忠,微微抿起了唇角。

    “你说得对,最近我确实是让你娘和你大嫂去过韩家,但我这没想占韩家什么便宜,”江轮忠抬起干枯的手,按在自己的额头上,“我不过是想着之前确实做了不少对不住青梅和那两个孩子的事儿,这才想要弥补一下,这才让你娘去给他们送些东西罢了,难道这也是我的错吗?”

    “老头子,老三他现在把咱们当仇人似的,你还和他说这些做什么?”赵氏扭过头狠狠地瞪了江守仁一眼,语气里还是写满了不满。

    “你快别说了,老三会怨我,那也是应该的,谁叫我当初做了那样的事呢,”江轮忠摆了摆手,又重重地叹了口气,“都怪我当时糊涂,才把事情弄成了这样,都怪我啊……”

    江守仁抿着唇看向江轮忠,声音有些生硬地问道:“爹,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我还能说什么?”江轮忠苦笑着摇了摇头,目光环顾四周,“我已经是半边身子躺进棺材里的人了,还在意这些做什么?只是这个家里还有这么多人啊,你们兄弟几个,还有孙辈的这些孩子。”

    江轮忠先是看向江守孝,叹道:“你四弟断断续续地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很少下地干活儿,这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三哥,我这辈子只会读书,要是日后没有书可以读了,这日子还怎么过?”江守孝配合地看向江守仁,就好像他自己不能读书,都是江守仁害的似的。

    说完了江守孝,江轮忠的目光又转向连妮子那边:“还要你这几个侄子,他们都还这么小呢,要是因为这件事而丢了名声,以后还怎么在这个村子里待下去?”

    “是呀,而且小文小武也能读书考状元呢,怎么能就这么……”连妮子有些急切地开口附和,话说到一半,又被江轮忠给瞪没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咳咳,我就是放不下家里这些人啊,要不然就算是走了,我也不能安心啊。”江轮忠暗骂连妮子不会说话,脸上却还是摆出一副沉痛担忧的样子来,看了十分可怜。

    江守仁盯着江轮忠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就笑了起来,而且不是无声地笑,是大声的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大笑,但这笑容却并不让人觉得愉快。

    在场众人都被江守仁笑得有些没头没脑的,江轮忠更是脸色阴沉地看着江守仁。

    “你爹和你说正事儿呢,你跟个疯子一样笑什么呢?”赵氏气不过地起身去拧了江守仁几下,可他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没有改变。

    直到他笑得快要岔气了,这才慢慢弓着腰蹲了下来,两只手抱着自己的腿,就像是在抱住自己:“爹,你刚刚说的话是不是太好笑了一些?”

    “你说什么?”江轮忠彻底沉下脸来,很是不悦的样子。

    江守仁的头微微下垂着,整个肩膀都是挎着的:“如果爹刚刚说的话是真的,那该多好啊,如果您真的是那样想的该有多好……”

    说着说着,江守仁的声音突然哽咽起来,压抑着哭腔的声音似乎写满了无奈,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沉重。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江轮忠一拍炕桌,心里隐约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来。

    江守仁抱着自己的头,低声哭了起来,那哭声压抑得很,但又仿佛是有些情绪终于压抑不住,才在这一刻爆发出来,然后在场的几人就听到江守仁边哭便断断续续地道:“那天……你和大嫂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这话虽然说得模糊不清,但仔细辨认还是很容易理解,江轮忠的脸色在一瞬间长成了紫红色,老三竟然什么都知道了,那他刚刚的那番话,岂不都成了笑话了?

    本来好好的一张感情牌,也因此而完全被毁了。

    “你……你既然都知道了,那刚刚怎么不说?!”江轮忠恼羞成怒,他竟然在自己的儿子面前丢了面子,这确实是一件让人感到羞怒的事情,但他却忽略了一点,刚刚那番话,是他自个儿说的,没人逼着他。

    如果不是他想利用江守仁的心软成事,也就不会出现眼前这一幕了。

    江守仁抹了把脸,慢慢地站了起来,红着眼睛道:“爹,你想让我说什么?是说从前青梅还在家里时,你们对她的苛待和伤害;还是说青梅离开之后,你们对她家那些东西打的那些主意?青梅都已经走了,和咱们家再也没关系了,为什么你们还要盯着她一个妇道人家的东西不放?”

    “你给我闭嘴!”江轮忠按着炕桌的一角低吼,因为太过气愤,眼前都有些发黑了。

    “爹,我就说这一次,以后再也不说了,”江守仁站在原地,脊背下意识地挺得笔直,“我知道我从小就不得你和娘疼爱,平时吃的、穿的都由着其他兄弟先挑,我拿的都是别人不要的。这也都没什么,都是自家人,爹也常说一家子就该谦让,所以我不争。

    我现在也觉得爹的话很对,一家子是该互相谦让,可为什么在咱们家,无论什么事,谦让的人就必须是我?为什么不受爹娘疼爱的人就一定是我?为什么吃不饱饭的人也是我?”
正文 450|彻底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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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说的是什么混账话,我生你养你,现在还要被你这样数落,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赵氏闻言直接一拍大腿,就开始撒泼。

    谁知这泼刚撒到一半儿,就被江守仁给吼没了:“闭嘴!”

    这还是江守仁第一次这么吼赵氏,一屋子的人都有些懵了,然后就听江守仁继续道:“你们这么对我也就算了,可是后来青梅嫁进了江家,你们竟然还因为不喜欢我,而对她十分苛待,甚至对你们的亲孙子、亲孙女也……”

    江守仁深吸了口气,两只手紧紧地攥成拳头,微微发着抖:“这就是一家人吗?这就是所谓的一家人该互相谦让吗?你们简直是没有心!”

    “老三,你给我闭嘴!”江轮忠连拍了好几下炕桌,险些把桌上的旧茶壶给震了下来,“你这个不孝子,你真是家门不幸啊!”

    说到最后,因为太过生气,江轮忠已经止不住喘了起来,看起来还有些吓人。

    赵氏说到底就是个色厉内荏的,你怕她的时候,她就变本加厉地吓唬你、欺负你;等你不怕她的时候,她又开始害怕你了。

    所以面对着这个全然陌生的江守仁,赵氏竟然也不撒泼了,而是转头去给江轮忠顺胸口:“老头子,你没事儿吧?你可别吓唬我啊。”

    “既然爹觉得有我这样的儿子是家门不幸,那不如就此分家吧,”江守仁长长地出了口气,语气已经完全恢复平静,甚至还带着少许的释然,“家里的东西我都不要,把祖宅留给我,再给我一亩地就成,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

    江守仁其实早就对这一家人绝望了,只是他本就对生活谈不上有什么希望了,便索性这么混着日子。

    但在刚刚听了江轮忠那番“苦口婆心”的话后,他才发现,有些时候的绝望并不能代表什么,就算已经绝望了,觉得日子也只能这样了,他还是不想继续看到这些人贪婪又丑陋的嘴脸,他已经不想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

    这话题转移的有些太快了,一屋子的人都没怎么反应过来,等有人反应过来了,一个个的便都开始劝阻起来。

    江轮忠先喘着粗气道:“老三,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这还没死呢,你就想着分家了?”

    这个世道,除非是老的先提出分开过,不然只要老的在,基本上就是不该分家的,若是真分家了,那就是这家人不和睦,会被人笑话和欺负的。

    江轮忠这么好面子,又怎么可能乐意让这样的事发生?

    赵氏也不高兴:“老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是不想养我和你爹还是怎么的?你这话要是说出去,看人家不戳断你的脊梁骨<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赵氏喜欢拿捏人,尤其是想江守仁这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虽说眼下江守仁是有些变了,但应该也只是一时的,往后日子还长着呢,她还不信自己的手段拿捏不住自己的亲儿子了。

    “三弟,这话你可不能乱说,这要是传出去了,那可就是大不孝啊!”连妮子也连忙跟着劝说。

    她想的是要是江守仁分家分出去了,那家里、地里的活儿就得落到她头上来了,她可不想干那些重活儿啊。

    江守孝和连妮子想的差不多,他虽说是个男人,但一直自诩为读书人,自然没有下地干过活,就连家里的轻省活儿都很少干。

    “三哥,爹娘都还在呢,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你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儿?”江守孝衣服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江守仁,仿佛对方做了什么罪大恶极之事。

    对于这些人的话,江守仁都快听得笑出来了:“你们不用和我说这些,反正我也不在意,如果爹娘不同意分家,那以后家里要是闹腾起来,也怨不着我。如果你们非要出去说起我不孝的事儿,我也无所谓了,反正我以后也就一个人过日子了,名声好坏也没什么要紧的。

    只是我这张嘴也不是就不会说话,以后要是在外头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也希望爹娘别怪我嘴拙才好。”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江轮忠彻底怒了,这个儿子从前看着老实本分,却没想到竟然这么不受管教。

    只是他却忘了,江守仁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他和这个家里的其他人给逼的。

    江守仁站在原地,声音里已经没有什么起伏了:“我只是觉得这样对爹娘,还有家里的其他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罢了。如果不分家的话,我也就没必要每天下地干活儿了,至于那些活儿要由谁来干,就要问爹娘了。”

    “你……你这个不孝子!”江轮忠指着江守仁的鼻子骂道。

    江守仁“呵呵”笑了两下,目光无神地看着江轮忠:“至于今天的事情,如果爹能答应我两个条件,我可以将以前的那些罪名都揽到自己身上,这样江家的名声也就不会受到影响了吧?”

    提起今日之事,江轮忠的目光变得有些意味深长,隔了片刻,才给赵氏使了个眼色,让她询问。

    “你说的两个条件是什么意思?”赵氏闷声问道,如果按照她的脾气,早就该对江守仁破口大骂,甚至动手了,但眼下却只能憋着,真是怪难受的。

    “第一,我希望爹能答应我刚刚提出的分家的事情,分家以后,家里的任何事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无论家里发生什么事,是好、还是坏,我都不喜欢你们再去找我;”江守仁语气平板地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第二,不要再去打扰青梅他们了,如果以后你们再打他们的主意,我不介意把这件事抖露出来。”

    这话已经是chi裸裸的威胁了,要是从前江守仁肯定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但是现在他却觉得心里很畅快。

    他之前活得太窝囊了,不但害了自己,还害得青梅和两个孩子也跟着受罪,如果他能早些明白这个道理,如果能更早一些……

    这个问题江守仁不知想过多少遍,但每一次都不敢深想,因为他知道答案只会让他更受折磨<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这话一出口,众人的目光便都移到了江轮忠的身上,因为这么严峻的问题,这个家里也只有他能做主了。

    江轮忠死死地盯着江守仁,仿佛是要用眼神逼迫江守仁妥协,但这次的结果显然不可能如他所愿,江守仁非但没有露怯,反倒目光麻木地与江轮忠对视起来,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

    最终还是江轮忠先收回目光,带着失望和挣扎问道:“老三,你真就铁了心要这么做?”

    “是。”江守仁毫不犹豫地点头。

    “老三,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我和你爹生你养你这么多年,到头来你就……”赵氏终于还是没有忍住,怒气冲冲地开了口。

    不过今个儿她说话似乎特别地不顺利,几乎没有一次是说完的,这次也不例外,话没说到一半儿,就被江轮忠一声叹息给打断了:“都别说了,既然老三已经和咱们离了心,就算你说再多,也是没用,咱们这些当老的,不过是想要小的过上好日子罢了。哎,不如就随他们去吧。”

    说起来江轮忠虽然好面子,但脸皮也真不是一般的后,方才打感情牌才被戳穿,这个时候就又演上了,还一副无私贡献的样子,也是醉人。

    江守仁看着觉得很可笑,但也没说:“这么说来,爹是答应我刚刚说的那两件事了?”

    “你心都不在这家里了,我还能说什么?”江轮忠长叹了口气。

    “那就多谢爹了,既然爹同意了,那四弟你去把你那屋的纸和笔拿出来,待会儿写份文书,也省得到时候爹反悔了。”江守仁没有因为江轮忠的话而产生任何内疚,反倒有种身上的包袱终于拿掉,让他长出了口气的感觉。

    提起文书,江轮忠的脸色再度难看起来,之前可是才因为文书的事让他焦头烂额呢,眼下竟然又要面对这样的问题:“老三,你这是信不过你亲爹吗?自家人,还要写什么文书不成?”

    “爹你说得对,我现在确实是不敢再相信你的话了,”江守仁看着江轮忠苦笑了一下,“而且写了这份文书,咱们也确实就不是一家人了。”

    “你……你这是要伤透我的心吗?”江轮忠简直被说得哑口无言,脸上更是火辣辣地疼。

    赵氏在一旁得了江轮忠眼神的示意,又开始拿出撒泼的技能来:“这日子没法过了啊,我怎么就生出这么个不孝的儿子啊?你这是要活活把我给气死啊……”

    连妮子配合地走上前去,痛心疾首地道:“三弟,你这样做可就真是让人寒心了,不就是两张破纸嘛,你还非逼着爹按上个手印是不是?”

    “三哥,你这样太过分了!”江守孝也是义正言辞地指责起江守仁来。

    这泼撒得倒是挺地道的,奈何江守仁现在已经不吃这套了,对这些都毫无反应。

    赵氏一面干嚎,一面也在注意着江守仁的反应,见他只是无动于衷地站在那里,转了转眼珠子,直接换了台词:“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你们都别拉着我,让我去死……”
正文 451|最后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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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就要让那边墙上撞过去。

    只是连妮子可不是摆设,且和赵氏也是多年的搭档了,这时候忙拉住赵氏:“娘啊,三弟他不过是一时糊涂,您可不能因为这个就想不开啊……”

    一面劝着,连妮子还不忘对江守仁道:“三弟,你看娘都这样了,你还不赶紧说句话?”

    “我现在没什么话想和娘说的,”江守仁无动于衷地看着赵氏和连妮子,语气平板地道,“不过我倒是有句话想和你说,既然娘不想活了,你就松手吧,这么拉着又用什么用?”

    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把赵氏气得眼前发黑:“你这个不孝子,你竟然敢咒我去死,看我不打死你!”

    前一刻还打算轻生的人,下一刻便又改变了主意。

    “够了!”江轮忠也快看不下去了,当然此刻他也是把江守仁的态度看得清清楚楚,眼下估计无论他用上什么法子,都是不可能让江守仁改变主意了,“老四,去拿纸和笔过来,家里就只有你识字,待会儿那文书就由你来写。”

    “爹,你怎么能由着三哥……”江守孝有些不赞同。

    江轮忠叹息着摇了摇头,朝他摆了摆手:“什么都别说了,你快去拿纸笔来吧。”

    江守孝无奈,只能点头起身回房去了,众人都没有注意到,在听到刚刚江轮忠那句话时,江守仁的目光似乎闪了一下。

    等江守孝磨磨唧唧地把纸笔取来之后,江轮忠再度开口提醒道:“老四,咱们家就只有你一个识字的,这份文书只能由你来写了。”

    “我知道了。”江守孝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江轮忠见江守孝竟然一点儿也不开窍,只能把人招到跟前,捏着他的手臂,意味深长地道:“你三哥不识字,这文书只能由你来写,但是你可不能随便更改他的意思。待会儿你三哥说什么,你就按照他说的写,千万别有任何改动,知道了吗?”

    “我知……”江守孝刚想点头,恰好对上了江轮忠别有深意的目光,顿时明白过来,“爹,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江轮忠见江守孝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这才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江守仁:“老三,你想想这文书该怎么写,然后告诉老四就行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江守仁看了江轮忠一眼,又看了江守孝一眼,点了点头,寻思片刻后,慢慢开口道:“文书上别的也不用写了,就只说清楚我刚刚提过的那两件事就行了。四弟你刚刚也都听到了,应该不需要我再多说了吧?”

    “哦,我知道了。”江守孝点点头,磨了墨,就开始在纸上写了起来,其他人都围在周围,不过因为大家都不识字,也就是看个热闹。

    江守仁就站在江守孝的左手边,正好能看清楚纸上的字迹,而且看得还很认真。

    等江守孝把一份文书写好后,正要换一张纸写第二份,却被江守仁伸手拦住了:“四弟,你别急着写了。”

    “怎么了?这东西不是应该写两份的吗?”江守孝不解地看向江守仁。

    “是应该写两份的,不过……”江守仁把墨迹未干的纸张慢慢拿起来,嘴角浮现出一丝嘲讽的笑意,“只是这第一份的内容就写得不对,继续写第二份也只是浪费纸罢了,你之前不是一直都说这宣纸贵得很,连碰都不让我碰的吗?怎么现在你倒是不知道珍惜起来了。”

    整个堂屋出现了一瞬间的沉寂,江守孝如见了鬼一般看着江守仁,随即勉强笑着道:“三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可都是按照你刚刚说的写下来的这个,难道你又改变主意了吗?”

    “四弟,你真的是按照我说的写的吗?”江守仁扬了扬手上的纸,声音越来越冷地道,“那为什么这上面会写着,我要净身出户,以后每年还要给爹娘一两银子的孝敬钱?又为什么会写着,之前对韩家的那些事,都是我做的,和江家的其他人没有关系?四弟,你说这究竟是为什么?!”

    说到最后,江守仁的声音已经接近低吼,其中的愤怒不难听出。

    江轮忠和江守孝面面相觑,互相交换了眼神后,两人眼中都带着浓浓的疑惑不解,江守仁是什么时候学会了识字?

    “三……三哥,你怎么……”江守孝简直被吓坏了,这件事怎么可能就被江守仁这样识破了呢?

    江守仁把那张纸往桌上一拍,冷笑着道:“你是想问我是什么时候学会识字的吧?你该不会是忘了吧,当时我学识字的时候,还去找过你,希望你教我呢。”

    “可是我也没……没答应你啊。”江守孝的语气有些没有底气了,毕竟是做了坏事被揭穿,自认为读书人的江守孝又怎么能不觉得脸红呢。

    “你是没答应我,所以我和你借了书,自己慢慢地学,虽然我现在认识的字还是不多,但至少不是个什么都不知道,只能被骗的傻子了,”说到这里,江守仁的目光在在场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我这样,是不是让你们很失望?毕竟如果我不识字的话,你们就能随便糊弄我了。”

    “你……你那时候是真的在学识字啊……”江守孝当然记得这件事,当时他才曾嘲笑过江守仁,说读书这件事不是谁都能做的,叫他不要没事儿找事,还让他千万不要随便动自己的东西,别把那些书弄脏了。

    那个时候的江守孝怎么也没有想到,隔了一年多的时间,江守仁竟然真的学会了识字,还在这件事上让他丢了人,打错了如意算盘。

    江守仁不想就识字的事儿多说什么,只是重新拿起那张已经褶皱的纸张:“爹,你想的可真是好啊,让四弟故意把文书的内容写成你想要的样子,再让我按上手印,以后我就只能任由您拿捏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你怎么能这么说?这件事我根本就不知道,我一个大字都不识,怎么能想到这么弯弯绕绕的事儿?况且刚刚你也都看到了,我不过是叮嘱了老四几句,别的话我可是一句都没说,”江轮忠先是为自己辩解了一下,然后脸色难看地看向江守孝,训斥道,“老四,我知道你不想让老三离开这个家,但你也不应该这样做,你这样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推卸责任什么的,只要有机会,江轮忠毕竟用的比谁都要好。

    “爹,我……”江守孝委屈地想要反驳,可话没出口,便被江轮忠一个眼神给瞪回来了。

    “这件事是谁的意思,我想这里应该没有人不知道,我也没必要多说什么,”江守仁把那张纸用力揉了揉,丢到了江轮忠的脚边,“不过这份文书我也不敢请四弟帮我写了,毕竟我识字不多,如果四弟再写出什么我不认得的东西,我也不敢相信四弟真的是按照我说的写下来的。”

    江轮忠的眉心跳了跳:“可是咱们家也就只有老四识字,这还能找谁写这份文书?”

    “不如就请村长过来帮忙写文书,也顺便做个见证吧。”江守仁提议道,他之前就算已经彻底对江家这些人绝望了,但也没想着把这件事闹大,只是没想到事情到了这一步,江轮忠竟然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江轮忠立刻摇头:“这怎么能行?这事儿毕竟咱们自家的事儿,怎么能把村长给找来,这太不妥了。”

    “爹你刚刚让四弟来坑我的时候,怎么就没觉得不妥?”连续发生这样的事情,江守仁心里最后一点包容也被磨灭了。

    他自认为提出的条件并不过分,祖宅那边一直都没人住,白白放在那里和给他,难道就有那么大的区别?江家现在一共有十五亩地,他要上一亩应该也不过分吧?况且江守仁可以想见,到时候江轮忠会挑选哪亩地给他。

    在这样的情况下,江轮忠竟然还在想着怎么算计他,这样的家人啊,江守仁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了。

    既然这些人就只顾着自私自利,那他为什么还要给这些人留面子?

    “不行,反正这件事绝对不能让旁人知晓。”江轮忠一口咬定主意,如果是他把江守仁给赶出去,那也没什么,但眼下却是江守仁主动提出要分出去单过的,这让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放?

    江守仁伸手挠了挠头:“既然爹不同意,那这件事要不就暂时算了吧。”

    “那怎么能……你说什么?那你不想分家了?”江轮忠很是诧异,刚刚看江守仁那反应,显然是铁了心要离开家的,眼下怎么又突然变卦了?

    江守仁苦笑起来:“我不想让四弟帮忙写文书,自己又识字不多,爹又不想让旁人知道这件事,那这件事还能怎么办?”

    对于刚刚那张纸上的内容,他其实只能认得其中的一小部分罢了,主要是因为之前注意到了江轮忠说的那句话,还有他看江守孝的眼神,这才连蒙带猜地说出了那番话。

    如果江守孝稍微用复杂些的词来写的话,只怕他就算是想猜也猜不出来了,在经历过之前的事情后,江守仁绝不敢再冒这样的险。
正文 452|揭露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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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对对,这件事眼下确实是没法办妥,不如先等等。”江轮忠仿佛找到了台阶一般,忙点头附和,眼下江守仁态度放软了就成,等过几日他的念头淡下来了,事情也就好办了。

    江守仁耸了耸肩,转身就往外走去。

    “你这是要干什么去?”江轮忠忙开口问。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房去了。”在分家之前,江守仁是不打算再干活儿了,不是他犯懒,只是他实在不想再为这些人付出任何东西。

    “你等等,”江轮忠高声叫住了他,顿了一下后,问道,“你之前说今个儿韩家那边的事儿你会去说清楚的吧?”

    江守仁回头对着江轮忠冷笑了一下:“我之前是说过,但我那是在分家的前提下,才那样说的,现在文书写不成,这家也就分不成了,我也不打算那样做了。”

    “可是分家也是迟早的事儿,今个儿这事却必须得今个儿解决才行。”前一刻还因为面子死活不愿意让江守仁分出去的江轮忠,在这一刻似乎又对分家的事情积极起来了。

    江守仁此刻真有些不知道该对江轮忠说些什么了,只能呵呵一笑,转身直接出去了。

    江轮忠在他身后叫了好几声,但江守仁都没有任何反应,无奈之下,江轮忠也只能作罢,重新考虑起今日的事情来。

    “爹,三弟他也太不像话了,现在他竟然连你的话都不听了,这可真是……”连妮子等江守仁的身影不见了,这才开口抱怨起来。

    江轮忠没搭理她,一个人抽了会儿闷烟之后,江轮忠把烟袋往桌子上一拍,穿了鞋从炕上走了下来:“走,都跟我去村长家走一趟。”

    “爹,那边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看热闹了,您还真要去啊?”连妮子缩了缩脑袋,她可不想过去丢人现眼啊。

    江轮忠瞪了连妮子一眼,目光一扫,吩咐道:“待会儿到了那里,不管他们说什么,你们都不准给我还嘴的,听到了没?要是这次再把事情搞砸了,就给我滚出老江家<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话已至此,其他人也没什么话可说的了,只是江守孝觉得这件事实在丢脸,而他作为一个读书人,哪里能这样被人糟践。

    “爹,我能不能留在家里看会儿书啊?那边吵吵闹闹的……”江守孝坐在椅子上很不想站起来。

    江轮忠又是瞪过去一眼:“不行,眼下的事儿不解决,你以后也别想读书了。”

    一行人拖拖拉拉地正要出门,就见村里一个孩子站在门口,见到江轮忠,笑呵呵地开口道:“江爷爷,村长那边叫我过来请江爷爷过去呢。”

    原来是韩度月那边的人等得着急了,遣了人过来催呢。

    “我知道了。”江轮忠板着脸点头,一本正经的样子,似乎是希望自己不要显得太过狼狈。

    另一边,大家伙儿正站在院子里说闲话呢,有人问起今个儿的事儿,韩度月也不回答,只说等江家的人来了再一并说清楚。

    韩度月心里其实一点儿也不着急,她对江家那些人的德行可是了解得很,要是直接痛痛快快地就来了那才奇怪呢。

    众人就这么等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看到一行人从远处走来,韩度月远远地看过去,嘴角不禁微微勾起,看来江家的人这是一起出动了啊,不知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等走得近了些,韩度月便看到江轮忠微微勾着背,脸上的表情有些落寞,又有些懊悔,而他身后那些人也都是低着头的,看起来就像是过来认错的一般。

    认错啊,江老爷子这是打算继续延续之前的路吗?

    大概算清了对方要走的路线,韩度月微微一笑,等江轮忠等人一走进院子,率先开口道:“江老爷子可算来了,这次江老爷子又打算一见面就认错了吗?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是好事,但怎么说您都算是晚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您要是真要向我们认错,那可就不叫认错了,而是在为难我们这些晚辈了呢。”

    这话顿时让已经做足了心理建设,打算一见面就以下跪的形式给对方来个下马威的江轮忠动作僵住了,他本就是打算以自己长辈的身份压一压对方,先让对方背上不敬长辈的名头,并让自己处于被同情的一方,如此之后的事情也就好办了。

    可眼下在韩度月说了那番话之后,他如果再那样做,那就真是刻意而为之,有为难对方的嫌疑了。

    “小月,我知道你心里还在怨我呢,只是你又何必……”无奈之下,江轮忠只能站稳身形,面含歉疚和无奈地摇了摇头。

    韩度月一抬手,拦住了对方未说完的话:“江老爷子,客套话咱们就不必说了,当初江家的人是怎么苛待我娘,又是怎么把小年身上掐出一身伤痕,把我逼得跳井自杀的事儿,我也就不多说了,咱们还是就事论事吧。”

    这话说得挺好玩的,是没多说,但是却把每个人受过的罪都提了一下。

    说完这话,韩度月也不给江轮忠还口的机会,就直接从话里把那份文书拿了出来:“这是当初我娘带着我和小年离开江家时,双方在李掌柜的见证下,所签订的文书,江老爷子应该还记得吧?”

    “我当然记得,只是小月,你难道真要将这……”江轮忠脸色有些维持不下去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他的话又是没说完,就被韩度月给打断了:“江老爷子记得这事儿就好,当初江老爷子为了三十两银子,就把我娘、还有我和小年赶了出来,这文书里虽然没写,但我想江老爷子心里也是清楚的。

    而且因为这个,当时这文书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我娘带着我们离开江家之后,便与江家再无瓜葛,以后没有任何往来,这一点江老爷子就算不记得也没事,因为文书就在这里,我们随时都可以看到里面的内容,所以我想江老爷子应该也不会抵赖的吧?”

    为了三十两银子,把自己的儿媳妇儿和亲孙子、孙女赶出去,这样的说法果然成了众人的关注点,一时间众人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带着好奇和八卦看着当事双方。

    韩度月微微勾唇,继续连珠炮似的道:“就因为文书上是这样写的,当初我娘才签下文书,就被逼着带着我和小年从江家祖宅搬出来了,要不是当时刘大娘觉得我们可怜收留了我们,说不定我们都得直接睡在外头了。那时候江家也很遵守承诺,对我们家不管不问的,咱们两家也确实没有什么来往。

    可后来也不知道是因为时间过得太久了,还是江家的人记性都不太好,我们家的日子才好过了一些,江家就开始上门找我们的麻烦了,明面上和我们家不对付,背地里还传我们家的闲话,甚至连江家的孩子都跑去我们家地里故意弄坏地里的庄稼,弄得我们家好好的日子都有些过不下去了。

    不过后来我们也把话说清楚了,本想着江家有江老爷子做主,以后都不会再做出那样小人行径的事了,事实上,江家也确实没有再那样做了。但是最近江家的人却又开始敲我们家的门,还是摆出一副认错的态度,提着东西上门的呢。”

    说到这里,韩度月讽刺地一笑,目光扫向众人道:“若是江家从前就是这样做的,那我肯定很高兴接受你们的好意,但有些事发生了,就很难真的忘记。

    当初江家对我娘做的那些事儿,我就算年纪小,也都是看在眼里的,还有小年身上的那些疤痕,我也不会忘了,当初那样狠心对待我们娘仨的人,现在却在我们家日子好过之后,上门来和我们道歉,希望我们能原谅。面对这样的事儿,江老爷子,我只能说,我的心真没有那么大,还希望你能海涵。”

    “我的要求也不高,就是希望江家能按照这份文书上所写的,以后咱们两家互不干涉,也不要有任何往来,”韩度月冷冷地看了江轮忠一眼,长叹一声道,“江老爷子你也放心,从前的那些事儿,我也不会记恨着江家,咱们以后就井水不犯河水的各过各的日子,您看怎么样?”

    这一连串的话说出来,韩度月几乎是连大气都没喘,自然也没有给对方任何开口的机会。

    眼下江轮忠看着韩度月那张似笑非笑的小脸儿,简直快气疯了,之前他张了几次口都没能插上话,现在韩度月停下来,等他开口了,他却又觉得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了。

    他还能说些什么?

    说他是真的知道当初错了,希望能得到韩家的原谅吗?但人家都把话说得清清楚楚的了,当初那些事儿人家忘不了,所以也就谈不上原谅了。

    而且当初韩青梅刚离开江家,日子不好过的时候,怎么就不见江家的人找上门去寻求原谅?眼下韩家的日子好过了,你再来登门道歉,这究竟是真的想道歉,还是贪图韩家的好处?

    有了之前韩度月的那番话,江轮忠现在真是十张嘴也开不了口了。
正文 453|撇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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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见江轮忠憋红了脸,也没话说,不由地心情大好,转头看了李昊一眼。

    “各位,我今日将江老爷子请来村长这儿,又请了大家过来,就是希望大家能帮忙做个见证,”李昊会意,这时候缓缓开口对着众人道,“不管从前都发生了些什么,往后我们都不会为难江家,但也请江家能信守承诺,不要再让内人和两个孩子为难。

    虽说曾经的那件事我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内人的性子我却十分清楚,当初她是受了怎样的委屈,才鼓起勇气带着两个孩子离开江家的,我想江家应该也很清楚。故而,还是各自珍重吧。”

    林秋这时候也站出来道:“既然是签了文书的,不论如何,便该依照上面的内容行事,再者江家若真心中有愧,更不该让李夫人为难才是。”

    林秋口中的“李夫人”,指的自然是韩青梅了。

    连村长都这么说了,一直没有开口的江轮忠这时候不得不开口表态:“我本就是想弥补当初的过错,既然里正和村长都这么说了,哎……”

    “多谢江老爷子体谅。”李昊礼貌地道。

    江家名声全臭,江轮忠颜面尽失,再待下去也只是白白惹人笑话罢了,当下江轮忠便长叹一声,带着还没来得及发挥演技的大部队又走了。

    看着江家众人离去的背影,韩度月笑得挺开心的,现在有了全村人的见证,想必江家也没那个脸再去闹腾了,这下子家里总算是清净了。

    “今日劳烦各位前来帮忙做个见证,在下感激不尽。”事情结束,李昊对着众人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见没有热闹可看了,大家伙儿便也纷纷散了。

    “方才多谢村长出言相助,现在时候也不早了,那边内人略备了些酒水,不知村长肯不肯赏脸,过去小酌几杯?”等人都走完了,李昊又对林秋发出了邀请。

    林秋对此有些受宠若惊:“既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可能都是读书人的缘故,李昊和林秋说起话来还挺投缘的,看着两人边走边聊、兴致勃勃的样子,韩度月跟在后面也挺开心的。

    解决了江家的问题,生活好像一下子又美好了不少,接下来她就可以安心地为了更美好的生活去往府城,努力奋斗去啦。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有些事需要做,因为有些人可是离开她不行的呢<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两日后,韩度月又去了杨家。

    “这是自家地里种的一些新鲜蔬菜,对你来说根本不算新奇,但大壮哥却非要我给你送过来,说是他自个儿亲自动手种的,要让你尝尝,我怎么劝都劝不住呢。”韩度月把一篮子的菜放下,故意抱怨起来。

    而事实其实是韩度月提出让大壮准备些寻常的、不会被旁人察觉异样,但又能表现心意的东西,结果想来想去也没找出合适的东西来,最后还是韩度月决定摘些菜送过来的。

    杨淑媛微微一笑,叫人将篮子提去厨房,又对韩度月道:“你见到他的话,替我谢谢他,我正愁待会儿不知该吃什么呢。”

    “他还让我给你带句话,说他已经和刘大娘说了,让刘大娘别再继续张罗说亲的事儿,”韩度月笑呵呵地点头,尽职尽责地帮两人传话,“他还让你不要多想,安安心心地过日子便是了。”

    杨淑媛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知道了。”

    “那你有什么东西,或是话要我带给他的吗?如果有的话,他肯定很高兴的。”韩度月过几日就要去府城了,杨淑媛和大壮之间的事情就又没有途径进行沟通了,所以她也想在走之前多为这两个人做些事。

    虽说她也打算去水月楼和李掌柜提一提这件事,但这种事毕竟还是谨慎些的好,省得落人话柄,再坏了杨淑媛的清誉。

    杨淑媛捧着茶杯想了片刻,这才勾着嘴角道:“你只和他说,我现在很好便是了,另外,他带来的菜很好,我很喜欢。”

    旁人都是送簪子、送镯子、送坠子的,这两人倒好,直接送菜,收到的人还说什么这菜很好,我很喜欢的,感觉真是有些喜感。

    “我知道了,我肯定会把你的话原封不动地带过去的,”韩度月憋着笑点头,想了一想,又问道,“虽说眼下说这话还有些太早,但我还是想问一问,你觉得你和大壮哥的事儿,什么时候明说比较合适?”

    现在两人交流感情,肯定是要暗中进行的,但往后总有说亲的一天,这件事也肯定会被摆到明面儿上去,韩度月希望杨淑媛能对这些事多考虑考虑。

    杨淑媛和大壮的身份毕竟有些不同,就算这两人关系再好,都改变不了这门亲事会遇到阻碍的命运。

    韩度月对这一点再清楚不过,因为她自己就曾险些面对这些问题。

    如果不是因为恰好遇到了玉屏郡主,有了后来的圣旨赐婚;如果不是宋凝掌握着宋家绝对的经济大权,可以以此迫使宋父、宋母放软态度;如果不是她自己性子强悍,遇事态度强硬,丝毫不肯退缩,只怕她和宋凝的这门亲事,定然会阻挠重重。

    就算是有了这些因素的辅助,现在宋凝的母亲还是找到机会就想给她来个下马威,宋凝的表妹也还是一副虎视眈眈,想要找机会下手的样子,可见在这个时代,门当户不对的后果有多么眼中。

    而且这个世道,一般都很讲究高嫁低娶,若是寻常女子嫁入高门倒是还好,但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嫁进农户,那可就更难了。

    “至少也要等到年底吧,这件事总要他那边先开口的。”杨淑媛沉默着思索片刻,两手捏着茶杯道<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韩度月点点头,她也就是想给杨淑媛提个醒,毕竟有些事不能等到事到眼前了再去考虑,还是早作打算的好:“那你打算怎么说服你爹?我想他对这件事,应该不会很赞同吧?”

    “如今杨家的中馈基本上握在我的手中,有些事我也有说话的余地了,我会让我爹同意这件事的,”杨淑媛微微颦眉,想到一些事,还是难免有些苦恼,“况且如今我已经到了这个年岁,仍是待嫁,本就很难说到门当户对的亲事了,有些事也由不得他不同意。”

    “有些事你自个儿有打算就行,”韩度月笑着拍了拍杨淑媛的手,之后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韩度月便说起自己打算去府城的事儿,“那边铺子才开没多久,肯定很多事需要处理,我大概过几日还要过去,到时候你的事,只怕我就帮不上忙了。”

    杨淑媛很理解地点头:“正事要紧,你忙你的便是,我这边也不急在一时。”

    “只是觉得这件事毕竟是我先提起来的,总不能半道上不管了,”韩度月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叮嘱道,“我会将这件事大概和李掌柜提一下,若是你这边有什么要紧事,便去水月楼同李掌柜说,他会帮你安排的。”

    杨淑媛用自己的手盖在还韩度月的手上,语气有些感慨地道:“小月,能遇到你,与你相识,简直是我三生有幸,你不知帮了我多少忙。”

    这样的话,杨淑媛说过不止一次,每次都是真情实意的。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你和我还客气什么?”韩度月每次都是这么回答的。

    杨淑媛对着韩度月微微一笑,语气有些飘渺地道:“有些时候,我甚至在想,你为我做了这么多,就算让我为你去死,也是应当的。”

    “你又在说什么混话呢?我为你做过什么,你记得也就是了,说这个做什么?”韩度月忙皱起眉头,这话她很不爱听。

    杨淑媛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自己太幸运了,当初在我锦绣坊为了给我父亲的寿礼而发愁,结果恰好就见到了你,这真是天意了……”

    “这叫缘分,我也没想到那时候能遇到你,”回想起当初的事情,韩度月也有了些兴致,“你知道吗?那时候我们家可是穷得很,我娘没办法,就绣了张帕子想要看看能不能换点儿钱,结果就到了锦绣坊。说起来那还是我们家赚的第一笔钱呢,都是托了你的福了,当时我娘给我和小年买了做新衣裳的布料,我们一家人还吃了顿肉包子呢。”

    有些事总要成为回忆了,才会变得有味道,韩度月回想起那时候的情景,都忍不住想笑了,但是心里头却有些酸酸的。

    那时候买块棉布,都是件大事了,吃顿肉包子都要犹豫好半天,当时觉得真是纠结,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这些回忆分外美好……

    两人有说有笑地聊了好一会儿,之后韩度月又留在杨家吃了顿午饭,尝了大壮亲手种下的那些蔬菜的味道,这才告辞了杨淑媛,转头去了水月楼。

    这次韩度月不是为了去拿信,而是和李掌柜大概说了杨淑媛和大壮的事儿,让他平日里多照顾一些,李掌柜自然是满口答应了。

    说完这件事,李掌柜又顺便说起买下人的事儿:“之前那个人牙子说正好有一家三口,夫妻俩男的三十二岁,女的二十七岁,还有个七岁的儿子,我之前去看过,瞧着还挺不错的。”
正文 454|添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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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快就有眉目了,她本还以为自己去府城之前,这件事定不下来呢,眼下听了李掌柜的话,不禁有些急切地问道:“那他们品性如何?都是什么年岁,怎么会卖身为奴呢?”

    “那家人家原是在南边儿,只是恰好遇上了旱灾,这才流亡至此,实在没有法子了,不得不卖身为奴。不过据说那对夫妻性子都很憨厚老实,为人又勤快干练,至于那个小的,因为受过不少罪,性子有些内向。”

    “那我能过去看看吗?”有些事,总是眼见为实的。

    李掌柜当下便站起身来:“这是自然,你既然来了,不如现在就过去瞧瞧吧。”

    “这事儿多谢李叔叔了。”两人一道离开水月楼,乘坐马车去了人牙子那边儿,主要是那边可选性多谢,若是这个不合适,还可以顺便看看其他的。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地方,一个看起来还算周正的四进院子,韩度月跟着李掌柜直接从侧门进了主院,等了片刻就见到了那个人牙子。

    一个看起来很像寻常妇人的人牙子,穿着件藏青色的褙子,下身是条黑色的裙子,看起来精明又干练,笑起来又让人觉得这人应该脾气很好。

    “小月,这位是杜婶,”李掌柜给两人简单介绍,“杜嫂,这位就是上次我和你说起,想给家里添两个人的韩姑娘。”

    “韩姑娘安好。”杜婶含笑点头。

    韩度月回以微笑,开口道:“我听李叔叔说,杜婶这边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不知能不能让我瞧瞧?”

    “这是自然,我听说李掌柜来了,已经叫他们准备着了,这马上就过来,”杜婶点头应道,“李掌柜和韩姑娘也别站着,还是先坐下吧。”

    三人稍稍闲话几句,外面便走进来三个人,一家三口,穿着倒是干净,头发也梳得很利索,只是进门口便一直低着头,只有那个孩子在害怕地偷偷四处张望。

    三个人进了屋之后,便拘谨地站在那里,也没人开口说话。

    韩度月看了杜婶一眼,开口问道:“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哦,我……奴才叫石剑,这是奴才的媳妇儿田芳,还是奴才的儿子名叫石叶。”男子神色拘谨地开口询问道。

    他身边名叫田芳的妇人忙弯了弯腰:“奴……奴婢见过这位老爷,见过小姐<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名叫石叶的孩子似乎没把注意力放在这件事上,这时候没有叫人,仍是胆怯地站在那里。

    “还不快叫人!”石剑在儿子头上拍了一下,目光忐忑又歉意地看了韩度月一眼。

    韩度月都快被传染地感到拘谨了,她摆了摆手,笑着道:“你们不用这样,也不能在我面前自称什么奴才、奴婢的,因为我买你们回去,可不是为了让你们当下人的。”

    “那小姐是要……”石剑更加忐忑了。

    “我们家缺了一个护院,一个帮忙照顾孩子、或是帮家里做些轻省活计的人,你们能胜任吗?”虽然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但韩度月还是不太能接受一个人在自己面前自称奴才,当然她也接受不了有人把她当做奴才就是了。

    “能,我什么都能做,洗衣做饭,下地干活,我都成,”这次那妇人倒是回答得挺积极的,还顺带着把自家男人也夸上了,“我家男人也是个干活的好手,什么苦都能吃,就是……”

    说到这里,妇人的神色又带上了忐忑,她伸手把孩子拉到自己身前:“小姐,小叶他虽然年纪还有点小,但也能做很多事了,您能不能把我们一家三口都买回去?”

    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就是打算买一家三口回去的吗?韩度月诧异地挑了挑眉,转头看向杜婶,对方正好也看过来,露出带着善意的笑容。

    这笑容让韩度月顿时领会了杜婶的用意,在这个世道,一般寻常人家就算买下人,也多是为了买回去干活儿的,因此买的自然都是体力好的大人,小孩子并不在其列。

    像这种希望一家三口能呆在一处的,可就难了。

    且看这对夫妻的身段、模样,也确实像是勤快能干的,之前应该不会没人瞧上,只是因为还带着个孩子做累赘,所以才一直到了现在都没找到主家。

    杜婶之所以没提前把自己的要求告诉这两人,大概是存了想为自己在这两人面前赢些忠心和感激的意思,毕竟主动想买一家三口,和因为善良、或是同情才将孩子也一起带走,虽然这两者结果是一样的,但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前者是顺其自然,后者便成了恩情。

    虽然韩度月之前并没有这样做的打算,但既然杜婶已经这样安排了,且这样似乎除了让这一家三口对自己更感激,以后做事更用心外,也没什么其他影响,韩度月索性配合地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来。

    “这孩子看着确实很乖巧懂事,只是我们家也只是寻常人家罢了,实在是不需要这么多的人……”韩度月为难的目光落在小男孩身上。

    “小姐,”田芳忙把石叶往前推了一把,“这孩子平日里可能干了,什么苦都能吃,而且吃的也少,求小姐能把他也买下来。”

    “求小姐发发慈悲,以后我们夫妻两个肯定尽心尽力地帮小姐做事,绝不敢偷懒的。”石剑也跟着哀求起来,两人的目光里都带着浓浓的祈求。

    在这种情况下,韩度月觉得自己要是继续装下去,那就真有些过了,便朝那个孩子招了招手:“你过来。”

    石叶对韩度月显然既觉得陌生,又觉得害怕,此时不但没往前走,头还往后缩了缩<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小姐,叫你过去,还不快过去。”田芳直接推了石叶一把,将他推到了韩度月的面前。

    韩度月朝石叶柔柔一笑,还捻起桌上的点心递到他面前:“小叶,你要不要尝尝这种点心?我平时在家里都很喜欢吃。”

    石叶对着点心吞了吞口水,但却不敢去接,只怯怯地看着韩度月。

    “小叶,你是不是在害怕我呀?”韩度月十分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语气里有些委屈,“你看我和你一样,都有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为什么你要害怕我呢?”

    韩度月一面说着,一面按照顺序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鼻子、嘴巴,又道:“难道是因为我是女孩子,所以你才害怕我的吗?可是我听人说,男子汉才是最勇敢的,怎么会害怕一个弱女子呢?”

    越是小孩子,就越是在意这些事,此刻石叶虽然仍觉得害怕,但为了证明自己是男子汉,没有害怕弱女子,还真的鼓足勇气挺起了小胸脯,磕磕绊绊地道:“我……我没有害怕你,我不怕。”

    “既然你不怕我的话,那为什么不敢接我给你的东西呢?”韩度月不解地挑了挑眉。

    “我没有不敢,我……”石叶回头看了母亲一眼,像下定了决心似的,慢慢地伸出手,接住了韩度月递过来的点心,“谢……谢你。”

    “不客气,你能喜欢就好了,”韩度月忍不住伸手在石叶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上揉了一把,这样小心翼翼的孩子,真是让人心疼,“杜婶,这三个人,我都要了。”

    “韩姑娘可真是心善,连这孩子也一并要了呀,”杜婶笑呵呵地站起身,“这两个大人每个是五两银子,这个小的就算二两银子,一共是十二两银子,韩姑娘可想好了啊?”

    这话一出,那对夫妻顿时又紧张起来,似乎生怕韩度月会因为钱太多了而改变主意。

    “我这正好带了钱,便先给杜婶吧。”韩度月又拍了下正在小心翼翼吃点心的石叶的脑袋,直接取了荷包出来。

    “韩姑娘可真是爽快人,我这就去给韩姑娘取这几人的卖身契,韩姑娘且稍等,”杜婶借过钱,自然是眉开眼笑,临出去时,还不忘对那夫妻俩道,“看韩姑娘这么心善,你们往后可得好好地干活,别让韩姑娘这钱白花了。”

    那对夫妻忙点头应是,还要拉着石叶给韩度月磕头,被她给拦住了:“我刚刚已经说了,我买你们,不是要让你们去我家做下人,所以这些虚礼也就剩了,你们只要用心做事,便是回报我了。”

    等杜婶把三人的卖身契拿过来,这件事也就算是成了,韩度月道别了杜婶,又谢别了李掌柜,便高高兴兴地带着三个人回家去了。

    之前韩度月已经和韩青梅说过买下人的事儿,不过韩青梅也没有料到这件事会进展得这么快,见到韩度月带着人回来,还以为是家里来客人了。

    “娘,这是我今个儿才从镇上带回来的石剑一家人,以后他们就要住在家里了,”韩度月拉着韩青梅介绍道,“这是石剑,这是田芳,这个小不点儿叫石叶,是他们俩的孩子。”

    “见过夫人。”有了之前韩度月的叮嘱,再加上他们本身对“奴才/奴婢”这样的称呼也很不习惯,当下便也没有再这样说。
正文 455|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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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青梅这才弄清楚这三人的身份,笑着点点头:“正好我已经把屋子都收拾好了,我先带你们过去看看吧,正好先歇歇。”

    “我们现在也不累,我看还是先把家里要干的活儿给干了,再去看房间吧。”田芳忙摆手,之前就受了人家这么大的恩惠,眼下要是什么都不敢,就去歇息,她肯定会很不安的。

    韩青梅倒是觉得这两人有些太拘谨了,笑着道:“你不用这样,来了家里,就和在自家一样就成。再说了,家里现在也没什么活儿需要做的,不如先回房去歇歇,等有需要你们帮忙的,我再叫你也是一样的。”

    “这……”田芳和石剑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

    按理说,被人买去不就应该被人当做下人,然后不停地使唤吗?怎么到了这里,却好像不太一样呢?

    韩度月笑着插嘴道:“我之前就说了,你们来我们家不是来做下人的,现在你们总该相信了吧?你们真的不用这么拘谨,也不需要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在我们家,大家都是一样的,平时一起忙活儿,吃饭的时候也是一起吃。”

    “这……”这夫妻俩的表情更震惊了,石叶则是拽着自家娘亲的裤子偷偷地打量这个院子。

    见两人仍然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素然索性站出来现身说法道:“田婶,我其实和你们一样,都是韩家的下人,但小姐也是真的没把我当下人看待,以后慢慢的你们就习惯了。”

    “恩,小姐对我们都挺好的,我们现在也都不把自己当下人看待了,不过……”宋二跟着附和,似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往事,宋二忍不住同情地看了石剑一眼,“只不过咱们家的小姐和旁人家的可能不太一样,有些时候会想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你慢慢就习惯了。”

    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会想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她有这么奇怪吗?

    “你别听宋二瞎说,我可是很正经的人,绝对不会做奇奇怪怪的事。”韩度月不满地瞥了宋二一样,哪有这样拆台的。

    宋二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着:“小姐你确实不会做奇怪的事,但是你会让我们做奇怪的事啊。”

    田芳和石剑根本就没仔细听这两人在说什么,因为他们已经被眼下的状况给震住了,他们之前都以为那个驾马车的,还有这个年轻的姑娘都是韩家的人呢,没想到他们竟然也是被买来的下人?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下人,又怎么会有这样的主子啊?

    不过一想到自己能被买到这样的人家来,两人又都觉得无比庆幸和荣幸,自己和孩子都不会被苛待,以后的日子也就有盼头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你们的儿子长得可真可爱,叫石叶是吧,我以后能叫他小叶吗?”韩青梅看到躲在田芳身后的小男孩,目光顿时柔和起来。

    韩青梅一直都很喜欢小孩子,对自己生的尤甚。

    石叶却又往后躲了躲,似乎是想把自己完全缩在田芳的身后。

    韩度月笑着走过去,问道:“你又在害怕弱女子了吗?”

    “我……我没有……”对于陌生的环境,本就敏感的石叶自然会感觉到更多的恐惧,但是更让他在意的还是被说成害怕弱女子的事,因此就算心里对这群人很戒备,还是鼓起勇气从母亲身后走了出来,“我没有害怕。”

    “这孩子真乖。”看着石叶的样子,韩青梅脸上的笑容倒是淡了一些,大概是想到了从前的韩度月和小年。

    因为生活所迫,所以比其他孩子都要懂事乖巧,这样反而更让人觉得心疼。

    “小叶,你觉得这里好吗?”韩度月站在石叶面前,弯下腰柔声询问。

    石叶很明显地想往后退,但还是忍住了:“很……很好。”

    “那你喜欢这里吗?”韩度月继续问。

    石叶歪了歪脑袋,没有回答,虽然这里很漂亮,但他并不太喜欢这里,因为这里是陌生的,而且还有很多陌生的人。

    “小叶,你一定要喜欢这里才行哦,”韩度月替石叶给出了答案,然后对上石叶有些疑惑的目光,笑眯眯地道,“因为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而你的家人除了你的爹爹和娘亲外,还有我们,一个人是不可以不喜欢自己的家的,也不可以讨厌自己的家人,所以你应该喜欢这里,也应该喜欢我们这些家人哦。”

    石叶对这话似乎更加不解了,这里……怎么会是他的家?

    “这里不是我的家,我已经没有家了。”小家伙有些伤心地摇了摇头,大大的眼睛里,光泽慢慢暗淡下来。

    这话让一旁的田芳忍不住红了眼眶,捂住嘴无声地哽咽。

    “你说错了哦,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而且这里也有你的房间哦,”韩度月牵起石叶的小手,开始时,他还有些挣扎,但也只是挣扎了几下,便任由着韩度月拉着他往院子一侧新盖起来的厢房走去,“你看,这间屋子就是你的哦,是只属于你的,喜欢吗?”

    因为之前就打算了要添三口人,所以韩青梅就收拾出来两间屋子,不管住不住,总不会住不下就是了。

    韩度月领着石叶走进的是偏小的那间屋子,里面东西不多,只有一张床,上面铺着凉席,还有柔软的薄毯,一个柜子,里面几乎是空的,一套桌椅,上面摆着最简单的茶具,但是在石叶看来,却已经非常非常好了。

    “姐姐,这……这是我的屋子吗?”石叶瞪大了眼睛,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眼睛里写满了惊喜。

    这句“姐姐”叫的挺合韩度月的心意,她伸手刮了刮石叶的小鼻子,含笑认真点了点头:“是呀,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屋子喽,而这里就是你的家了,知道了吗?”

    “那我以后就睡在那张床上吗?”石叶指着木板床问道<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还有继续点头:“是呀,你喜欢吗?”

    “我喜欢,我终于可以不睡在地上了。”石叶小跑着到了床边,摸着床上铺着的凉席,笑得很开心。

    韩度月也觉得挺开心,但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呜咽,回头一看,便瞧见田芳正捂着嘴趴在石剑的肩膀上。

    韩度月又回头看了还在用小手抚摸床铺的石叶,突然觉得,这真是一个美好的开始啊。

    将三人安定下来后,韩度月的主要任务就变成了暗中观察这三人的言行举止,虽说这三人看着都是老实憨厚的,孩子性子也不错,但有些事终归还是要深入了解一下才行。

    若是等韩度月去了府城,再发现问题,那可就不好解决了,毕竟以韩青梅那样的性子,就算发现问题,估计也未必能狠得下心处理。

    不过观察之后的结果还是很让韩度月满意的,石剑这人就是那种闷头干活儿的性子,有什么事儿总是第一个往前冲,也不管这事儿该不该他做,他能不能做,总之做了再说。

    而田芳同样十分勤快,但做起事来则显得有条理得多,也谨慎许多,最初几天甚至都会在每天做饭前先询问韩度月或是韩青梅的意思,然后才进行准备。

    每天早上几点起床,做什么饭,饭后洗碗,洗衣服,和韩青梅一块儿做刺绣、缝衣裳,这些事都规划得很好。

    而且除了要配合韩青梅的时间进行的一些事儿,其他的她都能做到大概每天固定的时间点儿去做。

    至于石叶,最开始的几天她是挺不适应的,对家里的人都有些害怕,对新环境也带着恐惧,有一次半夜还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哇哇大哭,把一院子的人都给闹醒了。

    不过在一次偶然的机会,让他看到蛋蛋后,他的情况似乎一下子就有了明显的好转,因为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都被转移到蛋蛋这个新弟弟身上去了。

    再加上与大家慢慢熟悉起来,那种抵触和恐惧的心里自然就减轻了,渐渐地也会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不会再去看人脸色,也不会为了自己能不能走进一间屋子而纠结万分了。

    便是在这种观察中,时间慢慢滑到了韩度月即将去府城的日子。

    韩青梅对孩子一向是十二万分的担心,自然是什么都想准备妥当,回来的时候只带了两个箱子,结果再去的时候竟然变成了三个。

    “娘,府城那边什么都有,宋凝难不成还能让我受了委屈不成?”韩度月对此表示很无奈,有这样一个娘,真是让人幸福到无奈了。

    韩青梅对这话不以为然:“你上次去一趟府城,就瘦了那么多,肯定是因为吃食上不习惯,我给你带了两小坛子的酱菜,你平时就喜欢吃的。还有家里做的点心,平日饿了就当零嘴吃……”

    “那好吧,”韩度月只能认命,不过想到自己这次要顺便经过县城,可以把这些东西都留给小年,心里顿时就没有压力了,不过话说回来,她好像还没把这件事告诉韩青梅,“对了,我这次打算顺便去一趟府城,看看小年,娘你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捎给他的?”
正文 456|路经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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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青梅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有些紧张地回头看着韩度月问道:“你要去府城啊,是不是你爹让你过去的?”

    “不是,我爹说之前那事儿就是胡乱想想,那种事,他哪里敢做啊,”韩度月忙摆手,有关押题这件事的决定,李昊似乎还没同韩青梅说起,“我这次就纯粹是顺路过去看看他,毕竟我和小年也有段时间没见面了。”

    韩青梅很明显地松了口气:“我看你爹根本就是在吓唬我呢,之前我多担心啊……你既然要去县城,那顺便也帮小年带去些酱菜吧,他在那里也吃不着家里的东西。”

    “娘,我把你之前给我准备的那些带给小年一些就是了,不用再另外准备了。”韩度月连忙道。

    “那怎么行,那是给你的,家里又不缺这些。”韩青梅一口就否定了韩度月的提议,让韩度月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

    到了出发这天,因为打算当天在县城过夜,所以韩度月走得并不早,慢悠悠地吃了顿丰盛的早饭,这才告别了众人,带着一大堆的姓李出发了。

    因为路上走得也不着急,到了傍晚天色擦黑的时候,韩度月才到了县城的家,当她敲开家门的时候,才能县城家中下人的口中得知,小年竟然还在县学没有回来。

    一个十岁的孩子,竟然为了读书辛苦到这种程度,韩度月真觉得有些心疼,然而更心疼的还在后头。

    小年竟然直到月上中梢了,这才回来,那时候韩度月都快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姐,你来啦,”小年一从下人口中得知韩度月到来的消息,便欢欢喜喜地找过来了,见韩度月竟然直接趴在桌子上,又忍不住道,“姐,你怎么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还什么都不盖?”

    韩度月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都天黑了,我还以为你会很快回来呢,谁知道你竟然回来的这么晚……”

    “我平日里也都是这个时候回来的,你应该让家里的下人过去县学叫我才是。”小年有些埋怨地道,但语气里却还是慢慢的喜悦,他对韩度月过来看他这件事,显然是十分高兴的。

    韩度月慢慢从刚刚的昏睡中清醒过来,再看着小年这样熟悉的面孔,一时间心里竟觉得有些怪怪的,她之前一直把小年当做孩子看待,但是现在显然不敢这样想了。

    “姐,你这次过来县城,是有事过来的,还是专程过来看我的?”小年还沉浸在见到亲人的喜悦中,并没有注意到韩度月神色的异样<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韩度月微微一笑:“我是要过去府城的,正好顺路过来看看你,我听爹说你要参加今年的秋闱,这马上就要开始了,所以过来看看你。”

    “你能来看我,真是太好了,不过其实你也没必要再在意这件事,”小年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带着灿烂的笑容,“因为我也就是下场试试,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就要再等三年,会觉得很遗憾啊。”

    韩度月没有揭穿小年的话,但是此刻却有一个问题压在她的心头,让她有些难以释怀,如果说小年从一开始就把很多事看得非常透彻,那么当初他的姐姐一下子发生那么巨大的变化,他一定也是看在眼里的吧?

    如此说来,小年是否从一开始就发现了她并非曾经的那个韩度月呢?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对现在的韩度月,又是怎么看待的呢?

    这个问题韩度月很想问,但却又不敢问,有些事一旦说破了,也许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与其让自己后悔,倒不如留下这个小小的遗憾,或许等日后回想起来,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吧?

    “姐,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太累了?要不你先好好休息,等明日我们再好好聊一聊,我很想知道家里的事情呢。”小年见韩度月不说话,还以为她是太累了。

    韩度月回过神来,轻舒了口气,朝小年笑着摇摇头:“我不累,就是刚刚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会儿,脑袋有些转不过来。对了,我这次过来,娘让我带了好些东西过来呢,都快把我累死了。”

    有些事,还是深埋在心底吧,终有一日它会化为最美好的回忆。

    说着,韩度月起身打开了一旁的箱子:“这是娘亲手做的酱菜,她说你喜欢吃,就准备了一大坛子,当然她也给我准备了不少。还有娘亲手最的点心,也带来了不少……对了,最要紧的是这几套衣裳,一套是现在这个时节穿的,还有两套是入秋之后穿的,这可都是娘亲手缝的哦……”

    “这次真是辛苦姐了,我正愁上次带来的酱菜吃完了,不知该怎么办呢。”小年高兴地拍了拍手,脸上的笑容越聚越多。

    在这样的笑容中,韩度月突然觉得自己刚刚也许真是做出了一个很正确的决定,有些事现在想来似乎十分在意,但其实什么也不会影响。

    就像之前的那个问题,就算她真的问出了答案,但又能如何呢?只会拉远她和小年的关系罢了,既然已经走到了今日,已经是最最亲近的亲人,又何必再去在意那些已经没什么意义的问题?

    两人刚说了会儿话,那边便有下人端了个托盘进来,上面摆着两个馒头,一碗粥,还是两碟菜。

    “这是你的夜宵吗?”韩度月眨了眨眼睛。

    小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因为傍晚的时候回来吃饭太耽误时间,县学那边也又没有可以吃饭的地方……”

    “所以这其实是你的晚饭?”韩度月很是诧异,算算时间,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过了戌时三刻了,而小年竟然到了这个时候才吃晚饭,“你每天都是这样的吗?”

    “也不是,偶尔回来得早,便会早些吃晚饭,”小年冲韩度月甜甜一笑,解释道,“只是眼下毕竟快要秋闱了,所以会回来得晚一些<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韩度月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起来:“那你中午饭都是什么时候吃的?”

    “中午的空隙比较长,我可以回来吃饭,”小年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才低声继续道,“有时候若是看书看到要紧的时候,也会叫下人把饭菜送过去,我出来取了,将就着吃些便是了。”

    县学的规矩很严格,例如所有人不论是教书的先生,还是读书的学生,都不能乘车进入县学,再例如学生都不能带着下人进入县学,凡事都要亲力亲为。

    就算下人能把饭送到学堂去,但还是要小年亲自走出去取,这一来一回的饭菜也差不多凉了。

    况且这里计算时间的方式本就偏笼统,又没有什么可以随时沟通的工具,因而时间上若是把握不准,说不定更耽误时间。

    之前韩度月一直没遇到过这样的问题,自然也没往这上面去想,这时候才觉得这种问题虽小,但日积月累也挺严重的。

    而且小年年纪还这么小,如果饮食一直不规律,对身体的各方面发育肯定都有有影响,韩度月可不想看到才想好了身子的小年,再因为这种事而变得营养不良。

    “学堂里其他人都是怎么吃饭的?”韩度月沉思片刻,又问道,大家都在县学里读书,总不可能都不吃饭吧。

    “有些是家中人把饭送过去,但多数还是自己带了饭菜去县学的,县学里虽说没有生火做饭的地方,但学子也是可以自己找个角落吃饭的。”小年如实道。

    “这样啊……”韩度月托着下巴思索起来,带饭去县学,等到了吃饭的时间,饭菜早就凉透了,如果是夏天还好,若是到了寒冬,那饭菜还能吃吗?

    现代的时候,也有很多上班族会带饭去公司,但至少公司有微波炉,吃饭的时候一加热就行,虽说口感上可能会有些影响,但至少是热腾腾的饭菜啊。

    等等,加热……

    韩度月的脑袋里闪过这个念头,目光也是闪了一下,如果可以将这些饭菜重新加热,那么就可以让小年直接带饭菜去县学了。

    只是这里毕竟不比现代,要怎么把饭菜加热呢?

    “姐,我没事的,大家都是这样的,我也没什么好计较的,”小年虽然同韩度月说了实话,但也不想让她太为自己担心,“况且我每日还会带些点心过去县学,总之肯定不会饿着自己的。”

    其实如果韩度月仔细观察的话,大概就会发现,小年对她的态度也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的,若是从前,对于这种事,他定然会选择报喜不报忧。

    但是眼下,他却选择了同韩度月说实话。

    小年的这种变化也是有原因的,之前同李昊说起参加秋闱的事情时,他记得李昊曾经说过一句话:“我知晓你是不想让我们担心你,但你莫要忘了,我们是你的家人,若是连家人都要事事瞒着,那又算什么家人?不过是陌路罢了!”

    那番话当时小年并没有给出什么回应,但是在事后想想,他才觉得自己的很多做法或许当真是不妥,纵然他本意是好的,但还是会叫他所在意的亲人寒了心。
正文 457|新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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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这番思索之后,小年在对待家人时的态度这才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只是因为韩度月也有自己的心事,所以还未曾留意到。

    韩度月回过神来,脸上已经有了笑容:“小年,我刚刚想到一个法子,说不定能帮上你一个小忙,不过这还要等我先试一试,才能知道效果。”

    “姐又想到什么好主意了?”小年看着韩度月笑,他很喜欢看到韩度月眼睛明亮,又带着浓浓笑意的样子,因为这样的目光似乎有一种特别的感染力,会让看到的人也跟着觉得很开心。

    韩度月眨了眨眼睛,故作神秘地道:“这是个秘密。好啦,你还是赶紧吃饭吧,要不这菜都要凉了,我还真有些累了,就先回房休息去了,你也不要太晚睡觉哦,虽说读书确实很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身体,知道了吗?”

    “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小年连连点头,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啊。

    “对了,你的纸笔都在哪里,”韩度月打了个哈欠,目光四下扫了一下,“我本来打算明天就直接去府城的,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可能要在这里多呆两天,需要写一封信给宋凝,让他不要担心我。”

    韩度月能在县城多待几日,小年自然是高兴的,当下便起身去帮韩度月取来纸笔:“姐,府城的事儿现在怎么样啊,那家铺子开得还算顺利吗?”

    “都挺好的,你姐夫能干,你也是知道的。”韩度月笑着道,说出的话一点儿也不害羞。

    小年抿着嘴笑了:“我知道宋大哥很能干,但我也知道姐你有多能干,你肯定帮了宋大哥不少忙吧。”

    “哈哈,你这样说好像也对啊。”韩度月在这边写信,小年则是在那边吃饭,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气氛倒是显得十分和谐。

    等写完了信,韩度月也不敢多打扰小年,直接回房歇息去了,至于小年,自然是继续挑灯夜战。

    第二日韩度月起身的时候,小年已经去了县学,她随便吃了点儿早饭,便开始实施之前的想法。

    韩度月记得以前听说过,最初加热饭盒的方法就有一种是利用生石灰遇水发热的原理,快速地对盒饭里的饭菜进行加热。

    但这种方法韩度月从来没见识过,自然也不知道效果具体如何,她之所以要多在县城呆两天,就是为了进行这个试验。

    如果这次能够成功,那她可能就不仅仅是能帮到小年了,而是极有可能寻找到了一个新的赚钱方式。

    当然,在此之前韩度月首先要确定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快速、又安全地把一份饭或者几份饭给加热,如果这件事成功了,韩度月还要考虑这件事的制作成本,毕竟如果生石灰的成本比一顿饭钱还要多,那大家可就未必愿意用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吃完饭,韩度月便叫家里的下人帮忙准备生石灰去了,这东西现在已经很常见,不多时便买了半袋子回来。

    把生石灰放下,那下人还专门叮嘱道:“小姐千万要小心,这东西若是碰了水,容易烫伤手,这是方才那卖我东西的人说的。”

    “我知道,你放心吧。”韩度月心里暗笑,她要利用的可就是生石灰的这个特性呢。

    不过等她把袋子打开,就不是那么高兴了,因为买来的生石灰颜色几乎是灰色的,这其中显然掺杂了很多杂志,那么与水的化学反应可能也会受到影响。

    不过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先试过才知道效果,韩度月叫人准备了一大一小两个瓷碗,又准备了一些清楚,一碗米饭,几个包子,还有早上剩下的一些菜,她需要一一实验这些食物被加热的效果。

    第一次用的是水,韩度月把两个瓷碗叠在一起,中间放上生石灰,然后在小瓷碗里倒上水,接下来就是往生石灰里加水,盖上盖子,等到一定时间观察效果。

    之后的几次步骤都差不多,只是把瓷碗里的东西改变一下,看看分别是什么效果。

    最后实验的效果还算不错,凉水成了温水,米饭虽然内部热度不均匀,但是搅拌一下也挺好的。

    最纠结的是包子,外面的皮和外侧的馅儿倒是都热了,但是最里面的馅儿却还是差不多常温,这样的效果放在这个时节倒是没什么,但如果放在寒冬……

    为此韩度月又试了几次,改变给生石灰加水的方式,以及生石灰的份量,最后总算是把包子给完全弄热了。

    等把这些都试验了一边,虽然觉得有些麻烦,但至少结果还是不错的,不过这东西可不可能得到推广,至少小年一个人的吃饭问题算是解决了。

    等到晚上小年回来之后,韩度月便和小年说起了这件事:“我之前想到一个法子,说不定能解决你的吃饭问题。”

    “姐想到的是什么法子?”小年很是期待地看着韩度月。

    韩度月没有多说,只是把之前的事情在小年面前示范了一遍:“生石灰遇到水,就会散发热量,借助这些热量就可以把食物加热了。虽说没有把东西加热到很热的程度,但是至少吃起来是温热的,不至于吃凉东西了。

    以后你就可以提前做好饭菜,直接带过去县学,等到吃饭的时候,再用这样的法子把饭菜加热一下,就可以直接吃了。”

    “姐,你能想到这样的法子,真是太厉害了。”小年毫不吝啬地赞道,他愈发肯定自己之前的改变是正确的了。

    如果没有把实情告诉韩度月,那么她也就不会想到这种方法,解决自己的问题了。

    韩度月微微一笑,故作得意地道:“那是自然,不过用这样的法子,一定要注意安全,生石灰遇水会很热,所以在加热饭菜的时候,一定不能用手或是其他身体部位去碰触,不然很容易造成烫伤,知道了吗?”

    “我知道,我一定会注意的。”小年连忙点头保证。

    韩度月满意地点头,伸手揉了下小年的脑袋:“明天我再帮你想一下这东西要怎么盛放,以方便带去学堂,好啦,你早些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啦<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毕竟有秋闱摆在眼前,韩度月也不敢占用小年太多时间。

    “姐,”小年轻声叫了一下,等韩度月看过来,小年才慢慢地继续道,“有你在真好,谢谢你。”

    韩度月心头一动,脸上却只是温暖地笑着:“傻小子,我可是你亲姐,你还和我客气什么呢?”

    “我就是随口一说,实在是姐你想出来的法子太好了。”小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你满意就好,”韩度月摆摆手,“好啦,我要回房休息啦,你也不要睡太晚了。”

    “我知道,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小年乖巧点头。

    等走出了房间,韩度月嘴角的笑容也变淡了少许,但却一直没有消失。

    也许吧,也许一切果真如她所想象的那般,小年早就察觉到了不同,早就猜到了真相,但是那又如何呢?

    他们还是亲人,小年是她的亲弟弟,而她是小年的亲姐姐,一切都不可能发生改变,所以她又在瞎担心些什么呢?

    韩度月笑着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脚步轻快地回自己的房间去了,而在她的身后,小年就站在窗口,一直注视着韩度月的背影,嘴角带着一抹温暖又满足的笑容。

    等到韩度月的身影不见了,小年这才轻舒了口气,缓缓张开口,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低喃道:“姐,有你在真好啊。”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因为是亲人,是曾经一起同甘共苦的人。

    第二天韩度月又捣鼓了一天,终于做出来一个还算便携的加热包,直接用袋子提着,等吃饭的时候,把饭盒往里面一放,再加上水就可以了。

    韩度月也借此询问了一下生石灰的来源和价格,在这里生石灰倒是挺常见的,价格也还算便宜,但如果是为了热饭菜而购买这东西,似乎就不是很划算了。

    最要命的是,这种加热方式只能是一次性的,不能重复使用,换句话说,必须每次都更换新的生石灰,这样既麻烦,又很浪费生石灰。

    这样的结果显然不太尽人意,就算要进一步规划,也只能等到冬天了,毕竟大热天的,谁会愿意花钱去买一个加热饭菜的东西?毕竟现在的饭菜就算是凉的,吃起来也没问题啊。

    不过至少小年的吃饭问题是给解决了,韩度月设计好了加热包之后,又把家里的下人叫了过来,详细地把加热包的用法,以及更换材料的方法解说并演示了一遍,这才放下心来。

    算算时间,她已经在县城呆了两日了,该做的事情已经做的差不多了,也是时候重新上路了。

    到了晚上,小年回来之后,韩度月再一次演示之后,便开口道:“眼下你忙着读书,准备秋闱,我也没什么要紧事了,我打算明日就过去府城了。”

    “姐,你这么快就要走啊。”小年有些不舍,自从来县城读书后,小年便很少见到家人了,尤其是当身处在异地,见到家人的时候,也会觉得更开心、更不舍。
正文 458|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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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目光柔和地看着小年:“你现在乖乖读书,等秋闱之后,应该就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吧?到时候咱们一块儿回家,不就又可以见面了?而且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等到你做官了,成家立业了,到时候就把我和娘都接到身边,咱们不就又能呆在一处了吗?”

    “可是那时候你应该已经嫁人了吧……”小年有些惆怅地低声嘟囔,如果可以,他真喜欢韩度月一辈子不嫁人啊,这样就可以一家人永远在一块儿了。

    小年的声音虽小,但韩度月还是听到了,忍不住笑着半开玩笑地道:“你如果担心这个,那不如以后就去府城做官吧,到时候我们不就又在一块儿了?”

    “姐,你是说真的吗?”小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是呀,你也知道你姐夫的脾气,到时候他肯定不会拘着我的,”韩度月也像模像样地点头,说出的话倒也有些道理,“如果咱们住得近了,平日里来往的也就多,说不定我还会每天都过去蹭饭呢。”

    “那……那我们就说定了,等以后我去府城做事,你也要常去看我。”小年眼睛亮闪闪地看着韩度月,显然是对这种事很期待。

    韩度月也渐渐认真起来,含笑点头:“恩,说定了哦,到时候你可不能不让我进门哦。”

    两人相视一眼,一起笑了起来。

    第二日,韩度月起得很早,她是担心小年会为了亲自送她而耽误去县学的时间,因此天没亮就爬起来了。

    两人简单吃了早饭,韩度月便准备出发了。

    站在马车前,韩度月伸手比了比小年的身高:“一晃眼的功夫,你都长这么高了啊,我还记得你小的时候,个子特别小,还特别瘦呢。”

    “那时候我才五岁嘛,而且姐那个时候也比我高不到哪里去啊。”小年咧开嘴笑了,笑容里有着淡淡的惆怅,毕竟是送别的时候。

    韩度月微微眯了下眼睛,五岁呀,为什么是五岁,而不是四岁,或是六岁、七岁呢?

    有些事当你没有察觉的时候,或许丝毫不会发现异样,但一旦察觉到了,便又会觉得其实处处都是异样。

    不过幸好,韩度月对这些已经不是那么在意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是呀,那时候我们都还小,现在我们却已经长大了,”韩度月揉了下小年的包包头,笑得很是开心,“不过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啊。”

    “那是当然的了。”小年也是笑眯眯的。

    “那我走啦,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虽说读书要紧,但身体才是最要紧的,凡事都要以自己的身子为重……”韩度月又叮嘱了一番,这才上了马车,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也在小年认真的注视下渐行渐远。

    从县城到府城的路都很好走,除了路上有些无聊外,一切都挺好,等马车行驶了三天,终于到达府城的时候,韩度月都没先休息一下,就直接跑去了送月阁。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送月阁的名头已经传得整个府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连周边的县镇都有很多人知道了这么一个据说什么都有、什么都卖的地方,还有人专门为了见识一下,大老远地往这边跑。

    韩度月走进送月阁的时候,一楼的人虽然不是太多,但绝对不算少,大家似乎也已经习惯了送月阁的经营模式,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篮子,直接通过看贴在东西上的价格确定买不买,遇到不明白的问题就去询问附近的伙计。

    韩度月空着手在送月阁里转了一圈,反而被人很怪异地看了几眼,那眼神就好像再说,你什么都不满,进来干什么,送月阁可不是你随便乱逛的地方。

    这样的目光让韩度月觉得有趣极了,因此闲逛的过程中,她的脸上一直都挂着满足地笑容,这就是她和宋凝一起开出来的超市啊。

    从几年前她提起这件事,到宋凝一步步花费心思把这座超市建立起来,再到两人一起规划超市,招聘员工、培训员工、摆放货物,最后到这里开张……

    那种自己的心愿在自己和爱人的努力下,不断地被实现,不断地变成现实的感觉,真的是太美好了。

    韩度月正满足地感受着这份美好,结果就被一个人给拦住了,她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张熟悉又让人觉得温暖的脸庞,此时那张脸上似乎也挂着和自己一样的笑容。

    “怎么来了,不先回去歇息一下,就直接跑来这边了?”宋凝负手而立,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韩度月看。

    韩度月顿时笑得更开心了:“还不是因为我担心你能力不足,会把这里弄砸了,所以一到这里,就急急忙忙地赶过来了。”

    “原来小月对我这么不放心啊,怪不得一回家便写信给我,”宋凝很配合地摆出一副受伤的样子来,委屈地道,“我之前还以为是因为你想我了,原来是因为担心铺子啊。”

    韩度月失笑,却还一本正经地点头:“你猜对了,就是因为这个,我才写信给你的。”

    “那为何小月在信里却几乎没有提及铺子的事儿,反倒和我说了许多家里的趣事,而且还……”宋凝戏谑地扫了韩度月一眼,故意压低声音道,“还一遍遍地说着,叫我不要太担心你,你很快就会回来呢?”

    这样的语气让韩度月有些脸红,而且不知怎么的,见到一向温柔正经的宋凝露出这样的神色,韩度月心里竟然如小鹿乱撞似的,开始跳个不停。

    “咳,那可能是我忘记了吧,”韩度月有些害羞地移开目光,转移话题道,“看来超市里的生意很不错啊,还算没有让我失望,干得不错哦<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宋凝也收起了那份戏谑,目光扫过超市里购物的人:“还是小月想出来的这个主意好,不然我哪里能开出这样一间铺子来?”

    说完这话,宋凝又心疼地道:“你这几日连续赶路,定然累了吧,不如先回去休息,这边也没什么事需要你处理。”

    “我不累,我在马车上都快睡够了,现在就想活动一下筋骨,”韩度月伸了伸胳膊,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斗志,“你现在忙不忙?不忙的话,就陪我一块儿看看吧。”

    宋凝微微一笑:“有你这话在前,我自然是不忙的。”

    两人现在一楼逛了逛,之后又去了二楼,二楼的生意虽然不像一楼那么火爆,但是雅间里却有一多半都坐着人,显然也是不错的。

    在送月阁逛了一圈后,宋凝又陪着韩度月去了一趟绣坊,结果她人才刚到门口,就被刘掌柜一脸急切地拉了进去。

    “韩姑娘,您可算是回来了,可把我给等急了。”刘掌柜虽然是一脸急切,但是脸上却也挂着笑容,看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韩度月笑着问道:“刘掌柜,你先别着急,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韩姑娘是不知道啊,自从您画出来的那一套衣裳摆上去之后,我这绣坊的门槛儿都快被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给踏破了,她们都想让韩姑娘帮她们也画一套衣裳呢,”刘掌柜语速极快地道,“有一户人家的小姐,竟然出了二百两银子要请您出手呢,您说我这能不着急嘛。”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听到自己画的花样子被人所喜爱,韩度月自然是十分高兴的,她甚至觉得也许她可以通过私家定制来打响招牌了。

    但是随即,她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已经快被她抛到脑后的事情,她好像还答应了要给玉屏郡主设计成亲时用到的东西的花样?

    天呐,她这回一趟家,竟然险些把这件事给忘了,玉屏郡主的婚期就在十月初,眼下都已经是八月初了!

    “等等,我突然想起来一件很要紧的事情,可能要先去忙那件事了。”韩度月连忙起身,她真是快被自己的破记性给打败了。

    这下大户人家的小姐们虽然重要,可也比不上玉屏郡主的事情啊,这件事她是一刻也不敢耽搁了。

    “诶,韩姑娘这是刚来就要走啊?”刘掌柜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吓着韩度月了呢,“韩姑娘别担心,是我刚刚说的太着急了,其实也没有那么紧要,韩姑娘别担心。”

    韩度月忙摆手,解释道:“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真的有要紧事,另外我还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帮我找一些成亲时,所用到的衣裳、帕子、被褥等的花样子,可以吗?”

    这话题跳跃得有些太快了,刘掌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自然是没问题的,正好绣坊里便有这些东西,我待会儿就给韩姑娘送过去。”

    “如此就有劳刘掌柜了,至于你之前说的那些,你能不能按照大概的时间排列一下,然后把她们想要的衣裳样式、布料等要求全都记下来,和刚刚那些东西一并给我送过去?”韩度月感激地点了点头,她虽说是要自己设计款式,但总要合乎这里的规矩。
正文 459|画花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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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把寻常情况下,用到的东西仔细研究一下,再从中进行改良和创新,这才是稳妥之举。

    “这是应当的,那我待会儿就去把这些东西整理一下,给韩姑娘送过去。”得知韩度月不是被自己吓着了,刘掌柜这才松了口气。

    一离开绣坊,韩度月就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苦着脸道:“我这记性真是太糟糕了,竟然把郡主交代我的事儿给忘了,她让我帮她画一套成亲时需要用到的东西图案,眼下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得赶紧把这件事办妥才行。”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如此这件事确实要抓紧时间了,”宋凝挑了挑眉,又安慰道,“不过你也不必太过着急,我想郡主那边定然是另有打算的,就算你画不出来,或是画得不好,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韩度月苦恼地点头:“我知道郡主肯定不会把这件事都放在我的身上,但是毕竟现在我已经把郡主当做朋友了,如果可以帮她做一点事,我也会很高兴的。况且,她毕竟也是寄托了希望,如果我画不出来,她一定会失望的……”

    “那便尽力而为吧,我家小月这般厉害,又怎会被这件事为难住了?”宋凝安抚地揉了揉韩度月的脑袋。

    有了这件事,韩度月也没去找阿初了解最近女工那边的情况,就直接回了住处,开始苦思冥想起来。

    刘掌柜那边效率也很高,不过半天的时间,就把韩度月需要的东西送过来了,韩度月把有关府城大户人家小姐要定衣裳的事情先放在一边,开始仔细研究喜袍的花样子。

    所谓凤披霞冠,有一种含义便是女子成亲时所穿的衣裳,对于这个世道的女子来说,这是人生仅有一次的大事,也是一种难得的殊荣,因为寻常女子一生中,也只有一日能有资格穿上这样华贵的衣裳,便是在成亲的时候。

    可想而知,这件事究竟有多么被看重了,况且这次韩度月要设计的衣裳是准备身份尊贵的玉屏郡主的。

    韩度月将刘掌柜送来的几套花样子都仔细看了好几遍,这才算基本了解了这类衣裳的设计特点,之后又是一番苦思冥想,这才初步定下来创新点。

    习俗摆在这里,韩度月其实并不敢擅自将衣服上的图案给更改了,毕竟那些图案都是有着特定的寓意的。

    若是能改好了,那自然是极好的,但若是改的不好,反倒会弄巧成拙,给自己招惹来大祸,就算已经和玉屏郡主成为朋友了,就算有玉屏郡主之前的话摆在那里,但这个险韩度月仍然不太敢冒<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所以韩度月决心在款式上下功夫,在展现这个时代喜袍特色的同时,增添一些属于现代特色的东西。

    这里的喜袍分为上下两个部分,都是正红色。

    上身褙子,胸口处可绣上金凤、牡丹、花枝等图案,袖口分两层,内窄外宽,内长外短;下身裙子,前后两面都有一块偏厚重的布料,边角处可以绣上花纹。

    而现代人结婚的时候,多是身着婚纱,上身勾勒曲线,下人高贵蓬松,头上再戴上头纱,简直又梦幻又典雅又纯洁……

    那么要如何将这两者结合在一起呢?

    韩度月托着下巴思索起来,上半身是肯定不敢完全借鉴的,毕竟这里的人思想都太过传统有些东西并不是美,反而是耻。

    但是有些细节却未必不可以用,例如之前韩度月看到的那些样式都是在中间钉纽扣的褙子,也许她可以将扣子锭在一侧,甚至设计出不需要扣子的款式?

    而喜袍的下半身也可以借鉴婚纱的设计,如今蓬蓬裙在这里肯定是没有出现的,也许自己可以利用这一点?

    原本的盖头或许也可以修改为头纱的形式,掀开之后,不是直接取下来,而是当做头饰一样继续戴在头上?

    只是这样会不会没有太大意义?毕竟掀盖头都是等到新郎进洞房之后,那个时候两人都该休息了,这盖头掀不掀下来似乎区别并不大啊。

    不过就算不能确定这样的想法是否合理,又是否真的能用到,韩度月还是把设计简单地画了一下,有些灵感都是转瞬即逝的,先画下来总是没错。

    于是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的时间,韩度月已经画了好几种设计方案出来,只是却又不知道哪一种才是最合适的,又或者最合适的那种其实还没有出现?

    就在韩度月对这件事颇为苦恼的时候,宋凝过来了:“小月还在想着郡主的事情?”

    “是呀,感觉有些没有头绪,有些我觉得很好的东西,在这里却未必适应,”韩度月重重地叹了口气,皱着眉抱怨道,“我也担心我设计出来的东西,到时候会引起什么纰漏,要是再惹恼了王爷和王妃,那我的小命就要丢了。”

    宋凝将韩度月之前想到什么,便直接画下来的图拿起来看了看,然后评价道:“我觉得你画的都很好看,难道是因为都太好了,所以不知该如何抉择了?”

    “真的好看吗?那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韩度月凑到宋凝身边询问。

    宋凝又重新将花样子一幅幅地看过来,最后道:“既然女子成亲时所穿的衣裳可以称之为凤披霞冠,便是连凤凰都可以绣上去的,故而只要不是什么触霉头的东西,便都是可以的了。”

    “那就是都可以喽?”韩度月满脸期待地看着宋凝,就好像他说出来的就是正确答案,事实上她也确实是这样想的。

    宋凝肯定地点头:“而且都很好看,我觉得这一幅、这一幅,还有这一幅都很好,你或许可以将它们结合到一块儿去?”

    韩度月看了眼宋凝跳出来的三幅花样,分别是针对头纱、上衣,以及裙子的改动,换言之,也就是要把全身都改动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这样真的可以吗?会不会显得有些夸张了?”韩度月自己都有些不敢肯定。

    “自然不会,若是你有所担心,不如将这些都寄过去给郡主瞧瞧,让她自个儿挑选便是了。”宋凝又提议道。

    这倒是个好主意,反正韩度月只是提供建议,最后做出选择的人是郡主,就算出什么问题,韩度月承担的责任也相对小一些。

    好吧,这些其实都是自我安慰罢了,如果真出了什么问题,就算问题确实是出在郡主身上,但到时候遭难的人也肯定是韩度月,这根本就是想都不用想的问题。

    “那我就把这三种结合起来,仔细画一幅,然后把其他的也一并寄给郡主。”韩度月最后作出决定。

    她其实也觉得那三种改动都挺好看的,盖头中间设置一个类似发卡的东西,既可以固定头发,又可以固定盖头。

    上半身衣裳的排扣被一道边纹隐藏了起来,边纹周边又绣了几朵小花,看起来就像是一根藤曼,上面开出了几朵粉嫩的小花,十分赏心悦目。

    至于裙子,采用的便是蓬蓬裙的设计方式,一圈圈、一层层,视觉效果一定很好。

    另外,上衣和裙子的外面都设计了一层正红色的纱衣作为点缀,也会增加少许视觉效果,以及梦幻的感觉,尤其是下面的裙子。

    画完了衣裳之后,韩度月又对着帕子、绣鞋、被褥等物的花样子看了一圈,也不知道该怎么改,毕竟这些东西和衣裳不一样,款式都是绝对统一的,除了修改上面的刺绣图案,便几乎没有别的改进方案。

    韩度月索性随便想了几种好看又不失喜庆的图案,成套地画了出来,至于郡主会不会从中选择,那就不是韩度月所能关心的事儿了。

    等把这些都做完,韩度月才猛然发现外面的天竟然早就黑了,油灯不知何时被点亮了,而且还是三盏,分别摆在桌子的三个角落,照亮了整间屋子。

    而宋凝就坐在一旁的桌边,正在安静地看着书。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韩度月揉了揉疲惫的眼睛,问道。

    “已经是亥时三刻了,终于画好了?”宋凝放下书,站起身走到韩度月背后,体贴地帮她揉捏起酸疼的肩膀,“本来想要提醒你早些休息的,但见你画的太过认真,便没有开口。”

    韩度月一面享受宋凝的按摩,一面瞪大眼睛惊呼:“啊,竟然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啊,我竟然都没有察觉。哎,你怎么也还没睡啊?明明你可以早点休息,不用在这里等我到这个时候的。”

    “我怕你画好之后,没人分享你的喜悦,所以自然是不敢走的,”宋凝轻柔一笑,目光落在桌上一堆的画纸上,“已经画完了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辛苦了这么久,定然饿了吧?”

    韩度月的午饭倒是正常吃了,但是之后便一直在忙这件事,因为思维太过集中,便连吃完饭的事情都给忘了。

    这个时候听宋凝问起,韩度月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真是奇怪,没吃晚饭,我竟然都一点儿也没觉得饿。”
正文 460|登门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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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定然是饿过头了,我叫人将饭菜一直热着呢,你怎么也要吃一些的,况且我刚刚为了等你,可是也一直没有吃饭呢,”宋凝拉着韩度月走到桌边坐下,又朝外面下了命令,“赶快把饭菜端上来吧。”

    这话让韩度月更加内疚,但心里却是甜蜜蜜的:“你真是傻瓜,等我到这么晚不说,竟然连晚饭也没吃。”

    “谁叫我是你的未婚夫呢?”宋凝眨了眨眼睛,又有些担心地道,“下次就算遇到再忙的事儿,也该以身子为重才是,不然多叫人担心。”

    韩度月想起自己之前还劝小年,一定要以身体为重,结果没几天,自己就因为一件事忙到这么晚,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了,我今日也是因为太过着急了嘛,下次一定不会了。你也不可以太辛苦了,今日让你陪我到这个时候,真是辛苦你了。”

    “我不觉得辛苦,能陪着你我觉得很开心,”这时候饭菜已经被端上来了,宋凝帮韩度月盛了米饭,就开始不停地帮她夹菜,“之前画了那么多的东西,一定要多吃一些补一补。”

    韩度月只能不停地往嘴巴里送食物,吃得简直不能更开心:“别给我夹太多了,你也吃嘛。对了,我之前还以为这件事肯定要浪费很多时间呢,结果没想到一天的时间就弄完了。”

    “需要我将这些花样拿去给刘掌柜看看吗?”宋凝问道。

    韩度月想了一想,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必了,就按照你之前说的,把这些都寄给郡主就好了。不过待会儿你要先帮我看看,我画出来的东西到底怎么样,总不能让你白白等了那么久嘛?”

    “我这不是在陪你吃饭嘛,这也算是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吧?”宋凝笑着打趣。

    两人有说有笑地吃完饭,宋凝又帮韩度月仔细看了看那些花样,之后宋凝才将韩度月送到房门口,临离开前,韩度月突然拉住宋凝的手,却又没说话。

    “怎么了?”宋凝含笑询问。

    韩度月看了宋凝一眼,又左右看了看,突然拉了宋凝一把,等宋凝身子前倾的时候,探出脑袋嘟着嘴在宋凝的脸上轻啄了一下,然后快速地说了句“晚安”,闪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宋凝站在原地愣了片刻,这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嘴角跟着浮起一丝温柔至极的笑意<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他又抬头看了眼仍旧一片漆黑的韩度月的房间,想象着他的小月此刻大概正害羞地缩在被窝里,连灯都顾得上没开,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小月,晚安。”隔了良久,宋凝这才轻轻呢喃出声,然后带着舒畅而满足的心情回房去了。

    虽然头天晚上韩度月睡得很晚,但第二天她还是起了个大早,因为要把给玉屏郡主画的东西整理一下,寄出去,还要开始研究那些大户人家小姐们的定制。

    说起来韩度月真有些佩服自己的速度,本以为要浪费很多时间在玉屏郡主的事情上呢,结果才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搞定了,接下来她就可以把主要精力放在定制上了。

    等看完了刘掌柜整理出来的资料,韩度月忍不住长叹了口气,不得不说,那些大户人家大小姐虽然都对美丽的衣裳有着非常热切的追求,这一点韩度月表示很高兴,但是她们提出的要求还真是让人有些不知该怎么形容。

    某位张姓的小姐提出要求:我就要之前时装大赛头筹那样的衣裳。

    某位李姓的小姐是这样说的:把你能做出来的所有衣裳都给我。

    某位赵姓小姐更好玩了:我的衣裳一定要比府城所有女子的衣裳都要好看。

    ……

    韩度月仔细回忆了一下,似乎这位赵姓小姐就是知府家的那位千金吧?

    在发生了之前的不愉快之后,韩度月还以为就算知府千金不会对自己展开报复,但肯定也把自己加入黑名单了。

    没想到她竟然还会找过来,看来女子对于美的追求果然是魅力极大,都能让这位傲慢的知府小姐摒弃前嫌,投来橄榄枝啊。

    当然,也许知府小姐投来的根本就不是橄榄枝,而是一根烫手的烧火棍,毕竟自己只要接下这件事,就必然要努力按照知府小姐的要求去设计衣裳。

    倘若这位小姐从中使坏,故意为难自己,再给自己扣上什么高帽子,那她可就惨了。

    韩度月捏着那张纸思索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素然,你让宋二准备好马车,我等下要出门去。”

    虽然可能只是个陷阱,或是让自己难堪的计谋,但韩度月还是决定试上一试,商人最忌讳的便是与官为敌,否则便是处处受阻,更何况眼前这个还是颂杨城的知府大人。

    韩度月倒不是想要巴结这人,努力和这人打好关系,只是眼下知府小姐既然找上门想要定制衣裳,无论这人真正用意如何,至少在外人看来,这都是知府小姐放下身段,上门求和的表现。

    而如果自己这边推三阻四的,那势必让外人觉得是宋凝不知天高地厚,故意让知府小姐难堪,毕竟现在整个送月阁都是挂名在宋凝身上的。

    韩度月虽然不乐意多管这些事,但至少也知道这其中的轻重,所以有些事就算非你所愿,也还是要做的,谁让咱们是商,人家是官呢?

    当然,韩度月之所以会做出这个决定,其实也还有另一层原因,毕竟她这边还有郡主做靠山呢,想必知府小姐也不敢真的把她怎么样。

    不过就算心里是这么打算的,韩度月还是先和宋凝商量了一下这件事,在说出自己的想法后,宋凝很赞同地点了点头,又叮嘱道:“你的想法是对的,但对方毕竟是知府小姐,你去了要多加小心,若是有为难之处,便直接回来<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而且这次我会带素然一道过去,绝不离身。”韩度月对自己的安危可是在意得很,她才不是那种会鲁莽行事的人。

    宋凝帮韩度月理了理发髻:“我知道,我家小月最是聪慧,自然会保护好自己的。”

    既然商量好了这件事,韩度月当下就给知府家送去了拜帖,点名要拜会知府小姐,聊一聊衣裳的事情。

    至于其他想要衣裳的小姐,韩度月直接没去管,因为她的心里已经有一个想法在慢慢成型,等拜访过知府小姐之后,大概就能确定下来了。

    知府小姐那边很快就送来了回帖,说是邀请韩度月第二日上门做客,对此韩度月倒是很满意,不管对方到底是什么用意,至少这回帖的速度是挺快的。

    第二日,韩度月换了身像模像样的衣裳,带着素然两手空空地上门拜访去了,在递上帖子后,韩度月很快便被迎了进去,然后就开始在花厅等待。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韩度月也不着急,这种情况也算是在她的预料之中,这样的下马威也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内,不过就是一个人闲坐着喝喝茶、吃吃点心,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半个时辰的时间不快不慢地走了过去,赵小姐也终于姗姗来迟地出现在韩度月面前,然后一脸傲然地坐在了主座上,一句为自己掩饰的话都没有,就只是问了句:“韩姑娘来了啊,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过来?”

    “除了我,赵小姐还想要见谁吗?”韩度月眨了眨眼睛,故意问道。

    赵小姐并不知晓那次比试的奖品,都是韩度月设计出来的,故而还以为韩度月今日定然会带着那位绣娘过来,却没想到她只是带了个下人罢了。

    “自然是为我画花样子的人了,”赵小姐傲慢地抬了抬下巴,轻蔑地道,“韩姑娘不会真的以为我给你回了帖子,想见的人便是你吧?那你可真是想太多了!”

    在赵小姐看来,韩度月所起到的作用不过就是引荐罢了,或者还有一个作用,便是让她撒撒那日留下的火气,谁让韩度月让她那天在众人面前丢尽了面子呢。

    “我确实是这样以为的呢,”韩度月微微一笑,在赵小姐投来轻蔑的眼神后,才继续道,“因为送月阁里的那场比试,所用到的那三套衣裳,就是我设计的啊。”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赵小姐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轻笑道,“你可别想来糊弄我,那衣裳怎么可能是你画出来的花样子?”

    “我瞧着确实不像是有什么才华的人,但是这件事我也没道理欺瞒赵小姐,”韩度月还是浅笑着看向赵小姐,态度十分从容,“若是赵小姐一直不肯相信我的话,那我也不必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说完这话,韩度月便慢慢站起身来,等着赵小姐接下来的话,仿佛对方只要一说出不相信的话,韩度月就会直接离开。

    赵小姐见韩度月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脸色也是十分正经,这时候才从完全不相信,变成了惊疑不定。
正文 461|了解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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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没有在骗我?”赵小姐觉得这件事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其实除了那三套专为比赛设计的衣裳外,她还见识过送月阁不少的衣裳,也买回来不少。

    那些衣裳虽然样式各有不同,但每一件都是样式新奇,做工精美,叫人爱不释手,也是在见识了那么多的衣裳之后,赵小姐才决心去送月阁定制衣裳的。

    虽说之前那件事确实让她心里十分憋屈,但为了那么多好看的衣裳,也为了自己能够穿上一件专门为她设计的精美衣裳,她也就忍了。

    只是在她提出定制要求后,送月阁那边竟然就没了动静,赵小姐开始还以为是送月阁故意轻慢她,才会如此,不过很快她就听到了来自其他几位小姐所说出的相似的抱怨。

    如此说来,送月阁那边给出的设计衣裳的绣娘不在府城的回应,也许并不是一种敷衍。

    之后赵小姐便一直等着这件事呢,直到昨日,她才终于收到一份拜帖,这确实是一张有关衣裳的帖子,但写这份请帖的人竟然是韩度月?也就是之前那个让她丢尽面子的人?

    当时赵小姐的第一反应其实是想将帖子直接回绝了,毕竟韩度月曾让她出过那么大的丑,她是肯定不想再见到这人的,但是一想到自己期待已久的事情终于有了进展,她又有些犹豫了。

    几番犹豫之后,赵小姐还是选择写了回帖,心里头还在安慰自己,反正等明日她过来的时候,给她点儿下马威也就行了。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韩度月竟然就是那个设计衣裳的人!

    “这样的事情,我又何苦要骗你呢?之前从送月阁那边得知赵小姐想要我帮忙设计一套衣裳,我便一直苦思冥想的,昨日总算是有了些眉目,”韩度月对赵小姐的这副反应很是满意,重新坐下后,兴致勃勃地继续道,“方才来了这里,我便想着将自己的想法尽快告知赵小姐呢,谁知赵小姐竟然还怀疑我是在骗你<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一听到韩度月说衣裳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赵小姐的脸色顿时有些绷不住了,心里的那点怀疑也消散了不少:“就算你没有骗我好了,那你今日有没有把花样子也一起带过来?”

    “这倒是没有,”韩度月摇了摇头,见赵小姐重又露出怀疑的神色,笑着继续道,“我是想着,虽说我想出来的花样子穿在赵小姐身上,定然也十分好看。但人各不同,有些女子身姿窈窕,有些女子面若桃花,有些女子气度华贵,若是人人都穿一样的一样,或许也十分好看,但又如何突显这些人各自的神韵呢?”

    赵小姐轻叱一声:“我找你过来,就是为了让你为我单独设计一套衣裳,否则你以为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话语气虽然不太好,但至少已经相信韩度月就是那个设计衣裳的人了。

    “我也正是这个意思,所以才没有直接将我之前设想到的花样子画下来,带给赵小姐呀,”韩度月从容一笑,目光则是在赵小姐周身扫了一圈,“在此之前,我虽与赵小姐有过一面之缘,但毕竟知之甚少,因此设计出来的花样子,也未必与赵小姐十分贴合。我今日之所以专程上门拜访,便是想与赵小姐闲聊几句,也好多对赵小姐了解一些,以设计出更适合赵小姐的衣裳。”

    “那你想问我什么?”赵小姐当然也想有一件事最适合自己的衣裳,因此这时候倒是学会配合了。

    韩度月微微一笑,道:“说起来,我到现在都还不知晓赵小姐的芳名呢。”

    “我叫赵雨欣。”赵小姐抬着下巴答道。

    韩度月将赵雨欣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微微点头道:“不知赵小姐平日里都喜欢做些什么?是读书画画,抑或弹琴下棋、赏花扑蝶?”

    “你问我这个做什么?”这样的问题赵雨欣有些不乐意回答了。

    “赵小姐别误会,我这样问,也是为了确定该给赵小姐设计什么样的衣裳,”韩度月摆了摆手,好脾气地解释道,“若是读书画画,便说明赵小姐喜静,穿的衣裳也要恬淡安静的才相配;若是弹琴下棋,那便是才女了,穿的衣裳也要显得高贵内敛;至于赏花扑蝶,则说明赵小姐性子活泼,这衣裳自然也要相配才行啊。”

    这话赵雨欣听得懂,故而就算心里有些不乐意回答这个问题,但还是仔细想了想,答道:“我平日里不喜欢读书、下棋那等无趣之事,对于赏花倒是有些兴致,若是天气适宜,也会扑蝶玩儿。”

    “我明白了,”韩度月又点了点头,思索片刻后,道,“我见赵小姐长相甜美,性子也是活泼,该是最适合蕾丝款的衣裳了。”

    “蕾丝款?就是上次那套排在第一的衣裳吗?”听到这个结论,赵雨欣的眼睛都亮了。

    说起来之前韩度月真的挺讨厌赵雨欣的,当然现在也谈不上喜欢,只是经过刚刚的观察,韩度月发现赵雨欣似乎也就是因为处在这个的环境、身份中,平日里多受人追捧,所以性子才比一般人傲慢得多。

    要说她心眼儿有多坏,似乎也不至于,因为如果她真的是个心机深重的人,上次也就不会直接光明正大地站出来,威胁自己修改名次了。

    这样的人讨厌倒是真讨厌,但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韩度月抱着这样的想法,继续礼貌地笑着点头:“那套衣裳确实是蕾丝款的,但蕾丝款中也有不同的样式,我会按照赵小姐的性格和容貌、身姿设计出一套独属于赵小姐的衣裳,到时候再把花样子拿过来给赵小姐过目<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一套独属于自己、只适合自己的衣裳,这几乎是每个少女都会有的梦乡,赵雨欣也不例外,闻言自然欣喜不已,激动得脸都有些发红了:“那太好了,你一定要尽快把花样子给我送过来,知道了吗?”

    “最多五日,我便会把花样子送过来,到时候若是赵小姐有何不满意之处,我再按照赵小姐的要求进行修改。”韩度月起身打算告辞。

    本来十分讨厌韩度月的赵雨欣此时竟然跟着站了起来:“那好,你快写回去吧,等把花样子画好,就尽快拿给我看。”

    离开知府家,韩度月长舒了一口气,这件事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简单很多,赵雨欣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应付。

    “小姐,你方才询问赵小姐的喜好,真的只是为了做衣裳吗?”上了马车后,素然低声问道。

    韩度月看了素然一眼,忍不住笑了:“自然是有这个原因的,你怎么这样问呢?”

    “因为我听说赵小姐的生辰是在十一月初三,算着日子虽然不在眼前,但也不远了”素然说出自己的猜测,“我还听说知府大人最是疼爱这个女儿,若是赵小姐受了什么委屈,知府大人一定十分心疼;相应的,若是谁能让赵小姐高兴,大概也会被知府大人另眼相看吧。”

    一般性子傲慢的小姐,多是在家中十分受宠的,尤其是像赵雨欣这样,都敢当众借自己父亲的名声行傲慢之事的人,想必在家中当真是重如千金。

    如果想要彻底抵消之前那件事带来的影响,最好的方法便是从赵雨欣的身上下手,只要能把她哄得高兴了,知府大人心里头自然也不会记得那件事了。

    “你倒是聪明,都能猜对我的心思了,”韩度月目光玩味地将素然打量了一番,笑着道,“这么聪明伶俐的人,若是一直留在我身边,未免也太可惜了,不如去给宋凝帮忙吧,这样才有用武之地嘛。至于宋二,我看他平日里保护我就正好,还可以充当车夫了。”

    正在马车前面赶车的宋二听了这话,顿时哀嚎一声:“小姐,你可不能拆散我和素然啊,我好容易才跟来了府城的。”

    “谁叫你家素然太聪明了呢。”韩度月继续调侃。

    素然无奈地看了韩度月一眼,笑着道:“小姐这话真是让我伤心,难道是嫌我平日里做事太少了吗?可我也没闲着啊,既要保护小姐的安全,又要帮小姐跑腿,还要帮小姐处理这样那样的事情呢。”

    “瞧你,我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你倒是开始抱怨起来了。”韩度月夸张地撇了撇嘴,心里却很高兴,因为素然确实非常能干,平日里不知帮了她多少的忙。

    素然也跟着笑,没有说话,只听到马车外的宋二夸张地松了口气:“原来小姐是在开玩笑啊,我还以为小姐真打算拆散我们呢。”

    “幸亏素然胆子大,不然都要被你这话给吓死了,”韩度月又说笑了一句,便收起笑意问道,“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咱们先不急着回去了,我打算去绣坊走一趟,顺便询问一下安如初的情况。”

    虽说韩度月走之前,有专门叮嘱过有关安如初的事情,叫绣坊那边多加照顾,但她回来之后,因为太忙了,还没来得及过问这件事。
正文 462|掌控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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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只是为了安姑娘的事儿,那便不必专程走这一趟了,”素然接话道,“我之前已经问过刘掌柜了,她说这段日子请安姑娘做了两件衣裳,虽说都是样式较为寻常的,但因为小姐先前有专门关照过,刘掌柜便按照每件衣裳三两银子给安姑娘结了银子。

    不过小姐放心,那衣裳一套便能卖出五两的价格,再除去需要的布料、丝线,也能赚个将近四两银子,所以并不亏的。”

    这话说的,好像韩度月是个没有善心,只知道谋利的商人似的,虽然事实也确实如此,但韩度月还是忍不住瞪了素然一眼:“我有问你那套衣裳的价格吗?”

    “是我说错了,小姐只是关心安姑娘罢了,”素然抿嘴一笑,补充道,“刘掌柜还说,安姑娘的手很巧,做出来的衣裳十分精致,而且做的也比其他绣娘要快。”

    安如初的手艺韩度月还是很信得过的,闻言只是略微点了点头:“既如此,那就不必去绣坊了,直接回去吧。”

    事实上,在两人说这番话的时候,马车一直都在很平稳地往住处行驶,根本没有收到刚刚韩度月所说的那番话的影响,果然宋二是个听媳妇儿话的好男人啊。

    只是如果韩度月知道了,肯定要笑话宋二是气管炎,或是抱怨他见色忘主了。

    对于给赵雨欣设计的衣裳,韩度月之前就几乎已经打定主意,走了这一趟之后,也愈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赵雨欣身为知府千金,性子本就高傲,甚至略显跋扈,她在穿着上自然也希望能够引人注目,故而风格会显得十分张扬。

    张扬,再加上活泼,这就是韩度月所设计的衣裳的主要特点,大概也只有这样的衣裳才能和赵雨欣的性格相得益彰,更加凸显她的个性。

    在做出选择之后,事情往往会变得非常简单,韩度月只花费了两天的时间,便完成了画制和修改的动作,第三日便带着已经完善过的花样子再度登门拜访了赵雨欣。

    “这真的是你画出来的花样子吗?”看了韩度月带来的东西后,赵雨欣忍不住拔高声音问道,如果仔细去听,可以很清晰地听出她话语中的惊喜和不敢置信。

    韩度月含笑点头:“正是,不知道赵小姐有没有什么不满意,或是觉得可以改进的地方?”

    “这太美了,这真的太好看了,”赵雨欣爱不释手地拿着花样子,简直激动得不能自已,晃着韩度月的胳膊道,“我就要这件了,你尽快帮我把这套衣裳做出来,一定要尽快<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还没开始呢,就催促起来了,这至少可以说明赵雨欣对这套衣裳确实很满意,满意到连挑刺儿都忘了。

    “赵小姐放心,我会请最专业的绣娘着手缝制这套衣裳,”韩度月任由赵雨欣摇晃自己,态度上却仍是十分从容的,“不过赵小姐应该也知晓慢工出细活的道理,这衣裳若想做到完美,势必要多花费些时间,赵小姐以为呢?”

    这问题对赵雨欣来说,确实是个很值得思考的问题,她既想尽快拿到这件非常合心意的衣裳,又不希望这件衣裳上会存在什么瑕疵,一时间不禁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中。

    “赵小姐,这套衣裳我想赵小姐也不会只穿一次便丢掉,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赵小姐又何必如此着急呢?”韩度月提醒道。

    这话倒是有些道理,如果只为了尽快拿到这身衣裳,便让日后每一次都变成不完美,这确实有些得不偿失了。

    “那究竟需要多长的时间,你才能将这套衣裳做好?”赵雨欣问道。

    这套衣裳虽然样式有些复杂,但其实可以分步骤交给不同的人,这样也可以尽快完工,但想到自己之前的打算,韩度月答道:“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怎么会那么久啊?我从前做衣裳,也不过是几日的时间罢了。”赵雨欣的声音都有些尖锐了,这么长的时间,对她来说实在太过漫长。

    韩度月淡然一笑:“赵小姐想要的是专属于你的衣裳,而非是一件寻常地方都有的衣裳,我们似锦也有成品的衣裳,甚至不需要等待便能买到,但赵小姐真的想要吗?”

    赵雨欣不是没买过送月阁的衣裳,自然知晓那里的二楼摆了多少成衣,所以此时也就不说话了:“那好吧,但是最多一个月的时间,绝不可以让我等更久的时间。”

    “赵小姐放心,我一定会按时将衣裳送过来的。”韩度月郑重其事地点头答应下来。

    韩度月之所以会说出一个月的时间,可不是信口拈来的时间,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之前已经想好了,在推出成衣的同时,她还要推出私家定制。

    所谓私家定制,便是完全按照客户的需求进行设计和制作,这走的自然是高端路线,如果你每天都弄出来这么一件衣裳,那还算什么高端?

    所以韩度月决定在私家定制这块,每个月只出一件衣裳。

    离开赵家之后,韩度月便直接去了绣坊,找到刘掌柜。

    “韩姑娘现在过来,是不是有什么吩咐呀?”两人在雅间落座后,刘掌柜问道。

    韩度月点点头,将私家定制的事情同刘掌柜说了一遍,然后道:“……有关这件事,因为十分要紧,所以必须请完全信得过,并且手艺过硬的人上手来缝制衣裳。

    另外这件事以后也都交给你来打理,若是有人想要定制,你便将这些人的身份背景,以及对于衣裳的要求、出资多少等信息都整理给我,我再做进一步的安排。

    当然,这还要你愿意还行,毕竟确实是十分麻烦的事情,这些事也都必须你亲自去做<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所以如果你愿意,我便把这件事交给你,如果觉得很麻烦,也不用不好意思拒绝我,你也算是知道我的性子的。”

    “韩姑娘这是说的什么话,你能让我做这件事,便是看得起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刘掌柜忙满脸笑容地把这件事答应下来,对她来说,不管从哪方面考虑,跟着韩度月都是件好事,她当然乐意这么做,“而且韩姑娘的技艺才是真的精深呢,我还想跟着韩姑娘多学些东西呢。”

    虽说韩度月的画技不怎么样,但是因为她画出来的东西都是这里的头一份,自然会让人觉得她想法独特,刘掌柜也是这么想的,她觉得眼下能多接触这些东西,都是对绣坊大有裨益的事情,说不定以后还能靠着这些东西吃饭呢。

    韩度月微微一笑:“如此,那就要麻烦刘掌柜了。另外这次的定制,我打算让安如初来做,所以这个月内你便不必让她做其他的衣裳了。”

    这话让刘掌柜微微一愣,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有些不自然了:“韩姑娘要把这件事交给她啊,可我前几日才让她做一套衣裳呢,这时候再让她做这个,会不会……”

    “没关系,一个月的时间绰绰有余,不会出问题的,”韩度月看了刘掌柜一眼,淡淡地道,“我知道安如初平日里不过来绣坊这边,会让刘掌柜有些为难,不过眼下这种情况,只能让刘掌柜多担待了。”

    话已至此,刘掌柜还能说什么,只能连连摆手道:“韩姑娘说的这是什么话啊,安姑娘的手艺好,我可是求之不得呢。”

    “刘掌柜,你平日里为了打理绣坊而辛苦劳累,我和宋凝都看在眼里呢,有些事也是改变不了了,刘掌柜你说是不是?”韩度月微微一笑,有些人,偶尔还是需要提点一下的,“而且我能看得出宋凝十分器重你,不然也不会将这整个绣坊都交给你打理了。”

    刘掌柜目光一闪,转而笑意盈盈地道:“公子和韩姑娘的恩德,我一辈子都记着,绝不敢忘。”

    “那刘掌柜且忙,我还要去安如初那边走一趟,到时候若是需要什么材料,还需要刘掌柜多费心了。”韩度月点点头,起身告辞。

    等离开了绣坊,上了马车,韩度月问素然道:“你觉得刘掌柜这人怎样?”

    “刘掌柜为人很是精明,也懂得审时度势,大概不会犯下大错。”素然思量片刻,如此答道。

    韩度月抿了抿唇:“是呀,确实是个很会做人的,就怕她不是太会做事,不过你说得对,她确实很精明,应该知道自己该站在什么位置。”

    谁都有掌控欲,安如初这样不在掌控范围内,又有着一手精湛女红的人,刘掌柜会觉得心里不舒服也是正常的,就怕这种不舒服会慢慢升温,导致某些不可避免的事情。

    “不过……”韩度月抬头看向素然,似笑非笑地道,“你上次和我说起安如初的事情,是不是有些话没有如实告诉我啊?”

    素然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小姐真是冤枉我了,我哪里敢啊,我当时不是和你说了嘛,刘掌柜给安姑娘安排的是两件款式简单的衣裳,只是小姐你当时没有在意罢了。”

    明知道安如初手艺了得,而韩度月又专门叮嘱过,却还故意给她安排简单的活计,这确实是一种不容易让人察觉的下马威的手段。
正文 463|私家定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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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丫头,和我说话都学会卖关子了是不是?”韩度月简直是好气又好笑,伸手在素然的脸上捏了一把,“你既然话里有话,怎么不直接和我说清楚?我和你说话,根本就不费脑子的好吗?”

    素然吃疼地捂住自己的脸,眼睛里却满是笑意,因为她知道韩度月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费脑子,也就是没设心防,不会担心被对方算计。

    也就是说,小姐是真的把她当做自家人看待的。

    “是我错了,小姐说我两句便是了,也没必要动手吧?”素然虽然性子沉稳,但偶尔也是会开开玩笑的,“等我回去便将这件事告诉宋公子去。”

    韩度月看着素然难得孩子气的样子,有些失笑:“你这丫头,难不成你把这个和他说了,他就不娶我了?”

    “我可没这么说。”素然夸张地揉着脸。

    两人这么说笑了几句后,便也到了地方,安如初家在一条小巷子里,住的院子是一座两进的小院。

    因为现在家中并没有下人,所以听到敲门声,前来开门的便是安如初。

    一见到韩度月,安如初先是一惊,而后便是一喜:“韩姑娘来了,快请进来。”

    “安姑娘最近一切可还好?”韩度月对着安如初进了院子。

    安如初羞涩地笑了笑:“我一切都好,多谢韩姑娘的照拂,只是……”

    “安姑娘可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吗?”韩度月挑了挑眉,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安如初这么纯洁天真的样子,她总想问对方几个别有用意的问题,看看对方会不会跳进陷阱里。

    就例如之前在送月阁,她故意说出赔偿的事情,再例如此刻,韩度月这样故意地询问,就是想看看安如初会不会像自己告状。

    安如初将韩度月请进屋里,等落座后,这才吞吞吐吐地道:“是之前我做的那两套衣裳,我觉得那衣裳的样式很简单,也花不了我多少工夫,所以韩姑娘给我的工钱实在是太多了,我受之有愧。”

    “哦?可是我们之前不是说好的吗?”韩度月仔细观察了一下安如初的神色,见她脸上只有不安和惭愧,这才确定她的这番话是真的因为受之有愧,而不是在借机告状。

    “之前确实是说好的,但我以为韩姑娘所说的,该是和我之前穿的衣裳差不多的才对,毕竟韩姑娘开出的工钱太高了……”安如初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到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她大概是在自责自己当时没有弄明白韩度月的意思,误解了对方的话呢。

    这样的表现让韩度月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说起来安如初这人真是不错,性子好,人善良又厚道,而且还有一手好技艺,但就是性子太软弱了一些,什么责任都爱往自己的身上揽,真是叫人无奈。

    “你当时没理解错,我说的也是那个意思,不然我哪里能给你那么高的工钱,”实在没办法,韩度月只能开口道,“只不过刘掌柜并不太了解你的技艺,所以才没敢给你太过复杂的花样子,不过既然是之前说好的价格,你也就不必客气了,那些钱也都是你应得的。”

    “可是……”安如初还想反驳,却被韩度月拦住了。

    “没什么可是的,之前的事已经过去了,况且之后我还要请你帮我做很多事呢,”韩度月从怀中取出那几张花样子来,“我这次来也是为了正事儿,这里有一套定制的衣裳,要求很高,我打算交给你来做,你先看看这次的花样子吧。”

    一说起正事儿,安如初也不敢多提之前的事了,只把目光移向那几副花样子,拿起来细细打量。

    “这几张分别是衣裳的款式,衣襟、胸口、后背、衣袖、裙面、裙摆等处的花样子,是已经确定下来的,你直接按照这个来做便是了。”韩度月大概介绍道。

    等安如初将这些花样子都看完,眼睛里已经一片晶亮:“这花样子定然是韩姑娘画出来的吧?我想这世上再没有人能画出如此绝美的东西了!”

    这夸赞有些过了,韩度月听了都有些心虚,干咳两声道:“因为这套衣裳的样式确实非常复杂,所以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工钱是十两银子,你看如何?”

    “这……之前不是说每套衣裳是三到五两银子的吗?”安如初的欣喜之情,顿时被这话稍微压低了一些。

    “之前我打算让你做的,虽然也是做工复杂的衣裳,但却和现在的不同,这待遇自然也不同,”韩度月指了指安如初手中的花样子,“安姑娘手艺精妙,应该能从花样子看出这衣裳的做工究竟有多复杂吧?若是你做的不好,我可是不会给你打工钱的哦。”

    安如初爱不释手地看着那几幅花样子,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神采:“韩姑娘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做好这件事的。”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如此这件事可就交给你了,”韩度月含笑点头,想了一想又道,“这花样子虽然是我画出来的,但是真正动起手来的活计我却不太了解,所以这衣裳该用什么布料、什么丝线、什么绣技,就都要由你来决定了。你也不用担心自己做的不好,单凭心里的想法去做便是了。”

    被韩度月这样信任,安如初很是感激:“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让韩姑娘失望的。”

    韩度月本还想提醒安如初多注意下布料、丝线等问题,但想想还是算了,就安如初这样的性子,防人之心太弱,就算提醒了估计也是没用。

    大概这样的人,也只有真的被陷害或是欺骗之后,才能意识到问题所在,从而发生改变,不过眼下还不到时候,所以便姑且这样吧。

    “对了,我怎么没见到之前派到你身边的那个小丫头?”韩度月想起自己之前在绣坊看到的身影,随口似的问道<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安如初抿着嘴笑了,有些忐忑地道:“因为这几日没什么事可做,我便让她先回家休息去了。”

    “原来如此,我既然把人派给你了,她的事情便都由你说了算,所以你不必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韩度月点点头,起身告辞,“如此这件事就麻烦你了,我就不多打扰了。”

    等离开了安家,韩度月才问道:“素然,我记得之前在绣坊那边有看到那个小丫头,难道是我看错了?”

    “应该不是小姐看错了,因为我也看到了。”素然看着车窗外道。

    韩度月沉默了片刻,叮嘱道:“这套衣裳是咱们定制的第一套衣裳,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差错,你可要帮我多盯着些。”

    “小姐放心,我会另派人盯着这件事的。”素然严肃地点头。

    韩度月跟着点头:“另外,有关私家定制的消息,也可以放出去了。”

    说放就放,不出三日的时间,府城的人便都知晓了这件事,送月阁推出私家定制服务,这项服务暂时主要针对如花似玉的牌子,专为前来预约的小姐量身打造独属于她的一套衣裳,且每个月只出一件。

    这个消息一出,众人顿时沸腾了,尤其是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们,一来她们确实是很喜欢送月阁的衣裳,很喜欢能有自己的专属衣裳,而更重要的则是,独家就代表着独一无二,也代表着一种身份和地位的优越感。

    这对那些自持身份的人,最是有诱惑力了。

    一时间,大家纷纷上门预约,但得到的答案却只有一个:“本月的预约名额已经用完,请您下个月赶早。”

    众人顿时大怒,她们都还没上门呢,谁敢把这个名额给用了?

    询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有幸成为定制第一人的竟然是知府家的千金,这下子大家就没什么话可说了,毕竟没人愿意去得罪知府千金。

    正在府上满心期待着自己新衣裳的知府千金赵雨欣,丝毫不知道自己就这样阴差阳错地成了送月阁独家定制服务的活招牌,还顺便当了回镇场的法宝,毕竟有她在,也就没人敢明着提出什么异议了。

    不过大家也都牟足了劲儿打算竞选下个月的私家定制,甚至有人都打算到了这个月最后一天,连夜守在绣坊门口了呢。

    这些消息韩度月很快就知道了,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她当然很开心,不过眼下她还有其他的事要做,实在抽不出太多的心思去开心这件事。

    阿初的祖母突然生病,故而送月阁的事就又落回了韩度月的手里。

    其实韩度月要做的事情也不多,只要超市那边不出问题,她就只需要在上货的时候看看货单和对应的金额,入账后再把对牌交出去。

    不过想着自己之前有一段时间没在,所以韩度月就吧之前的账单都拿了过来,一来算是验收一下阿初这段时间的工作,二来也是想亲自体验一把看收益的乐趣,毕竟谁都乐意往自己的口袋里收钱嘛。

    虽说这些钱暂时还没有到她的口袋里,不过宋凝的就是她的,这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正文 464|阿初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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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月楼的一二三楼虽然都归宋凝打理,但实际上却是分开运营和记账的,一楼本来是交给韩度月的,后来韩度月把这件事交给了阿初打理;二楼是直接连着绣坊那边的,因此可以说是刘掌柜在打理这件事;而三楼至今还没有开张,不过韩度月知道宋凝是打算在开张的那段时间亲自打理这件事的。

    因此眼下韩度月能看到的,也就只是一楼的账单罢了。

    看着账单上从第一日二十两银子的盈利,到之后的五十两、一百两、二百两,再到如今的每天都是差不多五六百两银子的盈利,韩度月简直快要乐得找不到北了。

    “小姐,外头来了两个人,说是阿初的二叔、二婶,今个儿专程过来找阿初的。”韩度月正乐呵着呢,结果素然就进来给她泼了盆冷水。

    韩度月揉了揉自己已经笑得有些僵硬的脸:“他们知道老太太今个儿身子不舒服的事儿吗?还是就只是来找阿初的?”

    “他们没提起老太太的事儿,只说是有事要找阿初。”素然答道。

    韩度月虽然没有见过阿初的二叔、二婶,但至少还记得当初她第一次见阿初时,阿初就是被她二叔家的孩子欺负的,如此看来,这两人倒是和江家的连妮子差不多嘛。

    不过韩度月对于处理旁人家的家务事,并没有什么兴趣,当下直接摆手道:“就说阿初不在这里,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话要转达的,如果没有,就让他们回去。”

    “我刚刚已经这样说了,可是他们不肯相信,还说之前每次过来都见不着人,阿初明显是在故意躲着他们,”素然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他们还说这次一定要见着人才行,不然就去铺子那边找人了。”

    所谓的去铺子那边找人,不过就是一种威胁罢了,也就是过去闹事的另一种表述方式。

    韩度月对这样的话,并不放在心上,但是这人既然想跑去送月阁那边闹事,她可就不能不管了:“既然他们这么急着找阿初,那就把人请进来吧,再多准备些茶水点心,让他们安心地在这儿等着。”

    “我知道了。”素然瞬间会意,笑着出去了。

    门外阿初的二叔、二婶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们之前也来找过阿初几次,想看看阿初现在过得到底怎么样,顺便再捞点便宜,但都没有见到人,在府城他们又不敢太过放肆,因此一直憋着没有发作。

    直到昨日,突然有人找到家里去,说起阿初的近况,阿初二叔这才知道,原来阿初竟然已经能赚那么多的钱了,怪不得她会带着老太太直接去了府城<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最可气的是,阿初赚了这么多的钱,竟然都不知道给家里带回去些,也不知道多给家里买些东西,这真是太可恶了!

    阿初二叔一家在这个时候,似乎完全忘了之前签订的合约了,心里的想的全是阿初的忘恩负义、薄情寡义,以及如何从阿初身上多捞些好处。

    在这样的前提下,阿初二叔这才带着老婆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结果得到的结果依然是阿初不在。

    虽说这次阿初确实是不在,但这两人却不会再相信这种话,反而十分肯定阿初定然是因为不想把钱分给自己,所以才故意躲着自己的。

    这样的想法更是让两人心中愤怒不已,这才说出了之前那样威胁的话语,哼,你不是躲着我们嘛,那我们就到你的铺子里去闹,看你还能不能继续躲着。

    就在两人准备直接杀去送月阁的时候,院子里终于又有人出来了。

    “两位请随我进来吧。”素然笑着道。

    两人对视一眼,嘴里嘟囔着“不是不在的嘛,怎么现在又在了”,脚下倒是直接跨进了院子里。

    素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两人领进了院子二进的一处倒座房,等两人进了屋,素然指了指桌上的茶水点心:“阿初姑娘待会儿就过来,两位先喝口茶,吃些点心吧。”

    阿初二叔和二婶对素然的态度还算满意,再加上他们急着来府城要钱,连早饭都没吃,这时候也乐意吃点儿东西,便都坐了下来,只是嘴上还不忘催促:“那你赶紧让她过来见我们,我们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等她。”

    素然微微一笑,转身出了门,顺便将房门给关上了。

    等素然一走,两人就开始狼吞虎咽地消灭桌子上的点心,等吃得差不多了,阿初二婶竟然还往自己的袖子里装点心,边装边说道:“我看阿初真是赚了大钱了,这点心我见过,一包就得一两银子呢,我得带点儿回去给虎子尝尝。”

    “哼,真是没出息,等会儿跟阿初要了钱,你还担心咱们没钱买这玩意儿?”阿初二叔含糊不清地说着,却还不忘把自己的嘴巴填得满满的。

    两人十分欢乐地吃了一会儿点心,这才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阿初二婶疑惑地开口道:“怎么过了这么久,阿初那死丫头还没过来见咱们?”

    “是呀,咱们该不会是被骗了吧?”阿初二叔也察觉到不对劲儿,“要不你出去看看,咱们也不能在这儿干等着啊。”

    阿初二婶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站起身来,可谁知刚走到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你……你要做什么?”阿初二婶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这屋外竟然多了两个彪形大汉,一左一右站在门边,还挺吓人的。

    左边那个大汉瞥了阿初二婶一眼,声音粗狂又冷淡地道:“我们奉命守在这里,不准任何人出入,你还是乖乖进去坐着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可是来找人的,你怎么能……”被对方的体型和声音吓到,阿初二婶的声音顿时变得很没底气。

    而且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大汉的一个眼神给瞪回去了:“如果不想挨揍的话,就给我滚进去,不然的话……”

    大汉攥着拳头在阿初二婶的面前晃了晃,成功把二婶吓得退回了屋里,二叔本来还打算站起身支援的,这时候也缩了回去<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这……这是怎么回事?”二叔脸色难看地把二婶招到跟前,压低声音问道。

    二婶的脸色也同样不好看:“我也不知道啊,不过这事儿肯定是阿初那死丫头做出来的,故意躲着我们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敢这样吓唬咱们,真是气死我了!”

    可就算再气,两人也只能默默地缩在这间屋子里,有几次他们还试图和守门的大哥交流一下,结果都被吓了回来。

    而韩度月那边在安排好这些后,就直接把这件事给抛到了脑后,她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把账目看完了,又去查看了一下货物,等到阿初安顿好了老太太回来了,她这才想起来阿初二叔、二婶来访的事情。

    “阿初,今日你二叔、二婶过来这里找你,我便请他们进来了,就在二进院子的倒座房,你要不要过去看看?”韩度月问道。

    闻言阿初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如果只是她在这儿的话,一定不想去见这两个人,不过既然韩姑娘已经把人请进来了,那她也没道理继续躲着了。

    阿初点了点头:“有劳韩姑娘安排,我这就过去看看。”

    阿初推开倒座房的房门时,二叔和二婶都快等得急死了,见到阿初简直像是见了救星似的,但同时也是火冒三丈的:“阿初,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们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和你二叔了,啊?”

    “二婶如果不想看到我,我走就是了,你又何必这么大呼小叫的?”数月而已,但阿初已经变得和曾经完全不同,面对这样斥责的话语,她脸上的表情变都没变。

    二婶被这话一噎,想要发火又有些发不出来了。

    “好了,都别说了,阿初来了就行了,”二叔假意瞪了二婶一眼,又看向阿初道,“我和你二婶就是过来看看你,谁知道就被关在这屋子里了,这件事肯定和你没有关系吧?”

    没等阿初开口,守门的大汉就道:“阿初姑娘别误会,小姐之所以会让小的守着这里,是因为这两位来了之后,便嚷嚷着要去铺子那边闹事儿,小姐也是没有办法,才会这样安排的。”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二婶瞪着眼想要反驳,结果眼神刚对上大汉凌厉的目光,嘴里的话就顿住了。

    阿初对自己的二叔、二婶还是很了解的,想想也知道实情如何了,一想到自己的家人让韩度月为难了,阿初又忍不住有些自责。

    “二叔、二婶,你们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吗?”阿初气定神闲地坐在了桌边,看着桌上的狼藉,阿初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只见桌子上四盘点心都被吃得只剩下渣子,显示出刚刚吃东西的人有多么急切,当然也不全是被吃的,还有藏在二婶怀里的。

    二叔脸上有些挂不住,掩饰性的咳嗽了两声:“我们也就是过来看看你,你说你一个人带着你奶奶跑到府城来,这要是被人欺负了怎么办?我们这做长辈的,也不能不管啊。”

    “二叔是真的关心我和奶奶吗?”阿初瞥了二叔一眼。
正文 465|互不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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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叔被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严肃点了点头:“那是当然的,你是我亲侄女,我怎么能不关心你?”

    “就是啊,之前我和你二叔可是来过好几次呢,可是也不知道你都在琢磨些什么,竟然连见都不肯见我们。”二婶撇撇嘴,很是不满地插嘴道。

    阿初听得有些好笑,反问道:“我也希望二叔、二婶是真的关心我们,所以才过来的,可是二叔张口问的便是我,却丝毫不问及奶奶的情况,这难道就是你口中所说的关心吗?”

    “我这不是想先问问你的情况嘛。”二叔不以为然地反驳。

    阿初这下是真笑了:“二叔是我的长辈,而奶奶则是二叔的长辈,二叔不问奶奶的事儿,却先过问我的情况,这岂不是想让我和你一起背上不孝的名头吗?”

    “你这是什么话啊?你二叔也是关心你罢了,你至于说得这么难听吗?”二婶不乐意了,撇着嘴骂道,“我看你根本就是个白眼狼,自己赚了钱,就不想管自家人的死活了,真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阿初挑了挑眉,气定神闲地提醒道:“你们该不会忘记之前签的那位文书了吧?如果二叔、二婶愿意的话,我也不介意把这份协议公诸于众。”

    其实当初阿初之所以会用到这一招,其实也是韩度月故意暗示她的,毕竟这个时代的女子,就算性格再独立,再想着保护自己,但因为思维的局限性,也很难想到太过强硬的手段。

    当初韩度月也是觉得阿初可能遭遇到一些极品问题,这才把这个经验传授给了她,不过也是阿初自己聪明,才会那么快地学以致用,顺利掌握先机。

    一提起那份文书,两人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二叔搓了搓手,尴尬道:“原来你还想着这件事呢,当时我们也就是怕你心里不安稳,所以才由着你胡闹,写了那玩意儿,不过咱们终归是一家人,那东西也就是写着玩玩儿,还能真当一回事儿不成?”

    “就是啊,那不过就是一张纸,哪里能比得上你和你二叔打着骨头连着筋的血脉之情啊?你说是不是?”二婶这时候语气倒是软和了不少。

    阿初嗤笑一声:“你们如果执意这样觉得,那我们就去官府走一趟吧,好叫知府大人帮忙评断一下这文书究竟是不是写着玩玩儿的<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不过那文书里,可是清楚地写着二叔不肯孝敬奶奶的事儿呢,就是不知道知府大人看了文书,会不会以不孝之名将二叔、二婶给抓起来呢?”

    孝字压头,就算很多人做着不孝之事,但却鲜少会传出家门,毕竟做爹娘的就算真的受了委屈,也没有哪个会真的把这样的事传到外头去,更别提是告到官府去了。

    但是眼下的情况显然有所不同,因为阿初手里还攥着一份文书,那文书上清清楚楚地写着签订文书之后,老太太就跟着阿初一起生活,二叔那边是一文钱都不用花的。

    这件事在当时签订文书的时候,对这两人来说那真是大好事儿一件,毕竟他们谁都不想身后跟着个累赘,吃他们的、用他们的,还什么活儿都不能干。

    但眼下,这显然已经从一件好事,变成了一件坏事,而且还是很严重的坏事。

    不愿意赡养父母,甚至连一分钱都不愿意出,还有比这更不孝的事儿吗?

    二叔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原来当初阿初提起这件事,还让自己签下文书,根本就不是好心,而是在算计自己啊!

    “原来你当初根本就是设好了套子,故意算计我啊!”二叔幡然醒悟之后,顿时火气上涌,他真是看走了眼,还以为阿初是个实诚的孩子,没想到她根本就是蛇蝎心肠,连自己的亲叔都算计啊!

    “你个贱丫头,看我不打死你!”二叔快速地扬起手,往阿初脸上打去。

    只是有个人却比他更快,因为他的手还没落下去,就被守门的一个汉子给攥住了:“阿初姑娘可不是你能动手的,还有,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说完这话,汉子手上轻轻一拧,换来二叔的一声哀嚎:“哎呦,大哥你快快快……快松手啊,疼死我了……”

    “那你还敢不敢对阿初姑娘动手了?”汉子霸气地问道。

    二叔忙道:“不敢了、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快松手啊。”

    “那你还敢不敢口出脏言了?”汉子继续霸道地问道,手上还稍微多加了些力气。

    二叔又是哀嚎一声,眼泪都出来了:“我真是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汉子傲娇地冷哼一声,这才松开手,顺势将二叔一推,直接把人推到地上去了。

    之前一直缩着脖子的二婶这才敢上前去扶二叔,担忧地问道:“孩子他爹,你怎么样啊?有没有事啊?”

    二叔打不过这个壮汉,心里又憋着火气,只能往二婶身上撒,于是他把二婶给推倒了:“你个臭婆娘,刚刚怎么不说话?现在老子挨了打,你倒是急了是吧?”

    “我……我刚刚也是……”二婶不敢顶嘴,只能自己从地上爬起来,犹豫着又伸手去扶二叔,“你到底有没有事?要不还是先起来再说吧?”

    二叔这才扶着二婶的手站了起来,一脸扭曲地揉了揉自己的手,却不敢再开口说什么。

    “二叔、二婶,我之前就把话说得很清楚了,现在也还是一样的想法,”阿初慢慢站了起来,目光平静地看着两人,“只要你们不来找我的麻烦,我也不会去招惹你们<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相应的,我不会从你们手上拿到一文钱,但是你们也别想打我的主意,倘若二叔不听劝,非要做出让我不高兴的事儿,那我也就只好把那份文书送去官府了。”

    有一个如此暴力的人在这里,二叔就算心里头十万个不愿意,却也不得不先低头:“阿初,我想你是误会我了,我当时签那个文书,也就是怕你想太多,我真没想着不养你奶奶啊。”

    “二叔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因为那份文书已经写好了,”阿初不以为然地轻笑一声,“当然,如果二叔觉得那文书上的意思,就是刚刚你所说的那样,那么我想腻也就不必担心什么了,不是吗?”

    二叔被这话一噎,要真是这样,那他还担心什么?直接把这件事给闹大不就行了嘛,毕竟他也是阿初名副其实的长辈啊。

    “二叔也别打什么歪主意,以我现在的能力,未必就不能让二叔身败名裂、倾家荡产,”阿初瞥了二叔一眼,目光突然变得冰冷起来,“二叔就算是顾念着彩云和虎子,也该先想清楚自己该怎么做。”

    这目光让二叔心头一抖,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少女根本就不是他的那个侄女,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这……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我不知道今日二叔过来这里,是自个儿做的主,还是听了旁人说的什么话,这些我也不关心,”阿初轻叹了口气,也不想和这两人多说什么了,“不过我都希望二叔已经不要再犯傻了,不然等到后悔的时候,那可就迟了。现在时辰也不早了,我想虎子在家里应该等急了吧,你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二叔张了张口,最后只说出一句:“那……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他现在是真的有些害怕这个侄女了,不管日后还会不会犯傻,至少现在都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等两人都走了,阿初直接去找了韩度月:“韩姑娘,今日的事情实在抱歉,我也不知道他们会这样做。”

    “人与人总是各不相同的,你和他不一样,自然不知道他会怎么做了,”韩度月对这个倒是真的不怎么在意,笑着回了一句后,便问道,“对了,老太太现在身子怎么样了?”

    “奶奶就是夜里没盖好被子,所以着了凉,并没有什么大碍。”阿初见韩度月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反倒愈发内疚和自责,不过也没再这件事上多说什么。

    “那就好,老人家年纪大了,身子便容易出这样那样的小毛病,你要多照顾着些才是。”韩度月点点头。

    阿初忙点头应是,她已经决定晚上和老太太住在一块儿了:“那韩姑娘先忙,我再去看看奶奶。”

    韩度月点头,顿了一下后,又道:“我觉得,若是为了一些不值得的人或是事而烦恼,反倒是不应该,倒不如多把心思放在你所关心的人身上。”

    这话让阿初愣了一下,然后感激地笑了:“我知道,多谢韩姑娘这样安慰我。”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韩度月看了阿初一眼,笑着继续道,“而对于那些你关心、又关心你的人,大概只需要正面的情绪就够了,如果真的觉得歉疚、自责,不如把这种情绪转化为正面的东西,例如更加努力地做事,或是对家人更多的照顾和陪伴,这总比一个人闷闷不乐要好,你说是不是?”
正文 466|别有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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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负面的情绪转化为正面的东西,阿初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的道理,但却觉得非常地有道理:“多谢韩姑娘,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努力做事的。”

    “认真做事那是明日以后的事情,眼下最要紧的是照顾好老太太,赶紧过去吧。”韩度月含笑挥了挥手。

    阿初感激地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她现在很想赶快回到奶奶的身边去,就算只是看着奶奶休息也很好。

    韩度月看着阿初脚步轻快的样子,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本来韩度月之所以急着回来府城,就是担心送月阁的事情太过繁忙,想过来帮宋凝些忙,结果等回来了才发现,在她离开的那段时间里,送月阁似乎已经步上了正轨,一切都变得迥然有序,而她每天要做的事情也很少。

    这样的状况让韩度月的心里产生了一些微妙的落差感,就好像一下子从繁忙变得无所事事,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定位自己了。

    便是在这种情况下,韩度月收到了一份来自林家小姐的请帖。

    最开始,韩度月还以为这位林家小姐是为了私家定制衣裳的事,才给自己下的请帖,便直接无视掉了。

    结果第二天,韩度月又收到了相同的请帖,只是帖子上的内容稍有变化,只是说想请韩度月过去喝茶闲聊,如此而已。

    喝茶闲聊?韩度月真没觉得她有必要和一个不相识的人喝茶闲聊,不过这位林小姐未免也太过执着了些吧?难道有什么旁的缘故在里头?

    等等……

    “素然,这府城有几个林家啊?”韩度月握着请帖问道。

    素然语气淡然中,似含了少许笑意:“府城确实有好几个林氏的大户,但这一个却恰恰是小姐以为的那个林家。”

    那个林家啊,就是曾经想打送月阁二楼生意的那个林家,也是韩度月曾救过他家婢女的那个林家,这么说来,这位林小姐显然不只是想要请她去喝茶闲聊了。

    “那就先别急着回帖子了,我先同宋凝商量一下再决定这件事。”韩度月放下请帖,吩咐道。

    说起来之前林家毕竟和宋凝发生过过节,虽说这次林家那边应该是为了示好而来,但未必不会耍什么花招,还是要小心为上。

    等宋凝忙完回来,韩度月便说起了这件事:“我已经收到赵家两张请帖了,说是林小姐请我过去喝茶,你觉得呢?”

    “林家啊,”宋凝穿着家居的衣裳,头发刚刚洗过,所以只是松散地绑着,手上则是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他们现在的生意似乎并不怎么景气,有几间铺子已经盘出去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这话的意思,便是林家此番举动,大概是想与宋凝握手言和,但可能是觉得宋凝这边不太好说话,所以才找上了韩度月,想要从她身上下手。

    “那我有过去赴约的必要吗?”韩度月便帮宋凝绣荷包,边问。

    如果林家那边已经完全落魄,宋凝又没打算从中获得些什么,那她也就没必要走这一趟了,白白浪费时间,还给自己添不自在。

    宋凝喝了口茶,慢悠悠地道:“我记得林家有一处银楼,生意一向不错,因此就算落魄,也不曾想过要盘出去,不知小月你有没有兴趣?”

    “银楼啊,相比较于这个,其实我更喜欢设计衣服啊,况且你名下不是也有银楼吗?如果真的要做什么,我也没必要去碰林家的东西啊,”绣好了一个苹果,韩度月用牙把丝线咬断,“而且我这样闲着也挺好的,还能顺便把府城好好玩一遍呢。”

    “既然你不感兴趣,那便不必过去了,”宋凝从韩度月手里把荷包要过来,目光柔和地笑着道,“这次怎么只绣了一个苹果?是不是偷懒呢?”

    从某一年某一月开始,韩度月每个月都要给宋凝绣一个荷包,这都成了规矩了。

    被戳穿了小心思,韩度月摸了摸鼻子,狡辩道:“怎么会,主要是苹果的寓意好啊,红色的苹果,既代表平平安安,又代表红红火火嘛。”

    事实上,因为已经绣了太多个荷包了,韩度月都快想不出还有什么图案可以绣了。

    “这样倒是不错,明日我便换上这个荷包。”宋凝笑着将荷包收入囊中。

    说起来韩度月绣的荷包,宋凝每一个都会戴,但是每一个都只戴几天,之后就会收起来了,韩度月觉得可能是因为她的绣技太烂了的缘故,但实际上宋凝只是担心韩度月绣的荷包会磕了碰了甩了脏了……而已。

    打定了主意不去林家,韩度月这次专门让素然给林家写了回帖,上面写着因为最近太过繁忙,实在抽不出空来,所以只能婉拒这次邀请,大家可以改日再聚。

    本以为有了这样的举动,林家那边也该消停了,可事实上韩度月明显低估了林家的执着。

    两日后,韩度月在出门逛街的时候,在一家糕点铺子“偶遇”了林家大小姐林晓晴。

    当时韩度月正在挑选自己喜欢的点心,正犹豫着是该买红豆口味的,还是芝麻口味的,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少女柔和的声音:“咦,不知这位可是韩姑娘呀?”

    韩度月回头看去,便见一个粉衣少女正站在不远处,含笑看着自己,韩度月不禁疑惑地道:“我是姓韩,不知小姐你是?”

    “我姓林,便是之前想要邀请韩姑娘去府上做客的那人了,”林晓晴踩着碎步走到韩度月跟前,笑意盈盈地道,“今日真是好巧,竟然在这里遇到了韩姑娘。”

    确实是挺巧的,才出门就遇上了,这得是多大的缘分啊。

    韩度月笑眯眯地点头:“是很巧,林小姐也是过来买糕点的吗?”

    “正是,家妹一向喜好甜食,尤其喜欢这家铺子的栗子糕,我今日便是专程为此而来<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林晓晴含笑点头。

    只是这话却让韩度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真是太巧了,她也很喜欢这家铺子的栗子糕啊,而且还来买过好几回呢,所以她现在是不是应该因为这份志趣相投而表现出些欣喜来啊?

    事实上韩度月只是淡淡一笑,客气又疏远地道:“原来如此,那我就不打扰林小姐了。”

    说完这话,韩度月抬脚就往外走去。

    林晓晴的目光有一瞬间变得阴沉起来,随即给跟在她身后的女子使了个眼色,那女子咬了咬唇犹豫了片刻,接着便攥着衣角追了上去:“韩姑娘,你……你还记得奴婢吗?”

    韩度月回头,挑着眉看向追过来的女子,这人身穿一身蓝色衣裳,头上梳着妇人髻,发间斜插了一根金簪,看起来并不像是下人。

    可是这人却自称为奴婢,韩度月有些疑惑地看着女子:“敢问你是?”

    “韩姑娘难道忘了吗?奴婢是小黎啊,当年您曾在水月湖边救过奴婢一命啊,难道您已经忘了吗?”女子双手交握,似乎十分紧张,又似乎有些受伤。

    韩度月顿时恍然大悟,不过眼前这个女子她竟然一点儿印象也没有,或者该说,她现在长得可能和几年前完全不一样了,所以韩度月才没有认出来。

    “原来是你啊,好久不见了。”对于小黎,韩度月的态度就要好得多了,大概这其中也包含着对她的同情吧。

    一个少女,小小年纪便因为落水而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这着实是一件十分可悲的事情。

    小黎弯了弯嘴角,看起来却像哭似的,而且她的眼睛也确实蒙上了一层水雾:“韩姑娘竟然还记得奴婢,真是太好了……”

    “你别哭呀,小心把妆给哭花了哦。”韩度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小黎,本来就是陌路,眼下应该也是,但小黎对她的态度却显得格外激动。

    而且这种激动似乎并非是伪装出来的,这从她微微颤抖的嘴唇,紧紧纠缠在一起的双手,含着哭腔的语调,以及眼睛里几乎要溢出来的眼泪都可以说明这一点。

    这时候,林晓晴慢慢走了过来:“原来韩姑娘认识小黎啊,这还真是好巧。”

    小黎擦了擦眼角,有些拘谨地往后退了一步,就如她对自己的自居一样,在言语上,她也是把自己当做一个下人的。

    这时候韩度月才想起一个问题来,当初救了小黎的时候,她好像是林家的一个下人,如今看这副样子,应该是已经成亲了吧?

    想到小黎已经成了亲,韩度月还是很为她感到高兴的,在这个世道里,在小黎无法生育的情况下,还能组建成一个家庭,也算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吧?

    “说起来,小黎你怎么会认识韩姑娘呢?林晓晴见韩度月丝毫没有搭话的意思,只能装作不了解情况地去问小黎。”

    小黎抿着嘴笑了一下:“韩姑娘曾救过奴婢一命,是奴婢的救命恩人。”

    “小黎,你如今已经跟了我哥了,也算是林家的半个主子了,怎么还以下人的身份自居?”林晓晴有些不悦地看了小黎一眼,眼里还有少许的厌恶。
正文 467|贿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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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黎顿时面露惶然,支支吾吾地应道:“是,奴……我知道了。”

    韩度月看了看小黎,又看了看林晓晴,大概看出这又是一本难念的家书,而她对这类的事情并不是太感兴趣。

    虽说韩度月确实有些同情小黎的遭遇,但当初的选择是她自己做的,所以她也应该承担现在的后果,怨不得旁人。

    当然,就算她真的要怨谁,这被怨恨的对象也绝不应该是韩度月,否则小黎便是丝毫都不值得人同情了:“小黎,今日能够见到你真好,不过我还有事要处理,所以不能同你多说了,不如等改日再叙吧。”

    “韩姑娘,我……”小黎有些着急地开口,却似乎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揪紧自己的衣角。

    林晓晴不悦地看了小黎一眼,转而笑着对韩度月开口道:“今日既然在这里遇到了,也算是我与韩姑娘有缘,不知韩姑娘可否赏脸,与我坐下喝杯茶,闲聊几句?”

    “按理说,对林小姐的要求我是不该拒绝的,只是我今日着实有要事在身,只怕是没有这个空闲,”韩度月脸上带着笑容,嘴里则说着婉拒的话,“不过来日方长,不如等改日你我都清闲的时候,再好好聊聊也不迟。”

    林晓晴心中暗骂韩度月瞧不起人,如果真的有要事,方才又怎么会在铺子里悠闲地挑选点心?不过是不想搭理自己罢了,着实客气!

    只是林晓晴可不敢把自己的心思表露出来,表面上反而愈发放低了态度,笑意盈盈地道:“韩姑娘,不怕你笑话,其实之前我之所以连续给韩姑娘下请帖,实在是因为有求于韩姑娘,只是韩姑娘平日繁忙,我也不好真的找上门去。可如今难得在街上遇到了韩姑娘,也算是上天厚爱,给了我这个机会,可否请韩姑娘赏些薄面,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

    这话让韩度月挑了挑眉,她倒没想到这位林小姐还是个坦率的人,一时间不禁笑了:“林小姐既然已经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如此真实太感谢韩姑娘了,”林晓晴面露欣喜之意,心里却不知在想些什么了,“那边有处茶楼,环境还算幽静,不如我们便去那边坐坐吧?”

    韩度月点头,与林晓晴一道去了茶楼,只是小黎却被留在了马车上,大概是因为林晓晴觉得她和韩度月套不了近乎,没什么用了吧<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两人在雅间落座后,林晓晴的目光便频频落在站在韩度月身后的素然身上:“韩姑娘,我有些事想同你说,不知可否……”

    “林小姐放心,素然是我的家人,就如亲姐妹一般,不会有问题的,”韩度月微微一笑,回头看了素然一眼,还指了指身边的位子,“你怎么还傻站在这里,我都帮你倒好茶了,还不快坐下?”

    素然心下微暖,也不管林晓晴的脸色如何,直接点头坐了下来,端起茶杯,然后就目不斜视地盯着手中的茶杯,任林晓晴怎么瞪她,都是毫无反应。

    “林小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韩度月含笑开口问道。

    看着韩度月轻松自在的样子,林晓晴缩在袖中的手忍不住紧紧攥成拳头,修剪精致的指甲几乎嵌进了手心里,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勉强笑了出来:“韩姑娘想必应该知晓之前林家与陆家闹的那些不愉快之事吧?”

    林家与陆家的事情,韩度月当然知晓,因为在这件事上,宋凝也是出了把力的,不过归根结底,还是他们自己自作孽,不可活,如果不是他们想打送月阁的主意,自然也不会发生后续的那些事情。

    “林家与陆家之间的事情?我并不知晓呀。”韩度月很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林晓晴仔细观察了一下韩度月的神色,见她似乎确实对这件事并不知情,心下不禁松了口气,愈发可怜兮兮地道:“韩姑娘不知晓这些也实属正常,只是当初发生了那些事,也使得我们林家的日子变得愈发艰难,家中双亲为这些事愁得茶饭不思,这日子实在是难捱。说句不怕韩姑娘笑话的话,如今我们家真是快要揭不开锅了。”

    “林小姐到底想同我说什么呢?”韩度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以掩饰自己嘴角讽刺的笑意,“方才林小姐说有求于我,难道说的便是这件事?只是我一个弱女子,傍身的银子实在不多,只怕帮不了这么大的忙啊。”

    林晓晴苦笑着摇头:“韩姑娘误会了,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说到这里,林晓晴故意摆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大概是希望韩度月能够顺着她的话问下去,只可惜韩度月似乎一直很不上道,这时候也只是一个人自顾自地喝茶,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

    林晓晴咬咬牙,只能恬着脸继续道:“只是宋公子那边不知为何,竟在之前突然断了与林家的合作,虽说我们也是不敢埋怨什么的,但是宋公子如此举动,也确实让林家的日子愈发艰难了,故而可否请韩姑娘帮忙在宋公子面前询问一下此时?”

    原来是打着故意诓骗自己的主意啊,韩度月心下冷笑,面上却是露出为难之色:“这……按理说,林小姐一家这样可怜,我确实是应该帮一帮的,只是我平日里从不过问宋凝生意上的事情,有些话自然是不好说的啊。”

    “我知晓这件事着实让韩姑娘为难了,只是我也是没有其他办法,这才找到了韩姑娘,”林晓晴狠狠掐了下自己的手心,两只眼睛很快便红了,“我也不是想让韩姑娘帮多大的忙,只需在宋公子面前提一提这件事便可<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面对这样的话,韩度月都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了,她和这位林家大小姐今日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第一次见面,便说出这样有求于人的话来,这样真的好吗?难道她都不觉得应该再有所表示吗?

    韩度月刚这么想着,对面的林晓晴已经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盒子来,然后慢慢推到韩度月面前:“今日初见韩姑娘,也不知韩姑娘有什么喜好,身上又只带了这东西,希望韩姑娘不要嫌弃。”

    韩度月和素然对视一眼,放下茶杯后,伸手慢慢拿起那个盒子,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

    在打开盒子的一瞬间,韩度月只觉得仿佛有一道白光从眼前闪过,让她下意识地眯了下眼睛,等目光重新落在盒子里的时候,她不禁轻吸了口凉气,因为盒子里摆着的赫然是一颗拇指大小的夜明珠。

    从刚刚韩度月拿起盒子开始,林晓晴的目光便一直落在她的脸上,此时见到她这副反应,顿时放心了不少,之前便打听到宋三公子的未婚妻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农家女,起初她还有些怀疑,眼下倒是可以确信了。

    不过是个贪图荣华富贵的农家女,见到好东西,自然是挪不开眼的了,那么有些事也就好办了。

    林晓晴正打算开口,却见韩度月已经将盒子盖上,重新推了过来,含笑开口道:“林小姐,这么大的礼,我实在是当不起,还请林小姐把东西收回去吧。”

    本还心生轻视之意的林晓晴,顿时愣住了,这么好的东西,韩度月竟然不要?

    “林小姐,这件事太过重大,只怕我真的帮不上你什么忙,如果你没有什么旁的事的话,那我们便就此别过了。”韩度月一直不喜这些自认为高门大户的人,瞧不起寻常百姓的心理和举动,尤其是这人轻视的还是她,这人真的以为她的眼睛被那么小一颗夜明珠给闪瞎了,什么都看不到吗?

    韩度月缓缓站起身,还不忘吩咐素然道:“去把茶钱付了吧,今日我没帮上林小姐的忙,总不好再叫林小姐请我喝茶,况且……林家现在已经揭不开锅了呢,又哪里有闲钱喝茶、吃点心呐。”

    你不是瞧不起我吗?真是好巧,我也很瞧不起你呢。

    说完这话,韩度月很是潇洒地转身往雅间外走去,临到门口时,又停了下来:“虽说我确实是帮不上林小姐什么忙,但有些话还是要和林小姐说的,也算是帮林小姐出出主意了。

    林家在府城也算是有名有姓的大户人家了,想必宅子便不止一间,府上的下人也有不少,若是林家真的困难到揭不开锅了,不妨在吃穿用度上节省一些,或者打发几个下人,实在不行还有房子可以换钱呢,应该也不至于饿死吧?另外,林小姐日后可千万别买这么贵重的夜明珠了,这些银子拿来买菜也能吃上一段时间了吧?”

    说完这话,韩度月拉开门走了出去,任凭回过神来的林晓晴在身后怎么小声呼喊挽留,都没有回头。

    “小姐,你不喜欢那颗夜明珠吗?”在下楼的时候素然随口问道。

    大概是因为韩度月前后的态度变化太大了吧,所以素然才会这样询问,但她不知道,韩度月看不惯的仅仅是在她打开盒子的那一瞬间,林晓晴脸上所流露出来的鄙夷神色。
正文 468|被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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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哦”了一声,笑着道:“那夜明珠确实挺亮的,但是于我又有何用呢?难道要我把它照明用吗?再贵重的东西,当你不需要,或是用不着的时候,其实它对你来说就算不上贵重,甚至比不上一块填饱肚子的点心。”

    素然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总能从韩度月无意间的话中收货很多东西,这一刻也不例外。

    但是下一刻,韩度月就打碎了她的这种想法:“再说了,我如果真的想要,可以找宋凝给我买啊,我上次去逛他的铺子,还看到一个比刚刚那个大两倍的夜明珠呢。”

    素然默然,原来是因为自己看到过更大、更好的,所以才会不屑于要刚刚那个拇指大小的夜明珠吗?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韩度月本以为自己解决了一个林晓晴,应该可以顺利地带着点心继续逛街了,可谁知道她刚想上马车,就听到一个怯怯的声音传来:“韩姑娘……”

    韩度月的眉心忍不住跳了跳,一回头,就看到小黎正攥着衣袖楚楚可怜地站在那里,仿佛韩度月如果不管她,直接离开,就是罪大恶极似的。

    这时候应该不去管这个人的,毕竟是林家的人,想必目的也很单纯,但韩度月静默片刻后,还是叹了口气:“你上来马车吧。”

    “多谢韩姑娘,多谢韩姑娘……”小黎诚惶诚恐地道谢,等韩度月上了马车,这才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

    韩度月直直地看着小黎:“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是,奴……我是有话要对韩姑娘说的,”小黎拘谨地坐在韩度月的对面,绞了半天的手,才支支吾吾地道,“当初多谢韩姑娘救了我,如果不是您及时救了我,我……我根本活不到现在。”

    韩度月挑了挑眉:“你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的吗?”

    “是,当初虽然也有向韩姑娘道谢,但毕竟……”小黎说到这里,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苦涩的笑意,带着很多心酸和苦楚,“我想这世上,再也没有比韩姑娘更好的人了,真的。”

    这世上没有比自己更好的人了吗?韩度月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一点她真的没有发现呢:“你还有别的话要和我说吗?”

    小黎刚想点头,却又摇了摇头,很是局促地看着韩度月道:“韩姑娘,我……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你似乎并没有做什么对不住我的事吧?”韩度月不解地看着小黎。

    小黎咬了咬唇,又露出一个苦笑来:“韩姑娘,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现在……已经不是二小姐身边的下人了,我被大小姐……”

    说到此处,小黎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小声哽咽起来,眼泪也是哗啦啦地往下落,哭了一会儿,才勉强开口道:“韩姑娘,您可否将帕子借给我用一下?我……我没有带帕子出门<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韩度月看了小黎一眼,伸手从袖中将帕子抽了出来,递给小黎:“你别再哭了,有什么话可以和我说,我或许帮不了你,但至少可以听你倾诉一下。”

    小黎的脸上露出一个带着泪的笑容,如果仔细看,还会发现她的眼里似乎带上了一些复杂的情绪:“韩姑娘,您真是个好人。”

    “我也许并不是个好人。”韩度月把目光移到车窗外,此时马车还是静止的,可以看到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还可以看到……对面的茶楼。

    小黎擦干眼泪后,终于慢慢缓过神来,红着眼睛继续讲述道:“之前大小姐向二小姐要了我到身边伺候,然后……然后又让我跟了大少爷,我现在是大少爷的……妾室。”

    深宅大院里有数不清的腌臜事儿,韩度月就算知道一二,但也不会多关心旁人的家事,但眼下这件事,她不禁要多问一句:“你是什么时候,跟了林家大小姐,又是什么时候做了大少爷的妾室的?”

    “是在半个月前,大小姐在看望二小姐的时候看到我,便将我要了过去,”小黎将手拢进衣袖里,低声作答,“又过了两天,大小姐便让我过去服侍大少爷了,然后……”

    后面的话不用说,韩度月也知道然后就怎么样了,按理说下人成了主子的妾室,这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似乎并不算是什么坏事,毕竟妾室也算是半个主子,若是得宠的,那过的日子不知要比下人好上多少,然而……

    对于小黎这样的人,这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是因为林家大小姐之前便想着来找我,又知晓几年前的那件事,所以才这样安排你的吗?”韩度月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些人的脑回路太婉转,她真的看得好累。

    小黎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低声喃喃道:“韩姑娘是个好人,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了。”

    “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吗?”韩度月问。

    小黎连忙摇头:“没有,我之所以叫住韩姑娘,只是想向韩姑娘道谢罢了,仅此而已,我……我就不耽误韩姑娘的时间了,待会儿大小姐若是找不到我,定然又要发脾气了。”

    韩度月沉默地坐在那里,没有开口说话。

    小黎等了一会儿,见韩度月没有任何回应的打算,只得鼓起勇气,弯着腰站了起来:“那……那我就不打搅韩姑娘了。”

    说完,小黎弓着腰福了福身子,便要掀开车帘子下车。

    “小黎。”韩度月却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小黎半抬起的手顿时僵住了,声音也是有些颤抖的:“韩姑娘,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小黎,你真的觉得我是个好人吗?”韩度月的目光落在小黎消瘦的脊背上,声音冷静而疏离。

    小黎保持着半弯腰的姿势站在那里,甚至都不敢回头去看韩度月:“韩姑娘当然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好人了。”

    “既然觉得我是好人,既然说着我是你的救命恩人,那你为何还要这样对我呢?”韩度月有些疲倦地闭上眼睛,伸手揉了揉眉心<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小黎终于不得不回头看向韩度月,脸色几乎苍白如纸,眼睛里也再次蓄满了泪水:“韩姑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真的听不懂吗?”韩度月重新睁开眼睛,目光犀利地看着小黎……的衣袖,“那你此刻袖中放着的又是谁的帕子?”

    在这个时代,手帕这种东西还是很重要的,尤其是上面有着小姐们亲手做的女工的帕子,就更为重要了,若是不慎被什么心怀歹意的人得到了,甚至有可能一声被毁。

    小黎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袖,脸色却愈发难看,她张了张口,却没说出什么,最后只吐出一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便往马车外奔去。

    韩度月四平八稳地坐在那里,连神色都没发生什么变化,马车外可是有宋二和素然两个人守着,小黎能跑得掉才奇怪呢。

    片刻后,小黎果然又重新回到了马车上,还是被直接丢进来的。

    因为落地姿势不对,小黎整个人几乎是趴在韩度月面前的,此刻的她只顾着捂脸痛哭,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说真的,我还是觉得有些失望呢,”韩度月低头俯视着小黎,语气里似乎带着少许叹息,“实在是你报恩的方式太特别了,就算是我这个世上最好的人,都有些难以接受呢。”

    小黎还是哭,呜呜咽咽的,几乎要哭断了气。

    韩度月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着,间或往茶楼那边看一眼,这也让小黎的哭声显得愈发清晰和突兀。

    过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小黎终于哭不下去了,她用衣袖擦了擦脸,慢慢从趴伏变成了跪地的姿势:“韩姑娘,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你不需要说着三个字,因为之前你已经说过了,”韩度月把茶杯放下,语气冰冷地道,“你也不需要解释什么,因为做了就是做了,错了就是错了,再多的解释都是徒劳,眼下你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小黎闻言抬起头来,用红肿的眼睛看着韩度月,眼里似乎有少许期冀。

    韩度月朝着小黎伸出手,一字一句地道:“把我的帕子还回来,然后消失在我的眼前。”

    这话让小黎很是受伤,最后的一点希望仿佛也被完全打碎了:“韩姑娘,我……我也是被逼的,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大小姐就要让大少爷将我赶出来。我实在是……实在是没有办法,韩姑娘,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

    “我现在这个样子,已经被大少爷给……又不能生孩子,如果离开了林家,我一定会死的……”一面说着,小黎一面伸手抓住了韩度月的裙摆,她的脊背在这一刻几乎是完全弯着的,两边的肩膀不住耸动,显得格外可怜。

    韩度月任由小黎抓着自己的衣裳,隔了片刻才开口道:“小黎,你知道吗?当初在得知你因为受寒而失去做母亲的机会时,我的第一个想法是同情你,第二个想法便是担心你在这深宅大院要怎么继续生活下去。

    所以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既然有缘遇到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带你回家去,甚至让你跟在我身边一辈子都没有关系。但是你在醒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询问你的主子在哪里,还催促我们把你送回林家去,我这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正文 469|最后的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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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番话让小黎彻底愣住了,等回过神来,她已经忍不住痛哭出声,那双紧抓着韩度月衣裳的手在这一刻,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我真是该死,我竟然做出了这种事……”小黎一面哭泣,一面模糊不清地骂着自己,这几年来,她从来没有这么厌恶过自己,这么后悔过,这么痛苦过……

    为什么她会自私地为了自己,去陷害曾经救过她、帮过她的人?她怎么能够这样做……

    她真是这世上最没有心的人了,这世上欺辱她、轻视她、苛待她的人那么多,她却对那些人言听计从,反而伸手想要去害那个唯一对她好的人,她简直不是人啊!

    懊恼之后,小黎又忍不住去想,为什么当初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跟着韩度月一起离开呢?

    如果当初她没有回到林家,而是跟在韩度月的身边,那么这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吧?为什么她会这么蠢,为什么……

    所以她曾经经受过的那一切,以及眼下正在经受的痛苦,根本就是她自作孽、不可活啊!

    而她竟然还帮着那群饿狼陷害自己的恩人……她怎么会这么糊涂……

    韩度月冷眼看着小黎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心里的同情却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如果说刚刚小黎没有想要帮林家打自己的主意,她也许真的会帮小黎脱离苦海,但是现在,她已经没必要这样做了……

    “韩姑娘,我对不住你,我真是猪狗不如,我怎么会这样做……”小黎发泄似的又哭了很久,才终于停了下来,此时她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眼睛也是肿得如同核桃一般。

    韩度月轻叹了口气:“你走吧,我以后都不想再看到你。”

    “韩姑娘,我……我求求你原谅我,之前都是我太过糊涂了,所以才会……”小黎从袖中取出韩度月的帕子,想要递给韩度月,又怕她不肯接,只能放到一旁的桌子上,“韩姑娘,你……你能不能原谅我?”

    韩度月颦了颦眉:“我原不原谅你,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我知道,我也不敢再出现在韩姑娘面前让您心烦了,只是……”小黎努力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韩度月,声音有些哽咽地道,“只是这世上只有韩姑娘是对我好的,我不想,不想让您一直讨厌我……我知道我这样的想法很自私,我也没有资格祈求您的原谅,但我真的希望……如果韩姑娘不肯原谅我,我一定会活不下去的……”

    有的人或者为了钱,有的人或者为了权,无论他是为了什么,就算他只是为了活着而或者,但至少他的心中都会有一个活下去的支撑点<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而此刻,韩度月俨然成了小黎活下去的那个支撑点,而且仅此一个,大概如果失去了这个支撑点,小黎的世界便会瞬间坍塌。

    韩度月大概也从小黎这样过分激烈的反应中看出了什么,虽说心里已经谈不上原不原谅了,但这个时候,韩度月还是没有办法完全硬下心肠。

    “既然你这样说,那么我原谅你了。”韩度月轻声开口,声音虽然没有热度,但至少也没有了太浓的寒意。

    小黎顿时捂住嘴哭着笑了:“韩姑娘,谢谢您,您真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人了……”

    韩度月移开目光,连叹息的力气都快没了。

    “韩姑娘,您多保重,我……我要走了……”说完这话,小黎便踉跄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离开了马车,只是这次她没有再被拦住。

    片刻后,素然爬上了马车,关切地问韩度月:“小姐,你还好吧?”

    “我没事,”韩度月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低声道,“我有些累了,咱们还是直接回家吧。”

    马车平稳地行驶起来,素然看了韩度月一眼,想到自己刚刚在马车外听到的那些话,她愈发觉得自己实在是幸运,能有幸跟在韩度月的身边,真好啊。

    这次的事情,韩度月自然是如实告诉了宋凝,宋凝得知后,虽然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韩度月还是能看出他真的因此而动怒了。

    “这件事其实也没什么,像林家那样的人,当初不就是因为打歪主意,才把自己给坑了嘛,眼下会这样做也实属正常,”叙述完了整件事之后,韩度月反过来安慰起宋凝来了,“况且我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人,他们想算计我可没那么容易。再说了,不是还有素然和宋二跟在我身边嘛,所以肯定没事的啦。”

    这番话倒是真的让宋凝心情好了很多,他把韩度月抱在怀里,柔声道:“我知道我家小月最是聪明,不过他们既然敢这样做,便不该怪我下手无情了。”

    这话是要对林家下手了,韩度月对此并不反对,只是想到那张在她面前哭成泪人儿的脸,心里又莫名地想要叹息。

    这件事之后,韩度月连出门都要很小心谨慎的,索性呆在家里研究月饼,再过几天就是中秋节了,因为之前才回过家,而且这一来一回的也确实麻烦,韩度月决定在府城过一次中秋节。

    其实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送月阁的三楼马上就要开张了,而且就是在八月十五当天,这次韩度月想借着中秋节的机会,再给送月阁打打广告,举办一次比赛。

    至于比赛的奖品,因为大家对于家具可能并不是太感冒,所以还是依照上次的规则,对于女子的比试,奖品便是衣裳;而对于男子,奖品则是墨宝。

    之所以既有女子的比试,也有男子的比试,一来是因为家具这种东西不分男女,也没有格外吸引女子的地方,当然要除了妆台了。

    二来也是因为异性相吸,这样或许可以更多地吸引大家的目光,让比赛举办得更加火热。

    至于比试的内容,韩度月现在还不知道,因为这件事是完全交给宋凝去办的,而韩度月需要做的就只是把女子这边需要用到的作为奖品的衣裳准备好<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这对她来说并不困难,因为她之前就画出了不少新奇的花样子,让绣坊那边做出来,所以直接从里面选出来三套便是了。

    所以总结起来,韩度月现在需要做的,也就只是安心地准备中秋节需要用到的东西罢了。

    既然是过中秋,那么肯定是要准备月饼的,虽说这东西外面到处都有卖,但还是自己做出来的更有味道。

    虽说之前韩度月已经在这里开创了不少种新口味的月饼,但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创新,很多事都是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做不到。

    秉承着这个原则,韩度月很用心地尝试了很多种馅儿,例如猪肉馅儿、鸡肉馅儿、萝卜馅儿的、黄瓜馅儿的、板栗馅儿的……

    尝试的最后结果就是,家里堆了一堆的月饼,但是几乎没人敢随便尝试,因为这些月饼从外观上看起来几乎完全一样,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挑选到味觉上有毒的月饼。

    韩度月对此早有预料,她就是故意这么做的,因为她打算在中秋节的时候,带领大家一起玩选月饼的有趣游戏,真是一想想就觉得无比愉悦。

    就在韩度月十分愉快地准备月饼的时候,她终于收到了来自玉屏郡主的回信,以及两盒子包装华丽的月饼。

    听前来送信和月饼的人说,这两盒月饼是宫里的御厨亲手所做,一般只有宫里头的人才能吃到,这次是玉屏郡主专门吩咐多做了两个,给她送过来的。

    难怪这次玉屏郡主的信会来得这么慢,原来是要等着和月饼一起寄过来呀。

    不过对于自己被玉屏郡主用这种方式惦记着的这件事,韩度月其实真的没有什么好高兴的,她更希望玉屏郡主随便从自己的府上准备些吃的送过来,毕竟御厨什么的,实在太高大上了,她真担心会有人问起这么高大上的月饼究竟被送去了哪里。

    不过至少玉屏郡主的本意是好的,要表达的也是对自己的友好和挂念,韩度月索性不去想那么多,高高兴兴地收下了月饼和信。

    月饼要等到中秋那天再吃,不过信肯定是要现在看的。

    信上,郡主先提起了她之前带走的那些衣裳,说是王妃很喜欢那些衣裳,还托玉屏郡主对韩度月表示感谢;

    然后说起中秋快到了,她专门帮韩度月准备了两盒,还说那些月饼她觉得其实并不是那么好吃,但是也想让韩度月尝一尝;

    之后玉屏郡主又她这段日子都做了些什么,参加了某位小姐举办的赏花会,感觉无趣极了,但是有些却又不得不参加;

    再然后郡主还说起她在一次做客的时候,在餐桌上吃到了煮玉米,但是她觉得那次的玉米远没有当初韩度月做的好吃,并对韩度月的手艺加以肯定,且提出希望下次还能再尝到韩度月的手艺;

    这样零零散散的事情写了不少,甚至还提了未来郡马两句,但韩度月都快看到信的末尾了,却还是没有找到她想要看到的信息,难道说之前她送出去的花样子并没有送到郡主的手上?

    还是说郡主并不喜欢那些花样子,所以才没有在心里提及?
正文 470|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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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有些忐忑地往下看,终于在信的结尾处,看到了这样一句话:“我看到你画的那些花样子了,也已经请了京城最好的绣娘帮我缝制,现在我真是做梦都想穿上它呢。”

    看完这句话,韩度月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心里也一下子轻松起来,玉屏郡主能够喜欢她画的东西,真是太好了。

    看完了信,韩度月很愉快地给玉屏郡主写了回信,之前她给玉屏郡主写信的时候,总是非常注重措辞,担心会不会用了什么不该用的词,但是这次就显得轻松多了。

    信里,韩度月也把自己身边最近发生的一些有趣的事情说了一下,还提到自己这次要在府城过中秋,所以自己做了很多种不同口味的月饼,虽然比不上宫中御厨的手艺,但也希望玉屏郡主可以尝一尝。

    虽然她做出来的这些月饼看起来都一样,但是每一个的口味都是不一样的,有的很美味,有的则会很奇怪,希望郡主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如果吃到了什么难以忍受的口味的月饼,也千万不要降罪于她。

    写完这封信,韩度月又仔细看了一遍,结果把自己给逗笑了,然后她又由衷地笑了,这样的语气和口吻,才真的像是在和自己的闺蜜写信啊。

    把信封好后,韩度月用盒子小心翼翼地装了两盒子的月饼,虽说这些月饼长得都是一个样子,但是韩度月作为制作人,在摆放上下了点功夫,所以还能分辨出这些月饼的大概口味,至少能够保证这两盒子的月饼,口味上绝对没有重复的。

    把这些都准备好之后,韩度月立刻便把信和月饼送了出去,眼下把月饼送过去已经迟了,只能尽量争取时间,希望月饼不要太晚送到了。

    不过想到自己做出来的那些月饼,韩度月又觉得自己这样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那样的月饼,本身就不适合在赏月的时候吃嘛。

    把信送出去后,韩度月大大地松了口气,就算已经把玉屏郡主当朋友看待了,但之前韩度月还是很担心她会不喜欢自己画出来的花样子,眼下倒是可以安心了。

    转眼间便到了八月十五,这天是中秋节,也是送月阁三楼开张的好日子<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因为考虑到大家晚上还要回家和家人一起吃团圆饭,吃月饼赏月,所以这次的比试是设置在上午,依据参赛人数不同,有可能延续到下午。

    这天的宋月阁比之前的两次都要热闹得多,参赛的、购物的、看热闹的,一层又一层的人,几乎把宋月阁挤得都快进不去人了。

    这样热闹非凡的场面,韩度月自然是非常乐意见到的,但也不想因此而耽误了宋月阁的生意,幸好之前宋凝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提前同郑栓打好了招呼,把比赛所用的场所定在了那里。

    如此既可以选择一个既宽敞、景致又好的地方,又可以稍微带动一下凝月魔术馆的生意,也算是免费打广告了。

    不过为了先为送月阁拉足人气,大家还是先在送月阁集合,确定了通过初选的人次后,再一道前往凝月魔术馆。

    至于初选的方式,上次说通过衣裳的搭配,这次则是更注重各位参赛者的才情,男子那边的初选题目是对对联,而女子这边则是依景作诗,都是有才情就可以快速作答的题目。

    既然是初选,题目自然也不会定的太难,而且因为是一个一个进去作答的,也不用担心会丢了面子,若是落选了,直接离开便是。

    等初步把人选定下来了,大家便重新上了马车,朝着凝月魔术馆进发,如果你身在高出,便会发现一个极其壮观的景象,从送月阁通往凝月魔术馆的车,竟然练成了一条线般,贯穿了整条道路。

    本来有些不知晓送月阁今日举办比赛的人,在见到了这条车队长龙后,纷纷互相询问,倒是又给送月阁打了次广告。

    韩度月这次是真清闲,整个过程都不需要她安排或是负责什么,因为她的马车走在最后,结果一路上都在听着外面的路人议论这件事,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到了凝月魔术馆,韩度月是从后门进去的,她这次纯粹就是来凑热闹,也不充当主持人的角色了。

    因为凝月魔术馆一向偏自由,来这里的客人也不拘性别,因此韩度月在这儿随处走动倒也没什么,正好可以充当观众,围观一下比赛的盛况。

    男子那边主要比的是学识、音律、画技,而女子那边则是比的琴棋书画,比赛的具体内容都是之前设定好的,只需要有人讲清楚规则、有人维持秩序、有人伺候茶水、有人评选结果就行了。

    韩度月坐在女子比试场地的看台下,看着台上挂着的题目横幅,很是悠闲地喝着茶,围观自家举办的比赛就是不一样啊。

    女子这边第一轮比试的题目是,奏一曲自己最拿手的曲子,台子上则摆了各式各样的乐器,有琵琶、古琴、二胡、古筝、笛子、埙……有些韩度月还能大概认得,但有些却是连见都没见过了。

    比赛的顺序还是和上次一样,根据到场的时间先后排序,此时的比试也是按照这个顺序进行,每人上台挑选乐器,稍作准备,便可以开始演奏了。

    韩度月对这个时代的乐曲并不了解,听着台上虽然略显单一,但十分宛转悠扬的曲调,心情倒也不错。

    只不过这份好心情很快便被人打破了。

    “韩姑娘,原来你在这里啊,我方才找了你半天,也没瞧见你,还以为你今日不过来了呢<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转而一袭蓝色在韩度月面前晃过,坐在了韩度月的对面。

    韩度月有些头疼地看过去,只能笑着打招呼:“原来是赵小姐啊,我方才也还奇怪怎么没有见到赵小姐。”

    “哼,你可别在我面前假惺惺的,真是虚伪,”赵雨欣轻哼一声,颇为不满地道,“你之前怎么没和我说起过,你是宋三公子的未婚妻?我之前还以为你只是送月阁里的下人呢。”

    韩度月摸了摸鼻子,她虽然不喜欢这位赵小姐,但也不想和她闹僵,故而就算心下觉得这人很是无礼,但还是耐着性子道:“赵小姐真是误会我了,我并非有意隐瞒,只是这等事,没人问起,叫我怎么好说得出口呢?难道我要逢人便说,自己是宋三公子的未婚妻吗?”

    “宋三公子”这个称呼从韩度月的口中吐出来,韩度月自个儿都觉得有些别扭。

    这话说得不无道理,赵雨欣撇了撇嘴,倒是没再指责韩度月什么:“那你今日过来又是为了什么?还是和上次一样吗?”

    “这次的比试,皆是宋三公子安排的,我过来不过是凑个热闹罢了。”韩度月摆了摆手,心中无比期望这人赶快离开。

    “那你就是来参加比试的了?”赵雨欣眼睛一亮,像是打起了什么主意。

    韩度月苦笑着继续摆手:“我不过是个粗人,对琴棋书画,可谓是样样不通,哪里能参加比试。”

    “谁说乡下人便是什么都不会了?我可别再哄我,”赵雨欣转了转眼珠,明显不怀好意地道,“眼下虽说是有些迟了,不过我现在去参加笔试,定然也没人敢说什么,不如你我一道过去参加比试吧?”

    韩度月心下无奈,这人又是打的什么主意啊,而且她好像已经知道了自己农家女的身份,怎么非但没有轻视自己,反而好像对自己产生了什么兴趣似的?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啊,对上赵雨欣明显算计的目光,韩度月只觉得有些恶寒:“赵小姐快别打趣我了,我一个农家女,平日里做些家务活儿还行,要说这样的比试,那真是一窍不通的。若是赵小姐想要参加比试,却又不好意思一个人过去报名,我倒是可以帮忙的。”

    “这怎么能行,上次的比试我竟然输了,这次怎么也要赢回来,”赵雨欣不高兴地撇撇嘴,倒是一下子把心思说出来了,“就算我赢不了其他人,可怎么也不可能输给你吧?”

    韩度月听得恍然大悟,原来这人还惦记着上次的事情,所以想借这次的机会一雪前耻呢,而且她似乎是把上次的账全都算到自己的头上来了?

    上次韩度月不过是个主持罢了,又没有参加比赛,就这样还是和赵雨欣结了梁子,真是有够冤的。

    “赵小姐说得对,就算不比试,赵小姐也肯定能赢我,”韩度月简直无语了,这人的想法还真是挺幼稚的,“况且赵小姐真觉得比试上赢了我,便有面子了吗?我不过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农家女,若是赵小姐真要和我比试,就算赢了,旁人也只会觉得赵小姐这是自贬身份,或是心思狭隘,故意刁难吧?”

    韩度月见赵雨欣听了这话想要动怒,忙又道:“赵小姐别误会,我只是将这个道理说给赵小姐听罢了,赵小姐也是个聪慧的人,略想一想就该知道我的话有没有道理了。当然,若是赵小姐执意要拉着我参加比试,我自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此事究竟如何,还是要看赵小姐的想法了。”
正文 471|意外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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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雨欣性子确实傲慢,脑袋或许也不是太灵光,但韩度月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如果她还是想不明白,那就是真蠢了。

    “哼,我才不会和你一起比试了,”赵雨欣冷哼一声,虽然心里觉得有些可惜,但也没有主动凑上去丢人的道理,“这样的比试实在无聊,看看便好了,还是不要搀和进去了。”

    达到目的,韩度月微微一笑,伸手给赵雨欣倒了杯茶:“赵小姐说的是,咱们还是在这里坐着喝喝茶,吃些点心吧。”

    赵雨欣冷哼一声,开始说起另一件事:“我的衣裳现在做的怎么样了?我可是付了定金的,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我定然饶不了你。”

    “赵小姐放心,既然是给赵小姐做的衣裳,我自然会叫绣坊的人用心去做的,”韩度月喝着茶,慢悠悠地回道,“而且这衣裳讲究的便是精工细作,眼下还没到半个月的时间呢,赵小姐何必如此着急?”

    “你知道就好。”赵雨欣端起茶杯,目光落到了台子上。

    还有本以为应付了赵雨欣,自己就可以悠闲自得地欣赏台上的表演了,可谁知今个儿她云起着实不太好,应付了一个,竟然又迎来了另一个不速之客。

    “咦,这不是韩姑娘吗?真是好巧呀。”宋凝的表妹之一易倩,穿着粉色娇嫩的衣衫踩着小碎步欣喜地走了过来。

    见到这个人,韩度月简直要无语问天,她不过是想安安静静地看一场比赛罢了,怎么就这么难啊!

    韩度月抽着嘴角回道:“是很巧呢。”

    “韩姑娘,你这次过来也是为了参加比试的吗?”易倩明知道韩度月的身份,却还故意这样询问,显然是打着和之前赵雨欣差不多的主意,只是这两人的动机完全不同罢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韩度月满脸无奈地摇了摇头:“易表妹你误会了,我只是在这里凑个热闹罢了。”

    “韩姑娘可别想蒙我,这场比试乃是表哥举办的,你身为表哥的未婚妻,又怎么会不想参加呢?我知晓韩姑娘身为一个农家女,或许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但是有些事总要试过才知道结果啊。”易倩心里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她觉得韩度月肯定希望在这次的比试中拿到头筹,毕竟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但又因为她身无长技,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此刻韩度月的心里定然很不好受,而易倩的目的就是故意拿话刺她,好让她的心里更加不好受。

    易倩的另一个目的,则是想用激将法让韩度月参加比试,到时候就可以看到她丢人的样子了,一个当众丢尽颜面的人,凝表哥定然会嫌弃她的,看她到时候还怎么厚着脸皮扒着凝表哥不放。

    韩度月端着茶杯打了个哈欠:“实在不好意思,我今日有些犯懒,并不想动弹,所以还是算了吧。不知道易表妹是不是已经报名参加比试了呢?若是已经报了名,易表妹不如趁着这点空隙仔细想想自己要演奏什么乐曲,省得待会儿被人看了笑话;若是还没有报名,也该去那边问问情况,眼下比试都已经开始了,只怕是不能再报名了呢。”

    易倩对韩度月不上钩,还故意奚落自己的行为很是怨恨,同时也很痛恨自己之前的遭遇。

    前一次送月阁举办比赛,她并不知情,直到后来这次比赛被传得沸沸扬扬,她这才知晓了这件事,想到自己当时其实已经到了送月阁,若非被韩度月故意拦着,她说不定便能拔得头筹,易倩便气得牙痒痒。

    而且她想着,其他小姐们都收到了请柬,就只有她没有,这其中也定然是韩度月在暗中搞鬼,不想让她出风头,于是心里便更加怨恨这人了。

    在那之后,她一直在想着要找个机会,给韩度月一个教训,同时也一直关注着送月阁的事情,故而这次送月阁一传出要举办比赛,易倩便开始打听情况,着手准备了。

    今日易倩更是早早地便起了身,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就是为了要在这次的比试上一展风采。

    她其实早就到了送月阁,只是为了气一气韩度月,她故意没有直接去报名,而是先找到了宋凝,希望能通过走后门的方式获得参加比赛的资格,并将自己的次序排在第一位,好给韩度月一个打击。

    可谁知当时宋凝的回答竟然是:“易表妹怎么能生出这样有失公允的想法来,若是你真是第一个来的,那将你排在第一也是应该,但你既然不是,那便不该这样想了。我之前一直以为易表妹为人正直,却原来根本就是我看走了眼,如此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当时宋凝义正言辞地给出这个答案后,便直接拂袖离去,连开口辩解或是撒娇的机会都没给易倩。

    这件事可把易倩气得不轻,却不得不规规矩矩地过去报名,领了牌子。

    只是这件事也被易倩算在了韩度月的身上,并且下定决心一定要让韩度月不好过,接着她才想到了要拉着韩度月一起参加比赛,让韩度月丢人现眼的主意来。

    在送月阁时,易倩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韩度月,来了凝月魔术馆后,又是费了一番功夫,本来她都已经打算放弃了,却没料到关键时刻竟然柳暗花明又一村,让她看到了韩度月<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这样难得的机会,易倩当然不想放过,当下竟然直接上去拉住了韩度月的胳膊:“韩姑娘,这次的机会难得,你又是凝表哥的未婚妻,若是不参加比试,凝表哥定然会不高兴的。”

    “我的未婚夫高不高兴,和你似乎并没有什么关系吧?”韩度月毫不留情面地将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又毫不留情面地道,“倒是易表妹你这样的举动,似乎很容易让人误会呢,一个尚未定亲的姑娘家,却总将自己已经定亲的表哥挂在嘴边,若是叫旁人听到了,还不知会怎么想呢。”

    韩度月这话说得十分直白,易倩听了都不禁有些脸红,当下摆出一副羞愤的样子来:“韩姑娘,我不过是好心劝你,你却要这样污蔑于我,这又是什么道理?你这样实在是太过分了!”

    韩度月正想开口回击,却听赵雨欣在此时开口道:“这位易小姐,你是不是想岔了什么?我将你们两人的话从头听到尾,怎么就没听出韩姑娘有污蔑你的意思?”

    听到这人竟然在这个时候开口帮自己说话,韩度月也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索性暂且将没说完的话又咽了回去,先静观其变。

    之前易倩的注意力一直落在韩度月的身上,虽隐约注意到有人坐在韩度月的对面,但也没有多瞧,此时仔细一看,不禁大惊失色:“原来是赵小姐,方才我一时眼拙,竟然没看到赵小姐,实在是不该。”

    “你看不看得到我,并无干系,只是你方才说的那话,我可不敢苟同,”赵雨欣很明显地摆出一副看易倩不顺眼的样子,说话的语气也是讽刺中带着厌恶,“方才韩姑娘那话,明显是担心你老姑娘嫁不出去,所以才出言提醒,怎么到了你耳中竟成了污蔑了?”

    如果说这话的人是韩度月,易倩定然会直接讽刺回去,或是摆出白莲花的样子,哭一哭、或是找个人诉诉苦,但眼下说这话的人变成了赵雨欣,她可就不敢这么说了。

    “赵小姐,你对这件事大概并不知情,所以才会这么说的,”易倩先给了赵雨欣一个台阶,然后就打算诉苦了,“说起来韩姑娘与我的表哥……”

    赵雨欣却丝毫不领情,不等易倩把话说完,便直接挥了挥手:“就算你不说这件事,我也是知晓的,当初宋三公子被圣上赐婚的事儿,府城想必也没人不知晓吧?你既然知晓宋三公子被赐了婚,又故意在韩姑娘面前‘凝表哥’、‘凝表哥’地叫,这摆明了是想让她心里不痛快吧?你这样的做派,也难怪到了这个年岁还没有定亲了。”

    这番指责简直把易倩气得手脚发抖,尤其是最后一句,什么叫做难怪到了这个年岁还没有定亲了?这话简直是诛心!

    不过就算赵雨欣说得再过分,易倩也不敢对知府千金发火,只能红着眼睛委屈地道:“赵小姐当真是误会我了,我方才不过是想出个主意,让凝……表哥高兴一些罢了,并没有旁的意思啊。”

    韩度月在一旁看看赵雨欣,再看看易倩,心里别提多舒畅了,虽说赵雨欣的出手相助让她很是意外,但这种有人相助,而她偷偷躲在一旁喝茶的感觉着实是不错啊。

    “你还敢说你没有旁的意思?”赵雨欣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戳穿道,“你既然知道她是宋三公子的未婚妻,那便应该知晓她自幼在乡下长大,不懂得琴棋书画才是。可你却还要死缠烂打地想让她去参加比试,这不是为了让她出丑又是为了什么?哼,连我都没说让她和我一道去参加比试呢,你就想打这个主意,这不是居心叵测是什么?”
正文 472|关系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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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听得都有些替赵雨欣不好意思,这人是失忆了,还是怎么着,难不成忘了她自己刚刚想让韩度月参加比试的事儿了?而且她还把这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还真是附和她的作风啊。

    而且韩度月怎么觉得,赵雨欣的话重点全在最后一句呢,好像易倩的错主要并不在于她做的事儿,而在于她做了赵雨欣也想做、但没做成的事儿呢?

    韩度月摸了摸鼻子,这一定是她抓错了重点吧。

    如果说之前易倩还只是觉得气愤,那眼下也该发现些什么了,她心下不禁有些疑惑,韩度月什么时候和知府千金走得这么近了?

    不是据说知府千金性子十分傲慢,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吗?难道说是知府千金性子太过单纯,所以才会被韩度月给糊弄了?

    这么想着,易倩不禁吸了吸鼻子,很是白莲花地道:“赵小姐,你当真是误会我了,我确实是在为韩姑娘考虑,才会这样做的。表哥他一向喜爱知书达理、才艺精通的女子,我也是担心表哥会因此而厌恶韩姑娘,所以才会……”

    “你这意思,难道是我误会你了吗?刚刚你是怎么说、怎么做的,我这双眼睛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别以为你装个可怜就能蒙混过去,”赵雨欣的性子其实属于十分直率的那种,虽然很多时候的举动确实不讨喜,但直率这一点却是一直没怎么改变的,“还有你这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简直难看死了,还不快把你的眼泪擦干净,不然旁人见到了,说不定还以为是我在欺负你呢。”

    说完这话,赵雨欣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不想再和你多说废话了,你赶快离开这里,别在这里碍我的眼了。”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易倩就算再想装可怜,博取同情,也没有办法实施了,只能咬了咬牙,继续可怜兮兮地道:“既然赵小姐这样误会我,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只希望赵小姐不要因为性子单纯,便被人给利用了。”

    在易倩看来,她和赵雨欣无冤无仇,对方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地针对她,所以这件事显然是韩度月从中挑拨的结果。

    但事实上,赵雨欣之所以会开口训斥她,其实和韩度月完全没有关系,她纯粹就是看不惯这样虚伪、装可怜的人,当然,更重要的是,她刚刚都没说服韩度月参加比试,如果让这个人成功了,那她岂不是会很没面子?

    赵雨欣似乎对易倩真的非常厌恶,闻言也不搭理,只将目光重新放回了台上<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易倩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恨恨地瞪了韩度月一眼,转身离开。

    见此情景,韩度月忍不住轻笑一声:“易表妹慢走啊,另外我自己的未婚夫,由我来关心便足够了,就不劳易表妹你费心了。”

    易倩气得指甲都刺进掌心了,却拿韩度月无可奈何,只能当做没有听到,疾步往前走去。

    等易倩的身影消失了,韩度月这才把目光移到赵雨欣的身上,含笑道:“方才多谢赵小姐开口为我解围。”

    “哼,我哪里是在帮你解围,我不过是看那个假惺惺的女人不顺眼罢了,你千万不要谢我,”赵雨欣傲娇地哼了一声,目光看都没看韩度月,“好了,你不要同我说话了,我还要看比试呢,刚刚已经错过很多了。”

    韩度月淡淡一笑,没有再开口说话,不过心里对这个娇蛮小姐的厌恶似乎因为这件事而少了那么一点点,也许这人并不是很坏嘛,虽然也绝对谈不上可爱。

    因为现在送月阁的名气已经完全打起来了,因此这次的比试规模很大,单单是女子这边是比试,参加的人便有上百个,她们一个个的都是牟足了劲儿将自己的才华展现出来,故而这比试倒也可以当做是一个小型晚会来看了,就是这晚会持续的时间有些太长了。

    虽然是每人一首曲子,但毕竟人数太多,等第一*家都展示完毕后,都已经快到吃午饭的时候了。

    韩度月想了一想,起身对赵雨欣道:“赵小姐,我突然想起后头还有一些事没有安排好,可能要先过去一趟。”

    赵雨欣好奇地看过来,这时候她对韩度月也没有最初那么厌恶了,便直白地开口问道:“你要去做什么啊?”

    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因为这人的性格实在太过鲜明,韩度月也隐约掌握了一些和这人相处的小窍门。

    闻言便也没有隐瞒,直爽地答道:“眼下已经快到晌午了,想必很多人都该饿了,我想过去后厨看看有没有准备充足的食物,以供大家享用。”

    “咦,难道你真的会帮宋三公子打理琐事呀?”赵雨欣听了这话,顿时惊奇地瞪大眼睛。

    韩度月抽了抽嘴角,这是什么话啊,她难道看起来就是个吃白饭的吗?况且上次自己做主持的事,赵雨欣应该有亲眼看到吧?

    不过就算心里很无语,但韩度月嘴上还是耐心地答道:“一些事情如果不是太过困难,我也会帮忙料理一二。”

    “那你都能做些什么啊?”赵雨欣继续问。

    韩度月更加无语了,这种看外星人似的眼神究竟是什么意思啊?难道农家女就一定是那种什么都不会,什么都能搞砸的人吗?

    “大多是家里的一些事情,偶尔遇到哪里没人打理,我也会帮着搭把手,就像上次的比试。”韩度月继续耐心地回答,其实她很想说,我其实很厉害的,什么都会,几乎什么都能做,但为了不吓着赵雨欣,她最终决定谦虚一些<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赵雨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片刻后,又一脸跃跃欲试地道:“那我能跟你去后厨那边看看吗?我想看看你是怎么做事的。”

    “这……”韩度月这次是无奈了,这人的好奇心有这么旺盛吗?“如果赵小姐不嫌后厨人多嘈杂,我倒是不怎么介意……”

    赵雨欣没等韩度月把话说完,就直接站了起来:“那就走吧,这几日我娘总让我学着理家,可我觉得那些都太难,也太无趣了。不过如果连你都能做好这些事的话,我想我一定可以做得更好。”

    “……”原来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对自己能做什么这么感兴趣啊,不过韩度月怎么都觉得这句话的逻辑有问题啊。

    为什么她能做好的事情,赵雨欣就一定可以做得更好呢?这简直是神逻辑。

    韩度月带着赵雨欣走到后厨的时候,里面已经一片繁忙,除了一直在准备的点心、茶水外,也在制作正常的饭菜,凝月魔术馆一向有提供饭菜的规矩,不过当然不是免费的提供。

    赵雨欣虽然之前在对待其他小姐们的时候,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但是在这个时候,反倒像是一个好奇的小丫头一般,东瞧瞧、西看看的,还不忘问韩度月道:“你打算叫他们做什么呢?”

    “你待会儿就知道了。”韩度月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睛。

    赵雨欣撇了撇嘴,不过也没再多问什么。

    韩度月将后厨的管事找来,避开众人,但没有避开赵雨欣,交代道:“待会儿若是有客人点餐,若是满十两银子,便赠送一份冰镇山药蜜糕;如果消费满五十两银子,则赠送一份冰镇山药蜜糕,外加一份拔丝苹果;如果消费满一百两银子,除了这两样之外,再另外送一个冰镇水果拼盘。这个消息最好在大家点餐,要是要点心茶水的时候,叫伙计顺其自然地说一下,也不必另外再做宣传了。另外一定要说清楚,这是因为送月阁的三楼开张,所以才有的实惠,只此一天。”

    “是,只是这第一道菜和第三道菜这里的厨子并没有做过,这该如何是好?”凝月魔术馆的人大多都见过韩度月,也知道她是能做主的,故而她的吩咐也是听的。

    韩度月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当下又问道:“后厨现在有没有山药、蜂蜜、苹果、香蕉、西瓜、菠萝、草莓、葡萄……这些食材?”

    “这些后厨倒是都备着的,只是那些水果因为怕放坏了,许多都是放在冰库里的。”管事老实答道。

    “这样正好,既然有这些食材,那现在就准备一些过来,量不用太多,就是做个示范,”韩度月满意地点头,当下便吩咐道,“你叫几个做菜偏精致些的厨子过来,我现在就做给他们看。”

    若是以往被人这样晾在一旁,赵雨欣定然早就怒了,但这次她非但没有感到不悦,反而很感兴趣、又很吃惊地问道:“韩度月,你还会做菜啊?”

    “我会不会做菜,待会儿赵小姐就知道了,到时候你可不要太诧异了哦。”韩度月微微一笑,便带着赵雨欣去了一旁的小灶。

    虽然赵雨欣说着不在意,表现出来的也像是不甚在意,但毕竟是知府千金呢,韩度月也不敢把她带到那么多汉子待的地方去。

    片刻后,食材便准备好了,几个挑选出来的厨子也都到了。
正文 473|食物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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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站在锅灶前,严肃认真地道:“这三道菜我只做一次,你们要仔细先看。第一道菜主要在于冰针二字,眼下虽说已经入秋了,但秋老虎还没走呢,在这个时候吃上一道冰镇山药蜜糕,绝对是一种享受;而第二道菜你们应该都会做,其重点在于拔丝,必须呈现出金黄色,并且要有丝丝缕缕的金丝,卖相上才会显得精致;

    至于第三道菜,主要在于拼盘的方式,也就是这些水果的摆放方式,待会儿我会摆出一种给你们看,但你们也未必就一定要按照这种方式来摆,总之怎么赏心悦目怎么来就成。”

    韩度月一面说着,一面开始动手食材,她之所以选择这三道菜,其实主要就是因为这三道菜所需要的食材很常见,而且看起来精致,但其实需要的工序并不复杂。

    在做山药蜜糕的时候,韩度月特意将这道菜按照西餐的方式进行摆盘,作为重点的山药蜜糕并没有摆放在盘子正中间,而是摆在了右下方。

    盘子的左上方则是点缀了一颗草莓,盘子空白的地方,也用浓稠的果酱勾勒了几笔,看起来还颇有些艺术气息。

    至于拔丝,只要在把糖浇在已经炸好的苹果上时,仔细一些,便可以勾勒出很精致的拔丝形状,看起来也很不错。

    最后一道的做法就更不讲究了,怎么好看怎么来,主要是份量上要把握好,别到时候一份太多,一份太少,再闹出矛盾来就不好了。

    等把这三道菜都做完,韩度月又总结道:“做菜讲究的不一定是严谨的工序,你们根据自己的理解来做吧,既然都是这里的大厨,想必手艺一定都比我要好。”

    “韩姑娘手艺了得,真是叫人佩服啊。”既然纷纷如此表示。

    韩度月淡淡一笑,便叫几人散了,那几人本来还想尝尝这三道菜的味道呢,不过见赵雨欣正巴巴地站在旁边等着,便都放弃了,打算等自己做出来之后再尝尝。

    虽说味道可能比不上韩度月做出来的,但也应该差不离吧。

    等其他人都走了,赵雨欣便忍不住开口道:“韩度月,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还能做出这么精致的菜来啊。”

    “多谢赵小姐夸赞<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韩度月微微一笑,突然觉得她和赵雨欣之间的关系似乎一下子改善了许多,这虽然让她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但至少不是什么坏事。

    赵雨欣星星眼地看着那三道菜,问:“我能尝尝你做的菜吗?”

    “当然,如果赵小姐不嫌弃的话,就请尝尝吧,”韩度月点头,拿来了勺子和筷子,还有几根牙签,“水果拼盘可以用牙签插着吃,这样方便一些。另外最好先吃第三道菜,然后是第一道菜,最后是第二道菜,因为这三道菜虽然都是甜品,但是甜的程度却有一些不同。”

    “第三道菜虽然看着好看,但这些水果我都吃过,所以就不用尝了,”赵雨欣接过勺子,挖了半勺山药蜜糕放入口中,慢慢品尝起来,“恩,这东西甜甜的,但不显得腻,而且有种酸酸的味道在里面,又很冰凉,很好吃啊。”

    “甜的是蜂蜜,之所以不腻是因为山药那种独特的沙沙的口感,至于酸酸的味道则是蓝莓果酱。”韩度月在一旁解释道。

    赵雨欣品尝了山药蜜糕之后,又用筷子夹了块拔丝苹果,因为已经放了一会儿,拔丝已经渐渐变硬,口感上便稍有逊色,不过赵雨欣还是赞道:“这道菜也很好吃,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呀?”

    “平日里无事,瞎捉摸出来的罢了。”韩度月无所谓地回道。

    “韩度月,你真的是个农家女吗?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挺厉害的,”赵雨欣一面品尝美食,一面用疑惑的眼神看着韩度月,“你看你既能画出那么好看的花样子,又能做出这么好吃的菜品,平日里还会帮宋三公子打理家务事,你是怎么学会这些的?”

    这话究竟是在夸人,还是算损人呢?韩度月有些搞不明白,只能带着标准的微笑道:“农家女未必就不会这些,况且这些东西其实也并不算难,仔细去学很快就能学会了。”

    “这样啊……”赵雨欣有些纠结地想到自家娘亲逼着自己学习理家的事儿,再想到韩度月会做的事情,不禁暗暗打定了主意,等回去,她就要找娘学管家去。

    她不喜欢画花样子,也不想下厨做菜,那就只好在管家这件事上多下些功夫了。

    韩度月可不知道赵雨欣在想些什么,此刻见她已经品尝好了食物,便道:“不如我们先回前面去吧,眼下已经到了吃饭的时候,赵小姐你大概也饿了吧?”

    “那好吧,”赵雨欣放下筷子,指了指那三个盘子道,“那你叫人把这些也端到前面去,我要做第一个吃这些菜的人。”

    好吧,这时候赵雨欣倒是恢复了少许从前的那股子傲慢劲儿,韩度月很想回一句,你不是都吃过了嘛,但想到赵雨欣这样做肯定是为了让大家都看到她是第一个品尝这些菜的人,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应了一句:“我知道了。”

    韩度月顺便在后厨点了几个菜,这才和赵雨欣一起往回走,等回到女子比试的地方,才发现大家也都在休息,有些人已经点了饭菜,正在吃饭,不过桌子上并没有摆放赠送的菜品,或许是钱数不够,也可能是宣传还没到位。

    这倒是让韩度月又想到一个细节,忙叫来一个伙计,吩咐道:“你过去告诉管事一声,记得把之前已经点菜的那些人也都算在内,若是他们的消费够了,也记得把赠品端上去。”

    这种事必须讲究完全的公平公正,不然很容易惹人不满。

    伙计应了一声,忙去后面传话去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你这人真是细心啊。”赵雨欣撇着嘴道,不过语气里倒是没有最初对待韩度月的那种反感了。

    韩度月淡淡一笑:“我若是真的细心,就不会这个时候才想到这件事了。”

    “哼,就算你再怎么厉害,那可是比不上我的。”赵雨欣强调似的道,这人果然是极好面子的,就算看得到韩度月其实很多事都可以做得很好,也不愿意承认自己逊色一筹。

    就好像赵雨欣在琴棋书画上其实一直不愿用心,自然也学得不好,但她却听不得旁人说她这些方面比不过旁人。

    韩度月已经大概摸清楚这人的脾性,闻言也不反驳,只是淡淡地笑,当做没有听到。

    同赵雨欣一起用饭,韩度月倒也没觉得多别扭,只是开始吃饭的时候要注意先让赵雨欣先夹第一筷子的菜,不然这人就会露出一副“你太过分了”的表情,至于其他的倒是没什么了。

    其实仔细观察的话,韩度月也发现赵雨欣除了脾性上,因为从小娇生惯养有些长歪了外,其他方面还是可以接受的,例如她吃饭的时候就显得很有教养,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嘴上也不会开口说话,是典型的大家小姐的吃饭方式。

    再例如她的性子其实特别直率,凡事都喜欢写在脸上,所以情绪很好判断。

    而且稍稍熟悉之后,她的态度也会发生潜移默化的巨大改变,从最初把韩度月当成眼中钉,到眼下可以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吃饭,这改变不可谓不大。

    吃完午饭,再稍作休息,就要开始第二轮的比试了,因为第一轮的比试已经刷掉了将近一半的人,再加上第二轮和第三轮的比试没有必要一个个来,所以倒不用担心时间上会安排不周。

    第二轮的比试是书法,参加比试的人用自己擅长的笔法进行书写,然后进行评断。

    可能是因为这次的比试太过注重才华,韩度月看着反倒觉得有些无趣,一堆人排成排地在那里写字,虽说旁边有舒缓的音乐作伴,但还是叫人提不起劲儿来。

    “你是不是也觉得这样很是无趣?”赵雨欣虽说在人前坐得很是端正,似生怕气势上不够似的,但其实脸上和眼中已经流露出无聊来。

    韩度月点了点头,如实答道:“我本就不懂琴棋书画这些东西,眼下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既如此,不如我们过去那边看魔术表演吧?”赵雨欣冲韩度月眨了眨眼睛,又道,“说起来,宋三公子可真是厉害,竟然能与魔术馆的老板谈妥,将这里当做比试的地方呢。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凝月魔术馆在府城可是极其有名的,这里的东西可好玩了。”

    韩度月默默地看了赵雨欣一眼,心道,我当然知道这里好玩了,而且我还知道宋凝其实就是这个魔术馆的幕后东家之一啊。

    赵小姐啊,你难道真的没有察觉到,凝月魔术馆这个名字本身就暗含深意吗?

    “好呀,如此就有劳赵小姐了。”韩度月点了点头。

    赵雨欣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了下来:“不对啊,你之前是不是也来过这里?”
正文 474|魔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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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小姐怎么突然这样问?”韩度月擦汗,这人终于察觉到什么了吗?

    “你先前去后厨的时候,似乎那个管事对你便很少熟识,所以你之前定然去过那里吧?”赵雨欣总算聪明了一回,但接下来的话,又让韩度月有些哭笑不得,“所以你是曾经来过这里玩,还是今日曾去后厨交代过什么?”

    韩度月有些囧,赵小姐你要不要这么体贴,连理由都帮我想好了,还顺便做成了选择题。

    “是之前专门过去了一趟,就是交代一下,希望后厨那边好好招待今日的客人,这次的比试对送月阁来说毕竟十分重要。”韩度月选择了后者,这样说起来也更合情合理一些,毕竟就算之前来这里玩过,也没道理往人家的后厨里跑呀。

    赵雨欣点了点头,继续往外走去:“怪不得你之前对后厨那边这么熟悉,原来是去过。”

    送月阁的比试只是将凝月魔术馆里最大的两座建筑给借去了,其他的地方都还在照常营业,赵雨欣带着韩度月过去的就是魔术馆中人气一直很高的实景魔术。

    所谓实景魔术,其实和现代的实景魔术并不相同,只是在表演魔术的过程中,将整个大厅都变成了舞台。

    在表演过程中,表演者会随机挑选一些愿意参与的观众才进行配合,或是见证,这样更增加了魔术的趣味性,也更让观众们觉得新奇和有趣,因此这里虽然是整个凝月魔术馆第二大的表演场所,但几乎每天都是坐满了观众的。

    韩度月和赵雨欣来到这里的时候,转悠了半天才找到一张空桌子,可见这里的生意有多火爆了。

    当然,这其中其实还有另一层原因,那就是在这个三号大厅里表演魔术的人,正是整个凝月魔术馆的当家郑栓。

    而此时这位颇受大家欢迎的魔术师正捏着一朵红艳艳的玫瑰花往韩度月这边走过来,韩度月开始时还没注意到,直到许多人的目光都移到了自己这边,她抬头看去,这才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接着顿时叫苦不迭,连连给郑栓使眼色,希望他能够及时地调转方向。

    可惜郑栓这次却偏偏很不配合,仿佛没看到韩度月的眼神,还是直直地往这边走过来。

    “天呐,我之前曾来过两次,可是没有一次被魔术师注意到的,我这次真的太幸运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赵雨欣和韩度月的反应则是完全相反,此刻已经激动地脸色微微发红了。

    韩度月有些无奈地瞪了郑栓一眼,索性别开脸,不再去看他,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

    “两位小姐安好。”走到桌边,郑栓这才施施然停了下来,微微躬身行礼。

    在他做完这个动作,甚至可以听到来自其他观众羡慕的轻呼声,以及小声的议论。

    其实在最初的时候,这种表演方式是完全不被众人所接受的,尤其是女子,对于郑栓的靠近总是表现出极大的反感。

    甚至有一次,一个女子直接尖叫着跑了出去,弄得场面异常尴尬,还遭到许多人的非议。

    如果说这样的表演方式确实不好,那么不做也罢,但郑栓心里很清楚,对于魔术表演来说,这样的表演形式究竟有多大的吸引力,能带给观众多大的震撼力,所以他绝不可能放弃。

    更何况他并不是那种会因为一点挫折便止步不前的人,他一次次地尝试,仔细掌握着分寸,终于让众人慢慢地接受了这种表演方式,甚至被这种方式所吸引。

    而现在每当郑栓走下舞台的时候,众人仍然会发出惊呼,仍然会议论纷纷,但却与最初的情况完全相反,他们只是在表达期待和惊叹,并希望郑栓能够走到他们的面前罢了。

    这件事韩度月也是从宋凝的口中得知的,当时她便十分佩服郑栓,同时也感到十分欣慰,虽说时代背景摆在这里,但只要你足够努力,其实有些事情还是可以改变的,不是吗?

    不过眼下韩度月显然不是满含期待的那个,她真的很希望郑栓能够无视她,直接越过她走到旁的地方去啊。

    “郑师傅,你真的太厉害了。”赵雨欣双手交握放在嘴边,摆出一副“我好崇拜你”的样子来,简直让韩度月恶寒。

    喂喂喂,快拿出你知府千金的气势来啊,还记得你一直微微扬起的下巴吗?

    郑栓微微一笑,淡淡瞥了韩度月一眼,便专注地对赵雨欣道:“赵小姐的夸赞,在下实在不敢当,这支花送给赵小姐,恳请赵小姐笑纳。”

    在这里,已经不会有人觉得送花给谁是什么无礼的举动,他们反倒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赵雨欣。

    赵雨欣也只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却还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想把花接过来,然而就在花朵递过来的一瞬间,那朵玫瑰竟突然消失在了郑栓的手中。

    他有些愣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故意举起手活动了一下五指,让众人能够看到他空空如也的掌心,然后颇为遗憾地对赵雨欣道:“赵小姐,我曾听说过闭月羞花的典故,却从未想过一个人当真能美到连花儿都含羞逃跑。今日总算是涨了见识,不过赵小姐天姿国色,倒也不怪这朵花儿会如此害羞了。”

    本还僵抬着手的赵雨欣,在听到这话后,顿时脸色更红了:“郑师傅做什么那我打趣。”

    “我这怎么是在打趣呢?方才那朵花在我手上的时候还老老实实的,可要递给赵小姐的时候,却悄悄跑掉了,这不是羞花又是什么?”郑栓笑着挑了挑眉,见赵雨欣又是欣喜,又是害羞,便又歉意地道,“不过终归是我没能如约将这朵花献上,还请赵小姐见谅,为了表达歉意,我想请……咦……”

    说话间,郑栓的手已经有所动作,在“咦”了一声之后,他的手中竟多了一个碟子,上面摆着一块精致的玫瑰花糕:“我刚方才那花儿跑到哪里去了呢,原来是自个儿跑去做玫瑰花糕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众人瞪大眼睛看着郑栓手上的玫瑰花糕,纷纷惊呼起来。

    “看来这玫瑰花儿是不甘于只被赵小姐拿在手中,所以才偷偷地把自己变成了玫瑰花糕,想请赵小姐尝一尝呢,”郑栓朗声笑了两下,伸手将碟子送到赵雨欣面前,“只是不知赵小姐肯不肯笑纳呢?”

    “我自然是愿意的。”亲眼见到了这么精彩的魔术,又被人这样夸赞,赵雨欣的心里别提多乐呵了,此时自然是满脸笑容地将碟子接了过来,就这么端着,简直是爱不释手了。

    表演完了这个小魔术,郑栓又鞠了一躬,转身回到舞台上去了,只是在临转身时,没忘记递给韩度月一个含笑的眼神。

    韩度月回以一笑,心里对郑栓更加佩服了,这些小魔术的表现手法都是他自个儿琢磨出来的,可见他对于魔术多么用心。

    “赵小姐,你都不打算尝尝这块玫瑰花糕吗?”韩度月回头看向赵雨欣,就见她正含笑看着那块玫瑰花糕,显然十分喜爱。

    旁边几桌的客人也都看了过来,虽然没人开口说什么,但他们的心思都明晃晃地写在脸上了,他们也想尝尝这块玫瑰花糕啊。

    赵雨欣感受到那些人的目光,顿时瞪着眼扫了过去,这时候倒是又恢复了少许知府千金的气势,只是为了一块玫瑰花糕,真的至于吗?

    韩度月抽了抽嘴角,从赵雨欣的手中拿过碟子,放在桌子上,见她警惕地瞪过来,忙表态道:“你放心,这支玫瑰花这么喜欢你,我肯定不会和你抢的。”

    赵雨欣这才收回目光,然后目光异常柔和地盯着自己面前的点心,看得韩度月都觉得头皮发麻了,赵小姐,这只是一个魔术啊。

    两人又在这边看了几场魔术,便带着心爱的玫瑰花糕一起离开了,而那边的比试也已经进行到了第三轮。

    这一轮比的是作画,于是又是一场鸦雀无声的较量,韩度月觉得很是无聊,索性和赵雨欣道别后,直接过去找了宋凝。

    这次赵雨欣因为急着把她的玫瑰花糕带回家,因此也没有多问什么,便匆匆地走了。

    韩度月找到宋凝的时候,宋凝正在悠闲地看书,显然也是没什么事需要处理:“这边的事情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了,不如我先过去送月阁那边瞧瞧,虽说三楼的生意可能火爆不到哪儿去,但若是真出了什么问题,也能及时解决。”

    其实送月阁那边也有人坐镇,不然宋凝怎么可能放心地跟来这边,韩度月也就是想找个合理些的借口罢了。

    “是你看不下去比试,觉得太无聊了吧?”宋凝之前就猜到韩度月对这次的比试内容可能不会有太大的兴趣,所以才什么事都没让她做,不过,“我之前听后厨的管事说起你的吩咐,似乎很有效,许多人为了赠品多点了几道菜呢。”

    “我也就是随便想想罢了,”韩度月微微一笑,想了想,又道,“我刚刚看了郑栓的表演,感觉确实很不错呢,他很厉害。”
正文 475|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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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凝见没有旁人在这里,索性把韩度月拉到自己怀里坐着:“他确实很厉害,不过这一切的□□都是因为他遇到了你,你是他的贵人,也是我的。”

    温热的呼吸喷得韩度月有些发痒,只好晃了晃脑袋,笑着道:“那是,可不是谁都能遇到我这样的人的。”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韩度月这才道别宋凝,离开了凝月魔术馆。

    不过韩度月没有直接去送月阁,也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安如初的家,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一半,她总要过去看看情况。

    坐在马车上,韩度月先问起了之前让素然多加在意的事情:“绣坊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之前送去给安姑娘的丝线出了些小问题,不过已经解决了,另外布料上也出了点小问题。”素然如实答道。

    韩度月轻哼一声:“这么多的小问题,看来刘掌柜那边的小动作不少啊。”

    “不过多是下马威似的手段,并没有做出什么太过影响进度的事情,”素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道,“为了给那边一点警醒,我已经将安姑娘身边的小丫鬟给换下来了。”

    “你做的很好,”韩度月点点头,素然一向能干,在很多事情上都能独当一面,故而并不需要事事都过问韩度月,“我看刘掌柜未必不想真的使绊子,只是这件事说到底也是经她的手完成的,如果真的出了什么大问题,她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素然抿了抿唇:“那小姐打算怎么做?”

    “刘掌柜虽然掌控欲确实有些强,嫉妒心也很强,但她很识时务,应该不会犯下什么大错,”韩度月敲了敲马车里的桌子,皱着眉道,“不过如果就这么放着她这样不管,只怕她的胆子会越来越大啊。可眼下绣坊的事又都是握在她手里的,若是在这个时候采取什么措施,引发她的不满,反倒容易坏事儿。”

    眼下送月阁的生意才刚刚步上正轨,韩度月可不敢冒这个险。

    素然想了一想,建议道:“不如一步步来,先将私家定制的事从绣坊那边彻底抽离出来,然后一步步削减刘掌柜手中的权利,小姐以为如何?”

    “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要建立自己的绣坊?”韩度月挑着眉反问<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小姐觉得这件事很难做到吗?”素然也跟着反问。

    韩度月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眼中带着算计看向素然:“反正我也就是在刚起步的时候忙一段时间罢了,到时候还不是全交给旁人打理,所以这有什么难做到的?不过到时候忙的人可是你哦。”

    “……小姐不会是打算到时候把绣坊交给我来打理吧?”素然颇有些无语地看着韩度月,很是后悔自己刚刚的提议,“其实这种事,稍加提点就好了,也没必要这样大动干戈的,小姐你说是吧?”

    韩度月竖起手指摇了摇:“我觉得你的提议很好啊,这样后我想做什么好看的衣裳,就可以直接找你了,多好啊。”

    “小姐……”素然无奈地看着韩度月,她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不想管事儿的主子啊,你看旁人都是什么权利都想往自己身上揽,什么产业都想紧紧握在自己手里,可自家小姐偏偏就是个什么都想往外推的主儿,这可真是……

    “你也别担心嘛,眼下这件事还八字没一撇呢,你担心什么?”韩度月笑眯眯地看着素然,表情显得十分愉悦,“这件事我也要先和宋凝商量再说,况且我们就算真的做,估计也就是主打定制业务,寻常的衣裳还是直接交给绣坊那边,你又不会很忙。”

    素然已经没话可说了,只能眼神无奈地看着韩度月。

    不过说起来这件事也确实不算太难,就像眼下的情况,虽说事情是交给刘掌柜打理的,但她要做的也不过是提供材料罢了,毕竟画花样子和缝制衣裳的人都不是她。

    私家定制一个月才一次,其实只要请两三位手艺精湛的绣娘便足够了,至于需要用到的材料,府城这么大,还能寻不到吗?

    不过这件事也不能草率决定,除了要和宋凝好好上了之外,还需考虑到刘掌柜那边,韩度月虽然对刘掌柜的一些小动作很不满意,但她的能力也是摆在眼前的,不然之前她也不可能帮宋凝将绣坊打理得那么好了。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刘掌柜才会慢慢变得有些自负,习惯把一切都握在手里,对于一些不受自己掌控的事情自然会感到焦虑和不满,这些都是人之常情。

    但刘掌柜说到底还是宋凝的人,韩度月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让宋凝感到左右为难,所以具体该做什么决定,又该如何实施,还是要回去和宋凝商量一下。

    等到了安如初的家中,韩度月将她屋中仔细挂着的半成品看了一眼,问道:“安姑娘这些日子可还好?这套衣裳时间足够,你不用太过劳累。”

    “我一切都好,并没有太过辛苦,”安如初最近一直在缝制韩度月交代的事情,因为知晓事情有多要紧,所以就算心里想快些做完这件事,但实际上也并不敢做的太快,每次下针总要思索良久,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精工出细活了,“韩姑娘不必总是这样称呼我,你直接叫我‘如初’便是了。”

    “那你也不要同我客气,直接叫我‘小月’就行了,”韩度月点点头,见安如初面色红润,不像是加班加点做事的样子,也放下心来,重新去看已经缝制好款式,且做了一少半刺绣的衣裳上,“如初,你的手真巧,做出来的衣裳精致,刺绣也是活灵活现的<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裙子上的孔雀草绣纹不仅花的形状十分逼真,就连丝线的颜色也用得精巧,颜色层层叠叠,就仿佛真的一般,却又有一种梦幻的感觉在里面。

    孔雀草又俗称“太阳花”,代表着晴朗的天气,也代表着活泼与爽朗,这样的花儿最适合赵雨欣那样的性子了。

    不过如果只是单纯地突显活泼,又会失去少许格调,所以在韩度月才将孔雀草的图案用在了裙子上,而上衣上则是用的郁金香,同样的金色的花儿,但郁金香明显要显得厚重许多。

    且郁金香的话语虽然是博爱、体贴、高雅、富贵、能干、聪颖,但金色郁金香同样也代表着开朗,可以与孔雀草相得益彰,既不失高贵优雅,又能凸显出赵雨欣的活泼爽朗。

    而整套衣裳的底色则是选取的浅紫色,紫色与黄色本就是互补色,搭配起来更显明快鲜明,很符合赵雨欣张扬的个性。

    “你就别拿我打趣了。”安如初低下头,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韩度月毫不吝啬地继续夸赞道:“是真的很美啊,虽说突然是我画出来的,但是要想把这些图案定格在衣裳上,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呢。”

    安如初都有些不知该如何接话了,只能转移话题道:“这套衣裳我想再过十日便能做好了,到时候我是直接将衣裳送去绣坊那边吗?”

    这个问题韩度月也还在考虑之中,闻言顿了一下,才道:“先不着急,等这件事定下来,我会让素然过来告诉你的。在此之前,衣裳便放在你这里,任何人来要,你都不要把衣裳交出去便是了。”

    安如初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见韩度月神色间很是严肃,便也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既然你这边一切顺利,我也就不多打扰了,你还是以身体为主,千万别因为衣裳的事而让自己太过劳累了。”面对安如初,韩度月可以叮嘱的事情似乎一直很少,这人太让人省心了,所以你还得反过来担心她的身体。

    安如初捏了捏衣角,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小月,我想问你一下,就是之前给我帮忙的那个人,怎么现在换了呢?”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韩度月并没有把刘掌柜那面的小动作告诉安如初。

    一来这人现在需要安心做衣裳,毕竟是私家定制的第一单生意,韩度月可不想因为一些外在因素把这件事给搞砸了;二来,安如初的性子摆在这里,如果和她说了实话,她也未必会完全相信,反倒很容易东想西想的,倒不如等衣裳做好了,再把这件事好好理清楚。

    “是出了一点小问题,不过你也不用太在意,”韩度月含糊地回答道,怕安如初继续问,她索性直接反问道,“是现在跟着你的小丫头哪里做的不好,让你不满意了,所以你才这样问的吗?”

    安如初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连忙摆手道:“她做的很好,我只是有些奇怪罢了,并没有旁的意思,我……我就是随口问问而已……”

    安如初没有说起,在之前那个小丫头被换下来之后,她还曾哭着来找过自己,希望可以继续跟在自己身边。

    只是安如初这样的性子,就算着实同情那个小丫头,也不敢真的做主把人留下来,所以才等到今日问出这个问题,只是她这次显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正文 476|女护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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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好,你以后如果有什么问题,尽管直接来问我就是了,不用这样拘谨的。”韩度月笑着叮嘱道,至于她会不会帮安如初解惑,那就要看安如初问的是什么问题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安如初便送韩度月出门。

    走临出门时,韩度月看了眼空落落的院子,突然开口问道:“如初,我好像从来都没见过你的双亲吧?”

    “是,我爹娘一向喜静,不怎么出门的。”安如初不好意思地点头。

    韩度月又问:“那你家中除了双亲作伴,还有其他人吗?”

    这问题问得有些私密了,不过安如初还是老老实实地作答道:“并没有旁人了。”

    “如初,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韩度月站在门边,一脸严肃地对安如初道,“按理说,你家里的事情我是不该多管的,只是如今你毕竟在帮我做事,那套衣裳对我来说也很重要,所以……”

    安如初有些紧张地捏住衣角:“我……我一定会把衣裳看好,绝不会让它出问题的,我爹娘也不会碰它的。”

    “我并不是在担心你,或是你的家人会弄坏衣裳,”韩度月摇了摇头,语气严肃地解释道,“商业上的事情你可能不懂,虽说我们做自己的生意,是清清白白的,但却未必没人想打我们的主意。”

    韩度月顿了一下,才继续道:“说不定他们还会把主意打到你,或是你的家人身上呢。”

    闻言,安如初顿时大惊失色,绞着帕子惊疑地问道:“这……这怎么可能……”

    “所以我想着,不如我帮你找两个信得过的护院吧,”韩度月如此提议道,语气带着些小心翼翼,“这样既可以保证你和你家人的安全,也可以看护好这套衣裳,你觉得如何呢?”

    对于请护院这种事,之前安如初并没有想过,毕竟家里的条件本就不甚好,哪里还有闲钱去养下人。

    此时听韩度月这样说,安如初先是一愣,而后才为难起来,她毕竟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家,家里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若是家中多出两个外男,终归是会遭人非议的。

    韩度月几乎不用猜也能看出安如初的想法,笑着补充道:“护院也未必就一定是汉子啊,你看素然,她就是我的保镖呢。”

    安如初听了这话,不禁好奇地去看素然,然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好像无论韩姑娘走到哪里,这位素然姑娘确实都会一直跟着<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素然朝安如初点了点头,心里其实对韩度月的用词很不满意,她明明就是个全能型的人才,怎么可能只是一个保镖呢。

    “我可以帮你找两个身手不错的女护院,你觉得怎么样?”韩度月笑眯眯地问道。

    如果对方的女子,那安如初之前的担心也就没有必要了,不过:“如果真的需要这样做的话,其实我也可以去牙行那边问问的,毕竟是来我们家帮忙。”

    像是担心自己的话没有说服力,安如初又加了一句道:“况且我现在已经领了不少工钱,也可以负担得起这件事了。”

    “这就不必了,我之所以请护院,主要也是为了衣裳,而衣裳的事情本就应该由我来负责,”韩度月摇摇头,笑着拍了拍安如初的肩膀,“如果你真的觉得过意不去的话,那就努力把衣裳做的更好吧,你的长处不正是在这里吗?”

    安如初抿了抿唇,然后有些坚毅地点了点头:“韩姑娘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做好的。”

    商量好这件事,韩度月便带着素然离开了,护院的事儿,还得找宋凝帮忙才成,这样找到的人才更靠谱一些。

    晚上宋凝回去的很晚,韩度月便炖了雪梨汤在家里等他,等宋凝终于回来,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呢,就见宋凝捧过来一束花,那是一束开得娇颜的玫瑰花:“送给你的,喜欢吗?”

    女孩子大多都喜欢被另一半送花,因为鲜花既美丽,又能代表爱意。

    韩度月接过那一大束玫瑰花,脸上已经布满了笑意,心里也是满足得不得了:“我很喜欢,谢谢你。”

    “你喜欢就好,我先去洗把脸。”宋凝温柔地揉了下韩度月的脑袋,转身先去了净房。

    等他简单洗漱,再回来的时候,韩度月已经找了花瓶把那束玫瑰摆好了,又成了一碗雪梨汤递到宋凝面前:“累了一天了,先喝碗雪梨汤润润嗓子吧。”

    宋凝接过碗,温柔又略带调侃地看了韩度月一眼:“我还以为你今个儿要对我说的第一句话,该是问我三楼的生意如何呢。”

    “我最关心的还是你的身体好不好?”韩度月哭笑不得地瞪了宋凝一眼,柔软地笑着道,“况且卖家具这种事,和卖日用品和衣裳完全不同,哪有那么多的人恰巧需要买新家具,还都选在今日买的?”

    对这件事,韩度月是真的看得很开,当然她之所以能看得这么开,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反正一二楼已经这么赚钱了,三楼就算少赚些又能怎么样呢?

    宋凝喝了口温热的雪梨汤,只觉得整个人都轻快了:“虽说今日三楼确实没有几单生意,但一二楼的盈利却是直接翻了一番,而且魔术馆那边也是赚了不少。”

    果然这种互利共惠的事情以后一定要多做做,既可以打响人气,还可以赚足银子,简直不能更美好了。

    “我同郑栓说,你夸他魔术表演得好,”宋凝见韩度月脸上笑意盈盈的,便打趣道,“你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

    韩度月好奇地问:“他说了什么?”

    “他说那魔术还不够好,因为那朵花儿,他本是打算送给你的,”宋凝又喝了口雪梨汤,调侃道,“我当时便觉得不高兴了,给你送花这种事,应该由我来做才是<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韩度月顿时又有些哭笑不得,难怪今个儿宋凝会送给自己这么一大束鲜花,原来就是因为这个啊。

    不过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韩度月的心里都是很开心的:“你说得对,也请你转告郑栓,让他下次在表演的时候看到我,千万要装作没有看到。”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眼睛里都闪烁着温暖的光芒,娇艳的玫瑰散发出淡雅的清香,飘散在屋子里,显得静谧而安详。

    等喝完了一碗雪梨汤,韩度月这才说起正事儿,她先说了请护院的事儿:“之前毕竟发生了一些事,我担心会有人再把主意打到私家定制上来,所以想帮安如初请两个女护院,只是我也不认识这样的人,没有合适的路子,所以就只能请你帮忙了。”

    宋凝虽然平日里正正经经的,但偶尔也会表露出不一样的一面,便例如此时:“原来小月是想让我帮忙,所以才帮我煮了这么好喝的雪梨汤啊。”

    “你这话真是让我伤心,就算我不煮雪梨汤,难道你就不帮我了吗?”韩度月也很配合地喊冤道,“我明明是为了你的身子考虑,才亲自煮的雪梨汤,你却要这样误会我,我真是伤心啊。”

    说完,还故意把脸扭到另一边去,抬袖擦了擦脸。

    两句话的功夫,宋凝已经落败,只能笑着把韩度月拉到自己怀里坐着:“是我不好,竟然误会了你,别生气了,我帮你找府城最好的女护院作为表达歉意的礼物,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韩度月傲娇地瞥了宋凝一眼。

    “顺便再帮你挑选两个,虽说平日里有素然和宋二陪着你,但还是有些少了,”宋凝心满意足地抱着韩度月,像是担心自己的话没有说服力,又道,“你知晓我平日里出门都带几个人吗?”

    韩度月晃晃脑袋,猜测道:“四个人?”

    “猜对了,所以我打算帮你另请两位女师傅,你觉得呢?”宋凝把下巴搁在韩度月的肩膀上,慢悠悠地问着。

    这样的气氛实在太美好,让宋凝忍不住心满意足地长长吐出一口气来,弄得韩度月脖子上热热痒痒的。

    对于宋凝的好意,韩度月自然不会拒绝:“那就拜托你了哦,还有另一件事,我要和你商量一下,是关于刘掌柜的……”

    等把刘掌柜的事情说完,宋凝已经微微皱起眉头,韩度月怕他不高兴,又补充道:“我也不是觉得刘掌柜不好,只是私家定制的事情,我确实想自己拿主意,虽说刘掌柜的举动也不会真的坏事儿,但我还是会难免担心的。”

    “我知道,你一向体谅人,若非刘掌柜的小动作太多,想必你也不会同我说起这些,”宋凝神色放缓,语气柔和地道,“说起来我从两年前将府城的绣坊交给她后,便鲜少过问那边的事情,只知道那里的生意一直不错,想必是习惯了无人管束,所以她才会想把什么都揽在手里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的太过明显,毕竟她的能力确实不错,”韩度月赞同地点点头,刘掌柜这样的情况,确实不适合把事情闹僵,“你能不能想出个法子来,既能把私家定制这块的东西从绣坊那边彻底抽离出来,又不让刘掌柜察觉到不对劲儿?”
正文 477|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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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自己也知道这很难,毕竟刘掌柜也是个精明的人,就像上次她有心提点的时候,刘掌柜心里肯定也有数了,所以只要做得有端倪可寻,刘掌柜心里肯定能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凝一手抱着韩度月,一手敲了敲桌面,隔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了口,说的却是:“我听郑栓说,今日你去看他表演魔术,是同知府千金赵雨欣一起?”

    “是和她在一起,我今日还把她带到后厨去了呢,”韩度月点点头,这时候对赵雨欣已经不像最初那般厌恶了,“相处之后,我觉得她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虽说确实太过自大和傲慢了一些,但性子还算直率,现在对我也不像最初那样了。”

    “你的性子好,谁和你相处都不会讨厌你了。”宋凝如此总结道。

    韩度月就当宋凝这是在夸她了,笑着应道:“那是,不过我的性子可不好,如果不是因为她是知府千金,我才懒得容忍她呢。”

    “小月是为了我,所以才容忍她的吧?”宋凝道。

    韩度月摸了摸鼻子,没有承认什么,只是问道:“我刚刚问的明明是刘掌柜的事,你却说起赵小姐来,难道这件事还和她有什么关系不成?”

    “自然是有关系的,若是你我向刘掌柜提起这件事,只怕刘掌柜必然是会多想的,但若是由旁人来提呢?”宋凝双手环住韩度月,此刻只觉得自家未婚小娘子的身子特别娇小,双手一拢就整个环抱住了,“赵雨欣是知府千金,又恰好是私家定制的第一位客人,若是她突然说不想让绣坊那边办这件事,谁又能说什么呢?”

    韩度月沉思片刻,接着眼前一亮:“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过你可要考虑周全,赵雨欣性子傲慢,这在府城几乎是人尽皆知,若是因为这件事而得罪了她,那你之前所做的努力可就要白费了。”宋凝微微勾唇,虽然知道韩度月定然能处理好这件事,但还是忍不住开口叮嘱。

    韩度月笑着点头:“你放心,赵雨欣虽然傲慢,但相处起来并不困难,我会把这件事处置好的。”

    “那我就放心了,”宋凝深吸了口气,仿佛嗅到韩度月身上淡淡的清香,一时间他不禁有些喉咙发紧,“小月,我帮你出了这个主意,你要怎么回报我呀?”

    韩度月回头瞥向宋凝:“你想要什么回报啊?”

    宋凝没说话,只是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角,然后目光落在韩度月殷红的嘴唇上<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等看懂了宋凝的意思,韩度月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想要从宋凝腿上站起来,可谁知宋凝的另一只手正环着她的腰,这么一用力,再被反弹,反倒更往宋凝怀里进了少许。

    韩度月更加害羞,稍微挪动了两下,这才总算脱离宋凝站了起来,只是宋凝的处境就很尴尬了。

    本就已经有些意动,再被韩度月这么磨蹭了几下,这下除了喉咙发紧,宋凝身上某个地方也开始有些发紧了。

    “你还要喝雪梨汤吗?我再去帮你盛一碗吧。”韩度月察觉到不对劲儿,简直又是尴尬,又是羞窘,正想要找个借口逃离现场,却被宋凝拉住了手。

    韩度月没有用力挣开宋凝的手,但也不好意思回头去看他,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自己的脚尖上。

    宋凝慢慢站起身,双手放在韩度月的肩膀上,让她转过头正对着自己,摇曳的烛光下,韩度月好像被完全包裹在一个阴影里,温暖又让人觉得安心,但似乎还有少许的慌乱。

    “小月,”宋凝轻轻唤了一声,声音里似乎带着少许沙哑,“等到来年,咱们便成亲吧。”

    这话的内容太过出其不意和叫人震惊,韩度月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宋凝,就见他黝黑晶亮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里面写满了深情和认真。

    韩度月张了张口,几乎是下意识地吐出一个字“好”,等她意识到自己的答案后,顿时脸色爆红:“我……我有点像喝一碗雪梨汤,就先……”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觉得眼前的阴影更浓了,因为宋凝直接压了下来……

    直到第二天迷迷糊糊地睡醒,韩度月都还有些茫然,昨个儿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那样呢,真是……真是太让人难为情了……

    而且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宋凝似乎连成亲的日子都给定下来了?

    “二月初二,龙抬头,是个好日子,而且我之前已经请先生帮忙看过了,日子和你我的生辰八字都很合,也是个黄道吉日,不如就定在这一天吧。”当时宋凝好像就是这样说的。

    当时韩度月被宋凝弄得有些发晕,完全没有多余的思考能力,此刻回想起这句话来,不禁有捶床的冲动,宋凝这绝对是早有预谋,不然怎么会还请了先生看日子?

    不过……好像过了年,自己也才十四岁啊,自己之前说的明明是等到十五岁,再嫁给宋凝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韩度月又回想起了宋凝昨晚上说的一句话:“我知道你还小,有诸多顾虑,我一定会小心照顾你的身体的。孩子的事,我们日后再考虑,但是我现在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

    韩度月捂住脸缩进薄毯里,小心什么啊小心,这让她以后怎么纯洁正直地面对宋凝啊,她记得以前宋凝不是这样的啊,呜呜……

    “小月,你醒了吗?”就在韩度月脸色爆红,努力当缩头乌龟的时候,门外却传来宋凝温柔、且刻意放轻的声音。

    韩度月浑身一僵,脸上更是如火烧一般,她真的是羞于见人了啊。

    不过最终韩度月还是被宋凝温柔地从薄毯下面挖了出来,然后温柔地抱去了饭厅,韩度月觉得整个过程中她已经浑身僵硬,估计脸上的表情都是呆滞的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好了,可以吃了,”宋凝把碗筷摆在韩度月的面前,含笑道,“这是我亲手熬的粥,希望可以合你的胃口。”

    韩度月快速地瞥了宋凝一眼,见他的神色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心下这才略微松了口气,可谁知宋凝的下句话就是:“等我们成亲之后,我每日都为你准备早饭,你说好不好?”

    这话惊得韩度月险些把刚拿起来的汤匙直接丢回到碗里去了,这问题,让她这个单纯、又害羞的人怎么回答啊?

    宋凝宠溺一下,大概也意识到韩度月对这种话题非常害羞,便也不再多说,只不住地往韩度月面前的小碟子里夹菜。

    吃着宋凝亲手做的早饭,面对着宋凝柔和到不可思议的神色,韩度月终于慢慢回过神来,她虽然觉得十四岁确实太早了一些,但只要稍加注意,应该也没什么,况且……宋凝对这件事又是如此地期待。

    韩度月咽下一口粥,又偷偷地看了宋凝两眼,这才低声问道:“宋凝,成亲的事,你需要和你的父母商量一下吗?”

    听到韩度月主动提起这件事,宋凝眼睛一亮,神色愈发柔和:“这是自然的,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来办便是了,至于伯父、伯母那边,我也会尽快按照礼数将此事与他们商量好的。”

    “那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事情?”韩度月含羞问道,说起来她觉得自己的性格应该是那种很干脆的,可是碰上了这样的事情,还是难免会有些放不开啊。

    宋凝宠溺地笑道:“你要做的呀,就是安安心心地等着嫁给我。”

    韩度月再度被打败了,索性低头拼命吃东西,心里也是转移注意力地开始思索该怎么请赵雨欣帮自己的忙。

    以赵雨欣那样的个性,只怕十分厌恶被人利用,所以如果韩度月什么都不同她说,只是设计好陷阱让她往里跳的话,就算眼下她不会发现什么,但谁知道日后这件事会不会成为惹怒赵雨欣的导火线?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巧合,未来是谁都无法预料的,在已经和赵雨欣关系缓和的今日,韩度月不想冒这样的险。

    况且眼下韩度月也真不觉得赵雨欣有多么讨厌,有些手段还是不要用到这人身上的好。

    那么以赵雨欣的性格来看,最好的方式或许就是直接将这件事告诉她,然后请她帮忙了,只是以她现在和赵雨欣的关系,对方有可能答应帮忙吗?

    韩度月拖延时间似的把这个问题来回又想了一遍,然后终于看到宋凝擦干净嘴角,站了起来:“你慢慢吃,我先过去送月阁瞧瞧,至于护院的事,我会尽快办妥的。”

    “好,辛苦你啦。”韩度月回过神来,仰起头看向宋凝。

    “如果遇到什么事情,随时都可以过去找我,要知晓在我心里,你才是排在第一位的。”宋凝揉了下韩度月的脑袋,又叮嘱了两句,这才含笑离开了。

    韩度月低头看了眼已经喝了一半的粥,突然觉得也许早点嫁给宋凝其实也挺好的,这样被一个人宠着的感觉,实在让人抗拒不起来啊。
正文 478|坦诚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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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送上拜帖后的一个时辰,便接到了赵雨欣的回帖,而且还有跟来的马车,说是直接请韩度月坐赵家的马车过去。

    如果是之前,赵雨欣估计首先要将韩度月晾一晾,然后再来个下马威,而现在她竟然还派了马车过来,直到坐进了那架马车里,韩度月才恍然觉得,赵雨欣似乎确实不是一个很难相处的人。

    到了赵家,这次赵雨欣也不是在花厅接待的韩度月,而是直接叫下人将韩度月带去了她的院子。

    “赵小姐。”韩度月走进屋子里的时候,看到赵雨欣正缩在里屋看什么东西,走进了才发现是在看书。

    赵雨欣回头看了韩度月一眼,还朝她招了招手:“你先坐吧,先等等我,我马上就看完了。”

    韩度月点头坐下,将屋子里扫了一圈才发现赵雨欣的闺房里竟然一个服侍的人都没有,她起先还以为是因为赵雨欣的性格使然,不喜欢有人在旁服侍,所以才让下人在门口守着。

    可坐了一会儿,就意识到不对劲儿了,因为从赵雨欣的表情来看,这很明显就是小孩子偷看口袋书,担心被家长发现,所以在偷看的时候找人在门口把风的节奏啊。

    韩度月轻咳一声,见赵雨欣的脸上不时地浮现出陶醉的笑容,忍不住问道:“赵小姐,你在看什么书呀?”

    赵雨欣抬头看了韩度月一眼,又下意识地往外屋看了一眼:“是我叫青芽帮我买的,你要看吗?”

    “我能看看吗?”韩度月倒是有些感兴趣这里的大家小姐们,都喜欢看什么样的书。

    赵雨欣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有些不情不愿地把书递给了韩度月,还叮嘱道:“你可要仔细些,别把我的书扯坏了。”

    韩度月笑着点头,把书接过来一看,发现书皮儿上竟然连名字都没有,翻开一页,就到了正文了,不禁问道:“这本书怎么没有名字吗?”

    “这种书,当然没有名字了,”赵雨欣倒是丝毫不觉得奇怪,她大概以为韩度月也是同道中人,说起这个,还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这本书里讲的是李家大小姐与刘书生之间的事,你是不是没有看过?”

    韩度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她确实是没有看过,而且为什么听了这句话,她竟然会下意识地联想到《西厢记》、《牡丹亭》,甚至是《红楼梦》?

    “我就知道乡下定然是没有这样的书可看的,”赵雨欣用怜悯的目光看了韩度月一眼,又兴致勃勃地道,“这本书简直太精彩了,李家大小姐与刘书生情投意合,虽说门第相差甚多,但李家大小姐却没有因此而嫌弃刘书生<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而且刘书生的才华也着实了得,这次上京赴考他定然能够考中状元的,到时候他们就可以……”

    韩度月听得都有些恍惚了,这种越来越像清晰的《西厢记》既视感是怎么回事?而且赵雨欣语气里那股浓烈的艳羡又是怎么回事?

    “赵小姐。”韩度月咽了下口水,声音虚弱地叫道。

    赵雨欣停下讲述,不解地看向韩度月。

    “赵小姐,你平日里看的都是这样的书吗?”韩度月觉得自己突然有些不适应这个时代了,难道这里的大家小姐心里其实也都希望自己能够经历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吗?

    可是大小姐看上穷书生什么的,为什么让韩度月联想到了在现代时,校园里的乖乖学霸女看上打架小混混的配对方式?

    赵雨欣这时候似乎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份,压低了声音,道:“这件事你千万不要说出去,知道了吗?我……我也就是闲来无事,随便看两眼罢了。”

    “赵小姐放心,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和旁人说的,”韩度月无权干涉赵雨欣的个人爱好,索性直接转移话题,“其实我这次过来,是有一件事想请赵小姐帮忙的。”

    赵雨欣恋恋不舍地把还没看完的书重新藏起来,再和韩度月说话的时候,兴致就不那么高了:“什么事啊?该不会是衣裳不能按时做好了吧?”

    韩度月见赵雨欣这个样子,一时之间也有些犹豫了,如果赵雨欣心情好的时候,估计这事儿很容易便能成了,可眼下她显然没有刚刚那么高兴,而且又是自己搅了她的好兴致……

    韩度月转了转眼珠子,心里突然就有了主意:“赵小姐,你很喜欢看刚刚那样的书吗?”

    “你难道不喜欢看吗?”赵雨欣反问,她觉得像她这个年纪的,应该都喜欢看这类书才是,上次在一次宴会上,她还听到邻桌的几位小姐在讨论这些呢。

    这个问题让韩度月有些囧,因为她早就过了喜欢这类小说的年纪了啊,但嘴上还是含糊地道:“恩,其实我也挺喜欢的,而且我还看过不少呢,除了小姐和书生的故事,我还知道小姐与大侠、小姐与将军……的故事呢。”

    其实更多的应该是灰姑娘和各大高富帅的故事才对,但赵雨欣身为大户人家的小姐,想必对灰姑娘的故事并非那么感兴趣,毕竟代入感没有那么强。

    本来兴致欠缺的赵雨欣在听了这番话后,眼睛都亮了:“你刚刚还不肯同我说,显然是故意瞒着我的,我就说你肯定也喜欢看这些树呢,那你快同我讲讲,你看的都是什么样的?”

    韩度月心下很是无语,但还是仔细想了想,挑了个在现代几乎人尽皆知的故事,又稍微改动了一下背景和角色,然后讲给赵雨欣听。

    说起来韩度月并不是那种很会讲故事的人,但可能赵雨欣对这一点要求不高,更在意的是故事的内容,所以过程中听得很是津津有味。

    等一个故事讲完,赵雨欣几乎是用崇拜的目光看着韩度月:“小月,你这是在哪本书里看到的?那本书还在吗?”

    当然不在了,应该说那本书根本就没在这里存在过啊,韩度月摇了摇头:“我也忘了是什么时候看的了,那本书可能也已经不在了吧<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你怎么能这么不小心,连这样的书都能弄丢了。”赵雨欣谴责似的看向韩度月。

    韩度月微微一笑,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虽说书是找不到了,不过那些故事都记在这里呢,若是赵小姐真的喜欢,以后我得空讲给你听便是了。”

    “那你可要记得这句话。”赵雨欣毫不客气地收下了这句话。

    韩度月见赵雨欣的情绪不错,这时候才道:“对了,我之前还说要请赵小姐帮忙呢,是这样的……”

    毕竟之前已经想好了方案,所以这时候韩度月也没瞒着赵雨欣,直接把事情前前后后仔细说了一遍,最后语气诚恳地道:“刘掌柜那样的人,也不是不好,所以我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就和刘掌柜闹僵了,可我又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法子,所以只能请赵小姐帮忙了。”

    “那我能做什么?”赵雨欣有些不明所以。

    韩度月索性直白地道:“我是想请赵小姐在刘掌柜面前提一提,便说不想让自己的衣裳经过绣坊那边,或是想想请了帮你做衣裳的绣娘来府上,至于各类材料,也是你来提供,或者是类似的话就成。当然,我也不可能真的让赵小姐这样做,只是嘴上这样说说罢了。”

    赵雨欣闻言斜眼瞥了韩度月一下,语气有些不高兴:“这意思,就是让我来演个黑脸喽?”

    “确实就是这个意思,”韩度月心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坦率地道,“我知道这件事定然会让赵小姐很为难,所以赵小姐如果不愿意,也是应当的,不过我希望不要因为这件事而让你对我生厌,你只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便是了。”

    赵雨欣冷哼一声,瞪着韩度月道:“你本来就很让人讨厌。”

    “……”韩度月无话可说,或者她能说其实她也挺讨厌赵雨欣的吗?“刚刚是我唐突了,还请赵小姐不要介意,我刚刚说的那个……”

    韩度月刚想转移话题,就听赵雨欣撇着嘴吐出两个字:“算了!”

    算了?什么算了?难道因为不想帮自己这个忙,所以两人就此绝交了?韩度月有些愣然地看着赵雨欣,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是该把她的话询问清楚,还是直接起身走人了。

    “我要一套专属于我的衣裳,要和之前那套不一样的,而且要一个月之内做好。”赵雨欣继续撇嘴,语气强硬地道。

    韩度月愣了一下,等明白过来赵雨欣的意思,脸上不禁露出灿烂的笑容:“好,等回去我便帮赵小姐设计衣裳的样式,如此就多谢赵小姐了。”

    “哼,要不是因为你会画花样子,又能说出那么好听的故事,我才不帮你呢,”赵雨欣傲娇地冷哼一声,不过看起来并不像是真的在生气,“你以后有空记得常过来找我,把你之前看的那些书说给我听,听到了吗?”

    韩度月现在对赵雨欣的这种说话语气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可以自动翻译成正常语气,所以听到也不会觉得心里不舒服了:“我知道了。”
正文 479|赵家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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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你不要总是叫我‘赵小姐’,这样太难听了,”赵雨欣微微扬着下巴,尽量表现出自己知府千金的高傲,“你就直接叫我雨欣好了,我不会嫌弃你的。”

    韩度月继续笑着点头:“雨欣,这次真的谢谢你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哼,如果是我的话,遇到刘掌柜那样的人,便直接把她赶走了,”赵雨欣喝了口茶,继续与其傲慢地道,“不过是个帮人做事的,做了几次主,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不成?”

    “可是毕竟是跟着宋凝干了好几年的人,我也不好对她做什么。”韩度月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道,我当然知道你会这样做,不然的话,也不会来请你帮这个忙了。

    两人又就此事聊了几句,之后赵雨欣便又拉着韩度月讲了一个故事,眼瞧着时间差不多了,韩度月刚打算起身告辞,就见一个中年妇人走了进来。

    “大小姐,夫人那边得知您这里来了客人,便叮嘱奴婢叫厨房多准备了些午膳,眼下饭菜已经备好,夫人叫奴婢过来请大小姐和贵客过去呢。”来者是知府夫人的陪嫁丫鬟灵心。

    赵雨欣看了韩度月一眼,微微皱了下眉头,不过嘴上还是应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母亲那边吧,我收拾一下就带她一道过去。”

    “如此奴婢就先告退了。”灵心行礼退了下去。

    等她一走,赵雨欣就忍不住抱怨道:“我娘也真是的,就会多管我的事情,我明明都没和她说今日我这边有客人啊。”

    韩度月误以为赵雨欣这是不希望自己接触她的家人,主动起身道:“我突然想起来家中还有些事没有处置,或许不能与夫人、还有你一道用午饭了。”

    刚刚两人还闲聊着呢,现在又突然说有事,赵雨欣就算不聪明,也能明白韩度月的意思,摆手道:“我不是不欢迎你,只是我娘的性子有些……我是怕你会不习惯,不过既然我娘已经遣了下人过来,你要是再走就不好了,待会儿你就和我呆在一起就行,不用太紧张。”

    你不知道你越是这样说,我就会越紧张吗?韩度月有些无奈地看着赵雨欣,却只能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待会儿我不会乱说话的<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两人简单收拾一下,便一道去了知府夫人的院子,等到地方的时候,饭菜已经摆上桌了,只是赵夫人还没有过来。

    “我娘习惯用膳前先喝一碗羊奶,大概待会儿才会过来,咱们先坐吧,”赵雨欣拉着韩度月坐下,皱着鼻子道,“我觉得羊奶难喝极了,之前我娘还说让我也喝呢,不过我可受不了那个味道。”

    韩度月微微一笑,有些拘谨地小声道:“羊奶补身健体,女子喝了还能美容养颜,是很好的补品。”

    “那我也受不了啊,那味道太重了。”赵雨欣的鼻子皱得更厉害了。

    韩度月见眼下正主没来,也不能开始吃饭,索性给赵雨欣科普起来:“羊奶的味道确实很重,但只要在煮羊奶的时候,在里面加入几粒杏仁,或是一小包茉莉花茶,就可以基本去除羊奶本身的膻味了。如果你喜欢甜,还可以加入一勺蜂蜜、或是白糖。”

    “真的吗?”赵雨欣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当然了,你下次试试就知道了,”韩度月认真点头,又提醒道,“不过任何事情都要把握好度,羊奶虽然对身体有诸多裨益,但也不能饮用太多,羊奶性热,若是饮用过多,有可能会上火,而且你的身体不需要这么多的营养,喝得太多也吸收不了啊。”

    赵雨欣听得若有所思,对这件事也有了些兴致:“那我待会儿就去试试去,如果真的好喝,那我也要喝。”

    两人正闲聊着,就听一个柔和的声音传来:“雨欣,你在同这位小姐说什么呢,讲的这样兴致勃勃的。”

    韩度月闻声忙站起身,一回头,就见一个衣着庄重的妇人正面带浅笑走过来,应该就是赵夫人了。

    “娘,你来啦,我刚刚在和小月说起羊奶的事儿呢,”赵雨欣也站了起来,笑着帮两人介绍道,“娘,这就是韩度月。小月,这就是我娘。”

    韩度月正了正神色,态度有礼但不显卑微地行了礼:“见过赵夫人。”

    “原来你就是小月,我之前时常听雨欣提起你,平日里她定然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赵夫人在主座坐下,又对两人道,“坐下吧,小月你第一次来家里吃饭,不必觉得拘束。”

    韩度月等赵雨欣坐下了,这才跟着坐下,含笑道:“赵夫人说笑了,赵小姐性子直率爽朗,我很喜欢呢。”

    “既然是雨欣的朋友,你也不必叫什么夫人了,若是你不嫌弃,便称呼我一句伯母吧。”赵夫人对下人比了个手势,下人们便开始往桌上上菜,看起来训练有素。

    这是韩度月第一次见到赵夫人,不过短短时间,她已经看出这位赵夫人定然是个为人精明,善于管家的人,所以韩度月才更加觉得奇怪,这样一个精明的人,为什么会在第一次见面,就对自己表现出不小的好感呢?

    一见面就叫自己“小月”,还让自己称呼她为“伯母”,这表现似乎有些和她的身份不太相符吧?而且韩度月可不信这人不知道自己是农家女的事情呢。

    既然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么作为一个自持身份的贵夫人,就算不表现出厌恶和轻视,但似乎也不应该表现得这么热情吧。

    韩度月一顿饭吃得都很是小心翼翼,因为她有些搞不懂这位赵夫人留自己在赵家吃饭的缘由,也不是太清楚这个人对自己究竟是不是真如表面上的这般热情<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不过不得不说,知府家的饭菜就是好吃,虽然吃得有些拘谨,但这并不影响韩度月品尝美食的味道,所以一顿饭吃得也还算愉快。

    等到饭后,桌上的残羹冷炙被撤下去,赵夫人并没有急着赶两人走,而是便喝茶,便道:“雨欣,我记得你上次说想要学画花样子,正巧我这几日新得了几张不错的花样子,叫灵心带你过去瞧瞧吧。”

    赵雨欣眼前一亮:“好呀,小月要不要也过去看看呀?虽说可能没你画出来的好看,但多瞧瞧总没坏处嘛。”

    没等韩度月作答,就听赵夫人笑着道:“你这丫头,难道做什么都要拉着小月不成?你还是让她在这里歇歇吧。”

    韩度月看了赵夫人一眼,隐约觉得赵夫人这是在故意支开赵雨欣,便也配合地道:“你先去看吧,我刚刚吃的太饱了,都有些直不起腰来了。”

    “那好吧,那你在这儿等着我,我马上就回来。”赵雨欣撇撇嘴,起身跟着灵心去了。

    等她出去了,赵夫人也放下了茶杯:“小月,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刚刚已经叫了好几遍了,这个时候倒是知道问了,不过韩度月的答案只能是:“赵夫人不嫌弃就好。”

    “说起来雨欣的性子自幼便和其他女子不同,性子太过活泼,又因一直被宠着,才会越发地性子傲慢起来,”赵夫人淡淡点头,话家常似的开启了一个话题,“所以她自幼便没有什么朋友,更鲜少在我面前提起谁,不过最近她却常提起你的名字。”

    说到这里,赵夫人目光锐利地看了韩度月一眼,这目光只有严厉,看不出好坏。

    韩度月微微垂着头,闻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只是浅笑。

    “从前雨欣从来不喜欢女工之类的东西,我就算请了府城最好的师傅,也难让她多绣几针,可是之前她却主动提起,要学画花样子,”赵夫人移开目光,眼睛落在自己的茶杯上,“之前我说让她学习管家,她也不肯,可昨晚突然又说想跟着我学习如何持家,这倒是让我吃惊不小。”

    韩度月隐约猜到赵夫人究竟要说什么,不过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赵夫人重新看向韩度月,不过这次的目光却是柔和多了:“有些话我说了,你也不必多想,其实最初我听到雨欣提起你的时候,只是对你的厌恶和埋怨,说你竟然让她当众丢了丑,所以一定不会饶过你。雨欣的性子我是知晓的,她平日里似乎谁都不放在眼里,但其实也是不想多做计较,就算一些事让她当时十分在意,但一般过几日也就忘记了,可是那段时间她却常常提到你。”

    韩度月有些汗颜,不过也算是预料之中,毕竟就在不久之前,她和赵雨欣的关系还属于水火不容的那种呢。

    “当时我便想着,也不知是哪家小姐,竟然能让雨欣如此气愤,还说出这种话来,”赵夫人淡淡一笑,顿了一下,又道,“可是才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当她再提到你的时候,竟已经完全改变了态度。虽说她的眉头还是皱着的,但其实已经没有多少厌恶了,她说她没想到你竟然能画出那么好看的花样子,还说让我教她画花样子。”

    这应该是在自己说出那些花样子都是她画的之后吧,韩度月默默地想着。
正文 480|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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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我便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让她如此佩服,”说到这里,赵夫人的脸上流露出少许歉疚之意,“所以我便着人打听了一下,知晓了一些有关你的事情,还请你见谅。”

    这种事说不上对错,如果换做是韩度月,她估计也会好好调查一下对方,不过听到有人调查自己,说心里一点儿感觉都没有,那也不现实,韩度月淡淡地道:“这并没有什么。”

    “从小到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人对雨欣的影响这样大,”赵夫人淡淡一笑,态度倒是还算坦诚,“我最初还有些担心这对雨欣来说不是一件好事,不过今日见了你,我倒是放下心来了。雨欣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很高兴。”

    韩度月彻底明白过来,怪不得赵夫人之前会故意留自己在这里吃饭,原来就是为了和自己说这些啊。

    “赵夫人言重了,我想赵小姐也不过是随口一提罢了,我对赵小姐也不可能真的有那么大的影响。”韩度月这话应该算是在谦虚吧?不过她总觉得这件事不是什么好事啊,如果她对赵雨欣真的有这么大的影响,只怕不管好坏,赵夫人都会很看不惯她吧?

    这对韩度月来说,真不是一件好事。

    赵夫人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竟然问起了宋凝:“我听说,你与宋三公子身上有着圣上亲赐的婚事,能嫁给他,可真是好福气。”

    “赵夫人说笑了。”韩度月也觉得能嫁给宋凝确实是好福气,不过赵夫人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个?

    赵夫人目光深邃地看了韩度月一眼,语气听起来似乎还算轻快:“宋凝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作为,着实是年少有为。说起来你家在乾阳镇,想必也是知晓的吧?毕竟几年前乾阳镇的夜市,便他出的主意,当时他还曾为此事来找过外子呢。”

    这件事韩度月当然知道,说起来当初提出这个想法的人还是她呢,不过她还是不太明白赵夫人为什么会提到这些<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说起来当初我对宋凝那孩子也是十分满意的,他年岁不大,却十分沉稳,懂得包容人,只可惜……”赵夫人解惑似的,终于把话说到了点子上,“不过雨欣对这件事却是毫不知情的,她那样的性子,哪里能想得到这些事啊。”

    韩度月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忍不住嘴角抽搐,听赵夫人这意思,她似乎当初还打了让宋凝做赵家女婿的主意?那如此说来,赵雨欣岂不是差点成了自己的情敌了?

    “瞧我,想到些往事,便随口提起来了,让你见笑了,”赵夫人笑了笑,像是刚刚那些话都是无意中说出来的一般,“说起来雨欣这孩子自幼性子刁蛮了些,不过也是绝没有什么坏心思的,你能愿意包容她,也是她的荣幸,我只是希望你们两个能好好的,别因为什么不必要的事生出误会来就好了。”

    韩度月恍然,赵夫人说了这么一大堆的话,其实想表达的意思无非就是两个:第一,她很乐意看到自己的闺女和韩度月做朋友,也很喜欢韩度月;第二,她不希望因为一些没实现的事情,而影响自己闺女和韩度月的关系。

    至于这些话中有没有包含着,自己心仪的女婿竟然被一个农家女给抢了的遗憾,韩度月就不得而知了。

    “赵夫人多心了,有些事既然已经过去了,就算有人有心提起来,又能如何呢?不过都是往事罢了,”韩度月大抵猜到赵夫人是担心自己与赵雨欣之前会因为某些往事而产生误会,但她真心觉得赵夫人这明显是多虑了,不过从这方面来说,也足见这人的心思有多细了,“况且我觉得赵小姐性子率真可爱,并非什么刁蛮之人,自然是无需我包容忍让什么了。”

    赵夫人对这答案还算满意,含笑纠正韩度月的称呼:“瞧你这丫头,刚刚还叫‘伯母’呢,怎么现在又变回‘赵夫人’了?”

    听这话的意思,算是初步认可自己了?韩度月心里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有一定要被这人认可的必要,不过表面上还是淡淡笑着道:“是我刚刚叫错了,还请伯母见谅。”

    “我记得有次雨欣在提到你时,还曾提起过玉屏郡主,如此说来,你与玉屏郡主也是相识的?”赵夫人端起茶杯小酌了一口,似不经意间问起这个问题。

    第一次见面就问这么多的问题,就算知道对方是出于为闺女的考虑,韩度月也还是难以接受,当下便收起笑意:“我与玉屏郡主的事情,她之前专门交代了我,叫我不要在外面提及,所以还请伯母见谅了。”

    韩度月觉得有些无语,又不是她非要扒着赵雨欣不放,赵夫人至于这么警惕吗?先调查了自己不算,还当面说了这么多有的没的,眼下甚至还问到了玉屏郡主,这可真是……

    难道赵夫人还真以为是自己在算计赵雨欣不成?

    赵夫人被噎了一下,不过神色倒是没怎么改变,反倒更多了些笑意:“你确实是个好孩子,不骄不躁,不卑不亢,这下我也是彻底放心了。”

    韩度月哑然,难道刚刚这人说了这么多,原来都是在试探自己的?

    先在吃饭的时候表现出很明显的好感度,好让自己放松警惕;然后两人独聊时,又拼命强调自己对赵雨欣的影响力,看自己是否会得意;接着又故意提起有关宋凝的事情,大概是想看自己是否会表现出敌意,最后还问起了玉屏郡主……

    这下子韩度月是真的有些不高兴呢,就算心思缜密,但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韩度月端起茶杯默默喝茶,一时间都不想搭理赵夫人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确实是我唐突了,还请韩姑娘见谅,”赵夫人轻叹了口气,语气十分诚恳地道,“雨欣这丫头的性子我十分了解,若是不相熟的,她定然是半点面子都不肯给对方留的,但若真是将你当做朋友了,那便会对你掏心掏肺地好,我也是……哎,说到底还是我举止不妥,还请韩姑娘不要同我计较。”

    韩度月正犹豫着这时候是不是要开口,就见赵雨欣拿着几张纸风风火火地进来了:“小月,你看我拿来的几张花样子,我觉得都很好看。”

    韩度月和赵夫人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改变了神色,赵夫人嗔怪地笑着道:“你这孩子,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行事还是如此莽撞?”

    赵雨欣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兴高采烈地把拿来的花样子递给韩度月看,又转头对赵夫人道:“娘,灵心已经答应把这几张花样子交给我了,你可不能反悔哦。”

    “既然是灵心说了给你的,我还能说什么呢?”赵夫人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灵心虽说是她的下人,但自幼一起长大,情分自然非同一般。

    这一点单从名字便能看出来了,灵心的“心”与赵雨欣的“欣”虽然只是谐音相同,但按照大户人家的规矩,已经是不妥了,但赵夫人却没有让灵心换名字,这便足以说明她对灵心的重视和宽厚。

    “我就知道娘最好了。”赵雨欣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赵夫人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也不想在这里扫了两人的兴,便道:“做了这么久,我也有些乏了,便先回房了。小月难得来一次,不必急着离开,你只管将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便是了。”

    赵雨欣和韩度月都站起身来,等到赵夫人离开了,赵雨欣这才拉着韩度月重新坐了下来:“你看这张花样子,这是竹林翠鸟,只是这花样子虽然好看,但该用什么颜色的绣线来绣呢?竹子和翠鸟的颜色相近,似乎有些不好弄呢。”

    “确实如此,不如将竹子改为桃花,红中点翠,该是不错的。”韩度月抛开之前赵夫人说的那些话,含笑与赵雨欣讨论起花样子的事来。

    两人闲聊许久,待到日头西斜了,韩度月这才起身告辞,临行前,赵雨欣主动提起之前的事情:“你放心,我明日就过去找刘掌柜,把你之前说的事儿给办了。”

    “哪里需要这样着急,眼下刚过了中秋,不在乎多等两日,”韩度月倒是不怎么着急了,私家定制本就是一月一次,眼下距离做成衣裳的日子还有一段时间呢,“雨欣,这次真的多谢你了,我之前还担心这件事会惹你生气呢。”

    赵雨欣撇撇嘴,似乎是想摆出高傲的样子来,但毕竟两人已经很是相熟,这神色反倒显得有些撒娇的味道:“我也是看在你答应帮我做衣裳的份上,才答应帮你的,这件事你可要记住了,若是敢忘了,看我怎么治你。”

    “你放心,这件事我定然不能忘的。”韩度月笑着点头。

    赵雨欣送韩度月去二门坐车,等韩度月一脚跨上马车了,赵雨欣却又出声叫住了她:“小月。”

    韩度月回头看着赵雨欣,“恩?”了一声。

    赵雨欣的目光落到旁处,犹豫了一会儿,才道:“若是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你一定要和这次一样。”
正文 481|曾经的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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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什么还和这次一样?”韩度月一时之间没有领悟这句话的重点。

    赵雨欣咬了咬唇,头一次露出有些拘谨忐忑的样子:“如果下次你再遇到什么问题需要我帮忙的,一定要如实告诉我,就算我不肯帮你,你也不能和我说假话,不能诓骗我,知道了吗?”

    最后那四个字,赵雨欣咬得很重,好像是咬着牙说的一般。

    韩度月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心下倒是忍不住一动,但还是坦诚地笑着道:“好,我知道了。”

    “那你快走吧。”得到了想到的答案,赵雨欣反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等韩度月进去马车,她便先转身往后走了。

    看着赵雨欣急匆匆的背影,韩度月渐渐收起笑意,她想起之前赵夫人说的那些话,再想到刚刚赵雨欣的态度,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真是做出了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啊。

    刘掌柜的事得到初步解决,韩度月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但随即她想到了一件更加严肃的事情,马上就到秋闱了。

    “宋凝,秋闱是在八月十八、二十一、二十四这三天进行的吧?”韩度月怕自己记错了,在吃晚饭的时候询问宋凝。

    宋凝点头:“我之前已经给小年送过去一些考试时可能用到的东西,还有一些滋养的补品,”宋凝看了韩度月一眼,补充道,“是以你的名义。”

    韩度月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自责又愧疚地道:“我真的太不合格了,之前还想着要不要过去看看小年,结果竟然到了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这件事,真是……不过真的谢谢你,不然现在送的话肯定来不及了。”

    “最近正巧赶上事儿多,送月阁三楼开张,你又要忙着私家定制的事情,会有所疏忽也实属正常。”宋凝安慰韩度月道。

    韩度月继续敲脑袋:“这些都是借口,忘了就是忘了,我真是太对不住小年了。”

    “若是真觉得对不住他,不如等他秋闱之后,过去看看他,”宋凝伸手揉了揉韩度月敲的地方,笑着转移话题,“对了,刘掌柜的事情怎么样了?赵雨欣答应帮忙吗?”

    韩度月点头:“我是直接和她说的,她虽然开始的时候表现得有些不乐意,但还是答应帮忙了,大概过几日就能把这件事解决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韩度月一件计划好了,为了尽量不给赵雨欣拉仇恨,就直接让她提出制作衣裳的材料必须由她来提供,明面上也就需要从头开始制作这件衣裳,但事实上一切还是按照之前的步骤来,只是要另外多为她做一套衣裳罢了。

    “那就好。”宋凝一直做着为韩度月摆平一切的打算,此时听她说事情已经计划好了,心里头还有些小小的失落呢。

    又过了两日,有关刘掌柜的计划便开始实施了,这件事也没赵雨欣出面,就直接是韩度月去找的刘掌柜说了这件事。

    “刘掌柜,我也不知道赵小姐为何突然会提到这个要求,只是这衣裳毕竟是给她做的,我也不好多说什么,”韩度月很是为难地开了口,因为那边已经和赵雨欣打过招呼了,所以这时候倒也不觉得心虚,“所以这次的私家定制可能就要从头开始了,既然之前是安姑娘做的,这件事我还打算交给她来做。不过毕竟这件事不是绣坊的问题,所以安姑娘那边的工钱直接由我来出便是了,也算是我表一表心意了。至于之前才派给安如初的那个小姑娘,赵小姐也说会专门派人跟着,所以还是让她回来绣坊这边吧。”

    这样既可以把材料和绣坊分开,也可以让安如初彻底和绣坊脱离关系。

    刘掌柜对这件事显然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她的第一感觉就是,韩度月会不会是为了不让她做私家定制的事情,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

    但是那位知府千金的名头她也是听说过的,据说是个十分跋扈的人,看韩度月平日里的行事风格,倒也不像是会拿那人做筏子的人,而且以知府千金的名头,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似乎也并不奇怪?

    将信将疑间,刘掌柜为难地道:“这……如此说来,我岂不是帮不上韩姑娘的忙了?”

    “刘掌柜这是什么话,只是一套衣裳罢了,送月阁其他的衣裳,还不都是你在打理着?”韩度月嗔怪地看着刘掌柜,心里想的却是,万事开头难,只要能把这一件衣裳彻底从绣坊摘出去,以后的事儿谁又说得准呢。

    不过这样的话显然是不能说给刘掌柜听的,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要安抚住她。

    刘掌柜仔细看了眼韩度月的神色,见她并不像是在说假话,这才点头道:“既然是赵小姐的意思,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只是若是韩姑娘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尽管吩咐便是了。”

    “刘掌柜的能干,我是知道的。”韩度月听刘掌柜这样说,也是松了口气。

    确定了这边的事情,韩度月又去和安如初说了这件事,眼下第一套私家定制的衣裳已经完成了大半,安如初了解事情始末后,一脸严肃地点头答应下来:“一个月的时候,足够我将这套衣裳做好,再另外做一套了,只是不知这次的花样子是怎样的?”

    “花样子我还没定下来,等定下来就马上给你送过来,你也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就算一个月做不完也是没关系的。”韩度月道。

    安如初笑着摇头:“韩姑娘放心,我心里有分寸的。”

    至此这件事情也算是搞定了,而眼下已经是八月十八了,今日便是秋闱的第一天,韩度月想着正在参加考试的小年,也没心思去管其他事情了,索性怕回家里去研究包子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包子这东西十分寻常,但这次韩度月要做的,却不是普通的包子。

    韩度月还记得她初来这里时,第一次赚了钱,一家人去吃包子的事儿,那时候小年还曾说过,等他长大了,一定要赚很多很多钱,让家人能每天都吃上包子。

    说真的,韩度月当时一点儿都没觉得那种塞满肥肉的包子有什么好吃的,但是她却知道,那在当时的小年看来,一定是天底下最美味的东西了。

    而这次韩度月要做的,就是那种塞满肥肉的包子。

    之前韩度月忘记了小年参加秋闱的事情,心里很愧疚,所以才想到等秋闱过后,他去看望小年的时候,一定要做一次和当初味道一样的包子给他。

    同样味道的包子,是为了告诉小年,不管他考不考得上举人,他们都会一直支持他,他们都是最亲近的一家人。

    就像当初一家人一起吃过的包子,这里的一家人请把江守仁排除在外,就算隔了这几年的时光,包子的味道依然不会改变,而他们也永远都是最最幸福的一家人。

    这样的做法好像确实挺煽情的,但至少韩度月的想法确实如此,不管小年能不能考上,他在她的心目中都是最乖巧懂事的弟弟,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或者该说,韩度月也是想用这种方式提醒小年,既然努力奋斗的目标就是为了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不如时刻享受当下,千万别把自己的初心给忘了,反而本末倒置了。

    而就是在韩度月潜心研究煽情的肥肉包子的时候,玉屏郡主的来信翩然而至,韩度月擦擦手上的面粉,小心翼翼地捧起了信。

    信上,玉屏郡主先对韩度月致以最诚挚的问候,然后表示韩度月送去的月饼,她有幸每一个都品尝了一口,然后整整两天几乎没吃下去饭。

    看到这里,韩度月忍不住笑了,面对那么难吃的月饼,玉屏郡主竟然能做到每一个都尝过,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好奇心呐。

    信上还说,她希望韩度月不要再做这种可怕的东西了,就算做了,也千万不要再给她了。

    再接着,玉屏郡主说到她的嫁衣已经做好了,虽说这衣裳应该等到成亲那日再穿,但是因为衣裳实在太美了,所以她没有忍住,偷偷地试了一次。

    在穿上那套衣裳后,玉屏郡主觉得自己简直成了这世上最美的人,韩度月想象了一下玉屏郡主穿上那套嫁衣的样子,也觉得那大概会是世上最美的人了。

    信的最后,玉屏郡主写着:“这是你为我所画的衣裳,我想就算过了那一日,我也会一直珍藏,不过此刻我真的希望你就在眼前,可以做第一个看到我穿上嫁衣的人。”

    这话简直太煽情了,韩度月差点就被玉屏郡主感动了,不过幸好她及时收起了情绪,因为她知道,玉屏郡主真正希望第一个看到自己穿嫁衣的人,肯定不会是她啊。

    不过在给玉屏郡主的回信上,韩度月还是很积极地表示了,她一定会提前赶过去,在玉屏郡主成亲那日,做第一个看她穿上嫁衣的人。

    至于有关月饼的事情,韩度月觉得如果她下次再做出什么好玩的东西,肯定很乐意继续请玉屏郡主一起分享,所以就没给出回答。
正文 482|一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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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起来宋凝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回过家中了,就连八月十五都没有回去,因为于他而言,那个家根本不算是家,那里没有丝毫温暖,反倒让人觉得冰冷和疏离。

    不过在八月二十三这日,他却提着些东西回了宋府,那时候宋渊正巧出门找老友饮酒对诗去了,只有张月莲一人在家中。

    乍一从下人口中得知宋凝回来的消息,张月莲还有些发愣,接着便有些动气了:“先前我到处都找不到他,眼下他倒是知道回来了,就说我还在忙,不想见他。”

    想起之前的事儿,张月莲便是气恼不已,她不过是想帮娘家兄长要几张花样子罢了,结果非但没有达成目的,还被韩度月那个卑jian的农家女羞辱了一道,甚至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丝毫不顾及自己的感受。

    结果她不但在兄长面前失了言,甚至连丈夫都因此而愈发冷落她了,张月莲只要一想到这件事,便气得咬牙切齿,这时候听到宋凝回来的消息,自然是不想见这人的了。

    但这份怒气没能维持到下人退下去,就因为另一件事而消散了不少。

    眼下家中每月只有一百两银子的开销,这些钱花在吃穿用度上就已是捉襟见肘了,宋渊还要拿这些银子去请那些所谓的老友喝茶吃酒,再加上府中那几个颇得宋渊宠爱的妾室,每月最后能落到张月莲手中的银子自然是寥寥无几。

    若非她手上还有两间铺子在,只怕早就被饿死了,不过就算没被饿死,这日子也是很不好过的。

    这样的日子最初张月莲觉得简直过不下去,几次都想把宋凝这样不孝的行为给说出去,但又担心宋凝会恼羞成怒地把给家里的银子变成十两、一两,这才一次次地忍住了。

    虽说眼下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但每每想起这件事,还是会觉得十分气愤,被自己的儿子这样对待,她这做母亲的可不只是心寒。

    而眼下宋凝竟然主动找上门来,那她是不是该……

    “先等等,”张月莲放下手中五百文钱买来的,已经用了近半个月的胭脂,叫住了快要退出去的小丫鬟,“先不要急着过去,让他先等着吧。”

    虽然有些改变了主意,但张月莲也不想就这么轻易地去见宋凝,让他多等一会儿也是应该的。

    小丫鬟不知道夫人为何突然就改变了主意,但想到夫人的脾气一向不好,也不敢多问什么,应了一声后,便退了出去<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另一边,宋凝正坐在花厅里悠闲地喝茶、看书,他之前便料到自己可能要等上一些时候,便将这几日在看的书也一并带了过来,这时候正好可以静下心来读一读。

    这一读就是半个时辰,宋凝看得有些累了,便放下书起身走到窗边,看外头已经有些泛黄的树叶。

    站了片刻,才瞧见自己的母亲踩着看似悠闲的步子慢悠悠地走过来,但若仔细看去,便会发现她的步子一点儿都不悠闲,反而显得有些凌乱。

    张月莲走进花厅,看都没看宋凝一眼,直接在主座上坐了下来,眼睛瞥见一旁桌上尚未合上的书,心里头的火气顿时又涨了几分。

    不坐在这里乖乖地等着她,竟然还敢看书,真是岂有此理!

    宋凝似乎完全没感受到从张月莲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怒气,慢悠悠地坐回去后,竟又捧起书开始看起来,仿佛这花厅中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张月莲忍无可忍,咬着牙拍了下桌子,震得上面的茶具发出细微的声响:“真是放肆,你难道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母亲的吗?”

    宋凝这才抬头看向张月莲,脸上很明显地带着些讶然:“母亲是何时过来的?怎么也不叫儿子一声,孩儿方才因不知母亲何时会过来,便随手拿了本书看,结果看书看得入迷,一时间竟没有注意到母亲,还请母亲见谅。”

    言下之意,如果不是因为你让我等了这么久,我也不会看书,那就不会因为看书入迷而没注意到你的到来,所以归根结底这也不是我的错啊。

    张月莲气得不行,但想到自己刚刚的打算,终还是把满腔的火气暂时往下压了压:“你今日怎么想到回来了?该不会是遇到了什么处置不了的事,所以才想着回来找我的吧?”

    “孩儿这次回来,确实是有事要与母亲商议。”宋凝点了点头。

    张月莲对于宋凝这么直白的承认有些诧异,不过心下也因此又多了几分底气,微微扬起下巴道:“究竟是什么事?”

    “孩儿与小月的亲事,定在明年二月初二,到时候亲事的操办,还要请母亲费心了。”宋凝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明了来意。

    张月莲被这话吓了一跳,表情一下子近乎狰狞:“什么?你明年就要与那个农家女成亲?这……这件事我不同意!”

    宋凝对张月莲的回应早有预料,闻言也只是慢条斯理地问道:“母亲为何不同意?是因为小月的年岁还小吗?只是女子十四岁出嫁,在府城也并不算是什么稀奇事吧?”

    “自然不是因为这个,韩度月刁难无礼,我决不答应让她进我们宋家的大门!”张月莲只要一想到日后要和韩度月那样无礼的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便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其实张月莲也不是不想以自己长辈和婆婆的身份去对付韩度月,实在是韩度月那小妮子太厉害了,每次都能把她气得没话说,好几天缓不过来。

    所以现在张月莲是宁愿躲着这人不见,也不想和她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宋凝的目光里多了些不悦,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十分平静:“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母亲是在质疑圣上的赐婚吗?若是我与小月一直不成亲,只怕对圣上那边也不太好交代吧?”

    张月莲最怕的就是听到“圣上赐婚”这几个字,因为如果是其他的话,她或许还可以反驳一下,但是对于圣旨,就算是借她一万个单子,她也不敢说出一丁点儿的不是啊<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所以这话摆明了就是要堵得她无言以对,这着实是太可恶了,但事实上她除了觉得气愤之外,竟然没有别的话可以反驳。

    思来想去,张月莲唯一能说的也只是:“我自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韩度月她毕竟只要十三岁,就算过了年也只是十四岁罢了,你还是再等等吧。”

    “这件事只怕是等不得了,”宋凝微微垂眸,语气平稳地说着谎话,“之前玉屏郡主给小月来信,说是希望两人的婚期相近,如此也算结伴。只是这消息来得突然,这边又没有什么准备,商量之下,才将婚期定在明年的二月初二,所以这其实是郡主的意思。”

    张月莲又是一噎,她本能地察觉到宋凝这话定然是在诓骗她,但是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毕竟她对玉屏郡主是半点都不了解的,若是再冒然说出什么不应该的话,反倒会让自己愈发处于下风。

    不过身为宋凝的母亲,张月莲也不是毫无办法的,虽说这手段是有些下作了,但谁叫这个儿子如此不孝呢?

    “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只是我最近身子不适,这些事你自个儿看着办吧。”张月莲一扭头,拿出了杀手锏。

    就算有圣旨在又如何?就算有玉屏郡主向着你们又如何?我身为长辈,身子不适,难道你还能强迫我为你操劳亲事?

    哼,看到时候没有高堂在上,你们这亲事能成什么样子!

    宋凝的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他早就料到张月莲会对此事百般阻挠,却没料到竟然直接用上了这样的手段,不过大概是对这些“家人”太过了解,宋凝就算没有想到这一点,但听了这话,竟然没有感到丝毫诧异。

    况且,他也是有备而来:“母亲,不知最近家中可是一切安好?”

    “哼,你还会关心家里的事情?我还道你早就把这里给忘了呢!”张月莲声音尖酸地道。

    宋凝神色不变地回道:“前几日我在街上偶然见到府中的林姨娘,见她手中提了不少东西,想必是从母亲这里领了月钱,买的那些东西吧?”

    林姨娘在宋家是最得宋渊宠爱的姨娘,没有之一,其一自然是因为她貌美如花,又懂得男人的心思,总能极大程度地满足宋渊身为男人的尊严,让他觉得心情舒畅;至于其二,便是同她的家世有些关系了。

    倒不是说林姨娘的娘家有多么显赫,只是她家中只有两个女儿,她身为幺女,一向得双亲宠爱,就算后来她执意做了宋渊的妾室,家中人觉得气愤不解,也还是不能不管她。

    所以林姨娘几乎每月都能拿到一些家中的补贴,林姨娘也是聪明人,这些钱从来不瞒着宋渊,偶尔还会用这些银子给他买东西,说是娘家那边专门买了送来的,这样自然能让宋渊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若是从前,这点子银钱在张月莲眼中自然不算什么,但在整个宋家每月只能从宋凝手中拿到一百两银子开销的今日,那些银钱就不嫌少了。
正文 483|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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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除了娘家那边的银钱外,林姨娘花的肯定还有宋渊给她的银子,一想到自己一个正室,如今竟然连个妾室都比不过,张月莲便忍不住咬牙切齿,手中的帕子更是绞成了一条线。

    宋凝将这些看在眼里,不紧不慢地道:“我之前还担心家里的铺子赚不了多少钱,日常花销周转不开,如今看来,定是我多虑了。”

    “我这边和林姨娘可不一样,有人白白地送钱给她话,我可就没有这么好的福气了,自己的儿子都不在意我的死活,我还有什么可指望的?”张月莲声音尖锐、语调尖酸地道。

    宋凝故作诧异地挑了挑眉:“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常回来,自然不知晓我平日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张月莲就算心里对宋凝很不喜,但此时也忍不住倾诉起来,更何况,她的心里还抱着能让宋凝改变她处境的念头呢,“你以为一百两银子能做什么?你爹他平日里最是喜欢出门去会那些个不正经的人,哪次不是他伸手掏腰包?就这不说,这府上那么多的下人仆从,哪个不要张口吃饭,还要给他们发放月钱,这么多的人,区区一百两银子,我哪里能顾得过来?”

    宋凝心里觉得好笑,他虽然不常回来,但是对家里的事情却并非一无所知,况且若是这日子真的过不下去,张月莲又怎么会过到现在?

    不过表面上宋凝却是摆出一副诧异的样子来:“原来母亲的日子竟然这样艰难啊。”

    “如今若是不出门,我连脂粉都舍不得涂,”张月莲气哼哼地指了指桌上的茶杯,“就连这待客的茶水,也只有在来了客人的时候,才能加上些许茶叶了。”

    宋凝沉默了片刻,郑重地提议道:“说起来也是我不好,之前只知道意气用事,却没有体谅母亲的不易。”

    这话让张月莲重新看到了希望,之前她也不是没找过宋凝,但他的态度一向十分强硬,可从来都没说过这样的话,难道他现在是真的心软了?

    “那你……”张月莲的怒火和厌恶被希望一点点取代,脸上的表情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宋凝直视着张月莲,脸上的表情也很认真:“母亲,从下个月起,我每个月多给你一百两银子作为日常花用,你觉得如何?”

    “一百两银子?怎么又是只有一百两银子?”张月莲微微皱眉,但是语气没敢放得太硬,显然她对这一百两银子还是很心动的。

    宋凝强调道:“母亲大概是误会我的意思了,这一百两银子,我并不打算走公账,只是给母亲一个人的贴补罢了。当然,若是母亲瞧不上这一百两银子,那我也……”

    “你是说,这银子是私下给我的?”张月莲的眼睛顿时一亮。

    “母亲的日子不好过,这银子自然是给母亲的,难道还要把这银子花到母亲的妾室身上不成?”宋凝浅笑着看向张月莲<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张月莲下意识地攥紧帕子,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这一百两银子该怎么花了。

    每月一百两银子,足够她买合心意的胭脂水粉了,还能添个像样的簪子或是首饰,甚至能买一套不错的衣裳了,所以无论怎么算,这一百两银子对张月莲来说,都很重要。

    不过她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了,张月莲在振奋之中,终于想起来隐藏情绪,忙垂下眸子,收了收下巴:“你的话有些道理,只是这家里毕竟是你父亲做主……”

    “母亲放心,这件事我绝不会同父亲提起,想必母亲也会很小心的吧?”宋凝立刻会意,保证道。

    对张月莲来说,要隐藏这件事,并不算是一件难事,宋渊对她的事情本就不甚关心,经常好几日都不进她的房门。

    就算偶尔发现了不对劲儿,张月莲也可以直接推给自己的嫁妆,毕竟她的嫁妆里都有些什么东西,宋渊是不了解的。

    张月莲寻思了一下,刚要把这件事答应下来,就听宋凝继续道:“只是有件事我想请母亲帮忙。”

    刚说了给钱,接着就说要帮忙,张月莲立刻明白了宋凝的意思,顿时拉下脸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关我和小月的事情,我想请母亲帮忙说服父亲,我想你在父亲心目中的地位,定然是比我重很多的。”宋凝直白地道。

    张月莲才降下来的火气,顿时又冒了出来,语气也跟着不好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在拿银子威胁我吗?”

    “孩儿不敢,不过如果母亲一定要这样想的话,孩儿也没什么好说的,”宋凝嘴上说着不敢,但接下来的话却是,“如果母亲不想帮孩儿这个忙的话,我也无话可说,不过我想林姨娘那边应该会很乐意帮孩儿的忙才是,毕竟这对她来说,应该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你……你这个不孝子!”提起林姨娘,张月莲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而且听宋凝这意思,好像是在说自己在宋渊心目中的地位,根本比不上林姨娘?

    “母亲又这样说了,不过这话孩儿已经听了太多次,此时听了也只当是母亲的玩笑话了,”宋凝说起气人的话来,也是十分了得,语气正经得很,却叫张月莲浑身冒火,“如果母亲没有旁的事,那孩儿就不打扰母亲了。”

    说完这话,宋凝利索地站起身来,拿起书就打算往外走,脚步轻缓,但没有丝毫停顿。

    张月莲气得牙痒痒,但想到自己的小儿子如果真的跑去林姨娘那边,把每月一百两的银子送上,她的心都快滴血了。

    而且如果以后宋凝和林姨娘联起手来对付她,那她在宋家的日子就更加难过了,自己的儿子竟然去帮那个jian人,就算从来没喜欢过这个儿子,但张月莲的心里还是觉得难以忍受。

    “你给我站住!”张月莲猛地站起身,声音尖锐地叫住了宋凝。

    宋凝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张月莲,语调平缓地问道:“母亲还有什么吩咐吗?”

    “你……你不能去林姨娘那儿,”张月莲死死瞪着宋凝,眼珠子转了转,才继续道,“林姨娘到底是你父亲的妾室,你过去见她,实在于理不合<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这借口倒是找的合情合理,宋凝点了点头,语气淡然地道:“母亲说的是,既然如此,那孩儿确实不便在府中见林姨娘了。”

    张月莲刚要松一口气,就听宋凝继续道:“林姨娘似乎时常出门,若是想在府外见她,也并不困难。既如此,孩儿便告辞了。”

    “站住!”张月莲再度叫住了宋凝。

    宋凝耸了耸肩:“母亲还有何指教?”

    张月莲的指甲刺得手心生疼,牙齿咬得快要碎掉,但在宋凝平静的目光中,她还是咬着牙开了口:“你的亲事,一定要定在明年二月份吗?”

    “是。”宋凝简洁地作答。

    张月莲重新坐了下来,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尽量用一副高高在上的语调道:“既然如此,这件事我会同你父亲说的,至于他同不同意,我便不知晓了。”

    “如此说来,便多谢母亲了,”宋凝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闻言只是嘴角微微勾起,“我想有母亲的悉心安排,这件事一定会顺利完成的。”

    张月莲紧握着拳头,想要问起那一百两银子的事,但又不想让自己落了下风,一时间不禁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来。

    “对了,方才已经说了要每个月给母亲一百两银子的花用,我竟然险些忘了,”宋凝敲了下自己的额头,摆出一副才想起这件事的样子,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在离他最近的桌子上,“这是这个月的一百两,母亲往日,往后每个月,我都会把钱送回来的。”

    说完,宋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张月莲恶狠狠地盯着那张银票看了好一会儿,就仿佛在看着什么厌恶至极的东西一般,但她最终还是缓缓站了起来,走到桌边,动作迅速地将银票藏进了袖中。

    离开宋府,宋凝直接去了合盛钱庄,这家钱庄的东家和宋凝是好友,宋凝平日里的银钱存取,都是用的这家钱庄的银票,这次给张月莲的那张银票也不例外。

    这次宋凝过去钱庄那边,是有事要请这位好友帮忙。

    等到了八月二十四这天,韩度月就有些坐不住了,今日是进行最后一场乡试的日子,她很想尽快回去看看小年。

    “既然想回去,便回去看看吧,这边有我在就好了。”宋凝很体贴地道。

    韩度月感动地眨了眨眼睛,笑着道:“那也要给你过完生日啊,我可是很认真地为你准备了礼物呢。”

    八月二十四是秋闱的最后一天,也是宋凝的生辰,这一点韩度月当然不会忘记。

    “那小月帮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宋凝眼睛一亮。

    韩度月也不忸怩,直接从自己房里取出一个包袱:“呐,就是给你做了一套衣裳,做的肯定是不好看啦,不过你可以当做纪念收在箱子里,只要不丢掉就好了。”

    说到最后,韩度月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还没成亲呢,就给对方做衣服什么的,好像确实是一件有点害羞的事情。
正文 484|姐弟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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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且等等。”宋凝倒是非常高兴,当下直接拿了包袱回房换上。

    那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虽然做工确实有些太过粗糙,但是样式并不难看,再加上是韩度月亲手做的,宋凝穿在身上,只觉得通体舒畅,连走路的脚步都变得更加轻快了。

    “好看吗?”换上新衣服的宋凝笑着在韩度月面前转了个圈。

    韩度月有些脸红地点头:“确实挺好看的,虽然衣服不怎么样,但是你人长得好看。”

    “小月这是在夸我吗?”宋凝笑着眨了眨眼睛。

    韩度月别开目光,轻咳两声,转移了话题:“礼物也送出去了,那我们该说说正事了,我打算明天就起程回家呢。”

    “恩,收到了礼物,我也愿意放你走了,”宋凝摸了摸新衣裳的袖子,就站在那里开始说起来,“小年现在大概还在县城,你回去可以先走县城一趟。”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韩度月点头,见宋凝还是站在那里,不禁问道,“你怎么不坐下说话呀?一直站着不累啊?”

    宋凝玩了玩唇角,轻声吐出一句话:“我怕把衣裳弄脏了。”

    韩度月被噎得脸色更红了:“那个什么,我这边其实都已经安排妥当了,赵小姐那边已经说清楚,安如初那里也是一样,而且这次我不带素然和宋二回去,所以如果真有什么问题,素然也会处理的。”

    “那你要带我帮你安排的那两人一道回去吗?”宋凝挑着眉问道。

    几日前宋凝便已经帮韩度月找好了两个身手不错的随侍,是对孪生姐妹,一个叫邹玉,另一个叫邹静,安如初那边也派去了两个女护院。

    这对姐妹比韩度月大几岁,性子都很沉稳,话不多,但看着就很可靠,更何况还是宋凝安排的人,韩度月自然是十分满意的。

    这次韩度月就打算带着这两人回去:“恩,有她们保护我,你就放心吧。”

    “我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是想着又要有段日子见不到你了,便有些难过。”宋凝眨了眨眼睛,一脸委屈地看着韩度月,反倒把她逗笑了。

    “你呀,这时候倒是学会贫嘴了。”大概是因为着急着想见小年的缘故,这次韩度月倒是没觉得太不舍。

    韩度月是八月二十五这天一大早出发的,宋凝就穿了韩度月做的那套衣裳出门送她,弄得韩度月突然觉得有些伤感。

    等到达玉成县的时候,是在两天后的下午,她本以为小年这时候一定已经回家了,不过还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找了过去,没想到竟然真找到了。

    “姐,你总算来啦。”小年对韩度月的到来并不诧异,反而笑眯眯地抱怨起来<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韩度月这才意识到小年大概是猜到了自己会直接从府城过来,所以才在这里等着的,不禁有些内疚:“是我不好,来晚了。还有之前的乡试,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姐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不过是开玩笑的罢了,”小年拉着韩度月进屋,道,“而且我有收到姐你叫人捎过来的东西,都是很好的东西,我考试的时候正好派上用场了呢。”

    韩度月很想说那些其实都不是她准备的,但看着小年满含笑容的脸庞,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说起来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去呢?你这边应该都已经收拾好了吧?”

    “是收拾得差不多了,不过今日时候不早,我们可以等明日再出发。”小年知道府城距离县城这边也很远,韩度月肯定是赶路过来的,所以才这样说。

    韩度月倒是没觉得多累,不过眼下都快到傍晚了,确实不适合赶路,便点了点头,兴致勃勃地道:“既然明天才出发,那今天晚上不如出去逛逛吧,你在县城待了这么久,对这里肯定很熟悉了吧?”

    “姐你不要好好休息一下吗?”小年有些诧异。

    韩度月笑着摇头:“我不觉得累啊,一路上都在想着要见到家人了,所以一点儿都没觉得累。”

    其实一路上韩度月都在纠结着要不要问起秋闱的事情,如果问了,似乎会显得自己太关心这件事;可是如果不问的话,小年会不会觉得自己不关心他的事?

    等见到了小年,韩度月才摆脱在这件事上的犹豫,因为等见了面,你就会发现想要做的事情有很多,而询问成绩这种事显然不在其列。

    眼下韩度月最想做的事,就是和小年一起吃一顿丰盛的晚饭,然后一起去逛夜市,以前也不是没有一起出门的时候,但韩度月一直都把小年当做孩子看待,现在因为发生了一些事,她的想法已经不同了。

    “可是……”小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起话来也有些吞吞吐吐的。

    韩度月眨了眨眼睛:“怎么了?难道你现在每天还要那么用功地读书吗?”

    倒不是说考完了试,以后都不用读书了,只是毕竟刚刚秋闱结束,韩度月觉得小年还是有必要稍微放松一下的。

    “不是,”小年继续挠头,“只是我对县城也不是太熟悉,虽说我在这里已经待了不短的时间,但却很少去县学之外的地方,所以……”

    这话让韩度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为什么看着小年这个样子,会让她有种见到书呆子的既视感?

    “那也没关系,反正我们随便逛逛就好了,”韩度月笑着安慰小年,又揉了揉肚子,“这两天在路上,我都没能好好吃顿饭呢,今晚不如我们就出去大吃一顿吧?”

    对此小年当然没有意见,不过:“姐,我好像不知道县城哪家酒楼的菜品不错。”

    “你平日都不和同窗一起出门的吗?”韩度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偶尔也会一道出门,但多是讨论课业,因此多会选在安静的茶楼。”小年之前并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妥,可此刻被韩度月这样看着,顿时就觉得很不好意思。

    韩度月了然地点头:“那我们就边逛边找吃饭的地方吧,况且咱们人少,也没必要一定就去酒楼啊,遇到合心意的摊子,就算是吃碗馄饨也很不错啊<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好,那我先收拾一下,”小年连连点头,刚要起身,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眼神发亮地看向韩度月,“对了,之前姐帮我弄的那个饭盒,真的很好用呢。”

    韩度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能说她已经把这件事完全抛到脑后去了吗?

    “好用就行。”不过听到小年这样说,韩度月还是很开心的。

    “恩,姐你真厉害,总能想出这些好玩、又实用的东西呢,”小年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却带上了少许谨慎,“之前有几个同窗问我是怎么做到的,我便将这件事告诉他们了,现在县学里有不少人都在这么做呢。”

    韩度月之前确实还想着能不能用这个赚钱呢,但是后来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现在再想想,当时自己之所以会这么想,除了觉得这东西可能确实能被大家接受,还有就是因为这毕竟是她想出来的法子,自然很希望得到推广。

    可事实上,这东西就算能赚钱,也只是小打小闹罢了,比起府城的那些事,真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且这种方法只要稍加研究,就能完全模仿,只怕也是做不长久的。

    与其在这件事上花费太多的精力和心里,倒不如作为贡献推广出去,至于大家会不会用,就不是韩度月所能关心的问题了。

    当然,换一个角度考虑,这件事毕竟是从小年的口中说出去的,就算大家不会多么心存感激,但至少能让一少部分人对小年报以好感吧?

    或许只有一个两个,但这对韩度月来说也就足够了。

    “姐,我是不是不该擅作主张地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啊?”小年见韩度月不说话,顿时更加忐忑了。

    其实当时他之所以会把这件事告诉大家,是因为发现有人偷偷将他带去的盛放生石灰的包给打开了,换言之,就算他不说出来,这件事也会被其他人所知晓。

    而且对方既然采取这种偷偷摸摸的举动,想必是想把这个法子偷偷占为己有,甚至借此捞什么好处,小年当然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才先一步将这个方法告诉众人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种事之所以会发生,都是因为他太疏忽大意了,所以他心里一直都觉得有些内疚。

    “不是,你这样做很好,有什么好的东西或是方法,与同桌分享,是件好事哦,”韩度月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不过她马上意识到自己说话的语气很像是在安抚小孩子,忙挺了挺背,语气正经地道,“小年,你现在也算是半个大人了,要相信自己所作出的判断,知道吗?”

    小年愣愣地看了韩度月一眼,转而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而且我刚刚是前半句话也不全对,学会分享确实是好事,但并非事事如此,也要讲究分享的内容,以及分享的对象,”韩度月想了一想,自我纠正道,“不过后半句话是没有问题的,我想你现在已经很成熟了,应该可以判断出什么是可以分享的,什么是不可以的。”

    “姐,我知道了。”小年的嘴角挂起一抹浅笑,但这抹笑意却和之前不太一样,带着毫不掩饰的沉稳和成熟。
正文 485|逛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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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想法本就是相互的,韩度月一直把小年当做孩子看待,而小年则是以为韩度月喜欢他小孩子单纯的一面,所以在家里的时候,他会刻意地将自己的另一面隐藏起来。

    眼下看到韩度月摆出这样的态度,又说出这样的话,小年自然也从中看出了一些东西,既然韩度月已经把自己当做大人一样看待了,他又何须继续隐瞒呢?

    两人简单收拾后,便相携出门去了,正如之前韩度月所说,她的目的只是和小年一起出门逛逛,顺便吃顿好吃的,所以两人一路走得很是不慌不忙。

    韩度月一面看路边的小摊儿,挑选中意的东西,一面还不忘教育小年:“小年,虽说读书确实很重要,但也不能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读书上啊,偶尔出来走走,看看大千世界也很不错啊。”

    “我知道了。”小年乖巧地应道。

    “咦,快过来看看这块头巾,我觉得你用肯定很好看啊,”韩度月正巧看到路边摊上摆着一块深蓝色的头巾,很合心意,直接拿起来往小年的头上比了比,“确实很不错呢,老板,这头巾怎么卖呀?”

    小年乖乖地站在一边,面带微笑看着韩度月,大概是太久没有这样和家人相处了,年纪小小的小年竟然觉得很是怀念。

    “这头巾五文钱一个,很便宜,又很适合小少爷呢。”做生意的小贩忙恭维着回答。

    韩度月很利索地付了钱,拿到头巾后,笑吟吟地对小年道:“明天回家,你就要戴上我帮你买的这个头巾才行,不然我会不高兴的。”

    “我知道了。”小年的语气有些无奈,但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韩度月伸手揉了下小年的脑袋,两人正要继续往前走,就听身后一个阴阳怪调的声音传来:“哼,不过是个不值钱的破烂玩意儿,也值得高兴成这样,果然是卑贱的农家女!”

    韩度月听得皱眉,循声看去,就见一个少妇装扮的女子正站在那里,韩度月仔细打量了片刻,才想起来这是谁:“原来是孙小姐啊,哦,不对,瞧你这身装扮,应该是已经嫁人了吧?只是不知孙小姐是嫁去了哪户人家,如今该怎么称呼呢?”

    开口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玉成县县令之女孙莹莹,也是韩度月曾经的情敌之一。

    孙莹莹其实之前便看到了韩度月,但是想到自己已经嫁了人,而且嫁的还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个,就算与韩度月对上了,只怕自己气势上也会矮上半头,所以才犹豫着没有上前。

    但是方才见韩度月与小年笑得那么开心,孙莹莹只觉得那笑容十分刺眼,这才控制不住地站了出来,结果果然如她之前所料,韩度月一开口便提起自己已经成亲的事情,这不禁让孙莹莹有些恼羞成怒。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孙莹莹攥着拳头回道,因为情绪不稳,声音显得有些尖锐,引来街上好些人的目光,孙莹莹也觉得没脸,直接一甩袖,便要离开。

    不过韩度月却不想让她走了:“孙小姐,你且等等<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孙莹莹不想搭理韩度月,继续快速地往前走。

    “我和宋凝的婚期定在明年的二月份,若是到时候孙小姐得空,也可以来做客。”韩度月故意大声地道。

    戳人软肋这种事,韩度月一般是不会做的,但对于像孙莹莹这种人,偶尔做一下也无妨,谁叫她当初敢对宋凝下药,后来还一个人跑到清源村给她添麻烦呢?

    不过韩度月也不打算说太多刺激她的话,从时隔几年,这人再见到自己还想要上前挑衅便可看出她的心胸有多么狭窄,脑袋有多么不灵光,如果自己真的把她给惹怒了,还不知她会做出什么傻事来呢。

    韩度月倒不是怕她,只是不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罢了。

    孙莹莹闻言脚下猛地一顿,隔了片刻,她才重新迈开步子,且脚步似乎比之前走得更快,也更加不稳了。

    看着孙莹莹踉跄的背影,韩度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拉起小年的手继续往前走:“不识趣的人走了,咱们也继续逛吧。”

    小年的目光从孙莹莹的背影上,移到韩度月的身上,最终没有询问什么。

    “小年,你应该还没有给家人准备礼物吧?”韩度月边走边问。

    小年不太好意思地道:“也有准备一些,但好像都不是适合做礼物的东西。”

    “都是些什么啊?”韩度月眨着眼睛问。

    “有我买的几本书、几幅画,还有几匹布、一些点心,大概便是这些吧。”小年更加不好意思地道。

    “这样也挺好的,不过呢,”作为一个每次回家,都会带回去大包小包的人,韩度月开始指点小年,“既然是礼物,最好是依据每个人的喜好,分别准备投其所好的东西,这样更能让对方满意,而且也更好挑选。”

    “原来如此。”小年受教地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正所谓‘礼轻情意重’,有的时候心意比礼物的贵重程度更重要,尤其是对亲人来说。例如爹是读书人,应该很喜欢看书,所以你买书就挺好的,”韩度月一面教导小年,一面搜索想吃的东西,“不过其实我觉得如果你能自己写下一篇文章送给爹爹,我想他一定会更开心的,因为自己写的东西肯定要花费更多的心力和心意嘛。”

    “那我回去就这样做。”小年赞同地点头。

    “对娘嘛,布就买的不错,最好是回去之后,说是给一家人一起买的布,这样娘肯定很乐意尽快用那些布把一家人的衣裳做出来的,”韩度月继续出谋划策,话正说到一半,突然就道,“那面有卖臭豆腐的,咱们过去尝一尝吧。”

    说完也不管小年微微抽动的嘴角,直接就拽着人过去了:“老板,我要两串臭豆腐。”

    闻到近在咫尺的浓烈臭味,小年几乎都不敢呼吸了,弱弱地问道:“姐,你怎么到了现在还喜欢吃臭豆腐啊?”

    他以前也不是没吃过这玩意儿,但是现在却完全受不了这样的味道。

    “你以前不是也挺喜欢吃的吗?”韩度月回头看了小年一眼,这才注意到对方不忍直视的表情,一下子就乐了,然后坏心思就来了,“小年,你现在是不是很受不了这个味道啊?”

    小年屏住呼吸点了点头:“姐,我能不能去那边等你,我……”

    “不行<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身为亲姐弟,你怎么能抛下我一个人走掉呢?”韩度月贼兮兮地笑着,手上还拉着小年的手不放,“而且臭豆腐很好吃的哦,待会儿我们一起吃啊。”

    小年的脸都快憋成紫色了,他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这是被亲姐给坑了啊!

    “姐,你太不厚道了。”小年都快哭了,不过倒是没想着要挣开韩度月的手。

    韩度月“嘿嘿”笑了两下,等卖臭豆腐的师傅把酱料涂好,付了钱,韩度月终于举着臭豆腐拉着小年逃离了那股浓烈的味道。

    不过小年还没来得及好好呼吸一下呢,就见韩度月把其中一串臭豆腐递到了小年的跟前。

    “姐,我能不吃吗?”小年真的快要哭出来了,哪有这样的姐姐啊,竟然逼着自己的弟弟吃臭豆腐。

    韩度月毅然摇头,直接把臭豆腐递到小年的嘴边:“来,快尝一尝这饱含姐弟深情的臭豆腐的美味吧!”

    小年一张俊秀的小脸儿都快皱成一团了,他看了看韩度月,又看了看已经送到自己嘴边的臭豆腐,只能一闭眼,一咬牙,然后张开了口。

    “哈哈,小年,你实在是太可爱了,哈哈……”结果他等来的不是臭豆腐,而是韩度月愉悦的笑声。

    小年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就看到韩度月正一手举着一串臭豆腐笑得直不起腰来,见状,小年的嘴角也忍不住浮起一丝温暖的笑意。

    其实对他来说,臭豆腐就算不好吃,但吃了也不算什么,他只是见到亲姐那样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这才配合地摆出难以忍受的模样来。

    他知道韩度月只是想逗逗他罢了,却还是非常乐意配合,也许就是为了看到眼前这一幕吧?能看到韩度月笑得这么开心,大概让他做什么都值了。

    韩度月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看着小年狡黠地道:“我刚刚是逗你的啦,这么好吃的东西,当然要由我这个有品位的人来慢慢品尝了,像你这种不懂得欣赏臭豆腐的人,吃了也是浪费呢。”

    说着,韩度月张大口咬了一块臭豆腐到嘴里,夸张地咀嚼起来:“恩恩,真好吃啊。”

    小年立刻摆出不忍直视的表情来,直接捂着鼻子往前走去,只是嘴角那抹笑意却一直没有去掉。

    之后韩度月又品尝了不少路边摊位上的小吃,等走得有些累了,这才拉着小年在一家馄饨铺子坐下来:“咱们今天就吃馄饨吧。”

    “好呀。”小年乖巧地点头。

    两人点了两碗馄饨,吃得很开心,不过因为之前就吃了不少小吃的关系,韩度月只吃到一半就已经抱了。

    “啊,好浪费啊。”韩度月摸着自己的肚子惋惜地看着碗里的馄饨。

    小年舀馄饨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问道:“姐,你吃不完了吗?那不如给我吧?”
正文 486|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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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吃得下吗?”韩度月诧异地盯着小年的小身板,摆手道,“虽然浪费食物确实不对,但也不能勉强自己哦。”

    小年的脸被这话说得有些发红,支支吾吾地道:“姐,我是真的能吃完。”

    韩度月看了看自己碗里剩下的馄饨,又看了看小年的,最终选择默默地把自己的碗推了过去:“你不要勉强自己,能吃多少吃多少就行了,千万别吃撑了。”

    “姐,你太小瞧我的饭量了吧?”小年把韩度月碗里的馄饨都舀到自己碗里,继续慢条斯理地吃馄饨。

    眼看着这么多的馄饨一一进到小年的肚子里,而小年还是一副非常淡定的样子,韩度月震惊了:“小年,你的饭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自从小年来县城读书后,韩度月和他同桌吃饭的次数就变得很少,所以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小年每顿只吃一碗饭的地方呢。

    小年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我已经是个大人了,能吃这么多的饭不是很正常的吗?”

    “说的是呢,你都已经长大了。”韩度月欣慰地笑了,但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

    正因为长大了,所以本来一起生活的人就会分开,大家越来越不了解对方,慢慢变得疏远,这样想起来似乎就有些伤感了呢。

    “姐,”小年咽下一个馄饨,笑着看向韩度月,“你忘了之前说过的话了吗?等以后我去府城做事,你也在府城,那我们还是在一起的呀。”

    被小年看穿心思,韩度月忙收起那份失落,笑着点头:“是呀,到时候我们一家人还是在一起的。”

    只是等大家都成了家,有了自己的生活之后,就算还是在一起的,也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吧?不过这样的想法似乎有些太钻牛角尖了,毕竟只要大家都生活得很幸福,也就足够了。

    吃完馄饨,两人又在街上转了转,买了些东西,便回去歇息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韩度月和小年便踏上了回家的道路,不同于一个人的行程,两人一路上都是有说有笑的,走得也不快,所以直到天擦黑了才到了清源村。

    “爹、娘,我和小年回来啦!”韩度月一下马车,便兴高采烈地跑进了院子里。

    原本一片寂静的院子,在这个声音传来后,立刻热闹起来,就连已经睡觉的蛋蛋都没吵醒了,发出不满的咿呀声<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你们两个也真是的,怎么回来前也不写封信告诉我们一声?”韩青梅一开始那是那句话,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显得十分高兴,“这次你们两个怎么是一道回来的?”

    为人父母,没有不惦记自己孩子的,如果不是现在有了蛋蛋,可以分散韩青梅的一些注意,只怕她会更加思念韩度月和小年。

    “是小年猜到我回来的话,会经过县城那边,所以就在县城等了我两天,不然他估计早就到家了。”韩度月笑着解释,想伸手去逗韩青梅怀里的蛋蛋,但想到自己还没洗手,只能暂时作罢。

    这次虽说是因为小年参加秋闱的关系才着急赶回来的,但是等见了面、到了家里,韩度月反倒不想提起秋闱的事情了,还是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在一起最舒服啊。

    小年也是很有兴致地看着在韩青梅怀里扭来扭去的蛋蛋,想抱又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好这件事。

    “能一起回来就好啊,你爹昨个儿还念叨你呢,说你考完了试,也该回来了,”韩青梅笑着点头,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提到了考试的问题,忙转移话题道,“你们两个赶了一天的路,赶紧去洗个澡,不然可不让你们抱蛋蛋。”

    韩度月看了小年一眼,笑着应了:“那我先过去,赶了几天路,真是累死我了。”

    等两人都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一家人重新坐在一起,韩度月率先拍着手道:“今天的晚饭你们谁都不要插手,由我来做!”

    “我也很想尝尝姐的手艺呢。”小年一脸憧憬地答应下来。

    韩青梅也没什么意见,只是转头对小年道:“你爹知道你回来了,让你去书房找他呢。”

    “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小年顿了一下,站起身来。

    韩青梅的脸上有些担忧,斟酌着道:“你爹估计就是想问问你读书上的事儿,不管他问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

    “娘你放心,我知道爹是关心我。”小年笑着点头,慢慢走了出去。

    等小年出去了,韩青梅还是一副不太放心的样子,韩度月见状,笑着开口打趣:“娘,你就别担心啦,爹又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人,就算真的问起秋闱的事,大概也是和考题相关的,你担心什么?”

    “可是小年还这么小呢,哎。”韩青梅掂了掂蛋蛋,其实对于小年读书的事情,她的态度一直都没有改变过,她并不喜欢看到小年太辛苦,就算这样的辛苦能换来光耀门楣。

    其实韩度月心里也有这样的想法,但没有韩青梅这么深刻,也没有她顾虑得这么多,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再劝,只好转移话题:“娘,我这次回来,其实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呢。”

    “是什么事?”韩青梅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韩度月有些别扭地移开目光,看着窗外道:“宋凝说,想把我和他的婚事定在明年二月初二。”

    “二月初二?怎么那么早?你现在还没到十四岁呢。”韩青梅诧异地反问,她之前还想着多把韩度月留在身边几年的呢。

    韩度月搓了搓手,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说早一年也是一样的,娘你也知道他的,就算成亲之后,他也不会把我拘在家里,我做什么都很自由,想回来也很容易<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那毕竟是大户人家,嫁进去了,就得守人家的规矩,到时候哪里是那么容易回来的?”韩青梅对此表现得有些忧心,张月莲来的那两次,她都不在家里,但她知道这都是韩度月可以安排,好让自己别碰上对方的缘故。

    由此可见,对方应该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不然韩度月也不用这样刻意安排了。

    想到自己一直宝贝着的闺女以后要嫁到那样的深宅大院去,还要看旁人的脸色,韩青梅的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但偏偏准女婿宋凝身上又是一点儿错处也挑不出的,所以这门亲事也没理由作罢,真是一想想就愁人啊。

    韩度月之所以提起这件事,除了必须和韩青梅商量一下外,也许希望通过这件喜事来给韩青梅换个心情,谁知最后的结果却似乎是让对方更加发愁了,一时间不禁有些无奈。

    “娘,我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就算是到了宋家,谁敢欺负我?”韩度月把蛋蛋从韩青梅手里接过来,语含无奈地安慰道,“况且我和宋凝的亲事可是圣上赐婚,就算是看在圣上的面子上,宋家的人也不敢苛待我呀。至于回家来看你们的事儿,娘你想想,小年现在已经是秀才了,说不定用不了几年就可以中举,然后做官了,到时候如果他能在府城做官,娘你难道不跟过去吗?那到时候咱们就还是在一处,想见面不是很容易吗?”

    其实韩度月对于这个时代的官场认知几乎为零,但这并不影响她用这些话来安慰韩青梅。

    “事情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啊,”韩青梅轻叹了口气,但见韩度月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也只好把这些担忧的心思暂且放下,“哎,既然我家闺女这么着急把自己嫁出去,我这个当娘的还能拦着不成?”

    韩度月这下真是彻底脸红了,她才没有急着把自己嫁出去好不好,还不是宋凝……

    “不过明年的二月初二,这时间会不会太赶了些?”放下一些顾虑之后,韩青梅又开始考虑其他事情,“眼下马上就到九月了,算起来也就只剩下不到半年的时间了。”

    韩度月表示赞同地点头:“我也觉得太快了,但是宋凝说二月初二这天本就是龙抬头的好日子,也合我们的八字,所以才想定在那日。”

    “也是,好日子本就难寻,那就商量着定在那日吧,”韩青梅是土生土长在这里的人,对黄道吉时什么的还是比较相信的,当下也就不再追究,“咱们这边该准备的东西倒是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就剩下出嫁时要用到的嫁衣、喜被什么的,这几个月的时间也够了。”

    韩度月眨了眨眼睛:“娘,你之前就猜到我最近会成亲吗?”

    韩青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韩度月问的是,为什么自己提前把大部分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一时间忍不住笑了:“傻丫头,我说的是嫁妆,嫁妆这东西哪有等到了快成亲的时候才准备的?”

    原来说的是嫁妆啊,韩度月之前就听说过大户人家的小姐,嫁妆都是从刚出生就开始准备,每天添上几件,如此等到成亲的时候,也就准备得差不多了。

    不过之前她还真没想过要给自己准备嫁妆,眼下听了韩青梅调侃的话,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娘,嫁妆就不必了吧?我手上也有不少银子呢,绝对够我花的了。”
正文 487|吃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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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丫头,又在说什么胡话呢?”韩青梅哭笑不得地在韩度月的脑袋上拍了一下,“哪有姑娘家说这种话的,这嫁妆代表的可不仅仅是银子,还有娘家对你的看重,这样等你到了夫家,夫家的人才会敬重你啊。如果是小门小户的,那还可以另说,但宋家可是府城的大户人家,若是嫁妆准备的不周全,那可是要被人笑话的。”

    韩度月诧异地眨了眨眼睛:“娘,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呀?”

    “我之前可是专门问过你爹的,不管怎么说,咱们家的闺女嫁出去,总要体体面面的才成,”因为宋家是大户人家,所以之前韩青梅可是做了不少功课呢,为的就是不让自己有疏漏的地方,让韩度月以后受委屈,“以前咱们家情况不好的时候,这些也顾不上,不过现在既然日子好过了,那该有的东西自然是不能少的。我之前也仔细问过了,该准备的东西也都准备好了,剩下的这段时间也能补上,所以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韩度月抿唇看着韩青梅,一时间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韩青梅又为她做了这么多。

    “不过嫁衣还是得你自己绣才成,这样才吉利,”韩青梅没注意到韩度月在想什么,已经把话题过渡到了下一个,“被面我倒是能帮你绣,不过其他上身的都得你自个儿准备才成。眼下时间也不算多了,我看你就别回府城去了,还是专心在家中绣嫁衣的好,要是到时候做不好,也是要被别人看笑话的。”

    韩度月正感动着呢,结果突然就被韩青梅的这番话给拉回了神,忙叫苦道:“娘,我的绣工又不好,你也是知道的,如果到时候穿着粗制滥造的嫁衣,才更会叫她们看笑话吧?况且府城那边还很忙呢,我怎么能就这么呆在家里呢?”

    “只要是你亲手绣的,那就是花了心思的,怎么能说是粗制滥造?”韩青梅对韩度月的话很不满意,直接嗔怪地瞪了过去,“况且这种事也叫旁人代做,那是很不吉利的。”

    韩度月撇了撇嘴,小声地抗议:“可是郡主的嫁衣,都不是她自个儿绣的啊,难道这样就不吉利啦?”

    韩青梅被噎了一下,等着韩度月道:“那是郡主,这能一样吗?”

    “可是郡主还把我当朋友呢,这怎么就不能一样了?”韩度月也据理力争,她倒是经常做刺绣,但那都是为了给宋凝绣荷包,如果是换成别的,她肯定能把好好的一件衣裳给毁了,“而且我是真的做不来嘛,如果到时候我把鸳鸯绣成了鸭子,把凤凰绣成了野鸡,那可就真是丢人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韩青梅虽然对韩度月的说法很不赞同,但见她脸色十分认真,便又有些动摇了,对于有关自己孩子的事儿,她总是很容易产生动摇。

    “可是……”韩青梅的心里还在挣扎。

    “再说了,郡主还邀请我去参加她的婚礼呢,就是在十月份,”韩度月继续道,“去往京城的话,我想九月中旬说不定就要出发了,等我回来的时候,大概就是十月末了,换句话说,这一来一回的,就要花费大概两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了。还剩下三个月的时间,对于这样水平的人来说,根本就是远远不够的啊。”

    这样一分析,韩青梅就更加动摇了,韩度月见状继续卖力地道:“而且刚刚娘你也说了,宋家可是大户人家,对于这方面的规矩肯定很重视,如果我做的不好,只怕反倒会更让那些人轻视,如此我以后在宋家的日子岂不是会因此而变得非常难过?”

    这下子韩青梅算是彻底被说服了,她颦着眉想了片刻,愁道:“可是我的绣技也很一般,只怕也入不了那些人的眼啊。”

    “这一点不用担心啦,我让宋凝帮忙找一位绣技了得的人来帮我绣成亲时需要用到的东西不就可以了?”韩度月很积极地提议道。

    看着韩度月一脸轻松的样子,韩青梅犹豫半天,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小月,有些话我可能不该说,但是……”

    “娘,咱们可是亲母女啊,你还有什么话不能同我说的?”韩度月抱着蛋蛋坐到韩青梅的身边,两个人一起倚在韩青梅的身上。

    韩青梅目光柔软地伸手揉了下韩度月的脑袋,轻声叹了口气:“小月,我知道阿凝是个好孩子,对你也很好,只是说到底,他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少爷,我听旁人说,大户人家三妻四妾都是十分正常的,所以……我也不是说宋凝会变成那样的人,只是你多长一个心眼儿总是没错的,要是以后真发生了什么……”

    韩青梅没把话说完,不过要表达的意思却很清晰,韩度月对此其实也很理解。

    在这个绝对男权的世道里,有情有义的时候,一个男人可以把一个女人宠上天,但无情无义的时候,这个男人也可以把这个女人打下地狱。

    一个女人就算不觉得自己未来会经历这样残酷的对待,但给自己留条后路总是好的,毕竟就算不发生被抛弃的事情,这样的后路也没什么坏处可言。

    但对韩度月来说却不是这样,也许这件事本身确实不会影响什么,但当一个人开始去防备另一个人的时候,有些事就已经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

    也许最初只是一种以防万一的自我保护,但慢慢的就会转变为防备,在这件事上防备,在那件事上也防备,最终两个人的距离势必会慢慢疏远。

    有些距离,一旦产生,便很难再消除,因为你的心已经发生改变了。

    如果韩度月只是要简单地嫁一个人,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那也许这样的距离并不算什么,但韩度月觉得她和宋凝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

    就算真的要假设有一天她会遭遇抛弃,韩度月也不会选择在最初把自己防备起来,或者该说,其实在她来到这里的时候,确实是选择把自己防备起来的,是宋凝让她心甘情愿地去掉这层防备<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如此说来,她也就更加没有重新设下心防的道理了。

    不过在面对韩青梅的这番话时,韩度月选择了善意的谎言:“娘,我知道啦,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你呀,别嘴上这么说着,心里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了,”韩青梅对这个答案并不算太满意,但也不想太左右闺女的想法,只能道,“不过不管什么时候,这里都是你的家,不论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回来这里。”

    “这是当然的了,不管什么时候,这里都是我的家,”韩度月心里暖暖的都快溢出来了,她把蛋蛋重新交给韩青梅,笑着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去准备晚饭了哦。”

    “真的不要我帮忙吗?”韩青梅抱着蛋蛋问。

    “恩,交给我就好了,肯定很快就准备好了。”韩度月没有说明自己的打算,只是笑着眨了眨眼睛。

    大家都以为韩度月亲自下厨,肯定是为了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饭,结果等一家人都坐下来了,韩度月把众人的晚饭摆出来的时候,大家都震惊了。

    “好啦,这就是我们的晚饭啦。”韩度月把三大笼包子往桌子上一放,摆了摆手道。

    一桌人呆愣地看着桌上的大蒸笼,都有些不知道该给出什么反应了,他们的晚饭就是三笼大包子?

    韩度月看了一圈桌上的人,觉得确实有些对不住石剑一家人,毕竟这家人来家里的时候,韩家早就走上小康之路了,结果现在突然强迫这一家三口陪着自己忆苦思甜,确实是不太厚道的。

    不过韩度月觉得最对不住的还是李昊,毕竟当时和他们娘仨一起吃包子的人还是江守仁,眼下这么忆苦思甜,韩青梅肯定会不可避免地回想起那时候的场景。

    虽然可能就算回想起来,韩青梅已经不会有什么其他情绪了,但是当着现任的面儿,想起前任来,这怎么说都不算是好事啊。

    “恩,是我亲手做的包子,大家快尝尝吧。”韩度月把盖子掀开,露出里面热气腾腾的大包子。

    李昊和韩青梅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有些疑惑,不过也都伸手从蒸笼里各拿起一个包子吃起来,小年等两人都拿完了,这才伸手抓起一个。

    韩度月蒸的包子个头很大,与其说小年是在拿着包子,倒不如说是在用两只手捧着包子,他看了韩度月一眼,慢吞吞地咬了一口,当吃到第三五口的时候,小年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因为他吃到馅儿了。

    值得怀念的萝卜猪肉馅儿,还有那肉肉的包子皮、白花花的肥肉,小年渐渐地明白了韩度月的用意。

    “姐,这包子真好吃,就和当初吃的一样。”小年捧着包子,笑着对韩度月道。

    韩青梅吃得慢一些,但是这个时候也吃到了包子馅儿,一时间不禁回想起当初的情景,有些感慨起来。

    “是呀,我可是试了好多次才做出这种味道的包子呢。”韩度月自己也捧着一个大包子,她其实并不喜欢这种包子,虽然味道不差,但都是肥肉,简直让她无法忍受。
正文 488|不忘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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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当回忆起从前的事情,想到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走到现在的,满是肥肉的包子似乎也变得有些滋味了。

    “小月、小年,你们现在都长这么大了。”韩青梅吃着包子,语气都有些哽咽起来。

    就算是到了现在,每当她回想起从前过的那些日子,仍然还会有一种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错觉。

    李昊不知道这些包子对这娘仨来说还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但这并不影响他安慰韩青梅,他伸手将韩青梅搂在怀里,动作轻缓地拍抚着:“别哭了,要不孩子们该看笑话了。”

    “我没哭,只是……”韩青梅把头靠在李昊的肩膀上,想把自己已经泛红的眼睛遮住。

    “娘,我做包子可不是为了让你难过的,”韩度月对韩青梅的反应倒是很理解,她轻叹了口气,举着包子道,“我只是想用口味熟悉的包子,来告诉娘和小年,我们其实在奋斗的过程中,就已经站在成功的目标上了。”

    一桌人都看向韩度月,像是有些不解她话里的意思。

    “娘,你还记得当时吃包子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吗?”韩度月看着韩青梅问道。

    韩青梅思索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太好意思的东西,脸上有些发热:“我当时,就想着这包子真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韩度月有些囧了,原来大家的想法都这么简单啊,果然在饥饿面前,什么都是浮云啊,“那当时你有没有想到其他的,例如我和小年?”

    闻言,韩青梅的表情渐渐沉重起来:“当时看小年狼吞虎咽的样子,我就想着,都是我这个当娘的没用,才让你们跟着我吃了这么多的苦,不然的话,你们也不会长那么大了,连一次肉包子都没吃过了……”

    说着,韩青梅又哽咽起来了。

    “那娘当时是不是想着,以后一定要让我和小年过上好日子?能每天都吃上好的?”韩度月循序渐进地询问。

    韩青梅抬袖按了按眼角,点头道:“我当时确实是那样想的,不过我却没能做出什么来,要不是有你,咱们家现在也不可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韩度月转头看向小年:“小年,我记得当时你也说以后一定要赚很多很多钱,让咱们家每天都能吃上肉包子吧?”

    “是。”回想起自己当初的傻样儿,小年既感慨,又觉得有些好笑。

    “其实我当时心里想的,也是怎么赚钱,怎么让自己的日子好过起来呢,”韩度月抿着嘴笑了笑,又道,“我想说的其实就是,我们能有自己的想法和目标,并为之不断努力和奋斗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但也不能一味地把目光往远处看,有的时候珍惜眼下和过程不是也一样重要吗?”

    韩度月捏了捏包子,语调变得轻缓起来:“或者该说,不论走到了人生的哪一步,我们都不应该忘记初衷,也不要忘了享受过程<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就像这个包子,当初娘和小年的话,其实意思也是一样的吧?都是希望一家人能够过上好日子,可是这个目标不是几年前就已经实现了吗?”

    虽然小年还在努力读书参加可靠,韩青梅也在想着怎么更好地照顾三个孩子,尤其是最小的蛋蛋,但事实上在离开江家之后没多久,他们的生活就已经好过起来了。

    有可口的饭菜可以吃,有结实牢靠的砖房遮风挡雨,还有家人陪伴着自己,其实在那个时候,一家人就已经过上好日子了。

    “当然我也不是说我们就不需要奋斗了,只是有时候也不能只顾着往前走,”韩度月咬了口包子,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在往前看的同时,也不能忘了,其实我们想要的生活一直都在,无论经历什么事情,这个家也一直都在呢。”

    其实到底要讲什么,韩度月自己都有些凌乱,但是那种感觉她很清楚,无论她身在何处,在做什么,但只要回头,她都能看到带给她温暖的家,这样你就不会觉得孤独和无助了。

    “姐,谢谢你。”小年的眼睛有些发红,他永远不会忘记自己能过上今天这样的日子,能有机会读书识字,都是因为有这样一个姐姐。

    韩青梅也哽咽起来,有时候她还会梦到自己待在江家的情景,梦到两个孩子骨瘦如柴,小年还满身的伤痕,每次梦到这些事,她都害怕得要命。

    但是现在,她突然觉得那种梦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了,她的身边有这么多人陪伴,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几人正感慨着呢,就听见“哇”的一声哭声从里屋传来,接着就见田芳抱着蛋蛋从里屋走了出来,一脸的为难:“夫人,小少爷不知道怎么的就哭了,刚刚才喂过奶,应该不是饿的,身上也没尿,这……”

    “蛋蛋一定是看到大家都哭了,所以才跟着哭起来了。”李昊笑着把蛋蛋接过来,抱到韩青梅的跟前。

    韩青梅不好意思地嗔了李昊一眼:“我才没哭呢。”

    “我也没哭。”小年咬了咬唇,委屈地看着李昊,仿佛作为一个大男人,被人冤枉落泪很难为情似的。

    韩度月也配合地鼓着腮帮子:“我更没哭!”

    “好好好,就只有蛋蛋哭了,这总行了吧?”李昊拿这几人没辙,夸张地露出认输的表情,于是一家人一起笑了起来。

    虽然这顿饭上只有包子,但大家都吃得很饱,也很开心。

    饭后,小年主动请缨和韩度月一起收拾碗筷,两人一边洗碗,一边闲聊起来。

    “姐,你刚刚那样说,其实是担心我这次秋闱考得不好,心里会不舒服吧?”小年低着头,声音很轻柔地开了口。

    韩度月确实有这样的想法,此刻听小年这么直白地开口询问了,也就坦然地点了点头:“是有这方面的原因在里面,不过也不单单是说这个,毕竟啊,人这一生的路可长着呢,走着走着可能就会忘了自己为什么会走上这条路。”

    “我知道,我从来都不敢忘的,”小年的声音很轻,也很柔,似乎带着回忆的味道,“我也不会难过,就算这次考不中,还会有下次,我会慢慢往前走的,所以姐你不用为我担心<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傻小子,你可是我亲弟弟,就算你这样说,我也不可能不担心的吧?”韩度月和小年面对面地坐着小凳子,一面洗沾满了油星的碗碟,一面满足地叹了口气,“不过这种牵挂的感觉也并不让人讨厌啊,人活在这世上,不正是因为有所牵挂吗?”

    小年眨了眨眼睛,突然就笑得很开心:“姐,你说的话,还是很像大道理啊。”

    “恩?什么叫我说的话很像大道理?”韩度月瞪了瞪眼。

    “因为从一开始,姐你就喜欢对我和娘说大道理啊,”小年笑得更开心了,笑着笑着,眼睛却又红了,“不过真的都是很有道理的话啊,不然我也不会这么用功读书,娘也不会把从前的那些事完全看开了。”

    小年认真地看着韩度月,吸着鼻子道:“姐,有你在,真好。”

    “傻瓜,我们是一家人啊,”韩度月伸手揉了揉小年的脑袋,揉完了之后,才尴尬地道,“小年,你要不要重新洗一下头发?”

    “怎么了?是我刚刚哪里没有洗干净吗?”小年疑惑地看着韩度月,他们刚刚都有洗过澡了。

    韩度月把自己满是油星的手伸到小年面前:“我刚刚用这只手摸了你的头发。”

    小年呆愣了一瞬,接着杀猪般哀嚎起来:“姐,你怎么能这样?我刚刚才洗了澡,现在又要去洗头发啊啊啊啊……”

    “我也不是故意的嘛,谁叫你刚刚的样子太乖了,我一时没有忍住。”韩度月很无辜地眨着眼睛,但谁知道她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小年欲哭无泪地陪着韩度月洗完碗,然后欲哭无泪地跑去洗头发。

    屋里头,韩青梅也听到了灶房这边的动静:“这两个孩子,不知道又在皮什么呢。”

    “这两个孩子平时都太乖巧了,能稍微顽皮一些也很好啊。”李昊抱着孩子逗弄,把蛋蛋逗得是不是咧一下嘴。

    韩青梅看着窗外满足地笑了:“是呀,他们就是太懂事了,不过如果没有他们,我也不可能走到今日啊。”

    “这两个孩子都是你的福星,你也是他们的福星,”李昊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把韩青梅揽到怀里,“你也是我的福星啊。”

    韩青梅有些脸红,但并没有从李昊怀里退出来,她其实很想说,你们才是我的福星,而我就是专门享福的那个。

    虽然考完了秋闱,但可以留给小年的假期时间却很短,三天后,小年就又要回去县城了。

    天气转冷,这次韩青梅给小年准备了好几套秋衫,还有冬天的棉衣,另外又准备了一大堆吃的、用的东西,弄得和搬家差不多。

    韩度月则是把小年拉到一边,废话连篇地叮嘱着:“你年纪还小,个头还在长,骨头都没定型呢,一定要多加注意身体。首先坐姿一定要正确,千万不能身子使劲儿往前趴,握笔的姿势也要正确,不然手会受不了的;另外,坐一阵子就要歇歇,不止你的身体要休息,眼睛也要休息……”
正文 489|下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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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话她说了不知多少遍了,但还是不厌其烦地在说,小年也很认真地在听,还不时地点头保证自己一定会做。

    就算说得再多,也不可能盖住即将离别的事实,小年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马车,在一家人的目送中渐渐远去。

    这是第一次,小年生出一种非常强烈的念头,也许不要继续读书了吧,就这样留在家里该有多好,但他只能默默地攥紧拳头。

    他不会忘记自己的初衷,但也不能止步不前。

    “娘,你就别难过啦,县城离家挺近的,等蛋蛋稍微长大一些,你随时都可以过去看他嘛。”小年挽着韩青梅的胳膊往院子里走。

    韩青梅点点头,不过话虽如此,但每次离别,她的心里还是会很难受:“我知道。”

    “而且这次我也不急着回去府城,还可以在家里多陪陪你啊。”现在府城的事就只有私家定制需要韩度月亲自动手,而且她已经和宋凝说好了,九月份的定制要求在确定下来后,直接以书信的形式寄过来,然后她画好了花样子再寄回去。

    可能是因为亲事已经确定了,韩度月也意识到自己能呆在家里的时间并不多了,所以想多在家里陪陪家人。

    想到自己即将嫁人这件事,韩度月的感觉确实有点微妙,还有种淡淡的梦幻般的感觉。

    “行,那你这次可得在家里多呆几天,”韩青梅握着韩度月的手,像是想到了什么,自顾自地笑了,“就是希望宋凝别怪我把你拘在家里就行。”

    “他怎么会怪你,我之前可是和他说好了的,”韩度月傲娇地撇了撇嘴,故意逗韩青梅开心,“而且他一直对我很好,在家里几乎什么事都听我的呢。”

    “那就好啊,他能对你好就行。”韩青梅欣慰地笑了。

    韩度月想起这次回家,宋凝送自己时穿的那身衣裳,心里顿时觉得甜滋滋的,只是她完全没有想到,她很快就有机会再次看到宋凝穿那套衣裳的样子了。

    九月初六这天,韩度月起了个大早,练了练拳脚功夫,正准备去灶房准备早饭,就听到自家还没打开的大门被人敲响了。

    “谁呀?”韩度月疑惑着拉开院门,随即愣住了。

    因为她竟然看到宋凝穿着那套她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的月白色衣裳正一脸浅笑地站在自家的院子门口,这这这……这一定是在做梦吧?

    “你你你……”韩度月说话都结巴了。

    宋凝伸手在韩度月的头发上揉了揉:“几日不见,有没有想我?”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韩度月瞪大眼睛,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一大早的就经历这么刺激的事,她的心脏会受不了的<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宋凝微微侧开身,让韩度月看到他身后那一长溜的人,然后韩度月的眼睛顿时瞪得更大了:“这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呐,她的心脏虽然没有问题,但也经不起这样的惊吓啊,这些身穿暗红色衣裳,手里抬着一个个大箱子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我来这里,自然是为了下聘的,亲事定在明年二月份,若是再不来下聘,那就太失礼了,”宋凝对韩度月的反应似乎很受用,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愉悦了,“对了,伯母他们都已经起了吗?”

    韩度月的脑容量在这一刻显然不太够用,只愣愣地点了点头。

    简直,宋凝回头对跟来的人吩咐道:“现在可以吹打起来了,只是记得离得远一些,别吵到了家中的孩子。”

    话音刚落,韩家的院子外立刻热闹起来,敲锣打鼓吹唢呐的声音瞬间响起,也把韩度月的神智重新拉了回来:“宋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之前怎么完全没有和我说起过这件事?”

    “自然是为了要给你一个惊喜了,”宋凝含笑看着韩度月,目光别提多宠溺了,“难道看到我,小月不觉得高兴吗?”

    “我当然高兴了,只是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韩度月想到自己早上起来只是随便梳了下头发,脸上也是什么都没涂,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你好歹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嘛,这样突然出现,真是把我吓了一跳,不过……”

    韩度月快速地瞥了宋凝一眼,心跳如鼓地补充了一句:“我确实很高兴,那个……我先去叫我娘过来,这种事我还是不出面的好。”

    说完,韩度月就害羞地转身跑开了,等韩青梅从屋里出来,看到外头这架势,也是被吓了一跳,一听到韩度月说宋凝这是来下聘的,韩青梅先是欣慰地笑了,接着又觉得有些不妥。

    “阿凝,你这是……”韩青梅走到宋凝面前,犹豫了一下,直接把人叫到了一边,小声地道,“阿凝,你之前不是已经下过聘了吗?而且还是……”整整一条街的房契加上地契。

    宋凝微微一笑:“那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今日便是补上剩下的。况且下聘便该风风光光的才行,若是不好好闹一闹,怎对得起这门喜事?”

    韩青梅立刻就明白了宋凝的意思,他这是在给韩家长脸,给韩度月长脸呢,这聘礼越是贵重,气氛越是热闹,才越能体现宋家对这门亲事,对韩度月这个媳妇儿的重视。

    当初韩度月和宋凝的亲事在村里传开的时候,还曾有人因为这件事没闹出动静而传出些难听的闲话,而韩青梅又不能把那一厚沓的契约摆出来,也就只能忍着。

    眼下见宋凝这样体贴自家闺女,韩青梅也是欣慰又感动:“阿凝,你是个好孩子,小月我便交给你了。”

    “伯母放心,我一定好好对她,这辈子都不让她再受任何委屈,”宋凝闻言竟然当场跪了下来,郑重其事地给韩青梅磕了三个头,“伯母教养小月多年,往后就请伯母放心地把小月交给我吧。”

    韩青梅忙伸手扶起他,嘴上连说了三声“好”<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因为这次宋凝带来的聘礼实在太多,也为了给韩家长面子,宋凝直接叫人把那些聘礼摆在了院子前,又一个个的把箱盖都掀开。

    从绫罗绸缎,到金银首饰,再到鸡鸭羊鱼、米面油粮,基本上能在聘礼中出现的东西,这里都有,而且看着就是上上等的,别提多叫人眼馋了。

    摆好了东西,宋凝又叫专门请来的戏班子敲锣打鼓地在村子里转悠去了,总之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务必让村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今个儿韩家的喜事。

    不但如此,宋凝还叫人在距离韩家不远不近的地方搭了个戏台子,打算让戏班子在这里唱个三天三夜,而他之所以把戏台子搭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是怕声音太吵,打扰了韩家人,尤其是蛋蛋的生活。

    等这些事都吩咐好了,宋凝这才跟着韩青梅进屋去了,而韩度月则是一个人躲在自己屋里,虽然她也很想参与其中,但似乎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害羞地期待一下外面的进展也很不错。

    而且毕竟时代不同了,有些事还是按照这里的规矩比较好,况且这样的感觉也很让人愉快。

    晌午的时候,宋凝被韩青梅留在家里吃饭,因为习俗的关系韩度月没有上桌,而是跑到厨房去准备丰盛的午饭,虽然不能和宋凝一起吃饭让她觉得有点小遗憾,但想起这件事的缘由,她心里又忍不住觉得甜蜜蜜。

    如果是农村小伙子和姑娘定亲,下聘当天一家人一起坐下来吃顿饭什么倒是没什么,但宋凝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在礼数上自然要更加细腻一些,也省得事后引人诟病。

    村里人本就八卦,再加上是在这样让人羡慕嫉妒恨的事情上,大家心塞、会嘴酸实在是太正常了。

    韩度月是懒得搭理这些人,但自家的好事若是被人扯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那就等于是宝玉蒙尘,还是会让人觉得不太爽快,再加上自家娘亲对这件事好像很在意的样子,韩度月也就只好配合地不露脸了。

    事实证明,在这件事上韩青梅确实非常有先见之明,韩家才开饭,外面凑热闹的人就来了,而且还是成群结队挑着时候来的。

    一个普通的农家姑娘,而且还是一个曾经被别人退了亲的姑娘,竟然能说上这么好的大户人家,再加上那大户人家还非常给韩家面子,不但送来了成箱的、她们见都没见过的聘礼,竟然还专门请了戏班子。

    这样的事儿放在谁面前都是一件很值得羡慕嫉妒恨的事情,也就不怪有些人控制不住想上门来找存在感了。

    “韩妹子,你们家这么大的喜事儿怎么也不知会咱们一声,要不是这锣鼓声瞧得震天响,我都还不知道呐。”来的是和韩家关系不远不近的一伙人。

    和韩家关系真正近的人,绝不会选在韩家忙正事儿的时候过来道喜,还专挑了这个吃饭的时候;要是关系特别疏远的,那估计连上门道喜都省了,也是不可能这时候出现的。

    其他几个人跟着附和,嘴里的话别提有多酸了:“就是啊,旁人家只有坏事丑事才藏着掖着,怎么你们家这么大的喜事也要这么藏着啊。”

    这话太不中听,饶是韩青梅这样好性子的人,都忍不住冷下脸来,但见这些人都是提着东西上门的,又不好发作,正想着该怎么应付过去,就见宋凝缓缓站了起来。
正文 490|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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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婶婶、大娘,今日乃是在下前来韩家下聘的好日子,确实该让大家伙儿一同热闹热闹,”宋凝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把话接了过来,“只是家中这边也是繁忙,实在空不出人去挨家挨户地知会,在下这才专程请了戏班子过来,又叫他们敲锣打鼓地在村子里转了一圈,为的便是用这样的方式把这件喜事同诸位分享一二,如今看来这法子倒是好使得很。”

    旁人家有喜事都是挨家挨户地上门用嘴说,但是韩家却直接请了戏班子大张旗鼓、热热闹闹地通知村里人,这方式别提多气派了。

    其实宋凝这话里也有另一层意思,你们嘴上说着韩家在藏着掖着,但实际上人家弄出的动静可比一般时候大得多了,如果连这么大张旗鼓的方式都被说成是藏着掖着,那你们平时用的口口相传的方式又算什么?

    而且你们既然来了,不就已经说明我们的方式很好用了吗?这么死不承认说酸话,那不就等于是在自打脸吗?

    待在厨房里犹豫着要不要站出来的韩度月,这时候笑了笑又缩回到锅门旁边去了,有宋凝在,自家的老实娘亲一定不会受委屈的。

    这几个农村妇人在风度不凡的宋凝面前本就有些气短,再加上宋凝的这番话,几人的脸上顿时都有些挂不住,讪讪地道:“我们过来就是想像韩妹子道喜来着,毕竟是这么大的喜事,咱们这些同村的怎么也不能不来啊。”

    确实是不能不来,但也不该选在这个时候过来,宋凝的脸上仍是一派风轻云淡的笑意,但说出的话也还是一样的犀利:“说起来几位婶婶、大娘挑在这个时候过来,想来是还没有用饭吧?伯母,我看这几位既然是想过来这里用饭,虽说有些不妥,但也该好好招待才是,您就不用管我了,还是先照顾这几位吧。”

    韩青梅立刻领悟了宋凝的意思,在这样的日子里,如果她真的抛下宋凝这个准女婿不管,改去招待几位同村的人,日后传出去丢脸的绝对不是她或宋凝,而是这几个不合时宜找上门的人。

    “这虽说有些不妥,不过既然几位带着东西上门来了,那就留下来吃个饭吧。”韩青梅摆出非常为难的表情表了态。

    那几个妇人可不敢接这话,她们本来就是牙酸地想上门说几句酸话,再顺便看看韩家晌午吃的是什么,韩度月那丫头有没有上桌吃饭,谁也没料到怎么几句话没说,事情就变成了这样<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虽然韩家的饭菜一向是村里头最好的,她们私下里也垂涎了不止一次,但今个儿这顿饭就算是香的让她们流口水,她们也不敢吃啊。

    要是她们真吃了这顿饭,那可就不只是嘴馋而已了,在人家下聘的日子跑去蹭饭,这不得被村里人给骂死不可!

    “韩妹子可千万别这样,我们就是过来串串门,顺便道个喜,我们这就回去了。”几个人扫了眼桌上摆得慢慢的美味佳肴,却只能果断拒绝。

    另一个忙跟着附和:“是呀,家里那边都做好饭了,我也得赶紧回去了。”

    韩青梅露出一脸遗憾的表情:“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强留你们了,今个儿真是多谢你们上门来道喜了。”

    几人忙开口道别,估计走的时候,她们都没想明白本来是过来给韩家添点堵的事儿,怎么最后就变成了她们落荒而逃了呢。

    送走了这几个多事儿的人,韩青梅很不好意思地看向宋凝:“家里的糟心事儿,还要麻烦你开口,这真是……”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伯母千万不要觉得过意不去,”宋凝连连摆手,等韩青梅坐下后,他才跟着重新坐下,“而且小月也经常和我说起家里的事,伯母不必在意。”

    虽然有一个不怎么让人愉快的小插曲,但韩家的气氛很快就恢复到了之前的其乐融融的状态,饭菜合口味,人也和气,宋凝这一顿饭自然是吃得非常开心,只除了没能和韩度月同桌吃饭这一点。

    饭后,宋凝郑重其事地把聘礼的单子交给李昊和韩青梅,几人又坐下来聊了聊,等到快傍晚的时候宋凝才告辞离去。

    在这个过程中,他和韩度月都没有见面说话的机会,不过在临行前,宋凝没忘留下自己这几天会呆在镇上的消息。

    日暮之后,戏台子也被挂起了灯笼,村里鲜少有戏班子出现,因为大家对此都很积极,天还没完全黑下来了,戏台子周围已经被围了好几圈人。

    大家各自搬着自家的凳子坐在戏台子前,一脸兴致勃勃地等待戏班子开始唱戏,那场面倒真是挺热闹的。

    不过韩度月对听戏并没有什么兴趣,这时候正在帮忙收拾聘礼,虽说之前聘礼摆在外面的时候,一直有人就近看着,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在收箱前把东西再核对一遍。

    看着摆在自己眼前厚厚的单子,再看看箱子摆着的各式各样的东西,韩度月都快眼花了,同时心里也特别感动。

    虽然她对这些身外之物并不是太看重,用到的机会也不多,但聘礼本就代表着男方对女方的看重,这一箱箱的东西有多重,就代表着宋凝对她、对这门亲事有多看重,韩度月又怎么能不因此感动和激动呢?

    同样感到欣慰的还有韩青梅,她之前虽然知道东西多,但是看了单子才真正意识到这些聘礼究竟有多么贵重,这也让韩青梅彻底放下心来:“小月,宋凝是个好孩子,你跟着他,娘也就放心了。”

    “娘,难道你之前就不放心啊?”韩度月心情愉悦地打趣<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放心是放心,但总还有些顾虑在,现在好了,娘现在是彻底放下心来了,”韩青梅长出了口气,目光柔和地看着自家闺女,“我想就算宋家是大户人家,规矩再多,宋凝都会护着你,不让你受半分委屈的。”

    韩度月也从韩青梅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不舍,她伸手挽住韩青梅的胳膊,把头也靠在韩青梅的肩膀上:“娘,你放心,就算没有宋凝,我也绝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你这丫头,也别太好强了,其实这夫妻之间的事儿也是要互相体谅的……”韩青梅想到来年二月份闺女就要嫁人了,就忍不住开始说大道理。

    韩度月很怕听到这些话,忙打断了她:“对了,娘,我明天想去镇上走一趟呢。”

    韩青梅知道韩度月这是想去找宋凝,一时间不禁有些犹豫,她虽然很尊重闺女的想法,但有些根深蒂固的想法却还是很难完全改变,习俗上将,男女双方定亲之后,就不能再见面了,不然会不吉利。

    不过就算觉得这件事不妥,韩青梅显然还是更看重闺女的感受,所以犹豫了一会儿,她最终还是说服了自己,叮嘱道:“你要是去镇上,可千万要注意些,别叫人看到你和宋凝见面,知道了吗?”

    “我就知道娘最好了,你放心吧,我是去水月楼找宋凝,那里是李掌柜的地方,肯定不会有问题的。”韩度月整个人窝在韩青梅的怀里,拱了拱脑袋撒娇。

    宋凝前来下聘的事情在整个清源村,乃至周围几个村子可谓是热闹得人尽皆知,第一天的戏台子周围还只有清源村的村民们围观,等到了第二天,周围村里也来了不少听戏的人,那场面别提多热闹了。

    也幸好之前宋凝很有先见之明地把戏台子搭在了距离韩家有些距离的空地上,不然韩家的日常生活肯定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第二天一早韩度月出门的时候,就看到戏台子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可见大家对这件事多么感兴趣了。

    韩度月到水月楼的时候,宋凝正在后院,不多时就出现在了雅间里,宋凝对韩度月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昨日那顿饭十分美味,只是辛苦你一直呆在灶房里。”

    宋凝虽然对韩度月从前所生活的时代并不了解,但偶尔也会从韩度月的口中得知一些事,因此会觉得自己在品尝美食的时候,却让韩度月在灶房里忙活是一件很委屈对方的事情。

    “这又没什么,你喜欢吃我做的菜,我就很开心了,”听到宋凝这样说,韩度月心里别提多熨帖了,又怎么可能计较这点小事,“而且昨天真正辛苦的人是你,难为你短短时间内就准备了那么多的东西,还亲自上门。”

    宋凝笑着眨了眨眼睛,打趣似的道:“你又怎么知晓那些东西近日才准备的?”

    韩度月一噎,竟然无言以对,不是近日准备的,那肯定就是早就作了打算的,也就是早就想着正式下聘的事儿了,所以这人明显是在调戏自己啊。

    “明年就是我媳妇儿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宋凝见韩度月一副无言以对的羞窘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韩度月顿时更不好意思了,连脸都红了,撒娇似的嘟着嘴反驳:“那也是明年的事儿,这不是都还没过年嘛。而且要是按照这里的规矩,我现在都不该出现在这里,应该到明年二月份之前,我都不该见到你呢。”
正文 491|无法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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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小月这话的意思,倒像是很希望马上就能过年似的?”宋凝笑得别提多春风dang漾了,一双黝黑的眸子也是闪闪发亮的。

    韩度月脸上发热,觉得自己简直不能好好和宋凝说话了,于是尽量严肃地板起脸来,只可惜配上脸上的红晕,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威严:“先说正事儿,你这次就这么直接过来了,府城那边的事还好吧?”

    “我从前也不是没长期离开过府城,自然是无碍的。”宋凝仍是笑着看韩度月,眼神都不错一下的。

    韩度月想起两人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宋凝还充当过包工头帮自家盖屋,几乎每天一报道,看起来确实挺清闲的,于是默默地把刚刚的担心咽了下去:“这么说也是,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府城呢?如果你只是为了……恩,而来的,那现在正事儿也算是办完了吧?”

    “我确实是为了下聘而来的,但也是为了见你,我们今个儿才有机会坐下来好好说说话,难道你就要赶我走?”宋凝的表情变得太快,前一刻还沉浸在调戏韩度月的喜悦之中,这一刻已经摆出了一张受委屈的神色。

    韩度月觉得有些无奈,但也很坦率地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是想问下你的日程规划罢了,毕竟之前你过来的事情,也都没有告诉我。”

    “小月放心,这次我来了,便不急着回去了,而且我还要陪你一道去京城走一遭呢。”只有两人在,宋凝很放松地伸手握住了韩度月的手。

    韩度月愣了一下,一时间又惊又喜的:“你也要去京城吗?可是如果去京城的话,一来一回就要花费不少时间啊,而且在路上的话,和府城那边沟通起来也会很麻烦,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自然没问题,况且这次是郡主邀请我一道去京城,就算有问题,我似乎也不能拒绝呀,”宋凝含笑说起之前的事情,“郡主大概并不知晓你回家的事情,把一封信直接送到了府城,当时你已经离开了府城,我怕耽误什么正事儿,便擅自查看了信的内容,小月不会生气吧?”

    “当然不会<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毕竟是郡主的来信,若只是聊聊家常,那就算晚些看倒是也没关系,但里头若是有什么要紧的吩咐,这样拖着就很不妥了,这个道理韩度月当然明白。

    宋凝松了口气,继续道:“信里头,郡主说已经派了马车过来接你。从京城到这里的路途毕竟十分遥远,郡主大概也是考虑到不确定到时候你会身在哪里,还在信里说了马车会先经过府城,若是你不在府城,再过来这边。”

    “郡主竟然派了马车来接我?”韩度月诧异地瞪大眼睛,这个消息让她觉得很是受宠若惊,这样的安排显然不是担心韩度月会在去京城的路上迷路,而是充分表达了她对韩度月这个朋友的重视。

    宋凝肯定地点了点头,又自嘲地笑了笑:“是的,而且她在信里也有提起要让我一道过去京城,不过我想郡主之所以让我也去京城,想必不是为了要求我参加她的亲事。”

    韩度月在诧异之后,很快就明白了宋凝的意思:“那郡主大概是想让郡马见一见你吧,毕竟郡马之所以能与郡主如此同心,也算是你的功劳呢。”

    因为宋凝对韩度月好得没话说、宠得没话说,甚至好毫无立场地写下那份保证书,所以郡主还会依葫芦画瓢,给曾经风流倜傥的郡马也安排了这样的情节。

    而让宋凝去往京城,无论是为了让郡马现场观摩一下宋凝对韩度月宠爱的程度,还是要提醒郡马不要忘记当初答应的事情,对宋凝来说都不算是什么好事。

    “所以其实我并不想过去京城,若是郡马真的对我怀恨在心,暗中解决了我都不是不可能,”宋凝确实隐约不想见到京城那些人,但他说这话的时候,用的却是调侃的语气,“但为了陪你,就算是舍命我也不能退缩才是。”

    韩度月嗔了宋凝一眼,心里也有些隐隐的担忧,虽然说郡马直接解决掉宋凝是不太可能,但毕竟是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若是郡马想给宋凝和她使绊子,简直不要太容易了。

    郡主或许确实会帮着她,但在爱情和友情之间,每个人的选择和衡量都不一样,韩度月可不想冒这个险。

    “郡主说了一定要让你过去吗?要不你就别去了吧,反正你平时确实很忙,我到时候可以和郡主说清楚的。”韩度月这样提议道,但虽然嘴上这样说着,韩度月的心里其实也很清楚,郡主的要求不是那么容易拒绝的。

    就算韩度月也觉得自己和郡主可以称得上是朋友了,但也只能是普通朋友罢了,和皇室中人交心什么的,韩度月自认为没有那么大的魄力。

    此刻的韩度月甚至阴谋论地觉得,也许郡主之所以会派人过来接自己,也许并不是因为多么看重自己,而是因为知道宋凝的事肯定会让两人为难,所以小小地补偿一下。

    当然,也许这一切都只是韩度月自己多心了,毕竟当一个人对一件事产生怀疑的时候,就会开始什么都怀疑,本来看起来非常正常的事情也会变得很不正常,几乎处处引人怀疑。

    人心果然是很难控制的东西,就算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胡思乱想,韩度月也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想。

    “别多想了,我方才也只是开玩笑罢了,”宋凝见韩度月一脸苦恼的样子,笑着揉了下她的脑袋,反过来安慰道,“郡主也并非不懂分寸之人,她既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定然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所以你确实不必担心什么<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韩度月有些气馁地叹了口气:“眼下也只能这样了,不过该小心谨慎的地方一定不能大意了,对了,郡主有说她的人大概什么时候到吗?”

    “算起来也还需要四五日的时间,所以这几日你可以安心待在家中,”宋凝之前便大概算过时间,也正因此,才会赶在这之前过来下聘。

    毕竟从清源村去往京城,一来一回单是花费在路上的时间就不少,若是等回来了之后再正式下聘,时间就太晚了。

    韩度月点了点头,想到即便她现在再怎么担心,也不可能预知或是改变什么,索性暂时把这件事抛到一边,笑着说起家里的事:“你不知道你请来的戏班子有多受欢迎,我刚刚出门的时候,就看到不少人围在那里了呢。”

    “我可是请了镇上最好的戏班子,有这样的效果也是在情理之中,”宋凝也跟着放松心情,笑着和韩度月讨论起来,“我之前定的是唱三天的戏,但你觉得三天会不会有些少了?”

    韩度月连忙摆手,这次韩家的事在村子里闹得可真不是一般的热闹,虽说热闹确实是好事,但如果热闹得太过了,就不好了:“三天就足够了。”

    “既然你这样说,那就这样吧,”宋凝点了点头,又道,“我这几日都会呆在这里,你随时都可以过来找我。”

    “恩,我待会儿还想过去杨家一趟,”说到这里,韩度月很八卦地压低了声音,往前凑了凑道,“也不只是淑媛和大壮哥的事情怎么样了呢。”

    宋凝也很配合地压低了声音:“这件事归根结底最要紧的还是在他们家人的想法,否则就算两人真的情投意合,也未必能走到一起去,而且他们的年岁也都不小了。”

    韩度月也明白这个道理,不过让她和杨淑媛、大壮讨论这些事还说得过去,但要是让她跑去他们的家人跟前说这个,那就很不妥了。

    “这件事还是要看他们自己的打算了,我能做的也就是尽量给两人制造相处的机会。”韩度月耸了耸肩,不过不管怎么说,她还是要去杨家走一趟的。

    在宋凝的要求之下,韩度月和宋凝一起开开心心地吃了顿午饭后,才去了杨家。

    杨淑媛没料到韩度月会这个时候过来,看起来很惊喜:“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回来有几天了,正好今天有空来镇上,所以过来看看你,”韩度月被杨淑媛拉着直接进了里屋,等把门关上了,韩度月才继续道,“我这次过来,其实是想问问你最近怎么样,那件事有没有进展啊?”

    说完,韩度月还用暧昧的眼神朝杨淑媛眨了眨眼睛。

    杨淑媛一向平淡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羞涩,但面对韩度月的问题,她也没有藏着掖着,只是不太好意思地回答道:“只是见过几面罢了,大壮说他已经把这件事隐晦地在他母亲面前提起过了,伯母虽说不甚同意的样子,不过倒也没说一定不行,反倒是我这边……”

    说到这里,杨淑媛的脸上忍不住露出少许惆怅来:“我都还不知道该怎么同父亲提起呢,只怕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
正文 492|解决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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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倒是不难想象,杨老爷本就是个十分势利的人,自然想把女儿嫁到门第更高的人家去,这样他也能跟着捞些好处。

    而大壮那样的人家,就算现在日子好过了,家里的钱财也多了,但毕竟只是个农户,杨老爷是肯定看不上的。

    士农工商,虽然农字排在第二,但在寻常百姓眼中却未必是这样,毕竟在多数人眼中,农户几乎等同于地位低下,以及粗鄙无礼,在这一点上,农户几乎能排在第四位了。

    像杨老爷这样的人,就算只是为了面子,估计也不可能同意这门亲事。

    “那你有什么打算吗?毕竟你现在年岁也差不多了。”虽然韩度月并不觉得杨淑媛是剩女,但那是以一个现代人的眼光,放在这个世道,杨淑媛绝对算得上是名副其实的剩女了。

    杨淑媛沉默片刻,抬眸认真地看向韩度月,眼里带着坚定:“我的名声已经是这样了,也不在乎再差一些,所以我想……自毁名声。”

    “什么?”韩度月瞬间瞪大眼睛,她不是不能理解杨淑媛话里的意思,只是没想到杨淑媛竟然想要这样做,“你在说什么呀?名声这种东西,是你说毁就毁的吗?你经历了这么多的事,难道还不明白名声对女子来说有多重要吗?”

    杨淑媛的名声本来就已经不算好了,又到了这个年岁还没有定亲,外面的人不知道怎么说她呢,也正如此,才会没有人上门提亲求娶杨淑媛。

    但就算是这样,杨老爷也定然不会同意杨淑媛嫁给一个农户,毕竟这在他看来本身就算一件非常丢人的事情,女儿本就名声不好,要是再弄出这么丢人的事情,那杨家的名声都要跟着臭了。

    只是这样的想法显然也是建立在杨淑媛的名声没有完全臭掉,还有可能找个体面人家的基础之上的。

    如果有一天杨淑媛的名声真的完全臭了,再不可能有谁上门提亲,到那时候能有人上门提亲就已经是在给杨家面子了,就算对方是农户又怎么样?那也比真的没人要要强啊。

    面子这种事儿,毕竟也有个比较,杨老爷虽然势利但也不蠢,孰重孰轻他自然分得清,到时候只怕就算杨淑媛不乐意,他也会逼着杨淑媛嫁出去了。

    这个道理韩度月当然懂,只是自毁名声这种事,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赞同的<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杨淑媛微微抿唇,垂下眸子:“我当然知道,但你还能想到更好的办法吗?”

    “任何办法都比你说的要好,不是吗?”韩度月就算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也绝不赞同杨淑媛用这种明显最糟糕的方法促成这件事,“淑媛,亲事乃是人生最大的喜事之一,我实在不希望你亲手给这件美好的事情蒙上污尘。”

    杨淑媛不禁沉默下来,如果还有其他办法,她自然也不想这样做。

    “其实我一直都有一个想法,只是想着不到那一步,你们可能也未必会赞同,不过眼下既然你已经这样说了,那我也就没什么顾虑了,”韩度月十分严肃地看着杨淑媛,一字一句地道,“你父亲之所以不答应这门亲事,无非便是为了名声、利益,如果大壮家有了这两样东西,你觉得你父亲还会拒绝这门亲事吗?”

    杨淑媛瞬间就明白了韩度月的意思,脸上不禁挂上一个复杂的苦笑:“你是想让宋凝插手帮忙?”

    “是。”韩度月点头,以宋凝的身份和能力,想要抬举谁实在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她之前却从来没想过真的要这么做。

    和杨淑媛认识这么些年来,韩度月看得出在两人相处时,杨淑媛一直是怀着报恩的想法的,尤其是在她请宋凝帮杨淑媛解决了退亲的事情之后,杨淑媛就更显得小心翼翼了。

    杨淑媛有些方面的想法和她很像,别人有恩于自己,就会一直想着该怎么把这恩情给还了,不然就会觉得心里不安,觉得亏欠对方。

    这并不是什么坏事,但如果朋友之间掺杂了这样的情绪在里面,却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韩度月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就几乎没主动提出过要帮忙。

    而杨淑媛就算遇到了问题,也果然从来不主动开口请韩度月帮忙,并且在两人相见时,总是表现出大姐姐的样子,对韩度月表现得非常照顾。

    这样的相处模式确定下来,韩度月倒是轻松了不少,她很不希望杨淑媛被“恩情”这两个字束缚,从而疏远自己。

    也正因此,虽然在杨淑媛和大壮之间的事情一开始,韩度月就曾生出过让宋凝出面帮忙的想法,但却从未提起过,毕竟这恩情太大,杨淑媛就算因为别无他法而选择接受,只怕这也会影响两人间的情意。

    但是眼下杨淑媛竟然连自毁名声这种事都说出来了,韩度月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淑媛,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现在你遇到这样的问题,如果我选择袖手旁观,才是最不妥的吧?”

    “可是你之前已经帮了我那么多忙,我怎么好……”杨淑媛果然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对于有些人来说,接受别人的好意反倒比对别人出手相助更难,“而且我之前那样说,也不是为了让你帮我,我只是……”

    “我当然知道你只是觉得这件事毕竟是我牵的头,所以有必要和我说一下,但我也是真的想帮你,”韩度月目光认真地看着杨淑媛,“淑媛,你反过来想想,如果我真的任由你自毁名声,那就算到时候你真的如愿嫁给了大壮,我也不可能真的为你感到高兴啊。

    只要想到当时我明明可以出手相助,让你风风光光地嫁给大壮,可事实上我却什么都没做,反倒让你名声受损,你觉得我真的会感到开心吗?到那个时候,我们还怎么继续做朋友?淑媛,你一定要看清楚,如果你执意不肯接受我的提议,那才是真的不把我当朋友看待,不是吗?”

    这番话让杨淑媛沉默下来,良久之后,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个自责的苦笑,不过笑容里还带着释然:“小月,你说的没错,之前是我太偏执了,以为作为朋友,就不该让你一味得出手帮我,现在想来,既然是最好的朋友,又何必拘泥于这些?”

    “你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韩度月也是松了口气,她还真有些担心杨淑媛会不同意这件事呢,“那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去和宋凝说,然后商量具体该怎么做<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那就要麻烦你了,还有宋公子,这也不是第一次麻烦他了。”杨淑媛握住韩度月的手,感激地看着她。

    韩度月倒是非常庆幸自己及时过来询问这件事,如果时间拖得久了,说不定杨淑媛真就直接那样做了,真是想想都有些后怕。

    商量好了这件事,韩度月又安抚了杨淑媛几句,就又去找宋凝去了。

    她和宋凝过几日就要去京城了,这一去又是数月时间,等再回来就真的快过年了,就算杨淑媛还能等,韩度月也不想再让这件事拖着了。

    “所以现在是需要我出面帮忙做什么吗?”宋凝听韩度月把事情叙述完之后,已经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韩度月点头:“我想着这门亲事要是想名正言顺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提高刘家的地位,这样杨老爷自然也挑不出什么错来了。”

    “原来如此,那你是想将这件事尽快办了?”宋凝了解地点点头,浅笑着询问韩度月。

    韩度月面对宋凝,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是呀,我想在去京城之前把这件事给办妥了,这样之后的事情就能顺利进行下去了。”

    “既然是小月的想法,那我自然是肝脑涂地,在所不辞了。”宋凝笑着看韩度月。

    “我和你说正经的呢。”韩度月嗔了宋凝一眼,伸手捣了宋凝一下,却被对方顺势拉入怀中。

    “我也是说正经的,”宋凝心满意足地抱着韩度月,纤长的手指在韩度月腰上点了点,“正巧这几日我无事可做,不如就请些人去镇东那边玩玩,现在菊花正好开得不错,正好可以赏赏花了。”

    韩度月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到时候只要在人前对大壮表现得看重些,那些商人自个儿就会琢磨去了。”

    “是呀,那个杨老爷自然也会琢磨这件事,到时候这门亲事也就能成了。”什么把下巴搁在韩度月的肩膀上,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就低声笑了出来。

    韩度月侧头看着他,问道:“笑什么呢?”

    “我突然想到你我之间的事情,现在仔细想想,似乎当初我们也遇到了不少事情,但一路走来,我竟一点儿都不觉得坎坷。”宋凝的声音渐渐变得温柔,晶亮的眸子也写满了回忆的味道。

    韩度月也忍不住回想起来,当初她和宋凝刚认识的时候,韩青梅就像防狼似的防着宋凝,幸好后来因为疼闺女而改变了主意。

    不过随后宋家那边就开始想办法找茬,先是下马威,然后想往宋凝的屋里塞碍眼的人,甚至还曾千里迢迢地跑上门来,不过都被韩度月一一挡回去了,现在回想起来,还挺有趣的。
正文 493|赏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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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呀,谁叫咱们这是圣上赐婚呢,就算别人再想反对,也不敢说出来啊。”韩度月有些小得意地笑了笑,这其中她的功劳可是不小呢。

    宋凝最喜欢看韩度月这个模样,忍不住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圣上赐婚确实是绝了这件事的后患,但当初若非我在家里做的那些事,你我也不可能那么顺利便订了亲吧?”

    虽然宋凝前一日才正式并高调地去自家下过聘,但更让韩度月印象深刻的,还是那次宋凝看似空着手匆匆赶来,实则是带着生辰八字和厚厚一沓契约上门提亲的事迹。

    那时候韩度月就知道,宋凝一定是顶住了很大的压力,才能得到那张生辰八字,所以韩度月一直很用心地记住了那一天。

    不过眼下韩度月可不希望气氛变得太柔情似水,因为她已经感觉到宋凝抱着自己的手臂越来越紧了,这气氛可不太妙啊,他们都还没成亲呢:“哼,那我当初为了说服我娘答应咱们的事,还费了不少口水呢。而且我还出面挡住了你母亲,还有你那个白莲花似的表妹,这都很费功夫的好不好?”

    “恩,小月说的是呢,”宋凝低笑出声,把头埋在韩度月的头发里,“我现在终于知道原来小月还为我做了这么多的事,看来小月对我也是用情至深呐。”

    “……”韩度月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某个甜蜜的陷阱里,不过这种事虽然有点害羞,但也完全没必要藏着掖着,韩度月微红着脸尽量一本正经地道,“那是当然的了,不然我能那么卖力吗?”

    “小月……”宋凝声音略显低沉地轻呼了一声,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宋凝的行动力一向非常强,这从他两次下聘的事情上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来,不到一天的时间,镇上的体面人家就都收到了来自宋凝的请帖,时间定在三天后,地点就定在镇东的休闲区。

    其实韩度月对这次的活动还挺感兴趣的,但是想着她现在毕竟是正式定亲确定了婚期的人了,当众露脸太不妥了,所以只能憋着。

    最后还是宋凝觉得韩度月的样子太可怜兮兮的了,帮她在休闲区专门安排了一个位置绝佳的房间,可以让她待在那里看热闹,只是千万不能露脸就是了。

    对此韩度月简直不能更感动,当下就抱着宋凝亲了一口,结果换来宋凝特别幽深的目光,反倒把韩度月吓得直接跑开了。

    赏花会当天,韩度月早早地就去了镇东,老老实实地待在安排好的房间里喝茶、吃点心,而宋凝则是等时候差不多了,才带着大壮赶过来<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坐在马车上,大壮和宋凝面对面坐着,简直紧张得不行:“宋……宋公子,待会儿我只要跟在你身边就可以了吗?”

    此时的宋凝和在韩度月面前时完全不同,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眼神也是冷的:“如果你觉得自己做不好,便无需做任何事,但你要记得,这次的事情是小月为了你和杨家二小姐而专门安排的,我希望你不要让她的安排落空。”

    这话的语气非常平淡,但大壮听了,却觉得有些后背发凉,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我……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让小月失望的。”

    宋凝又看了大壮一眼,转头往窗外看去,不再说话。

    等两人到地方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得差不多了,乾阳镇几乎没人不知道几年前“不夜镇”的事情就是宋凝提出并加以实施的。

    因此在他们看来,能收到宋凝的邀请,绝对算得上是一件体面又荣幸的事情,因此没人会拒绝,且几乎所有人都是提前到场的。

    见到宋凝走进院子,不少人都挂着笑迎上去,然后在看到他身后的人时,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这人他们都没见过。

    “诸位久等了,因方才有些小事要处置,所以才来得迟了。”宋凝抱了抱拳,脸上表情平淡,但不会让人觉得是在端架子。

    众人纷纷回礼,声称不是宋凝来得迟了,而是他们来得太早了。

    于是一行人这么寒暄着就进了阁楼里,等大家都落座了,终于有人忍不住好奇把目光落在大壮身上:“不知这位小兄弟是?”

    “哦,这位是刘大壮兄弟,今日正好约他谈了些事情,便请他一道过来了。”宋凝这么说着,淡淡地瞥了大壮一眼。

    大壮忙站了起来,对着众人拱手:“见过诸位。”

    “原来是大壮兄弟,快快坐下,不必这样拘礼。”众人在脑袋里想了一圈,也没从记忆中找出这个名字和这个人,但他们又觉得既然是宋凝亲自带过来的人,那自然是很得对方看重,他们自然要以礼相待。

    杨老爷自然也是如此,虽然自己的闺女和大壮已经算是缘定今生了,但他这个当爹的对这人其实并没有什么印象,当下只是稍微留意了一下,想着待会儿可以过去询问下这人的情况,看看需不需要套套近乎。

    之前他多次想和宋凝拉近关系,可惜对方是个非常精明的,几乎油盐不进,连从女儿那里下手都没能成功。

    本来他已经放弃这件事了,却没料到这次宋凝会突然送来请帖,说是要邀请大家过来镇东的休闲区参加赏花会,这不禁让杨老爷重新看到了希望,说不定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呢。

    宋凝招待众人在阁楼简单说了些话,便叫大家自由赏花去了,而他也带着大壮起身去了外头。

    二楼的韩度月之前见众人都进了阁楼,她还想着不知道这些人什么时候才会出来,要不要先歇歇呢。

    没想到不多时就见到有人重新出现在视线中,便忙又重新打起精神来寻找宋凝他们的身影,以及杨老爷的身影。

    宋凝和大壮是先出来的,两人一前一后,步履悠闲地走过一条抄手游廊,但却并没有走远,而是停在一块花圃边上<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从韩度月这个角度恰好可以看清楚那里的状况,显然宋凝是为了让韩度月能更好地围观,才停在那里的。

    两人在那里站了没一会儿,就有人试探性地上前去寒暄:“宋公子,此番多谢你邀请在下前来赏花,否则真是错过了这大好秋光。”

    “阁下太过客气了,说起来我这次邀请诸位前来,也并非完全是为了赏花啊。”宋凝微微一笑,顺着他的话往下道。

    这话果然引起了来者的好奇心,他目光一闪,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宋公子此番还有其他安排吗?不知可否告知一二?”

    “既然今日请诸位过来了,我自然是要把事情说清楚的,”宋凝看了大壮一眼,意味深长地道,“我今日这样安排,其实都是为了帮他。”

    来者的目光也跟着落在大壮身上:“不知宋公子可否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

    “说起来大壮乃是我的朋友,之前一直做着火锅店的买卖,也算赚了不少钱,”宋凝状似无意地往阁楼二楼处虚掩着的窗户看了一眼,语气淡然地道,“不过最近他又有了些新的法子,想让我帮忙出出主意。

    这主意是好处,但要做起来倒是有些难了。你知道我现在在镇上待的时间不长,很多事都不能帮他操办,不过这镇上也从来不缺有才干的商人,正是因此,我才举办了这个赏花会,为的便是帮大壮找到个靠得住的合作对象。”

    来者对大壮本身其实并不怎么看好,因为这人一看就是没怎么见过世面的,站在那里都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但既然宋凝能把这人当朋友,还如此大费周章地帮他,那这件事就要重新考虑了,就算这人真的登不得台面,但若能因此和宋凝搭上关系,那也算是一桩非常划算的买卖了。

    这么想着,来者继续问道:“却不知这位小兄弟想做的究竟是什么买卖?”

    “大壮他之前是开火锅店的,来年想做的事儿,也算是和火锅店相关,”宋凝见大壮一副紧张到不行的样子,只能替他开口回答,“往日火锅店里多是些鸡鸭猪牛等肉食,后来大壮想着若是能弄个鱼肉火锅也很不错,便想着寻个稳妥的法子,能给火锅店里稳定提供鲜鱼。”

    古代运输本就非常不便,运输条件也很艰苦,少量的活鱼倒是还能买到,但要每天都有大量的鲜鱼,那就有些难度了。

    这时候还没有私户包鱼塘的说法,大家甚至都还没有自己养鱼的想法,也就只能闲暇时自己去河里抓鱼,但抓鱼也要技术,可不是谁都能抓到那么多鱼的。

    所以这件在现代看起来根本不算问题的事情,却让来者陷入了沉思:“这……确实是一桩难事,据我所知,镇上似乎也没合适的人选呐。”

    宋凝淡淡一笑,态度很不明确:“先看看吧。”

    说起来这个海鲜的主意还是韩度月想出来的,其实很久之前韩度月就提起过,说可以做鱼肉火锅,特别鲜美,大家肯定喜欢吃,但是当时就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来源,只能作罢。

    现在发生了杨淑媛和大壮的事,韩度月想了一想,就又把这件事给拿了出来。
正文 494|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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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韩度月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其实并不完全是为了这次别有深意的赏花会。

    赏花会的目的只是为了抬高大壮的身份,好成全他和杨淑媛的亲事,至于鱼的事到底能不能成,并不在这次赏花会的目的之中。

    但就算这次的赏花会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也不代表这件事就真的揭过去了,韩度月对此其实还有其他的打算。

    既然现在还没人懂得养鱼,那不如就让她来做包这第一个鱼塘,成为这个世界里的第一个鱼塘主,真是想想就有些小激动呢。

    韩度月之前并不是没有想过这件事,只是当时手上还有其他事要做,再加上她对于养鱼并没有什么经验,所以就放在一边了。

    之前她和宋凝商量赏花会的时候又顺口提起这件事,没想到宋凝竟然也有兴趣,于是两人这才决定对养鱼这件事进行探索。

    但是这件事也急不来,毕竟鱼塘都还没确定在哪里挖呢,鱼苗的事儿也还没有头绪。

    况且眼下已经是秋天了,过些日子就入冬了,就算尽快把鱼塘和鱼苗的事儿解决掉,这时候显然也不适合养鱼,所以只能等到来年。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赏花会的事,也就是大壮和杨淑媛的亲事。

    宋凝说完这些之后,便朝来者点了点头:“我与大壮先过去那边看看,就先失陪了。”

    来者目送着宋凝和大壮离开,转头就回阁楼里去了,阁楼里一些人早就注意到刚刚宋凝那边的情况,这时候见到刚刚和宋凝说话的人回来了,也都笑着围了上去。

    另一边宋凝也只是往前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目光落在阁楼二楼的窗口,嘴角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意。

    韩度月回以一笑,还调皮地端起茶杯,对着宋凝遥遥一举,眨着眼喝了一口。

    宋凝摇头失笑,目光宠溺。

    “宋……宋公子,这次的事真是太麻烦你了。”大壮挠着头开口,显得很不好意思。

    宋凝收回目光,淡淡地点了点头:“我做这样,都只是为了小月,你若谢,也该谢她才是。”

    大壮看出宋凝对自己的态度很冷淡,也不敢再开口说话,只拘谨地站在那里。

    宋凝顿了一下,复又开口道:“大壮,你觉得你可配得上杨二小姐?”

    大壮被这话问得一愣,脸色渐渐涨红,嘴巴张了几次,也没能回答出这个让人难堪的问题。

    宋凝看着大壮,换了个问题:“那你觉得小月可配得上我吗?”

    大壮又是一愣,不过愣过之后很快就找到了答案,忙开口道:“小月和宋公子当然是相配的,小月人聪明,又能干,当然是配得上宋公子的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那你是否忘了,我乃是府城大户人家的公子,可小月却是个农家女?”宋凝微微眯起眼睛,直视着大壮。

    大壮只知道韩度月和宋凝一直挺好的,但却不知道两人到底好到什么程度,平日里又是怎样的相处模式,此时听了宋凝的话,直接就误会了。

    “宋公子,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大壮还以为宋凝这是在嫌弃韩度月的身份,故意在自己面前抱怨呢,一时间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宋凝又往二楼窗子那边看了一眼,然后继续盯着大壮看:“我是府城的公子,小月是清源村的农家女,你觉得我和她很相配;而杨二小姐是镇上的小姐,你是清源村的农家汉子,这明明是十分相似的境况,你却觉得自己配不上杨二小姐,这又是为何?”

    大壮第三次愣住了,他人老实,脑子转的有点儿慢,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宋凝刚刚说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宋凝也不着急,就在旁边看着大壮,其实他不是那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这次也完全是因为韩度月才做了这些。

    不过谁叫韩度月的面子够大,宋凝想着反正都管了这么一件了,也不在乎多提点大壮两句,只是他没想到大壮在理解了自己的用意后,第一反应竟然是松了口气。

    大壮长出了口气,甚至还抬手抹了把额头:“宋公子,你刚刚那话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是在嫌弃小月的出身呢。我想着宋公子这样的好人,也不该是那样的人,果然是我自个儿脑袋笨,想岔了。”

    “……”宋凝突然有些后悔刚刚说了那番话,因为也许说了也是白说,不过既然那话已经说出口了,总该说完才是,“你方才你说了,小月聪慧伶俐,又十分能干,自然是配得上我的,那你现在还觉得自己配不上杨二小姐吗?”

    问题被拉回正题,大壮又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大壮,我说这些已是逾越,也望你不要介意,”宋凝对大壮这副样子十分无奈,只能道,“你若是不想听到这些,便只当我方才什么都没说便是。”

    “宋公子千万别误会,我不是不想听这些,我只是……”大壮连连摆手,脸又有些发红,这次是着急的,“不怕宋公子你笑话,我之前其实也想过这样的问题,还不止一次,我总觉得……”

    大壮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脸色已经暗淡下来,大概也算是摆在脸上了。

    宋凝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低叹道:“你觉得自己配不上杨二小姐?”

    大壮闷着头,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那你觉得什么人才配得上杨二小姐?像楚家长公子那样的人吗?”宋凝继续问道。

    大壮猛地抬头,眼里闪过愤怒:“楚瑜那样的人,自然是配不上淑媛的!”

    情绪激动之下,大壮也不叫什么“杨二小姐”了,直接叫了“淑媛”,这话一出口,大壮自个儿先脸红了,支吾了两声不知该怎么解释<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宋凝完全没注意到这个,只是继续道:“楚瑜乃是镇长之子,在乾阳镇也算是颇为尊贵了,你为何觉得他配不上杨二小姐?”

    “楚瑜他根本就是个……是个狼心狗肺的伪君子!”大壮想了半天,才想出来这么一个形容词。

    “我记起来了,当初小月也曾对我提起过这些事情,想必当初杨二小姐之所以会与楚家公子退亲,也有这个缘故在里头吧?”宋凝听得微勾嘴角,转而严肃道,“如此说来,确实不是门第相当,便能配得上杨二小姐的,所以门第又能算得上什么呢?杨二小姐想要的,想必也不是门第啊,那你为何还会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大壮下意识地张口想要反驳,却没说出话来,因为他竟然也觉得宋凝的话有些道理。

    “大壮,你若是真的为杨二小姐好,便该先弄清楚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能做到让杨二小姐满意,便是配得上她了,”宋凝也没指望大壮表态,继续道,“况且你却真是不满意自己的门第,便该好好努力,给自己挣个门第回来,而非为此轻贱自己。别忘了,你可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往后也是杨二小姐的依靠,妄自菲薄对你并没什么好处。”

    一句“顶天立地的汉子”,倒是让大壮突然有了种恍然大悟,又浑身有劲儿的感觉,是呀,他可是个男子汉,怎么能净想些有的没的,他要是真的为了淑媛好,就该努力把日子过好。

    眼下韩度月和宋公子都这么帮自己,自己要做的就是抓住这些机会,只有这样,以后他才能真正配得上杨淑媛,成为她的依靠。

    “宋公子,你说得对,之前是我想岔了。”大壮很不好意思地看向宋凝,为自己之前狭隘的想法感到羞愧。

    宋凝点点头,神色仍然是淡淡的:“时候差不多了,回去阁楼里吧。”

    说完,宋凝对着二楼的窗子笑了笑,便率先往阁楼走去。

    韩度月在二楼虽然可以清楚看到楼下的情景,但因为距离缘故,她几乎听不到说话声,因此刚刚只看到宋凝在和大壮说些什么,而大壮一会儿脸红,一会儿脸白的,似乎情绪波动还不小,韩度月看得疑惑,想着待会儿一定要问问宋凝都和大壮说什么了。

    回到阁楼里,宋凝又有意无意地抬举了大壮几次,等时候差不多了,便把之前的问题明说了,众人倒是都很想出手帮忙,只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嘴上敷衍着。

    宋凝的本意也不是真的寻求帮助,简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和来客闲聊了一段时间,请大家吃了些茶点,这才散了。

    这次赏花会从头到尾也没到一个时辰,不过要达到的目的却完全达到了,众人一离开赏花会,就开始打听大壮的消息,态度别提多积极了。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杨老爷,总之不管以后大壮和杨淑媛的亲事如何,至少杨老爷现在都知道大壮的身份背景了。

    而另一边,赏花会一散,宋凝便去找了韩度月。

    韩度月一个人坐在二楼喝了不少的茶,去了趟厕所,才和宋凝一起出了赏玩的地方上了马车,而大壮在道谢之后便直接回去火锅店那边去了。

    马车上,韩度月颇为好奇地问道:“宋凝,你刚刚在花圃前都和大壮说什么了呀?”
正文 495|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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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凝顿了一下,笑着道:“我问他究竟喜不喜欢杨二小姐,结果他便有些害羞了。”

    韩度月看出宋凝这是在和自己开玩笑,笑着推了他一把:“我问你正经的呢,不过如果那是你们男人之间的小秘密,那就当我没问吧。”

    宋凝伸手把韩度月揽在怀里,他把韩度月当宝贝一般,自然没什么好瞒着的,于是声音柔和地道:“我只是问他,觉得我俩是否相配,他自然说相配,我又问他,觉得他与杨二小姐是否相配,他便说不出话来了。”

    韩度月转瞬间便明白了宋凝的意思,心下感动,忍不住抬着脖子看向宋凝,小声道:“宋凝,你真好。”

    “我哪里好了?我之前还担心你会因此我问这个而不高兴呢,毕竟你我有多相配,我心里头比谁都清楚。”宋凝顺势捏了下韩度月的鼻子。

    韩度月皱了皱鼻子,语气里带上了少许撒娇的味道:“这我当然知道,但我也知道,你之所以会对大壮说这些,都是为了我吧?因为我和淑媛是好朋友,我想看到她过得开心,所以你才开口点拨大壮的吧?”

    宋凝没有否认,不过也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只是把韩度月揽得更紧了一些:“听到你这样说,我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而且我觉得你刚刚说得很对,咱俩确实很相配,”韩度月垂下头,脑袋在宋凝怀里拱了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我想这世上再也找不到比咱们更相配的人了。”

    不远万里而来,恰好能遇到这样一个愿意包容自己、爱护自己、珍惜自己的男人,韩度月当真是找不到比这更幸运的事了。

    在赏花会之后,宋凝又故意带着大壮在大庭广众之下走了几圈,在得知杨老爷那边已经开始调查大壮的底细,并有意结交之后,这才停止了这种举动。

    就是在这个时候,郡主派遣来的车马终于到达了清源村,那场面别提多壮观了。

    韩度月本来以为玉屏郡主派人过来,不过是意思意思,顶多就是两架马车,外加几个侍从,只是她万万没想到,那马车竟然是一溜儿的,而且每架马车四周都跟着好几个人,看着那阵势,韩度月显然要误以为是郡主亲自过来了。

    韩度月是提前一刻钟,从先遣人员那里得知了车马即将到达的消息,然后就站在自家院子门口等着,宋凝就是和那个先遣人员一道过来的<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此时见到马车成排地停在自家门口,韩度月都快看傻眼了:“这……”这让她说什么好啊?这未免也太夸张了!

    宋凝也十分诧异地挑了挑眉,附耳对韩度月道:“看来玉屏郡主着实是十分看重你的,否则也不会派出这么多的人马了。”

    按理说在成亲之前,韩度月都不该和宋凝见面,两人更不该站在一块儿,但郡主这次是为了来接他们两个,为了表现尊敬,两人理应都出来迎接,倒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

    “可是这也太夸张了吧?我们家前几天才因为你下聘的事儿,成为全村的话题,眼下又弄出这么一出来,这真是……”韩度月明明是想低调做人的好吗?

    两人正低声说着,那头一架马车已经挺稳,有人掀开车帘慢慢走了下来,韩度月起先吓了一跳,还以为真是玉屏郡主一时想不开跟来了,等看清楚对方的相貌,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玉兰姑娘。”韩度月忙含笑迎了上去,玉兰是玉屏郡主的贴身婢女,这次能不远千里地跟过来,更加凸显出玉屏郡主对韩度月的看重。

    玉兰福了福身,表情淡淡的:“见过韩姑娘,不知这些日子韩姑娘可还安好?”

    “我一切都好,不知郡主那边如何?”韩度月当然知道玉兰这话是代替玉屏郡主问的。

    玉兰回道:“郡主一切安好,只是十分想念韩姑娘,故而专程遣了奴婢前来迎韩姑娘进京。说来郡主之前还说要亲自过来接呢,只是京中诸事繁忙,郡主实在抽不开身,这才只得作罢。”

    这些客套话韩度月都懂,嘴上应了几句,便把人请进了院子,又让素然招待其他人找个地方休息。

    韩度月之前完全没料到会来这么多人,因此也没特别安排,幸好家里人手够多,这时候才不至于手忙脚乱的怠慢了客人。

    进了屋,几人按照主次坐下来,本来韩度月为表尊敬,还想让玉兰做主座的,但是玉兰却不同意,最后坐在了客人的位子上。

    其实按理说,玉兰身为下人,平日里是连坐下的资格都没有的,但她这次是代表玉屏郡主而来,自然也要端着架子。

    再者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这话可不是白说的,玉屏郡主身边的下人,论身份可是比这群农户高了不知多少,自然是要优待了。

    李昊和韩青梅坐在主座上,韩度月和宋凝在旁边陪着,因为有长辈在,所以韩度月说的话也不多,主要就是李昊和玉兰在寒暄。

    这边先待玉屏郡主问声好,那边再问问京城现在的情况,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虽然场面并不热络,但至少也没冷场。

    说着说着,玉兰就把目光移到了宋凝和韩度月的身上:“不知宋公子与韩姑娘此番打算何时启程?”

    宋凝和韩度月对视了一眼,回道:“一切皆听从郡主的安排,我与小月近日也没有旁的事要做。”

    “我过来之前,玉屏郡主曾交代过我,说是想请韩姑娘早些过去京城,她也好略进地主之谊,”玉兰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点头道,“既然宋公子与韩姑娘并无要事在身,不若明日便启程吧?”

    “明天就出发吗?你们一路舟车劳顿的,不需要休息几日吗?”韩度月有些意外,这些人从京城赶过来就要十天半个月的,应该很累才对,难道他们的身子都是铁打的,不需要休息?

    玉兰淡淡一笑:“多谢韩姑娘挂心,只是我等路上走得缓慢,并不觉得疲累,只是若韩姑娘另有打算,也可以改日启程<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我没什么打算,既然玉兰姑娘这样说了,那就明天启程吧。”这些连续赶了这么久路的人都没说什么,韩度月还能说什么呢。

    “韩姑娘不必担心行李之事,只需带些贴身之物便可,郡主那边都已为韩姑娘准备妥当,”玉兰顿了一下,低声道,“宋公子也是一样。”

    韩度月本来也没打算带太多东西上路,这时候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晌午的时候,因为人太多了,所以玉兰拒绝了韩度月的邀请带着一行人回了镇上去,晚上也会在镇上休息,只留下两家马车在韩家门口。

    刚刚那一溜儿的马车在清源村可是非常难得一见的场面,上次大家见识到这种场面还是那次玉屏郡主赏脸过来的时候,这次又有幸见到,大家自然非常乐意看热闹。

    只是担心冲撞了贵人,不敢上前,直到其他马车都走了,才有人去韩家打听消息,不过得到的结果却很含糊。

    韩度月做事一向低调,虽然最近接二连三地闹出大动静,但这也不是她的本意不是?所以她专门交代了素然他们,要是有人问起今日的事情,就直接说不知道就行了。

    第二天就要启程去京城,当天晚上韩青梅担心得没睡着觉,拉着韩度月叮嘱个不停:“小月,到了京城,凡事都要以你自个儿的安危为重,别多管闲事,也别得罪人。”

    “娘,你放心,我知道分寸的,”韩度月很理解韩青梅为母之心,笑着保证,“我保证到时候不给自己添麻烦,也不给宋凝添麻烦。”

    “你嘴上是这么说,谁知道会不会是哄我的?”事情一旦发生在孩子身上,韩青梅就忍不住地担心,“还有你的身子,这去京城那么远的路,日子又一天天地凉了,你可得当心身子,千万别染了风寒,知道吗?”

    “是是是,我都知道啦。”韩度月挽着韩青梅满口答应着。

    这一晚韩家除了蛋蛋几乎没人睡了个好觉,不过第二天一大早大家就早早地起身了,韩青梅亲自下厨给韩度月和宋凝等人做了顿早饭,然后又把两人送上了马车。

    这次韩度月身边只带了个素然,宋凝则是把宋二带上了,也好让素然和宋二这对儿不必分开。

    马车到了镇上,玉兰那边已经都准备好了,临出发前对韩度月道:“我昨日已经给郡主送了信去,把这边的事情简单说了,也好叫郡主安心。”

    韩度月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玉兰是玉屏郡主的人,写信交代情况什么的韩度月也管不了,她能知会自己一声,已经算是很看得起自己了。

    八驾马车按顺序排好,接着便朝着京城的方向进发了。

    刚出发的时候是韩度月坐在第一架马车里,宋凝坐在第二架马车里,车队才离开镇子走了没几里路,韩度月就喊了停,然后动作利索地钻进了宋凝的马车。
正文 496|到达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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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怕你一个人太无聊了,所以过来陪你,”韩度月笑着坐到宋凝身边,又对对面的宋二道,“这马车太挤了,你去第一架马车待着吧。”

    第一驾马车里现在只剩下素然一个人,韩度月的用意非常明显。

    宋二挠了挠头,看了韩度月一眼,又看了宋凝一眼,然后红着脸默默下了马车,爬上了第一架马车。

    马车里只剩下韩度月和宋凝两个人,韩度月小声道:“宋凝,我突然有点紧张怎么办?”

    之前虽然一直都知道自己会去京城,参加玉屏郡主的婚礼,但韩度月也没多想,直到真的出发了,韩度月才突然感觉到有些紧张。

    这次的目的地不是最初的从清源村到镇上,也不是从镇上去县城,更不是从县城去府城,而是从清源村直接去京城。

    京城,那可是这里的首都,以前韩度月甚至完全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踏足这个神奇的地方。

    宋凝伸手把韩度月拉到怀里,柔声笑道:“原来这世上还有让小月觉得紧张的事情啊。”

    韩度月用胳膊肘碰了宋凝胸口一下,也忍不住笑了:“你不安慰我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开我玩笑。”

    宋凝动作夸张地揉了揉胸口,声音愈发温柔:“那小月是在紧张什么?此番既然是玉屏郡主邀请我们入京,又专程派遣马车过来接人,自然是将一切都考虑周全了,不会出什么事的。”

    “可权贵之间的斗法太复杂了,作为一个小小的农家女,我实在不想去当炮灰啊。”来到这个世界,韩度月从来不敢太把自己当一回事儿,就算玉屏郡主看重自己,那大概也是在不危及到相关利益的前提下的。

    对于处在朝堂利益之争这个漩涡中的人,韩度月并不奢望玉屏郡主会对自己真的情深意切,至少她不敢把一切都交给玉屏郡主去安排。

    “小月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宋凝揉了揉韩度月的脑袋,声音愈发轻柔,“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韩度月本就不是个悲观的人,之所以会对宋凝说这些,不过是因为两人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人,忍不住倾诉两句,此时听了宋凝的话,心下也安心多了。

    “有你在,我当然放心啦,而且能去京城,也算是一种荣幸嘛,我们就当是去游玩的啦,”韩度月心里甜蜜地笑着应了两句,便转移了话题,“对了,之前郡主的来信,有说过帮我们安排住处的事情吗?”

    宋凝的手顿了一下,声音略显严肃:“郡主确实在之前的信里提到了这件事,她已经安排了一个别苑,到时候你直接住在那里便是<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韩度月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宋凝的用词,问道:“那你呢?玉屏郡主也给你安排了住处吗?”

    作为已经定亲,但还没有成亲的两人,玉屏郡主不可能让她和宋凝住在同一处别苑里。

    “我家中兄长得知我要来京城,已经帮我安排好了住处,你不必担心。”宋凝如此回答道。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是韩度月仍然能察觉到他话语中的严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疏。

    那份生疏不可能是针对韩度月的,那么就只可能是因为宋凝的兄长。

    韩度月对宋凝的家庭成员并不十分了解,但也曾听宋凝提起过,宋凝有一个兄长曾中过状元,现在应该正在京城做官。

    “你说的是你大哥吧?”韩度月问得有些小心翼翼,她知道宋凝家里的那些糟心事儿,不过不知道他的这位大哥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是你主动告诉他,你要来京城的事情吗?”

    宋凝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如果可以,他一点儿都不想和这位兄长打交道:“玉屏郡主成亲这样的大事,就连邀请宾客的名单,都是要由礼部经手的,我大哥虽不在礼部任职,但同为六部之一,相互间有所来往也实属正常。此番他大概便是从同僚口中得知了这件事,还专程写信给我,要我来京城后直接住在他那里。”

    “原来是这样。”韩度月干巴巴地点了点头,对于宋凝的这位大哥,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并不了解,所以就算担心,也有些不好说出口。

    “我大哥与我虽然并不亲厚,但到底是兄弟,不会有事的。”宋凝看出韩度月的担忧,笑着安抚道。

    韩度月点点头,叮嘱道:“到了京城,我们恐怕更不好见面,不过你可以给我写信,我们离得肯定不远,交流起来也不麻烦。”

    按理说,在京城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韩度月应该没那么多的顾忌才对,奈何她这次是受玉屏郡主之邀才来了这里,行为举止也都变相地代表着玉屏郡主的眼光,所以行事上反倒要更加注意。

    再加上宋凝的大哥也身在京城,如果韩度月和宋凝之间表现得太过亲密,也会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虽然对宋凝的这位兄长没什么好的感觉,但毕竟也不坏,韩度月也不想还没见面就被对方厌恶,虽然她很可能已经因为身份而被对方厌恶了。

    “小月,你只需做你自己便是,其他的一切都有我。”宋凝并不想看到韩度月为了世俗而勉强自己,他想一直看到韩度月真性情的样子。

    韩度月甜甜一笑:“你放心,我从来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马车这一路行驶得不紧不慢,虽然无聊了一些,但韩度月有宋凝陪着,倒也并不觉得无聊,时间随着马车车轮的转动一天天滑过,在十月初三这天,马车终于慢慢逼近了京城南大门。

    韩度月远远地就从马车车窗看到了那座高耸的城墙,道路正对着的厚重城门上标着“南城门”三个大字,显得格外威严,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肃穆之情。

    “终于到了。”宋凝含笑开口。

    韩度月看了宋凝一眼,捂着胸口道:“宋凝,我好像突然又有些紧张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傻瓜。”宋凝直接抬手在韩度月脑袋上按了一下。

    一排马车没经过什么检查就直接进了城,毕竟是郡主的马车,也没人敢拦着。

    之前宋凝就和韩度月商量过了,马车先去郡主的别苑那边,宋凝虽然不住在别苑,但一来他总要把韩度月送到地方才安心,二来他也要和韩度月一起向郡主表达一下感谢之情。

    虽然并不是宋凝和韩度月主动想过来京城的,但能得到郡主的邀请,这本身就是一件需要感恩戴德的事情,就算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表面上也必须得这么做。

    到了别苑,两人又等了好一会儿,玉屏郡主才终于在百忙之中抽出空闲,接待了两人,不过京中规矩多,宋凝是隔着屏风向玉屏郡主道谢的,且没说几句话,就离开了。

    之后玉屏郡主便与韩度月一道去了别苑的花园凉亭闲坐,叙叙旧,再聊聊天。

    “小月,你总算来了。”玉屏郡主微微一笑,笑得很和善。

    但许久未见,韩度月对玉屏郡主却显得有些陌生了:“不知郡主近来可好?”

    “我自然是一切都好,倒是劳烦你一路舟车劳顿的,你不会怪我吧?”玉屏郡主看出了些什么,脸上的表情略微变淡。

    韩度月忙摇头:“怎么会,郡主愿意邀请我来参加你的婚礼,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小月,数月不见,你与我倒是又生疏了不少。”玉屏郡主直视着韩度月,说出的话也很直接。

    韩度月心里一惊,心道自己表现得难道这么明显?但转念一想,玉屏郡主这样精明的人,能看出来也并不奇怪。

    她略微斟酌了一下,低声道:“郡主毕竟是郡主,就算想与郡主亲近,可我也不敢忘了自己的身份。”

    这个时候语气反驳,或是敷衍,倒不如实话实说来得好一些,毕竟玉屏郡主可不是好糊弄的人,若是再被对方看出什么,那就更是弄巧成拙了。

    玉屏郡主轻叹了口气,看着韩度月道:“小月,当初宋公子一张保证书,你便轻易信了他,难道如今也要我给你写一份保证书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韩度月猛地抬头,诧异地看着玉屏郡主,她没想到玉屏郡主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你不是这个意思,却还要如此这般,岂不是在伤我的心?”玉屏郡主表情严肃地看着韩度月,看得她心里又是惶恐,又是愧疚。

    韩度月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她抿了抿唇,静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深吸一口气:“不怕郡主动怒,我之前不敢松懈,其实是想着自己毕竟身份低微,与许多人和事都比较不了,所以才不敢掉以轻心。但今日郡主既然这样说了,我若是再疑心郡主,便是太不识好歹了。”

    “那你现在是当真把我当朋友了吗?”郡主仍是认真看着韩度月。

    韩度月郑重地点头,为自己之前的多疑感到无比惭愧:“是,我如今已经把郡主当做朋友了,不,该是当做闺蜜了才是。”
正文 497|宋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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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闺蜜?”玉屏郡主愣了一瞬,似是没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就是指闺中密友,是比朋友更亲近的存在,可以分享很多小秘密,”韩度月笑着解释,声音显得轻快了许多,“我只是想说,现在我想把郡主当做很亲近的朋友来看待,并没有旁的意思。”

    玉屏郡主微微一笑,但是嘴角似乎有些苦涩:“小月,你或许并不知晓,我长到这个年岁,还不曾有过什么朋友,更没有什么闺蜜。”

    “我其实也差不多,只有那么几个玩得很好的朋友而已。”韩度月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来到这里已经很多年了,但是韩度月的朋友确实不多。

    “那我该感到很荣幸才是,”玉屏郡主的态度并没有太大变化,不过似乎稍显柔和了一些,“这些日子一直在赶路,想必也累了吧,我便不打扰你休息了。”

    韩度月想了一想,忍不住问了一个她之前绝对不敢问的问题:“郡主,我在京城的这段时间,能不能过去找宋凝?”

    “若是想去,便尽管去,不必有什么烦忧。”玉屏郡主知道宋凝是在哪里落脚的,因此对韩度月的问题并不感到诧异,反倒非常淡然。

    韩度月高兴地笑眯了眼睛:“那就多谢郡主啦。”

    “你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直接吩咐玉兰便是了。”玉屏郡主笑着起身离去。

    韩度月这时候才越来越确信玉屏郡主是真的把她当朋友看待了,不然也不会把自己的贴身婢女玉兰留在自己这边,再想到自己之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想法,顿时又觉得很不好意思。

    “我之所以安排玉兰过来,其实是她自个儿提出来的,”像是看出了韩度月的想法,玉屏郡主笑着解释了一句,轻笑道,“大概是因为当初你无论做了什么都没忘记她们吧,说起来我大概也是那时候便觉得,小月你看起来有些与旁人不同。”

    韩度月回想起当初初见玉屏郡主时的场景,也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韩度月这边倒是顺利地和玉屏郡主建立起了闺蜜情谊,可宋凝那边发生的事情就没有那么愉快了。

    说起来宋凝与自己的大哥宋廉其实已经好几年不曾见面了,加上以前的兄弟情分也没那么深,故而彼此间真谈不上是什么好兄弟。

    如果非要说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除了血缘关系外,也就只剩下钱财来往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宋廉是读书人,学识渊博,又曾高中状元,听起来似乎是十分厉害,但官场上可不是学识渊博就能一路通畅的。

    为官者总少不了应酬,免不了要与同僚们打好关系,尤其是如果你想要往上爬,那就更要和上司打通关系,这种种应酬自然少不了一样东西,那便是银子。

    宋廉有才华,却没有那么多的银子,而宋凝不读书,却是个非常成功的商人,手里有着数不清的银子,于是一家人的目光就都落到了宋凝的身上。

    宋凝虽然对家人并没有什么亲情可言,但身为宋家人,他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管,对宋廉的事情也算尽力,每年搭在宋廉身上的银子少说也有五千两。

    五千两听着好像不少,但放在京城这种地方,随便请上司吃顿饭就要上百两银子,细算下来五千两银子根本就不算什么。

    尤其是最近两年,宋廉终于又往上爬了一点儿,这需要花银子的地方一下子又多了不少,五千两银子对他来说只能是将将够用,他便想着再让宋凝多出些银子。

    只是身为兄长,要去向自己的亲弟弟开口要钱,尤其是他和这个弟弟的关系还并不亲厚,这事儿对于身为读书人的宋廉来说不免有些难为情。

    所以宋廉便写信给了自己的母亲,想让母亲在宋凝面前暗示一下,好让宋凝主动提起这事儿,也算是一番兄友弟恭的好事了。

    奈何家里头不知出了什么事,对于自己的要求,一向偏疼自己的母亲竟然直接写信回绝了,还表示家中现在的处境十分艰难,她也帮不上忙。

    这件事让宋廉很是摸不着头脑,于是他又写了一封回信询问情况,只是从京城送信去府城至少也需要半个月的时间,等那边写了信再送回来,加起来怎么也要一个月的时间,他就算心里再着急,也只能干等着。

    就是在这个等待的过程中,宋廉从礼部那边的一个朋友口中得知了自己的亲弟弟即将来京城参加郡主婚礼的事情。

    按理说,这种事根本轮不到宋廉来管,礼部也不该主动向宋廉提起,主要是宋凝这个宾客本来并不在邀请名单之中,而是后来郡主专门邀请,然后加到名单之中的。

    能够被玉屏郡主亲自邀请,这可就不是一件小事了,礼部的人专程调查了一下宋凝的背景,查来查去最后就把目光落在了宋凝的兄长宋廉身上。

    这倒不怪这些人这么揣测,毕竟宋凝在身份上只是个商人,在这些为官者的眼中根本登不上大雅之堂,而唯一让众人觉得与受邀一事相关的,也就只有宋廉这个在京城做官的兄长了。

    所以这个宋凝之所以会受到邀请,难道是因为宋廉官场得意,受到了玉屏郡主的赏识?

    便是在这种想法的驱动之下,礼部的人才会专程去给宋廉打了个招呼,他们的目的本是打探消息,顺便和宋廉套套近乎,可谁知对方只露出一脸的茫然,别的什么都没说。

    宋廉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着实诧异了一把,但想到亲弟弟既然要来京城,而他又恰好在打这个弟弟的主意,倒不如趁机相处一下,到时候也好开口。

    这么想着,宋廉当下就给宋凝写了封信,但等信写好了,才想到自己许久不曾和这个弟弟有书信来往,这时候拿着信竟然都不知该往哪里送<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再加上现在距离玉屏郡主的亲事已经时间不多,这封信若是按照以往的途径送出去,都不知要何时才能辗转送到宋凝的手上,所以思来想去之下,宋廉最后决定大着胆子把这封信送去玉屏郡主那里,请对方帮忙把信送去宋凝那里。

    宋廉之所以这样做,自然还有另一个原因,他想通过这件事稍微试探一下玉屏郡主对宋凝的态度。

    身为高高在上的郡主,玉屏郡主不可能无缘无故地邀请宋凝前来参加她的亲事,但宋廉也知道这件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他实在很想知道玉屏郡主究竟是出于什么缘由,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而这件事的结果也很让宋廉诧异,玉屏郡主虽然没有见他,但却很爽快地答应帮忙把信送给宋凝。

    宋廉对此自然更加好奇,但眼下他不可能从玉屏郡主这里再有其他收获,也就只能耐心等着宋凝的到来,好从弟弟口中问出这件事的原委。

    所以在得知宋凝已经到达京城,来到他的住处后,宋廉当下便抛下其他事赶了过来。

    “大哥。”宋凝放下茶杯站起身,表情很淡。

    相比较于他的淡然,宋廉反倒表现得很是热情:“三弟终于来了,三弟这一路舟车劳顿,想必定然是十分疲累吧?我已帮你准备好了房间,你待会儿洗个热水澡,好好歇歇。”

    宋廉之所以会表现得这么热情,可不是为了银子的事儿,银子虽然重要,但还不至于让宋廉如此拉下脸来,他之所以如此,完全是因为玉屏郡主的事。

    礼部的那些人一样,宋廉也非常看重这次的邀请事件,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该如何通过这件事给自己带来更多的利益了。

    “多谢大哥安排得如此周到。”宋凝心里隐约猜到什么,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

    两人落座后,宋廉先是作为兄长关心了一下家里面的事情,也象征性地关心了一下宋凝的生意,而宋凝的态度虽然很淡,但也算是有问必答,虽然隐瞒了很多细节性的东西。

    说着说着,宋廉就问起了这次的事情:“三弟,说起来此番玉屏郡主的亲事,连我都没有在邀请之列,你却能受郡主亲自邀请,这可真是给咱们宋家涨了面子。”

    虽然玉屏郡主的亲事,无论大家官大官小,都会精心准备礼品送上门去贺喜,但却不是谁都能有幸受到邀请的,尤其是玉屏郡主亲自下达的邀请。

    宋凝抿了抿唇,心里暗道果然如此,面上则仍是一派淡然的样子:“不怕大哥笑话,我此番其实是因为小月才有幸受到郡主的邀请。”

    “小月?你是说……那个圣上赐婚给你的农家女?”宋廉对宋凝的事可以说是完全不关心的,但对于圣上赐婚的事他还是知道的,而且因为对方的身份,当时他还被不少同僚明里暗里地嘲笑过呢。

    所以提起韩度月,宋廉的语气略微下沉,显然是并不喜欢这个弟媳的,虽然这门亲事是圣上亲口定下的。

    宋凝的表情也因为宋廉的话而变得有些不悦,他纠正道:“大哥,小月乃是我的未婚妻,你的弟媳,你可以直接叫她的名字,而不是什么农家女。”
正文 498|兄弟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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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宋廉是表达对宋凝自身的不满,他或许还不会真的动气,但小月一直是他精心呵护的宝贝,他决不允许有人当着他的面说任何轻视韩度月的话。

    但这话在宋廉听来,就显得有些不敬了,身为弟弟,却用这样的语气和态度对自己的兄长说话,这让宋廉也感到很不悦,说话的语气也就变得更不好了:“三弟,你的未婚妻子难道不是农家女吗?还有,多年未见,你难道就是这样对自己的亲大哥说话的吗?”

    这话让宋凝忍不住攥了攥拳头,但他知道就算道理在自己这边,可宋廉到底是他的兄长,有道理的话也会因此而变得没道理,所以宋凝并没有再就这件事辩解什么,而是直接站起身来:“大哥,我有些累了,想先回房休息。”

    “你……”宋廉怒视着宋凝,很想直接训斥他一顿,但想要自己还没有把事情问清楚,也还没来得及提起银子的事,便只得暂时将火气压了下来,沉声道,“既然累了,那便早些休息吧,咱们兄弟明日再好好叙叙旧。”

    宋凝什么都没说,直接起身跟着下人去了客房,等宋凝走后,宋廉忍不住重重地砸了一下桌子,心里却愈发没底儿了。他与这个弟弟一向不亲厚,此番看他这样子,似乎也完全没将自己这个当大哥的看在眼里,实在是可恶!

    回到客房,宋凝洗了个澡便仰躺在了床上,才一个时辰没见,他就有些想念小月了呢,不过这个时候与小月分开,对她也是件好事,毕竟他这边还有不得不处理的事情。

    不过为了防止小月担心,也怕她被牵扯进来,宋凝躺了一会儿,便又爬起来写了封信,叫宋二亲自送去了别苑那边。

    清闲了一个晚上,第二日宋凝再也没有理由躲开宋廉,不过他心中已有对策,倒也并不着急,反倒是宋廉,刚在饭桌前坐下,便忍不住似的含笑开口道:“你我虽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但也是许久不曾见面了,如今同坐在一处用饭,竟也叫人觉得颇为怀念。”

    宋凝低头喝粥,轻声“嗯”了一下,就没有别的回应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宋廉皱了皱眉,见宋凝一副不肯配合他上演兄弟情深戏码的样子,心中不免有些气闷,却还不得不笑着道:“说起来三弟真是雷厉风行,我这个做大哥的都还没成亲呢,你却已经有了圣上的赐婚,也是福气不小。只是我似乎还不曾见过三弟妹,不知何时有有幸一见?”

    这番话可不是宋廉随口说来的,昨日他与宋凝的交谈虽然内容不多,也并不愉快,但至少他已经能宋凝的口中了解了一些他想知道的事情。

    其一,宋凝对那个圣上赐婚的对象十分在意,就算是面对亲大哥,也不允许他说出一句轻视对方的话,足见宋凝有多看重那个农家女了;

    其二,此番宋凝之所以能受到玉屏郡主的邀请来参加她的亲事,大概确实是与那个农家女有关,毕竟在宋廉看来,若这件事真是宋凝的功劳,他实在没必要把这么有面子的事推到一个农家女的身上。

    哪个男人没有自尊心和虚荣心,至少在宋廉看来,这两者都是十分重要的,而把自己的功劳推给一个女人,那不就是在说自己连一个女人都比不上吗?

    所以就算对方是自己的未婚妻子,但对宋廉来说,这仍然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儿,没有哪个男人会愿意这样做。

    出于这两个原因,宋廉这才把主意打到了韩度月的身上,这样既能了解事情真相,说不定还能拉近兄弟俩的关系,如此之后的事情也就好办多了。

    宋凝抬头看了宋廉一眼,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不瞒大哥,小月这段日子会一直住在玉屏郡主安排的别苑中,只怕并不方便会客。”

    “这又是为何?难不成是郡主那边有什么事吗?”宋廉挑了挑眉,看来他猜得没错,那个农家女与郡主之间果然有些不寻常的关系,只是他之前可没听说过玉屏郡主曾和一个农家女打过交道啊。

    这倒也并不奇怪,玉屏郡主是什么人,她的事若想瞒着,只怕很少会有人知晓内情。

    宋凝严肃地点点头,却又摆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来:“大概是这样吧,昨日我将小月送去玉屏郡主那儿的时候,玉屏郡主还特意叮嘱过我,叫我这些日子不要过去打扰小月,想来是真的有什么事吧。”

    “但她毕竟是你的未婚妻子,难道连你都不能过去看她吗?”宋廉不想轻易放弃,他之前费了多少工夫,才爬到现在的位置上,其中辛酸只有他自己知道。

    若是真能得到玉屏郡主青睐,他便再无需如此辛苦,就算不能一步登天,至少同僚们对他的态度也会大不相同。

    便如之前郡主大婚宴请宾客之事,只因为自己的弟弟也在受邀之列,那礼部之人对自己的态度便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些日子出门应酬时,也多是恭维,更无需他掏腰包了。

    这还只是因为自己弟弟的关系,倘若是他自个儿得了郡主的青睐,宋廉只是想想便忍不住红光满面起来了。

    所以这次机会难得送上门来,他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

    宋凝摇头,眸中闪过一丝落寞,像是在为自己见不到未婚妻子而感到难过:“郡主既然已经那样叮嘱了,只怕是真的有要紧事,我还是不要去打扰了。”

    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结果,宋凝又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应该便是如此,否则之前郡主也不会专程派马车过去,还这么早就把小月接来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专程派马车?”因为太过诧异,宋廉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些,语气也是激动的,“你是说,你们这次过来京城,坐的是郡主专程派的马车?”

    宋凝淡然地点了点头:“是呀,大哥看起来怎么好像十分惊讶的样子?”

    宋廉回过神来,暗自深吸了口气,摆了摆手:“无事,无事……”

    其实他此刻心里已经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他之前还对韩度月这个农家女非常鄙夷,甚至对弟弟的这门亲事抱着少许幸灾乐祸的心态。

    这个弟弟自幼便比不上自己,后来还做了身份轻贱的商人,如今成亲娶的竟然还是个粗鄙的农家女,就算是圣上赐婚,但也只是让这件事显得更加可笑罢了。

    虽然知道这些情绪无法宣之于口,但宋廉仍然忍不住暗暗得意,他果然无论在哪方便,都要比这个弟弟强上百倍。

    但眼下他却没办法继续这样想了,虽然对方是个农家女,身份确实登不上台面,但她却是个能得到玉屏郡主青睐的农家女,这可是多少世家小姐都比不上的啊。

    而且听了刚刚的话,宋廉已经察觉到,玉屏郡主对这个农家女或许根本不只是青睐那么简单,而是非常地看重。

    能亲自把一个农家女邀请来参加自己的大婚,甚至还专程派了马车去接人,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这两人的关系绝对非同寻常啊!

    此刻的宋廉已经不想考虑为什么一个小小的农家女会得到郡主如此的看重了,他只想仰头问青天,为什么这样的农家女,不是他的未婚妻子?

    身份确实是一个人的标志之一,但却绝不可能代表全部,一个人本身的价值才更让人重视,一个农家女,和一个与玉屏郡主交好的农家女,这两者简直相差十万八千里。

    宋凝看了宋廉一眼,一面继续喝粥,一面轻叹着转移了话题:“大哥,我知道小月的身份并不高贵,但我希望你不要像母亲那般,一味地因此刁难于小月,甚至不肯承认小月是他的儿媳妇。小月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姑娘,为人善良,又十分能干,你能不能不要针对她?”

    当然能,绝对能!

    虽然宋廉的内心深处仍然因为读书人的迂腐而觉得农家女实在登不上台面,但身在官场,他也知道有的时候身份根本就是个屁,什么都算不上。

    所以别说是瞧不起、刁难对方了,此刻的宋廉只想亲眼见一见这个能够被玉屏郡主看重的农家女,再好好套套近乎,巴结巴结对方。

    母亲那是见识浅,所以才会对一个农家女百般刁难,但他可不……等等,宋廉一番胡思乱想之后,这才抓住了宋凝话中的重点:“这门亲事乃是御赐的,无论如何宋家都只有感恩的份儿,母亲又怎么会……”

    虽然之前张月莲也曾在信里抱怨过这门亲事,但宋廉也就是看看,这个母亲他一向了解,看不上韩度月这个农家女也实属正常,他自己本身就看不上呢,自然不会拦着。

    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农家女已经飞上枝头变成了金凤凰,如果因为母亲的任性而毁了这门亲事,或是让韩度月心生敌意,说不定整个宋家都要跟着遭殃了!
正文 499|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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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还和自己的母亲看法非常一致的宋廉,在这个时候又忍不住在心里抱怨母亲的不通情理和不懂分寸了。

    “大哥有所不知,母亲一直对小月很不满,甚至还曾专程带着表妹跑去韩家闹事,险些把小月给气病了,”宋凝苦笑着摇头,脸上写满了苦闷,“我也曾劝过母亲,只是她却仍然如此,之前小月去府城的时候,母亲还曾上门找过麻烦,哎……”

    宋凝当日不是无缘无故地和宋廉说这些话的,他知道宋廉一直是个既有着读书人的迂腐,又十分看重利益的人,因此在得知小月与玉屏郡主的关系后,就算他仍在心里瞧不起小月,但同时也会十分看重小月可能给他带来的利益。

    所以宋凝的目的只有两个,一来他是想借宋廉的口去劝一劝张月莲,就算可能没有什么太大成效,但至少也能起到震慑作用,让她日后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刁难小月。

    就算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至少也能气一气张月莲,本来和自己意见统一的大儿子,如今竟然都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上,这对日子已经很不好过的张月莲来说,应该也算是一个打击吧。

    这二来嘛,有了这个铺垫,就算之后小月不得不面对宋廉,至少宋廉也绝不会把心中的轻视明显表现出来,甚至还有可能对小月十分热情和看重。

    不过宋凝可从来都没打算真的让宋廉从韩度月的身上捞到什么好处,他会好好保护他的小月,让她不必为这些俗事而烦忧。

    宋凝把话说得这样明显,宋廉的脑袋转了个弯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虽说有些不喜这样被自己亲弟弟算计一般的感觉,但这件事就算宋凝不暗示他,他也会去说服母亲不要再继续刁难韩度月。

    眼下的韩度月在宋廉看来,已经是他在官场上最便捷,也最有效的捷径,只要能把握好这条捷径,至少能让他在官场上少攀爬十年。

    其实如果宋廉只是个势利的人,那也罢了,毕竟这种心态实在太正常了,尤其是身在官场之中。可偏偏他在势利的同时,又高高在上的模样,瞧不起那些身份登不得台面,却给他带来诸多好处的人。

    除了面对韩度月是这样外,宋廉就算是面对自己的弟弟,也是如此。

    他一面享受着宋凝带给他的每年五千两银子的补贴,一面又十分瞧不起宋凝商人的身份,并以此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觉得还是自己高风亮节,身份高贵。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连难得写一封信给自己的弟弟,都不知道该把信往哪里送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都是我疏忽了,之前我从未听母亲提起过三弟妹的事,还以为她对三弟妹是十分满意的,却不知道她竟然一直如此糊涂,”宋廉怀揣着对未来美好的向往,一本正经地保证道,“你且放心,这件事我既然知晓了,便不会再任由母亲继续糊涂下去,待会儿我便去书房修书一封,同母亲好好商量一番这件事。”

    “如此便多谢大哥了。”宋凝含笑道谢,眸中却没什么温度。

    宋廉顿了一下,不太自然地转换了话题:“说来玉屏郡主平日都是身在京城,那三弟妹与郡主又是如何相识的呢?难道之前三弟妹曾来过京城吗?”

    这是在打听韩度月和玉屏郡主之间的事情了,而且还问得一点儿都不隐晦。

    “这件事我也并不知晓,只是之前小月曾在我面前提起过,说她在为玉屏郡主画喜服的花样子,其他的事我便不了解了。”宋凝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着谎话。

    不过这谎话说得还真是很有技巧,既表明自己对玉屏郡主和韩度月的事了解不多,又偏偏提到了设计喜袍的事,更加凸显出玉屏郡主与韩度月关系亲密。

    至于这番话会不会被宋廉怀疑,宋凝是一点儿都不担心,当初玉屏郡主之所以出现在乾阳镇,是为了在圣上的寿宴上给对方一个惊喜。

    故而当时她的行程必然是隐蔽的,就算有人知道,也是极少数的皇室中人,所以宋凝一点儿也不担心宋廉会发现破绽。

    “画喜服的花样子?这是真的?”宋廉整个人更加震惊了,这玉屏郡主和那个农家女的得有多好,才能让对方来帮她画喜服的花样子啊?

    要知道皇室中人的亲事可是一件大事,任何步骤都有专门的人进行规划布置,而喜服也是其中很重要的一环。

    毕竟是成亲当日要上身的衣物,代表着的也是皇室的威严与华贵,所以宋廉是真的被宋凝的话很震住了,这件事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那个人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吗?该不会是圣上遗落在民间的某位公主吧?!

    宋凝并不知道宋廉此刻在想些什么,不然一定会感慨对方难得聪明了一回,虽说韩度月并非是什么公主,但她也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她大概是这世上最独特的存在了。

    “我记得小月确实曾提起过这件事,但具体如何,我也不是很清楚,”宋凝很大度地回答了宋廉的问题,还耐心地解释了一下,“虽说我与小月很久之前便认识了,但毕竟相隔两地,接触的机会也并不多。”

    此时的宋凝似乎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当初为了接近心上人,连正事都不顾,一直窝在乾阳镇的事情了。

    这话宋廉也没有怀疑,他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一直把成亲对象当做是获取利益的一种途径,否则也不会到了这个岁数还没有娶正妻了。

    不过虽然没有正妻,他倒是有好几个通房,之所以没有纳妾,则是担心妾室的存在会影响他找到更满意的正妻。

    所以虽然宋凝愿意娶那个农家女,但却并不代表是真的喜欢对方,此时的宋廉甚至开始觉得也许宋凝根本就是和自己一样,是因为那个农家女与玉屏郡主的亲事,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对弟弟一点儿都不了解的宋廉,自然不知道当初宋凝遇到韩度月的时候,玉屏郡主还安安稳稳地待在京城呢,而且那个时候韩度月才只有八岁而已。

    也幸好他不知道这一切,否则面对自己的弟弟看上一个比自己小六岁的小娃娃这件事,他或许会考虑直接不认这个弟弟。

    宋廉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越来越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接触一下这个三弟妹,于是又试探性地问道:“距离玉屏郡主成亲的日子还有些时候,三弟妹难道要一直呆在别院里吗?虽说她如今还未进宋家的门,但既然是圣上赐婚,便也是作准的事了,身为兄长,我总该见一见她才是吧?”

    “大哥说的是,只是郡主那边似乎确实有些安排,”宋凝稍微有些为难地顿了一下,提议道,“不若等我先遣人过去别苑那边问问,若是郡主没什么安排,再让小月过来见大哥。”

    这个答案虽然不确定,但眼下也只能如此了,宋廉点了点头,强调自己的意愿道:“小月这样能干,我很想见见她。”

    “我知道了。”宋凝心里冷笑,脸上却笑了笑。

    之后宋凝便当着宋廉的面吩咐宋二又过去别苑那边跑了一趟,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就回来了,带回的消息自然是:“公子,韩姑娘那边正忙着,只怕最近几日都抽不出空来了。”

    “她都在忙些什么?”宋凝还没开口呢,宋廉便急不可耐地询问起来。

    宋二看了宋凝一眼,得到对方的默许,这才答道:“说是喜服袖口的一些花纹不太合适,需要修改一下,因着时间紧迫,所以没时间出门。”

    这话都是之前宋凝安排好的,宋二说得也没有任何压力。

    “原来郡主喜服上的花样子真是她画的啊。”宋廉则是感慨似的低喃了一句,他之前还觉得宋凝可能是在骗他,或是听岔了,眼下倒是完全确信了。

    这也正是宋凝的目的,听到宋廉这样说,宋凝开口道:“本也想让小月早些见见大哥的,只怕现在是不能了。”

    “无妨,还是郡主那边的事情要紧,况且来日方长。”宋廉这次倒是大度的摆了摆手,主要是他这样的身份,哪里能和郡主比啊。

    “多谢大哥体谅。”宋凝点点头。

    至于韩度月那边,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她连郡主的喜服都还没见到呢,又哪来的机会修改袖口的纹路。

    事实上前一天她刚刚和玉屏郡主建立起了纯正的友谊,并且获得了可以和宋凝一起出门逛京城的机会,心里正想着第二天要去哪里玩儿呢,结果到了晚上,就收到了一封让她有点心塞的信。

    这封信自然是来自宋凝的信,信上宋凝表示他在宋廉那边一切都好,只是这两日可能有事要处理,所以不能过去找她,也不让她去找他,等他把事情处置好,就会过去找她。

    虽然不知道宋凝到底是要处理什么事,但韩度月知道宋凝绝不是那种会为了一点小事便不顾她感受的人,但眼下宋凝刚到京城,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似乎也不该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处理。

    那么可能性就只剩下一个,那就是宋凝要处理的事情可能并不是什么大事,但却和她有关系。
正文 500|王妃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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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联想到现在宋凝住的地方,再想到他在信里格外的叮嘱,月来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不过既然宋凝都这样叮嘱她了,那她也就不多想了,只是最近几天不能见到宋凝,可能会有些无聊罢了。

    因为没有出行的计划,第二天韩度月睡到很晚才起来,在床上懒懒地伸了个懒腰,韩度月正想爬起来,便听到屋外传来玉兰清泠的声音:“韩姑娘起身了吗?”

    “我这就起来,有什么事吗?”韩度月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起来。

    得到回应,房门随机被人从外面推开,一溜烟的人排着队非常有秩序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韩度月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别苑的规矩,这些人应该是专门过来服侍自己起床洗漱的。

    可是作为一个一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勤劳劳动者,韩度月真的不觉得有这个必要啊,而且如果她没穿衣服的话,那岂不是就要被这些人看光了?

    好吧,这种情况在这个时代似乎确实不太可能出现,但韩度月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她刚想提出自己动手的要求,就听玉兰非常体贴地道:“把手上的东西放好,便先退下去吧。”

    “是。”一排人低着头应了,放好东西后非常有秩序地退了出去。

    韩度月松了口气,对玉兰的体贴入微感到很窝心:“玉兰,你也去忙吧,我这边一个人就可以了。”

    “早膳已经备好,韩姑娘收拾妥当直接过来饭厅便是。”玉兰看了韩度月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就退了下去。

    “好的,我知道了。”韩度月点头目送玉兰离开。

    简单洗漱之后,韩度月一个人慢悠悠地绕过长长的抄手游廊去了饭厅。

    这处别苑不知道是被玉屏郡主用来做什么的,规模非常大,但是里面的建筑物却并不多,也不密集,从她住的地方走到饭厅就需要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了。

    等她到饭厅的时候,玉兰已经摆好了碗筷,见到韩度月,玉兰请示道:“韩姑娘要现在用膳吗?”

    “恩,我好像起得有点太晚了。”韩度月都有些不太好意思,在她起来之前,说不定玉兰已经在门外站了很久了。

    玉兰对着韩度月微微勾了下嘴角,表情在一瞬间柔和了少许:“韩姑娘不必觉得拘束,在这里只当做是在家中一般,这是郡主要我转告韩姑娘的话。”

    “既然如此,那你也不要这么客气,”韩度月见玉兰一本正经地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都有些替她感到累了,“你也没吃早饭吧?不如坐下来一起吃<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玉兰有些犹豫,韩度月又道:“你也知道我生活在什么家庭里,如果你站在旁边看着我吃,我肯定会吃不下饭的,而且我一个人吃也有些太寂寞了,会没胃口的。”

    说完,韩度月就巴巴地看着玉兰,一副满含期待的样子。

    玉兰无奈地看了韩度月一眼,终于不敌地叹了口气,给自己又加了碗筷。

    两人都坐下后,早饭也陆续端了上来,大概是考虑到韩度月的口味,厨房准备的早饭非常丰盛,从面食到粥,再到点心、汤品,摆了整整一桌子。

    “这么多的东西,我哪里能吃得完啊。”韩度月很满足地抱怨着,这别苑的事要么是郡主吩咐的,要么就是玉兰的主意,不过不论是谁,都充分表现出了对韩度月的照顾。

    玉兰坐得稍微有点拘谨,知道韩度月可能是担心这些食物被浪费,体贴地道:“韩姑娘可以每样都尝尝,若是吃不下也不必勉强,这些饭菜不会浪费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相比于宋凝那边的早饭情况,韩度月这边简直太轻松、太幸福了。

    吃完早饭,韩度月便打算在别苑里走走消食,玉兰就跟在后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说着说着,两人就说起了当初的事儿。

    玉兰抬眸往远处看去,笑着道:“当初韩姑娘做的饭菜很好吃,我一直记着。”

    听了这话,韩度月不禁想起之前玉屏郡主说的,玉兰是主动提出过来别苑这边的事情,忍不住笑了:“真的吗?你不知道我那时候其实挺紧张的,做菜的水平估计也受到影响了,还担心郡主会不喜欢呢。”

    “郡主也很喜欢,那次郡主用的饭比平日里还要多出半碗。”玉兰揭秘似的道。

    韩度月脸上的笑容顿时更灿烂了:“那看来我做菜真的挺好吃的,这几年我也没闲着,厨艺肯定见长,你要不要再品尝一次?”

    玉兰的眼睛亮了一下:“如此便多谢韩姑娘了。”

    “那你喜欢吃什么菜?我那次是想着去取巧,所以才选了那四样菜,这次你可以选自己喜欢的菜色。”韩度月笑眯眯地看着玉兰,其实她当时之所以给玉屏郡主身边的下人准备食物,完全是抱着不希望被刁难的心态,却没想到玉兰竟然记到了今日。

    玉兰着实认真地想了想,却没想出个结果来:“我也不知道,不如就请韩姑娘做几道拿手的菜吧。”

    “那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边说边走,两人已经走到了一个亭子里,正是之前和玉屏郡主建立友谊的亭子。

    玉兰摇了摇头:“没有。”

    “那今天的午饭就由我做主了,让我好好想想……”韩度月托着下巴坐着,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午饭问题。

    在京城的头两天,韩度月都没有出门去,就一直窝在别苑里自娱自乐,不过因为身边有玉兰陪着,再加上这处别苑确实非常大,里头假山、凉亭、阁楼、花园样样不缺,所以韩度月倒也没觉得无聊。

    第三天她正打算带着玉兰一块儿出门去转转呢,结果就有客人上门来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当时韩度月刚洗漱完,一出门就见到玉兰急匆匆地走过来,对她道:“韩姑娘,王妃身边的刘嬷嬷来了,说是王妃想要见你,请你过去王府一趟。”

    韩度月愣了一下,脑袋里猛然回想起之前赵雨欣的母亲试探自己的那次,心里莫名的就有些抵触,虽说这都是当父母的在关心孩子,但也没有必要孩子交一个朋友,就叫过去谈一次人生吧?

    “韩姑娘不必担心,郡主也身在王府之中,”玉兰以为韩度月是因为要见王妃太紧张了,嘴角挂了一丝笑意安抚道,“况且王妃也是个十分宽厚的人,想必此番叫韩姑娘过去,也只是说说话罢了。”

    韩度月在心里叹了口气,就算对这种行为并不赞同,但她总不能拒绝王妃的要求,只能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是。”玉兰引着韩度月往外走,那边王妃派了马车过来,所以无需再做准备。

    在别院门口,韩度月见到了玉兰口中的那位刘嬷嬷,那是一个长得很富态的妇人,穿着深蓝色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非常思索。

    两人稍微寒暄两句,韩度月便上了马车,一路上马车里都非常安静,因着路上走的多是街道的缘故,马车的速度行驶得很慢,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才终于停了下来。

    “韩姑娘请下车吧。”韩度月是从正门进去的王府,进去的时候还看到王府门口的两尊大狮子,这一点让她觉得挺诧异的,她还以为自己身份不够,应该只能走侧门呢。

    韩度月从马车上下来,跟着刘嬷嬷进了二门,一路走了很久,才终于到了花厅,一走进花厅,她就看到一个样貌姣好的华服妇人正端坐在主座上喝茶,她的左手边坐着玉屏郡主。

    “小月,你来了,”玉屏郡主一见到韩度月的身影,便含笑站了起来,亲自走过来牵住韩度月的手,然后走回到妇人面前,“母妃,这就是小月。”

    又回头对韩度月道:“小月,这是我母妃,她听说你近日来了京城,便一定要见一见你,你可不要介意。”

    “民女见过王妃,给王妃请安,王妃愿意见民女,是民女的福气,又怎么会介意?”见到这样的大人物,韩度月多少有些紧张,可能是前世电视看多了,总担心位高权重的人会喜怒无常,一个不高兴就砍人脑袋。

    安王妃淡淡点头:“长得倒是十分伶俐标致,也难怪你如此看重了。”

    这话是对玉屏郡主说的,韩度月不敢接话,只老老实实地站着。

    “小月确实十分伶俐,而且聪明,她帮过女儿不少的忙。”在安王妃面前,玉屏郡主说起话来似乎带上了少许撒娇的味道,和在外头时完全不同。

    韩度月见安王妃柔和地笑了一下,轻声开口道:“郡主说笑了,是郡主平易近人罢了。”

    “在我母妃面前,你不用如此拘束。”玉屏郡主拉着韩度月走到一边,想一起坐下,韩度月却先下意识地看了安王妃一眼,见对方微笑着朝自己点了点头,韩度月这才和玉屏郡主一起坐下。

    不是韩度月没出息,实在是这些古代人太可怕了,尤其是这些所谓的人上人,稍一动怒就容易出人命啊,好吧,说到底还是电视看多了。
正文 501|王府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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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么说,还是小心些总是没错的,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坐下后,韩度月也不敢主动开口说话,她觉得这个安王妃看起来虽然端庄尊贵,但并不给人很强的压迫感,也没有端着架子的感觉,也许这次真的就只是想善意地见一见自己?

    可谁知她才这么想了,那边安王妃便不咸不淡地问了句:“我听闻韩姑娘乃是位农家女?”

    韩度月愣了一下,顿时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实在太天真了,在这个世道,身为高高在上的王妃,又怎么会不看重身份?她又怎么可能允许自己贵为郡主的女儿,和一个小小的农家女做朋友?

    这么想着,韩度月心里不禁觉得有些讽刺,只是面上没敢表现出来,而是一本正经地答道:“回王妃,民女确实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家女。”

    玉屏郡主就坐在韩度月身旁,但这个时候她竟然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打算,作为一个前两天才和韩度月建立过深厚友谊的闺蜜,这种表现有些反常。

    但因为韩度月此时情绪有些波动,而且她面对的人正是玉屏郡主的母亲,所以她也没指望郡主会开口帮她说话,所以她并没有察觉到异常。

    安王妃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韩度月的神色,见她板着小脸十分严肃的样子,眸中倒是忍不住露出少许笑意:“我瞧你这个样子,倒像是十分在意我方才那句话似的,难不成你也觉得农家女的身份十分叫人难堪?”

    “回王妃,我并不觉得身为一个农家女有什么可难堪的。”因为被这样询问,韩度月反倒不像刚刚那么谨小慎微了,语气也是不卑不亢的,非常坦然。

    她其实很想反问一句,农家女的身份明明是干干净净的,她为什么要觉得难堪?不过这样的问题似乎也显得有些尖锐了,所以她只能憋在心里。

    “既是不觉得难堪,那你为何如此在意我方才的话?”安王妃像是完全没觉得自己的问题越来越失礼了,语气仍是浅淡中带着少许笑意<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既然王妃如此询问,那民女便只好实话实说了,只是怕王妃会不喜民女说的话。”虽然要说实话,但韩度月也不敢就这么直接大大咧咧地说出来。

    安王妃闻言,很是大度地道:“你有话直说便是,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怪罪于你。”

    “既如此,那民女便直言了。其实方才那话,与其说我是对王妃的话感到难堪,倒不如是在觉得不公,”韩度月抿了抿唇,挺直脊背一字一句地道,“农户虽说生活艰难,但却也活得清清白白,不偷不抢,而是依靠着自己的能力过日子。他们没有生来便尊贵无比的身份,也没有家族的庇荫,便只能凭借自己的双手种田养家,这难道是他们的过错吗?”

    说到这里,韩度月稍微停顿了一下,抬眸看了眼安王妃的神色,见她神色平淡,与方才并没有什么不同,这才继续道:“故而无论怎么想,我都并不觉得旁人有资格轻视、践踏农户,如果有人一定要这样做的话,倒也可以,只是至少请他们别在吃由他们所轻视的那些农户所种出来的庄稼。否则他们一面享受着农户的劳动成果,一面又瞧不起对方,这样的举动岂非忘恩负义、以怨报德?”

    一口气说完这番话,韩度月才觉得胸口的闷气减少了许多,但随即又有些担心起来,虽说安王妃已经说了不会怪罪自己,但估计她肯定还是会因此而感到气恼吧?

    若是安王妃因为看自己不顺眼,直接不让自己参加玉屏郡主的婚礼,再把自己直接赶出京城去可怎么办?

    韩度月这时候才想起玉屏郡主来,忙转头看过去,结果发现对方竟然在一脸悠闲地喝茶,看起来似乎非常地……轻松愉快?

    自己刚刚和安王妃说的那些话玉屏郡主也都听到了,可她竟然还是一副轻快的样子?这怎么想都有些不太对劲儿吧?

    韩度月再转头去看安王妃,然后她发现对方的神色也十分淡然,甚至隐隐含着笑意,这感觉……怎么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很不淡定似的?

    “你说的确实没错,小月确实是个很独特的人。”安王妃话里带笑地对玉屏郡主道。

    玉屏郡主放下茶杯,笑着瞥了韩度月一眼:“母妃,原来你之前根本就不相信我说的话,所以才故意这样试探小月啊。你这样对小月可太不公平了,她千里迢迢赶过来只为了参加女儿的婚礼,你却还要这样怀疑她。”

    看玉屏郡主这样子,显然是早就知道安王妃的用意了,但她此时却故意这样说,很明显是为了在经过这次试探之后,给韩度月谋些小小的好处。

    但此刻韩度月一点儿都不想领情,因为她在曾经经历过一次试探的前提下,这次竟然还是上当了,被对方用这样的方式好好地试探了一把。

    多么相似的场景啊,韩度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甚至突然觉得像杨老爷和杨夫人那样也挺好,至少他们不会为了杨淑媛来专门试探自己。

    韩度月微微垂下头,突然不想再开口说话了,她明明只是在交朋友而已,怎么却被人防贼似的防着呢?

    “小月,你生气了吗?”玉屏郡主察觉到韩度月的情绪,开口询问。

    韩度月看了玉屏郡主一眼,声音有些低落地道:“我知道王妃这是在为你好,但我很难因此感到高兴,这种被人怀疑的感觉,我并不喜欢<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如果是在前两日和玉屏郡主成为闺蜜之前,韩度月肯定不敢说这样的话,不过既然玉屏郡主也说了是真的把她当做朋友,韩度月觉得自己也就没有必要继续那么小心翼翼了。

    就算安王妃很讨厌她,但韩度月觉得至少玉屏郡主不会让她真的被惩罚,顶多也就是被直接赶出京城罢了。

    闻言玉屏郡主有些沉默了,她也并不喜欢自己母妃的这种举动,但那毕竟是她的母妃,而且正如韩度月所说,母妃这样做也确实是为她好,所以她没有资格去指责什么。

    “我并不是说王妃这样的做法是错的,毕竟身份特殊,我也很能理解王妃的举动,只是我不希望自己是站在被怀疑的位置上的,”见玉屏郡主这样,韩度月也觉得自己的反应好像太矫情了,开口解释道,“或者该说,正因为我是把你当做朋友的,所以才更不希望自己被你的家人怀疑,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能明白,”安王妃出乎意料地把话接了过来,“我也能明白,其实能听到你这样说,我感到很欣慰,玉儿她确实没有看错人。但这件事与玉儿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一定要怪,这件事应该是我的错。”

    “母妃……”玉屏郡主哪里能让安王妃这样说,忙开了口,却被安王妃一个眼神拦住了。

    “小月,这件事确实是我唐突了,望你不要同我这个失了分寸的人计较。”安王妃直视着韩度月,用非常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韩度月简直惊呆了,她之前之所以敢那样说,主要是说给玉屏郡主听的,她真的没打算让安王妃来给她道歉,因为这本身就是作死的节奏啊!

    而且她刚刚不是也说了么,她并没有觉得安王妃的举动有什么不对的,甚至如果是她处在这个位置上,她也一定会这样做的。

    因为太过震惊了,韩度月一下子站了起来:“王妃,您千万不要这样说,我并没有责怪您的意思,我只是……我真的没有怪您。”

    主要是不敢怪啊,人家可是身份尊贵的安王妃,她得需要多大的勇气,才敢去责怪这个人啊。

    “你没有怪我就好,如此我也就放心了,”安王妃态度恬淡地把这话接了过来,神色端庄而柔和,“快坐下吧,你不必如此紧张,我并非那等严厉的性子,况且这件事本就是我考虑欠周。”

    韩度月又看了玉屏郡主一眼,这才重新坐了下来:“王妃不与民女计较就好。”

    “小月,这件事我之前确实知情,但我却没有告诉你,还让你被这样质问,你会生我的气吗?”玉屏郡主带着小心翼翼询问,按理说她这样的身份,无论如何都不需要用这样的语气和韩度月说话。

    但就在之前,两人才顺利成为闺蜜,且今日韩度月又表现出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略显强势的一面,对于这个来之不易的朋友,玉屏郡主在两人相处时的态度自然也会跟着发生微妙的变化。

    况且方才韩度月说的并没有错,就算这件事本身再合情合理,可处在韩度月的位置上,感到不高兴也都是应该的。

    韩度月认真地看向玉屏郡主,用看待一个朋友的目光,而非对待贵人的:“我刚刚确实有点生气,不过现在已经不生气了,其实我也不该这样小题大做,不过是被问到几个寻常的问题罢了,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正文 502|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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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确实是个十分懂事的好孩子,也十分聪明伶俐。”安王妃淡淡点头,显然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认同了韩度月。

    “王妃谬赞了。”这时候韩度月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刚刚之所以那样表现,完全是因为安王妃伪装出来的态度让她觉得很不高兴,此刻得知对方这样做只是为了试探自己,心里头反倒平静下来。

    安王妃又看了玉屏郡主一眼,含笑站起身来:“你们两个难得见面,定然有许多话要说,我便不打搅了。”

    韩度月和玉屏郡主同时站了起来,寒暄两句把人送了出去,韩度月也彻底地松了口气。

    “方才是不是被我母妃吓着了?我还以为你胆子一直很大呢。”玉屏郡主拉着韩度月重新坐下,笑着调侃道。

    韩度月看了玉屏郡主一眼,笑着反问:“我什么时候胆子大了?之前在你面前,我应该也一直都很谨慎的吧?”

    “你只是瞧着谨小慎微罢了,实则简直是胆大包天了,”这时候玉兰亲自端着几碟点心走了进来,放在两人身侧的桌子上,玉屏郡主指了指其中一个,“这是桂花糖蒸新栗粉糕,我专程叫小厨房那边做的,你尝尝。”

    韩度月也不客气,点点头就伸手拿起一块送入口中,浓郁香甜的滋味顺便充斥口腔,非常美味:“很好吃。”

    玉屏郡主笑着把糕点往韩度月面前推了推,这才继续刚刚的话题:“你且想想你之前的举动,分明知晓我是有意和你拉近关系,你却还一次次地把我往外推,若你不是胆大包天,就不怕会因此惹恼了我吗?”

    这话让正在往自己嘴里塞点心的韩度月着实愣了一下,她之前只想着只有保持距离,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不会被卷进不必要的麻烦之中,却忘记了反向思考一下。

    是呀,精明如玉屏郡主,又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呢?试想一个那么高高在上的人,难得有兴趣去接触一下别人,却还总是被对方变相地拒绝,这是一件多么丢脸、又让人万分恼火的事情啊。

    如果玉屏郡主真没将她当做朋友,只怕早就因此而动怒不知多少次了吧,那她肯定也早就小命不保了。

    想通了这一点,韩度月顿时更加惭愧起来,她之前竟然还那样恶意地揣测过玉屏郡主的心思,真是太不应该了。

    “之前都是我想岔了,真的很抱歉。”韩度月放下点心,虽然嘴角还沾着些点心屑儿,但这并不影响她露出严肃的表情。

    玉屏郡主含笑摇了摇头:“倒也不能说是你想岔了,毕竟我也确实起了利用你的心思,便如这次之事,我本不该让你与宋公子一道过来的,只是……”

    韩度月想起之前和宋凝的推测,一时间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到了这个时候她当然不会再因为这件事而生玉屏郡主的气,但同时她也有了其他想说的话<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郡主,我有一些话想和你说,但是又怕自己的话太不妥当了。”韩度月犹豫着道。

    玉屏郡主忍不住轻笑一声,调侃道:“我母妃方才果然是把你给吓着了,和我说话竟然也变成了这个样子。”

    “没有,只是我想说的话太惊悚了,我怕你会不顾情份直接把我赶出京城。”韩度月有些想翻白眼,她希望等她把要说的话说完之后,玉屏郡主还能这样笑出来,这话绝对是正面的意思,不含任何讽刺成分。

    玉屏郡主略略收起笑意,学着方才安王妃的样子道:“你有话直说便是,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怪罪于你。”

    韩度月又略带小心地看了玉屏郡主一眼,这才问道:“郡主,你真的很喜欢那位郡马吗?”

    这话题转换得有些太快了,玉屏郡主着实愣了一下,这才微红着脸道:“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大街上,那时他巧遇一对父女受人欺压,便出手相助,我觉得他很好。”

    原来是因为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才让玉屏郡主对未来郡马产生了浓浓的情愫,韩度月对此简直无力吐槽。

    但她随即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宋凝的场景,那时候某人莫名其妙丢了荷包,韩度月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以及聪慧伶俐的头脑帮他抢回了荷包,那场面太美,韩度月简直不敢去想。

    不过此时回忆起这件事来,为什么韩度月会觉得这场景其实和英雄救美也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呢?

    这一定是她的错觉,对,一定是这样的。

    韩度月晃了晃脑袋,把自己无厘头的思绪拉了回来:“那郡马对你很好吗?”

    这个听起来很简单的问题把郡主给问沉默了,她垂着眸想了片刻,自己都不太确定地道:“他该是对我很好,之前我去府城的时候,他还曾亲自过去接我。”

    这件事韩度月也知道,但她同样知道当时郡马之所以会主动出马,似乎很有可能并不是出于自愿吧?

    就好像当初的保证书事件,如果不是因为有宋凝的存在,如果不是韩度月把这件事告诉了玉屏郡主,如果不是有皇室的压迫在,那个郡马真的有可能写出这种东西来吗?

    对此韩度月表示非常怀疑,虽然她连见都没见过那位传说中的郡马,但就是觉得那个人可能就是这样的。

    大概从得知郡马存在之后,韩度月就一直是这么想的,而她之前之所以从来没在玉屏郡主面前提起过,则完全是因为她并没有把玉屏郡主当做朋友,也不敢真的以为玉屏郡主是把她当做朋友的。

    这种话题太敏感,稍有不慎可能就是掉脑袋的事,韩度月不敢轻易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自然只能憋着。

    但是眼下却不同了,既然两人已经是真正的朋友、闺蜜,那这件事似乎也就不该瞒着玉屏郡主了,只是……在这个时候说这件事,真的合适吗?

    如今距离玉屏郡主成亲只剩下几天的时间,就算韩度月现在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大概也不可能改变任何事,反倒极有可能给郡主带来不必要的困惑和苦恼,引来一些糟糕的事端<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这么想着,韩度月又有些犹豫了,也许还是不要说比较好吧?毕竟一切都只是她自己的猜测,也许郡马确实是很爱玉屏郡主的,只是不太懂得表达呢?

    “小月,你之前不是说我们现在已经是闺蜜了吗?难道还有什么是不能同我说的?”玉屏郡主直视着韩度月,显然已经看出韩度月的纠结和犹豫。

    “郡主,如果有一件关于你的事情,我的看法和你不太一样,但我的看法可能不会有任何作用,甚至起到相反的效果,你觉得我真的有必要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吗?”韩度月纠结半天,最后把决定权交给了玉屏郡主,毕竟这件事是与她有着密切关系的。

    “起到相反的效果?”玉屏郡主很聪明,她将韩度月方才的话串联起来,很快就找到了答案,“你是怀疑培清他对我并非真心实意?”

    玉屏郡主口中的“培清”,应该就是那位郡马了。

    韩度月见玉屏郡主已经猜出来自己的想法,也就坦然地点了点头:“这只是我个人片面的猜测罢了,毕竟我对郡马一点儿都不了解,所以我的想法很有可能根本就是错的……”

    看着玉屏郡主越来越凝重的神色,以及越皱越紧的眉头,韩度月的话就有些说不下去了,也许她真的就不该开这个口。

    “郡主……”隔了好一会儿,仍不见玉屏郡主神色有所改变,韩度月只能轻声叫了一下。

    玉屏郡主这才动了动眸子,看向韩度月:“我有些累了,今日便不陪你了,你先回去歇息吧。”

    “我刚刚的话真的……”韩度月更加后悔了,明明过几天就是玉屏郡主大婚的日子了,这是天大的喜事啊,她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多嘴,这简直就是作死啊。

    玉屏郡主却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语气略带疲惫地道:“你先回去吧。”

    韩度月无法,只能和玉屏郡主道别,离开了王府。

    玉屏郡主就坐在花厅之中,坐了许久,直到安王妃身边的刘嬷嬷过来说安王妃请郡主过去一道用膳,玉屏郡主这才回过神来,只是脸色却似乎十分难看。

    这里是王府,安王妃自然知道韩度月是什么时候走的,也知道韩度月和玉屏郡主都说了些什么,而玉屏郡主又是什么反应。

    但她在玉屏郡主一个人枯坐的时候并没有过来安抚,反倒是在听到这一情况后,询问起刘嬷嬷有关韩度月的事情:“你觉得她怎样?”

    “奴婢不敢妄言,只是先前奴婢奉命过去请韩姑娘过来的时候,韩姑娘看起来似乎并不十分高兴的样子。”刘嬷嬷斟酌着回答道。

    安王妃斜靠在迎枕上,眼睛看着临榻窗外:“看来你也觉得她是个不错的孩子。”

    “奴婢不过是如实回禀罢了,哪里能看得出那位韩姑娘品行如何,”刘嬷嬷微低着头,立在软榻旁,“只是……奴婢着实未料到韩姑娘竟然会当着郡主的面儿说出那样的话来,只怕郡主会多想呐。”
正文 503|计划毁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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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只是刘嬷嬷没想到,就连安王妃也没料到韩度月竟然会说出那番话来,那个孩子的举动,当真是出人意料得很啊。

    刘嬷嬷偷偷觑了安王妃一眼,轻声继续道:“不过说来也是瞧了,那韩姑娘和王妃当初的想法倒是有些相似之处。”

    “是呀,我当初便瞧不上那个李培清,奈何玉儿对他倒是死心塌地的,如何都不肯听我的劝,如今遇上韩度月,倒像是玉儿的造化了。”安王妃轻笑一声,与方才见到韩度月时的柔和完全不同,周身的气息显得端凝又浅薄。

    像安王妃这样见惯了世面的人,自然不可能真是个性子温婉大度的妇人,只是也正因此,她做起戏来,只怕连作为亲生女儿的玉屏郡主都看不出端倪来。

    方才韩度月的表现还算对安王妃的胃口,尤其是听到之后她对玉屏郡主说的那番话后,安王妃倒是真正地打心底里喜欢起韩度月这小丫头来。

    若是韩度月的举动有任何让安王妃不满的地方,她自然有的是法子让这小丫头消失在自己和女儿面前。

    刘嬷嬷又是斟酌了片刻,试探性地道:“可眼下便是郡主大婚的日子了,就算韩姑娘那样说了,只怕也是迟了啊。”

    “迟了吗?但凡一日未曾拜堂成亲,便谈不上迟,”安王妃轻哼一声,语气有些发冷,“叫人多盯着些郡主,若是她那边有什么动静,也别着急拦着,只是定要好生护住她。”

    刘嬷嬷顿时把头压得更低了,恭敬应道:“王妃安心,奴婢定然好生安排。”

    “对了,在我的库房里找套头面出来,送去别苑那边。”安王妃又吩咐道,这头面自然是要送去给韩度月的,既然这小丫头还算合自己的心意,自己总该有所表现才是。

    刘嬷嬷又应了一声是,正要退出去,却又被安王妃给叫住了:“罢了,还是先别送过去吧,将我妆盒里那个红玉镯子取出来装好,我这几日可能用得着。”

    刘嬷嬷猛地抬头看了安王妃一眼,眼中十分诧异,她看得出安王妃对那位韩姑娘还算满意,却没想到竟然满意到了这等程度。

    安王妃虽然没明说这镯子是要用在谁身上的,但任谁都能猜得出来了。

    不过刘嬷嬷什么也没问,只恭敬地又应了一句,便退了下去。

    让玉屏郡主陪着用了顿饭后,安王妃见她精神似乎十分不好,也没留她说话,只让刘嬷嬷陪她去花园走了走。

    从前玉屏郡主生了让吏部尚书长子李培清做郡马这个念头的时候,安王妃其实不是第一个反对的,因为还有和她一样看重女儿,且脾气更为火爆的安王爷排在前头呢<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只是那时候玉屏郡主情窦初开,怎么都不肯听劝,一心只想着李培清的好,却全然忘了他是如何的风流,又毫无建树。

    当时玉屏郡主和安王爷闹得很凶,时常躲到宫中不回府,安王妃虽然也瞧不上李培清,但也不想这父女俩真因为此事而闹僵了关系,便稍微放软了态度。

    本想着这件事先这么放着,说不定过段日子玉儿的心便淡了,到那时候这件事也就好处置了,可谁知这时候却又闹出一个不小的风波。

    那个李培清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竟然给玉儿写了封保证书,当时玉儿满面笑容地把那东西拿给自己看的时候,安王妃险些以为那李培清是疯了,竟然写出这种东西来。

    不过不管对方是不是疯了,但如果李培清真能做到这些,安王妃倒是也能稍微放心一些,她身为女子,自然明白女子的苦处。

    哪个女子不想自己的夫君能对自己忠贞不二、一生一世?

    可李培清却偏偏是个风流成xing的,日后玉儿若真是嫁给了他,纵然因着身份对方不敢对她不敬,可单是风流这一条,便足以让玉儿吃尽苦头了。

    也是太过疼爱女儿了,安王妃反对的念头本就因为玉屏郡主的闹腾而一日日变淡,如今又见到了这封保证书,便想着罢了,这事儿也就这样吧。

    玉儿总归是贵为郡主,想来李家也不敢薄待了她。

    便是如此,玉屏郡主和李培清的亲事这才定了下来,只是因为安王妃打心底里仍对李家十分不满,便一直拖着未曾请期。

    只是这件事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尤其是玉屏郡主年岁渐长,总是要嫁人的,若是一直拖着,纵然贵为郡主,也是会被人暗地里笑话的。

    如此在今年才总算把成亲的日子给定下来了,正是十月初八。

    兴许是日子都定下来了,李家那边也没了顾忌,不出几日,竟传出李培清去花楼买醉的消息,玉屏郡主对李培清的事一向十分关心,自然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安王妃以为玉屏郡主在听到此事后,或许会动怒,或许会气闷,却没料到她竟然直接离开了京城,拜访故交去了。

    虽说安王妃并不放心玉屏郡主出远门,但心知她心中难受,便也没拦着,只多加派了些人手保护着,便是通过这次的事情,安王妃才得知了韩度月的存在。

    之后玉屏郡主被李培清亲自接了回来,她对之前的事只字不提,安王妃便也没提,只暗中将韩度月的家世背景调查了个遍。

    在得知对方不过是个小小的农家女后,安王妃也没多将这人放在心上,却没料到玉儿竟然还专程将此人请来了京城。

    既然自己的女儿如此看重这个农家女,安王妃自然不可能继续将这人当做普通的农家女来看待,这才有了之前的安排。

    只是没料到这小丫头的举止倒是很合安王妃的心意,还在玉儿面前说出了那番话,这倒叫安王妃不得不高看她一眼了。

    到了晚上,安王爷回府后,安王妃便说笑话似的把这件事说给了安王爷听,安王爷听后瞪着眼睛笑了:“那丫头真有这么大的胆子?”

    “千真万确,妾身哪里会拿这件事开玩笑<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安王妃便帮安王爷更衣,便笑着点头,在安王爷面前,她褪去了之前的凌厉,笑得如水一般。

    想到女儿的亲事,安王爷渐渐严肃起来,轻叹了口气:“玉儿那丫头自幼聪慧过人,连圣上都对她十分喜爱,就是在这件事上犯了糊涂,那李家各个都是奸猾狡诈之人,李培清更是个混账东西,却偏偏玉儿她什么都不肯听……”

    每每提起这件事,安王爷都觉得非常心累。

    “可妾身却觉得这件事未必没有转机,今日听了韩度月那番话后,玉儿便一直是无精打采的,显然是将她的话听进去了。”安王妃被安王爷拉着在桌边坐下,目光柔和地看着对方。

    安王爷目光一闪,却又摇了摇头:“就算玉儿把话听进去了又如何,眼下玉儿马上就要嫁人了,还能怎么着?”

    “王爷此言差矣,玉儿与李家的亲事又不是圣上赐婚,谁说订了亲、请了期便一定作数?”安王妃给安王爷倒了杯茶,送到他的手边,“眼下玉儿不是还没成亲吗?若是她真能想清楚这件事,纵然退了亲,往后也不愁说不到一门好亲事,况且圣上也是一直十分疼爱玉儿的。”

    郡主和寻常百姓可是不同,一般女子若是有过退亲的经历,想再说一门好亲事便是难上加难,但郡主就完全不同了。

    郡主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别说只是退过亲了,就算是曾经成过亲,后来和离了,也一样有大把的人等着迎娶郡主进门。

    更何况就算事情不尽如人意,没有那么门当户对的人家上门提亲,但不是还有圣上在后头坐镇嘛?圣上对玉屏郡主一直颇为疼爱,只要他大手一挥,玉屏郡主的亲事还不是信手拈来?到时候郡主要嫁谁,自然也是随便她挑选的了。

    闻言,安王爷不禁沉默下来,一番权衡后,他直接一拍桌子,将桌上的茶杯震得差点溢出茶水来:“既如此,那边不要这门破亲事了,我的女儿,怎么能嫁给那样毫无作为的人?”

    “那王爷打算如何安排?”安王妃倒是丝毫没有被吓到,声音如方才一般温婉柔和。

    安王爷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冷哼一声道:“直接去打断那混小子的腿,看他还敢不敢娶我的女儿!”

    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或许真的有用,但以李家那奸诈的做派,只怕这件事也会影响到玉屏郡主的名声。

    虽说就算玉屏郡主的名声毁了,也一样能说一门人人艳羡的亲事,但安王妃爱女心切,自然不希望这种事发生。

    不过要说服安王爷,安王妃肯定也不能直接这样说,他抚了抚安王爷的胸口,柔声道:“王爷先消消气,若是王爷真这么做了,就算这门亲事顺利退了,只怕玉儿也会在心里怪咱们呢。”

    “那你说该怎么办?”安王爷自然也不想让女儿难过,更不希望女儿因为李培清那样的人而对自己产生误会。

    安王爷轻抿薄唇,过了片刻才道:“妾身确实有一个想法,只是不知行不行。”

    “你说来听听。”安王爷看向安王妃。

    “妾身是这么想的……”安王妃附在安王爷耳边,将自己的想法轻声吐了出来。
正文 504|偷看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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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王爷听后,眼睛都亮了:“这主意好,只是你之前不是说韩度月那个农家女与玉儿关系颇好吗?若是这事儿被玉儿知晓了……”

    “王爷放心,这件事绝不会让玉儿看出端倪的,只是……”安王妃微微眯起眼睛,声音低不可闻,“还不知道韩度月愿不愿意帮忙呢。”

    “既然是个聪明的,便该知晓怎么做才是对的。”安王爷对这个倒是一点儿都不在意。

    安王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转移了话题,问起一些安王爷感兴趣的事情。

    此时身在别苑之中的韩度月完全不知道,自己之前和玉屏郡主说的话已经被安王爷和安王妃知晓了,她更不知道安王妃现在正在打她的主意。

    此时她正在看宋凝让宋二送过来的信,自从来了京城之后,韩度月虽然没能和宋凝见上一次面,但是宋凝却每日都会给韩度月写一封信。

    信的内容虽然都十分简单,但却让韩度月感到无比安心,至少她知道宋凝就在距离她不愿的地方,也同样在想着她。

    这天的信上说他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询问韩度月最近几天有什么打算,这让韩度月觉得格外高兴。

    但在写回信的时候,韩度月又有些不太高兴了,因为她又想到了玉屏郡主的事,也许她确实不该说出那些话,不然的话,玉屏郡主现在一定可以非常幸福地迎接自己的大婚。

    想到这些,韩度月忍不住叹了口气,她很想向宋凝倾诉一下这件事,但是却又担心这些信不够安全,会把信里的内容泄露出去,给玉屏郡主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只能暂时憋着。

    信里韩度月只写了自己今天去王府做客了,并且安王妃看起来非常和善,之后她又回别苑自己做了一顿饭,大家都说她的厨艺很好。

    这一点韩度月倒是真没有担心错,因为她把信写好后刚送出去,就被安王妃的人把信截过去了。

    对于安王妃来说,先把信打开看看,再伪装成未拆封的样子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在确认信里没有不该出现的内容后,安王妃这才叫人重新把信封好,送去了宋凝那边。

    如果是寻常人的话,大概绝不会发现信被人动过,但宋凝在拿到信之后,却发现了一丝不对劲儿。

    他从信上嗅到了一股极淡的脂粉气味,宋凝和韩度月虽然都不用脂粉,但身为商人,宋凝也在做着脂粉生意,他自然能分得出脂粉的层次。

    劣质的脂粉味浓烈而刺鼻,隔了很远都能嗅到;而越是上等的脂粉,味道反而越是清淡、素雅,不过味道虽然清浅,但却能保持很长时间不散去<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宋凝从信上嗅到的便是一副极淡的脂粉味道,这显然是一种十分上等的脂粉,否则也不会残留在信纸上,还保留了这么长的时间。

    韩度月和素然都不用脂粉,所以这味道显然不是她们留下的,但这味道是附在信纸上,而非是信封之上,按理说除了韩度月和素然外,应该不会有其他人碰到过信纸才对。

    所以思来想去之下,也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有人偷看了这封信的内容,并且这人的身份应该并不低。

    想清楚这一点,宋凝第一个怀疑的便是玉屏郡主,毕竟韩度月现在就住在玉屏郡主的别苑里,但之前的几封信都没有出现这个问题,却偏偏今日的信被人偷看了……

    宋凝想到刚刚才看过的信上,韩度月提起今日曾受邀去王府做客的事情,再联想到此时发生的事情,宋凝的心中不禁有了答案。

    偷看了这封信的人,应该就是安王妃,至于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宋凝还不知晓,但想必是与今日韩度月去了王府的事情有关吧?

    难道是小月做了什么事,惹恼了安王妃吗?还是安王妃对小月另有意图?不管怎么说,此刻的宋凝都觉得韩度月身处在玉屏郡主的别苑并非一件稳妥之事,甚至有可能面对未知的危险。

    想到这里,宋凝已经忍不住自责起来,他之前只想着不能让宋廉伤害或是利用小月,却忘记了玉屏郡主身为皇室中人,极有可能给小月带来更大的危险。

    但就算认识到了这一点,眼下宋凝也不能贸然地将韩度月从玉屏郡主的别苑接出来,毕竟之前韩度月那边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若是自己此时再做出这样的举动,只会更加惹人怀疑,甚至给韩度月带来更大的危险。

    明知道自己的爱人此刻正面临着危险的处境之中,可他却什么都不能做,这种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不过幸好韩度月在信中说了这几日她也没什么安排,可以和宋凝一道出门,所以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明日应该就能见到他的小月了。

    既然安王妃在看了信之后,仍然选择把信重新封好送过来,那么明天他应该能够顺利见到小月吧?

    怀揣着这样忐忑的想法,宋凝这一晚睡得很不安稳,第二日早早用了早饭,便直接去了约定的地点,结果等了一个多时辰等来的却是宋廉的门房。

    “三少爷,方才有人送了这封信过来,是给三少爷的。”门房显然也是匆匆赶来,说话的时候都在喘着粗气。

    宋凝眉心一条,心里莫名地便有些不安,他接过信,快读地打开,就看上上面熟悉的字迹写着:我今日突然有些事,不能赴约,不必担心。

    这字确实是韩度月写的,有些歪歪扭扭,但宋凝却不可能不担心,小月那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所以才会写下这种东西。

    而带来这个麻烦的人,想必就是安王妃了。

    宋凝什么都没说,直接拿着信起身走了出去,虽然知道自己就算去了王府,也只是蚍蜉撼树,不可能改变任何事,但他却必须走这一趟。

    韩度月就是他的命,他不可能在明知道她可能有危险的情况下,还什么都不做<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安王府并不难找,虽然之前宋凝没去过,但稍加询问便能找到地方。

    站在安王府府门前,宋凝很自觉地没有去正门打听,而是选择了一处偏门,询问里面的门房道:“这位小哥,敢问今日贵府是否来了一位客人?”

    安王府的门房可不是一般人,见到宋凝后先是一番打量,然后不动声色地道:“不知这位公子有何贵干?”

    宋凝斟酌了一下,在往门房身边凑的同时,偷偷地塞了一个荷包到对方手上:“不瞒小哥,我之前其实约了一位朋友打算今日一日去喝杯茶,只是她方才突然叫人递了消息给我,说是今日要过来安王府做客,不能赴约了。

    我想着我那朋友不过是个平头百姓,怎么也不可能来王府做客才对,但又想着他总不能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诓骗我,所以便专程跑了过来,想问问小哥,今日可真有人上门做客吗?”

    身为安王府的侧门门房,自然经常遇到有人拿钱来买消息的事情,再加上宋凝问的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信息,门房掂了掂手上的荷包,大方地点了点头:“听你这么说,我倒是记起来了,之前确实有一架马车进了王府,不过瞧着并不是公子的朋友。”

    “小哥怎知那不是我的朋友?”宋凝有些疑惑地问道。

    “你方才不是说你的朋友只是个平头百姓吗?方才进去那马车,可是华贵得很,而且那架马车可是从正门进去的,诶……”门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瞪了下眼睛,“我昨个儿是不是也见到过那架马车?”

    宋凝的眸子暗了一下,双手忍不住地攥紧,小月她果然是被安王妃叫来了王府,只是安王妃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才这样做的?

    若安王妃只是瞧小月不顺眼,也不必这样三番两次地把人叫到跟前,但若是其他的事情,宋凝又实在料想不到了。

    “也说不准是不是,可能是我记错了,”门房摆了摆手,示意宋凝离开,“反正那人不可能是你朋友就是了,他肯定是骗你的。”

    宋凝的嘴角勉强勾起一个浅笑,道了谢才转身离开。

    安王府守卫森严,凭他一人之力是不可能顺利进去的,而他在京城又只认识宋廉一人,偏偏这人还完全靠不住,一时间宋凝不禁急得额头冒汗,手脚发抖。

    一番思虑之后,宋凝最后唯一想到的人竟然只有那位近来被安排在韩度月身边的玉兰姑娘。

    按理说,此时最有可能帮上忙的应该是玉屏郡主,但玉屏郡主此时就算不身在王府之中,也不可能在别苑,宋凝根本无从找起。

    至于这位玉兰姑娘,虽说也极有可能不在别苑之中,但宋凝总要过去走一趟才能死心,况且他此时实在想不出旁的法子来。

    宋凝虽然心急,却绝非不懂分寸之人,他虽然很想直接闯进安王府去将韩度月救出来,却也知这样做会引来多大的灾祸。

    在完全束手无策之前,宋凝绝不会这样莽撞行事,否则只会害了小月。

    打定主意,宋凝转头又去了别苑,可谁知却还是扑了个空。
正文 505|虚惊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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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王府中,韩度月从走进安王府开始,脸上的表情就一直带着一丝紧张,因为她知道这次安王妃叫她过来,一定是瞒着玉屏郡主的。

    难道是安王妃知晓了昨日她同玉屏郡主说的那些话,所以今日专程找自己算账来了?

    韩度月越想越觉得安王妃极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才一大早把自己叫过来,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次肯定要没命了,越想就越想哭了……

    在马车上的时候,韩度月曾偷偷询问过玉兰可知晓玉屏郡主今日身在何处,但得到的答案显然是一无所知,所以无论发什么,她都只能一个人承担。

    这一路虽然时间不长,但韩度月真的胡思乱想了很多。

    她甚至都想好了这次的事情一定不能连累到其他人,尤其是现在同样身在京城的宋凝,所以待会儿安王妃要是真的问起这件事,她一定要尽量态度真诚地认错,并把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

    抱着这样必死的决心,韩度月最后被带到了安王妃的房间,而非王府待客的花厅,这也让韩度月愈发肯定自己那可怕的猜测了。

    下人把韩度月领到地方后,便退了下去,留下韩度月一人在屋里继续胡思乱想。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安王妃终于出现了,仍然是一身华贵,只是给人的感觉和前一天完全不同了。

    不过因为韩度月现在的情绪太过紧张,所以她不太确定是不是她的情绪让自己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民女见过王妃。”韩度月脸色紧绷地行了礼。

    安王妃坐下后,对韩度月点了点头:“你不必如此紧张,我此番请你过来,其实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王妃请讲。”韩度月语气没变,心里却想,安王妃该不会是想让她帮助自己从这个世界上消息吧?这简直太恐怖了!

    安王妃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一侧的椅子:“你先坐下吧。”

    韩度月看了眼那把椅子,很是忐忑地摇了摇头:“民女站着就行。”

    “你这孩子,怎么突然这么害怕我了?”安王妃忍不住轻笑了一下,语气倒是真的稍微缓和了一些,“难不成你已经猜到我今日找你过来,是要做什么了?”

    韩度月偷偷看了安王妃一眼,越发拿不准安王妃到底想要做什么了:“民女只是有些紧张罢了。”

    “既然你不肯坐下,那我便不勉强你了,”安王妃直视着韩度月,虽说她看向韩度月的时候是微微抬头的,但气势上却占足了上风,“你应该还记得昨日都对玉儿说了些什么吧?”

    韩度月心中暗道果然如此,果然是她昨日说的那番话闯了祸,惹恼了安王妃啊<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早知道安王妃会知道这件事,就算打死她,她也不敢那么大胆啊。

    只可惜这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就算此刻韩度月连抽死自己的心都有了,但却还是改变不了眼前的事实,她这次真的是死定了!

    “王妃,昨日之事确实是我的过错,是我一时糊涂,才对郡主说了那样的话,还请王妃责罚。”可能是因为之前已经坚定了态度,韩度月在听到安王妃的问话后,非但没有被吓住,反而整个人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安王妃直视着韩度月,没有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当看到韩度月一下子镇定下来,且语气也变得十分坚定后,安王妃不禁挑了挑眉:“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正是,其实就算今日王妃不找我过来,我也已经有些后悔了,”韩度月长出了口气,语气坚定地道,“并不是我觉得那些话不应该说,我既然已经把郡主当做朋友了,便不该在与她相关的事情上,对她有所隐瞒,尤其是这件事还事关郡主的终身幸福。或许王妃会觉得我这样的想法很可笑,但我确实就是这样想的。”

    “既然你是这样想的,那为何还会觉得后悔?”安王妃问道。

    “有些事做了,也是没有意义的,反而只会徒增烦恼罢了,”想到玉屏郡主的亲事就在眼前,韩度月忍不住叹了口气,“眼下郡主马上就要成亲了,我却考虑欠妥地说出那样的话来,这样只会让郡主十分为难,却什么都改变不了。”

    “那倘若这件事还有做出改变的余地呢?”安王妃见韩度月的神色并非作假,心下愈发满意她的品性。

    虽说对方只是个寻常农家女,但瞧着倒真是颇为乖巧懂事,且心思纯正,至少不会将玉儿带歪了。

    韩度月诧异地看向安王妃,一时间有些理解不了安王妃的意思,这件事还有改变的余地吗?难道安王妃是打算灭了自己,好让玉屏郡主心里好受一些?

    只是这样的话,玉屏郡主只怕会更加难受吧?

    安王妃再度看向椅子:“你坐下吧,我还有好些话要同你说。”

    韩度月疑惑地看着安王妃,这次并没有拒绝她,行了礼拘谨地坐了下来:“敢问王妃方才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我有些听不明白。”

    “其实对于玉儿的亲事,当初我与她父王都是不同意的,只是玉儿性子执拗,认定了的事情很难改变,我这个做母亲的总不能一直逼着她,便只能妥协了,”安王妃轻叹口气,脸上流露出少许无奈之色,“即便到了这个时候,我仍然觉得李家那小子实在配不上玉儿,若是让玉儿嫁给他,只怕日后有的是苦头要吃了。”

    韩度月眨了眨眼睛,心里隐约有了个猜测,但是还不敢肯定。

    “我这次请你过来,确实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而且正是关于玉儿的,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想必已经猜出我的用意了吧?”安王妃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韩度月的身上,语气十分严肃。

    这下子韩度月彻底傻眼了,剧情转变得太快,她完全接受不了怎么办?

    十月初八就是玉屏郡主的大婚之日,这个时候安王妃突然找自己来,请她帮忙破坏已经到了眼前的亲事,这种事似乎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发生吧?

    难道说安王妃这其实是在试探她,好确定她昨日那番话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所以安王妃此举并非是真的想要破坏玉屏郡主的亲事,而是因为担心自己会破坏玉屏郡主的亲事?

    如果这样想的话,事情似乎就很容易接受了,因为昨天自己说的那番话太容易惹人遐想,安王妃担心自己的目的是破坏玉屏郡主的亲事,所以安排了今日的事情,想来事情就是这样的吧?

    “王妃,我昨日说那些话真的没有旁的意思,我也从来都没想过要去破坏郡主的亲事,这一点请王妃放心<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确定了这个想法,韩度月立刻一本正经地给出保证,她真的是无辜的好吗?

    安王妃失笑地看着韩度月,摇头道:“你以为我此番还是为了试探你吗?”

    韩度月没说话,但是眼神已经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韩度月,你该知晓,若我当真对你有所怀疑,只怕你此刻已经不可能站在这里。”安王妃渐渐收起脸上的笑意,目光严肃而犀利。

    韩度月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地觉得背后发凉,是呀,如果安王妃真如自己想的那样,只怕她根本不屑再多试探一次,只需把自己暗中处置掉,这一切便都能解决了。

    只是纵然很清楚这一点,韩度月还是不太能理解安王妃为何要这样做,她也把这个疑惑问出来了:“王妃,就算您觉得那人配不上郡主,但眼下马上就是郡主大婚的日子了,若是在这个时候悔婚,只怕对郡主也会有些不好的影响吧?”

    安王妃本并不打算向韩度月解释太多,但见她是真的关心玉儿,便索性简单答道:“玉儿贵为郡主,便从来不愁寻不到一门好亲事。”

    这话非常直白,韩度月瞬间就明白了。

    玉屏郡主和她、和杨淑媛都不一样,她是高高在上的郡主,只要这个身份不变,那么无论她的身上曾发生过什么事,都会有人愿意娶她进门,并奉为上宾。

    想到杨淑媛,韩度月又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难道是她八字不对吗?怎么她交的朋友,在亲事上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呢?

    韩度月自己就不多说了,在她穿越过来之前,才刚刚被退过亲,杨淑媛也曾退过亲,如今遇到了玉屏郡主,竟然也要经历这样的事情,韩度月突然觉得是不是自己气场不对,才导致和她深交的人都跟着倒了霉?

    “如果没有你,我也一样可以安排好这一切,但我看得出玉儿十分在意你的看法,所以这件事由你来做,才最不会引起她的怀疑。”安王妃继续道。

    韩度月沉默半响,却是不答反问道:“王妃,你会不会很讨厌我?”

    “你何出此言?”安王妃挑了挑眉。

    “因为郡主是真的把我当做朋友,真的在意我的看法,所以我的言辞举止自然很容易影响到玉屏郡主,这件事对王妃来说,应该并不是什么好事吧?”既然已经把话说开了,韩度月也就大着胆子问了。

    主要是她其实有点担心这件事过后,安王妃会因此而对她下手,与其等到那个时候死得不明不白,倒不如现在先把话问清楚。
正文 506|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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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安王妃可能不会和她说真话,但有些话总是说了才觉得痛快。

    当然,韩度月也不是纯属为了痛快才这样说的,她觉得安王妃似乎确实和她理解中的很不一样,既然对方在听了自己昨天说的那番话后,能做出今日这样的反应,那也许安王妃喜欢的便是那种有话直说的性子呢?

    安王妃能试探她,那她为什么不能稍微试探一下安王妃?若是这样的试探能顺便解除掉之后可能存在的危机,那就更好了。

    “你倒是看得透彻,只是你又怎知你此时的这番话,不会真的惹怒我,而将你自己逼上绝路?”安王妃可不是等闲人,韩度月想的什么,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虽说确实不喜自己被人这样揣摩心思,但也不得不说,韩度月这丫头着实机灵,如此情境下还能说出这番话来,也是有趣。

    韩度月既然选择大着胆子开口,也就没打算藏着掖着,索性继续大着胆子坦诚道:“我只是觉得凡事都有两面性,我和郡主做朋友,确实有可能因为影响她的判断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但反过来说呢?为什么王妃就断定我能带给郡主的就只有麻烦和烦恼?

    虽说我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女,但这并不代表我就一定是个不懂礼数、不知分寸、不怀好意、贪图荣华富贵的人,王妃只想着我可能给郡主带去不好的影响,为何不想着也许我也能让郡主生活得更快乐一些?”

    听了韩度月这番义正言辞的话,安王妃恍惚间记起今年中秋之际,玉儿曾给她送去过一盒不同寻常的月饼。

    那月饼有甜的、有咸的,还有酸的、辣的,她实在吃不惯,但玉儿却说,这月饼的滋味便如同每个人过的日子,酸甜苦辣,都是要品尝一遍的。

    虽说大家都喜欢过甜蜜的日子,但若没有苦涩在,又怎么能凸显出甜的好呢?

    当时安王妃便看出自己的女儿有些地方和以往不太一样了,虽然玉儿不肯告诉她那些月饼是从何而来,但安王妃又岂会查不出来?

    如今瞧着韩度月这副明明有些害怕,却还是努力梗着脖子和自己理论的样子,安王妃倒是把那些月饼和这人对上号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再者,安王妃也知晓我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农家女,您的手段我方才也见识过了,若是我真的对郡主有什么企图,您定然马上就能发现,到那时候您再确定要不要处置我也不迟啊,”韩度月先表明自己是个很乖巧听话的好宝宝,然后表示自己不止乖巧,战斗力还弱,最后决定打一打感情牌,“王妃,我想郡主是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的,您定然比我更了解,我不知道郡主从小到大到底有多少个朋友,也不知道她究竟把我当成是怎样的朋友。

    但我自始至终都只是希望郡主能过得更快乐一些罢了,从来不敢有旁的企图,所以我也希望王妃您能多为郡主考虑一下。也许不让任何有可能伤害郡主的人去接近她,确实能够把郡主保护得非常好,但您不觉得这样同时也会让她错失许多快乐和幸福吗?”

    安王妃直直地看着韩度月,不再掩饰眸中的审视和威压,口中则是一字一句地道:“确实如你所说,世间万事皆是有得必有失,但比起让玉儿有可能受到得不偿失的伤害,我宁愿让她不去感受那些奢求的幸福,毕竟那其中便极有可能隐藏着足以毁掉玉儿的危机。”

    这话让韩度月的心彻底凉了,看来她说了这么多,完全就是白费,安王妃对玉屏郡主的保护欲显然已经高到了一定程度,竟然宁愿玉屏郡主这样高处不胜寒地活着,也不允许她有任何的闪失。

    韩度月刚要长叹一口气,就听安王妃的口中又吐出两个字来:“不过……”

    安王妃竟然说了“不过”两个字?韩度月猛地抬头看向安王妃,竟然从她的嘴角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难道这件事还有转机吗?

    “不过经过今日这一番接触,我倒是觉得以你的脾性、资质,大概完全不可能带给玉儿任何危机,如此我似乎也没道理不让你继续做玉儿的朋友了。”安王妃停顿了好一会儿,终于把话给补充完整了,她眸中的笑意也稍微加深了一些。

    韩度月一下子从绝望转为狂喜,脸上的表情毫不掩饰:“这么说来,王妃您是认可我了吗?还是说因为我太笨,所以您不觉得我有任何伤害郡主的可能?”

    “你若真的蠢笨,又岂会说出方才那番话来?”安王妃的表情渐渐柔和,这次不再是伪装出来的表情,因为她眸中的笑意做不了假,“你是个聪明又懂事的好孩子,玉儿能遇到你,倒是她的福分。”

    “多谢王妃夸奖,其实我也只是实在没有办法,才会那样说的。”韩度月对安王妃谈不上尊敬和喜爱,但是对方难得愿意认可她了,她自然也不会摆什么架子,当下便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件事情解决之后,两人之间的话题很快被拉回了玉屏郡主的亲事上,对于这件事,韩度月给出的答案却是:“王妃,我知道你是为了郡主好,才会找我的,但是我可不可以拒绝这次的事情?”

    “你要拒绝?”安王妃略感诧异地挑眉。

    之前的话都敢说,韩度月现在也没什么太大顾忌了,再加上安王妃似乎确实是比较喜欢直白性子的人,韩度月也就非常直白地道:“这次的事情虽然根本原因可能不在我的身上,但直接原因却是我,我也确实需要为此负责<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但是我想王妃让我做的事,一定是瞒着郡主的吧?若是如此的话,我的想法就有所不同了,我是很想帮郡主,但是我不想瞒着她做有关她的任何事,就算这件事确实是在为她着想也不行,所以……如果这件事是能让郡主知晓的,我便帮,若是不能,我想拒绝。”

    安王妃再度将韩度月上上下下地审视了一遍,突然就轻笑了一声:“你这丫头,倒是处处都叫我觉得意外。”

    韩度月低了头不说话,她是真的不想去骗玉屏郡主,就算是善意的谎言,韩度月也会因为欺骗而产生心理压力,这极有可能会影响到之后两人的相处。

    虽说玉屏郡主成亲之后,韩度月就会回家去了,在此之后,她可能一年都见不到玉屏郡主一面,但这并不影响韩度月给自己施加的心理压力。

    对待敌人,韩度月倒是可以不那么正派,但是对于朋友,就不行了。

    “既如此,这件事我总不能逼着你去做,否则日后你去玉儿面前告我的状,可还是我吃了大亏。”安王妃这个时候竟然出奇地好说话。

    韩度月眨了眨眼睛:“那这件事王妃是不打算让我插手了吗?”

    “你什么都不必做,但也不能将此事告知玉儿,可明白了?”安王妃点点头,她之所以叫韩度月过来,一来之前确实有过让这丫头帮忙的打算,二来也是想再瞧瞧这丫头的品性,以确定日后还如此处置这个人。

    或者该说,对安王妃而言,反倒是第二点更为重要一些,她只有玉屏郡主这一个女儿,又怎么可能不为她精心打算?

    只是这可真是苦了韩度月了,一大早就各种忐忑地被带到这里来,甚至都快觉得这可能是自己存活于这世上的最后一天了,那心情别提多酸爽了。

    “王妃放心,这一点我还是可以做到的,不过前提是郡主不会问我这个问题,如果她问了的话……”说到这里,韩度月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睛也看向安王妃。

    安王妃摆摆手:“这件事不会让她知晓的,只是若是到时候她心中难过,你可要好好安慰她。”

    “王妃果然是打算让郡主亲眼看到郡……那位李公子的不良品行,然后以此退亲吗?”韩度月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我确实是打算让玉儿见到他的真面目,只是……”安王妃稍有停顿,眯起眼睛道,“我并不打算主动提起退亲之事,这等事,本就该由那位风流成性的李公子来做才是。”

    退亲和被退亲,有的时候也是有很大不同的。

    虽说女子遭遇退亲这种事,不管怎么说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但主动退亲和被动退亲还是有所区别,而且究竟是女方失德,还是男方有偏差,也是有些关联的。

    尤其是对玉屏郡主来说,她的身份本就高贵,若是由她主动提出退亲,百姓很有可能会先入为主地觉得玉屏郡主这是因为身份高贵,仗着自个儿背后有王爷和圣上撑腰,所以才敢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

    毕竟当初她与李培清的亲事,本就是玉屏郡主主动提出的,虽说这件事从未明说过,但百姓却大多心知肚明,若非玉屏郡主先对李培清有意,一个小小的尚书长子,又哪里有那么大的福气能够求娶堂堂郡主?
正文 507|郡主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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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如果安王妃先给李家挖一个坑,把退亲的责任都推给李家的话,那么玉屏郡主就等于是受害方,提出退亲也是无可厚非的。

    但更能把玉屏郡主放在受害者一方的情况则是,明明是李培清德行有亏,但玉屏郡主却因为为人端庄大度和宽厚而没有提出退亲。

    但在这种情况下,李家竟然还主动提出退亲,那便不仅仅是品行不良的问题,而是忘恩负义的小人行径。

    如此玉屏郡主便是完完全全的受害者,而且其品行也十分值得歌颂,毕竟在这个世道女子嫉妒都是起初之一,而宽厚娴熟则是一种美德。

    再加上郡主的身份如此高贵,背后又真的有安王爷和圣上为她撑腰,自然能把这次退亲对玉屏郡主的影响降低到最小。

    想到这里,韩度月又忍不住想到了杨淑媛,果然人与人就是不一样,当初在杨淑媛退亲那件事上,采取的手段和这次安王妃的就很像,但就算把责任都推给了楚瑜,之后杨淑媛的名声还是受损不小。

    在退亲之后,更是几乎没人再上门提亲,否则杨淑媛也不会到了这个年岁还未成亲了。

    “王妃这样安排很妥当。”韩度月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开口表示赞同。

    虽然奋斗可以改变人生,但人的出身却不是由自己决定的,尤其是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之下,所以也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这边事情刚刚谈妥,外头便传来不小的动静,安王妃身边的刘嬷嬷脸色紧绷地走了进来,她先是瞥了韩度月一眼,然后径直走到安王妃身边,附到她耳畔低声道:“王妃,郡主回来了,说是有事要找您。”

    闻言,安王妃也下意识地先看了韩度月一眼,见对方一脸的茫然,显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才又收回了目光:“叫她进来吧。”

    刘嬷嬷应了一声,退了出去,安王妃则是对韩度月道:“是玉儿回来了,先前我为了见你,便安排她出门去了,却不知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这话显然是在怀疑这件事是自己动的手脚,韩度月忙表示清白:“我昨日从王府离开后,便没再见过郡主了。”

    “我知道不是你,只是她这个时候匆匆赶回来,想必也不会是为了其他事吧?”安王妃淡淡瞥了韩度月一眼。

    韩度月愣了一下,顿时想到一种可能,她刚想开口说话,就见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的玉屏郡主快步走了进来<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玉屏郡主进屋后,第一眼便将屋子扫了一圈,当目光落到韩度月身上时,玉屏郡主终于放下心来,对着安王妃叫了一声:“母妃。”

    “我不是叫你入宫去看看玉叶公主吗?怎的又跑回来了?”之前安王妃就是担心玉屏郡主会中途回来,所以才安排她入宫去了,却没想到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不过她回来的倒真是时候,这件事刚谈妥,她便回来了。

    玉屏郡主直接在韩度月身边坐下来,笑着道:“公主她今日不得空,我便早些回来了。母妃怎么把小月找来了?之前你可没和我提起过。”

    “还不是你昨日用晚膳的时候看起来不甚开心的样子,我这才专门把她叫过来询问情况,”安王妃说起谎来简直自然到不行,就连眼神都搭配得非常好,“可惜小月她什么都不肯说,我到现在都还不知你昨日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说着,安王妃稍微顿了一下,看着玉屏郡主道:“既然你回来了,不若你亲口和我说说,昨日你究竟是怎么了?”

    不愧是安王妃,这转移话题的能力也是一流的。

    这话问得玉屏郡主有些尴尬,注意力自然而然地便转移到了昨日的那件事上,她不想安王妃因为此事而误会韩度月什么,忙笑着摇头:“我哪有不开心,只是这几日睡得不好,故而没什么精神罢了。”

    “当真如此吗?”安王妃直视着玉屏郡主,神色显得格外认真,等玉屏郡主同样认真地点了点头后,安王妃这才放松了神色,笑道,“说来也是,到底是快要成亲的人了,这几日休息得不好倒也实属正常,是我太多心了,还专程请了小月过来。”

    前一刻还在和韩度月说着如何破坏自己女儿亲事的安王妃,在这一刻打起女儿的趣来,竟然也能表现得如此自然,韩度月真是佩服。

    韩度月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沉默,否则会引起怀疑,便也配合地笑了:“之前王妃专程叫我过来,还吓了我一大跳呢,后来才知道王妃是为了在这件事在担心郡主。不过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能帮得上忙。”

    后半句话是故意说给玉屏郡主听的,好让她以为自己在安王妃面前什么都没说。

    闻言玉屏郡主果然松了口气,对韩度月道:“既然这边已经没事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你这丫头,我还想着要留小月在府上用顿晚膳呢,你倒好,一回来便开口赶人了。”安王妃嗔怪地看了玉屏郡主一眼。

    玉屏郡主撒娇似的嘟了下嘴:“我这哪里是赶人,只是小月她在这里难免拘束,倒不如出去走走,逛逛这京城的好风景。”

    “这话倒是有些道理,”安王妃一边说着,边对刘嬷嬷摆了摆手,“去把我之前戴的那对红玉镯子拿过来。”

    刘嬷嬷之前便把那镯子擦好放好了,这时候直接进了里屋去把东西取出来。

    “小月这丫头很合我心意,之前见得匆忙,也没来得及有所准备,这次可不能再疏忽了,”等盒子拿出来,安王妃亲自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一对晶莹剔透的红玉镯子,又对韩度月招了招手,“这镯子我之前一直戴着,虽说旧了些,但我一直很喜欢,如今便当做见面礼送给你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其实这镯子安王妃是一次都没戴过,甚至在此之前连碰都没有碰过的,不过为了表达自己对赠予之人的看重,才会这样说。

    这种举动有种我因为喜欢这东西,所以才会一直戴着,而如今我把自己这么喜欢的东西都给了你,便是对你十分看重的逻辑在里面

    韩度月虽然不太能理解这种逻辑,但至少还是了解的,当下忙站起身,受宠若惊地推辞道:“王妃,这镯子实在太贵重了,我……”

    “小月,既然母妃愿意给你,你拿着便是,不必如此客气,”玉屏郡主直接打断韩度月的话,起身去把镯子接了过来,又走到韩度月面前亲手帮她把镯子戴上,在这个过程中,玉屏郡主在韩度月耳边轻声吐出一句,“宋公子在东侧门等你。”

    韩度月脸上一僵,心跳都跟着加快了,她刚刚果然没有想错,这次玉屏郡主之所以会突然回来,就是宋凝做的。

    “看你戴着这镯子多好看,往后可要日日都戴着才行,这也不枉费了母妃对你的喜爱。”说完这话,玉屏郡主已经往后退了一步,笑着夸赞道。

    韩度月尽量自然地笑着道谢:“多谢王妃,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好了,既然玉儿方才已经下了逐客令了,我便不多留你了,只是若得空,也可以多来王府坐坐。”安王妃点点头,终于肯放韩度月走了。

    韩度月行礼退下,脚步匆匆地就往东侧门敢去,连停在二门处的马车都顾不上了。

    她一走出东侧门,便瞧见一架马车安静地停在巷子口,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在马车前来回踱步。

    “宋凝!”韩度月声音有些颤抖地大声喊了一句,然后就朝着宋凝的方向奔了过去。

    宋凝转过头来,也快步走了过来,韩度月直接伸出手臂抱住了宋凝,宋凝也用抱住韩度月,用了不小的力气。

    过了好一会儿,韩度月才松开手,推开宋凝,声音里都有些微的颤抖:“宋凝,谢谢你,有你真好。”

    “谢我做什么?因为我来这里接你了吗?”宋凝故作轻松地笑了,指节分明的大手在韩度月脑袋上揉了揉。

    韩度月深吸一口气,嘟着嘴撒娇:“是呀,不然我就要跑回别苑去了。”

    “傻丫头,我们还是先上马车吧,”宋凝拉着韩度月上了马车,等坐定后,宋凝才揽着韩度月问道,“还好吗?”

    韩度月拽着宋凝的衣袖,刚刚在和安王妃说那些话的时候,韩度月其实并没有那么害怕,不然也不可能把话说得那么通顺了,但是此刻离开了王府,才真的感觉到后怕。

    如果她之前稍微有一点处置不当的地方,甚至有一点胆怯的话,可能她就真的完了,就算玉屏郡主这次顺利赶回来解救了自己,但安王妃背地里却有无数种方法能让她消息。

    从前虽然也知道这个世道一直不公平,人命可以非常值钱,也可能一文不值,但直到刚刚韩度月都没真正地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

    虽然安王妃自始至终都没有露出什么可怕的表情,但韩度月就是真实体会到了那种自己的生命可能随时会消失的感觉。
正文 508|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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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因为神经一直紧绷着,再加上需要思考很多问题,韩度月倒是表现得非常镇定,但是此刻事情解决了,当她再回想起来,反倒觉得非常后怕。

    韩度月深吸了好几口气,好容易憋出一个笑来,却不怎么好看:“安王妃有点吓人。”

    “让你受委屈了。”宋凝疼惜地把韩度月的脑袋按到自己怀里,动作轻柔地抚摸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韩度月在宋凝怀里跑了一会儿,也就缓过神来了,就算之前的经历确实惊险,但以韩度月那强悍的修复能力,很快就能摆脱阴影了。

    只是说真的,她突然不想去参加玉屏郡主的婚礼了怎么办?

    郡主的婚礼,可想而知参加的都是什么人,如果她一不留神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岂不是还要死翘翘?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忧伤这种事的时候,韩度月从宋凝怀里爬出来,很严肃地问道:“宋凝,你之前是怎么找到玉屏郡主的?”

    被问到这个问题,宋凝下意识地顿了一下,而后才低声答道:“在收到你的那封信后,我先去了趟安王府,在确定你是被安王妃找去王府之后,我又去了别苑一趟,只是却并没有找到任何人。

    实在无奈,我便只好去找了吏部尚书的长子,也就是玉屏郡主未来的郡马李培清。因为不确定安王妃找你究竟所为何事,我也不敢透露太多消息,只随口找了个借口说是想见玉屏郡主,所以这次是他帮的忙,我才顺利找到了玉屏郡主。”

    “你竟然去找了李培清?”韩度月诧异到不行,她万万没想到宋凝为了她,竟然连这种招数都想出来了,不过,“之前李培清应该并不认识咱们,他为什么会答应帮忙?”

    虽然李培清的行踪确实比玉屏郡主的要好打听得多,但宋凝和李培清连面都没见过,对方为什么会答应见他,甚至还帮了一个这么重要的忙?

    宋凝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语气里有那么一丝尴尬的味道:“我只是和他提了保证书的事,他便答应见我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噗……”韩度月直接喷了,事情怎么会如此具有戏剧性,宋凝他竟然是通过保证书这个噱头才见到了李培清啊。

    也对,这世上现在估计也就这两位是给自己未婚妻写过保证书的人,这算不算是变相地同病相怜?真是一想想就觉得非常好笑啊。

    “那你们就保证书一事进行了怎样深刻友好的交谈?”这话成功地把韩度月心里仅剩的一丝惶恐给拔了出来,现在她眉眼间都是笑意,都快憋不住了,“李培清在得知你就是保证书的始作俑者后,竟然没有直接给你一拳吗?”

    李培清可不是宋凝,愿意为了喜欢的人写那么没有尊严的东西,估计当时李培清在威压之下写出那东西的时候,心里一定是极其复杂的吧?

    宋凝无奈地捏了下韩度月的鼻子,心里总算彻底放下心来,虽然他的小月一向坚强,但他也不想因为这件事真的影响到她的心情。

    “他心里头大概是很想这么做的,但表面上却对我十分客气,似乎还有些瞧不上我的样子,”宋凝轻轻一笑,没有太细讲当时他是怎么请求李培清帮忙的,反倒语调轻快地道,“我猜他是既厌烦我,又担心我再写出第二份、第三份保证书来,所以只能对我客客气气的,倒真是为难他了。”

    “我觉得也是,要是我,我可能也烦死你了。”韩度月看出宋凝的想法,也就没问,但是就算不问,她也能想象得到当时宋凝有多么着急和担心自己,却又不能在李培清面前表现出任何端倪,那一定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啊。

    而且宋凝虽然嘴上说得轻巧,但李培清也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人啊,他一定是费了不少功夫几经周折才终于找到玉屏郡主的。

    也许这个过程还不是最让人头疼的,最让人揪心的事,宋凝必须一面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去救自己,一面又克制不住那种担心到极致的糟糕情绪,这才是最煎熬的吧?

    都是为了自己,宋凝才会做到这种程度的,韩度月的心里简直又酸又甜,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是呀,不过往后大概也不会再见面了,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宋凝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心头的那块大石这时候才彻底放了下来,“小月,等玉屏郡主的亲事一过,咱们便回家去吧。”

    提起玉屏郡主的亲事,韩度月的表情顿时又严肃了几分,这件事虽然非同小可,但她还是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宋凝,因为宋凝是她最亲近的人,而且她也不希望自己有一天会死得不明不白,却没人知道缘由。

    “宋凝,我觉得玉屏郡主的亲事也许不能顺利解决了。”韩度月正了正神色,低声凑到宋凝耳边道。

    虽然这架马车上没有外人,马车又是在行驶之中的,应该不会被人偷听,但在经历了刚刚的事情后,韩度月还是决定万事小心。

    宋凝诧异地挑了挑眉:“这又是怎么回事?玉屏郡主大婚的日子不是马上就要到了吗?”

    “事情是这样的……”于是韩度月小声地把之前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最后拍了下自己的脑袋道,“都怪我多嘴,如果不是因为我在玉屏郡主面前胡说八道,也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了。”

    宋凝已经慢慢消化了韩度月刚刚那番叫人震惊的话语,握住韩度月的手,动作轻柔地搓了搓,像是在给予安慰一般:“小月心里当真是这样想的吗?你的性子我最是清楚,虽然偶尔对一些事会显得有些急切,但那也绝对是你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若非真的关心玉屏郡主,又觉得李培清那人对郡主并非真心,就算真的有所怀疑,你也绝不会在大婚临近之时去对玉屏郡主说那番话吧?”

    这番话倒是说得韩度月心里非常熨帖,但她还是忍不住觉得有些内疚,虽然李培清确实不知道玉屏郡主伤心,但玉屏郡主对他确实真情实意的,如果这门亲事真的作罢,想必玉屏郡主的心里一定会非常难过吧?

    “小月,你当真无需多想,”宋凝双手捧住韩度月的小脸,认真又温柔地道,“你且想想,若你的做法当真是错的,会伤害到玉屏郡主,安王妃她会听你的吗?安王妃可是玉屏郡主的亲生母亲,她对女儿的疼爱,可不比你对玉屏郡主这个朋友少半分,既然连她都决定这么做,那便足以说明你所做的都是对的。

    再者,这件事本就不是你所能决定的,就算你心里觉得过意不去,不想采取这样的方法,但你觉得安王妃会答应吗?既然这个选择并非是你作出的,而你又不可能阻止这件事发生,那你还在自责什么呢?”

    这番话说得似乎也有些道理,韩度月抿了抿唇,深吸了口气:“你说得对,眼下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就算我自责也不可能改变什么。”

    “乖。”宋凝顺势往前一凑,在韩度月柔软的唇上轻吻了一下。

    韩度月有些脸红,抓着宋凝的手腕把自己的脸解救出来,语气不太平稳,却还装作若无其事地道:“不过至少我能去安慰玉屏郡主一下,虽然可能起到的作用不大。”

    “不会,玉屏郡主既然已经把你当做朋友,自然是将你放在了很重要的位置上,”宋凝的耳尖也有些发红,唇上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那柔软的触觉,“要知晓玉屏郡主的朋友可是没几个的。”

    “恩,我会努力做到一个朋友应该做的事情的。”韩度月低下头,一双手放在膝盖上,很快就被宋凝的大手给盖住了。

    李培清那边真正出事,是在距离他与玉屏郡主大婚的前一夜,也就是十月初七这天。

    只要过了这一夜,第二日他便是真真正正的郡马了,因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一晚竟然还会发生那样的意外。

    不,说是意外,倒不如说是李培清自个儿作死,大婚前一晚他不在府上老老实实地带着,竟然还敢跑去花楼。

    最要命的是,他一次竟然叫了十个花娘服侍,足以想象其行事之荒唐。

    本来就算荒唐,只要隐藏得好,也不会给第二日的亲事带来什么影响,可谁知这人荒唐起来竟然连正事儿都给忘了,日上三竿都没从花楼里出来。

    后来还是李培清的父亲派了家丁过去花楼找人,结果就看到李培清睡死了一般躺在女人堆了,怎么叫都叫不醒,那场面别提多刺激了。

    来找人的家丁实在没有法子,最后只得找了个软轿把李培清给抬回去了,可此事却不知被谁给无意中看到了,一下子便传开了。

    说李家公子在与玉屏郡主大婚前一夜,竟然还贪恋温柔乡,连成亲这样的大事儿都给忘了,最后还是被家丁给抬回去的。

    而就在这传言在整个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韩度月正陪伴在已经化好妆、穿好喜袍的玉屏郡主身边。
正文 509|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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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房间都是大红色的,显得格外喜气洋洋,但此时屋中的气氛却压抑得叫人觉得有些难受。

    韩度月今日也穿着件红色的衣裳,不过不能抢了新娘子的衣裳,所以选的是一件水红色的褙子,她低头扣了扣褙子衣角的兰花绣纹,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之前韩度月一直在等着安王妃动手,但直到昨日还没有动静,韩度月便想着也许是安王妃改变主意,不打算出手了。

    虽然觉得有些小小的意外和不赞同,但今个儿韩度月还是好好地收拾了一番,过来陪着玉屏郡主这个新娘子,却没料到安王妃并非是不打算出手了,她只是把出手的日子选在了大婚当日。

    可早些时候韩度月明明亲眼看到安王妃挂着一脸的笑容过来陪玉屏郡主说话,还把郡主说得脸色通红啊,怎么才过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一切就都变了呢?

    韩度月的心里像是被安王妃扎了一根刺进去,显得格外难受,她想不通安王妃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怎么能这样残忍,她难道不知喜袍穿上了之后再脱下,会让人多么难受吗?

    “小月。”坐在床畔的玉屏郡主突然叫了一声,声音很弱,却一下子把韩度月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郡主,怎么了?”韩度月回过神,抬头看向玉屏郡主。

    “小月,吉时已经过了吧?”玉屏郡主直直地看着前方,但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过,眼神显得有些空洞。

    韩度月攥了攥衣角,抿唇点了点头:“已经过了……大概一刻钟了。”

    此时的玉屏郡主和所有成亲时的女子一眼,脸上化着浓浓的新娘妆,脸上涂了很厚的脂粉,嘴唇也别胭脂弄得红艳艳的,但在这艳丽的妆容下,韩度月可以猜出她真正的脸色有多么苍白,大概就连嘴唇都已经失去血色了吧?

    “郡主,你……”韩度月想要开口安慰玉屏郡主,但看着对方这副模样,她突然又有些不知该说什么了,只能干巴巴地道,“你别太难过了,也许……”

    “他不会来了,”玉屏郡主突兀地打断韩度月的话,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知道他不会来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韩度月张了张口,却没能再说出话来,因为她也知道,李培清确实不可能来迎娶郡主了。

    房里的下人都被打发了出去,只剩下玉屏郡主和韩度月两个人,韩度月捏了捏手心,突然想向玉屏郡主坦白这件事,但如果她实话说了,那么安王妃势必也会被牵连进来。

    几番犹豫,韩度月最终选择了隐瞒:“郡主,你现在是不是很难过?”

    玉屏郡主转头瞥了韩度月一眼,突然两行清泪从某种滑落,在浓重的妆容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我……其实早就看出,他对我并非真情实意。”

    韩度月被玉屏郡主的眼泪砸得心里震了一下,深呼吸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郡主,你肯定知道吧,当初我曾被人退过亲。”

    这根本就是骗人的,当初退亲的事是发生在韩度月来这里之前,韩度月也丝毫没有受到这件事的影响,不过这时候为了安慰玉屏郡主,她就不在意这些细节了。

    “我知道,你知道我当初调查过你的身世的。”玉屏郡主就算情绪很差,还是配合地回答道。

    “当时我经受不住这个打击,一时想不开,险些丢了性命,”韩度月垂着眸,语速不快,且显得非常轻柔,“可在生死之间徘徊过一次后,我反倒想开了,人这一生会有很多感情,有亲情、友情、爱情,每一种感情都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每一种感情都有可能遇到各种波折。

    亲情是最稳固的,因为血缘是剪不断的羁绊;友情是最单纯的,不需要任何利益的牵连;而爱情则是最浪漫、最美好的。我一直相信,无论是谁,都会遇到只属于自己的美好爱情,也许你遇到的第一个人是错的,但那只是上天对你的考验,它希望变得更勇敢、坚强,这样才能遇到真正对的那个人。

    郡主,也许正是为了让你遇到那个足以配得上你的人,那个命中注定的人,所以你才必须面对今日的考验,你可以伤心难过,但绝不能被这件事打倒,否则那个一直在等你的人就只能一辈子孤苦终老了,你人心看到他这样吗?”

    这番话简直和洗脑没什么区别,韩度月自己都觉得羞耻度满满,但是为了让这番话更好地起到安抚和鼓励的作用,韩度月还刻意把声音控制得非常柔和、缓慢,别提多难了。

    虽然连韩度月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这些话,但她真诚地希望玉屏郡主能够相信。

    然后玉屏郡主果然如她所愿地相信了,只是眼泪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下落:“你说得对,李培清他根本不值得我难过,他也不是对的那个人,可是……我还是觉得很难受。”

    玉屏郡主哭着把头靠在韩度月的肩膀上,第一次展现出了她的脆弱,韩度月先是浑身紧绷,而后才伸手在玉屏郡主单薄的后背上轻轻拍抚起来:“难受是很正常的,哭一场就什么都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站在窗外的安王妃,终于在此时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玉屏郡主毫无顾忌地哭了一阵之中,情绪终于有所好转,她用帕子擦了擦被眼泪弄花的妆容,又看了眼被自己弄脏的韩度月肩膀处的衣裳,脸上露出一丝羞赧来:“小月,我把你的衣裳都弄脏了。”

    “这有什么,我待会儿换一件就是了,只要你能开心一点就好<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韩度月也松了口气,果然哭泣也可以很好地发泄情绪,就连郡主也不例外啊。

    玉屏郡主又调整了一下情绪,便叫人端了热水进来,结果刚洗完脸,刚刚派出去打探消息的玉兰恰好就回来了,只是一脸的惶然,想说却不敢说的样子。

    “都打听到什么消息了?”虽然眼睛仍有些发红,不过此时的玉屏郡主已经恢复成了之前的状态,从容而高贵,微微扬起的下巴更是表现出她此时的坚韧。

    玉兰跟了玉屏郡主多年,此时咬了咬唇,便如实道:“李公子昨夜出门去了……那种地方,今日起得太迟,这才错过了吉时。李家那边今早才去将李公子接回府,之后李公子便带着迎亲的队伍过来了,如今已经到了王府门口。”

    玉屏郡主的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冷笑,到了又如何,吉时都已经过了,再做什么都是迟了:“我知晓了,母妃那边是什么安排?”

    “王爷没让李家的人进门,还命迎亲的队伍直接散了。”玉兰的声音越来越低,她一直跟在玉屏郡主身边,最是明白玉屏郡主对李培清的心思,此时见到这种事情发生,她心里也是十分难受的。

    郡主这样尊贵的人,却偏偏要为那样的男子伤心难过,这太不值得了。

    玉屏郡主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眸中已经什么情绪都没有了:“我知道了,你去同母妃讲一声,这件事全凭她做主,我有些累了,便在房中休息了。”

    闻言,韩度月忍不住看了玉屏郡主一眼,为什么她觉得玉屏郡主好像已经知道了安王妃的安排呢?

    玉兰应声退了出去,只在出门时忍不住叹了口气,郡主实在是太可怜了啊。

    等人走后,玉屏郡主自顾自地在屋中走了两圈,然后停在屋子正中间,回头去问韩度月:“小月,你看我这身喜袍好不好看?”

    说这话时,玉屏郡主的脸上甚至还挂着非常清浅的笑意,已经洗去脂粉的脸上清清淡淡,更映衬得这衣裳如火一般艳丽。

    不知怎的,韩度月莫名地便觉得有些鼻酸,强笑着点头:“好看,当然好看。”

    “这门亲事不要便不要了罢,只是可惜了……”玉屏郡主微微垂眸看着身上的喜袍,两行清泪便不受控制的滑落衣襟,玉屏郡主忙抬手去擦,却很快无力地把手垂下,“可惜了这套你亲手为我画出的衣裳,太可惜了……”

    “郡主……”韩度月几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觉得心里很难受,但她知道,玉屏郡主一定比她更难受。

    玉屏郡主深吸了口气,目光异常清明地看着韩度月:“小月,我知晓这件事是我母妃做的。”

    韩度月前一刻还处在伤感之中的情绪,下一刻瞬间被震惊取代,玉屏郡主刚刚说什么?她说她知道这件事是安王妃做的?那她知不知道自己虽然没有参与到这件事中,但其实是知情的?

    “这件事让你很诧异吗?母妃虽说一向很懂得隐藏心思,但我毕竟是她的女儿,她在我面前再如何伪装,偶尔也会流露出真实的想法啊,”玉屏郡主苦笑一声,边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来,边用异常平静的语气道,“所以我其实一直都是知道的,李培清他一定会出事,只是我没有想到母妃会把事情安排在今日。”
正文 510|退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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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有些木然地站在那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她一面觉得玉屏郡主知道了也没什么,这样她反倒可以放下心理负担,但一面又很担心玉屏郡主会因此生她的气,不再把她当朋友。

    “不过我并不会怪她,因为我心里其实很清楚,母妃这样做完全都是为了我好,而且我的心里一直很清楚李培清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人,所以我不会怪母妃。”玉屏郡主说话的时候,一直都在很平静地看着韩度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心里有鬼,韩度月总觉得玉屏郡主的目光暗含深意。

    她挣扎了一会儿,想着反正玉屏郡主已经知道安王妃的举动了,那么自己就算坦白也不会再影响到她们母女之间的关系,最后终于作出决定。

    韩度月搓了搓手,有些心虚地看向玉屏郡主:“那个……郡主,其实那次王妃找我来王府的时候,就是为了……”

    “我都知道,”玉屏郡主直接打断了韩度月的话,嘴角浮现出一抹轻松而释然的笑容,“其实我都知道,我只是想亲口听你告诉我,谢谢你,愿意和我说实话。”

    果然是早就知道了啊,得到这个答案,韩度月反倒松了口气:“真的很抱歉,我之前故意隐瞒了你,你会生我的气吗?”

    “傻小月,我都说了我都知道了啊,”玉屏郡主发自内心地笑了,苍白的脸色也终于不再是一片空白,“我知道母妃最初是想请你帮忙的,但是你拒绝了她,不是吗?而你之所以故意瞒着我这件事,也是因为担心这件事会影响到我和母妃之间的母女情份吧?”

    韩度月讪讪地挠了挠头,确实大部分是这个原因,但其实她心里也有些害怕自己和玉屏郡主的关系会被影响啊。

    “你真是个傻瓜,”玉屏郡主给韩度月下了定论,不过又勾着嘴角补充了一句,“不过能遇到你这个傻瓜做朋友,实在是我所遇到的最幸运的事了。”

    “哪有这么夸张,其实我本来也很自私的。”韩度月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玉屏郡主把喜袍重新挂好,笑着转移了话题:“虽说这次是不能把这么漂亮的衣裳穿出去了,但下次一定还会有机会的,我相信你所说的话,我一定会遇到那个一直在等着我的对的人,一定会的<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果然是个内心非常强大的人,不过哭了一场,又自我排解了一下,竟然已经顺利从这次的阴霾中走了出来。

    虽说此刻玉屏郡主的心里一定仍然非常难过,但这些难过都会被时间慢慢冲淡,只要她的心走出来了,其他的一切都不是问题。

    “恩,到时候我一定会来京城祝福你们的。”韩度月很开心地笑了,虽然之前因为安王府的遭遇,她曾暗暗发誓自己以后再也不来京城了,但眼下的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

    就在玉屏郡主快速走出阴霾,心情渐渐恢复平静的时候,安王府的门口却是十分热闹的。

    才被家丁从花楼挖出来的李培清此时状态并不好,脚步虚浮、脸色发青,一看便知他昨晚去了什么地方,又做了什么事。

    但纵然身体百般不适,李培清在清醒过来之后,也立刻换了衣裳,带着迎亲的人马朝着安王府而来,只可惜最后的结果却是被拒之门外。

    安王府飞大门本身一早便敞开着的,只是吉时刚过了一刻钟,那扇威严的府门便被关上了,之后再也没有打开。

    李培清带着人慌慌张张赶到地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紧闭的府门,李培清忍着身体上的不适下马询问情况,却只得到了王府门房的白眼:“李公子还是请回吧,王爷说了,咱们府上的郡主高攀不上您这么尊贵的人儿,这门亲事便就此作罢了。”

    一个门房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这显然不可能是出自他的本意,不然这话足够他掉十次脑袋了,而有资格让门房说这番话的人,也就只有安王爷和安王妃了。

    李培清的脸色顿时青得更厉害了,自己不过是迟了半个时辰罢了,这门亲事怎么可能就这么作罢?所以就算心里头很不舒服,但这时候李培清也没把这话当真,他只以为是因为自己来得迟了,安王爷面子上过不去,所以才给他这么一个下马威。

    而且就算心里憋了口气,李培清也知晓是自个儿有错在先,当下便放低了姿势道:“还请进去通传王爷一声,小婿今日因事来迟,实在是小婿的过错,小婿愿意领罚。”

    这门房冷哼一声,倒是真的转头进了王府通传去了,这让李培清着实松了口气,只是没想到他等了片刻,等来的竟然是拿着一根长鞭的安王爷。

    安王爷是知道安王妃计划的,所以对于今日之事并不感到意外,但他走出来的时候,仍然带着满身的怒气,倒不是别的,只是气愤这么一个渣滓一般的男人,竟然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如此难过,这简直不能忍啊!

    所以在听到门房传来的话后,安王爷几乎没有犹豫,就直接找了把鞭子出来了,且见到李培清后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你不是愿意领罚吗?那便给本王老实跪着,看本王不抽死你!”

    安王爷口中的“抽死你”,绝对没有任何夸张或是恐吓的意思,他是真的想把李培清给抽死。

    李培清被安王爷的举动吓了一跳,本就因为那啥过度的身体顿时显得更加虚弱了:“王爷有话慢慢说,千万不要冲动啊。小婿今日因故来迟,确实是小婿的不是,只是今日无论如何都是小婿与郡主大喜的日子,王爷纵然要责罚小婿,也请容后啊。”

    “放屁<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本王方才已经说了,这门亲事就此作罢,你若是再敢面前胡言乱语,我便先将你这张嘴给打烂!”安王爷怒视着李培清,二话不说,直接往他身上招呼了一鞭子。

    李培清不过是个瘦弱青年,今日身体又不太舒服,这一鞭子直把他打得嗷嗷直叫,一点儿形象都没有了。

    安王爷抽了这么一鞭子后,又指了指后面那一长排正处于呆愣状态的迎亲队伍,粗声道:“把这些人给本王赶走,谁要是继续呆在这里,就直接绑了送去衙门!”

    早就做好准备的家丁当下非常利索地动起手来,毫不客气地把还在震惊之中不可自拔的众人统统赶得远远的,甚至连陪着李培清一道过来迎亲的几位李家专门请的客人都被粗鲁地赶走了。

    一时间,王府门前就只留下李培清和他的马,以及那顶不可能有人再去坐的喜轿。

    然后安王爷的下一个目标就定在了这轿子上,大手一抬道:“把这轿子给本王砸了,本王看着觉得碍眼!”

    “是。”于是几个人又利索地把轿子给砸了。

    这下李培清终于清醒过来,这哪里是什么下马威啊,这是真的要把这门亲事给作罢呀!

    “王爷,您……哎呦!”李培清刚一开口,就又被安王爷眼疾手快地抽了一鞭子,整个人都蹦起来了。

    安王爷目光冰冷地看着李培清,声音也是冰冷的:“要是不想被我抽死,就给我滚回李家去,日后都别再出现在本王面前,不然本王见一次打一次!”

    李培清本来还想再说什么,但见安王爷又扬了扬鞭子,便立刻老实地闭了嘴,眼下情况太危险了,他只能先回去再想法子了。

    “既然王爷盛怒难消,哎呦!”李培清本还想行个礼,再潇洒一点地离开的,结果刚开口,就又挨了一鞭子,只能哀嚎着落荒而逃。

    安王府门前的这一幕自然有不少人看到了,但却几乎没人说安王爷性格暴躁粗俗,毕竟这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李培清前一晚的所作所为,这个时候的围观群众只会觉得安王爷爱女心切,是个非常叫人钦佩的好父亲,同时纷纷谴责李培清薄情寡义,竟然在大婚前一夜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

    这一出发生在安王府府门前的闹剧很快便传开了,李培清顶着三道鞭伤连滚带爬地回了李府,在众多宾客诧异的目光下把自己的父亲拉到了一边的角落里。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郡主接过来了吗?”李尚书不悦地瞪了李培清一眼,眼底却满是担忧。

    不知为何,李尚书总觉得这次的事情很不简单,以往自己的儿子虽然也会去花楼,但却从来没有这么荒唐过,而且今日还是他和玉屏郡主大婚的日子!

    李培清顾不上身上的疼痛,龇牙咧嘴地道:“爹,安王爷竟然说要取消我和玉屏郡主的亲事,还动手把我打了一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啊?”

    “你说什么?”李尚书没想到会听到这个消息,登时眼睛一瞪,连嗓门都提高了不少,“安王爷怎么会这么做?他到底说了什么?”

    他的声音太大,已经有不少宾客好奇地看过来,再看李培清那副狼狈的样子,大家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正文 511|上门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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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嫁这种事,女方作为出嫁的一方,家中一般不会邀请太多的客人,就算要宴请宾客,也会和男方的时间错开,毕竟主要的宴席会安排在男方那边。

    玉屏郡主虽然贵为郡主,但在这方面的习俗还是要遵守的,而且安王妃是之前便计划好了这一切,自然不会让太多人有机会看郡主的笑话。

    也正因此,刚刚在安王府闹的那一出,反而没有太多的宾客围观,倒是此时的李家,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他们的举动呢。

    李尚书察觉到众人的目光,直接板着脸将李培清拉到了一侧的空房间中,脸色紧绷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赶快将在安王府发生的事详细地说给我听,安王爷说过的每一句话都给我说清楚,一句话都不能少!”

    “是,我知道了,”李培清吞了吞口水,万分委屈地讲述起之前的事情,说完后还忍不住抱怨道,“我不过就是去晚了些时候罢了,没想到安王爷竟然就这样翻脸不认人了,不但说我和郡主的亲事就此作罢,还动手抽了我几鞭子。”

    本以为自己的抱怨至少能得到一点安慰,却没料到却被父亲用力在脑袋上拍了一掌,还被训斥道:“你平日里也不是会那样糊涂的人,之前怎么就莫名其妙在花楼过了一夜?你真是……”

    “父亲,我昨日确实是被人陷害的,今日便是大婚之日,我又怎么可能再去花楼?只是以为故交邀我相见,我推拒不开这才不得不去了,可谁知道……”做到昨晚的事情,连李培清自己都觉得万分委屈,他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和那么多女子躺在一起啊。

    “正因为这件事你是被人陷害的,所以才更加不妙啊,哎!”李尚书的见识比李培清大得多,越来越觉得这件事从始至终就是个阴谋,而且如果他没猜错,设计这个阴谋的人,应该就是安王爷。

    “父亲,孩儿能否先回房换件衣裳?”刚刚安王爷那几鞭子可都是用了劲儿的,李培清的衣裳都被抽破了几条口子。

    李尚书看了眼浑身狼狈的李培清,目光突然一闪:“不必了,你这就随我一道出门,去安王府请罪。”

    “父亲,客人们都还在呢,您怎么……”李培清今日的脑袋有些发晕,但话说到一半,也反映了过来,“父亲是故意这时候带孩儿过去,以表歉意的吗?”

    任谁都知道这件事拖不得,但究竟是先照顾好宾客,再去登门道歉,还是直接不管不顾地上门道歉,这两者还是有很大区别的<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若是先顾及着宾客,虽说在礼数上是对的,但这也会显得李家不够看重这门亲事,否则哪里来的精力去安排宾客?

    若是不管不顾地便登门道歉,虽然于礼不合,可能会让这些宾客觉得受到怠慢,但却可以极好地表现出李家对安王爷、对这门亲事的看重。

    这两者孰重孰轻,李尚书心里明镜儿似的,自然能毫不犹豫地做出判断,他将李培清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点头道:“你这样就很好,待会儿可知晓该怎么做?”

    “父亲放心,这次就算安王爷真把孩儿活活打死,孩儿也不会退缩分毫的,”李培清正了正神色,一脸严肃地道,“今个儿无论如何我都要把郡主迎娶进门,只是怕要父亲跟着孩儿受委屈了。”

    见儿子及时醒悟过来,李尚书的神色也稍微缓和:“不论之前的计谋是谁设下的,今日你都得把这个错认下来,玉屏郡主对你用情至深,只要你肯低头认错,再说些好话,想必这件事不会被闹大。”

    “孩儿知晓。”李培清点头。

    于是父子俩就这么直接抛开了满屋子的客人,直接叫人备马出门去了,这两人倒是把事情想得一帆风顺的,可等待着他们的却未必是好事。

    此时安王爷与安王妃正坐在花厅里喝茶,想起刚刚自己抽出去的那几鞭子,安王爷便忍不住大笑起来:“我早就想揍那小子一顿了,今日虽说还没打痛快,但至少也让我出了些火气。”

    安王妃坐在一边浅笑着喝茶,就算没有开口,那双柔和的目光也足够让安王爷心中愈发畅快。

    “虽说玉儿定然是要难过一阵子的,不过能摆脱那小子绝对是件好事,往后玉儿定然能说上一门门当户对的好亲事。”安王爷一高兴起来,直接把腿翘了起来。

    安王妃看得有些好笑,提醒道:“王爷也别高兴得太早了,这件事还没完呢。”

    “怎么没完,我刚刚可是亲口说了这门亲事就此作罢的,难道那李家还能胡搅蛮缠的不成?那也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胆量了!”听了这话,安王爷立刻竖起眉头,还挥了挥拳头,似乎又想动手打人了。

    安王妃给自己的夫君续了杯茶,笑道:“哪里有王爷说的这般严重?只是李家大概也不会轻易便放下这门亲事了,说不得待会儿那位尚书大人便会带着儿子亲自登门了。”

    “哼,就算他敢来,我也不会放他们进来,堂堂安王府其实那等宵小可以随意出入的?”安王爷一直瞧不上李家那些人,或者该说安王爷是几乎瞧不上所有的文官,只知道动嘴皮子,实际上什么都做不了,至少安王爷是这么想的。

    安王妃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柔软:“王爷切莫着急,妾身知晓王爷是懒得应付那些虚伪之人,只是为了玉儿的名声,咱们也不能真的将人拒之门外。若来的只是李培清,王爷若不让他进来倒也没什么,毕竟只是个晚辈,但李尚书到底与王爷同朝为官,又是险些做了亲家的人,无论如何在礼数上都要妥当些才是。”

    安王爷想要反驳,但也知晓安王妃所言有理,便只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既如此,这件事便由你去处置,我是不耐烦见那些人的<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王爷放心,妾身定会妥善处置此事的。”安王妃轻笑一声,微微眯起眼睛。

    果如安王妃所料,不多时她便从门房口中得知李尚书带着李培清登门道歉来了,且那李培清连身上的衣裳都没来得及换便直接赶了回来,显然是十分用心的。

    确实是用心呐,想要借此博取同情,这倒是打得好算盘,可惜安王妃又岂能让他如愿?

    “将人请进来吧。”安王妃放下茶杯,声音平静而冷淡。

    李尚书带着李培清本以为需要经历些波折才能进入安王府,却没料到事情竟然如此容易,一时间反倒让他有些摸不清状况了。

    到了待客的花厅,李尚书便见安王妃正坐在主座上摆动着一个小盒子,忙下跪行礼:“微臣见过王妃。”

    李培清也跟着跪下来:“小婿给王妃请安。”

    “小婿”这个词他用得一直很顺溜,尤其是在今日。

    安王妃瞥了两人一眼,也不叫起,直接开口问道:“不知李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如果这门亲事成了,那李家和安王府便是亲家,自己就是郡主的公公,在某些方面是与安王妃对等的身份,但是此刻他却十分卑微地跪在地方的面前,而对方还连正眼都不给一个,这感觉太糟心了。

    但那就算糟心,李尚书也只能这么跪着,还不能把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下官此番前来是为了登门道歉,先前之事全是下官教导无方,才会让犬子做下如此荒唐之事,万望王妃原谅。”

    说完,李尚书用眼神示意了李培清一下。

    李培清就跪在李尚书身后,得到指示忙低头一叩到底:“王妃,今日之事皆是小婿的过错,小婿万死难辞其咎,心中想着竟然叫郡主如此难过,便愈发自责愧疚。只是小婿便是去死,也该先当面向郡主道歉,请求她的原谅,否则小婿实在心中难安。”

    之前在来的路上,李尚书与李培清已经商量好了对策,安王爷和安王妃从一开始便并不喜欢李培清这个准女婿,若是想从他们身上下手,只怕难度太大。

    所以他们两人是打定了主意从一开始就把事情往玉屏郡主身上引,以玉屏郡主对李培清用情至深,想必只要能把她请出来,再让她看到李培清此时的惨状,自然就会心软了。

    到时候再由玉屏郡主去说服安王爷和安王妃,事情便可顺利解决,李家父子也就不必受什么苦了。

    安王妃又岂会不知这两人的打算,当下冷笑一声道:“亏得你还有脸提起玉儿,你可知晓因你今日耽误了吉时,玉儿已经伤心地以泪洗面,如今还正在房中难过着呢。你这时候叫她过来,岂不是存心叫她更加难过?”

    “小婿不敢,小婿只是心中惭愧,故而想当面给郡主赔礼道歉,”李培清转了转眼珠子,态度谦卑地道,“且既然郡主是为了小婿来迟之事而难过,便可见此事是因小婿而起,若不让小婿将此事解释清楚,郡主岂不是会愈发难过?”

    “解释?你想解释什么?”安王妃简直不愿多看李家父子一眼,声音也是冰冷无比,“既是要解释,倒不如你先同我讲一讲你昨夜到底是留宿何处,今日又是为何姗姗来迟?”
正文 512|素素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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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培清被这么一问,顿时说不出话来了,他之所以这样说,完全是为了把郡主给引出来,可不是真的想要解释啊。

    “大婚前夜竟留宿花楼那等龌龊之地,今日还迟迟不归,你便是这样看重玉儿的吗?”安王妃一拍桌子,真的李家父子两人齐齐一抖,“枉我还想着将玉儿托付给你,让你好好照顾,你便是如此回报我的这番托付的吗?”

    李培清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他暗暗瞥了父亲一眼,只能坚持道:“小婿已经知错,还请王妃能给小婿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也让小婿能当面给郡主赔礼。”

    “若一句轻巧的知错便能将此事化解,那这世上还要律法俗规何用?”安王妃不是傻子,她虽然知晓玉儿大概已经看透此事,不再固执,但也不可能让他出来再伤一次心,“你若当真知错,便赶紧回去准备退亲之事,也省得王爷多费心思。”

    所谓“多费心思”,指的自然是在李家不同意退亲的前提下,安王爷被迫无奈使些背地里的手段了。

    “王妃,培清他确实已经知错,再不会做那等糊涂之事,还请王爷与王妃见谅啊。”李培清年岁不小,此时跪了这么一会儿,已经觉得浑身僵硬,膝盖骨更是针刺一般地疼,此情此景,他却只能继续跪着,简直是遭了老罪了。

    “虽说这亲事是必然要退的,但安王府与李家也没什么仇怨,日后也不会发生什么冲突,”安王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含深意地道,“但若是李家非要纠缠不休,这日后怎么着可就说不准了。”

    言下之意,你们要是乖乖退亲,我们安王府还能不和你们计较太多,但你们若是如此不识趣,那也别怪安王爷日后翻脸无情。

    李家父子对视一眼,都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李培清攥了攥拳头,突然就梗着脖子道:“就算王妃想退亲,也该让我见一见郡主,否则这门亲事李家是绝不会退的!难道王妃有什么旁的顾忌,因此不敢让我见郡主吗?”

    虽然李培清的语气有些不恭敬,但李尚书听了也没说什么,他们父子俩都知晓此事的唯一转机便在玉屏郡主身上。

    若是玉屏郡主不出现,他们就算再怎么态度恭敬,也会被毫不留情地赶出去,与其如此,倒不如用一用激将法,说不定他们真能顺利见到玉屏郡主呢?

    安王妃记得咬牙,脸上的气恼微微浮现:“真是笑话,堂堂郡主岂是你说见便能见的?你倒真是将自己当成郡马了不成?”

    李培清梗着脖子跪在那里,一副不让他见到玉屏郡主他便不肯走了的样子<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安王妃怒极反笑,语调突然就有了微微的上扬:“看来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我便好心让你见一见故人。”

    这件事既然是安王妃一手谋划的,她自然不会顾前不顾尾,任由李培清这么无理取闹,当下她轻拍了下手,便见一个婢女引着一人从外头走了进来。

    李培清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因为背光,他开始的时候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只能瞧出是一位年轻女子,他本欢喜地以为是郡主来了,刚要露出苦情的表情来,却在下一瞬浑身都僵住了:“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女子只是瞥了李培清一眼,眸中写满了哀伤,她一步步走进来,最后停在与李培清并排的地方,只是李培清是跪着的,而她是站着的。

    “民妇素素见过王妃。”女子微微福身,却下意识地扶住了腰部,看起来动作很是小心翼翼,而素素既然以“民妇”自居,便代表她已经嫁了人。

    此时李培清的脸色已经变得一片煞白,仿佛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整个人都处于呆滞状态了。

    “素素你如今有孕在身,切勿久站,快请坐下吧。”安王妃面对这人时,倒是一派的从容温和,眸中甚至还闪过淡淡笑意。

    素素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扶着腰坐了下来,口中道谢:“多谢王妃赐座。”

    李尚书并不认得这女子,但见儿子见到这人后神色的巨变,心头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当着安王妃的面,他又不能直接质问李培清,只能不住地给对方使眼色,可对方却一副傻掉的样子,完全没有任何回应。

    “李公子,你的脸色怎么突然变得如此难看?可是身子有哪里不适?”安王妃好整以暇地看着李培清,欣赏似的看着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李培清这时候终于回过神来,但是状态和之前可是完全不一样了,他艰难地吞了吞口水,看都不敢看向一侧坐着的女子:“王妃,我……”

    一开口,才听到李培清的声音已经十分沙哑。

    “李公子,你怎么了?你难道想说你并不识得这位素素姑娘吗?”安王妃轻笑一声,语气讽刺无比。

    李培清的额前已经挂了无数微小的汗珠,但他却不敢去擦:“我……我……”

    结果“我”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此刻他当然想一口撇清自己与这人的关系,但安王妃既然能找到这人,甚至把她接进安王府,自然是手中掌握了什么证据,自己若贸然否认,只怕更会惹恼了安王妃。

    “素素姑娘,你可认得这位李公子吗?”安王妃转头看向素素,顺便便换了副柔和的神色,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想在算计人的坏人。

    素素攥了攥粉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回王妃,这位李公子便是民妇的相公<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哦?可是我听闻这位李公子至今尚未娶亲,且与我的女儿玉屏郡主有婚约在身,又怎么会是你的夫君?”安王妃的语气听着似乎很是柔和,但实则每个字都是咬着牙吐出来的。

    就算这女子也是受李培清欺骗的人之一,但她又怎能与自己的宝贝女儿相比?所以在安王妃看来,无论是李培清,还是这些个与李培清有着牵扯不清关系的女子,都是一样可恶的。

    想起往事,素素忍不住落下泪来,用怨恨的目光看了李培清一眼后,哽咽道:“民妇不敢欺瞒王妃,民妇与李公子两年前便相识了,那时民妇并不知晓李公子的身份,只觉得他为人仗义,又十分体贴,便与他结成了夫妻。可谁知……呜呜……”

    后面的话因为哭泣声而断断续续得让人听不清楚,但这并不影响在场其他三人对这件事的判断,安王妃冷笑一声,质问道:“李公子,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你还想说你并不认得这妇人吗?”

    “我……”李培清额头上的冷汗终于滴落下来,他快速地转动着眼珠,却根本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能硬着头皮道,“我那时也是一时糊涂,我并非是有意的……”

    “不是有意的?就算两年前你不是有意的,可这女人腹中的孩子只有不到三个月,三个月前,你与玉儿成亲的日子都已经定下来了,你难道也不是有意的吗?!”安王妃克制不住怒气地拍案而起,冰冷的目光像是淬了毒一般扎在李培清的身上,“李培清,你真是很好啊!”

    李培清吓得浑身一抖,再也装不出先前那副样子,直接趴到了地上,哆哆嗦嗦地道:“王妃恕罪,我知道错了,我已经知道错了……等我回去就把这孩子打掉,回去就……”

    李培清的胡言乱语还没说完,就被人一巴掌扇在脸上,而打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培清的亲生父亲李尚书。

    李尚书删了李培清一巴掌后,整个人都有些颓废了,他用手指着李培清,恨铁不成钢地道:“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竟然能当着这个已经怀了自己孩子的女子的面,说要把自己的亲生骨肉打掉,这人得狼心狗肺到什么程度,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啊?

    “李郎,你怎么能……怎么能……”素素也是震惊得无以复加,当然更多的是感到伤心和绝望,她竟然亲口听到那个往日对她甜言蜜语的男人,亲口说出这么残忍的话,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概是因为之前在屋外站了太久,再加上此时情绪波动太大,素素突然感到自己的腹部一阵剧痛,她下意识地捂住肚子,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唔,我的肚子……好痛……”

    安王妃看戏似的看着这三人,听了这话,倒是非常好心地道:“快扶她进里屋躺着,再去请大夫过来瞧瞧,一定不能让这个孩子出事。”

    安王妃可不是什么善人,当然也不可能是出于善心才说出这番话的,事实上她真是巴不得这个孩子没了,但她更愿意看到的是这个孩子是在李家、李培清的手里没了,这样才能让这个女人更加痛苦、更加无助。

    李培清在被打了一巴掌之后,整个人似乎突然激发出了另一种状态,他捂着脸,突然低声笑了几声,然后用有些癫狂的声音道:“郡主呢?郡主在哪儿?我今日一定要见到郡主!”

    “李公子这么急着要见本郡主,是有什么事吗?”话音刚落,便从屋外传来玉屏郡主清冷的声音。
正文 513|一刀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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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屏郡主在房中洗了个澡,又换了身衣裳,等再出现在韩度月面前的时候,已经是平日里的装扮了。

    “小月,你不必担心我,我现在这样便很好。”玉屏郡主见韩度月一直用担忧的目光看着自己,忍不住露出一个浅笑。

    韩度月点点头,往屋外看了一眼,不确定地问道:“刚刚玉兰又回来了一趟,你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吗?”

    “既然有事发生,便说说吧,”玉屏郡主神色不变地走到妆台前坐下,“小月会梳什么头发?我今日不想梳从前那些发髻,想换一种。”

    韩度月抿着唇走到玉屏郡主身后,看着她还尚带湿意的三千青丝,不太好意思地道:“我会梳的发髻很少,适合郡主的似乎也只有飞天髻和惊皓髻。”

    “那便梳个惊皓髻吧,梳得不好也没关系,反正我今日不会出门。”玉屏郡主随手拨弄了下自己的头发。

    韩度月心里有些发酸,嘴上却笑着应了:“只要郡主不嫌弃就行。”

    说着,韩度月从妆台上拿起镶着翡翠的木梳,一下下地梳理着玉屏郡主的头发,状似语气轻松地提起之前玉兰带来的消息。

    “刚刚玉兰说,李尚书带着李公子来了安王府,王妃并没有拦着,而是直接把人请进来了,”韩度月对梳头不太在行,所以动作很慢,就和她的语气一样轻缓,“李公子好像很想见你一面,但是王妃没准。”

    “他想见我啊……”玉屏郡主对着不太清晰的铜镜勾了下嘴角。

    韩度月梳头的技术确实不太行,好容易把几缕头发固定住了,结果手一抖,又都散开了:“郡主不用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想王妃会把事情处理好的。”

    “看来你真的不会梳头呢,不过不着急,总会梳好的,”玉屏郡主拿起妆台上的一根金钗,细细摩挲上面的花纹,“不过你也不能太慢了,我待会儿还要去见一见他呢<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韩度月的手一顿:“郡主要去见他吗?”

    “是呀,因为我还有一样东西没有还给他,不管怎么说,这东西是一定要亲手交还给他的,”玉屏郡主拉开妆台一侧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精致的黑盒子,慢慢打开,里面放着一个信封,“当初他写给我这东西的时候,我真以为他会向宋公子对你那般对我呢,可惜我忘了,这本就不是他的本意,只是迫于无奈,他才会写出这个来呢。”

    韩度月往信封上瞥了眼,她知道里面放着的是一份保证书:“郡主确实该把这个还给他,有些事总要明确地结束,才能迎来新的开始。”

    或许不是保证书,但一定要有一样东西,可以作为这件事结束的象征,让玉屏郡主可以确定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这就类似于一种心理暗示,或是把一种虚无的情绪转化为一件事物、或是一件事,从而演变成一种真实的分界点,这样就可以更好地提醒自己,之前的一切已经画上句点,然后你就可以没有任何顾忌地展开新的生活。

    “不管有没有新的开始,但我总是要和他了断干净的。”刚刚经历过这样的打击,玉屏郡主的坚强也只能使得不那么脆弱和心伤,但她此时着实没有勇气和精力去展开新的生活。

    听了这话,韩度月没再说什么,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加快了手上的速度,给玉屏郡主梳了个显得非常有精神和活力的发髻,这和传统的惊皓髻有所不同,但差别并不太大:“郡主,这样的发髻可以吗?”

    “你的手真巧,这样瞧着,倒显得我一下子精神了不少,也很好看,”玉屏郡主左右瞧了瞧,满意地点了点头,“既如此,那便走吧,可别叫李公子等急了。”

    于是韩度月就跟着玉屏郡主一道去了花厅,然后两人恰好站在外头听到了里面的那番动静,虽然玉屏郡主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但韩度月却注意到她的手攥得很紧,似乎还在微微颤抖。

    “郡主,如果你不想进去,我可以帮你把东西交给他。”韩度月有些不忍心看到玉屏郡主这样折腾自己,明明心里还难受着呢,却还非要亲自过来把东西还给李培清,这不太值得。

    玉屏郡主摆摆手,刚要说什么,结果正好听到里头李培清那句有些撕心裂肺的话,便直接冷笑一声,往里走去:“李公子这么急着要见本郡主,是有什么事吗?”

    屋里的三人都没料到玉屏郡主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一时间神色都有了些微妙的变化,安王妃有些不赞同、又有些担忧地看着玉屏郡主,不过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李尚书在看到玉屏郡主的那一瞬间,眸子似乎闪了下光,但很快又暗淡下去,想到之前的情况,此时的李尚书已经不对这门亲事抱什么希望了。

    如果李培清只是风流倒也还能理解,毕竟男人能有几个不偷腥的?但他偏偏在与玉屏郡主成亲之前,便让一个不知什么来历的女子有了身孕,这便是大大的不像话了。

    就算单是为了这一点,安王爷直接把李培清打死都有可能,更别说只是提出退亲了,想到李培清身上那一道鞭伤,李尚书反倒觉得安王爷真是宽宏大量,经历了这样的事,竟然只是抽了李培清几鞭子。

    事实上李尚书明显是想岔了,安王妃因为知晓安王爷的火爆脾气,所以压根儿没敢把素素的事告诉他,否则别说是把李培清活活打死了,估计安王爷都能气得把李家给砸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至于李培清,在听到玉屏郡主声音的那一瞬,他便是眼前一亮,几乎如饿狼一般想要转身扑过去,不过被屋中的下人给拦住了。

    玉屏郡主说了那句话后,便径直走了进来,连看都没看过李培清一眼,先向安王妃行礼道:“母妃。”

    “你怎么来了?”安王妃是不想让玉屏郡主过来的,倒不是担心她会继续对李培清抱有幻想,只是不希望她太难过了。

    “女儿呆在屋中实在闷得慌,便索性出来走走,”玉屏郡主语气听似轻快,说到这里时,还淡淡瞥了李培清一眼,“正巧我听说李公子在这里,而我恰好有件东西要给他,便直接过来了。”

    “郡主,”李培清还跪在那里,但显然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一双眼睛都亮了,“郡主此番是专程来找我的吗?”

    玉屏郡主直视着李培清,淡淡点头:“是呀,我正好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如此说来,郡主是不生我的气了吗?”李培清以为玉屏郡主是心软,所以特地来解救他了,一时间简直不能更振奋了,“我便知晓郡主是贤惠大度之人,绝不会真的生我的气。”

    韩度月站在玉屏郡主身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李培清到底是有多自负,才能在这种情况下说出这些话来啊?这人简直是没救了。

    玉屏郡主轻吸了口气,稳了稳心神,亲手将一个黑盒子递了过去:“我要给你的便是这东西,你打开来看看吧。”

    李培清双手接过盒子,脸上已经从面如死灰变成了生机勃勃,他又深情地看了玉屏郡主一眼,这才双手把盒子接过去,然后慢慢打开。

    当看到盒子里只放着一个信封时,李培清还觉得有些疑惑,可等把信封里的保证书取出来,展开,他的脸色终于发生了巨变:“郡主你……你把它给我做什么?这是我写给郡主的东西啊。”

    除了脸色发生巨变之外,李培清的目光也变得躲闪起来,他比谁都清楚这份保证书都写着什么,再联想此情此景,他自然也猜到了玉屏郡主这番举动的用意。

    “这份保证书,我今日便还给你了,从今日起,你我之前的婚约一笔勾销,往后也再无任何瓜葛。”玉屏郡主俯视着李培清,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道。

    李培清的手在听到这话后突然剧烈颤抖起来,轻薄的纸张从他手中滑落,缓慢地飘落到地上,但他已经无力再把这张纸捡起来,只抱着最后的一丝期许,用异常深情的目光注视着玉屏郡主,声音温柔到无以复加:“郡主,我……我真的已经知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这份保证书上所写的内容,我一定都会做到,我一定能做到……”

    如果是在最后的绝望之前,玉屏郡主或许还会对李培清抱有最后一丝期待,但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可能是已经做出了决定,又或是终于不再自欺欺人了,此时玉屏郡主看着李培清这副模样,非但没有任何心软的感觉,反倒觉得无比地恶心:“已经太迟了,一个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想扼杀的男人,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李培清瞪大眼睛看着玉屏郡主,眼中最后一丝期待也化成了绝望,他知道有些事真的已经完了,再也不可能重新回到自己的手中。
正文 514|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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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越是这样,他反倒愈发地不愿相信这个事实,在短暂的震惊后,李培清突然低声笑了起来:“原来都是假的,还说什么青睐于我,还说什么真情实意,原来都只是假的……”

    李培清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并不高,但却逼红了玉屏郡主的眼睛,她实在没想到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李培清竟然还会说出这种戳心的话来!

    韩度月也完全看不下去了,她二话不说,直接上前两步,伸手给了李培清一巴掌:“你这个渣滓,被着郡主又是逛花楼,又是养野女人的男人,你有什么脸面说出这种话?你真是猪狗不如!”

    李培清被扇得有些发懵,下意识地就想还手,不过被自己的父亲和王府的下人给拦住了,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嘴上反击:“你凭什么打我?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打我?”

    如果是安王妃或是玉屏郡主伸手打他,他也就认了,可眼前这人是谁他都不知道,对方凭什么打他?这简直是对他极大的耻辱!

    玉屏郡主看着李培清疯狗一样的嘴脸,直接把韩度月拉到了自己身后,目光冰冷地看着李培清道:“就凭小月是我的闺中挚友,她便能打你!你最好弄清楚,小月她不是你能动的人,若是小月有任何闪失,我会让整个李家都跟着遭殃。”

    韩度月这样帮玉屏郡主出气,对方倒是觉得很窝心,但她也担心李培清会在事后打击报复韩度月,所以才故意说了这样的话。

    被玉屏郡主用这样冰冷的目光看着,李培清还张着的嘴突然就失去了声音,他愣愣地看了玉屏郡主一会儿,突然整个人都颓废下来,嘴里发出低沉的似哭又似笑的声音,看起来落魄极了。

    李尚书长叹一声,最终只能赔了礼,然后拖着一把酸痛不已的老骨头带着比他还惨的儿子狼狈地离开了安王府。

    等这些人走后,韩度月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歉意地道:“我刚刚好像太冲动了,真的很不好意思。”

    玉屏郡主吸了下鼻子,笑着道:“不,其实刚刚我也很想扇他一巴掌,只是我不好动手,所以只能忍着,你这样倒是帮我出了口气,让我心里好受多了。”

    安王妃在这时候也难得地打趣道:“我也觉得刚刚拿一下打得极好,正巧打了和李尚书刚刚那一巴掌同一侧的脸,应该会更疼一些吧。”

    “……”韩度月表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虽然现在感觉安王妃应该并不讨厌自己,也不会想法子暗中把自己处理掉了,但想到之前的偷看信件,以及强硬地把自己叫来安王府的事情,韩度月还是有些难以释怀<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就算对方是在逗趣,但韩度月还是没有任何觉得对方亲切的感觉。

    不过事情解决了就好,至少这次李培清回去之后,最近应该都没脸出门了吧?

    今个儿经历了这样的事,安王妃也显得有些疲惫,不过她还是道:“玉儿,你先回房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置好的。至于小月,你若是没有旁的事,便多陪陪玉儿吧。”

    “王妃放心,我会的。”韩度月低着头应了一句。

    “那便辛苦母妃了,我和小月便先回去了。”玉屏郡主这个时候也没多说什么,只乖巧地行礼退了出去。

    这一日,韩度月是在安王府留宿的,为了防止宋凝担心,她专门写了封信给宋凝送去。

    晚上的时候,玉屏郡主非要拉着韩度月和她睡在一起,韩度月虽然不太习惯,但想到玉屏郡主现在心里一定非常难受,也就没拒绝。

    两个姑娘家并肩躺在宽大的木板床上,床帏外是偶尔摇曳一下的昏暗烛光,韩度月把两手压在自己的头下面,很放松地闭着眼睛。

    过了片刻,玉屏郡主微微转过头来,看着韩度月声音轻柔地问道:“小月,你和宋公子是怎么相遇的呢?”

    韩度月睁开眼睛,也侧过脸来,像是想到了什么,自顾自地笑了一下,然后才微笑着道:“当时我只有八岁,因为日子过得不好,所以整个人都是面黄肌瘦的,看起来肯定难看死了。结果有一天,我和家人一道去镇上……”

    这种和闺蜜分享自己的事情的感觉其实很美妙,韩度月的声音很小,语气也很慢,说了好一会儿才说完了:“你说宋凝他是不是很奇怪,竟然会注意到当时那样狼狈的我,后来他竟然还说是因为我帮他抢荷包的方法太新奇了,所以他才会注意到我的。”

    “你们这样真好……”玉屏郡主叹息似的吐出一句话来,语气里虽然有不少怅然,但却也带着淡淡的期许,“听了这些话,我倒是真的相信开始相信你之前的说法了。”

    “恩?”韩度月收起脸上的笑容,她表现得这么高兴,可能会让玉屏郡主更加难过,所以她必须控制好情绪。

    “因为你描述的太生动了,我几乎可以想象出你八岁时的模样有多狼狈,”玉屏郡主说到这里,捂着嘴笑了起来,难得地孩子气,“宋公子竟然连这样的你都能瞧得上,这不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又是什么?”

    韩度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玉屏郡主这是在故意拿她打趣呢,顿时不依地去戳玉屏郡主的胳膊:“我可是好心回答你的问题,你竟然还敢这样说我,真是过分!而且就算我那时候是瘦了些、营养不良了些,但也不至于丑到那种程度吧?”

    “你自己心里可是比谁都清楚,所以戳我也没用啊。”玉屏郡主笑着拍开韩度月的手,甚至还调皮地戳了回去。

    两人在幔帐里玩得不亦乐乎,谁都没注意安王妃身边的刘嬷嬷在在外头窗下站了好一会儿,等到屋里的动静消失了,这才离开了。

    安王妃今日忙得够呛,郡主大婚可不是一件小事,因此要退亲也是一件大事,到了戌时才来得及用晚膳,之后也没直接歇下,而是斜靠在床上闭目养神<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等到刘嬷嬷回来了,安王妃几乎是立刻便睁开了眼睛,看向身上带了少许寒气的刘嬷嬷:“郡主那边如何?”

    “郡主叫韩姑娘同她睡在一处,先是聊了一会儿,又笑闹了片刻,如今已是睡下了,”刘嬷嬷说到这里,看了眼安王妃的神色,这才继续道,“奴婢瞧着郡主像是已经从这件事中走出去了,并不像是强装着在笑。”

    安王妃放下心来,脑中闪过韩度月那双澄澈又机灵的眼睛,忍不住笑了一下:“这次确实是多亏了她,她确实是个很好的孩子,只是她如今怕是很不喜欢我呢。”

    “这怎么会,王妃待人和善,韩姑娘又怎么会不喜?”刘嬷嬷恭维着回道。

    安王妃看了刘嬷嬷一眼,笑道:“看来你也很喜欢那丫头啊,只是你放心便是,如今我可不会再去对她做什么了。”

    “奴婢哪里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刘嬷嬷不太着急地想要开口解释。

    却被安王妃摆了摆手打断了:“罢了,说到底也是我先前做的过了,也不怪那孩子对我心存戒心,只要她能玉儿的一番心思便也够了。”

    刘嬷嬷闻言这才不再多说什么,只默默地凑过去帮安王妃捶腿,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安王妃便歇下了。

    临睡前,安王妃突然问道:“王爷今个儿歇在哪儿呢?”

    刘嬷嬷顿了一下后,才回道:“王爷今个儿去侧王妃那边用了晚膳,便直接留在了那里。”

    “原来是那儿啊,”安王妃轻叹了口气,静默片刻,突然就轻笑了一声道,“也许玉儿能遇上韩度月这姑娘,当真是玉儿的福气啊。”

    安王妃就算再高高在上,却也不得不与旁的女子共侍一夫,安王爷就算再看重她,也会有留宿其他女人那里的时候。

    在嫁进安王府之前,安王妃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贤惠大度的女子,只要能稳稳坐着这位子,便不会去计较那些琐碎的事情。

    可等到她真的成了安王妃,偶尔见着安王爷在旁处歇息,从旁处直接去上朝,她才真正明白这其中的苦处,原来有些事并非你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便真的能不在乎啊。

    若是没遇到过韩度月这丫头,玉儿大概也会如她这般吧,表面上风光得很,就算身在夫家,也是人人捧着。

    但纵然如此,她的夫君也一样会有其他女人,就算将大多数心思都花在玉儿身上,但那又如何呢?女人想要的从来就不是男人的半颗心。

    玉儿的心里大概也是十分清楚这件事的,否则她不会在明知李培清为人风流的情况下,仍青睐于对方。

    但遇到了韩度月这样一个只允许自己的男人有自己一个女人的人之后,玉儿的想法显然慢慢发生了改变,从最初单纯的羡慕,到后来想着法子让李培清对自己从一而终,这已经充分说明韩度月对玉儿的想法有多大的影响了。

    安王妃起初并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因此对韩度月从一开始的看法便不太好,但到了此时,她反倒觉得庆幸起来。
正文 515|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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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玉儿遇到了韩度月这小丫头,否则她可能真就要走上自己的后路了,而且李培清可是比安王爷风流得多,若是真嫁给了李培清,玉儿的日子只怕比自己还要难过许多。

    若是寻常人家,安王妃或许还会担心女儿这样从一而终的想法会不会太天真,会不会影响到她说亲,但身为堂堂郡主,又岂会被这等小事所束缚?

    所以如今安王妃也是打定了主意,定要给玉儿说一门好亲事,倒不必讲究对方的家事如何显赫,只是这人必定要对玉儿一心一意才行。

    此时的安王妃只想着韩度月给玉屏郡主带来了多大的改变,却忘记了她在见到韩度月之后,想法也是一变再变。

    不过不管怎么说,一切至少都在往好的方向改变着,想必未来也会变得越来越美好。

    “好了,你退下去吧,若是玉儿那边有什么事,先别告诉王爷,直接过来找我。”安王妃收回思绪,又交代了一句。

    刘嬷嬷应声退下,走出里屋之后,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她之所以会对那位韩姑娘有所好感,又何尝不是因为看到了郡主的变化。

    她之前还担心王妃会不喜郡主的这些变化,从而对韩姑娘心生不满,如今看来倒是她多虑了,说到底,王妃也是个可怜之人呐。

    因着前一天晚上闹得厉害,韩度月虽然不太适应新的睡眠环境,但睡得还算不错,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就看到玉屏郡主正坐在妆台前梳头。

    这还是韩度月第一次见到玉屏郡主穿着里衣的样子,不像平时那样给人一种高贵疏离的感觉,而是显得很日常、很亲近。

    韩度月看得有趣,便翘着腿趴在床上看玉屏郡主梳头,很快就被玉屏郡主发现了,回头对她笑道:“在看什么?难不成不认得我了?”

    “没有,就是觉得这样很有趣,”韩度月翘了翘脚丫,眨了眨眼睛随口似的道,“郡主,你平时会不会很累?”

    “很累?”玉屏郡主挑了挑眉。

    “因为身份的缘故,所以不得不拉开与旁人的距离,但又不能显得太过高贵冷艳,所以必须把握好一个度,这样一定会很累吧?”韩度月只是想想,就已经觉得很累了,更别提玉屏郡主在这种环境下生活了十几年。

    玉屏郡主脸上的笑容稍微淡了一点,她仔细想了想,认真地答道:“可能最初的时候确实会觉得累吧,不过慢慢的就习惯了,见到什么人该摆出什么样的态度来,都已经完全刻在心里了呢。”

    韩度月有些同情地看着玉屏郡主,果然有得必有失啊,虽说生在皇室确实可以得到很多旁人难以想象的好处,但也同样需要背负相应的压力和约束<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反正以韩度月的性子来说,她是宁愿生在农家过平淡、但自由的生活,也不想生在皇家,过奢华、但拘束的生活。

    当然她,她本来也就没这个享福的命,不然也不会穿越到一个农家女的身上了。

    “现在听你这样说,我好像真的又觉得有点累了呢。”玉屏郡主眨了眨眼睛,自嘲似的笑了。

    韩度月刚想开口安慰一下,就听玉屏郡主继续道:“不过这种感觉也很好啊,至少之前我甚至都不曾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我的身边从来没有过可以让我完全卸下身上包袱的人,就连母妃也……”

    玉屏郡主吸了吸鼻子,长舒了口气道:“好了,你也该起来了,早膳已经准备好了。”

    “我这就起来,”韩度月心里有点发酸,她点点头,动作利索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道,“虽然我可能做不了什么大事,但是如果你有什么心事,也是可以和我说的,我的嘴巴还是很严的。”

    “我会的。”玉屏郡主柔柔一笑,这个笑容虽然清淡,但笑意却染上了眸子身处,显得格外好看。

    早膳是玉屏郡主这边的小厨房做的,只有韩度月和玉屏郡主两个人吃,准备的也都是口味清淡的小食,因为现在和玉屏郡主的关系已经和以前完全不同,韩度月丝毫没有拘束的感觉,所以吃得非常开口。

    “今日你有何打算吗?”玉屏郡主的饭量非常小,只吃了几块点心就放下筷子了。

    如果是之前,韩度月这时候就算没吃饱,肯定也跟着放下筷子了,不过现在她却还在奋力地举着筷子消灭美食,一面抽空答道:“我和宋凝已经商量好了要一起出门了,他待会儿应该会来接我。”

    “出去走走也好,这几日我不便出门,也不能亲自带你在京城好好转转了。”玉屏郡主有些自责地看着韩度月。

    韩度月她当然知道玉屏郡主这几日不方便出门,一来她这几日的心情可能本来就不好,就算出门也不可能玩的太开心;二来毕竟才发生了这样的事,如果玉屏郡主真的就没事儿人似的出门去,还不知道外头的人要说成什么样呢。

    玉屏郡主在这件事上是完完全全的受害者,作为受害者,自然也有受害者该做的事,这几日老老实实呆在家中便是玉屏郡主该做的事。

    所以韩度月当然不会介意玉屏郡主不能陪她出门的事,还连忙反过来安慰她道:“这又没有什么,更何况有宋凝陪着我就足够了,如果郡主真的想帮忙,不如就把玉兰借给我吧,我和宋凝对京城都不熟悉,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这件事你哪里需要来问我,在你离开京城之前,玉兰会一直跟着你,要她做什么,你直接吩咐便是了。”玉屏郡主坐在对面看着韩度月吃饭,嘴角挂着柔和的浅笑。

    韩度月咽下一个虾饺,笑嘻嘻地道谢:“那就多谢郡主了。”

    刚吃完早饭,宋凝便到了,因为是外男,不能直接过来,只能在外头的花厅等着。

    玉屏郡主听到这个消息,直接把韩度月往外赶:“你赶快收拾收拾准备出去吧,可别让宋公子等太久了。”

    “我知道了,那我先去换衣服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韩度月看了玉屏郡主一眼,起身去了里屋,她本来打算再安慰玉屏郡主两句的,想想还是算了,玉屏郡主从来都不是真正脆弱的人,又哪里需要自己多嘴。

    换了衣服,韩度月和玉屏郡主简单道别后,就出门去了,他们今天出门就是为了赏玩,也谈不上什么目的性,大概就是先问问玉兰附近有哪里好玩的,然后直接杀过去。

    韩度月特别喜欢这种纯粹为了玩而玩的感觉,不用急急忙忙的,遇到好玩的想停留多久都可以,整个人似乎都一下子闲散起来了。

    宋凝也很享受这种感觉,不过他享受的主要对象是韩度月,虽然不能明目张胆地牵手,也不能伸手抱着她,但只是看到她明亮的眼睛,和嘴角灿烂的笑容,就已经让宋凝觉得异常满足了。

    然而就是在这个非常悠闲的日子里,两人还是遭遇了一点不开心的事情。

    韩度月和宋凝在吃午饭的时候,宋二匆匆从外面小跑进来:“公子,大少爷派人来了,说是想见一见小姐,就在家中等着呢。”

    宋廉虽然一直没逮着见韩度月的机会,但也一直没放弃,而且一直默默关注着韩度月那边的消息,本来他还想着再等等的,毕竟王府才发生郡主退亲的大事,若是自己稍有不慎被牵扯进去就走了。

    然而在得知昨个晚上韩度月竟然在王府留宿的事情后,宋廉这下子是彻底坐不住了。

    能被郡主留在王府中歇息,而且还是在刚刚退亲之后,这足以说明韩度月和玉屏郡主之间绝对不是一般的交情啊!

    所以此时不见,更待何时啊,宋廉是铁了心无论如何都要和这个三弟妹见上一面了。

    “你大哥?”韩度月有些诧异地看向宋凝。

    宋凝无奈地耸了耸肩,开口道:“因为玉屏郡主的缘故,他之前便一直想见你,只是一直不得机会。”

    宋凝的一句话已经把事情说得很清楚了,宋廉之所以想要见她,大概只是因为她和玉屏郡主走得近,而非是因为她是宋凝的未婚妻。

    “但是如果不见的话,似乎也不太好吧?”韩度月还没见过宋凝的这位大哥,虽然已经大概知道这人可能是个很势利的人,但毕竟没见过,很难真的产生反感的情绪。

    而且宋凝的大哥还是个当官的,不知道会不会对宋凝经商的事情有所影响。

    宋凝思量片刻,点头道:“你说得对,若是完全不见,反而对你不好,毕竟他是我的长兄,想要见你也实属人之常情。其实之前我并不打算让他见你,毕竟以他的为人,难免会提出一些叫你为难的要求,不过眼下倒也未必如此了。”

    “为什么这样说?”韩度月眨了眨眼睛。

    “如今你与玉屏郡主不是已经成为朋友了吗?想必安王妃那边对你的态度也有所改变,能同时得到安王妃和玉屏郡主的青睐,你还需要担心什么吗?”宋凝笑着给韩度月夹了块肉片,其他人或许只能看出韩度月一直很得玉屏郡主青睐,但对韩度月非常了解的宋凝却知道,他的小月大概是在最近才真正开始和玉屏郡主成为朋友的。

    所以在此之前,宋凝从来都没想过要借玉屏郡主的势去做什么,在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不希望宋廉见到韩度月,或是通过韩度月打玉屏郡主的主意。
正文 516|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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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眼下情况显然已经不同了,就算宋凝还是没打算让韩度月利用玉屏郡主的名头做什么,但至少现在玉屏郡主是切切实实站在韩度月身后的,如此至少可以保证韩度月绝不会被人欺负。

    就算宋廉想要以长兄的身份给小月施加压力,至少也会顾及到小月身后的玉屏郡主。

    而以小月的性子,既然已经把玉屏郡主当做朋友,在遇到麻烦的时候,也会考虑到借用一下对方的名头。

    “那就见一见你大哥吧,我现在胆子比之前大多了,也不怕他会为难我,”韩度月赞同地点头,“而且就算你大哥不喜欢我也没办法,谁让咱俩是圣上赐的婚呢,只要想到这一点,我就更是什么都不怕了。”

    其实如果她和郡主只是陌生人的话,她也是不介意在必要时候借用一下对方的名头的,但之前她和郡主偏偏处于那种似乎是朋友,但又两人之间又缺乏信任的状态,在这种情况下,韩度月反倒会刻意地避免借用名头这种事发生。

    宋凝微微一笑,转头对宋二道:“去转告我大哥,就说我待会儿就带小月回去。”

    宋二应声退了出去,韩度月虽然对这件事还是有点在意,但也没影响吃饭的心情,又和宋凝说说笑笑地吃了不少东西,这才放下筷子。

    既然说了要回去,两人也没心情继续再逛下去,索性直接上了马车回去。

    路上,宋凝开始给韩度月介绍自己这位长兄的性格癖好:“说起来我与他也有好几年不曾见过面了,当初我只觉得他这个人十分迂腐,大概是读书读歪了的缘故。你也知晓许多读书人都是如此,一副自恃清高,瞧不起旁人的样子。”

    韩度月通过宋凝的描绘,在脑海里幻想出一张清瘦、周正的面孔,身上穿着件读书人穿的长衫,手中拿着一本书。

    “不过他如今毕竟身在官场之中,纵然并非出于本心,也多少会受到些影响,”宋凝想到这次见到宋廉时的场景,轻叹着继续道,“他倒还是如同从前那般迂腐,瞧不上我这个从商的弟弟,只是却还想从我身上捞些好处,甚至还把主意打到了你的身上<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想必他如今已经变成一个精于算计的势利之人了,虽然心中实在瞧不起,却还不得不表现出一副亲热的样子,也是难为他了。”

    于是韩度月脑海中的那个周正的人瞬间多了一双算计的眸子,嘴角还阴险地勾着,看起来颇有些诡异。

    “我知道了,那待会儿我先不说话吗?”韩度月忍不住抖了一下,把幻想出来的形象挥散,她还是别乱想的好,反正待会儿就能见到真人了。

    “听你这么说,我倒是有了个主意,”宋凝目光一转,狡黠道,“待会儿你便装作十分胆怯的样子,最好是让大哥他以为你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你觉得如何?”

    韩度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好吧,那一切就都交给你了。”

    不多时,马车便停了下来,韩度月跟在宋凝身后低调地进了宅院,结果就看到有人迎了过来,韩度月抬头一眼,是一个身穿宝蓝色五蝠捧寿团花纻丝直裰的俊朗年轻男子正带着几个人走过来。

    这人应该就是宋凝的大哥吧?仔细看似乎确实和宋凝的长相有几分相似,不过和她刚刚的想象简直就是千差万别。

    看起来倒是挺人模狗样的嘛,韩度月下意识地就这么想了,等意识到自己用了什么样的形容词,顿时囧了。

    “三弟,你来了,”宋廉这话是和宋凝说的,但是目光却直直地落在韩度月身上,“这位便是三弟妹吗?”

    “大哥,这就是小月,”宋凝点头为两人介绍,“小月,这便是我的长兄。”

    “大哥。”韩度月装作害羞胆怯地行了个礼,整个人还是有一半是缩在宋凝身后的,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到处乱转,看起来确实很像个胆子极小又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

    宋廉从一开始目光就一直落在韩度月身上,走得近了更是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心下不禁有些疑惑和失望,他本以为能与玉屏郡主交好之人,纵然是个农家姑娘,可怎么着也该有些不同寻常之处才是。

    可眼前这小丫头无论怎么看,似乎都太过寻常了些吧?

    长得倒是颇为清秀标志,但看起来怯懦得很,见到自己便如同受惊的兔子似的,无论怎么瞧都看不出独特之处啊,所以这人真是宋凝口中那个很得玉屏郡主青睐,昨晚更被玉屏郡主留宿在王府之中的韩度月?

    为了装得更像一些,韩度月在宋廉审视的目光下,又忍不住往宋凝身后躲了躲,还伸手拽住了宋凝的衣袖。

    宋凝回头看了韩度月一眼,眼里写满笑意,但等他回头去看宋廉的时候,神色已经转为略带尴尬,又明显地带着维护:“大哥,小月她胆子小,你别介意,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宋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失礼,点头道:“走吧。”

    宋廉最后看了韩度月一眼,怀揣着浓浓的失望转身走在前面带路,宋凝和韩度月跟在后面,韩度月趁机还调皮地对宋凝眨了眨眼。

    到了地方,宋廉坐在主座上,宋凝和韩度月并排坐着,起先韩度月为了表现自己的胆怯甚至不太敢落座,最后还是被宋凝按着坐下的<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坐在主座上,宋廉真是越看韩度月越觉得失望,也越觉得不可思议,这丫头胆子这么小,是怎么吸引玉屏郡主的注意的?这人该不会根本就是装的吧?

    像是看出了宋廉的想法,宋凝在一旁善意地开口道:“大哥有所不知,其实小月与玉屏郡主许久之前便相识了,当初小月在机缘巧合之下做出了一种独特的食物,名叫寿糕,玉屏郡主便是为了这东西专程去了乾阳镇,从而见到了小月。”

    “是……是的。”韩度月在一旁小声附和,声音简直低不可闻,其中似乎还隐隐透着胆怯的颤抖。

    “那后来呢?”宋廉也很想知道玉屏郡主和这个韩度月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便追问道。

    “后来小月便将做寿糕的法子告诉了玉屏郡主,玉屏郡主又在圣上的寿宴上用了这法子,似乎当时圣上龙颜大悦,表现得非常高兴,”这些情况宋凝之前根本不知道,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语言发挥,他向来是说谎都不会脸红的人,“所以之后玉屏郡主又给小月去了几封信,询问小月一些新奇的玩意儿。小月虽然胆子小,但会的东西却不少。她的厨艺一向精湛,为人又十分细心,偶尔做出了新奇的玩意儿,也愿意都告诉玉屏郡主,这一来二去的她才和玉屏郡主渐渐熟悉了。”

    宋廉将信将疑地看着韩度月,似乎想直接从这人身上看出宋凝这番话的真伪。

    韩度月小心地瞥了宋廉一眼,马上红着脸移开目光,甚至还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但又怕自己的动作太大会被发现,动到一半又赶紧停住了。

    这人果然是特别胆小啊,综合韩度月之前的种种表现,宋廉有些无力地得出这个结论,连带着对宋凝的话也相信了少半。

    “要我说,小月未免也太傻了,以我多年行商的经验,她做出来的那些东西若是摆到酒楼去,定然有许多人喜欢,可她却什么都不考虑,便把自己会的都告诉了玉屏郡主,真是……”宋凝没去看宋廉的表情,反倒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了韩度月一眼,“虽说你这样倒是与玉屏郡主走近了些,可那又有什么用?就连玉屏郡主问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你都只会说没有,叫我说你什么才好……”

    说起来不止韩度月的表现逼真,就连宋凝也做的不错,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和神色拿捏得很到位,既突显出了作为一个商人,眼睁睁看着利益流走的无奈,又没有真的在指责韩度月,反倒会让人感觉到一种无奈的宠溺。

    如果宋凝只为了目的而说出这些话,肯定会让宋廉有所怀疑,毕竟这番话要表达的用意太明显了,虽然玉屏郡主和韩度月关系不错,但韩度月却完全没有提出过任何要求的可能,这明显就是在告诉宋廉,让他别再打韩度月的主意了。

    虽然现在宋凝说出的话,要表达的还是这个意思,但因为里面加入了很明显的对韩度月的爱护和纵容,也因为说话的对象变了,所以反倒显得合情合理起来。

    “我……我确实没有什么想要的啊。”韩度月配合地用轻微的类似低喃的声音回答,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甚至还有为玉屏郡主打抱不平的感觉,“而且郡主真的是好人,我把自己会的东西告诉她,也是应该的。”

    “罢了,你的性子我还不了解?”宋凝动作自然地伸手在韩度月头上揉了一把,显然平日里两人相处时,经常会出现这样的动作。

    但因为是当着宋廉的面,韩度月还是快速地瞥了宋廉一眼,然后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正文 517|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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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廉的目光在宋凝和韩度月之间转了一转,心里隐约间还是有些怀疑,三弟一向头脑灵光,之前又一味地拦着不让自己和这个农家女见面,如今这般表现说不定根本就是故意做给自己看的。

    这么想着,宋廉沉默片刻,有些为难地道:“说起来我此番请三弟妹过来,除了想见一见你外,还有另一件事想让三弟妹帮忙呢。”

    不管这两人是不是装的,只要试探一下就知道了,如果他们想都没想便拒绝自己,那便定然是装的了。

    韩度月下意识地看了宋凝一眼,见对方只是淡然地喝着茶,便小声应道:“大哥请讲。”

    “我听闻三弟妹与玉屏郡主十分交好,方才又听了三弟那一番话,倒像是确有此事,而我的请求也不难办,想必以三弟妹同玉屏郡主的关系,应该是信手拈来,”宋廉先把韩度月的后路给堵住了,言下之意你和玉屏郡主关系这么好,而我让你做的事情又不难,你若是拒绝我,那肯定是你不想帮我,“我日前一次偶然得了块品相极佳的玉佩,听闻玉屏郡主一向喜好珠玉,便想将此物献给郡主,毕竟美玉赠佳人方能显其尊贵。奈何我与玉屏郡主素未谋面,实在不好直接相送,这才想请三弟妹帮这个小忙。”

    原来只是想给玉屏郡主送礼啊,只是这人一上来就说要送玉佩,而且还说出什么“美玉赠佳人”的话来,韩度月怎么觉得越听越别扭呢?

    韩度月偷偷瞥了宋廉一眼,见他长相虽然俊朗,但眼中却闪过算计和一丝……势在必得的决心,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可怕的想法,难道说……

    “不知三弟妹可否应允?这不过是一桩小事,想必三弟妹是不会拒绝的吧?”宋廉见韩度月不说话,还以为对方是不想答应,便又开口催促起来。

    韩度月收起这个可怕的念头,下意识地看了宋凝一眼,结果对方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所以这是要考验她的临时应变能力吗?

    之前她表现出的一直都是胆小怯懦的样子,若是这时候突然要拒绝,显然很容易引人怀疑,宋凝不可能没想到这一点,既如此,他之所以这么淡定,应该是打算让自己按照之前的性格继续演下去吧?

    这么想着,韩度月很快摆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来:“大哥这样说了,我本不该拒绝,只是……玉屏郡主才刚刚退亲,大哥这时候送玉佩给郡主,是否有些不太合适呢?我……我并没有旁的意思,只是这毕竟……”

    韩度月的声音本来就小,说到后面已经是低不可闻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宋廉心下冷笑一声,面上却愈发强硬地道:“三弟妹未免想太多了,我之所以想把玉佩送给玉屏郡主,只是因为玉屏郡主一向喜好珠玉,并无旁的意思?难道三弟妹以为我是因为对玉屏郡主有非分之想,所以才会有此一举吗?”

    嘴上这么说着,宋廉心里想的却是,如果不是因为玉屏郡主才退了亲,我才懒得这么做。正因为刚刚退亲,玉屏郡主这时候心中定然非常难过,此时自己雪中送炭,还怕玉屏郡主会记不住自己?

    况且只要玉屏郡主收了自己的玉佩,那便等于是落了把柄在自己手上,之后的事也就好办多了。

    想要攀上玉屏郡主的手段有很多,但其中最为稳妥的方法自然是成为郡马,若是之前,宋廉自然也不敢想,毕竟玉屏郡主早就有了婚约,但眼下情况可就不同了。

    宋廉这人一向十分自负,当初玉屏郡主成亲之前便曾打过这个主意,只是没能成,如今又有了机会,他自然不想放过。

    他一直觉得当初之所以没能成,完全是因为他根本没有机会接近玉屏郡主,否则以他的身姿样貌,又怎么会入不了郡主的眼?

    “我没有,我只是……”韩度月连忙摇头,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因为宋廉的表情太过严肃,韩度月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反驳的话来,只能勉为其难点了点头,“既然是这样,就请大哥把玉佩给我吧,我下次见到玉屏郡主,便将玉佩交给她。”

    宋廉心中一喜,忙叫人将自己重金买来的玉佩取了过来,虽说有些心疼这些银子,但对方可是堂堂郡主,什么好玩意儿没见过,若是拿出个寻常之物,只怕反倒会让玉屏郡主觉得自己是小瞧了她。

    当然,最要紧的还是买这玉佩的银子其实大多都是用的宋凝的钱,不然他肯定得心疼死。

    “这块玉佩十分贵重,三弟妹可要好生保管,尽快交给玉屏郡主才是。”宋廉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交代道。

    韩度月把盒子接过来,连连点头:“大哥放心便是,我会小心谨慎的。”

    “如此便多谢三弟妹了,”如今终于得了这么个接近郡主的好机会,宋廉心里不禁美滋滋的,脸上都多了几分笑意,“若是玉屏郡主问起这玉佩的来历,便说是我机缘巧合之下得来的便是。”

    “我知道了。”韩度月的嘴角都快抽搐了,她之前还觉得宋凝的大哥应该是个非常谨慎的人,现在看来这人也太大意了吧?

    就这么把东西直接交给自己,难道他就不担心自己会把这东西给独吞了?反正他也见不到玉屏郡主,自然不可能知道东西到底有没有送到郡主的手上啊。

    事实上宋廉是压根儿没觉得韩度月会有这个胆子,毕竟这人刚刚的表现实在是太胆小了,看着就不像是会私吞的人,而且这可是要给郡主的东西,若是有朝一日被发现了,那可是大罪呢。

    不过宋廉虽然对韩度月还算放心,但是对自家弟弟却有些不太放心,当下看了眼一直淡定喝茶的宋凝,板起脸道:“三弟,你为何不说话?”

    “大哥在同小月说话,我自然不好插嘴。”宋凝挑了挑眉,这才放下茶杯。

    “三弟难道是不想让三弟妹帮我这个忙,所以才故意不开口吗?”宋廉不太客气地道<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我怎么敢这样想,况且愿不愿意帮忙,小月自己做主便是,我又不能左右她的想法,”宋凝笑着摇头,语调轻缓地道,“不过若真要问起我对这件事的想法,我倒真觉得大哥应该再好生思量一番。”

    “此话怎讲?”宋廉拧起眉头。

    “大哥以为玉屏郡主收到这样的东西,会作何反应?”宋凝直视着宋廉,一字一句地道,“玉佩这玩意儿代表着什么,想必大哥比我还要清楚,如今玉屏郡主刚刚退亲,正伤心着呢,大哥却叫小月送去这种东西,若玉屏郡主只是恼火大哥此举也罢,但若是连带着恼了小月该如何是好?”

    这么直白的说教,让宋廉的脸色顿时难看,不悦地瞪视着宋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哥心里想的什么,小月或许看不出,但我这个做弟弟的又岂会不知?”宋凝毫不畏惧地和宋廉对视,语气稍显强硬起来,“本来大哥要做什么,我这个做弟弟的也无权管顾,但若是大哥想把小月拉进来,我便是不依的了。”

    韩度月在一旁看着宋凝,心里默默点了个赞,先是让自己无奈地答应这件事,然后再由他来扮黑脸,这样既能把这件事给推了,又把这件事的责任都揽到他一人身上去了,这样自己就不会被牵连进去了。

    这么一想,韩度月心里又忍不住觉得暖暖的,无论什么时候,宋凝都不会让自己陷入尴尬或是危险之中。

    “你这个……”宋廉气得脸色涨红,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宋凝了,“我先前已经说了,这次不过是因为得知玉屏郡主喜好珠玉,故而才有了此举,并没有旁的意思,你身为我的亲弟,怎么能将这等龌龊的想法强加在我身上?”

    “大哥心中是怎么想的,你自己最清楚,总之这件事我是不会同意小月做的,若是大哥你真想将东西交给玉屏郡主,不如便自个儿送过去吧,”说完这话,宋凝直接站了起身,还顺手把韩度月也拉了起来,“小月,把玉佩放下,咱们这就回去。”

    韩度月惊恐不已地看了看宋凝,又犹豫不决地看了看宋廉,最后还是屈服在自家未婚夫君的“yin威”之下,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大哥,我带小月先回去了。”宋凝自顾自地道了别,也不管宋廉是什么反应,就直接拉着韩度月走了出去。

    宋廉简直快气炸了,奈何他的话根本没人听,又不能叫人强行拦着,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离开了。

    一离开宋廉的宅院,韩度月便忍不住笑了:“宋凝,你刚刚那样一定是早就计划好的吧?那你之前怎么还让我故意装胆小呢?”

    “这样他便更加不会怀疑你了啊。”宋凝让韩度月先上马车,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韩度月之前就猜到是这个样子,此时听到宋凝亲口这样说,心里更是熨帖极了:“宋凝,你对我真好,不过下次你其实没必要这样的,我根本不在乎你大哥是怎么看我的,毕竟我和他打交道的次数很少不是吗?倒是你,你们到底是亲兄弟呢,这样把黑锅都往自己身上背可不好。”

    “这有什么?他大概也从未将我当做亲兄弟,”宋凝拉住韩度月的手,笑着道,“再说,我这样做也是为了让小月你更加喜欢我,离不开我,看来我似乎已经成功了?”
正文 518|逛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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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听得有些小感动,但又有些脸红,不得不态度不太自然地转移话题:“说真的,我完全没想到你大哥打的竟然是这样的主意,他以为自己长得很英俊,送块玉佩就能得到玉屏郡主青睐吗?”

    “他大概并非第一次打这个的主意,”宋凝轻呼一口气,没就这个问题细说,只道,“不过就算他再有那样的心思,寻不到合适的法子也是枉然,况且你说得对,玉屏郡主可不是那等会被一块玉佩打动的人。”

    韩度月一想起这件事,就有些哭笑不得,她之前确实猜到宋凝的大哥是想利用自己接近玉屏郡主,但她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打的这个主意:“那你觉得你大哥会就此作罢吗?虽说你刚刚确实很明确地拒绝了他,但我觉得他说不定……”

    自己刚刚表现得那么胆小,甚至在宋凝拒绝之前,她都答应宋廉的要求了,这人该不会以为自己好欺负,转头在私底下给自己施压吧?

    “他和母亲其实很相像,说不得真有可能私下找上你,不过别怕,就算真的要找你,他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上门,故而你不必担心。”宋凝对韩度月的想法一向了解得很,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韩度月忍不住翻了下白眼:“我看起来像是会害怕的人吗?只是他毕竟是你大哥,该怎么对付还是要看你的态度。”

    倒不是觉得宋凝会手软,或是担心自己做了什么事,会惹来宋凝的不满,这纯粹就是对对方的一种尊重,毕竟是和宋凝的关系更近的人,所以具体该怎么做,还是要他自己来拿主意比较好。

    相应的,如果是韩度月的身边出现一个极品,宋凝一定会出手帮她,但绝对会提前询问她的想法,就像当初张甜甜临死之前,想要见她一面的事情。

    宋凝当然不希望韩度月冒任何风险,所以自然不想让她去见这个人,可纵然如此,他还是选择把这件事告诉了韩度月,询问她的意思。

    “你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宋凝用类似情话的话给出自己的态度。

    韩度月甜蜜蜜地笑了:“那我就放心了,不过如果之后你大哥真的去找我的话,我肯定会告诉你的。”

    态度明确了,两人之间的气氛又重新轻松起来,有心情继续由玉兰带着逛京城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之后的几天,韩度月和宋凝也没做别的,就是把京城好玩的几个地方都玩遍了,好吃的几个酒楼也都尝了一遍,这直接导致韩度月连小肚子都快有了。

    在又一次深切感受到自己腰上的肉已经软到一定程度之后,韩度月坚定地改变了当日的计划:“咱们今天不去吃好吃的了,还是多运动运动比较好。”

    “你之前太瘦了,多吃些是好事。”宋凝再次一眼就看出了韩度月的小心思,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

    韩度月被捏得撇了撇嘴,心里倒是很受用,嘴上还是坚持道:“那也不能一直吃吃吃啊,不行,今天一定要好好活动一下。”

    “那小月想去哪里?”宋凝宠溺地笑着询问。

    韩度月自己也没有主意,只能是问站在一旁的玉兰:“玉兰,还有没有哪里景色不错,又可以好好散散步的?”

    玉兰思索片刻,含笑开口道:“奴婢知晓安王妃有一处别苑,里面种满了枫树,如今正该红了,韩姑娘和宋公子可以去瞧瞧。”

    “安王妃的别苑?”韩度月挑了挑眉,她现在住的地方就是玉屏郡主的别苑,她还以为京城的别苑结构应该都差不多呢,没想到还能把枫林围起来做别苑啊?

    “韩姑娘误会了,除了枫林之外,那里也有不少阁楼、假山、池塘,”看出韩度月是想岔了,玉兰笑着解释起来,中间稍微犹豫了片刻,才稍微压低声音继续道,“其实那处别苑曾是圣上避暑的行宫,后来赏赐给了安王爷,安王爷又差人将那处行宫修整一番,给安王妃做了平日里游赏的别苑。”

    “原来是这样啊。”韩度月惊叹不已,没想到安王妃的别苑来头这么大,既然曾经是皇家行宫,想必一定是个风景不错的地方,里面的房屋也一定非常气派。

    不过想到之前和安王妃之间发生的一些不愉快,一起心惊胆战的余味,韩度月还是选择了摇头:“不过还是算了吧,我们不过是想找个地方走走,没有必要太麻烦安王妃了。”

    玉兰大概明白韩度月的心思,便也没再多言,只是认真想了另外一个去处,风景不算太幽美,但胜在地点很大,可以满足韩度月好好活动一下的心愿。

    韩度月也没辜负玉兰的心思,当真是把那地方给逛了个遍,还是拉着宋凝一起完成,两人一路有说有笑的,也没走得多快,倒也没觉得多累。

    只是等上了回程的马车,在马车上歇了一会儿后,反倒觉得腿有些发酸了,宋凝见韩度月微微皱着眉头活动小腿,直接笑着将韩度月的两条腿都抬到了自己的腿上。

    韩度月的身体突然失去受力点,下意识地惊呼一声,手上也是稍微用力握住了宋凝的手臂:“你……你做什么呀?”

    两人本就是紧挨着的,此时宋凝这么一动作,韩度月不得不面向宋凝,脸上诧异到可爱的表情自然被宋凝尽收眼底,他宠溺地笑了下,一面开始手上的动作,一面笑道:“走了这一天的路,定然是累坏了吧,我帮你稍微按按,也省得你明日起不来床。”

    宋凝的双手在韩度月的细腿上仔细按了起来,虽然目的很单纯,但这毕竟算是一种很亲密的接触了,再加上他刚刚话里的“起不来床”这四个字实在很容易让人多想,韩度月下意识地便红了脸。

    韩度月很不好意思地垂下目光,尝试抽了抽自己的脚:“我……我没事的,你放心吧<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宋凝一把握住韩度月的脚腕,等对方放弃了,他这才继续刚刚的动作:“若真的想让我放心,便让我帮你按按,别乱动。”

    看着宋凝一脸认真的样子,韩度月哪里还好意思继续挣扎,只好红着脸接受了对方贴心的服务,只是想到宋凝今日走的路程比她一步不少,不禁又有些担忧:“那你的腿一定也很酸吧?都怪我,只想着好好运动,却忘了就算只是走路,也是会累的。”

    宋凝含笑看了韩度月一眼,语气轻柔地道:“我好歹也是曾经走南闯北过的人,又怎么会因为这点儿路途便受不住呢?所以你无需担心我。”

    “真的?”韩度月担心宋凝这是怕自己会感到内疚所以才这么说的。

    宋凝肯定的点头,捏完了左腿又去捏右腿:“自然,我何时骗过你?”

    韩度月刚想还嘴说,你确实骗过我,但心下却非常明白宋凝每次骗她都是完完全全地为她便,便把这话给咽了下去:“那就好。”

    “这样觉得舒服吗?”宋凝心情十分愉悦地勾着嘴角,问韩度月的感受。

    韩度月连连点头:“恩,很舒服。”

    “那你闭上眼休息片刻吧,待会儿到了地方我再叫你。”这架马车是玉屏郡主安排的,里面的条件非常不错,长长的座位上铺着柔软的毛毯,还有枕头可以用。

    回去的路程不算太长,韩度月不太可能睡着,不过因为心里还是对宋凝的举动有些害羞,便索性点了点头,靠在枕头上闭目养神。

    宋凝看了眼韩度月浮着红晕的小脸,嘴角的笑意顿时又加深了不少,他的小月实在是太可爱了呢。

    把已经很是疲倦的韩度月送回别院后,宋凝没敢多坐,便起身离开了,虽然两人已经一起出行,但在玉屏郡主的别苑之中还是要多注意些的。

    这天韩度月因为走了一天的路,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显得有些倦怠,晚饭反倒吃得比平日里还要少一些。

    吃完晚饭,她坐着看了会儿书消食,便想着早些上床休息,结果临睡前却见玉兰微皱着眉头走了进来。

    “玉兰,有什么事吗?”韩度月打着哈欠询问,玉兰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还是这样的神色,显然是有要紧事的。

    玉兰看了韩度月一眼,声音沉静地道:“韩姑娘,方才外头来了个男子,说是韩姑娘的家人,还说手上有一封家信要亲手交给韩姑娘。”

    “什么?”临睡前,韩度月的脑袋本来就有些转不动,这时候听了这话便有些发懵。

    “不知韩姑娘的记忆中可存在这样的人吗?”玉兰是觉得这人形迹可疑,才没敢轻易放进来,毕竟如今韩姑娘正得郡主青睐,有人想通过对韩姑娘下手以打击郡主也是可能的。

    韩度月也跟着严肃起来,她用此刻不太灵光的脑袋想了一下,也明白了玉兰的意思,顿时谨慎起来:“不知那人长得是何模样?”

    “瞧着是个年轻的汉子,体格还算壮实,只是态度显得十分急切,一心想要见你。”玉兰如此描述道。
正文 519|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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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左思右想之下,还是有些不得要领,此刻她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家人身在京城,还非常着急地要送信给自己啊。

    看着韩度月一脸茫然纠结的样子,玉兰善意地给出建议:“若是韩姑娘实在拿不定主意,不如将这件事交给郡主来处置,若那人真是韩姑娘的朋友或是家人,郡主自然也不会怠慢了,若那人不是……韩姑娘便更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听玉兰提起玉屏郡主,韩度月的脑海里倒是闪出一个人来,难道这件事是宋凝的大哥宋廉做的不成?

    因为想要继续利用自己,所以才找了这么一个借口遣人上门来给自己递口信?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件事似乎也不太适合让玉屏郡主来处置了。

    一来,宋廉到底是宋凝的亲大哥,他若是被人揭穿了,很有可能会把事情往宋凝的身上推,就算玉屏郡主不相信,可这件事对宋凝终归是不好的。

    而且亲兄弟的身份摆在那里,宋廉出了事,宋凝若是不管不问,也显得不太好。

    这二来嘛,谁知道宋廉是不是故意让玉屏郡主看出这件事的端倪,好借机故意接近郡主的呢?

    韩度月转了转心思,只好试探性地问道:“能不能让我见见那人?可能他真是有什么急事呢?”

    “只怕是不妥,韩姑娘毕竟是有婚约在身之身,若是无缘无故见了外男,恐怕会遭人非议,”玉兰跟了韩度月这些日子,已经不将韩度月当做外人了,寻思了片刻后,隐晦地补充道,“况且韩姑娘现在毕竟住在郡主的别苑里呢。”

    韩度月表示理解地点点头,转了转眼珠,又想出一个主意来:“那能不能请玉兰姑娘帮忙把那人带去宋凝那边?宋凝是男子,见一见外人应该没什么,而且我的家人宋凝都认得,也能帮忙看看那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心怀歹意。”

    这个主意玉兰倒是也很赞同,没怎么犹豫便点了点头:“那我这就遣两个侍卫将人送过去宋公子那边,只是若那人不肯,又该如何?”

    “如果他连宋凝都不知道的话,那便定然是冒充我的家人了,到时候直接赶出去也行。”不过韩度月也有些无奈,这种方法虽然能判断出对方是不是不怀好意,但却判断不出这人到底是不是宋廉派来的啊<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不过宋凝那么聪明,想必一定可以顺利判断出这件事的,也能得知自己此番的用意,如果对方真的是宋廉,宋凝一定可以轻松解决问题。

    这么想着韩度月顿时有了底气,补充了一句:“到时候要是有必要,交给郡主处置也行。”

    “我知道了,韩姑娘且好好休息吧,若是外头有了什么消息,我会过来告诉韩姑娘的。”玉兰点点头,行礼退了出去。

    韩度月松了口气,又有些好奇外面的人到底是谁,又有什么目的,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也就睡着了。

    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一大早,韩度月醒过来后先迷糊了一会儿,之后才想到前一日的事情,想到这一晚都没人过来找自己,所以那件事应该是顺利解决了吧?

    “韩姑娘可醒了吗?”屋里一有动静,外头便传来玉兰轻声询问的声音。

    韩度月应了一声,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外头玉兰已经带着别院的下人进来了,等其他人都退出去之后,玉兰并没有退下去,而是面带歉疚地道:“韩姑娘,昨日之事都是奴婢自作主张,将韩姑娘的家人错当了不轨之人,还请韩姑娘责罚。”

    正在洗脸的韩度月顿时一愣,诧异地挑了挑眉:“你说什么?昨个儿来的真是我的……家人?”

    “宋公子说来的是韩姑娘家中的宋大,算得上是韩姑娘的家人了。”玉兰的语气里满是自责,她心中一直很敬重韩度月,如今却做出这等事来,实在是不该。

    韩度月在诧异之后,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她怎么都没想到来的人竟然会是宋大,毕竟这是可是京城啊,宋大不应该正待在家里吗?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想到这里,韩度月立刻又紧张起来,宋大会这么千里迢迢地找过来,难道是家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玉兰,宋大他人呢?”韩度月也顾不上洗脸了,语气紧张地问道。

    玉兰看出韩度月的担忧,忙安她的心道:“韩姑娘不必担心,此番那位宋大公子前来确实是有要紧事要同韩姑娘将,但应该并不是什么坏事。”

    “那到底是什么事?”韩度月稍稍松了口气,又有些好奇,如果真的不是坏事,那就应该是一件大喜事吧?

    玉兰摇摇头:“我也并不知晓,只是见宋公子和那位宋大公子瞧着心情很是不错的样子,应该是有什么喜事才对,韩姑娘还是快些梳洗吧,宋公子已经在花厅等着了。”

    “好。”如果不是坏事,韩度月也就不那么着急了,不过在梳洗的时候速度还是快了不少,之后更是一股风似的跑去了花厅。

    一进花厅,韩度月便眼尖地看到宋凝和宋大面对面坐着,正在说着什么:“宋大,你怎么来了?”

    见韩度月走进来,宋大立刻站了起来,满脸笑容地叫了一声:“小姐。”

    “快坐下吧,”韩度月和宋凝对视一眼后,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宋大,进怎么会来京城?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宋大一脸喜色,连连点头道:“小姐说得不错,家里确实是有一件大喜事呢,大少爷他考上举人了。本来老爷和夫人是打算给小姐修书一封的,又怕信上说不清楚,这才让我亲自跑了这一趟<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说着,宋大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来,双手递给韩度月。

    但因为对刚刚宋大的话还没有好好消化,一时间韩度月直接愣住了,根本忘了伸手,还是宋凝替她把信接了过来。

    韩度月愣了一会儿后,终于回过神来,表情激动地道:“宋大,你说的是真的吗?你口中的‘大少爷’真的是说小年吗?”

    “小姐糊涂了吗?如今有了小少爷,少爷自然就变成大少爷了,”宋大非常理解韩度月的这副反应,笑呵呵地道,“小姐,大少爷是很得考中举人了。”

    韩度月这才完全相信了宋大的说法,转头一把握住宋凝的手,激动地道:“你听到了吗?小年他竟然考中举人了,他第一次参加秋闱,竟然就中举了,他今年才十岁啊……”

    听着韩度月因为激动而喋喋不休的话语,宋凝的脸上只有相同的喜悦和纵容,等韩度月把话都说完了,他才点头回应道:“小年确实十分了不起呢,这么小的年岁,便中举了,只是……你难道不想看看伯父伯母他们给你送来的信吗?”

    韩度月往自己因为激动而发热的脸上闪了闪,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这才把信接过来打开。

    信上先是韩青梅对家里情况的大概总结,又询问她在京城是否一切都好,大概什么时候回家,因为字迹看起来和自己的差不多歪歪扭扭,所以很容易能判断出这是谁写的。

    之后才是李昊苍劲洒脱的字迹,说了小年秋闱的成绩,表示非常高兴,在最后还提起了上次和韩度月之间的对话,说他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确实是错的,并表示一些感慨。

    其实感慨的也不止他一个人,韩度月在激动之后,也觉得颇有些感慨,一个十岁的举人,该说小年太聪明了呢,还是太可怜了?

    虽然古代和现代完全不一样,但韩度月更希望看到的十岁的小年,其实并不是读书中举啊,而且这个时候的光环,同时也代表着相应的压力,这会让小年背上的包袱越来越重的吧?

    看到这里,韩度月以为信的内容应该已经结束了,结果发现后面还有一张纸,这张纸的纸质和之前的几张很明显的不一样,而且上面的字迹虽然很工整流畅,但却和李昊的完全不同。

    韩度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张纸上的内容很可能是小年写的,而且可能不是专门写给自己的。

    事实果然如韩度月所想,这张纸上的字迹确实是小年留下的,而且是之前小年写给家人的,不过既然是家人,这其中自然也包含韩度月。

    纸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短短几行字,大概因为是给所有家人的,用的语言也很简单。

    其中最让韩度月感触的一句话,是这样的:“我会一直记得那次包子的味道,不是萝卜的味道,不是肉的味道,不是面的味道,只是让我觉得向往,想一直留在心头的滋味。”

    这话写的太煽情了,韩度月忍不住觉得有些鼻酸,嘴角却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小年一直都比她想象中的更加懂事,更加思虑周全,她的担心也许一直都是多余的呢。

    而且既然小年已经选择了这条路,作为小年的家人,韩度月要做的应该是给予支持,这就应该足够了吧?
正文 520|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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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出韩度月的情绪变化,宋凝伸手在韩度月脑袋上揉了揉,声音无比宠溺:“小年中举,你该觉得高兴才是。”

    韩度月吸了吸鼻子,笑着点头:“你说得对,这么大的喜事,确实应该高兴,虽然现在不能当面向小年道喜,不过咱们几个也可以好好庆祝一下嘛。”

    “是,小月想怎么庆祝都可以。”宋凝想都不想地点头道。

    韩度月转头去看宋大:“庆祝是一定要庆祝的,不过宋大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总要先好好休息休息才是。”

    宋大挠了挠头:“小姐不用管我,我昨晚在宋公子那里休息得很好。”

    说起这个,韩度月立刻想到了前一天的乌龙事件,带着好奇问道:“宋大,你昨天晚上怎么想到对别苑的下人说是我的家人呢?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不是我的家人,只是这样的说法在外人看来,毕竟会有些容易让人误解。”

    被问到这个问题,宋大顿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红着脸道:“我是因为急着想见小姐,又怕这里的人不让我进来,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谁知道……”

    谁知道这样的举动反倒是起了反作用,不但没能顺利见到韩度月,还因为说辞不妥,遭了人家的怀疑,如果不是因为机缘巧合之下见到了宋凝,他现在说不定还是见不到韩度月呢。

    韩度月也有些无语,在昨天那种情况下,她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想到来者竟然会是宋大啊。

    “没事,能顺利见面就行了,这些天你一定累坏了吧,还是先好好休息一下吧,”韩度月笑着摆摆手,但随即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宋凝,你能安排一下宋大的住处吗?把他留在别苑似乎不太合适,毕竟这里是玉屏郡主的地方。”

    宋凝对此早有打算,当下便利索地点头道:“放心,宋大的住处我已经安排妥当,待会儿他直接回去休息便是。”

    “叫你费心了。”韩度月感激地看着宋凝,主要是因为他现在住在他大哥的家里,许多事都会有所不便。

    宋凝又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虽说是寄人篱下,但安排一个房间也没有什么难处,你不必在意。”

    韩度月笑着点头,又对宋大道:“今日你便好好休息吧,等来日咱们再一起逛逛京城,你既然千里迢迢地来了,总要好好玩玩儿再回去。”

    宋大犹豫了一下,有些忸怩地道:“我还是早些回去吧,家里还忙着呢<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韩度月一时间没弄明白宋大话中的深意,有些茫然地问道:“家里最近很忙吗?现在应该也不是农忙的时候呀,都在忙些什么?”

    被这么一问,宋大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两片红晕,整个人更加不好意思了:“不是家里在忙,是……是……”

    看着宋大难得扭捏的样子,韩度月顿时恍然大悟,玩味地笑着道:“哦,难道是伍阿姨那边在忙?”

    宋大顿时低着头不说话了,这态度显然就是默认了,韩度月也不再拿他打趣,只是笑着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既然难得来了,总不能什么都不逛就直接回去吧?”

    宋大非常为难地寻思了片刻,犹豫着道:“要不就呆两天吧?”

    两天的时间,就这么让他为难了,韩度月自然也没旁的话说,当下便点了点头:“那行,今儿个你先回去好好休息,等明天我们再一起逛逛。”

    宋大看了宋凝一眼,连连摆手:“不用了,宋二已经和我说好了,明个他和素然带我随处逛逛就行,小姐你不用管我。”

    他虽然是个大粗人,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眼力劲儿,明知道小姐和宋公子是一对儿,他哪里敢在往两人跟前凑呀。

    此时的宋大显然已经完全忘了他的亲弟弟和素然也是名副其实的一对儿,而他还毫不在意地往两人跟前凑。

    韩度月和宋凝对视一眼,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这样也行,不过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可千万别和我客气,为了送信让你千里迢迢跑这一趟,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韩度月从来不把宋大他们当做下人,想到宋大为了送一封信,便不惜折腾这么久跑这一趟,她的心里便觉得暖暖的,这些官都是她的家人啊。

    宋大憨厚地笑着挠了挠头:“小姐太客气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过我要是真的有需要小姐帮忙的地方,肯定也不会同小姐客气的,你就放心吧。”

    随后宋大便回去宋凝那边休息去了,韩度月又拉着宋凝说了些小年中举的事儿,便开始商量着该怎么庆祝:“哎,要是现在能回家就好了,这样就可以一家人一起吃个饭了。”

    “眼下咱们先庆祝一下,等回家了再一起庆祝也是一样的。”宋凝笑着道。

    韩度月赞同地点点头,语气轻快极了:“你说得对,这样还能庆祝两次呢!”

    但顿了一下后,韩度月的情绪又微微有些失落:“之前小年参加秋闱的时候,我都没能陪着他,眼下他已经中举了,我竟然还是不在他的身边,我真不是一个称职的姐姐啊。”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若真觉得亏欠小年,总是有机会弥补的,”宋凝握住韩度月的手,表情温柔,且充满了耐心,“况且你忘了吗?小年一直都是一个非常坚强的孩子,也很聪明,他一定知道你一直在心里记挂着他呢。”

    面对宋凝的安慰,韩度月觉得心里暖暖的,笑着道:“放心吧,我又不是那种会钻牛角尖的人,而且正如你所说,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那想好要怎么庆祝了吗?”宋凝捏着韩度月的手问道。

    韩度月仔细想了想,终于有了一个想法:“反正回家之后,我们肯定是要大吃一顿的,现在就不吃了,我想去划船,你觉得怎么样?”

    “既然是小月想做的,我自然觉得很好<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宋凝秉承着自己之前一贯的作风,语气宠溺地给出答案。

    划船这种事并不难办,京城之中便有几处颇大的湖,京城外也有一条长河,两人商量了一下,最后选择了城东的一处湖泊。

    宋大那边有宋二和素然负责,韩度月也就无需操心什么了,虽然那处湖泊距离别苑并不算远,但因为前一日她实在走得太累,便想着第二日再出发游湖。

    两人正打算偷得浮生半日闲,一起喝喝茶、聊聊天,结果安王妃便派人来了,而且正是为了小年中举之事而来。

    来的人是刘嬷嬷,带着贵重的礼品:“安王妃听闻韩姑娘的弟弟小小年纪便中了举人,心中十分为韩姑娘感到高兴,特地准备了贺礼,遣了奴婢给韩姑娘过来,真是恭喜韩姑娘了。”

    韩度月一面在心里暗暗佩服安王妃获取信息的速度之快,一面笑着道谢:“多谢安王妃记挂,小月在此替舍弟谢过了。安王妃的心意我替舍弟领了,只是这礼品未免太过贵重,怕是不能收的。”

    之前安王妃便送给她一对手镯,看着便知道十分贵重,此番韩度月实在不好意思再要安王妃的重礼了。

    刘嬷嬷不甚在意地笑着摇头:“韩姑娘这样说,那便是太过客气了,王妃送出去的东西,贵重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那份心意。若是这东西韩姑娘不肯收,那便是驳了王妃的心意,这叫奴婢怎么回去回话呢呐?”

    听了这话,韩度月倒真是不太敢继续拒绝下去了,谁知道自己若是真的拒绝了,安王妃那边又会怎么想?

    而且刘嬷嬷的话里,难免就没有变相威胁的意思,安王妃那样贵重的人,手上珍贵的东西自然多的是,又岂会在意她今日送出来的这点东西?

    这么想着,韩度月便没有继续推辞下去,只是笑着道谢:“如此便多谢安王妃的美意了。”

    “令弟小小年纪便高中举人,来日必定飞黄腾达,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呐,”刘嬷嬷含笑点头,又说出这番的人寻思的话来,“韩姑娘能有这样的弟弟,可真是你的福气了。”

    这话说的韩度月不太喜欢听,就好像她会沾了自己的弟弟多大的光似的。

    不过摆在在这个世道上,倒也算是很平常的一件事了,毕竟女子出嫁的好坏,都要看家中男子的地位和身份。

    韩度月虽然心中有些不忿,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笑呵呵地应付了过去。

    “王妃还说了,她本欲留韩姑娘多在京城呆一段时间,一来好领略一番京城的大好风光,二来也好多陪陪郡主,”刘嬷嬷对了一下,笑着说起第二件事来,“不过,眼下韩姑娘家中出了这样大的喜事,王妃也不好强留韩姑娘在京城多待,若韩姑娘打算何时动身回去,也请提前知会王妃一声,王妃好做些准备。”

    韩度月更有些发懵了,她要回家和王妃有什么关系?她还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刘嬷嬷见韩度月不慎理解的样子,便又道:“韩姑娘此番本就是为了郡主的亲事而来,如今要回去了,王妃自然也要好好安排才行。”
正文 521|改变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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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虽然觉得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也并不喜欢这样擅自强加在自己身上的好意,不过想到对方的身份,还是认真地道谢了。

    刘嬷嬷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这才起身告辞。

    终于把刘嬷嬷送走了,韩度月长长地松了口气,对宋凝道:“我觉得安王妃之前应该完全没有帮我安排行程的打算。”

    “或许如此吧。”宋凝轻松领会了韩度月的意思。

    “所以安王妃这是看在小年的份上,所以才会如此的吧?”韩度月简直无语了,这个世界要不要这么重男轻女啊,之前她和玉屏郡主都成为朋友了,也不见安王妃对自己多么另眼相看,结果小年一考上举人,人家竟然开始主动要帮自己安排回程了?

    虽然小年中举,韩度月比谁都感到高兴,但是安王妃的举动又着实让她觉得有些郁闷,这可悲的世道啊。

    宋凝伸手戳了下韩度月有些憋气的小脸儿,笑道:“别气恼了,不是还有我在吗?不管小年中没中举,我看中的都只是你啊。”

    看着宋凝一脸认真的样子,韩度月心头的郁闷顿时消散不少,撒娇似的道:“哼哼,这还差不多。”

    其实说到底也就是自己的一点想法罢了,毕竟世界这么大,韩度月能改变的实在是太少了,但她至少可以让自己按照自己的意愿活下去。

    “好了,不说这个了,之前我让玉兰摘了些菊花做了菊花茶,要不要尝尝?还有厨房那边新做的桂花糕,味道也还不错。”把之前的事放到一边,韩度月也有心情继续享受生活了。

    宋凝笑着点头:“如此甚好。”

    韩度月便吩咐玉兰去泡茶和上点心,她则是有话没话地和宋凝闲聊着:“你说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呢?我其实很想尽快回去,但是玉屏郡主刚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我如果就这么直接走了,似乎也不太妥当。”

    “既然如此,不如就在京城多呆几日,到时候回去的路上少耽误些时间,也就够了。”宋凝建议道。

    这建议倒是很不错,本来京城离家就很远,到时候把路程缩短个几天也并非难事,只是到时候可能要稍微辛苦一些。

    韩度月眼前一亮,当下点头道:“那我们就在京城再待五日吧,只是既然是为了多陪陪郡主,那这几日我便不能多陪你了。”

    本来还想着和宋凝继续二人世界的呢,眼下既然急着要回去,总不好再自顾自地玩自己的,而把郡主丢在一边。

    宋凝理解地点头:“你我之间来日方长,又不急在这一时,倒是玉屏郡主那边,还要你多费些心思了。”

    “郡主其实很坚强,什么道理她自己都想得通,只是多个人陪在她身边总是好的<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韩度月叹了口气,因为不是玉屏郡主,也没遇到过这种事,所以韩度月也不能真的理解玉屏郡主的想法。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急着离开京城,韩度月或许也不会这样想,毕竟她这几日也一直都在和宋凝一起到处逛着呢,郡主那边她也只是偶尔去吃个饭,陪郡主说说话罢了。

    人总是这样,时间还长的时候总觉得以后还有的是时间,一切都可以慢慢来;等时间快没了,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有很多事需要做。

    不过就算有事情要做,也是第二天的事了,反正今个儿韩度月是打定主意要和宋凝一起清闲一天了。

    不过单是她打定主意也没用,还要看别人愿不愿意成全,继刘嬷嬷之后,没过一盏茶的功夫,竟然就又有人上门拜访来了。

    不过这次被拜访的人不是韩度月,而是宋凝,过来递消息的人是宋二:“宋公子,方才李家少爷登门拜访,说是想找公子一叙。”

    “李公子?”宋凝疑惑地挑眉,“难道是李培清李公子?”

    韩度月直接一口菊花茶喷出来,脸都绿了:“这不可能吧?李培清他怎么可能会去找你?”

    “那人确实是李培清李公子呢。”宋二的表情也显得有些微妙,之前宋凝找李培清帮忙找玉屏郡主那次,宋二是跟着的,因此他是认得李培清的。

    宋凝掏出帕子动作轻柔地给韩度月擦嘴角,笑道:“他去找我,也实属常理之中,你怎么这般诧异?”

    韩度月在听到这话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李培清那货明明是被玉屏郡主退亲了,他不去找玉屏郡主,反倒跑去找宋凝是个什么鬼?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大概明白了他的动机,虽说他确实很想去找玉屏郡主,但是在眼下这种情况下,玉屏郡主是绝对不可能愿意见他的。

    大概是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所以才会曲线救国地想通过宋凝找到自己,再通过自己找到玉屏郡主吧?

    这就和当初宋凝为了救自己于水深火热之中,而找到李培清是一个到底,因为直接路线走不通,所以只能走曲线了。

    “我就是觉得太诧异了,没想到他竟然会找到你。”韩度月从宋凝手上把帕子接过来,一脸囧然地擦被自己喷湿的衣襟。

    宋凝无奈地耸了耸肩:“我之前也没有想到,不过毕竟我之前也曾请他帮忙,如今他来找我,倒也说得过去。”

    “那你打算见他吗?他找你,肯定是想通过你见到郡主,那么渣的人,你可不能帮他。”一想到李培清的种种渣举,心里便忍不住觉得恶心。

    如果她的郡主的话,一定不可能只是退亲这么简单,这样的渣男就该好好虐一虐,不然都愧对郡主这么方便的身份。

    “放心,小月不让我做的事,我自然不会去做,”宋凝见韩度月已经擦好了,便伸手把帕子拿了回来,一点儿都不嫌弃地收好,“只是这人终归是帮过我,故而不见他总是不好的。”

    “那见了面,你打算怎么办呢?”韩度月当然相信宋凝的话,不过她心里头还有自己的一点小心思<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宋凝喝了口茶,看着韩度月道:“小月想让我怎么做呢?”

    被宋凝看穿小心思,韩度月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道:“我觉得像这样的人渣,就该好好虐虐,不过具体的该怎么做我也没想好。现在可以确定的,就是一定不能帮他。”

    虐渣的法子倒是很多,关键是如果是在李培清去找宋凝的时候用上这些招数,李培清不用猜也能知道是谁做的,玉屏郡主肯定是不怕李家的,但是自己和宋凝却不能明目张胆地刁难李培清。

    韩度月虽然非常讨厌李培清这个人,但也绝不是那种分不清轻重的人,为了虐渣而让自己和宋凝处于危险之中太不划算了。

    “我知道分寸,小月放心吧,”宋凝怎么会看不出韩度月的想法,放下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不过今日我恐怕不能继续陪小月品茶了,真是可惜。”

    “这没什么,正好我过去玉屏郡主那里坐坐,”韩度月刚刚喷茶把衣裳弄湿了一点儿,打算先去换件衣裳再去找玉屏郡主,“李培清那边你多加小心,不帮他是一回事,但也不能真的得罪了他。”

    人的原则就是这么容易改变,前一刻韩度月还恨不得宋凝使劲儿虐虐李培清呢,结果这一刻又开始担心宋凝会因为得罪李培清而给自己带来麻烦了。

    宋凝颇为无奈,却也十分愉悦地点了点头:“小月放心,纵然只是为了你,我也不会让自己置身险境的,毕竟明年二月份咱们便要成亲了。”

    想到这件事,韩度月不禁有些害羞,挥了挥手便回去自己的房间了,宋凝注视着韩度月的身影消失,这才带着宋二离开了别院。

    韩度月简单洗漱后换了件衣裳,便带着一盒自己做的点心,直奔安王府而去,并顺利见到了玉屏郡主。

    对于韩度月的到来,玉屏郡主并没有丝毫诧异,开口便道:“我之前从母妃那里得知你弟弟考中举人之事,还没来得及向你道谢呢。”

    玉屏郡主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其实是想过去别苑那边道谢的,但想到母妃说的那番话,又打消了念头。

    母妃说让她多与韩度月相处,好排解情绪,这话若是放在之前,玉屏郡主自然欣然同意,但偏偏是放在韩度月的弟弟中举这个消息之后,这让玉屏郡主难免多想。

    也正因此,她才没有专程去一趟别苑,大概是太过珍惜这份友谊,所以才更加不想看到这其中掺入其他杂质。

    “谢谢郡主,我也觉得很高兴。”韩度月可不知道玉屏郡主在想些什么,当下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异常灿烂的笑容。

    玉屏郡主淡淡一笑,没有表露出自己的情绪。

    “不知郡主这几日都在忙些什么?我过来没有打扰到郡主吧?”韩度月自顾自地问道。

    玉屏郡主微笑着摇头:“怎么会,我正觉得无趣呢,你来了正好。”

    “那就好,”韩度月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开口道,“这是我亲手做的糕点,郡主尝尝看喜不喜欢。”

    玉屏郡主的目光落在点心上,开口的话却是:“小月你快要离开京城了吧?”
正文 522|新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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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的动作顿时一僵,莫名地就有些心虚:“恩,我打算五日后启程回家呢。”

    “五日后啊……”玉屏郡主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就像是在叹息一般。

    韩度月顿时更心虚了,她把点心放在桌上,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听玉屏郡主又开口道:“既然五日后便要走了,这几日可要好生陪陪我,我一个人还有些无聊呢。”

    “好呀,这几天我正好也没什么事要做的,”韩度月立刻满口答应,“只是不知这几日郡主有什么打算?是要出门了吗?”

    玉屏郡主从桌上捻起一块点心慢慢品尝,等把点心咽下去了,才开口道:“我想去母妃的别苑走走,你陪我一道过去吧。”

    安王妃的别苑?听到这个,韩度月立刻想到了之前玉兰说的那处种满了枫树的别苑,不知道和玉屏郡主说的是不是同一个。

    韩度月正想着,就见玉屏郡主边捻起第二块点心,边道:“不如请宋公子也一道过去吧,母妃别苑的枫叶这时候红得正好,算是个赏心悦目的好去处了。”

    果然就是那个别苑啊,韩度月眼睛一亮,随即便领悟了玉屏郡主的好意:“郡主,是不是玉兰在你面前提了什么呀?”

    “你说呢?”玉屏郡主淡淡瞥了韩度月一眼,接下来的话却又转移到了点心上,“你做的点心很美味,这几日多做些给我吧,如今天气凉了,也能多放上几日了。”

    韩度月对玉屏郡主的安排本就有些感动,加上她也因为离别而感到有些失落,当下拼命点头道:“恩,我把我会做的都做一些吧,现在天气确实不怕放坏,点心只要放在密闭……就是不透气的地方,应该能尽量保持原来的味道。”

    “好,”玉屏郡主用帕子擦了擦手,目光稍微暗淡下来,“本来千里迢迢地请你过来,是想让你参加我的……结果却让你白跑一趟了。”

    “郡主千万别这样说,这件事本就不是郡主的过错,要怪也只能怪那个……”韩度月想着玉屏郡主想必不会希望听到有人在自己面前提起那个渣男,话到一半立刻转了个弯,“再说了,我这段时间也没闲着,几乎把京城的美景都逛了个遍,可是收获不小呢<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玉屏郡主勉强笑了笑,但仍是神色不振,显然没有真的被安抚道。

    韩度月只好故意板起脸来,反问道:“郡主这话我可不爱听,难道我就只能在郡主成亲的时候过来京城,其他时候便不能过来郡主这里做客了吗?”

    “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玉屏郡主忙摇头。

    “那不就得了?郡主就当这次是邀请我前来做客了,这不是也很好吗?”韩度月伸手握住玉屏郡主微凉的玉手,真情实意地道,“而且我们可是好闺蜜呢,如果郡主因为这样的事就感到自责,我可是会不高兴的。”

    对上韩度月认真又写满关心的目光,玉屏郡主释然地笑了:“你说得对,我们是闺蜜,自然不该在意这些。”

    以玉屏郡主的性格,自然不会是真的在此时仍觉得自责,只是因着先前安王妃的那一番举动,叫她心头有些憋闷,便想着寻个由头听韩度月说出这番话来。

    此时如愿听韩度月说了这样的话,玉屏郡主的心头也算是安下心来,心情顿时好了许多:“我先前叫小厨房做了些玫瑰乳酪,本想着叫人送去你那边尝尝,现今你既然来了,倒也省去这道麻烦了。”

    说着对门口的人吩咐了一声,顺带着叫小厨房准备了一壶热茶、几道点心。

    韩度月陪着玉屏郡主闲聊好一会儿,喝了好几杯茶,便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为了表达对玉屏郡主的友谊浓厚,韩度月亲自下厨,做了几道拿手的家常菜。

    玉屏郡主每道菜都品尝了一下,笑着道:“你做的菜,似乎更有这里的味道了。”

    “郡主这是在夸我吗?”韩度月一时间没理解,笑着反问。

    玉屏郡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倒也不算是在夸你,只是当初你做的那几道菜味道虽说是好,却总觉得与平日里吃的饭菜不同,如今再尝到你做的菜,才觉得有些熟悉的味道在里面了,大概是我多想了。”

    韩度月夹菜的动作顿时一顿,也许并不是玉屏郡主的错觉吧,她从来到这个世道,一点点慢慢接触这里的一切,慢慢让自己熟悉和习惯这一切,也许在这个过程中,在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情况下,她已经发生了变化。

    “我不过是随口一说,你不必在意。”以为韩度月是在意自己的话,玉屏郡主笑着摆了摆手。

    韩度月微微一笑,心里有种非常微妙的感觉:“没什么啦,我做菜一直都很好吃的嘛。”

    饭后,玉屏郡主与韩度月闲聊着喝了杯饭后茶,便拉着韩度月去了她的卧房,从衣柜里取出一套浅蓝色的衣衫来:“先前你帮我画了一套喜服,我不会画花样子,只能选了这套衣裳作为回礼,你若是不喜欢,也不能说出来。”

    韩度月没想到玉屏郡主竟然专门帮她买了一套衣裳,心里先是诧异,而后惊喜,当下便抱了玉屏郡主一下:“恩,就算还没看,我都觉得自己肯定很喜欢,所以一定不会不喜欢的。”

    玉屏郡主被韩度月的动作弄得一愣,听着耳边韩度月的声音,玉屏郡主微勾嘴角,慢慢抬起头,在韩度月的背上拍了下:“如此便好。”

    玉屏郡主帮韩度月选的是一套京城时兴的衣裳,上身是深蓝色镶边浅金牡丹菊花纹样缎面偏襟圆领的褂子,看起来既有女孩子的明媚可爱,又不会显得太过繁琐<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下面则是条浅蓝色缎织暗花攒心菊长裙,样式素雅,也不累赘。

    女孩子对好看的衣裳最是没有抵抗力,韩度月仔细看了衣裳后,简直喜欢得不得了,直接捧在怀里便不肯撒手了。

    玉屏郡主看得好笑,索性让她直接去沐浴换上新衣裳,韩度月也不忸怩,当下点点头便跟着下人洗澡更衣去了。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韩度月便回来了,身上穿着玉屏郡主帮她买的衣裳,头发还专门梳了个适合这身衣裳垂鬟分肖髻,衬得她整个人都文静素雅了许多。

    只是她一张口露出一个晃眼的笑容,就立刻暴露了活泼的本性:“郡主,你看我穿这身衣裳好看吗?”

    “若是你不开口说话的话,会显得更加好看。”玉屏郡主笑着打趣,眼中却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韩度月也不在意,反倒笑着吐了吐舌头:“我刚刚专门问了帮我梳头的姐姐,这发型还是她帮我选的呢,我待会儿一定要学会,要不以后怎么穿这身衣裳啊。”

    玉屏郡主下意识地想开口表示,她可以挑选一个会梳头的婢女给韩度月,但想到韩度月的个性,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你可以趁机多学几种发髻的梳法,如此你往后也能多换些衣裳了。”

    “郡主是觉得我之前的衣裳太单调了吗?”韩度月嘟着嘴瞥了玉屏郡主一眼,又自顾自地转了一圈,颇有些臭美的感觉。

    玉屏郡主但笑不语,朝着韩度月招了招手,等韩度月不明所以地走到她面前了,玉屏郡主这才从一侧的盒子里取出一块莹绿色的玉佩,帮韩度月系在腰上。

    韩度月下意识地想开口拒绝,但见玉屏郡主一脸认真的样子,最终还是忍住了,虽说她并不觉得友谊需要靠物质来维护,但这块玉佩就和这身衣裳一样,也是两人之间友谊的一种代表,拒绝了反倒不好。

    韩度月看了眼已经挂在自己腰上的玉佩,又看了眼玉屏郡主自己的,转念想到之前宋廉说的玉屏郡主喜欢珠玉的事,也许这并不是毫无依据的。

    系好了玉佩,玉屏郡主往后退了一步,点头道:“我之前便觉得这块玉佩很配这身衣裳,现在瞧着果然如此,或者该说,这块玉佩很适合你。”

    “多谢郡主。”韩度月又转了一圈,高兴地道谢。

    吃了饭,也收到了礼物,韩度月又陪玉屏郡主一起在花园子里走了走,便回去别院了,同时也给宋凝那边送了信,说了自己今日都做了些什么,又顺便询问了李培清那件事的进展。

    想着今个儿说不定还能见到宋凝,韩度月回到房间也没有换掉新得的衣裳,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韩度月也想让宋凝看到自己穿上新衣裳的样子。

    果然如她所愿,到了傍晚的时候,宋凝便过来了,韩度月还是规规矩矩地在花厅见了宋凝:“快看看我的新衣裳,好不好看?这可是玉屏郡主帮我挑选的,她说很适合我呢。”

    “这套衣裳确实很适合小月,很好看,”在宋凝眼中,韩度月一直都是美美哒,穿什么衣服都好看,随即他也认真表达了自己的这种想法,“在我眼中,小月无论穿什么都是最好看的。”
正文 523|对付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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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欢喜得有些脸红,虽然她现在还是比宋凝矮了不少,但是至少不像之前那样差距太大,两人站在一起看起来倒也还算登对。

    作为宋凝夸赞自己的回报,韩度月红着脸站在宋凝身边:“我觉得我穿这身衣裳,和你站在一起也蛮登对的。”

    宋凝顿时笑弯了眼睛,点头赞同道:“小月所言极是。”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后,终于在花厅落座,韩度月一面轻轻抚摸衣裳袖口的绣纹,一面问道:“你之前见到李培清了吗?他有没有为难你?”

    “见到他了,他想让我帮忙和玉屏郡主见一面,我没有答应,不过也没拒绝得太明显,只说我尽力而为。”提起李培清,宋凝的目光也冷了下来,显然这并不是一次愉快的会面。

    韩度月看出宋凝的情绪变化,详细地问道:“他都和你说了什么吗?”

    宋凝抬手揉揉眉心,语气略显无奈地道:“小月真的想知道他和我说了些什么吗?那你听了可千万不能生气。”

    “放心吧,那样的人渣才不值得我生气呢!”韩度月攥着小拳头保证道。

    “那我便说了,起先他只是希望我能够帮他见郡主一面,只是后来大概也感觉到我并不想帮他,便又说希望我能帮他带话给郡主,”宋凝显然也很看不起李培清的为人,表情里有着淡淡的不屑和厌恶,“他叫我转告郡主,说那个名叫素素的女子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了,之前的一切他也都已经知道错了,希望郡主能再给他一个机会。”

    “素素肚子里的孩子没了?这怎么可能?”韩度月先是一惊,而后才明白了他话中的深意,顿时面露怒容道,“李培清真是个渣滓,他怎么能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不放过?这简直太可恶了!”

    因为一直是站在玉屏郡主这边的,所以韩度月之前对那个素素并没有什么同情之心,但此时听了宋凝的话,她还不是忍不住觉得愤怒。

    说到底素素也不过是一个受害者罢了,而真正应该遭受惩罚的人还是李培清这个人渣。

    “小月别动气,你刚刚可是答应了我的,况且为了这样一个人而动气,确实是很不值得的。”宋凝伸手握了握韩度月的手,语气渐渐变得温柔宠溺。

    韩度月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渐渐平稳了情绪,只是心中仍然觉得有些憋闷和不忿:“我只是觉得那个李培清未免太过可恶了,他这样做,难道就不怕玉屏郡主觉得他心狠手辣吗?”

    “一个完全不觉得自己做错任何事的人,又岂会担心其他人觉得他犯了错呢?”宋凝冷笑一声,语含不屑地道,“只怕他在做这些事的时候,甚至还打着为郡主好的旗号呢<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故而在他看来,郡主听到这些话之后,只有感到高兴的,又怎么会因此而怪罪他呢?”

    这话说的没错,对于一个完全意识不到自己错误的人,旁人的指责对他而言只是污蔑而已,根本不可能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韩度月越来越觉得这个渣滓应该好好虐一虐,但是这些话又不适合告诉玉屏郡主,毕竟这样只会让她更加伤心罢了。

    而她又不希望宋凝直接去得罪李培清,因此左思右想之下,竟然只能憋着自己的怒气,别无他法。

    “小月以为除了玉屏郡主之外,还有谁有能力对付李培清,又很乐意谢这样做呢?”看出韩度月的想法,宋凝含笑开口提醒。

    韩度月皱眉思索片刻,等想明白后,眼前顿时一亮:“你是说安王妃?”

    “不错,玉屏郡主身为当事之人,自然不好直接和李培清计较什么,但是安王妃却不同了,她一向极其疼爱玉屏郡主,又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她受委屈呢?”宋凝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韩度月的两只眼睛都被点亮了,她之前只想着这件事不能让郡主知道,却忘了安王妃这个关键人物的存在。

    这倒也不能怪她,毕竟韩度月之前和安王妃的几次接触都不算愉快,她之前也打算以后尽量不和安王妃打交道了,一时间没想到她倒也实属正常。

    不过既然是与玉屏郡主有关的事情,想必安王妃不会介意自己动手做些什么的,那么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如何让安王妃知道,李培清究竟都作了些什么死。

    若是在今日之前,韩度月或许还要好好考虑一下这件事该怎么操作,但是今日李培清恰好找到了宋凝,还希望宋凝能帮他带话给玉屏郡主,这简直就是天意啊。

    只要能把今日的事情避开玉屏郡主,只让安王妃知道,安王妃自然会为了自己的宝贝女儿,而给李培清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或许还存在另外一种情况,那就是安王妃其实早就打算要对李培清下手,那么就算没有今天的事情,也不会影响安王妃的计划。

    这一点宋凝自然也想到了,安王妃虽然看着和善,但实际上并不是一个会忍气吞声的人。

    本来宋凝并不想参与到这件事中,他与两方都不熟悉,事情会怎么发展也与他无关。

    但今日见到韩度月对这件事十分在意,也十分关心玉屏郡主的情况,当然,或许最要紧的还是因为玉屏郡主送给韩度月一件穿起来和自己非常般配的衣裳,总之种种原因交叠起来,宋凝不禁觉得也许这件事他也可以稍微管上一管。

    他也并不是真的要插手这件事,他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至于事情后续会如何发展,便是与他无关了。

    这个时间里,韩度月也把事情仔细想了一遍,想到最后她不禁有些疑虑:“可是如果这样的话,安王妃会不会觉得你不分好坏呢?你明明知道李培清曾经对不住郡主,却还要帮他带话,这是不是有些不妥?”

    “放心,安王妃就算觉得我此举不妥,也不会将这件事怪在我的身上,她只会变本加厉地对付李培清罢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宋凝对这件事倒是不甚在意,笑着安慰韩度月道。

    韩度月低着头,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样子。

    见状,宋凝稍微压低声音道:“安王妃的人脉安插得究竟有多深,想必你一定比我还要清楚,我们无需做的太过明显,甚至你只需要将这件事隐晦地告诉玉兰,想必安王妃就已经知情了。”

    韩度月听了这话,顿时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窗户外面看去:“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非常担心,安王妃是不是现在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宋凝被韩度月的举动逗笑了:“放心吧,我先前已经注意过屋外了,并没有人在偷听我们说话。”

    韩度月拍着胸口松了口气,转而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这样做吧,也算是帮玉屏郡主出一口恶气了。”

    两人又就此事商量了片刻,便打定了主意,韩度月当下便去找了玉兰,犹犹豫豫地把这件事说了一遍,最后询问玉兰的意见道:“因为之前宋凝请他帮过忙,所以也没好意思直接拒绝,但我觉得这件事还是不能让玉屏郡主知道的,你以为呢?”

    玉兰并没有多想,当下沉思了片刻,便道:“我也觉得这件事不能告诉郡主,否则郡主定然是要伤心的。”

    韩度月便坚定地道:“那好,这件事便不告诉郡主了,我让宋凝别再见他就是了。”

    之后韩度月便直接离开了,至于之后的事情,她虽然很关心,但也只能通过之后安王妃所采取的行动来判断了。

    第二日,是玉屏郡主和韩度月约好的一起去安王妃别苑的日子,宋凝有幸同行。

    韩度月是先去找了玉屏郡主,两人一同出门,而宋凝则是在说好的地方等着,回合后再一同前往。

    因为路程比较远,三人一大早便出发了,直到接近晌午才终于到了地方,幸而之前别苑这边已经得了消息,早早便准备好了午膳,可以让坐了半天马车的三人一到地方就顺利吃上了午膳。

    安王妃的别苑不愧是曾经的皇家行宫,远远瞧着便觉得十分气派。

    一进别苑便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枫林,其中坐落着几处假山亭台,还有用来休憩用的阁楼。

    深秋时节,青石铺成的林间小道上落满了红透的枫叶,偶尔清风拂过,半空中也会飘落下几片枫叶,看起来诗情画意极了。

    玉屏郡主的本意就是为了给宋凝和韩度月营造幽会的场所,到了别苑,用了午膳后,便十分自觉地道:“我有些累了,要先休息一会儿,你们先随处逛逛吧。”

    韩度月眨着眼同意了玉屏郡主的提议,拉着宋凝一起去漫步枫林去了。

    “这里的风景真美啊,这样和喜欢的人一起在这么美丽的地方漫步,真是一种很不错的体验呢。”漫步在染红的枫林中,韩度月觉得浑身都无比舒坦,心情也是无比愉悦。

    宋凝笑着打趣:“是呀,走在曾经的皇家行宫里头,确实感觉很不一般呢。”
正文 524|赏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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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如韩度月和宋凝所愿,安王妃确实得知了李培清曾去找宋凝帮忙的事情,但其实并不是通过韩度月,而是她自己的途径。

    事实上,在决定退亲之后,安王妃便一直注意着李家那边的动静,对李培清的情况尤为关注,当然这种关注是暗中进行的。

    一来安王妃本来就没打算就此放过李家,只是最近刚刚退亲,若是李家这时候出事,自然容易让人联想到安王府。

    二来嘛,安王妃自然是担心李培清或是李家的其他人会再弄出什么幺蛾子来,其他的倒也无所谓,但若是又弄得玉屏郡主伤心,便是十分不妥了。

    所以李培清去见宋凝的事,安王妃很快便知晓了,她倒不怕李培清会弄出什么大动静来,在去找宋凝之前,他又不是没折腾过,只是安王妃没料到李培清竟然把主意都打到宋凝的身上去了。

    这种举动足以说明李培清是根本没有接受到足够的教训,对自己的女儿还没有真的死心,他甚至可能还想着若是能顺利见到玉儿,便能和玉儿重归于好吧?

    这混账可真是痴心妄想,安王妃之前还想着等退亲之事稍微淡去,再对李家动手的,如今见李培清如此不安分的样子,似乎是不用继续等下去了。

    不过在这件事上的另一方,也就是宋凝,安王妃也是稍加关注的,安王妃对宋凝这人本没什么太深的印象,只知晓这人是韩度月的未婚夫,且是个商人。

    安王妃虽然并不十分瞧不起商人这一行,但也不可能高看一眼,故而自然不可能多放关注在这人身上。

    不过在这次的事情发生后,安王妃倒是有些好奇这人究竟会怎么做,然后安王妃才得知了宋凝的后续动作,以及韩度月在玉兰面前说的那番话。

    虽说韩度月的分寸拿捏得很好,但安王妃还是察觉到了其中的一些细节:“韩度月那丫头当真没多说旁的了?”

    刘嬷嬷点了点头:“过来传话的是将韩姑娘那时候说的话一字不差地传过来了,应该是这样的。”

    “这小丫头……”安王妃带着轻笑眯了眯眼,若韩度月当真十分犹豫,又怎么会跑去找玉兰一个下人商量这件事,还一句话便被对方说服了?

    这小丫头显然是有所打算,才故意为之,至于她究竟是什么打算,安王妃稍微想想便能想出答案了。

    虽说是动了小心思,但看来她是为了玉儿着想,安王妃便不同她计较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此时正在安王妃的别苑拉着宋凝的手散着步的韩度月,压根儿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竟然直接被安王妃给猜出来了,不过这其实也不能怪她,毕竟她对玉兰的看法,和安王妃可是完全不同。

    韩度月完全没把玉兰当做下人,也绝对不会觉得和她商量有什么不对的,所以她哪里能想到安王妃会因为这个就看穿她的小心思啊。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正在往前走的韩度月突然浑身打了个寒噤,宋凝察觉到,关切地道:“可是觉得有些冷了?这里没有旁人,我把外衫脱下来给你吧?”

    韩度月忙摆手,她一直在走动呢,怎么会觉得冷:“不用不用,我也不知道刚刚是怎么回事,我现在不冷。”

    “那就好,若是冷了,咱们便去屋里头去。”宋凝捏了下韩度月的手,确定她的手温温的,确实不冷,才作罢。

    韩度月笑着点头,接着也说起了玉屏郡主的事情:“咱们很快就要离开了,也不知道安王妃那边会不会真的有所动作。”

    “我们也只能等着了。”宋凝对这件事倒是看得很开,他对李培清会有什么下场并不怀疑,时间只是早晚问题罢了。

    想到玉屏郡主,韩度月又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说是不是我把自己的坏运气带给她们了?和我认识的淑媛曾经历过这样的事,现在玉屏郡主又……”

    这种事真的蛮伤感的,韩度月作为现代人自然不会太过在意经历过退亲这种事,但是玉屏郡主和杨淑媛都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就算再看得开,也不可能完全释然。

    “这倒未必,你且想想,若是没有你,也许当初杨淑媛便直接嫁给楚家公子了,你觉得这样她就会幸福了吗?”宋凝摇摇头,语气温柔地安慰道,“再说玉屏郡主,因为她身份尊贵,嫁到李家想必李家也不敢薄待了她,但以李培清那样的秉性,你当真以为玉屏郡主能过得幸福吗?”

    “可是就算退亲了,也不能保证玉屏郡主就能找到良人啊。”杨淑媛那边有大壮在,韩度月也不怎么担心了,但是玉屏郡主这边却才刚刚退亲,未来的亲事在哪里都还不知道呢。

    宋凝觉得韩度月完全没有必要因为这种事而担忧,毕竟玉屏郡主的亲事有安王爷和安王妃操心着呢,不过他还是道:“那小月觉得,若是有两种选择,一种可以确定是糟糕的结局,而另一种则可能是好的结局,你选择哪一种?”

    被这么一问,韩度月顿时没话说了。

    两人又在枫林中悠闲地转了一会儿,等到快吃晚饭了才回去阁楼找玉屏郡主,韩度月陪着玉屏郡主用了晚膳,宋凝则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吃饭。

    韩度月本以为今个儿应该会回去呢,谁知道吃过晚饭,玉屏郡主端着茶一锤定音:“路程太远,今日便在别苑中歇息吧。”

    “啊?我们不回去了啊。”韩度月有些发懵。

    “清晨的枫林其实才是最美的,沐浴在朝阳之中,红色的枫叶映衬着红色的朝阳,你不想和宋凝一起看看吗?”玉屏郡主淡定地放下茶杯。

    韩度月顿时又没话说了,她觉得她今天不适合和别人讨论和选择相关的问题,因为她一定会落败啊<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因为上午赶路,下午散步,韩度月晚上休息得很早,这次她又是和玉屏郡主一起休息的,只是两人没像上次那样玩闹,只是闲聊几句便各自休息了。

    为了看清晨的枫林,韩度月第二天起得很早,梳洗后就跑去找宋凝了,结果得知宋凝起得更早,竟然已经去枫林了。

    韩度月只好又跑去枫林找宋凝,安王妃别苑的枫林很大,韩度月只能依据昨天走过的记忆去找人,一路走过枫林间的幽径,心情渐渐变得清爽起来。

    清晨的微风带着明显的凉意,温暖的阳光从树林间照射进来,显得柔和极了,配上如火一般的枫叶,真是让人觉得舒服极了。

    韩度月找到宋凝的时候,就见到他站在一棵枫树下,手中捻着一片枫叶,安静地看着。

    所有的色调在这一刻突然柔和起来,所有的晨光在这一刻仿佛都落在了宋凝的身上,韩度月忍不住屏住呼吸,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宋凝看起来一直都不像是一个商人,最初的时候看着像个贵公子,举手投足间都是温文尔雅,现在看起来嘛,韩度月觉得他像是个诗人。

    站在幽静的枫林间,感受着轻柔的微风,温柔的晨光,一切都太过诗情画意了,韩度月觉得她都不敢再往前走一步了,不然一定非常破坏气氛。

    但她不往前走,不代表宋凝不会发现她,只片刻的时间,宋凝便转头往这边看过来,在发现是韩度月站在那里后,他的脸上瞬间露出一个温柔至极的浅笑:“小月,你快过来。”

    韩度月笑呵呵地跑了过去,被这样一个人一直呵护着,韩度月觉得自己简直幸福极了。

    “你看看这片叶子,是不是红得与其他的不太一样?”宋凝扬了扬手上的叶子,问韩度月。

    韩度月认真看过去,立刻察觉到了这片叶子的不同之处,在枫林里走了半天的时间,韩度月已经见过不少枫叶,对枫叶的颜色也算见识不少。

    这片枫叶,看起来确实不太一样,它的红色和一般枫叶的红色很明显不同,是一种和夕阳的颜色非常相似的颜色:“确实不一样呢,你捡到的吗?”

    “我方才在枫林中漫步,眼前突然被晃了一下,之后才发现了它。”宋凝搓了搓手指,枫叶便在他指间转了一圈。

    “看来你和它很有缘分啊,既然如此,那就留下来当做收藏好了。”韩度月双手背在身后,笑着道。

    能在晨曦下,和宋凝一起站在这样美丽的风景之中,这对韩度月来说已经是一种享受了。

    “我会好好收藏起来的,为了纪念我们这次的京城之旅,你说好不好?”

    “好,当然好啦,”韩度月笑呵呵地点头,“我听郡主说,清晨的枫林看起来会很不一样,原来真的如此啊。”

    “确实很美,不过对我而言,最美的是有你相伴。”宋凝牵起韩度月的手,另一只手上还慢慢转着那片叶子。

    韩度月大大方方地反握住宋凝的手,想到宋凝这么早便过来枫林的事,忍不住问道:“你今个儿怎么起得这么早?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呀?”
正文 525|李培清遭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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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凝的目光稍微一顿,转而脸上露出温柔而淡然的笑容:“怎么会?只是想着难得能来到风景如此美丽的地方,便早起了一些过来走走,你不是也起的很早吗?”

    “我早起,是因为玉屏郡主和我说,早上的枫林风景会更好呢,”韩度月抬起手臂伸了个懒腰,声音轻松而愉悦,她并没有注意到宋凝目光的细微变化,“如果天气不太冷的话,真想在这里睡上一觉啊。”

    “小懒虫。”宋凝在韩度月鼻子上刮了一下,心里想的是,我今日会早起,其实也是因为玉屏郡主呀。

    韩度月不知道的是,昨晚在她入睡之后,玉屏郡主曾经找到过宋凝。

    当时宋凝可是万分诧异,毕竟对于玉屏郡主这样尊贵的人来说,私下见外男这种事是绝对不应该发生的。

    他起初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结果玉屏郡主只是递给他一封信,然后便直接起身离开了,宋凝顿时更懵了。

    按理说,如果玉屏郡主只是想把这东西交给他,完全可以让下人代劳,如此还可以避免两人的直接见面。

    但宋凝转念又想,玉屏郡主不可能不明白这些道理,她既然这样做了,想必自然有她的缘由。

    宋凝带着好奇打开信封,等看完信里的短短内容,宋凝的目光已经变得认真而严肃。

    “宋凝,你在想什么呀?”韩度月伸手在宋凝面前晃了晃,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刚刚还好好的呢,怎么宋凝突然就走神了呢?

    宋凝回过神来,往韩度月腰间看了一眼:“小月很喜欢玉屏郡主送的那套衣裳和玉佩吗?”

    “是呀,那身衣裳很好看啊。”昨个儿韩度月就把那套衣裳换下来了,不过那块玉佩还认真挂在腰上呢。

    宋凝弯腰伸手把韩度月腰间的玉佩握在掌心,强调似的追问了一句:“那这块玉佩呢?也很喜欢吗?”

    “其实我也不懂玉佩的好坏啦,不过既然是玉屏郡主送的,我一定会好好戴着的,”韩度月对玉石是真没什么研究,也谈不上什么特殊的喜好,“这块玉佩就当是我和玉屏郡主友谊的见证好了。”

    宋凝微微抿唇,最终只是浅笑着道:“那你可要好生保管才是。”

    如果让韩度月知道这块玉佩其实是圣上赏赐给玉屏郡主的类似免死金牌的东西,不知道她还敢不敢这么明晃晃地戴在身上呢?

    想到玉屏郡主在信上所写的让自己一定要好好照顾小月的话,以及这块玉佩的来历,宋凝的心头便又升起了几分慎重和责任。

    就算玉屏郡主不这样做,宋凝也是绝对不会让他的小月受了委屈的,但这至少充分说明了玉屏郡主是真的把小月当作自己的朋友。

    “放心,我一定会的。”韩度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保证道<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宋凝把玉佩放下,轻声道:“如今你我身在京城,行事还是内敛些的好,这块玉佩你便暂时摘了,等回去之后再带吧。”

    这块玉佩确实是好东西,但最好还是不要被安王妃或是其他知道这块玉佩来历的人看到了,否则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呢。

    虽说安王妃可能早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但还是小心为上吧,若是再引起其他的麻烦可就不好了。

    韩度月觉得应该没这样的必要,但是见宋凝说的这样认真,便乖巧地点了点头:“那就先拿下来吧,我本来之所以戴着,也是为了让玉屏郡主知道我很在意她送给我的东西,我有一直戴着。”

    “放心吧,郡主已经看到了。”宋凝小心地帮韩度月把玉佩解下来,装进一个韩度月亲手缝的荷包里。

    这边宋凝和韩度月装好了玉佩,一起吃了个早饭,又在别苑的其他地方赏玩起来,那边还在等着消息的李培清却等来了一个他完全意想不到的结果。

    在经历了退亲事件之后,李培清最近一直很上火,没有了玉屏郡主的青睐,他在李家的地位也是一落千丈,这也使得他的火气更大了。

    火气大了,自然要寻找灭火的工具,李培清一不能像向玉屏郡主那边的人发火,二不能对自家人发火,便只能跑出去喝酒闹事。

    其实对于李培清来说,最好的泄火方式自然是逛花楼,但是他和玉屏郡主的亲事之所以完了,就是因为逛花楼而起。

    所以在退亲之后,李尚书便明文禁止他再去那种地方,李培清就算再是不情愿,也不敢真的再去那种地方了。

    身为李尚书的长子,喝喝酒、闹闹事,本来倒也不算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分就行。

    奈何他在闹事的时候,偏偏踢了一块硬板,对方虽然没什么地位,却是一帮子无恶不作的亡命之徒。

    在得知李培清的身份后,这帮人非凡没有露怯,反倒直接合起伙来把李培清给打了一顿。

    这一打不要紧呀,打的偏偏都是重要的部位,等李培清被李家的人发现抬回去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疼昏过去了。

    李培清的脸被人打得肿成猪头,身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而最最要紧的是,他的某些部位遭受过重击,以后可能都不能那啥了。

    这个消息从大夫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李尚书直接脸色一黑转身就走了,可怜李培清还陷入昏睡之中,并不知道自己未来悲惨的命运。

    等李培清终于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现在还是觉得浑身都疼,就是那个地方似乎不太疼了,他以为应该是没事了呢。

    清醒过来之后,李培清很快就发现了周围的不对劲,他屋里的那些貌美丫鬟竟然都不见了,只有一个小厮在哭哭啼啼的。

    李培清烦躁地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因为自己的脸肿还没有消退,连开口说话都很困难,他只能伸手砸了砸床,以吸引那个正在哭哭啼啼的小厮的注意。

    小厮果然立刻看了过来,边擦眼泪边走过来:“大少爷,您总算醒了,您身上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李培清瞪了小厮一眼,奋力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表示自己的嗓子眼儿快要干得着火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小厮会意,手脚麻利地帮李培清倒了杯水,慢慢扶着他让他喝了两口。

    喝完了水,李培清总算能模模糊糊地开口说话了:“糯肿么呢?来福呢?(我怎么了?大夫呢?)”

    小厮在勉强理解了他的意思之后,便又开始哭哭啼啼的了:“大少爷您别难过,就算您变成现在这样了,老爷也不会不管您的。”

    李培清听得直瞪眼,愤愤地瞪着小厮道:“里别哭,糯佬里肿么呢?里给罗说缩亲苦!(你别哭,我到底怎么了?你给我说清楚!)”

    小厮忙擦了擦眼泪,脸色非常纠结地道:“大少爷,您……您以后都不可能有子嗣了呀呜呜……”

    李培清肿得快要睁不开的眼睛竟然瞬间瞪得不小,他整个人呆愣了一瞬,本就呈现出紫红色的脸上顿时更紫了:“里缩森么?”

    小厮简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快趴到床上去了:“大少爷您之前被人给打了呜呜,结果正好就伤到那里了,大夫说您以后都不能……不能呜呜……”

    小厮的话太过直白,到但李培清却觉得他的话十分难以理解,他的脑袋在一瞬间变得混乱无比,但就算不想相信这个事实,他也没办法欺骗自己,谁让小厮把话说的太直白了呢!

    可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不过是出去喝个酒罢了,怎么事情就变成这样了呢?!

    想到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李培清终于从震惊和愤怒之中找回了少许理智,这件事绝对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刻意谋划的!

    李培清以前得罪过的人确实不少,但其中能恨他入骨到这种程度的,他想来想去也只想到一种可能。

    一定是玉屏郡主那个贱人做的,一定是她做的!

    想到自己还宽宏大量地想要和那个贱人重归于好,结果她竟然用这样阴狠毒辣的手段来对付自己,李培清便觉得自己快要气炸了。

    “罗爹呢?(我爹呢?)”李培清边拍床板边道。

    小厮的表情顿时更苦逼了:“老爷说让大少爷您好生修养身体,这段日子都不必离开房间了。”

    这话虽然不像刚刚的那么直白,但表达的意思也非常清晰,父亲这是把自己当作弃子气质不顾了啊!

    这事儿想想其实也不难理解,李培清以后是不可能有子嗣了,但是李尚书还有其他的儿子,李家也不会因此而绝后。

    可倘若李家不要命地和安王妃对上,那说不定李家就真要完了,所以对于李家来说,眼下最好的处理手段就算是放弃李培清。

    如果李培清还没出事,李尚书或许还不会这么做,那毕竟是他的亲儿子不是?可眼下李培清已经是废人一个了,李尚书又能怎么样呢?

    想到在自己昏睡的时候,父亲,或者该说整个李家都已经选择了抛弃自己,李培清便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正文 526|想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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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对于李家来说,李培清不可能有子嗣了,但李尚书还有其他儿子,就算是庶子,剩下的也依然是李家的血脉。

    但是对于李培清来说,就算李家有再多的血脉流传下去,这其中也不可能有他的骨血了。

    这种对比也让李培清感到心寒,在他最需要李家支撑的时候,李家却选择了抛弃他,这样就好像他从来都不是李家的子孙、父亲的儿子,而只是一颗棋子。

    有利用价值了,就留着,一旦没有利用价值了,李家就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他。

    而此刻除了感到无边的愤怒外,李培清还感到一阵浓浓的悔恨,他想到素素府中那个被自己亲手拿掉的孩子,那是他的骨血啊,他竟然……竟然亲手杀死了自己唯一的骨血……

    如果当时他没有做出那样的决定,哪怕就是晚几天呢,至少他也不至于就这样绝后了啊!

    愤怒、怨恨、懊恼、后悔……等等情绪在一瞬间涌上心头,李培清脸上冒着虚汗仰躺在床上,手指死死掐着掌心,脑中渐渐变得一片混沌。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他的父亲可不是把他当做弃子那么简单,他现在甚至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为了保全李家而把李培清直接丢出去了。

    这所谓的丢出去,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不管他了,那样李培清至少还有个容身之处,李尚书想的是,如果玉屏郡主对李培清当真是恨之入骨,绝不可能绕过他,那李家为了表明态度,是不是也该和李培清彻底划清界限?

    更甚至于,也许他还可以代替玉屏郡主动手,先一步在自家清理门户?

    李尚书虽然也觉得有些不忍心,但比起整个李家,李培清一个人的安慰显然并不算什么了,更何况若非当初李培清背着自己偷偷在外面做出那样的事,也就不会出现眼下这样的局面了。

    这些当然都只是李尚书说服自己的借口,但是在这一刻,这些借口偏偏非常好用,他已经快速地把自己说服了。

    所以他之所以会犹豫、迟疑,可不是因为他在舍不得李培清这个长子,而是因为他到现在还没完全弄清楚安王府那边的打算。

    若是玉屏郡主当真不打算轻易放过李培清,李尚书自然会毫不犹豫地大义灭亲,但倘若玉屏郡主在这件事后便打算罢手呢?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李尚书再做出所谓的“清理门户”的举动,这非但不能给李家带来什么好处,给安王府的人留下什么好印象,甚至还会因此而背上薄情寡义的坏名声<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试想作为当事人的玉屏郡主都已经不计较了,可作为父亲的李尚书却要把自己的亲儿子逼上绝路,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在一个人完全想不出答案的情况下,焦头烂额的李尚书只能主动给安王府那边送去了拜帖,名头是登门赔礼。

    虽然退亲的事已经过去了,但这个借口倒是还算合情合理。

    这封拜帖送过去后,安王妃第一时间便拿到了,对于李尚书的举动,安王妃早就料到,当下轻笑一声,直接把拜帖丢到了一边去。

    刘嬷嬷往拜帖上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道:“王妃不想见李尚书吗?”

    “我当然不想见他,李家马上就要完了,见他还有什么意思?”虽然从未把李家放在眼里,但想到李培清做的那些破事儿,安王妃的语气里还是隐含怒气。

    刘嬷嬷淡淡垂下目光,心里对李家虽然谈不上同情,但稍微还是有些感慨,她感慨的是王妃还是太心善了呐,听她这意思,便是打算让这件事速战速决了。

    刘嬷嬷本还以为王妃会慢慢来的呢,毕竟李家实在是太可恨了,竟然敢那么欺负郡主。

    “这件事只有真正落下来了,玉儿才能尽快走出来。”安王妃对跟了自己多年的刘嬷嬷自然也十分了解,她其实也想一点点折磨李家,但为了自己的女儿,有些事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刘嬷嬷顿了一下,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其实她觉得郡主对这件事看得很开,尤其是在韩姑娘开解了郡主之后。

    不过这件事被外人传来传去的到底不好,早些了了也是好事。

    “既然李尚书诚心诚意地登门赔礼致歉,咱们也不好不让人进门,递个回帖就说请王爷晌午才能回府,请他之后过来吧。”安王妃揉了揉眉心,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你主动让这张网里钻,我也不好拦着你不是?

    安王妃虽然贵为王妃,但身为女子,到底有许多不便之处,若是安王爷不在,她也不好接待李尚书。

    刘嬷嬷应声退了下去,临走前把那张拜帖一并拿了下去。

    等刘嬷嬷退出去后,安王妃直接去了书房,安王爷正在那里。

    安王爷的书房除了他之外,平日里只许安王妃一个人过来,倒不是给安王妃的什么特权,只是他的几个妾室都是小户人家出身的女子,太过小家子气,到了书房也不能安生。

    自从有一个妾室失手打翻了他的砚台,弄脏了他的书桌后,他便不许那些人再进他的书房了,而安王妃一向识大体,从未出错过,或是做出什么让他不悦的事情,所以这条规矩自然是没把安王妃包含在内。

    不过安王妃确实是识大体,就算有了这项特权,每次要去书房找安王爷的时候,也从不直接过去,都是叫下人去通报了安王爷,并得到安王爷的首肯之后,才会过去。

    这次也是一样,等到书房那边的回应后,安王妃这才叫下人端着刚泡的菊花茶去了书房,轻轻叩响书房的门<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进来吧。”安王爷威严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安王妃这才从下人手中把托盘接过来,推门走了进去,外头的下人在安王妃进去后,伶俐地拉上了房门。

    “不知妾身可打搅到王爷了?”安王妃一步步走过去,声音轻柔地开了口。

    安王爷放下毛笔,抬眸看向安王妃:“我正闲着呢,你正好过来陪陪我,不过你来找我,肯定是有什么事吧?”

    “瞧王爷这话说的,妾身也是想过来看看王爷呢,”安王妃并不是不会撒娇,相反的,为了能更稳定自己在安王府的地位,她很懂得适时地撒娇,就如此时,安王爷虽然有些无聊,但显然心情不错,“妾身专程泡了壶菊花茶,想请王爷尝尝。”

    安王妃停在书桌一侧,不去看桌上的任何东西,只是将托盘放下,想要亲自给安王爷倒杯茶,结果安王爷一把抓住她的手,稍微用力一拉,安王妃就从侧面到了正面,还一下子坐到了安王爷的腿上。

    这让安王妃感到很不适应,若是安王爷的妾室们,这动作并没有什么,但安王妃所扮演的一直都是与安王爷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王妃,她贤惠、温柔、大度,但最要紧的是要端庄,这才配得上她的身份。

    安王爷虽然性子粗犷,但也算是粗中有细,在此之前,他从来没对安王妃做出过这样的举动,青天白日之下,直接把人拉到自己怀里来,而且还是在书房这种地方。

    安王妃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想到自己的身份,便又立刻停住了,只低着头轻声提醒道:“王爷,这里是书房。”

    “我知道这里是书房,我只是觉得……”安王爷的声音近在咫尺,滚烫的气息就喷在安王妃的脑后,这让安王妃不适应地稍微动了动身子,却被安王爷抱得更紧了些,“你别动,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安王妃果然不动了,但停顿片刻,她还是尝试道:“王爷可否先放开臣妾?臣妾怕压着王爷。”

    “蓉儿,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我?”安王妃闷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安王妃听得浑身一僵,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完全超出预计的问题了,安王爷简直声音更闷了,“你果然一点儿都不喜欢我,我竟然到现在才发现。”

    安王妃调整了一下情绪,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王爷说什么呢?妾身怎么会不……王爷真是多想了。”

    “不是的,我心里清楚着呢,”安王爷很受伤似的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怅然,听起来似乎还有少许可怜兮兮的感觉,“你从来都不主动找我,就算有,也都是有正事要和我说,不像其他女人,有事没事儿就爱往本王身边凑。”

    从安王爷的口中听到“其他女人”的字眼,安王妃的目光稍微一黯,但转瞬又变得温柔如水了:“妾身只是不想打扰了王爷罢了,王爷当真是多想了。”

    “从前我也是这么以为的,我以为你性子便是如此,可直到这次……”安王爷的目光落在面前女子白皙干净的后颈上,看得异常认真,“直到这次玉儿的事发生,我才发现我一直都想错了,简直就是大错特错。”

    安王妃的心里一咯噔,隐约觉得有些不妙,她觉得安王爷可能要说出什么她不想听,也不想面对的话了,但她却不知该怎么阻止。
正文 527|继续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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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您要不要先喝杯茶,这么放着茶就要凉……”安王妃面前正对着她带来的那壶菊花茶,因此她慌不择路地就这么开口了。

    结果话没说完,便被安王爷给打断了:“蓉儿,你听我把话说完。”

    安王妃的单名一个“蓉”字,在她刚刚嫁进安王府的时候,安王爷偶尔还会这么叫她,但后来就再也没有这么叫过了。

    一般安王爷都不叫她,偶尔必须称呼对方的时候,也会用“王妃”作为称呼,但这次安王爷竟然叫了她的名字,而且还不止一次,安王妃觉得越来越不妙了。

    “以前你几乎不主动找我,但每次我过去你房里,你也能照顾得很周全,我便想着也许你性子便是如此,”安王爷的两手在安王妃身前交握,恰好盖住了安王妃放在膝盖上的手,“但这次经过了玉儿的事,我才发现你并非是性子凉薄,你只是不想和我呆在一块儿罢了,或者该说,因为你不在乎,所以从来不会想要见我。”

    这番话让安王妃有些无言以对,她本是十分擅长伪装自己的人,在安王爷面前也从未失态、或是词穷过,眼下她若是想要敷衍,也有的是法子,但是在这一刻,她竟然觉得想要开口都有些困难。

    当自己的伪装已经被揭开一半,安王妃突然有些不知该怎么继续伪装下去了,或者该说,她竟然有些不想继续伪装下去了。

    “你确实并不想见到我吧?每次你虽然也会端着茶水点心,也会帮我倒茶磨墨,但从来没有一次,你是只为了做这些的,”安王爷深吸一口气,声音多了些戾气,“你不想见到我,却因为有事要和我商量所以不得不如此,你是不是这样想的?”

    说完这番话,安王爷突然收紧了手臂,有些用力地抱住了安王妃,安王妃吓了一跳,却只是稍微僵硬了身体,并没有给出其他的回应。

    安王爷一向是性子粗犷的人,但是在这一刻,却显得格外感性了:“你是不是不想看到我去其他女人那里?”

    这话问得太突兀了,安王妃的身体顿时僵硬得更厉害了,之前的问题已经让她有些不知所措,这个问题更是让她不知该如何回答<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幸好安王爷也没有等着安王妃的回答,只是自顾自地继续道:“从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你也从来不会抱怨,对于那些女人的话,我从来没当一回事。可是当我站在父亲的身份上,面对着玉儿的亲事,看到李培清那副德行,我才意识到原来一个男子的三妻四妾竟然是这么可恶的一件事。蓉儿,你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吧?”

    安王妃想了想,玉儿青睐李培清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但安王爷却到了这个时候才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这又是为什么呢?

    这么想着,安王妃也就这么问了:“王爷为何此时说出这番话来?如今玉儿的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这次轮到安王爷浑身僵硬了,他闷闷的声音从安王妃身后传来:“我一直以为你并不在意这件事,而且你也会让我多去那些女人那里啊。”

    “王爷这样做并没有做。”安王妃抿了抿唇,心头莫名升起一股委屈的感觉,让她不太想如从前那般事事顺着安王爷,她仔细想了想,不禁自嘲地笑了,这种感觉大概就叫做“恃宠而骄”吧?

    因为安王爷今日说了和以往完全不同的话,所以她便觉得自己有资格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了,这当真是可笑啊,她何时变得如此幼稚了?

    想必定然是因为韩度月那丫头的缘故,因为她对玉儿说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话,就连自己也受到影响了啊,安王妃继续自嘲地想着。

    “没有错吗?但是你真的毫不计较吗?”安王爷松开手,掐着安王妃的腰将她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蓉儿如果真的不在意,又怎么会如此反对玉儿和李家的亲事?怎么会用那些手段对付李培清那小子?蓉儿,你其实也是在乎这件事的吧?”

    安王爷虽然把很多事都交给安王妃打理,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他当初便该想到自己的妻子对于这件事应该还是在意的,只是安王妃对一切都表现得太过淡然了,才让他到此时才想到这样的可能。

    也许蓉儿并不是对什么都不在意,只是不能表现出来罢了,就像他身为王爷,纵然表现得再不拘小节、性子粗犷,也很清楚很多事都是不能做的。

    “蓉儿,你是根本就不在乎我,不想见我,还是因为你不能表现出在乎我?”安王爷直视着安王妃,一字一句地问道,“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安王妃心头的思绪有些乱,她不再敢去看安王爷的眼睛,却也不敢避开,眼下她该给出什么样的答案呢?是继续从前的伪装,还是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在这种情况下,安王妃大概不可能一点儿都不心动,但她却也因此而愈发害怕,如果她说了实话,得到的却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甚至可能让自己失去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那又该怎么办?

    如果安王爷是在她刚刚嫁进安王府的时候说出这些话,安王妃一定不会有任何犹豫,但眼下她已经三十多岁了,她不再是那个还对感情充满憧憬的少女,她还有了必须要好好保护的女儿。

    如今她实在有太过的顾虑了,这让她很难依照自己的本心行事,因为她太害怕失去。

    “王爷说笑了,妾身怎么可能不在乎王爷?只是平日里王爷政务繁忙,妾身总担心会打扰了王爷,这才不敢多加打扰<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终于找到答案,就算不是内心真正想要的,安王妃也能用一如既往的温柔语气认真说出来。

    安王爷还是看着安王妃,一直看到她的眼底身处,但他能看到的却只有盈盈的笑意,这笑意使得一股郁气从安王爷的心头升起,让他瞬间冷下脸来:“既然如此,那你先回去吧。”

    安王妃垂眸站起身,脸上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犹豫和惶恐,她福了福身,面带浅笑地退了出去,她的笑容一直延续到回到自己的院子,但两只手早已紧紧攥住,才修剪过的指甲几乎快要嵌入掌心了。

    刘嬷嬷一路跟着都没敢开口说话,等到安王妃的神色完全平静下来了,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王妃,不知王爷那边是怎么安排的?”

    安王妃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我没同王爷说起那件事呢。”

    刘嬷嬷便不说话了,主子的私事若是愿意说,她便听着,若是主子不想说,她也没有询问的资格和道理。

    “把送回帖的人叫回来吧,这件事我另有安排。”安王妃是不指望让安王爷出面了,但是这件事事关玉儿,她也不能置之不理。

    那边回帖正准备着,还没送出去,刘嬷嬷闻言忙应了一声要退出去,却又被安王妃给叫住了:“玉儿那边如何了?”

    “郡主在别苑歇息了一晚,大概今日傍晚回来。”刘嬷嬷答道。

    安王妃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只是挥了挥手:“下去吧。”

    等刘嬷嬷退出去了,安王妃的脸上才浮现出一个略有些古怪的笑容,方才那一瞬间,她竟然升起了和韩度月那丫头聊聊的念头,她可真是糊涂了。

    没办法请李尚书过来府上一叙,安王妃只得请人代笔给李尚书写了封信,信上的内容简直直白到不行,但其实也隐晦到不行,丝毫没有提及李培清,只是说玉屏郡主今日很伤心。

    但李尚书还是很有效地接受了这封信的信息,玉屏郡主伤心,就代表着安王爷和安王妃会心疼玉屏郡主,进而也表明那个让玉屏郡主伤心的人会遭殃。

    换言之,安王爷大概是不可能放过李培清的了。

    得到了这个消息,李尚书一个人在屋中坐了一个时辰之后,便在李家下了命令,李培清身体不适,需要找个僻静的地方修养,次日出发将李培清送去李家的一处郊区别院修养。

    本就因为某些事而气郁上火的李培清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更是整个人都不好了,看来父亲这是真的要让自己自生自灭了,甚至他连自生自灭的机会都不打算给自己了。

    但如今境况下的李培清就算明知这一点,却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他现在连下床都困难,更别提做其他事了。

    在几乎确定了自己此生的结局后,李培清反倒一下子平静下来,他开始安静地躺在床上回顾自己的一生,到了此时他才发现,出现在他脑海中最多的人竟然就是玉屏郡主。

    从遇到玉屏郡主,到第一次和玉屏郡主正式相见,再到两人慢慢熟悉,两人定亲,写保证书,他去颂杨城接玉屏郡主……一件件的事情在脑海中渐渐清晰,他突然忍不住去想,如果他能够一心一意地对待玉屏郡主,一切都会变得完全不同吧?
正文 528|离开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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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想法太可笑了,李培清自己也这么觉得,他想着想着便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声音低哑而突兀,听得身边剩下的唯一一个小厮心惊胆战的。

    “大少爷,您……您没事吧?”小厮正蹲在门口熬药,因为李培清身边只剩下他了,而李培清现在又处于下床都困难的状态,所以什么事都得他来做。

    一面熬药,小厮还得时刻关注着屋里李培清的情况,简直尽职尽责到不行。

    李培清笑着笑着,眼角又忍不住有些发红,他前一刻还恨玉屏郡主恨得巴不得喝她的血、吃她的肉,下一刻他竟然会觉得,这一辈子,也许对他最好的人就是玉屏郡主了。

    而他最亏欠的人,大概也是玉屏郡主了。

    明明他落得这个下场,确实和玉屏郡主害的,明明李培清也绝不是那种会轻易放下怨恨的人,但是在遭遇了更亲近的人的背叛之后,李培清竟然真的不再怨恨玉屏郡主了。

    人的情绪就是这么神奇,可以在一瞬间千变万化,而且是两个极端的变化。

    “我没事,”笑过之后,李培清回答了小厮的话,大概是已经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了,李培清对待这个小厮的态度也好了不少,“别熬药了,你去歇歇吧。”

    小厮着实愣了一下,但手上给小药炉小心扇风的动作却没停下来:“大少爷,药马上就熬好了。”

    “别白费力气了,药熬了也是白熬,我的日子已经不多了。”李培清苦涩地笑了,也许明日便是他此生的终点,他还喝这又苦又涩的药做什么?

    小厮更加愣住了,张了张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笨拙地安慰道:“大少爷怎么能这么说?大夫之前可是说了,大少爷只要按时服药,身子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你去歇着吧,我现在不想喝药,”李培清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在小厮退下去前,又吩咐了一句,“帮我把窗子打开,我想看看外头的景致。”

    “可是大夫说如今天凉了,大少爷最好不要……”小厮大着胆子刚要反驳,就被李培清瞪了一眼,只好无奈地过去帮他把窗户拉开一半,临走前不忘帮李培清掖好被脚。

    李培清看了小厮一眼,目光便移到窗外去了,他从来没有这么安静地看过窗外的景致,那里只有一棵快要落完叶子的树,再有便是斑驳的院墙,但对于此刻的李培清而言,这便是他此生最后的风景了吧?

    如果可以,李培清当然也想在自己人生的最后关头做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但以他此刻的境况而言,这显然是天方夜谭,所以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竟然就是等死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这一晚,李培清一直没有闭上眼睛,他的目光几乎没有离开窗外,他看着那棵枯树沐浴在夕阳之下,接着步入黑暗之中,偶尔有微风拂过,干枯的枝桠还会轻轻摇晃……

    第二日天一亮,院外便传来了动静,李培清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终于选择闭上自己的眼睛,但等外头的人进来了,他又快速睁开了眼。

    此刻他的眼中已经布满红丝,配上他苍白暗淡的面色显得有些吓人:“我要见父亲一面。”

    他的声音也有些吓人,沙哑到不行,几乎就快说不出话来了。

    来的下人露出很为难的神色:“大少爷请别为难奴才们,老爷之前已经交代过了,说是请大少爷安心过去别院养病,等大少爷病好了,老爷自然会接大少爷回来。”

    李培清再度闭上眼睛,还是重复刚刚的话:“我要见父亲一面,我想你们应该也不希望我闹出什么不该有的动静来吧?”

    几个下人面面相觑,顿时更加为难了。

    “我也不想为难你们,我只是有些话要和父亲说,不是关于我自己的,你们放心便是。”李培清逼着眼睛道。

    “不是关于我自己的”这几个字让几个下人更加动摇了,毕竟如果大少爷要说的真的是什么要紧事,而他们却阻止了大少爷,日后若是真惹来什么麻烦,受到责罚的肯定会是他们这些下人。

    几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选择去李尚书那边通报一声,其中一个去了李尚书那边,其他几个人则是继续留在李培清这边看着,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李尚书虽然已经决定放弃李培清了,但对方到底是他的长子,也是曾经让他期待值最高的儿子,所以在长久的沉默过后,他终于还是在传话人忐忑的目光下站起身来:“那便过去看看吧。”

    父子俩再相见,已经是物是人非,李尚书看着憔悴不堪的李培清一时间心里很不是滋味:“你有什么话要说,尽管说吧。”

    李尚书因为李培清也许是想给自己求情,也许是想让自己替他报仇,甚至就算李培清现在张口咒骂他两句,他也是可以承受的。

    但是李尚书万万没有想到,李培清开口的话竟然是:“顺子就留在府上吧,请父亲随便帮他找个安身的地方。”

    顺子就是那个在李培清出事之后,还唯一留在他身边的小厮,几乎可以说这应该是李培清这辈子第一次主动为旁人考虑了,真是难得极了。

    李尚书着实愣了一下,转而板着脸点了点头:“也好。”

    猜错了儿子的心思,还把儿子的心思往那么龌龊的方向去想,李尚书觉得有些难堪,不过他没表现出来。

    “多谢父亲多年的养育之恩,儿子只怕无以为报,只能在此谢过了。”李培清把目光重新移向窗外,眼中有着明显的生无可恋。

    李尚书攥了攥拳,静默片刻后,交代了一句“你们好生照看着大少爷”后,便转身出去了,李培清用余光瞥着李尚书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复杂的笑意,里面有绝望、有凄凉、有讽刺、有不舍……

    李培清被送出李府的时候,安静得可怕,一路上都没有开口一次,这次负责送他去别院的几人看得都有些心惊胆战的,但也因此稍微松了口气<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虽然知道老爷现在已经不重视大少爷了,但作为一个下人,还是有些担心大少爷会故意为难他们的。

    李尚书并没有如李培清所预想的那样直接在路上把人解决掉,而是真的把他送到了李家一处特别偏僻的别院去,周遭全是一望无际的田地,除了这处别院外,再也没有任何住户了。

    把人送到之后,那几个李府的下人便打道回府去了,李培清躺在散发着浓重霉味的床榻上,大概已经明白自己父亲的打算了,他是想让自己自生自灭吧?

    在这样一个偏僻到连求助都找不到对象的地方,李培清这个病人大概不用两天的时间就可以去西天了。

    这样的安排其实挺好的,至少不是李尚书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儿子,这样他也就不必有什么负罪感了。

    只是李培清还是把自己的父亲想的太好了些,他在把李培清送出来之后,随即又给安王府那边送去了一封信,上面把李培清的下落交代得非常清楚,其用意如何,简直不言而喻。

    既能把这个已经没什么价值的儿子推出去,平息掉安王府那边的怒气;又不用背负谋害亲子的罪名,甚至连负罪感都没有了,不得不说,李尚书绝对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冷血动物。

    李培清没吃早饭就被送了出来,这时候身边连顺子都没了,只能饿着,他在床榻上枯坐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想着自己就算饿死,也不该在这间阴暗晦气的小屋子里。

    这么想着,李培清努力拖着自己短短时间内瘦的不成样子的身体慢慢从床上挪了下来,他是想出去看看情况,结果因为手臂实在没有力气,直接以狗啃食的姿势跌到了床下去。

    这一跌确实挺疼的,但因为李培清这几日一直都处于浑身都疼的状态下,再加上他连命都快没了,自然不会在意这么一点小小的疼痛。

    他摇了摇头,尝试从地上爬起来,结果失败了,于是只能匍匐着往门外蠕动过去,在他终于看到屋外投射进来的光线的时候,终于松了口气。

    李培清低头看了眼自己早已被泥土弄脏的衣裳,想到自己从前那般风流倜傥,在人前可谓人人称羡,如今到了临死之前,竟然是如此狼狈,不禁自嘲地冷笑一声。

    屋外的阳光明媚,和屋里的阴暗潮湿形成非常鲜明的对比,李培清爬一会儿、歇一会儿的,终于完全脱离了房间,此时他的额前已经布满细汗,显然是累的。

    李培清屋檐的一边挪了挪,给自己换了个背靠着墙壁席地而坐的姿势,午后的微风拂过,有些微的冷意,李培清喘了好几口气,慢慢闭上了眼睛。

    自己快要死了。

    李培清的脑海中无比情绪地浮现出这个念头,他的内心却变得异常平静,在明媚的阳光下,他紧闭着的眼前渐渐变成一片火红,接着一道黑影盖在了这片血红之上。

    有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正文 529|竟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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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培清皱着眉头慢慢睁开眼,因为眼睛闭了太长时间,他一时间很难看清面前站着的人是谁,但他已经猜出了答案:“父亲终于还是一刻也等不了了吗?”

    他以为这人是受李尚书的指派,过来取他的性命的。

    来者一动不动地站在李培清的面前,背着光的缘故,越发难以看清这人的表情。

    李培清眨了好几下眼睛,等终于看清了对方的相貌,他不禁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来者慢慢蹲下身子,平视着李培清道:“李郎,你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

    “素素,你怎么会来这里?”李培清诧异无比地瞪着面前的女子,目光又往她身后看了半天,在确定这院子里确实只有她一个人后,才终于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父亲派了人来取我的性命,没想到竟然是你。你是来看我的吗?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素素穿着一件白色绣浅绿色花纹的衣裳,浑身上下素雅极了,她的脸色略显苍白,双颊很瘦,下巴很尖:“我之前一直想去见李郎,只是李老爷不让我见你,我便只能一直守着,今日我瞧见有马车出了李家,便跟了过来,没想到真的是李郎。”

    “你竟然……”李培清的眸中闪过不敢置信,然后才慢慢露出愧疚的神色,他没有忘记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他毫不留情地将素素推开,还亲手杀死了他和素素的孩子。

    他以为素素一定会恨他入骨,却没料到她竟然一直在找自己,自己做了那样的混账事,素素非但没有怪他,甚至还一直等着他……

    可能是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的大起大落,李培清的情绪比以往细腻了许多,尤其是在等死的过程中竟然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这让他很快便红了眼眶:“素素,我对不住你,是我对不住你……”

    此时的他只顾着感动,全然忘了考虑身为一个柔弱女子,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到这个异常偏僻的地方来的。

    “李郎,你快别这样说,”素素颦着眉摇了摇头,声音轻细地问道,“李郎你怎么会被带到这个地方来?我方才见这附近只有这一处院子,这周围也没有旁人了,你父亲怎么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想到自己遭遇抛弃的经历,李培清的眼中闪过一道阴霾:“这件事你不必多问,你只需知晓我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你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

    李培清难得良心了一回,他想的是素素现在的处境未必能比自己强到哪里去,自己跟着素素也只会拖累了她,说不定还会让素素遭遇到更不幸的事情<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他已经负了素素一次,还害得她失去了孩子,不能再伤害她第二次了。

    素素的眸中有泪花浮现,她伸手拉住李培清的衣袖,低声道:“李郎,我好不容易见到了你,你难道还要赶我走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现在的处境比你想象的还要……”李培清摇了摇头,想要继续拒绝素素。

    只是他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素素打断了:“李郎,你难道又要抛下我吗?你已经抛下了我一次,难道还要抛下我第二次吗?”

    面对着素素盈满泪水的眼眸,李培清张了张口,却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李郎,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求求你不要再赶我走了好吗?”素素小心翼翼地拽着李培清脏了的衣袖,声音里满是哽咽。

    李培清静默片刻,终于作出决定:“素素,你是怎么来的?”

    “我是雇了马车过来的,因为怕被人发现,我让马车停在院子后面了。”素素像是看到了希望,急忙开口回答。

    “那你现在住在哪里?”李培清又问。

    素素的目光稍微暗淡了少许:“因为没有地方可以住,也没有钱,我只好给大户人家洗衣裳换钱,后来就住在一个和我一起洗衣裳的婆婆家中。”

    “委屈你了,”李培清更加内疚了,他之前因为想和素素断得彻底,甚至直接将人从之前的宅院中赶了出来,不过幸好那处宅院是李培清私下里买的,李家人并不知晓,不然他甚至连自己和素素能去哪里安身都不知晓,“你能扶我起来吗?我们先离开这里。”

    眼下的当务之急便是先离开这里,若是父亲那边真的想要取自己的性命,定然会再派人过来的。

    素素也很懂得轻重,当下便点头伸手想把李培清扶起来,结果扶了几次都没成功,反倒是自己也跌到地上去了。

    李培清并没有责备她的意思,但素素的脸上已经忍不住露出不好意思来:“可能是最近身子不太好,所以没什么力气,我再试试。”

    看着素素消瘦的面颊,想到自己之所以会变得这么瘦的原因,李培清油然而生一股浓浓的负罪感和心疼,又怎么会怪她:“你莫要着急,咱们可以慢慢来。”

    素素抹去额前冒出来的虚汗,又试了好几次却都没有成功,最后只能为难地开口道:“李郎,你且等等,我去后面把车夫叫过来帮忙。”

    “好。”李培清没有任何异议。

    素素小跑着出了院子,不多时带着一个中年男子回来了,有了这人帮忙,这次李培清很顺利地被扶了起来,最后坐进了一架很普通的马车。

    “我说小姑娘,我就是个拉车的,你这……”素素刚想跟着爬进去,就被车夫给拉住了,“我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素素忙摆了摆手:“师傅你别误会,马车里那位是我的夫君,我们都只是寻常百姓,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的。”

    车夫将信将疑地信了,等素素也上了马车,便驾着马车往来时的路去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马车里,李培清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劲儿来,目光温柔地注视着素素:“素素,这次多亏了有你,否则我只怕就要完了。”

    “李郎先前别说这样的丧气话,”素素体贴地用帕子帮李培清抹去额前的细汗,声音温柔似水,“你现在身子不适,还是先休息一下吧,等到了地方我再叫醒你。”

    李培清虽然有很多话想对素素说,但他现在的情况确实很不乐观,便只得点了点头,开始闭目养神。

    大概是身体真的太差了,没一会儿,李培清的呼吸便渐渐平缓,显然是已经睡着了。

    素素捏着帕子坐在李培清对面,见他已经入睡,素素的眼中这才迸射出浓到刻骨恨意,面前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先是欺骗了她的身和心,之后竟然亲手扼杀了她腹中的孩子,甚至将她从原来的家中赶了出来,她又怎么可能不恨他?

    她恨不得亲手将这人给掐死,生吃他的肉,生饮他的血!

    但事实却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她甚至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怎么可能把这个衣冠禽兽怎么样?

    失去孩子的丧子之痛,加上遭遇欺骗和背叛的打击已经让她难以承受,偏偏在她最难过的时候,竟然连遮风挡雨的住所都没有了,素素当时根本没有勇气,也没有能力活下去,幸亏她遇到了那个人。

    当得知那个人是安王妃派来的人时,素素还以为自己会以更加悲惨的方式死去,毕竟就算她是无辜的,但她和玉屏郡主未来的郡马有牵扯这件事却是事实,素素并不觉得安王妃会放过她。

    怀着这样忐忑的情绪,素素在那个人的照顾下渐渐养好了因为小产和巨大打击而憔悴不堪的身体,在这个过程中,她曾不止一次地询问安王妃对自己的处置,但是那个人却都只是摇了摇头,回她一句“时候未到”。

    素素并不知道那个人口中的“时候”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但她就算已经绝望,也从未想过去死,所以能多活一天,她便愿意多活一天。

    直到有一天,那个人竟然对她主动开口了,而且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素素目瞪口呆:“你恨李培清吗?”

    素素着实愣了一会儿,眸中渐渐闪过刻骨的恨意:“我恨他,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那你愿意回到他的身边去吗?”那个人继续问道。

    素素诧异地看着对方,念头一转,很快将这两个问题联系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我有机会去报复李培清吗?”

    “安王妃想让你回到李培清的身边,至于你接下来要怎么做,便是你自个儿的事情了。”那个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神色淡然地说出安王妃的安排。

    素素攥着衣角呆愣了好一会儿,终于慢慢勾起嘴角:“我愿意,我当然愿意回到李郎的身边去了。”

    “素素……”喑哑的声音唤回了素素的思绪,她回过神来,便见李培清正紧皱着眉头看向自己,眼里写着迷离和茫然,“水,我想喝水……”

    素素只用了一瞬的时间,已经恢复了先前那副温柔可人的模样,忙起身去帮李培清倒了杯水,送到他的嘴边:“李郎,你快喝吧。”
正文 530|一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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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对于安王妃的所作所为完全不知情,她以陪伴玉屏郡主之名,在安王妃的别苑和宋凝好好约会游玩了一把后,终于陪着玉屏郡主回了安王府。

    韩度月之所以跟着玉屏郡主直接回了安王府,是因为她快要离开京城了,而玉屏郡主希望韩度月能够多陪陪自己。

    这个要求一点儿都不过分,所以韩度月几乎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至于宋凝那边,反正两人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着呢,也不急在这几日。

    而且这次从京城回家,韩度月总要带一些京城的特产和礼物回去,宋凝正好趁着这几天的时间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了,也省得临出发的时候手忙脚乱的。

    韩度月和玉屏郡主回到安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安王妃大概知道两人一定都累了,还专门派了刘嬷嬷过来传话,让两人不必再去安王妃那边请安了,直接休息便是。

    韩度月本就不太想见到安王妃,加上玉屏郡主也没有开口说要过去,两人便在玉屏郡主的院子里吃了晚饭,之后散了一会儿步便歇息了。

    不过到了第二天,韩度月就不得不和玉屏郡主一起去给安王妃请安了,毕竟是过来做客的,最基本的礼数总是少不了。

    韩度月跟着玉屏郡主走进安王妃的院子时,安王妃正在作画,两人被直接带到屋里,但不敢打扰安王妃,只能站在一旁等着。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后,安王妃终于抬起头来,目光柔和地看向玉平郡主这边:“这两日玩得如何?你没有怠慢了韩姑娘吧?”

    韩度月忙想说没有,但想到这话是对玉平郡主说的,便又乖乖闭了嘴,她现在在安王妃面前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对方一个不高兴又开始看自己不顺眼。

    玉屏郡主看了韩度月一眼,笑着道:“母妃这话可不该问我,小月就在这儿呢,您不如亲口问问她。”

    玉屏郡主自然也看出韩度月是有些害怕安王妃的,但作为安王妃的女儿,玉屏郡主又很希望韩度月能和自己的母亲相处得更为融洽。

    安王妃现在对韩度月也没了最初的芥蒂,便含笑把疑问的目光放到了她身上。

    韩度月略显拘谨地答道:“这两是我玩的很开心,那处别苑很大,风景很美,郡主也把我照顾得很好,多谢王妃挂心,也多谢您愿意让我去那么美的地方游赏<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玩得开心便好,”安王妃淡淡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反倒指了指桌上的画,对两人招手道,“你们过来看看我随手做的这幅画。”

    韩度月看了玉屏郡主一眼,跟在对方身后走了过去,等看清楚桌上画作的内容,不禁有些诧异地瞪了下眼睛。

    韩度月看不出安王妃的画技究竟好不好,所以让她诧异的并不是画技的高低,而是画作所呈现的场景画面。

    这画面太熟悉了,韩度月之前刚刚和宋凝在这个熟悉的场景下漫步嬉闹,简直记忆犹新。

    一片火红的枫林中,两个人并肩而立,一人穿着浅黄色的衣裙,明显是一个妙龄女子,而另一个则身姿挺拔,身着玄色锦袍,虽然没有露出面容,但很显然是一位翩翩少年郎。

    因为作画之人是安王妃,而画中的内容又是安王妃的别苑中的场景,韩度月很自然地进行了联想,这画作中的两人该不会就是安王爷和安王妃吧?

    很快的,玉屏郡主便为韩度月解答了心中的疑惑:“我曾听父王提起过,当时父王与母妃第一次见面,便是在曾是皇室行宫的母妃的别苑中,想必母妃所画的便是那时候的场景吧?”

    安王妃听了这话,面上闪过一丝诧异,显然并未料到玉屏郡主竟然会知道这些事:“你父王是何时向你提起这些的?我怎都不知道?”

    安王妃之所以作了这幅画,其本意自然是因为想到了与安王爷之间的种种,但她让玉屏郡主和韩度月来看这幅画,却不过是想找个人闲聊一下,排解心中忧思罢了。

    在安王府中,除了她自己与安王爷之外,便也只剩下玉屏郡主这个女儿是这王府中的主子了。

    “父王之前可是和我说起过很多,从前和母妃之间的事情呢,”玉屏郡主淡淡一笑,颇有些调侃意味地道,“父王还和我说,他之所以向圣上讨了那个别苑送给母妃,便是为了这个。”

    这话让安王妃不禁有些愣然,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了。

    玉屏郡主又看了眼画作,笑道:“我才从那别苑回来,枫叶如今红得正好,若是母妃当真怀念曾经的时光了,倒不如与父王再去走一遭呀。”

    安王妃只失态了片刻,便回过神来,浅笑道:“不过是闲来无事作幅画罢了,哪有你说的那般呐。”

    若是玉屏郡主稍微观察得仔细一些,便能看出安王妃面色的不自然,只是她此刻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幅画上,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反倒是站在一旁的韩度月注意到了一些细节,只是不敢冒昧猜测,也不敢开口说些什么。

    “女儿也只是随口一说,至于该怎么打算还是要母妃做决定的。”玉屏郡主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又回头看了韩度月一眼,目光里略带调侃,像是在说,“你看我之前带你去了个好去处吧,那里可是我父王和母妃的定情之处呢。”

    韩度月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默默地低下了头。

    安王妃又笑着和玉屏郡主闲聊了几句,便将两人赶了回去。

    等回到了玉屏郡主的院子,她才招手叫了身边的贴身丫鬟过来,也不避着韩度月,直接问道:“我离开这两日,府上可发生了什么事吗?”

    那婢女看了韩度月一眼,见玉屏郡主神色平常,这才低声答道:“之前李尚书似乎送来了拜帖,想要登门致歉,王妃本也答应了,只是后来不知怎的没有来<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事吗?”玉屏郡主继续追问道。

    “在李尚书送来拜帖之后,王妃似乎曾从去书房见过王爷,只是具体说了什么奴婢并不知晓。其他的,便没发生什么了。”婢女如实道。

    玉屏郡主点了点头,挥手让婢女退下了。

    动物中只剩下她和韩度月两人,玉屏郡主这才说出自己的疑惑:“小月,你方才也发现我母妃的不对劲儿了吧?”

    当着玉屏郡主的面,韩度月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当下便坦诚地点了点头:“王妃看起来好像是有什么心事的样子,或许和那幅画有关系?”

    玉屏郡主沉默了片刻,忍不住轻叹了口气:“不怕你笑话,我父王与母妃虽然一直举案齐眉,看似十分恩爱,其实这其中也有一些不为外人道也的事情。”

    这下韩度月有些不知该如何接口了,她知道很多大户人家的后宅都是非常复杂的,更何况是安王府了。

    只是安王妃毕竟是玉屏郡主的母亲,无论是作为身份尊贵的王妃,还是作为长辈,韩度月都没有立场开口评论什么。

    玉屏郡主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笑着摆了摆手:“不说这些了,你今日要去找宋公子吗?”

    她和二王妃的情况其实也有些相似,虽然周围围着很多人,但是很多心事都找不到真正可以倾诉的对象,如今终于有了韩度月这样真正的朋友,她自然很想多倾诉一下。

    “我这几日都会留在这里陪着你,不会去找他,”韩度月不太能拿捏玉屏郡主此时的心境,只能尽量善解人意地道,“虽然我可能拿不出什么好主意,但是如果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话,我也是很乐意听的。”

    玉屏郡主笑了下,当时并没有多说什么,不过等到当天晚上她和韩度月一起躺在床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道:“其实我觉得父王是很喜欢母妃的。”

    韩度月转头认真地看向玉屏郡主,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觉得母妃明明也是很在意父王的,我小的时候是和母妃住在一起的,每次下人说父王要过来的时候,母妃都会让小厨房精心准备父王爱吃的饭菜,也会精心打扮一番,”玉屏郡主的声音很轻,就像是讲悄悄话一般,“但是等到父王真的来了,母妃却又是另外一翻模样了。每次在父王面前,母妃的表现总是淡淡的,即便也会笑,但我能看出母妃并没有笑得很开心。”

    说到这里,玉屏郡主稍微停顿了一会儿,又笑了一下,才继续道:“当时我并不知道母妃为什么会这样,还以为她是像我一样有些害怕父王,才会如此呢。”

    韩度月觉得作为一个合格的聆听者,除了听之外,也偶尔回应一下,于是她便开口道:“原来你小的时候会害怕你的父王呀?”

    玉屏郡主嗔了韩度月一眼,语调倒是因此轻快了少许:“父王的性子一向粗犷,说话的声音都大得吓人,我当然会有些怕他了,这有什么好笑的?”
正文 531|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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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哪有笑话你,害怕自己的父亲本就是很正常的嘛,”稍微调节了气氛后,韩度月问道,“那后来呢?”

    玉屏郡主将自己的胳膊垫在脑后,声音轻缓地继续道:“后来父王的身边便有了其他的女人,父王添第一房妾室的时候,我还和母妃住在一起,那一日她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但当我半夜醒来的时候,却发现母妃正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

    就算是这样一个男尊女卑的世道,大概也不会有女人真的希望自己的夫君还有其他女人。

    但世道如此,就算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但当你真正面对的时候,也只能忍着、憋着,甚至还要在人前故作大方,以表现自己的贤惠。

    对比韩度月当然很看不惯,但是除了看不惯和觉得惋惜、无奈之外,她也做不了其他什么事。

    身为堂堂安王妃,大概从她嫁进安王府的那一日起,她便已经清楚知晓自己的夫君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

    而她要做的、能做的,便是牢牢坐稳安王妃的位置,为安王爷打理王府中的庶务,甚至于,她还要主动为安王爷添加新人。

    “那一夜母妃大概一晚都没睡,但是第二日她还要笑吟吟地去接那个妾室递来的茶,”玉屏郡主的声音里多了些怅然、心疼,还有无奈,“甚至就连我,虽然前一晚亲眼看到母妃枯坐窗前,但第二日我仍无法从母妃的脸上看出任何异样之色。母妃一向如此,她对什么事都能隐忍得过去,她大概已经习惯了将自己的心思藏起来吧。”

    因为之前曾被算计过,韩度月之前一直都觉得安王妃是个老谋深算、精于计谋的人,也因此对她有些恐惧,如今听了玉屏郡主的话,韩度月对安王妃的想法顿时有了微妙的变化。

    大概无论多强硬的人,都会有柔软得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的一面,安王妃确实精于算计,但是她对于平郡主这个女儿却是实打实的好。

    而且身为安王妃,她也确实有很多不为外人所知的难言苦楚,这是之前韩度月所不知道的,如今知道了,感觉自然会有所不同<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父王的第二个妾室,是母妃亲自安排接进王府的,”玉屏郡主长出了一口气,继续讲述道,“那时候我还是和母妃住在一起,因为担心她会难过,那晚我窝在她的身边睡觉。半夜的时候我又醒了,这次母妃没有再一个人坐在窗边,只是睡梦中仍然紧皱着眉头。”

    “后来我便离开了母妃的院子,有了自己的住处,而父王又先后多了两个妾室,母妃的表现一直都是淡淡的,”此时玉屏郡主已经闭上了眼睛,只是声音却仍在缓慢地继续着,“我曾经询问过母妃关于那些妾室的事,母妃却只是告诉我,有些人存不存在并不重要,关键在于你会不会被他们所影响。”

    韩度月觉得这话似乎有些道理,但有些人的存在注定了会对你有所影响,是怎么避都避不开的。

    “莫非大概并不想被那些人所影响吧,但是我觉得她的心里终究还是在意的,只是她早已经隐忍习惯了,从不将自己的想法表露出来,”玉屏郡主的心思自然比不上安王妃的深沉,但作为安王妃的女儿,朝夕相处间,她对自己的母亲自然也是比旁人要了解一些,“母妃她活得其实很累……”

    韩度月抿了抿唇,带着些小心翼翼问道:“那今日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才会让王妃将心事外露呢?”

    “我猜测,或许是因为我吧。”玉屏郡主叹息着笑了一下。

    韩度月诧异地眨了眨眼睛,很是不解:“你离开王府之前应该还没有出什么事吧?而你这两日又都不在王府之中,怎么会是因为你呢?”

    “母妃平日里对什么事都很是克制,除非有要事要与父王商议,一般她从不主动去找父王,所以父王大概一直都觉得,母妃只是性子太淡了一些,”说起双亲的事情,玉屏郡主的语气也是带着谨慎的,“但是这次因为我的事情,母妃便时常过去同父王商议,大概便是因此,才让父王瞧出了端倪吧。”

    不得不说,玉屏郡主虽然没有经历这件事的过程,但是却猜的和实情差不多,也不知该说她聪明,还是真的对自己双亲的事太过了解了。

    韩度月稍微消化了一下,便明白了玉屏郡主话中的意思。

    大概就是安王妃从前对什么事都没有太大兴趣,所以才会让安王爷误会了她性子淡泊,而经历了玉屏郡主的事情之后,安王爷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妻子并非性子淡泊,只是没有遇到让她真正在意的事情罢了。

    倘若安王爷对安王妃也只是表面的情分,那么自然不会在意这些细节,但如方才玉屏郡主所说,安王爷显然是很在乎安王妃的,如此一来,这种发现便显得微妙起来了。

    倘若自己的妻子并非真的性子淡泊,那之前,她又为何对自己那样冷淡呢?

    安王爷虽然性子粗犷,但并非真的一根筋儿,心里有了这个疑惑之后,自然很快便找到了可能的答案,而以他那粗犷的性子,自然也不可能像安王妃那般将自己的想法一直隐藏起来。

    这大概就是导致今日安王妃情绪异样的原因了吧?

    “我其实很希望父王与母妃能够真的举案齐眉,而非表面上的相敬如宾,只是我也明白母妃的为难之处,她并不希望我多管这些事情。”说到最后,玉屏郡主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韩度月理清了思路,又稍微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道:“我觉得王妃今日之所以会作那幅画,想必足以说明了她心中对这件事也并非是完全没有涟漪的,只是大概早已习惯了隐忍,所以纵然心中有些动摇,也没有勇气作出改变<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才好呢?”身为女儿,玉屏郡主也是很想帮一帮安王妃的,当然,她也同样想帮一帮身为自己父亲的安王爷。

    倘若双亲能够恩爱有加,她这个做女儿的自然也是十分高兴的,虽然玉屏郡主没有道理和安王爷的那些妾室争风吃醋,但是她自然也不想看到自己的父亲身边,还有除母亲以外的其他女人。

    韩度月又想了一下,突然就想到了宋凝之前安慰自己的话,于是便道:“郡主,如果在你面前摆着两个选择,其中一个可能会带来很糟的结果,而另一个一定会带来很糟的结果,你会选择哪一个呢?”

    这两个选择听起来似乎都不太好,但是一个“可能”,一个“一定”也代表着这两个选择唯一的区别了,这个区别看起来似乎不大,但如果一定要选择的话,大概任谁都知道该选择哪一个。

    “若是非选不可的话,那自然是选择第一个了。”玉屏郡主显示也是这样想的,没有迟疑地回答道。

    韩度月往被窝里钻了钻,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笑着道:“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既然你也说了,你的母妃是在乎你的父王的,那为何不尝试改变呢?改变了之后或许结果并不理想,但如果不改变的话,一定是不理想的吧?”

    这话让玉屏郡主沉默下来,她思量片刻,顿时也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你说得对,我想母妃也只是因为太过患得患失了,所以才会如此踌躇,只要想明白了这个道理,母妃自然知晓该怎么做的。”

    “正所谓当局者迷,如果是我经历这种事的话,或许我也会很难作出决定,”韩度月往玉屏郡主身边挪了挪,小声地道,“其实当初宋凝追求我的时候,我也犹豫了很久呢。”

    有关自己双亲的问题暂时得到口头上的解决,玉屏郡主的心情也轻松了起来,笑着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决定和他在一起的?难道是因为他写了那封保证书吗?”

    “大概是吧?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只是觉得看他挺顺眼的,相处起来也不会觉得尴尬,”韩度月仔细回忆了一下,很诚实地给出答案,又忙补充道,“这些话你可千万别和他说,不然他该不高兴了。”

    “放心吧,我哪里是那样多嘴的人,”玉屏郡主觉得有些好笑,又忍不住带着憧憬细问道,“宋公子不是商人吗?如此说来,你们也应该是聚少离多的吧?”

    韩度月并不介意和好友分享这些小秘密:“也没有……”

    这边韩度月与玉屏郡主有说有笑地闲聊着,气氛很是轻快,那边安王妃的情绪却没有这么轻松。

    安王妃今日注定不可能早早休息,他对着自己白日里所作的画看了好一会儿,默默地叹了口气。

    刘嬷嬷正好从外面走进来,随手关上房门后,走到安王妃跟前:“王妃,时候不早了,您该休息了。”

    安王妃张了张口,却没说出什么,只是摆了摆手。

    刘嬷嬷犹豫了一下,状似无意地开口道:“王爷已经在书房歇下了,王妃不必挂心。”
正文 532|敞开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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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王妃斜睨了刘嬷嬷一眼,到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本来十分烦闷的心情,略略轻快了少许。

    第二日,玉屏郡主起得很早,吃完早饭后便去了安王妃那里,因为知道她这是要去安王妃那里说些母女之间的体己话,韩度月便没跟着,但也没有离开安王府。

    韩度月想到之前玉屏郡主似乎很喜欢她画出来的花样子,便想着利用这几日的时间,多画几幅出来,算是表达一点朋友间的心意。

    玉屏郡主过去的时候,安王妃早已起身了,她昨日睡得很晚,早上又起得很早,便显得有些没有精神。

    见到自己的女儿,安王妃忙打起精神对她招了招手:“怎的这么早便过来了?也不多睡一会儿?”

    安王妃在人前虽然一直端着架子,但在自己的亲女儿面前,态度终归是要和善许多的。

    “女儿这次过来,是有话想和母妃说,”玉屏郡主在安王妃身边坐下,看着母亲略显苍白的脸色,玉屏郡主忍不住道,“女儿记得很多年前,父王的第一个妾室入府的时候,那一日母妃的脸色也是这样苍白呢。”

    听了这话,安王妃柔和的面容顿时一僵,转而勉强笑道:“玉儿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母妃,您可知晓当初,我明知道李培清是怎样的人,却仍然不愿意退亲是为了什么?”玉屏郡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倒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安王妃又是一愣,只是心中却隐约明白了自己的女儿要说什么,她正要开口,却听玉屏郡主自顾自地继续道:“那时候我确实对他仍有旧情,然而除此之外,我还有些担心,若是我错过了这段姻缘,日后当真能找到一段更美满的姻缘吗?”

    “玉儿,你怎会这样想呢?你身为郡主,又怎会找不到一段美满的姻缘?”就算知道这番话不过是个引子,安王妃仍忍不住皱起了眉头<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玉屏郡主把手盖在安王妃的手背上,如今再回忆起从前那些往事,她也能够风轻云淡地面对了:“我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当时我还是难免会这样想呀。而且后来我也想明白了,虽说退了亲之后,我或许不能再找到另一段更圆满的姻缘,但倘若不退亲的话,这段姻缘注定是不圆满的。”

    玉屏郡主这是打算现身说法,来说服自己的母妃,只是如果韩度月在这里听到这番话的话,一定会感到非常诧异。

    之前为了不提起玉屏郡主的伤心事,韩度月可是完全没有说起“二选一”这个道理的来源,却没料到玉屏郡主竟然与她如此“心有灵犀”,竟然把自己的经历也带回了进来。

    安王妃本打算开口安慰玉屏郡主,但见她神色并无任何哀愁与悲伤,又想到女儿说这番话的用意,不禁轻声叹了口气。

    “玉儿已经知晓我与你父王之间的事情了吗?”安王妃抬手抚了抚玉屏郡主的发丝,语气中欣慰又带着少许尴尬,被自己的女儿在这件事上安慰,作为长辈难免会觉得尴尬。

    玉屏郡主并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直接说出了自己先前的推测:“女儿虽然还不甚懂事,但对于母妃的事也算是一直看在眼里的,母妃虽然一直什么都不说,但想必对父王的事也是十分在意的,这一点女儿看得十分清楚。”

    安王妃沉默地看着玉屏郡主,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最后也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

    “女儿大概能明白母妃在担心些什么,只是担心并不能改变任何事,也不可能改变母妃一直以来对父王的在意,”评论自己双亲之间的感情问题,玉屏郡主也难免觉得有些尴尬,因此语气中也愈发恭敬起来,“若是做出改变,母妃确实可能要面临很多问题,到最后倘若没能达成所愿,甚至会连如今这般平静安然的处境也不能够。”

    玉屏郡主虽然尚未成亲,但身处在这个位置上,她对于很多事都看得十分透彻,尤其是在旁观了自己双亲这些年的感情生活后。

    “而倘若不做出任何改变,母妃确实能够继续安然地生活在王府之中,与父王维持着表面的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但这就是母妃想要的吗?”玉屏郡主直视着自己的母亲,一字一句地道,“如此一来,纵然母妃仍然在意着父王,但您大概终其一生都不可能走进父王的心中了,这样的生活,真的是母妃想要的吗?”

    这当然不是安王妃想要的,如果她真的别无所求,便也不会被安王爷的举动所困扰,甚至因此而心烦意乱了。

    但对于早已习惯了自己在王府中所处位置的安王妃来说,想要跨出第一步,也是十分艰难的事情。

    但也许玉儿说的没错,改变了或许会带来很糟糕的结果,但也有可能得到自己所想要的,而不改变的话,便一定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不过……安王妃隐约觉得这番话实在不像是自己的女儿所说,身为玉屏郡主,心思成熟内敛是十分正常的,但是却难免也因此少了几分少女该有的童真与明朗。

    而玉儿方才那番话中显然流露出不少乐观的心绪,这和玉屏郡主的性格可是不太相合的。

    随即安王妃便想到了一个人选,那个孩子虽说一直有些害怕自己,但纵然如此,每次见到自己的时候,眸中仍是亮晶晶的,清澈而明亮。

    “方才那番话,是韩度月那丫头说给你听的吧?”想到韩度月,安王妃的语气里竟然也不禁带上了少许笑意,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她对之前困扰她的某个问题,已经渐渐有了答案<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玉屏郡主下意识地抿了抿唇,不过并没有太多意外,以母妃的缜密心思,要猜出这一点并非难事,只是玉屏郡主到底不希望自己的母亲会因此而迁怒韩度月:“这话是小月安慰女儿的,只是女儿觉得这话用在母妃身上倒也不算突兀,这才擅自说给母妃听了,母妃不会因此而恼了女儿吧?”

    “你这丫头,你之所以说那些话,本就是为了让我放宽心,我又怎么会气恼?就算这番话是韩度月那丫头想同我说的,我也只会觉得那丫头心性热忱罢了。”安王妃拍了下玉屏郡主的手背,语气里有着浓浓的笑意。

    不得不说,韩度月那丫头在这方面确实是颇为讨喜,想必当初玉儿之所以会对那丫头另眼相看,便也是因为她身上的这份朴素和最单纯的热忱吧?

    尤其是她那双灵动的眸子,就算是在算计什么,也不会让人觉得讨厌,反倒会觉得这丫头可爱得紧。

    玉屏郡主听了这话,又见安王妃神色间确实没有任何不悦,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那母妃究竟是如何打算的呢?女儿能看得出,父王也是十分在意母妃的。”

    说起正事儿,安王妃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两分,微微抿唇沉默下来。

    “其实母妃会为此犹豫,便足以说明您的心思了,”玉屏郡主觑着自己母妃的神色,试探性地道,“但到底是父王叫母妃伤心了这么些年,若是轻易便改变态度,又有些便宜了父王呢。”

    “你倒是胆子大,竟然都编排起你父王来了。”安王妃有些无奈地看了玉屏郡主一眼,眼中却满是宠溺。

    “难道母妃不是这么想的吗?难道您打算轻易原谅父王不成?”玉屏郡主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安王妃顿时哭笑不得起来:“我倒是会错了意,你哪里是在编排你父王,你这分明是在调侃我呢。”

    “女儿哪里敢呢,女儿也是不希望母妃一直闷闷不乐的,”玉屏郡主侧身靠在安王妃的肩膀上,态度一下子恭顺起来,“况且就算……就算事情不能尽如人意,也有女儿陪在母妃身边呢,女儿愿意一直陪着母妃。”

    安王妃当然不可能让玉屏郡主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但听了这话,也不禁觉得颇为熨帖,笑道:“有你陪着母妃,母妃自然也没什么需要担忧的了。”

    “那母妃是愿意给父王一个机会了?”玉屏郡主的眼睛不禁一亮,她确实很能体会自己母妃的难处,但也更希望父王和母妃能够和和美美的。

    安王爷虽说是个性子粗犷的人,但对玉屏郡主这个女儿却是真的极其宠爱,丝毫不比安王妃差。

    “不过你方才也说了,若是就这样原谅了你父王,我也不愿意。”一旦下定了决心,安王妃的心里顿时落下一块大石,轻松了不少,就连语气都带上了少许笑意。

    玉屏郡主仍然十分高兴,挽着安王妃的胳膊询问:“那母妃打算怎么考验父王呢?”

    “我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不若你帮我想想吧?或许你再去问问韩度月那丫头?她一向机灵得很。”这种羞人的事情,尤其是在自己的女儿面前,安王妃就算有想法也不能真的说出来啊。
正文 533|出乎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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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事玉屏郡主可不敢再去问韩度月了,当下眼睛一转,笑着道:“既然母妃这样说了,那女儿便帮母妃出个主意吧,不若母妃这两日都不要理会父王,若是他能一直歇在书房,母妃便原谅了父王吧。”

    所谓睡在书房,自然指的是安王爷不能去其他妾室那里,且是在被安王妃拒绝之后,仍然不能去其他人那里,这要求就有些苛刻了。

    对于这个世道的男子来说,被自己的妻妾拒绝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寻常,很丢面子的事情。大概在遇到这种事时,他们除了会感到非常气愤和不可思议之外,估计转头就会去自己的其他女人那里寻求安慰和满足被挫伤的虚荣心了。

    所以虽然两天的时间确实不长,但要考验安王爷也算是差不多了,只是惩罚力度显然不高,毕竟头一天遭到拒绝后,安王爷第二天再主动找上门来的概率并不大,所以就算是遭遇拒绝,也只有一次罢了。

    玉屏郡主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之所以会这么说,除了是有些偏心自己的父王之外,还有另一层担忧在里头。

    作为土生土长的这个时代的人,她对于现实情况也是很了解的,如果把这个考验和惩罚时间拖得太久,对于自己父王和母妃的关系肯定是很不利的。

    毕竟如果被拒绝了一次,安王爷或许还能再接再厉地第二次找上门,但倘若接二连三地遭受拒绝,就算安王爷对母妃确实情真意切,只怕也会因为一直被拒绝而灰心丧气,甚至疏远母妃。

    玉屏郡主一面确实很希望自己的母妃心里能好受一些,但是另一方面,她又担心因为自己的插手,而让父王与母妃之间的情况更加糟糕,所以才想出了这个主意。

    安王妃见玉屏郡主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又怎么会不明白她的心思,当下轻轻一笑,点头道:“既然育儿这样说了,那便如此吧,只是这件事你可不能告诉你父王了,不然我可不饶你。”

    “母妃放心,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呢?”玉屏郡主总算松了一口气,心中又忍不住开始担心,父王会不会因为之前母妃的拒绝,而心中暗恼、失落,这两日都不过来母妃这边。

    不过这种担忧当然是不会说出口的,玉屏郡主又陪着安王妃说了会儿闲话,便回了自己的院子<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只是在此之后,玉屏郡主又专门派了一个下人,时刻关注着安王爷和安王妃那边的动静。

    若是那边有什么动静,也好第一时间知道,倘若父王与母妃之间真发生了什么矛盾,她也能及时过去调和一下。

    幸好当日傍晚的时候,安王爷便只身去了安王妃那里,只是不知两人都说了些什么,安王爷甚至没有留在那里吃饭,只喝了杯茶便离开了。

    玉屏郡主虽然在王府中也有自己的人手,但却也只能探听到外围的消息,故而并不知道自己的父王与母妃究竟谈了些什么。

    不过有了之前和安王妃的交谈,玉屏郡主至少能大概有个猜测,想来是母妃的态度太冷淡了一些,自己的父王才会不得不急着离开。

    两日的时间并不长,但是玉屏郡主却显得有些提心吊胆的,尤其是当第二日傍晚,她从下人口中得知自己的父王去了一个妾室那里后,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便愈发强烈了。

    难道父王当真连两日的时间都坚持不了吗?如此一想,玉屏郡主便又忍不住感到心凉,倘若父王真的连两天的时间都坚持不住,那他对母妃的情意又能有多深呢?

    母妃那边想必也在时刻注意着父王的一举一动,此时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定然比自己还要难过许多吧?

    “小月,我想去母妃那边坐坐。”玉屏郡主想到这些,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因为之前玉屏郡主说服安王妃的那番道理,还是韩度月和她说的,而安王妃本人对这件事也并不排斥,所以在回来之后,玉屏郡主便把她和安王妃之间的对话都告诉了韩度月。

    此时听了玉屏郡主的话,韩度月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我知道你现在很担心王妃,但我们对于这些事的详细经过毕竟并不了解,倘若如此贸然行事的话,未必就能帮到王妃。而且我觉得,你之前虽然和王妃一起聊过这件事,但是毕竟还没有从王爷的口中亲自听到他的想法,与其直接过去安慰王妃,我其实更建议你先和王爷好好聊一聊。”

    这种事本来就是双方的,单从其中一方下手都容易出差错,况且这种事虽然其他人和安王妃都不方便开口,但玉屏郡主作为安王爷和安王妃的女儿,却恰好有这个权利。

    玉屏郡主之前都是一直很肯定地以为,自己的父王对母妃一定是情谊深厚的,所以才会直接找到安王妃,而没有询问过自己父王的想法,如今听了韩度月的话,才觉得自己的做法可能有些片面了。

    “你说的很有道理,那便先等等吧。”玉屏郡主深吸了一口气,只能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如今安王爷正身处在她他的妾室房中,玉屏郡主就算再着急也不能直接杀过去,所以只能先安心等待。

    韩度月其实很想说,如果安王爷对安王妃的情意也不过如此,那么一切都维持原状,也并不算是太坏的情况。

    只是这话当着玉平郡主的面说出来,显然起不到任何安慰的作用,甚至会让她非常伤心,因此只能埋在心里。

    安王爷在那个妾室的房中呆了一个时辰左右便离开了,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玉屏郡主刚要松一口气,就被下人接下来的话给弄得一口气堵在了心口:“王爷离开那处院子之后,转头又去了隔壁的院子,如今正身在那里呢<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玉屏郡主一口气没缓过来,把自己的脸都憋红了,眼中更是流露出浓浓的不可置信:“你是说父王又去了另一个妾室的院子?”

    安王爷的几个妾室都有自己的院子,且为了方便打理,这几个院子是建在一起的,下人虽然用了“隔壁院子”这样含蓄的说法,但玉屏郡主显然瞬间理解了这话的意思。

    下人忐忑地看了玉屏郡主一眼,只能点头。

    玉屏郡主心下生出非常古怪的念头,却不能在下人面前流露出来,只能烦躁地摆了摆手:“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去吧。”

    等下人退了出去,玉屏郡主这才揉着额角叹了口气:“看来我当真是一点儿都不了解父王,亏得我先前还以为父王与母妃这次定能……哎……”

    “之前我是挺担心的,但是听了刚刚的消息,我反倒不太担心了。”韩度月身为完完全全的局外人,看法和玉屏郡主的显然不同。

    玉屏郡主顿时看向韩度月,疑惑道:“为何这样说?”

    “倘若王爷真的是为了寻求安慰而去了一个妾室那里,那他又为何那么快便去了另一个妾室那儿?难道王爷的妾室恰巧也拒绝或是触怒了王爷不成?”韩度月轻声说出自己的见解。

    被这么一提醒,玉屏郡主顿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虽说父王偶尔确实会歇在几个妾室那里,但却从未出现过连续去两个妾室院子的事情,尤其是眼下才和安王妃之间发生了这样的事,安王爷这样的举动顿时显得更加不寻常了。

    “可父王究竟为何会这样做?难道他是故意要这样气母妃吗?”玉屏郡主就算察觉到了不对劲,也想不出安王爷这样做的原因。

    唯一想到的一个理由,似乎也不太可能发生在自己那个性子粗犷的父王身上啊。

    韩度月对此也没有什么头绪,只能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总会知道的,不如先等等看,说不定王爷之后还会有什么举动呢?”

    玉屏郡主点头,心下虽然还有些担忧,却没再说要去安王妃那里的话了。

    果然如韩度月所预料的那样,安王爷在第二个妾室那里呆了约莫半个时辰后,转头便又去了隔壁的院子,也就是第三个妾室那里。

    等听到这个消息,玉屏郡主是彻底迷糊了,父王这到底是想要做什么?难道他是真的想用这样的法子吸引母妃的视线?只是这样频繁地更换地点,似乎完全起不到这样的作用吧?

    这一天,安王爷花费了整整三个时辰的时间,将几个妾室的院子逛了个遍,在做完这些事之后,安王爷直接一身轻松地回书房去了。

    至于安王妃那边则是完全没有动静,仿佛完全不知道安王爷究竟做了些什么似的。

    反倒是玉屏郡主这边简直抓心挠肝似的难受,却又没办法过问什么,只能憋着。

    临睡前,韩度月见玉屏郡主一副有心事的样子,只能安慰道:“不管怎么样,两日之后你父王和母妃之间肯定会有进展的,你就别担心了。”

    “也只能如此了。”玉屏郡主只能叹息着点了点头。
正文 534|遣散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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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两天,安王爷什么都没做,每晚都是歇在书房里的,安王妃那边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玉屏郡主就算再心急,也不好在两日之内便过去询问情况,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玉屏郡主索性开始帮韩度月安排回去时需要带的东西。

    “郡主,该准备的东西宋凝已经准备好了,真的不需要你再费心了。”韩度月有些无奈,宋凝的办事效率一向很高,这几日的功夫他已经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妥当了。

    玉屏郡主不以为然,一来她是想借此给自己找些事情做,二来也是想对韩度月的家人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

    “我要准备的也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无需拒绝。”玉屏郡主的效率更高,只花了不到两天的时间,便在从自己的小库房里把礼物准备妥当了。

    给李昊的一套上等笔墨纸砚和青瓷茶具,给韩青梅的上等绸缎和各种颜色的丝线,还有一些京城特有的胭脂水粉。

    因为之前玉屏郡主已经送给蛋蛋一块名贵的玉佩,所以这次知挑选了几样她小时候把玩过的小玩意儿让韩度月带着。

    这些小玩意儿本身倒是不怎么值钱,但是毕竟是玉屏郡主用过的东西,在这个世道可就很珍贵了,也足见玉屏郡主对韩度月的重视了。

    韩度月虽然价值观和这里的人不同,但早已算是入乡随俗,对于玉屏郡主的好意也领得挺顺利的:“既然郡主费心准备了,那我就代他们谢过郡主了。”

    “你不嫌弃就好,”玉屏郡主把这些东西准备好之后,思绪很快就又回到安王爷和安王妃的事情上了,不过幸好眼下已经是第二日的傍晚了,“明日大概就能有结果了吧。”

    “肯定会的。”韩度月的语气很肯定,当然也有一部分安慰玉屏郡主的因素在里面。

    谁也没想到,甚至没等到第二日,王府里便有了大动静<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玉屏郡主本来已经躺到床上了,结果又被自己听到的消息惊得几乎直接从床上跳起来了。

    “你说什么?父王的那些妾室竟然乘坐马车被送出王府去了?你确定自己看到的是真的?”玉屏郡主的语气已经不能用诧异来形容,就连声音都隐隐有些拔高。

    下人不敢隐瞒,忙将自己所看到的一言一语,描述了出来:“奴婢也并不知晓那些马车中坐着的是不是那几位夫人,但应该不会有错。不过那些马车离开之后,奴婢专门去那几个院子里打听了一下,发现房门都是紧闭着的,只剩下一个打扫的小丫头。”

    “她是怎么说的?”此时玉屏郡主已经披着外衣坐了起来,面色显得格外严肃。

    “那丫头知道奴婢是郡主房中的下人,没敢多说什么,只是隐晦地说院子里的夫人出门去了,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其实那小丫头的话还要更隐晦一些,只是也能得出这个结论,于是这下人便直接这么说了。

    玉屏郡主闻言不禁沉默下来,这番动静太大了,就算玉屏郡主下意识地想到了某种可能,也不敢真的往那上面去想。

    将下人挥退之后,玉屏郡主又坐着发了好一会儿呆,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看得韩度月都有些替她感到纠结了。

    “郡主,你说会不会是王爷为了王妃,直接把后院给遣散了啊?”最后实在没有办法,韩度月只能代替玉屏郡主说出了这种可能。

    这话就像是一个开关,玉屏郡主闻言瞬间神色一变,有些面色紧绷地看着韩度月,看不出喜怒:“你觉得这可能是真的吗?”

    玉屏郡主此刻的状态,显然很希望自己的猜测是真的,但又担心自己想太多,等知道真相之后反而会受到打击。

    “我觉得很有可能啊,因为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到其他的可能了,”韩度月也是披衣坐着的,毕竟总不能玉屏郡主一个人坐着,而她却躺着,“再者说了,作为王爷的几个妾室,这大晚上的集体出门,无论怎么说都很不合理,所以无论怎么想,都只有这一种可能还算说得通啊。”

    玉屏郡主的性子导致了她不可能主动去往这方面想,而韩度月的话则很有效地给了她这样去想的勇气,所以听了韩度月的话后,玉屏郡主的眼睛顿时一亮:“倘若果真如此,那母妃便没有道理不原谅父王了。”

    “是呀,而且王府里没有了其他人,想必你父王和母妃也能更好地相处,只是……”韩度月顿了一下,虽然觉得如果是自己遇到这种事,肯定不可能会想到某些问题,但还是忍不住提醒道,“虽说这几个人都是大晚上的被送出去的,但这么大的事儿,估计很快就会被其他人知道了吧。”

    这个世道对女子的约束实在太多了,虽说玉屏郡主的父王与母后能够琴瑟相合是一件大好事,但是倘若这件事真的传出去了,只怕安王妃便要为此背上善妒的名头坏名头了。

    对于这一点,玉屏郡主显然更为了解,所以在开始的高兴之后,她很快便冷静下来,父王愿意为母妃遣散后院自然是一件好事,只是倘若因此而让母妃背负不应背负的罪名,便不是什么好事了。

    “今日暂且如此吧,待到明日我过去母妃那坐坐再做定论。”玉屏郡主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将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重新躺下。

    韩度月自然不再多言,对于安王府的事,韩度月虽然也会在玉屏郡主面前提醒两句,但态度一直都是很小心的,她虽然不担心玉屏郡主会不高兴,但对安王妃还是不得不在意的<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这一觉不管玉屏郡主睡得怎么样,韩度月至少睡了个好觉,等她第二天神清气爽地爬起来的时候,玉屏郡主已经不在房中了,大概是去安王妃那里了。

    韩度月一个人吃了早饭,便坐在房中安静等着,想必不管玉屏郡主从安王妃那里得到什么结果,她回来之后都需要一个倾诉的人。

    而此时在安王妃房中,玉屏郡主正耐着性子陪安王妃一起用早膳,之前玉屏郡主虽然也想要来安王妃这里,但她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却是被安王妃以一起用早膳的名头给请来的。

    此刻的玉屏郡主显然没有用早膳的心情,握着汤匙有一下、没一下搅着面前的浓粥,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安王妃,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安王妃面色不变地吃了半碗粥,这才放下汤匙,用帕子按了按嘴角,对玉屏郡主道:“玉儿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母妃,我昨日听下人说,父王的几个妾室竟然连夜出府了,不知母妃可知道这件事?”知道瞒不过自己的母妃,玉屏郡主索性直白地开口询问。

    闻言,安王妃只是挑了挑眉,轻声笑着道:“这么大的事儿,我自然是知晓的,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也知道了。”

    玉屏郡主来不及解释什么,只是语气着急地继续问道:“那莫非是如何以为的?这件事非同小可,父王这样做想必有他的打算,只是母妃却也不能不管呀。”

    “这件事本就是我要求你父王做的,所以还要我管什么呢?”安王妃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一直延伸到眼底深处,显然她此刻心情很不错。

    “这毕竟是事关母妃……”玉屏郡主语调急切地把话说到一半,这才明白过来安王妃到底说了什么,声音便突然顿住了,神色惊疑不定地道,“母妃,您这话的意思难道是……”

    安王妃神色不变地点了点头,甚至还略带打趣地道:“你之前说的法子确实很好,但我总觉得还少了些什么,便又自作主张地加了这么一条,你不会怪母妃没同你商量吧?”

    玉屏郡主这下子是大大地囧了,她真是万万没有想到啊,这件事母妃竟然从一开始便知晓,甚至这件事根本就是母妃提出来的!

    枉费她之前一直担心着这件事,一晚上都没睡好,如今得知了这个真相,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母妃何时变得如此调皮了?

    不过就算知道了这件事本就是母妃的主意,玉屏郡主还是难免有些担忧:“母妃,那您有没有想过之后的事情?毕竟这种事就算是在京城,也是十分不寻常的事情。”

    “自然是想过了,你且放心,我心中有数呢,”安王妃的声音不自觉地舒缓起来,看向玉屏郡主的目光也愈发柔和,“若说之前我还对与你父王的事有些犹豫,那么此时我便再没有什么需要犹豫的了。你父王为了我连遣散后院这样的事情都愿意做,我又岂会在意那点子名声?”

    这话让玉屏郡主有些动容,但她仍然觉得这样冲动的事情不该是母妃这等心思缜密的人做的,但从另一方面考虑,也许这才是母妃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吧?

    从前母妃只会一味地压抑自己的心思,什么事都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想必她的心里一直都是十分苦闷的吧?
正文 535|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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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此刻安王妃仿佛突然间明媚了许多的神色,以及她眼中许久未见的光芒,玉屏郡主也不禁勾起嘴角,将自己心中仅剩的少许担忧给挥散了。

    “母妃说的是,之前是我多虑了,”终于放下心事,玉屏郡主也有了胃口,叫下人重新给自己盛了碗粥,“而且这确实是一件好事,我也很高兴。”

    安王妃含笑看着玉屏郡主,多年来第一次说起藏在自己心底的心事:“自从嫁入这安王府以来,这么多年,母妃这还是第一次觉得如此开怀,母妃也从未想过,原来还有一件事能让母妃这样开怀。”

    “母妃觉得开心便好,这便足够了。”安王妃的心境,玉屏郡主多多少少还是能明白一些的,毕竟她自幼便一直跟着安王妃。

    也因此,听到这番话,玉屏郡主已经忍不住微微红了眼睛,她是最希望安王妃能过得幸福的人了。

    “当然,对于母妃来说,这些年最开怀的事当属你出生这件事了,”安王妃对玉屏郡主招了招手,笑着道,“只是这两者毕竟不同,所以母妃才没提起,你怎么便委屈得哭了呢?”

    玉屏郡主当然知道母妃这是在故意逗她呢,当下撇了撇嘴,走到安王妃跟前,偎依在了她的怀中:“女儿这是高兴的,哪里就是吃味了,母妃可不能这样打趣女儿。”

    “是是是,是母妃说错了,母妃不该笑话你。”安王妃嘴角含笑,那份明媚仿佛让她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玉屏郡主故意哼了一声,心中却是无限满足的。

    安王妃轻轻抚摸着玉屏郡主的发丝,语气也是愈发轻柔:“所以母妃也希望你能嫁个好人家,门当户对倒是其次,最要紧的是对你的心意。”

    玉屏郡主想到当初她不顾父王、母妃的反对,执意要嫁给李培清的事,不禁又是懊恼又是自责:“当初女儿没能明白母妃的苦心,还一意孤行,实在是不该。”

    “我说这话可不是为了让你自责的,只是母妃也希望你往后能过得舒心。”安王妃继续揉玉屏郡主的脑袋,声音里尽显对女儿的关爱。

    母女俩正说着体己话,门外便传来安王爷爽朗的笑声:“你们母女俩一大早的在说什么呐?”

    听到安王爷的声音,玉屏郡主忙从安王妃的怀中爬了起来,顺便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叫了一声:“父王来了,女儿正陪母妃用早膳呢。”

    “看来我来的时候倒是挺巧的,正好陪你们一道用早膳吧。”安王爷笑着在安王妃身边坐下,随即便有下人送了碗筷上来<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玉屏郡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安王妃则是亲手给安王爷盛了碗粥:“确实是很巧,你今日不用去早朝吗?”

    安王爷别有深意地看了安王妃一眼,笑道:“今日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便不去早朝了。”

    二王妃看着安王爷,难得露出娇羞的样子来,微红着脸低下头去:“快喝粥吧,别凉了。”

    玉屏郡主看了自己的母妃一眼,又看了自己的父王一眼,心情愉悦地道:“小月那边不知醒了没有,女儿已经用好早膳,便先回去看看了。”

    “也好,小月这两日便该回去了,你多陪陪她也好。”安王妃含笑点头,因为心情好,又盛了半碗粥陪安王爷一起吃。

    等玉屏郡主心情愉悦地回到自己的院子时,韩度月正一个人吃着早饭。

    “你回来啦,”韩度月仔细看了看玉屏郡主的表情,见她心情不错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我刚刚听玉兰说你陪王妃吃早饭去了,所以就下厨随便做了些早点,你要再吃一点儿吗?”

    “既然是小月亲自下厨做的,我自然要尝尝。”玉屏郡主直接坐了下来,刚刚在安王妃那里,她开始的时候是没有心情吃东西,后来刚准备好好用饭,安王爷便去了。

    韩度月的手艺比不上王府厨房里的精致,但有着她自己的独特口味,就连玉屏郡主也很喜欢吃。

    两人一面吃着饭,玉屏郡主便说起了刚刚在安王妃院中的事情:“没想到那件事竟然是母妃主动提起的,我之前还为此颇为担忧呢,母妃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你现在总不担心了吧?这样的结局,也算是皆大欢喜了。”在玉屏郡主回来之前,韩度月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这时候也就慢悠悠地吃着点心陪玉屏郡主说话。

    玉屏郡主自然也是这么以为的,当下笑道:“是呀,其实我更加没有想到的是,父王竟然也答应这样做。”

    要求遣散后院什么的,绝对是将善妒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的程度,若是一般男子,是肯定不可能答应的,甚至还有可能因此而责罚正妻。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结局都是最好的了,这样我也能安心回家去了。”见安王爷与安王妃之间的事情有了圆满的结局,韩度月便也打算启程回家去了。

    玉屏郡主对此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略略点头问道:“该准备的也确实都准备好了,那你打算何时出发呢?”

    “大概就是这两日吧,我先和宋凝商量一下,”韩度月稍微顿了一下,这才犹豫着问道,“临行前,我是不是应该再去拜访一下你的父王和母妃啊?”

    之前韩度月一直在有意躲着安王妃,玉屏郡主也尽量帮她躲着,但是如今她就要离开京城了,总不能连这王府的主人都不道别就直接走。

    “今日父王与母妃刚刚和好如初,咱们还是不去打扰了,不若明日吧,明日咱们陪母妃一起用个晚膳,你便可以顺便道别了。”玉屏郡主静默片刻,如此提议道。

    韩度月自然连连点头,等玉屏郡主也吃完早饭,便起身道:“那我待会去和宋凝见一面,既然明晚道别,那我们大概便后日出发了。”

    “也好<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玉屏郡主点头。

    如今宋凝仍然住在他大哥那里,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从中做了什么,这几天宋廉那边都没有什么动静,更没有过来打韩度月的主意。

    两人自然不能在宋廉那边见面,便约了中午一起去之前去过的一处酒楼用午饭。

    那处酒楼距离安王府并不远,韩度月快到时间了才出发,到的时候刚好到约定的时间,不过宋凝已经等在雅间里了。

    “来啦,我点了几道点心,快尝尝味道如何。”面对韩度月的时候,宋凝一向是宠溺到了让人看了牙酸。

    韩度月对此早就习以为常,当下点头坐下,随手捻了块点心慢慢品尝着:“现在安王府那边的事情已经都解决了,咱们也该考虑着什么时候出发了,我觉得后天就行,你觉得呢?”

    对韩度月来说,安王府那边的事情也就只剩下安王爷与安王妃之间的问题了,至于李家现在的情况如何了,韩度月完全没考虑到。

    在玉屏郡主与李培清退亲之后,她便早就把李家抛诸脑后了。

    不过就算安王府的事情都解决了,宋凝那边可能还有问题呢,所以韩度月才有此一问。

    “那便后日出发吧,该准备的都已准备妥当了,我也已经有和大哥说了,这几日要离开京城。”宋凝对韩度月的话一向无条件同意,当下便把启程的日子定了下来。

    韩度月本想询问一下宋凝大哥那边的情况,但想了想还是没问,毕竟这个话题一点儿都不让人觉得高兴,况且就算有什么问题,恐怕也早就解决了。

    宋凝看出韩度月的想法,笑着道:“你刚刚说安王府那边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能和我说说都发生了什么事吗?”

    于是韩度月便把安王府的事情详细地和宋凝说了一遍,语气里难免有些感慨:“我之前还有点害怕安王妃呢,没想到她也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可怜人,不过结局倒是皆大欢喜,我也为玉屏郡主感到高兴。”

    虽然这样想有些不厚道,但是至少如果之后玉屏郡主在说亲的时候,想把“对方一心一意”作为必备条件,就要简单需要了,毕竟有安王妃在她背后帮忙背坏名声嘛。

    “确实,对了,不知你之前有没有和玉屏郡主说起你我的亲事?”宋凝没多发表看法,只是目光别有深意地转移了话题。

    韩度月听得一愣,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玉屏郡主早就知道咱们在一起了呀?”

    “我是说你我成亲的时候,你打算邀请玉屏郡主吗?”见韩度月一副茫然的样子,宋凝笑着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韩度月呆了一下,顿时恍然大悟,接着就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是说起自己的亲事,任谁都会觉得害羞的:“没有啊,玉屏郡主这样的身份,我就算邀请了,她肯定也不会去的吧?而且这里距离府城也很远。”

    等韩度月把这话说完,立刻便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很不对。

    虽然她确实觉得以自己的身份让玉屏郡主跑这么远很不合适,但现在她和玉屏郡主毕竟是朋友,而且玉屏郡主之前还专门邀请她来参加自己的婚礼,虽说结局并不如人意,但这份心意却是真的。
正文 536|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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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一想,韩度月顿时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小心眼儿,也太对不住玉屏郡主这个朋友了,不管玉屏郡主会不会去,该有的邀请总是不能少的。

    韩度月拍了下脑袋,略显惭愧地道:“多亏你提醒我,不然我可真要犯下大错了,就算玉屏郡主不会怪我,我心里肯定也过不去。”

    宋凝这时候倒是故意露出了委屈的表情,看着韩度月道:“我先前还以为你是不甚在意咱们的亲事,所以才故意没有和玉屏郡主说呢,既然只是你没想到这件事,那我便不怪你了。”

    “这怎么可能?婚姻大事,尤其是和你之间的婚姻大事,我要怎么可能不在意呢?”韩度月下意识地反驳,说完之后倒是先红了脸。

    宋凝立刻眉开眼笑,又往韩度月嘴里塞了块点心:“原来小月这样在乎我,如此我便心满意足了。”

    韩度月意识到自己这是被宋凝调戏了,当下红着脸闷头吃点心,不再搭理他。

    宋凝知道韩度月面子薄,也不再打趣,微微正色道:“这次来京城,虽说没能真正参加玉屏郡主的成亲大礼,只是也算是不枉此行了。你与玉屏郡主之间的事情暂且不提,单单是安王妃那边,只怕也已经对你另眼相看了,这可不是谁都能遇到的,对于整个韩家来说都是件好事。”

    韩度月对于安王妃的另眼相看倒是不甚在意,只是从宋凝的话中,她隐约听到了一些更深层次的意思:“你是说这对于小年科举之路有好处?”

    家中李昊虽然曾经才名远扬,但他如今早已淡泊名利,而韩青梅一个妇人几乎不可能因此获利,蛋蛋又还小,所以思来想去也只有小年还有可能从中获得些什么了。

    宋凝略微沉吟,只能道:“或许未必,但终归不是什么坏事,你便把安王妃当作半个长辈来对待就是了。若是来日到了年节,或是安王府遇到什么喜事,你直接按照晚辈的礼节去做便是了。”

    这个问题韩度月之前显然也完全没有想到,如今听到宋凝的提醒,才忍不住沉思起来。

    任何关系都是需要好好经营的,安王妃能表现出对自己的青睐,已经算是很看重自己了,况且这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玉屏郡主的功劳<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上位者与平民之间的交情本就极不牢靠,若是不好好经营的话,只怕没一会儿的功夫便直接烟消云散了。

    韩度月本不在意这件事,但倘若这真的能够影响到小年之后的仕途的话,韩度月倒是要好好思量一番了。

    “我知道了,虽然距离有些太远了,但这也更能表达心意不是?”韩度月并不死板,相反的,她的想法一直很灵活,当下思索片刻后便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取了意见,并且会努力做到。

    说完了这两件事,宋凝便开始和韩度月说起闲话,两人间的气氛也跟着轻松了许多。

    约定好了出发的时间,又一起用了午饭,陪着宋凝聊了会儿天,韩度月这才回了安王府。

    这一天很快过去,第二日傍晚,韩度月和玉屏郡主一起去陪安王妃用晚膳。

    这天的晚上显得异常丰盛,摆了满满一桌,菜色更是种类繁多但韩度月却不敢真的放开肚子吃,虽然对于安王妃的看法已经有所转变,但内心深处她还是下意识地感到拘谨。

    “小月在京城这些日子,玉儿也没能陪你四处逛逛,着实是怠慢了你。”安王妃倒是表现出一副十分熟络的样子,脸上也是一直挂着从容的浅笑。

    韩度月忙摇头,应道:“没有,郡主的安排很周到,并没有任何怠慢的地方,反倒是我,因为喜欢东跑西跑的,所以陪着郡主的时间有些少了。”

    “你这丫头,怎么显得好似有些拘谨,难道是怕我不成?”安王妃笑看着韩度月,用非常淡然的语气问出了韩度月几乎不知该怎么回答的问题。

    面对这个问题,韩度月其实很想诚实地点头,但这样的回答似乎有些太失礼了,于是只能低着头浅笑。

    “看来是真的有些怕我了,也是我先前吓到你了,我那些举动确实有些不妥,你别放在心上便是。”这话虽然不是明明白白的道歉,但安王妃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也算是很给韩度月面子了。

    韩度月还能说些什么,只能连连摇头道:“王妃您言重了,我并没有在意。”

    韩度月的性子确实挺活泼开朗的,只是在面对一些人的时候难免还是放不开,主要是这个度有些不太好把握,如果放的太开了,只怕反而可能会给自己招来灾祸。

    既然如此,倒不如一直拘着自己的性子,也省得给自己惹来什么麻烦了。

    “母妃,小月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她又怎么会在意这种事呢?”玉屏郡主见韩度月已经有些不自在,便笑着开口打趣。

    安王妃也不计较,只笑着说了句“你不必怕我,也没什么可怕的”,甚至还吩咐刘嬷嬷帮她夹了一筷子菜。

    韩度月简直受宠若惊,心里对安王妃的看法倒是又改观了少许:“多谢王妃,你也多吃一些菜。”

    说完了这话,韩度月顿时尴尬起来,这话本该是作为主人来说的,她一个客人,这么说实在太奇怪了。

    幸好安王妃现在对她的性子似乎也确实了解不少,闻言只是轻轻一笑,点头道:“我这几日胃口不错,确实要多吃一些<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如果说之前韩度月还有所迟疑的话,那么此时便是真正意识到安王妃对自己态度的改变了,也许根本就是自己吓唬自己,安王妃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可怕嘛,韩度月不禁这样想着,脸上的表情慢慢跟着自然起来。

    所以这顿晚饭除了最开始有些拘谨在,后来的气氛就很温馨了,韩度月也吃得挺饱的。

    吃完了晚饭,韩度月礼貌地和安王妃说了些告别的话后,便跟着玉屏郡主一起回了她的院子。

    夜晚,两人并排躺在床上,韩度月终于一本正经地说出了之前便酝酿好的话:“郡主,我和宋凝的亲事定在明年二月初二,我想邀请你参加我的婚礼。”

    “明年二月初二,倒是个好日子,”玉屏郡主先是有些诧异地看了韩度月一眼,而后便了然地笑了,笑容里还有几分调侃的味道,“只是你过了年才十四岁呢,想必定然是宋公子等不及了,才会把成亲的日子定得如此早吧?”

    韩度月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宋凝比我大了六岁我八岁的时候认识的他,如今我马上都十四岁了,他已经等得够久的了。”

    “确实啊,一个人能等你这么久,也确实值得你与他相伴一生了。”玉屏郡主既羡慕、又感慨地叹了口气,大概任谁都会希望自己能够遇到这样一个人吧。

    韩度月心里自然是十分满足和甜蜜,但想到玉屏郡主之前才经历过退亲的事情,便开口安慰道:“缘分的事情谁都说不准的,在遇到宋凝之前,我也刚刚经历过退亲的事情,而且还是被自己的亲堂姐抢了亲事,当时我心灰意冷,还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只能这样了呢,没想到上天却让我遇到了宋凝。”

    “你不必安慰我,我一向很看得开的。”玉屏郡主的表情里确实有些酸涩,但更多的却是释然。

    “我也不算是安慰你,只是彩虹,毕竟只能出现在风雨之后,有些挫折也确实未必是坏事,而是一种成长,”韩度月想到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处境,再想到现在的生活,以及身边的那些亲人,语气更加柔和了,“正所谓好事多磨,有的时候经历的越多,才更加懂得珍惜。”

    “你说的对,我也没觉得自己往后边去不到良人了,你又何必这样急着解释呢?”玉屏郡主笑了笑,把话题拉回了正题,“你成亲的时候,我一定会过去的。”

    “其实也不必一定要过去,毕竟路途遥远,又是大冬天的……”韩度月的本意并不是一定要让玉屏郡主参加自己的亲事,倒不是她不希望玉屏郡主出席自己的婚礼,只是这件事确实太不方便了。

    从自家赶到京城就花了不少的时间,这还是天气适宜的情况,而一月份正值寒冬,出门极其不便,若是路上遇上个雨雪天气,那就更糟了。

    而且因为天气的缘故,这段旅程本就被拉长了许多,如此把时间往前推,大概一月初便要出发,刚过了年便要逼着人家出远门,这实在是太不厚道了。

    玉屏郡主对此却不以为然,当下直白地问道:“你别和我说这些客套话,你只需告诉我,你究竟想不想让我参加你的婚礼便是。”

    “……当然想。”面对这种问题,韩度月根本就没有第二种选择啊。

    “那我便一定会去,我也想看你穿上大红喜袍的样子。”玉屏郡主保证道。
正文 537|李家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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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玉屏郡主已经这样说了,韩度月也不好再矫情,当下感动地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便在家中等着你了。”

    “好。”玉屏郡主回以一笑。

    第二天一大早用过早饭之后,韩度月和宋凝便出发了,来的时候是玉屏郡主派去的马车,而现在回去的时候又是安王妃亲自安排的,韩度月也算是非常有面子了。

    等马车驶出了京城,韩度月看着渐渐远去的城墙,忍不住长出了口气:“总算要回家了,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还真是有些想家呢。”

    “往后你若是也有想家的时候,便随时回去,我也能陪你一起回去。”宋凝笑着接了句话。

    韩度月知道宋凝说的是两人成亲之后的事情,一时间不禁有些脸红:“说什么呢?等成亲之后,咱们便也是家人了,你当然得和我一起了。”

    这话说得宋凝眉开眼笑的,心情显然更好了:“小月说的极是。”

    这时候已经到了秋末冬初,天气冷了不说,路上也看不到什么好风景了,于是两人赶路的速度便也快了不少。

    不过就算如此,等俩人带着一大堆的东西到了府城的时候,也已经是十一月初的事情了。

    到了府城两人也就不着急了,韩度月在府城逗留了两天,趁机把送月阁和私家定制的要紧事儿给处理了,这才再次启程回家。

    她和宋凝的亲事就定在来年二月,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待在府城比较好。

    而在这段时间里,距离遥远的京城也发生了一些韩度月所不知道,或者该说是早已遗忘的事情。

    李培清在被素素“救”走之后,凭借着因为对李家的憎恨、对素素的愧疚、对玉屏郡主残留的莫名情愫而产生的坚韧毅力,用极短的时间把身体养的差不多了。

    在那之后,他便展开了对李家的报复。

    也许是他的能力不错,也许是他的运气确实很好,从最开始暗中找人挑衅自己性子跋扈的亲弟弟,弄得对方伤痕累累,到之后挑拨李尚书几个妾室的关系,弄得李家后院起火,就连最后将伪造、但属实的李家收受贿赂的账本上报的事情都进行得非常顺利,或者该说这一切都顺利得有些过头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如果李培清能够再理智一些,而不是完全被嫉恨所蒙蔽了双眼,那么他应该就可以发现这其中的不对劲儿。

    只是可惜,在被李家彻底遗弃之后,李培清的内心便早就已经扭曲了,眼看着李家一点点落败,被诸多事情弄得一团糟,李培清的内心只有浓浓的报复之后的快感,别无其他。

    当李尚书被捕入狱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李培清的心头先是一阵的兴奋,然而在这种激烈的情绪过后,他便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那是一种在最初的满足之后,慢慢升腾起来的失落感觉,也是一种在仇恨消弭之后,慢慢滋生出来的茫然,这其中甚至还夹杂着一丝痛楚和无力。

    那种感觉太复杂了,李培清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甚至都不知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来了。

    这时候素素端着一壶茶进来了,面上笑意盈盈的,仿佛遇到了什么大喜事:“李郎,我刚泡了一壶龙井茶,你来尝尝。”

    李培清这才回过神来,勉强冲素素笑了下:“好,你泡茶的手艺一向极好。”

    素素抿着唇帮李培清倒了一杯茶,递到他的手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李郎方才在想些什么呢?”

    李培清顿了一下,他并不太想和素素说起李家的事情,毕竟就算他再恨李家,他也是李尚书的嫡长子,是李家曾经非常看重的晚辈。

    只是没到李培清想好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便听素素自顾自地继续道:“李郎是不是听到有关李家的消息了?”

    李培清微微一愣,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怪异:“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除了最初的几天时间,李培清的身边只有素素一人服侍之外,后来为了方便行事,他很快便雇了一个小厮来帮他做事、传递消息。

    也正因此,素素对于李家的事情了解的应该并不多才对。

    “妾身一直关注着这件事呢,我怎么会不知道?”素素笑得格外甜美,眸中闪烁着从前没有表露出来的复杂的情绪,让李培清一时之间有些看不明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怎么会……”李培清皱起眉头,他不愿意往任何坏的方向去想,毕竟在他人生最低谷的时候,一直是素素在陪伴着他。

    但是素素的表情和她说的话都太反常了,这让李培清就算想要自欺欺人都有些做不到。

    素素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然后缓缓伸手抚上自己的腹部,目光也跟着落在手上:“李郎,你知道我当初被喂了药,之后醒来的时候,得到的是什么消息吗?”

    提起这件事,李培清的心里瞬间闪过一丝愧疚:“素素,这件事早就已经过去了,我也保证了会慢慢弥补你,你怎么还提呢?”

    “我当然要提!你当初亲手杀死了我的孩子,还害得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成为母亲,我为什么不能提?!”素素的神情在一瞬间变得狰狞起来,声音也变得凄厉、而疯狂,“哈哈哈……你知道当初我得知自己怀了身孕的时候,有多么高兴吗?我以为自己很快就可以当母亲了,我甚至已经给孩子做了好几身衣裳了,可是后来呢?后来孩子的父亲亲手杀了他<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被素素狰狞的表情和嘶吼的声音所吓到,李培清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用看非常陌生人的眼神看着素素:“素素,你……你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突然变成这个样子?”素素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和怨恨,“我分明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啊,只是你眼拙,未能看出来罢了。”

    这个时候李培清算是彻底震惊了,心中更是隐隐产生了一种非常糟糕的猜测,如果说之前素素所表现出来的温婉、贤淑都是假装的,那么这背后又藏着什么呢?

    “李培清,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我真是恨不得亲手杀了你,可是就算杀了你也不解气,你死了,我的孩子也不可能再回来了,我也不可能在成为母亲了啊……”在一阵狂笑之后,素素又忍不住低声呜咽起来,显然是想到了自己之前悲惨的经历,以及那个还未来得及出生,便已经离开这个世界的孩子。

    李培清觉得嘴里有些发干,眉心更是一跳一跳地疼:“你既然这么恨我,那你为何之前还要救我、还要照顾我?你……你刚刚那番话都是骗我的吧?”

    就算心中已经隐约猜到了答案,李培清仍然抱有最后一丝侥幸,也许这一切根本就是假的,也许素素只是吓唬自己的呢?

    但这显然只是一种可怜的侥幸心理,是不可能真正存在的,素素接下来的话直接将李培清打入了地狱:“我确实在骗你,之前的一段时间我一直都在骗你,其实你应该感到庆幸才对,至少我没有在你熟睡的时候,真的控制不住地一刀杀了你。”

    李家已经垮了,素素已经没有必要再掩饰自己的内心,所以在这一刻,她将心中所有的怨恨、疯狂、不甘、绝望全都表露了出来:“而且我的日子也很不好过呀,明明心里恨你恨得咬牙切齿,却还要表现出一副对你深情的样子,甚至还要和你同床共枕,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李培清的额头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往外渗出冷汗,但内心却渐渐地平静下来,就仿佛这一切其实并不出乎意料。

    “是谁?是谁让你这么做的?”李培清听到自己声音冷静地问出了这句话。

    到了最后的时候,素素也并不介意替李培清答疑解惑,她一面喝茶,一面面带渗人的微笑道:“是安王妃。”

    当这三个字从素素的口中吐出来的时候,李培清甚至听到自己长出一口气的声音,这确实并不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啊,自己曾经负了玉屏郡主,安王妃又怎会轻易放过自己呢?

    李培清抬起衣袖抹去额前的冷汗,自顾自地笑了两下:“原来是安王妃,原来如此啊。”

    “看来你似乎并不怎么惊讶呀,难道是之前便预料到了这些吗?可看你刚刚流了满头冷汗的样子,也不像是发现了什么吧?”素素玩味地看着李培清,似乎又有些遗憾没有看到他绝望的样子。

    李培清自嘲地摇了摇头:“我这般愚笨,又怎能看出安王妃的计谋来?只是正因如此,我此时反倒不那么诧异了,毕竟是安王妃呀,我又怎么可能斗得过她呢?”

    “那你难道不觉得愤怒和难过吗?被安王妃这样利用,把李家斗垮了,把自己的弟弟弄残了,甚至还亲手将自己的父亲送入了大牢,说到底你还是李家人呢。”素素努力刺激着李培清,她很想看到李培清抱头痛哭的样子。
正文 538|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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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呀,说到底我也是李家人呢,可我都做了些什么,”李培清深深地埋下头,伸出手掌盖住自己的脸,声音似笑似哭,显得低哑极了,“我害得整个李家家破人亡,近百年的家业几乎毁于一旦,可是为什么……就算明知道自己是被利用的,明知道自己对不起李家的列祖列宗,可是为什么我竟然一点儿都不觉得后悔?这到底是为什么?!”

    素素有些哑然地看着李培清,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痛快,她想看到的可不是李培清现在这副样子。

    “看来身为李家子孙,你倒真是不肖至极,倒也难怪,你从来都是一个冷情冷心的人嘛,”素素直视着李培清,几乎是一字一句地咬牙道,“当初你明明与玉屏郡主有了婚约,却还骗我说未曾娶妻,后来更是心狠手辣地亲手害死了我的孩子,如此说来,倒也不难理解你为何对李家的落败无动于衷了。”

    李培清眉头一跳,他对李家确实早已恨之入骨,但面对素素的事情,就算明知道对方之前的举动都是在故意欺骗自己,但想到孩子的事,李培清但心头还是忍不住升起一丝愧疚。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李培清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心高气傲的世家子了,有些话他也能心平气和地说出口了,虽说他此刻的心境实在算不上平和:“孩子的事,确实是我对你不住,我也不会因为之前之事而怨怪你……”

    “怨怪我?你又有什么资格怨怪我?你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人便是我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素素声音尖锐地打断了李培清的话,眸中写满了刻骨的恨意,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再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上多做纠缠,而是继续刺激李培清道,“说起来,你现在难道就不觉得不甘心吗?先是李家被安王妃将你赶了出来,之后又是你被安王妃利用,将李家给整垮了,如此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难道你真的甘心吗?”

    既然李培清对于李家的事情并不甚在意,素素也只能把话题引到安王妃的身上。

    素素在说这番话时,没有任何愧疚之心,虽说当初在她失去孩子之后,是安王妃救了她一命,但她不可能对安王妃心怀感激。

    对于安王妃来说,素素算是破坏自己女儿婚姻的直接导火线,就算她对这门亲事本就不赞同,但这也不能改变她对素素的厌恶;而对于玉屏郡主来说,素素是横插在她和李培清之间的第三者,她对这人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好印象了。

    但倘若反过来说,对素素来说,玉屏郡主才是彻彻底底的第三者,毕竟从始至终,她也对于李培清和玉屏郡主的亲事一直都是不知情的。

    而且素素也并不笨,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她又怎么会不清楚当初安王妃把她带到李培清面前的真正缘由是什么?

    在这种种情况之下,素素能够做到不怨恨安王妃已经很不错了,又怎么可能因为他的出手相救,而心怀感激呢?

    “我怎么可能会甘心,但不甘心又能如何呢?我现在已经什么都做不到了。”李培清仍旧用双手捂着脸,心中简直波涛汹涌,大概没有任何人会愿意被当做棋子利用,玩弄于鼓掌之中,只是如今的自己又能做到些什么呢?他现在不过是废人一个,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更别提去报复别人了。

    如今真正了解事实真相之后,李培清回想起自己之前对李家所做的种种,不禁自嘲地轻笑起来,大概那些事也都是因为有安王妃在背后暗中相助,才会进展的那般顺利。倘若真的与他自身的能力,只怕连其中的十之一二都做不到啊。

    越是这样想,李培清的心中就越是觉得不甘和无奈,安王妃果然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这种种一切都被她握于掌心,显然是她精心策划出来的。

    然而从表面上看来,这一切却都只是李家内部的纠葛罢了,歹话、骂话都是针对李家人的,什么脏水都不可能泼到安王妃的身上去。

    当初李家抛弃李培清,是李家薄情寡义;后来李培清报复李家,便是李培清忘恩负义,连自己的根本都给忘了。

    所以就算李家这次没完,只怕名声也早就坏了,在外人面前再立不起来。

    这样的心机、这样的手段,李培清只是想想,便已经恨得牙痒痒,奈何他如今势单力薄,整个人都被安王妃所掌控着,根本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看着李培清胸口起伏,却又垂头丧气的样子,素素的心中总算好受了一些,开口道:“确实,你如今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生死都握在安王妃的手中,着实是可怜得紧呐。李培清,你大概也没想到,有一天你会落得这种田地吧?”

    李培清终于抬起头来,本就蜡黄的脸色上已经了无生机,仿佛认命了一般:“素素,我知道你怨恨我,只是如今你我的处境又有何不同呢?你如今也只是安王妃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我不可能再有孩子了,你难道不也是一样吗?”

    李培清在说这话的时候,并不是为了刺激或是用语言报复素素,他是当真觉得两人现在的处境非常相似,到了这个地步,两人再有什么口舌之争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但是这话在素素听来,却成了最致命的讽刺和打击,她死死地瞪着李培清,目光怨毒极了:“是呀,我的处境确实比你好不到哪里去,但至少我没有将自己害得家破人亡,更没有亲手将自己的父亲送入监牢。而我之所以落得如此地步,全都是你这个禽兽不如的混蛋害的!”

    确实如此,倘若说李培清之所以会这么惨,都是他自作自受的话,那么素素便当真是无辜至极了。

    她从一开始就不知道李培清与玉屏郡主之间的事情,且一心一意地服侍着李培清,后来刚刚怀上身孕,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得知了这个噩耗,随即又失去了自己的孩子,甚至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成为一个母亲。

    种种打击之下,素素的这辈子都被毁了,大概后来她唯一活下来的执念便是想要看到李培清自食恶果,最后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吧。

    如今李家已经落败,而李培清也知道了这一切的真相,但素素的心中似乎并没有觉得多么痛快。

    大概是因为李培清的反应太让她失望了吧,他既没有被真相折磨得疯癫,也没有后悔懊恼到痛哭流涕,这种反应一点儿都不能取悦素素。

    但这其中或许还有旁的原因,因为素素其实知道,无论事情发展到什么地步,无论李培清最后的处境有多么凄惨,她所经历的一切磨难都已经发生了,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如今李培清与素素面对面坐着,看起来反倒像是素素快要被逼疯了一般,脸上的表情狰狞而绝望,就连李培清看了都觉得暗暗心惊:“素素,我确实对不住你,但如今你也看到了,我落得这般地步,就算想补偿你也是于事无补。”

    之前李培清以为素素对他旧情未了,想的便是要对素素加倍地好,以弥补他当初的过错,但如今一切真相铺展在面前,这所谓的“好”显然已经弥补不了任何事。

    “如果你真的想弥补我的话,就让自己过得更痛苦吧,这样我的心里或许能好受一些。”揭开了那层虚伪的面纱,素素说起话来也是刻薄无情得很,一双眼睛更是如淬了毒一般紧盯着李培清不放。

    李培清被素素看得脸色愈发灰败,想了想,竟然真的把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想法说了出来:“如果这就是你想看到的,那么你已经成功了。在被李家赶出来之后,除了对李家的仇恨在支撑着我外,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便是你了。从始至终,真正陪伴在身边的人,就只剩下你一个,而且当初我那么对你,你还愿意陪着我,我其实……

    我之前甚至还曾考虑过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们要去哪里继续生活,我以为京城对你、对我来说,都不是一个愿意久留的地方,我们可以离开这里,找一个小村子落脚,再盖一间小院子,我们就可以……”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真正听到这样的话,素素反倒先受不住了,她低吼了一声,连指尖都开始颤抖起来,“你不必再说这种虚情假意的话给我听,我也不想听,我是绝不可能原谅你的!”

    李培清平静地看着素素,脸上已经无悲无喜:“素素,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你仍然觉得不解恨的话,你也可以亲手杀了我,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能好受一些?”

    素素瞳孔微缩,抖了抖嘴唇,一时间竟然有些无言以对,如果李培清死了,她真的能好受一些吗?她真的就能放下之前的一切吗?她竟然完全想不出答案来!
正文 539|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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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出答案的素素突然间一阵心烦意乱,或许并不是想不出答案,而是她根本不想知道自己的答案,因为那个答案并不是她应该要的。

    她应该早已恨李培清入骨,应该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这才应该是她想看到的结果啊!

    “哎……”一直注视着素素表情的李培清忍不住轻叹了一声,他已经从素素的表情中看到了答案,但却是另一种答案。

    素素那般怨恨自己,又怎么会愿意看到自己轻易去死呢?只有活着,生不如死地活着,才是对他最好的惩罚吧。

    “你不要这么看着我,我对你是绝不可能有任何心软的!”同样理解错了李培清目光的素素,再忍无可忍地低吼一句后,便直接起身冲了出去。

    身在王府中的安王妃在得知这两人之间的事情之后,只是轻笑了一声,便由着他们去了,这两人愿意互相折腾对方,她自然乐得在旁围观。

    “王妃,王爷方才遣人过来传话,说是待会儿要过来用晚膳,叫您准备着呢。”这时候刘嬷嬷走了进来,眉开眼笑地帮安王爷传话。

    安王妃对这话一点儿都不意外,自从安王爷为她遣散了后院之后,安王爷几乎每日三餐都凑过来安王妃这边一起用膳,每晚也都是歇在安王妃的院子。

    “我知道了,你去瞧瞧小厨房那边的饭菜做的怎么样了。”安王妃很随意地摆了摆手,脸上却不自禁地挂着一抹浅笑。

    “王妃放心,王爷爱吃的清炖鲈鱼早就已经炖着了,如今早该入味儿了,奴婢这便过去瞧瞧。”刘嬷嬷笑着退了出去,往日每次王爷过来的时候,王妃虽然也都会准备王爷爱吃的菜色,却绝非如今这般细致周到,且颇为主动。

    安王妃只当作没有听出刘嬷嬷语气里的笑意,起身去妆台边对着铜镜照了照,显然心情十分愉悦。

    陪安王爷一道用了晚膳,又一起歇下,安王妃第二日起身的时候,也是神清气爽的。

    只是这份好心情在安王爷离开不久后,便被打断了。

    “你说素素想要见我?”安王妃下意识地皱着眉,她没料到昨日才和李培清争执过,今日那女子便找上门来了。

    刘嬷嬷不敢有丝毫隐瞒,如实道:“昨夜那人大概睡得并不好,屋中的烛光一夜都未灭,今儿个倒是起了大早,只是连早饭都没用便直接过来了,说是有要事想请您见她一面。”

    “那便让她进来吧。”安王妃虽然并不乐意见到素素,只是也有些好奇今日这人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而来。

    不多时,脸色苍白、眼眶浮肿的素素便被带了进来,默默行礼:“民女见过王妃。”

    安王妃端着架子略微点头,冷声问道:“听说你有要事想要见我?”

    素素咬了咬牙,一下子跪到了地上,连给安王妃磕了三个头:“民女有一事相求,请王妃应允<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见素素举动,安王妃眸中已经闪现不悦之色,却只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来喝了一口,既不让素素起身,也不询问她所说的什么事。

    素素低头在地上跪了好一会儿,见安王妃根本没有开口的打算,只能咬牙开口道:“王妃,民女所求之事对王妃来说应是件好事,民女想求王妃赐李培清一死。”

    如此直白的话语不禁让安王妃微微眯起眼睛,她俯视了素素片刻,终于启唇吐出两个字来:“为何?”

    “王妃应该十分清楚,民女恨李培清入骨,早就恨不得能手刃与他,只是因不能断了王妃的计策,便只能忍着,如今李家已经落败,民女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了。”素素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不敢去看安王妃的脸色,只语速极快地讲明了缘由。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但安王妃听了,却只忍不住低声笑了两下,意味不明。

    素素顿时更紧张了,她就算经历再多,也不过是个寻常女子,在安王妃这等尊贵之人面前,只要对方稍稍施压,便能叫她抬不起头来。

    “你倒是学会算计人了,只是想要算计我,你未免太过天真了吧?”笑过之后,安王妃声音冰冷地开了口。

    素素浑身一抖,声音也颤抖起来:“民女不懂王妃这是何意。”

    “不懂?既然不懂,那便回去吧,好好照顾你的李郎,可别让他出了什么差错。”王妃冷眼看着素素,直接下了逐客令。

    素素浑身又是一抖,张了张口又闭上,直到安王妃开口让刘嬷嬷送客了,素素这才不得不开口:“王妃,民女求您给李培清一个痛快。”

    说完这话,素素已深深地埋下头去,整个人趴伏在地上,等待着安王妃的裁决。

    “现在倒是肯说真话了?”安王妃不无讽刺地开口,又一针见血地反问道,“只是你究竟是想给李培清一个痛快,还是想给你自己个痛快?”

    被说中心事,素素深埋着的脸色更加难看,她本以为自己能够瞒得过安王妃,却没料到安王妃竟然把自己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一时之间不禁又是惶恐,又是难堪。

    昨日在与李培清争执一番之后,素素便躲回房中一个人想了许久。

    虽然并不想承认,但当一切即将尘埃落定,而她也终于看到李培清的下场时,才不得不承认,原来她对李培清除了刻骨的恨意之外,还夹杂着少许怀念和爱恋。

    李培清确实曾欺骗过她,也确实害得她失去了亲骨肉,但素素却不可能忘记,当初她人生中最幸福的那段时光是谁给她的。

    原来无论自己多恨这个人,都不可能像他当初对待自己那般无情无意,自己果然是妇人之仁呐。

    认清了这一点之后,素素就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支柱一般,整个人都变得心灰意懒了。

    面对这样不争的事实,就算她要继续恨的话,最应该恨的也是她自己吧?是她自己太不争气,明知道李培清该死,却还是不能够让自己做到真正的铁石心肠。

    她的人生已经被李培清毁了,之所以能活到现在,也是为了报复李培清,想要看到他最后凄惨的下场,而如今连这个念头都已经被打消了,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既然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不如就这样将这一切结束掉吧,素素理所应当地想到了死<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但倘若只有她死了,而李培清还好好地活着,素素又实在不甘心,所以她才想到了安王妃,才有了今日这一遭。

    素素心中比谁都清楚,想要惩罚一个人最好的方法不是杀了他,而是让他生不如死,所以如果安王妃不想让李培清死的话,无论自己怎么做都是不可能达成目的的。

    只是没料到自己的想法竟然全都被安王妃看穿了,素素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闷头跪在地上,额前的冷汗已经滴落在冰凉的地上。

    “想死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凡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安王妃居高临下地看着素素,语气高高在上又冰冷无比,简直比这让人膝盖刺痛的地上还要冰冷,“人可以生来不需要缘由,但若死去,总是要有个合情合理的说头的。”

    这话说得隐晦,但素素却隐约明白了安王妃的意思,她是想给李培清和自己的死安上一个名头,而且大概这个名头还不是李培清想看到的。

    “不知王妃需要民女做些什么?”李培清不好看到的,大概都是素素想要看到的,她此时可不是不恨李培清了,只是无法接受自己的心软,以及心中对李培清残存的情谊罢了。

    如果可以在这一切结束之前,再报复李培清最后一次,素素的心情只会好、不会坏,虽然这一切都是安王妃安排好的,而她仍然不过是一枚棋子。

    “李培清说到底也是李家的人,如今李家落败,而这一切又都是他导致的,他会心生抑郁想不开也实属正常了。”安王妃不咸不淡地说着,语气完全不像是在给一个将死之人安一个死的名头,反而像是在闲话家常。

    素素听得心中发寒,安王妃这话的意思,便是要李培清自杀了,而且还是背着背信弃义、不肖忘祖的大罪名。

    不过转念一想,人死如灯枯,让人再怎么说道,又有什么意义呢?反正李培清是不可能知晓的,而且就算他知晓了,喝了孟婆汤便也该忘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素素终于抬起头来,灰败的脸上竟然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

    素素很快便离开了安王府,回了李培清那里,两人在屋中单独相处了半个时辰,便再没传出动静,等下人进去查看情况的时候,两人已经死去多时,都是中毒而亡。

    安王妃也并不关心素素都对李培清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想看到的只是一封李培清亲笔留下来的信。

    这封信在第二日便摆在了安王妃的面前,信上李培清写着,因为自知罪孽深重,不愿苟活于世,所以自饮毒酒,与心爱的女子一起共赴黄泉。

    看完信,安王妃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也不知那个素素可曾看到这封信,若是让她看到了这信上最后的话语,倘若看到了,定然会心生慰然吧?

    只是不管如何,如今李家灭了,李培清死了,这件事总算是了了……

    “将两人合葬在一处吧,记得厚葬。”安王妃一句话,终于让这段俗事彻底尘埃落定了。
正文 540|回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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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没直接回家,而是先绕到了县城去看小年,毕竟之前小年考上举人的事,韩度月还没来得及当面道喜呢。

    这次韩度月很顺利地见到了小年,而且还是在家里,这让韩度月颇为诧异,她以为小年壮举之后,一定会比往日更加课业繁忙呢:“小年,你该不会是知道我今天要过来,所以提前在家里等着吧?”

    “姐,我哪有那样神机妙算的本事呀,”小年见到韩度月自然十分高兴,语气里都是轻快的,一点也看不出他现在已经是个举人,“只是最近比较清闲,多数时间都是待在家里罢了。”

    “难道考完举人之后,就不用继续读书了吗?”韩度月不懂这些,也就是随口一问,接着便道,“你中举的时候我没在家里,没能陪着你,实在是不好意思,不过我这次可是从京城专门帮你带了礼物回来,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一面说着,韩度月一面从箱子里取出三个盒子了,先后递给小年:“这个是我帮你买的,这个里头盛着的是安王妃为你准备的礼物,还有玉屏郡主准备的。你别紧张,安王妃和玉屏郡主给咱家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呢,并不是只有给你的。”

    小年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毕竟这礼物已经拿回来了,就算他想要推辞也不可能,更何况他也不是那样矫情的人。

    不过对这三件礼物,小年只是着重看了韩度月送他的那一件,至于其他两件,都只是略看了两眼便放在了一边。

    “姐,你是从府城直接过来的吧?”小年把韩度月送他的礼物放在手边,以表示对其的喜爱。

    韩度月点头,想了想道:“马上就到晌午了,我先去做饭,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咱们姐弟俩再好好说说话。”

    小年本想让韩度月先好好歇歇,但转念又觉得自己也确实很想尝尝姐姐的手艺,便点了点头:“那我可就坐等着品尝姐的手艺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放心,包在我身上。”韩度月笑着起身去了灶房,她之前便在小年这里呆过几天,并不陌生也不需要有人专门带路。

    因为只有两个人吃饭,所以韩度月就炒了几个拿手小菜,又焖了锅米饭,这午饭就算是做好了。

    小半个时辰后,姐弟俩已经面对面坐在饭桌前了,韩度月帮小年加了几筷子菜:“你看你,还是这么瘦,平日里肯定没好好吃饭吧。”

    “我的饭量可比姐你大多了,姐之前不也亲眼看到过嘛。”小年也帮韩度月夹菜,你来我往的倒是非常温馨。

    说着说着,韩度月终于说到了正题上:“小年虽然年纪还小,但其实已经是大人了呢,以后家里可就要靠你了,娘的包子也要你来买了。”

    小年很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韩度月话里的意思,直直地看着她道:“有姐在,哪里需要我买,姐包的包子可是比外头卖的好吃多了。”

    “可姐明年就要嫁人了,嫁了人之后,有些事肯定就不同了,我到底不是名正言顺的韩家人了,”韩度月忍不住叹气,见小年已经皱起眉头,忙道,“你别急,姐说这话,可不是说以后就不管咱家的事儿了,只是小年你现在也懂事了,该明白这些道理,以后我出嫁之后就算能时常回家,但在别人看来,到底不是韩家人了,很多事终归是不方便的。”

    小年当然想过这些问题,只是旁人是旁人,遵守什么规矩他也不想管,但韩度月却是他亲姐,他今日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全都是这个亲姐给的,所以小年当然舍不得自己的亲姐离开自家,成为别人家的人。

    如果可以,小年真想说,让韩度月一辈子都留在家里也行,他也能养活她一辈子的,但这种想法显然太自私、太不现实了。

    或者倘若韩度月遇到的不是宋凝这个十全十美,对她好得没话说的人,而是像当初的李恺睿那般,小年或许还有可能尝试私心一把,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小年不可能、也说不出那样无礼的请求。

    韩度月见小年静默不语,只能换了个说法道:“享年,你是个男子汉,等你长大之后便是家里的顶梁柱,你说是不是?我说这些也不是要逼着你做什么,只是人总是要长大面对很多事情的。

    我嫁人之后,虽然仍然是爹娘的闺女,是你的亲姐姐,但同时身上也多了其他的名头,是宋凝的妻子,别人的儿媳妇儿,甚至是一些人眼中的主子。咱们之间是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在外人看来,却已经完全不同了,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话不难理解,小年当然能明白,但他却还是有些不高兴,有种自己的宝贝即将被别人抢了的感觉,他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不对,所以很乖巧地点头:“姐,我知道了,家里的事我肯定会放在心上的,你就放心吧。”

    韩度月隔着桌子伸手摸了下小年的脑袋,声音愈发轻柔了:“你一向聪明懂事,其实也不需要我提醒什么,是我心里有些不踏实,所以才想和你说说闲话,你也别放在心上。”

    “我知道。”小年的声音闷闷的。

    “你也别太刻苦了,你还这么小的年纪,便考中举人,已经是十分了不起了,千万别再急着勉强自己,”说完了嫁人这个愉快、又不愉快的事情,韩度月又忍不住碎碎念地叮嘱起来,“你以后的路还有很长,需要经历的事情有太多太多,总是解决不完的,别一味地只想往前走,有时候也该看看路边的风景<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可能是韩度月说这些话的语气不太对,小年莫名地便红了眼眶:“姐,你该不会嫁人之后,就真的不回来了吧?怎么净和我说这样的话呢。”

    韩度月脸上顿时一黑,她不过是觉得自己快要嫁人了,怕等到临近的时候,可能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好好和小年说说话,所以才想着借这个机会多和小年聊几句,怎么在小年听来,就变成这种意思了?

    不过仔细回忆起来,韩度月确实很少这么正经地和小年面对面说话,而且还是卡在这么个节骨眼儿上,倒也不怪小年会胡思乱想:“瞎说什么呢,我之前可是和宋凝说好了的,等成亲了之后,我什么时候想回家就什么时候回去,就算你不让我回去,我也得往家里跑呢。”

    “真的吗?”小年的眼睛仍然红润润的,一眨不眨地盯着韩度月。

    “当然是真的,”意识到这个话题不可能进行下去了,韩度月果断转移话题,“好了好了,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还是先吃饭,这么冷的天,饭菜一会儿就凉了。对了,我还没问,你刚刚说最近都很清闲,难道不用去县学吗?”

    “之前的成绩下来之后,先生便找我闲聊了几次,说是叫我不必太过辛苦,有些事可以慢慢来,”小年顺利被转移话题,认真答道,“父亲也和我说,纵然我心性还算沉稳,但到底年纪太小了,有些事还是缓着些比较好。所以这段日子,除了必须去县学的几天外,我大多都待在家中,偶尔也会出去走走。”

    韩度月对科举之路不甚了解,只是点了点头:“这些事我也不懂,不过爹爹说的,应该没错。”

    “我也是这般以为的,索性便清闲下来了。”小年也颇为赞同的样子。

    韩度月回想起当初小年不顾李昊阻拦,一定要参加乡试的事情,再看看他此刻的表情,不禁失笑,不过并没有说出来。

    两人有说有笑地吃了晚饭,便各自歇息去了,韩度月又在县城陪了小年两日,才启程回家,不过再次期间她倒是没敢再提起什么严肃的话题。

    十一月初七这天,韩度月总算回到了家,在见到自家小院的那一瞬间,韩度月才真正感觉到一阵安心和满足。

    她一进院子,便欢快地轻声朝着正屋道:“娘,我回来啦!”

    幸亏她没忘记蛋蛋,不然真就要扯开嗓门大喊了。

    不过就算她的声音很轻,韩青梅还是第一时间听到了,并且从屋中走了出来:“小月,你可算回来了,这一去这么久,娘可担心坏了。”

    韩度月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跑过去,直接扑到了韩青梅的怀里:“娘,我也可想你了,爹呢?还有蛋蛋,在屋里吗?”

    “你爹不在家,村东头的赵家盖了新屋,今个儿贺梁,请了你爹过去,”韩青梅边说边把韩度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拽着她的手往屋里走,“蛋蛋在屋里呢,你快去看看,他现在吃得可胖,估计你都快认不出来了。”

    韩度月笑眯眯地被拉着往屋里走,看着熟悉的院子,还有屋里熟悉的布置,韩度月只觉得心里暖暖的、满满的,果然还是呆在自己的家里舒服啊。

    她决定了,成亲前这几个月,她就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哪儿都不去了。
正文 541|去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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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确实是打定了主意想要待在家里,只可惜想法是美好的,但现实总是很残忍的,才过了八天,韩度月便收到了一封来自府城的信。

    信是宋凝写过来的,先是按照惯例询问了一下韩度月在家里过得怎么样,又向李昊和韩青梅问了好,甚至还提到了蛋蛋。

    随后他才说起正事,这件事宋凝本不想告诉韩度月,毕竟两人的亲事就在眼前,宋凝也很能理解韩青梅希望自己的女儿在成亲前能多陪伴自己些日子的想法。

    但现在的情况显然已经到了不得不说的程度,不然也就不会有这封信的存在了。

    信上说,最近送月阁总有人过去闹事,但虽说闹出的动静不小,但给送月阁带来但损失却不大,这种举动就好像是在故意引人注目,而非真的闹事。

    这件事是从十一月初五开始的,宋凝一开始并未当一回事,但教训了一两次以后却并未起到效果,反而让对方越闹越凶了。

    迫不得已,宋凝只好查了一下,然后他发现过去闹事的人竟然恰好还是韩度月认识的人,也就是县令府的千金赵雨欣。

    看到这个地方,韩度月也是诧异极了,她本还猜测是不是宋凝的对手干的,谁知道竟然是她的熟人?

    韩度月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继续往下看。

    信上接下来写着,宋凝之后曾专门带着礼物都没办法,想要询问清楚这件事的缘由,结果赵雨欣只让下人给他带了一句话,说是让他直接问韩度月,其他的便不肯多说了。

    宋凝当时非常不解,又不想直接打扰才刚回到家的韩度月,只能又登了几次门,可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如果换做是其他人,宋凝或许会选择直接采取硬性手段来解决这些问题,但赵雨欣与的父亲是县令大人,而且她与韩度月又是朋友,宋凝无计可施,这才给韩度月写了这么一封信。

    信的最后,宋凝委婉地让韩度月想一想这件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可能的缘由,就算想不到也没关系,他能把这件事处理好。

    看完了信的全部内容,韩度月直接在自己的脑袋上拍了一下,她这脑袋真是太不中用了,她怎么就忘了十一月初三赵雨欣的生辰呢?

    既然赵雨欣过去送月阁闹腾的原因是出在她的身上,那么应该就是为了这件事吧?

    想到自己当初还信誓旦旦地说要为赵雨欣准备一份生辰贺礼,结果却连人家的生辰忘得一干二净,韩度月就觉得格外的愧疚和尴尬<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不过会因为朋友忘了自己的生辰,就跑去对方的店铺里闹腾,虽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但这样的做法会不会显得太孩子气了一些?

    想到这里,韩度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不过这种行事风格倒真的很像是赵雨欣能做出来的事呢。

    既然对方如此在意这种事,甚至还为此闹出了这样的动静,韩度月觉得自己想要直接写一封致歉信过去,来解决这件事的可能性就不大了。

    估计致歉信就算送到赵雨欣的面前了,她也能直接扬起下巴表示自己要韩度月亲自把信的内容读出来,不然她坚决不看。

    所以说呀,交了一个性格如此执拗、又颇为孩子气的朋友,也是一件很烦恼的事情啊!

    韩度月简直无语凝噎,不过毕竟是她有错在先,就算对方的举动确实有些过了,韩度月也只能选择包容了,毕竟她很清楚,赵雨欣这样的举动也只是想让自己主动去向她承认错误罢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韩度月只能忍痛放弃自己想让窝在家里的远大志向,起身去和韩青梅商量去府城的事情。

    如韩度月做原料的,韩青梅一听到韩度月的话,就忍不住颦眉道:“这才刚回来没几天呢,怎么又要去府城了?是宋凝那边有什么要紧事吗?”

    “不是宋凝,是我之前在府城认识的一个朋友,我把她的生辰给忘了,结果她就……”韩度月摇了摇头,只能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详细说了一遍。

    韩青梅听后,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好像有些哭笑不得:“这位知府千金的脾气倒是挺大的,不过也难怪,毕竟是官家小姐,脾气大倒也正常,只是你这样得罪了她,真的没事吗?”

    说到底,韩青梅最担心的还是自己闺女的安危。

    “没事,她就是脾气有些孩子气罢了,并不是像你想象中的那样跋扈。”如果是没了解赵雨欣之前,韩度月或许也会觉得这人脾气十分不好,且性子十分跋扈,但是在真正接触、并且了解她之后,就会发现,其实她真的只是太过孩子气了而已。

    “看来你很在意这个朋友啊,既然如此,那你便去一趟府城吧,”韩青梅对孩子一向十分开明,连韩度月并不像是在说假话,便也没那么担心了,只是还是忍不住叮嘱道,“不过人家到底是知府千金,身份尊贵着呢,你也要小心一些,别让自个儿吃了亏,也别真的惹恼了人家。”

    “娘,你就放心吧,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韩度月连忙保证,又把宋凝搬了出来,“况且还有宋凝在呢,他肯定会护着我,不可能让我吃亏的。”

    “那我就放心了,如今天气早就冷了,你路上可得注意些,别冻着了。”韩青梅点了点头,转过头就开始帮韩度月收拾东西了。

    于是回家之后还没有过上十天的韩度月,因为自己的一时失察,又不得不踏上府城之路了。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非常冷了,又要赶路,韩度月便换上了韩青梅新做的棉袄,里面是暖和的棉花,外面是好看的绣纹花样儿,穿在身上还挺好看的,并不显得臃肿<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穿着暖和无比的棉衣、棉裙,韩度月就这么再次出发了。

    十一月十九这天,韩度月到了府城,她没急着去先赵雨欣,毕竟是要上门道歉的,总要先拾掇一下自己,再认真准备一下礼物。

    她之前曾专门为了赵雨欣的生辰询问过她的喜好,但是因为她自身的原因没有用上,这时候倒是派上用场了,虽然地方不太对,韩度月苦笑地想着。

    韩度月先去了宋凝那里,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和疲惫,又美美地吃了顿大餐,这才开始和宋凝一起商量赔礼的事儿。

    “这次的事儿都怪我,竟然忘了她的生辰,之前回来的时候也没去拜访,也不怪她会生气了。”韩度月有些囧地主动把这件事给交代了。

    宋凝则是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情绪是放松的:“我之前还担心是你哪里没曾注意,真的得罪了赵小姐,现在知晓是这样的缘由,我也放心了。只是你为何不直接写信告诉我,反而直接跑来了?赔礼的事我也可以代劳,需要准备什么礼物你大可以在信上告诉我。”

    宋凝是心疼韩度月真的冷的天儿真的跑来跑去的,之前他也是打算让韩度月好好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安安心心地等着自己上门去娶她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赵雨欣的性格你应该也有所了解,她虽然太孩子气了一些,但我能看出她是真的把我当朋友的,”韩度月无奈地耸了耸肩,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大冷天的跑这一趟啊,“如果我这次不亲自过来的话,估计这个朋友就没了,我也不想失去这个朋友啊。”

    来到这里以后,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韩度月真正的朋友却只有三个,一个是杨淑媛,一个是玉屏郡主,还有一个就是赵雨欣。

    宋凝理解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便好好想想该准备什么礼物吧,可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这件事就是我和赵雨欣之间的问题,没有那么严肃啦。”韩度月忙摇头,以她对赵雨欣的了解,虽然她故意把事情闹得很明显,但她绝不会把这件事告诉赵县令,更不会让其他人掺合进这件事里去。

    “如此也好,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直接告诉我便是,”宋凝往窗外看了眼,温柔地笑道,“今日天色也不早了,你之前赶了几日的路,定然累了,今日便先好好休息吧,待会儿我会帮你把拜帖送过去的。”

    “别啊,我今天是不可能去先赵雨欣了,但也不可能这么早就睡觉啊,”韩度月拽住了宋凝的衣袖,撒娇似的道,“你如果也没事的话,不如就陪我说说话吧,我现在又不困。”

    面对韩度月的要求,宋凝除了宠溺点头,简直没有其他选择:“好,那你躺着,我陪你说说话。”

    韩度月乖巧地躲进被窝里,只露出巴掌大的小脸儿,两只乌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宋凝:“我已经躺好了,咱们来聊聊吧。”

    宋凝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眸中写满了笑意:“小月现在紧张吗?”

    “紧张?我为什么会紧张?”韩度月眨了眨眼睛。

    宋凝继续笑:“因为你很快就要嫁给我了。”
正文 542|甜蜜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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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觉得可能是自己挽留的方式不对,这种状态的宋凝简直没法好好聊天啊,“要不我还是直接睡觉吧?”

    宋凝失笑地伸手把韩度月的手从被子里面挖出来,握在掌心里,脸上的笑意已经弥漫到眼底深处:“我不过是和你玩笑的罢了,你可想好了要准备什么礼物?若是明天登门拜访的话,今日怎么把送什么确定下来。”

    “我已经想好了,既然是登门道歉,总要是能体现心意的东西,我之前不是留下来好多花样子嘛,有一些虽然做出来了,但还是独一份的东西,也没有真的摆出来,作为礼物最合适不过了,”韩度月任由宋凝握着自己的手,有些脸红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刚刚宋凝的话杀伤力实在太大了,就算故意装作语气平常的样子,但心里却不可能完全不在意,“另外我专程带了一些之前在京城买的东西回来,都是些京城的特产,也很适合做礼物。”

    宋凝点了点头,对韩度月的打算很赞同:“既然你已经都打算好了,那我便不多说什么了。”

    “你就放心吧,赵雨欣这人脾气瞧着挺大的,其实特别好哄,”韩度月对这次的当然之前还是很有信心的,顶多就是最开始的时候被对方冷着些,也就仅此而已了,“而且她其实并不记仇,等这件事过了,就真的没事儿了。”

    “我知道了,那你这次打算在府城呆上多长时间?如今天气已经这么冷了,往后只会越来越冷,赶路的滋味儿可不好受呀。”宋凝放心地点了点头,又问起另外一个问题,他虽然很希望韩度月能多陪自己一些时间,但也不希望看到对方在路上折腾得太惨。

    韩度月想了想,有些拿不准地道:“我也不知道呢,还是得先看赵雨欣那边的情况,如果她气消得快,过个几日也就差不多了。不过如果她这次真的气的不轻,我也不能直接就走了呀。你也别太担心,府城距离家里也不算太远,我到时候都缩在马车里就是了。”

    “也好,我自然乐意你多陪陪我,”宋凝捏了捏韩度月的手,声音稍微放轻了一些,“有件事我本来打算成亲之后再告诉你的,不过想着能和你商量商量也好,便现在告诉你吧<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韩度月好奇地看着宋凝:“你说的是什么事呀?”

    “我在府城有几处宅子,各个方位的都有,我便想着挑其中一处,留着咱们以后一起住,”宋凝的语气慢悠悠的,轻松而闲适,显然很享受这种与韩度月单独相处闲话的感觉,“我本来是想选择府城东边的那处宅子,那里风景不错,也很僻静,你应该会喜欢。但那里距离街市又有些远了,平日里想出去逛逛,也找不到个热闹的地方,会不会有些不方便?”

    听了宋凝的话,韩度月不禁很是动容,之前宋凝虽然不止一次地说过,成亲之后,她想待在哪里就待在哪里,但大户人家的规矩摆在那里,很多事都是不可能自己决定的。

    所以韩度月之前当真没有想过两人成亲之后,就直接搬出来住,就算是做做样子,总也要和长辈们先住一段时间。

    所以听到宋凝说,现在已经开始考虑以后的住处了,韩度月心里自然是既诧异、又惊喜的。

    “你也不必觉得为难,那几处宅子往后可能都是要用到的,只是总要有一处要作为新房来布置,所以我才要询问你的想法,”宋凝以为韩度月是不知该如何回答自己的问题,忙又开口道,“要不要我先把那几处宅子的布置和你说一说,或者等你空闲的时候,我可以带你亲自过去看看?”

    “不用,你按照你自己的喜好决定便是了,你布置出来的宅子,我肯定是喜欢的,”韩度月笑着摇头,脸上的笑容很灿烂,“而且我也想要一个惊喜嘛,如果你现在就什么都说了,到时候岂不是就没有惊喜可言了?”

    宋凝顿了一下,认真地接受了韩度月的意见:“既然小月这样说了,如此也好,只是到时候如果我布置的宅院你不喜欢,可不能怪我。”

    “不怪不怪,我都说了我肯定会喜欢嘛,”韩度月笑呵呵地反过来捏了下宋凝的手,语气渐渐认真正经,“而且最要紧的是你的心意,听到你这样说,我已经很高兴了。”

    “如此我便放心了。”宋凝也是笑得开怀。

    宋凝陪着韩度月聊了很多,直到韩度月的脸上流露出困意,他这才起身:“好好休息吧,明日我过来找你一起用早饭。”

    韩度月有些迷糊地点头,并顺着宋凝的话道:“明天的早饭我想吃包子,喝豆浆,可以吗?”

    “当然。”宋凝宠溺地在韩度月的脑袋上揉了一把,又帮她掖了掖被角,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这一晚韩度月睡得很香甜,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热腾腾的包子,和香浓甜美的豆浆已经准备好了。

    “先去洗漱,然后就可以吃早饭了,”一大早专门跑过来和韩度月一起用早饭的宋凝,又忍不住揉了揉她蓬松的头发,“包子有肉馅儿的和素馅儿的,豆浆有加糖的和不加糖的。”

    “我都要尝尝。”韩度月正在用热毛巾擦脸,听了这话,脸上顿时浮现出非常满足的表情。

    一顿早饭,两人吃得简直甜蜜温馨极了。

    等吃完早饭,宋凝一挥手,叫下人把剩下的早点都收下去了,又一招手,直接招来了好多个人。

    这些人中,每个人的手中都捧着一套衣裳,看起来像是各有不同,但都是女式的<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这……这是?”韩度月瞪大眼睛看着这些人,心中已经隐约猜到了答案。

    宋凝也立刻就给韩度月心中的猜测画上了一个肯定的句号,他直接对这些人命令道:“把这些衣裳都展开。”

    然后转头对韩度月道:“昨日听到你说想挑选两件衣裳作为这次的赔礼,我便叫人一大早把已经做出来、又未曾摆出去卖的衣裳都送了过来,你挑选一下吧。”

    韩度月心里简直感动极了,她本来打算今天早上自己跑一趟的呢,没想到宋凝竟然这么体贴,一大早就把这些衣裳都准备好了。

    自家男人这么能干,又体贴、又贤惠、又温柔,韩度月简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如果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场的话,她说不定会忍不住直接扑过去,对着宋凝香一个了。

    不过就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也并不影响韩度月通过眼神来表达自己的情绪,她直勾勾地盯着宋凝,眸子里简直水润极了:“宋凝,你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宋凝被韩度月看得目光一闪,脸上仍旧挂着闲适的笑容:“知道我好就够了,你先看看这些衣裳,有没有觉得合适的,若是挑选不出满意的,绣坊那边还有一些只剩下少许细节便能完成的衣裳,稍微赶工也是能做出来的。”

    “嗯嗯。”韩度月连连点头,目光这才移到那些人手中的衣裳上。

    这线衣上的花样子本就是韩度月画出来的,所以对于这些成品,她并不觉得陌生,来来回回看了两遍,便挑选出三件样式新颖,且比较适合赵雨欣的衣裳。

    “就这三件吧,赵雨欣肯定会喜欢的。”韩度月根本没犹豫,就直接做出了决定。

    宋凝自然没有异议,当下便让其他人都退下了,只留下那三个人:“你们把这三件衣裳好好包起来,待会儿韩姑娘需要用到。”

    等三人也应声退下去了,韩度月终于忍不住地起身走到宋凝面前,伸手一把把人抱住了:“宋凝,你对我简直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如今还分什么你我?况且我对自己的妻子好,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宋凝很享受韩度月的拥抱,他伸手在韩度月背上拍了两下,声音简直温柔似水。

    能嫁给这么一个人,韩度月觉得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已经圆满了,过了片刻,她才松开手,认认真真地看着宋凝:“我真的觉得,能够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最幸运的事情了,能够陪着你走过这一生,是我莫大的荣幸。”

    宋凝也很认真地看着韩度月,语气温柔宠溺而郑重:“我也是一样的,而且我觉得自己比你更加幸运。”

    这话说的简直太有技巧了,自己遇到韩度月,是比韩度月遇到自己更加幸运的事,这不是在夸韩度月又是什么?

    韩度月整个人都跟泡在了蜜罐子里似的,爬都怕不出来,她之前似乎一直忽略了宋凝的另一个巨大优点,那就是嘴甜啊。

    “拜帖已经送出去了吗?”韩度月陶醉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今天的正事来。

    宋凝点头,直接把收到的回帖拿了出来:“赵小姐那边已经给了回帖,说是让你今日过去。”
正文 543|登门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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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没有直接回绝自己的拜帖,韩度月其实有些意外,她本以为以赵雨欣的性格,至少应该象征性地拒绝自己两次了,她都已经做好“三顾茅庐”的打算了呢。

    不过这样也好,没被拒绝总是好事,为了表达自己道歉的诚意,也为了摆脱自己眼下这种被甜得迷糊糊的状态,韩度月果断要过回帖直接出门去了。

    看着韩度月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宋凝脸上的笑容却变得越来越浓了,他的小月实在是太可爱了。

    坐着马车到了赵府,韩度月很快就到了赵雨欣的房间,但她被带进的是外屋,而赵雨欣则是正在里屋,韩度月往里屋那里看了一眼,然后很无奈地叹了口气,此时里屋的房门正紧闭着呢。

    韩度月之前还有些疑惑赵雨欣怎么突然这么懂事了,原来人家是把门槛儿设在了这里啊。

    不过这样韩度月倒是放下心来了,毕竟有这样小性子的赵雨欣才是韩度月所熟悉的赵雨欣,这样韩度月也能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态度来。

    如果赵雨欣真的摆出一副毫不计较的态度来,韩度月才会觉得奇怪,甚至不知所措呢。

    就看了眼面前紧闭的房门,韩度月也不着急,索性直接坐下来喝茶,桌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热茶,就算没人说,韩度月也知道这壶茶是为谁准备的。

    把人关在门外,却还不忘准备一壶上好的热茶,韩度月突然觉得赵雨欣的小脾气还蛮可爱的。

    韩度月在外屋坐了只有约莫一刻钟的功夫,里屋便有了动静,是赵雨欣的声音:“我渴了,端壶茶进来。”

    没指名道姓地说让谁把茶端进去,但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也就等于很明确地表示了让谁去做这件事。

    韩度月叹了口气,说不定赵雨欣的打算是让自己第一时间就端着热茶进里屋呢?

    可以她没能领会赵雨欣的深意,只顾着自己喝茶了,最后还是赵雨欣忍无可忍主动开了口,只可惜这个时候的茶已经只能算是温热了。

    韩度月又叹了口气,提着茶壶照顾外面的小丫鬟再去泡一壶热茶,而她则是转头进了里屋。

    里屋里头,赵雨欣斜靠在床榻上,面朝里,像是在看着窗外的,实际上很明显是在故意摆出我很生气的态度。

    “雨欣,外面桌子上的热茶已经被我喝了,我已经让屋外头的小丫头重新去泡茶了,不过你可能要等一会儿了。”韩度月直接当作什么都没看出来,笑着解释了一下。

    赵雨欣还是面对的窗外,就像没有听到韩度月的话一样。

    韩度月也不在意,继续笑呵呵地道:“我刚刚就想进来呢,但是又怕打扰到你休息,你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吧?”

    赵雨欣这时候才哼了一声,但似乎还是没有开口说话的打算。

    韩度月径自在里屋的桌前坐下,等到小丫鬟提着热茶进来了,这才再度开口道:“你不是要喝茶吗?赶快起来吧,待会儿这茶若是也凉了,那可就糟了。”

    赵雨欣又哼了一声,慢吞吞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板着脸坐到韩度月的对面:“我还以为你不打算来看我了呢!”

    “之前是我疏忽了,竟然忽略了你的生辰,甚至连准备好的礼物都忘了送来,真的很抱歉,”虽然赵雨欣的年纪比韩度月要大一些,但她一直把赵雨欣当做淘气的妹妹来看待,态度也是纵容包涵的,“后来我从京城赶路回来,因为急着回家,便也没有过来看你,确实是我的不是,你能原谅我吗?”

    赵雨馨看了韩度月一眼,脸色虽然还是板着的,但眼神已经多少缓和一些了,她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听到韩度月这样诚心诚意地向自己道歉,情绪自然也跟着发生了变化。

    “我这次专门带了礼物过来,诚心诚意地想跟你道歉,你先看看喜不喜欢我带来的礼物,好吗?”韩度月把盛礼物的大盒子打开,先从里面拿出几个小盒子,解释道,“这是我从京城带回来的一些特产,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都挺有趣的,有吃的、也有用的。”

    韩度月边说边把盒子一打开,详细地说给赵雨欣听,赵雨欣的目光在这些盒子上扫了一遍,便又落到了之前的大盒子上,里面剩下的东西才明显是她真正想要的。

    韩度月故意当做没有注意到赵雨欣的眼神,慢条斯理地把带来的东西都介绍了一遍之后,才慢慢把目光落回到大盒子上:“对了,我还带了三套我画的花样子做出来的衣裳,我觉得挺适合你的,你快看看喜不喜欢吧?”

    这次也不需要韩度月动手了,赵雨欣直接从箱子里把包裹好的衣裳拿了出来,一一展开,又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眼睛顿时越来越亮了。

    韩度月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单看脸色也能知晓赵雨欣对这三套衣裳都很满意,几乎恨不得当场换上。

    不过等她回过神来,察觉到韩度月的目光,便立刻收起了脸上不自禁浮现出的笑容,只是手上还是舍不得放开新得的衣裳:“你竟然敢连我的生辰都忘了,实在是太可恶了,如果不是我之前过去闹腾,你是不是还不会过来看我?”

    韩度月立马露出歉疚的笑容:“确实是我太疏忽大意了,实在抱歉啦,你就原谅我了吧?”

    “哼,”赵雨欣傲娇地哼了一声,大概是韩度月的认错态度确实很诚恳,也可能是这些礼物确实很合她的心意,此时她的态度已经缓和很多了,“这次我就原谅你了,但是绝对不能有下次,不然我可就不认你这个朋友了。”

    这么快就得到原谅,韩度月顿时眉开眼笑起来,伸手抓住赵雨欣的手:“我保证,一定一定不会有下次了。”

    这件严肃的事情解决之后,赵雨欣的态度立马发生了巨大转变,她扬了扬手上的三套衣裳,有些急切地询问韩度月道:“你觉得这三套衣裳哪一套最好看,我想现在就试试呢。”

    “衣裳总要穿到身上才能看出好坏,不如你都试试吧。”韩度月提议道。

    赵雨欣当下痛快地点头,大大方方地开始换新衣裳,先是一套上白下红的绣腊梅图案的对襟盘扣襦袄,腰部略微收紧,穿在身上衬得赵雨欣纤腰盈盈一握,再配上她那张明媚的脸蛋儿,便又给这份纤细增添了不少明媚和爽快。

    “这套衣裳怎么样?”赵雨欣在韩度月面前转了一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韩度月。

    韩度月面露赞许之色,非常欣赏地道:“这套衣裳显得你特别瘦,而且非常明艳动人。”

    “真的吗?那我就穿这套衣裳吧?”赵雨欣被夸得脸上微微发红,眼睛更亮了。

    韩度月看了眼另外两套衣裳,笑道:“都先试试吧,说不定另外两套也非常好看呢。”

    赵雨欣犹豫了一下,便又去试了第二套衣裳,这套衣裳里面类似于旗袍的样式,外面是一件雪白兔毛边的宽松绒袄,如果只单穿里面那件的话,或许会显得有些奇怪,但配上外面这件略显宽松的袄子,便多了几分慵懒高贵的气质。

    赵雨欣穿着衣裳又转了个圈,自我感觉很不错:“这套呢?看起来怎么样?”

    “气质上和刚刚的那套完全不一样,但不得不说也是很适合你的衣裳,”韩度月继续毫不吝啬地夸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赵雨欣,“不得不说,你的气质还挺特别的,样式如此截然相反的衣裳,穿在你的身上非但不显得突兀,反倒各具特色,穿起来都很好看。”

    赵雨欣美滋滋地接受了这个赞美,转头又去换了第三套衣裳,这套衣裳有些公主的味道,无论是样式、还是花边、还是图案,都透露出浓浓的高贵气质,但又充满了少女的气息。

    这套衣裳并不需要赵雨欣有什么独特的气质,只要是这个年龄段活泼明媚的女孩子,都很适合。

    这次韩度月不等赵雨欣开口询问,便直接开口道:“这套衣裳也很适合你,很好看。”

    这下子赵雨欣有些不那么高兴了,微微嘟着嘴道:“我穿哪套衣裳,你都说好看,那这三套到底哪一套最好看、最适合我呀?”

    “可是我真的觉得都挺好看的啊,谁叫你长得漂亮,气质又好呢,”韩度月很是无辜地耸了耸肩,又细细数落道,“第一套衣裳可以穿着参加一些比较正式的活动,例如入宫或是参加什么宴会;第二套衣裳比较适合摆架子,可以在接待下属,或者是吩咐什么任务的时候穿着;这第三套就随意多了,和姐妹没有什么聚会都可以穿,平日里穿着也不错。”

    听韩度月这样说,赵雨欣顿时又高兴起来:“你说的对,我也觉得挺合适的。”

    两人正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便见一个丫鬟脸色忐忑地走了进来:“小姐,林小姐登门拜访,说是新得了两张花样子,想请您一起瞧瞧。”
正文 544|林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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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不知道这个丫鬟口中的林小姐是谁,只能边喝茶边看向赵雨欣。

    赵雨欣在听到丫鬟的话后,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许多:“直接告诉她我今日不得空,让她改日再过来。”

    “这……林小姐此时已经在花厅等着了,若是这时候让她回去的话,会不会有些不妥?”小丫鬟面带忐忑地看着赵雨欣,小心翼翼地问着。

    赵雨心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她刚要不耐烦地再度开口,就听韩度月在一旁问道:“你不用顾及到我,我也不是怕生的人,如果你要见其他朋友也没关系的。”

    “不是因为你,我根本不想见她,再说了,她也不是我的朋友。”赵雨欣的脸上流露出很明显的不耐,显然确实并不欢迎来者。

    见状,韩度月便也不再多言,她毕竟也只是一个客人,总不能代替主人拿主意。

    “直接把人请回去吧,我现在很忙,没空……”赵雨欣再次下达命令,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个轻柔又委屈的声音打断了。

    来者现在里屋门口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雨欣,你难道就这般厌恶我吗?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好姐妹,不过几年未见罢了,你为何就要这般待我?”

    这人一面说着,目光便慢慢地落到了韩度月的身上,就仿佛让赵雨欣对她如此冷淡的原因就出在韩度月的身上似的。

    韩度月也恰好看了过去,正对上女子仿佛含着一层水雾的轻柔眸中,心中顿时清晰无比地蹦出三个字,白莲花。

    真不是韩度月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美人儿有什么偏见,实在是这人无论长相,还是身段穿着,还是眼神表情,都太符合白莲花的气质了。

    赵雨欣显然非常不待见这人,但是碍于某些原因,表面上还是尽量耐住性子道:“我并不是得厌恶你,只是今日我正在待客,实在不方便见你罢了。”

    赵雨欣这表情与言语明显不符的样子,显然让这位林小姐更加难过了,不仅脸上的表情显得更加委屈了,就连眸中的雾气似乎都更浓了:“说当真如此,你让我多等上一些时候也是可以的,又何必直接将我轰走呢?”

    赵雨欣明显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此时听了这番话似乎有些忍不住了,韩度月见状忙插嘴道:“雨欣,你好歹也帮我们介绍一下呀,不知这位小姐是?”

    赵雨欣看了韩度月一眼,眼里竟然也写着委屈,甚至还带着少许控诉之意,韩度月被看得有些哭笑不得,她和这位林小姐可是从未见过,按理说这里头应该没她什么事儿吧?

    “是呀,不知这位如此得雨欣看重的是哪位世家小姐呢?”林小姐也在打量着韩度月,虽然看起来挺无害的,但韩度月却能看出这人眼底深处的算计和轻蔑。

    算计倒是能够理解,毕竟有些人的性子便是如此,对着谁都会下意识地算计,但是轻蔑,难道这人之前已经调查过自己的身份了吗?

    韩度月对带着轻蔑的眼神实在并不陌生,而且用这种眼神看自己的人,大部分都是身份比自己高贵,且对她的身份有过调查的。

    “小月,这个是林香林家大小姐,”赵雨欣无奈之下,只能草草地为两人做介绍,“林小姐,这位是小月,我的闺蜜。”

    这样的介绍很明显能看出赵雨欣对着两人的态度孰轻孰重,以至于本打算在韩度月的身份上做些文章的林香,在听了这话后,出口的话一下子变成了:“雨欣,我知道你到现在都还在怪我,但当时我也是迫于无奈,你难道真的不能原谅我吗?”

    韩度月看了看赵雨欣,又看了看林香,看来这里头还有些故事呀。

    “以前的事早就已经过去了,请你不要再提起,”这些话让赵雨欣感到非常不高兴,脸上的怒意已经显而易见,“你今天来不是要让我看你的花样子吗?正好小月对花样子也懂很多,不如就拿出来一起看看吧。”

    听了这番话,韩度月其实是有些诧异的,她以为赵雨欣无论对谁,应该都是一种傲娇又任性的模样,说起话来也不会太顾及对方的感受,但刚刚那番话显然不是这样。

    原因可能有两个,第一,赵雨欣其实并不是完全不懂得顾全大局,至少在必要的场合还是会收敛个性的;第二,这个林香的身份不太一般,让赵雨欣不得不收敛了个性。

    林香看了韩度月一眼,竟然真的没再多说什么,而是转身从带来的丫鬟手中,宝贝似的取过一个小盒子:“这是前几日教我刺绣的娘子所画,我瞧着颇为别致,便想着带过来和你一起看看,正巧韩姑娘也在这里,还请不吝赐教。”

    韩度月眯了眯眼睛,这人是觉得自己身为一个农家女,对于这些东西肯定一窍不通,所以故意把茬儿设在这里了吗?

    赵雨欣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上不禁露出嘲讽和愤怒之色,但她刚要开口,就被韩度月的一个眼神拦住了。

    韩度月很不喜欢这样被人算计,但既然这人已经找上门来了,她也不好不配合不是?

    “既然如此,那便一起看看吧。”韩度月对林香笑了一下,当然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她对这人可是一点儿好感都没有。

    赵雨欣想了一下,觉得在这方面林香肯定比不上韩度月,她这样的举动不过是自取其辱,既然小月没有意见,那她也就没必要多说什么了。

    三人在桌边坐下,林香动作小心翼翼地把那几张花样子取了出来,放在桌上从最上面一张开始介绍道:“这张是绣在衣襟上的图案,蝶戏牡丹,华贵又不失典雅,那位娘子说若是配上紫色的衣裳,便最是妥贴了。”

    一边说着,林香的目光已经下意识地落在了韩度月的身上,仿佛在征询对方的看法。

    “这图案确实不错。”韩度月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对于这种非常通用的花样子,大概任谁都不会觉得难看吧。

    林香继续盯着韩度月看,很不满意她这样简单的回答:“韩姑娘只是觉得这花样子不错?难道你就没有旁的看法?”

    韩度月挑了挑眉,目光平静地直视着林香:“林小姐真的想听实话吗?”

    “当然,我很想知道韩姑娘对这幅画样子的看法,雨欣之前曾在我面前提起过你,想必韩姑娘定然是位多才多艺的女子。”林香似笑非笑地看着韩度月,其用意简直不要太明显。

    韩度月又仔细看了看那张花样子,如林香所愿地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便直言了。这张花样子瞧着确实不错,但样式未免太过寻常了,一点儿新意都没有,毕竟蝶戏繁花、鸟立枝头这样的图案,似乎太常见了一些吧?”

    被这样直白地批判,林香下意识地想要开口,但韩度月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再则,我本以为这花样子既然是拿来给雨欣看的,自然该是适合她的。可蝶戏牡丹这样的图案,未免太过雍容华贵了一些,与雨欣偏向活泼靓丽的性子明显不符,所以林小姐的这张花样子是为了旁人所画吗?”

    赵雨欣趁机开口道:“是呀,我也觉得这幅花样子未免太俗气了一些,而且还要配着紫色,这样的衣裳,我肯定是不会穿的。”

    听了这话,林香已经到了嘴边的反驳顿时卡住了,她可以不把韩度月放在眼里,但却不能不在意赵雨欣的看法。

    “这幅花样子确实不甚适合雨欣,只是我觉得瞧着还不错,所以才拿了过来,”林香脸上仍然挂着笑意,但显然已经非常勉强,“既然雨欣你不喜欢,那便看看下面这两张吧,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下面的两张花样子,一幅是腊梅迎雪,应该也是绣在衣裳前面,或是裙子上的:另一幅是一些碎花图案,性格是放在衣襟袖口上的。

    这些花样子既然是林香带来想要挑衅韩度月的,自然都不算差,无论是画工,还是花样子的内容,都属上乘。

    只是韩度月显然不是一个什么见识都没有的农家女,相反的,她虽然画技不是很精,但是也画过不少花样子,所以说句实话,这两幅花样子她还真是不太能看得上。

    只是这次没等她开启嘲讽模式,就听赵雨欣撇嘴道:“这两幅花样子也就是一般吧,比小月给我画的那些可真是差远了。我说林小姐,难道教你刺绣的那人技艺便如此粗劣吗?若果真如此,我劝你还是尽快换一位刺绣师傅吧。”

    这嘲讽简直太明显了,林香听了,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雨欣,我知道你到现在都还在怪我,但是你也没有必要说出这种话来吧?”

    “李小姐,我之前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已经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赵雨欣不悦地瞪着林香,说出口的话愈发直白,“你拿来的这几幅花样子,确实都不能和小月画出来的相比,你就算不想承认也没用。”
正文 545|比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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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姐,我知道想让一个人坦然地承认自己的不足之处,确实是一件为难事,但雨欣这样说也只是因为她不想骗你罢了,并没有其他意思,还请你不要误会,”韩度月笑看了赵雨欣一眼,暗露赞许之色,赵雨欣也回了一个彼此彼此的眼神,“如果林小姐当真不愿承认的话,那便当做她方才什么都没说便是了。”

    林香将韩度月与赵雨欣的互动看在眼里,一时间就连脸上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韩姑娘既然敢这样说,想必是自认为自己的画工与刺绣技艺十分了得,不知可否让我见识一番?也不枉我大冷天的专门跑这一趟了。”

    “原来林小姐此番并不是为了找雨欣,而是为了向我讨教啊,”韩度月挑眉看着林香,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既如此,我又怎么好意思拒绝林小姐呢?只是花样子画起来着实有些麻烦,也需要很长时间,不如就直接让林小姐看一看成品吧?”

    “成品?韩姑娘该不是想告诉我,你身上这件衣裳,便是自己画的花样子吧?”林香下意识地皱起眉头,她自认为性子非常沉稳,能将情绪掩饰得很好,但是此刻到了韩度月面前,不过是被对方说了几句,竟隐隐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了。

    韩度月竟然真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身上这件衣裳的花样子,确实是我自己画出来的,但是我今日想要给林小姐看的,却不是这件衣裳。”

    “那韩姑娘想让我看的是什么?难不成韩姑娘之前便预料到了我会来,所以专程带了衣裳过来给我看吗?”林香已经完全掩饰不了自己语气当中的嘲讽和轻蔑,甚至还有少许的气急败坏。

    果然是赵雨欣看重的人,说起话来都是一样的无礼和讨厌,让人听了便忍不住咬牙切齿。

    韩度月看了赵雨欣一眼,又往她身上的衣裳上瞥了一眼,赵雨欣立刻会意,开口道:“林小姐,你觉得我身上这套衣裳怎么样?”

    林香之前便注意到了赵雨欣身上的衣裳,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哪有不爱美的,对于穿着打扮自然是十分在意的。

    赵雨欣身上的衣裳无论是样式、刺绣,还是用料都属上乘,而且穿在她的身上特别能凸显她的朝气与活泼,就算林香想不注意都难。

    但就算此时被赵雨欣回到这个问题,林香也完全没有把这个问题和刚刚的事情联系到一起,毕竟在她看来,赵雨欣身上这套衣裳定然是出自名家之手,是不可能和韩度月有任何关系的。

    “雨欣穿的衣裳自然是好的,样式精致新奇,用料也是上乘。”林香如此回答道。

    赵雨欣微微一笑,扬着衣袖道:“我身上这套衣裳,便是小月亲手画的花样子,无论是这上衣、裙子上的锈纹,还是衣襟、袖口的纹路,全部都是她亲手画出来的。”

    林香瞬间瞪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转而又轻蔑地笑了:“雨欣,你如果不想让我看韩姑娘画出来的花样子,直说便是了,又何必说出这样的话来骗我?”

    “你既然也知道我没有必要骗你,又为何还要自欺欺人?”赵雨欣轻笑一声,似乎对林香很不屑,“小月确实是个农家女,但是她并不比你差什么,更甚至是你根本就比不上她。小月比你多才多艺,比你心思纯净,比你善解人意,而且还会做很多好吃的,所以你要拿什么和她比?”

    林香见识过不少形形□□的人,自然也遇到过许多不喜欢她的,但是那些人大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就算对她不喜,但表面上的礼数还是要遵守的,至少不会当面说出这样无礼的话来。

    赵雨欣虽然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但她的性子显然不似那些将想法藏着掖着的人,说起话来向来不甚客气。

    而韩度月无论是身为一个农家女,还是作为一个从二十一世纪世纪穿越而来的现代人,都没有按照大户人家规矩来做事的想法,更何况,她从来都不是被欺负的那一方。

    这样两个人放在一起,说出的话会是什么效果简直显而易见。

    所以就算林香再会装白莲花,但在听到了这俩人双簧一般的话之后,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雨欣,你怎么能这样说?你这样实在是太过分了!”林香气得脸色涨红,恼怒不已地瞪着赵雨欣。

    赵雨欣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罢了,也能让你气成这样,可见你心胸果然十分狭隘了。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自取其辱地非要和小月比?你这样可真是自讨苦吃啊。”

    “雨欣,你也别这样说林小姐了,”韩度月见林香似乎都要哭出来了,便很配合地开口道,“并不是谁都能输得起的,也并不是谁的性子都是坦坦荡荡的,林小姐的本意不过是想在你面前压我一头,好让你看到她的好处,这样的想法虽说确实有些小心眼儿,但其实也无可厚非嘛。”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直接就把林香给说哭了,她泫然欲泣地看向赵雨欣,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雨欣,我好心好意地拿了花样子过来找你,却没料到你竟然任由一个农家女这样羞辱我,你实在是……”

    林香这眼泪可不是装出来的,她是真的快要被这两个人气死了,尤其是想到自己本是信心满满而来,如今不但被一个农家女比了下去,甚至还要受到两人这样的侮辱,便觉得胸口闷的发慌,浑身都气得发抖了。

    “林小姐千万别生气,我之前还以为林小姐定是一个心胸开阔之人,所以才说了这样的大实话,”韩度月心里在憋笑,但表面上却露出一幅略带歉意和惊慌的表情来,“既然林小姐接受不了我把实话说出来,那我便不说了,还请你不要在意。”

    那些气死人的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却还偏要摆出这样假惺惺的样子,林香第一次觉得这样无辜的嘴脸,看着实在叫人觉得恶心。

    而且这番话表面上听着似乎是在表达歉意,但实际上却仍是在讽刺自己的心胸狭隘,这和刚刚那些话又有什么区别呢?

    看着韩度月那张故作无辜的脸,林香真恨不得直接伸手抓烂它,但这里是知府府邸,而赵雨欣又很明显是在偏向着这个农家女的,所以林香就算是恨得牙痒,此时也只能忍着。

    “雨欣,我突然觉得身子有些不适,便先告辞了。”林香憋了又憋,最后只能含恨说出这句话来。

    赵雨欣轻笑一声,显然是在嘲笑林香的退缩:“这么冷的天儿,林小姐之前便不该乱跑,既然你觉得不舒服,那便早些回去吧,我这边还有客人要招待,恕我不远送了。”

    林香恶狠狠地看了韩度月一眼,起身便直接出去了,就连她带来的花样子都是她带来的婢女帮忙收拾带走的,显然她这一行是真的被气得不轻。

    等到林香走后,韩度月和赵雨欣对视一眼,俩人同时笑了起来,眼里都透着狡黠的光芒。

    “小月,你刚刚那番话说的真是太好了,你看到她被气成什么样子了吗?”此时赵雨欣的心情显然大好,说话的语调都是轻松得很。

    韩度月端起已经温热的茶喝了一口,笑眯眯地道:“这么明显的反应,我怎么会看不出来?不过你刚刚的反应变化得未免太快了吧,最开始的时候你明明还挺客气的,怎么到了后来说起话来便毫不留情了呢?”

    韩度月这样说,是想稍微提醒赵雨欣一下,直言直语确实挺痛快的,但是也不能忘了一些需要顾及的事情。

    赵雨欣直接摆摆手,毫不在乎地道:“我才不怕她呢,她那样的人,活该被气哭,就算旁人知道了又如何?到时候我娘顶多说我两句,我也不在乎其他人说些什么,反正我的性子一直如此。”

    听赵雨欣这样说,她也就放心了,她能看得出赵雨欣是真的很不喜欢林香,只是有些话她或许不该问,也没有必要非要详细地追问,毕竟谁都有过去,都有自己的秘密。

    “小月,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讨厌林香?”谁知道韩度月不主动问,赵雨欣倒是主动提起来这个问题了。

    韩度月看了赵雨欣一眼,见她对这件事确实没有什么抵触的样子,便也露出好奇的表情:“是为什么呀?”

    “我和她自幼便认识,也一直把她当做极好的朋友,她比我大两岁,我十岁的时候她已然十二岁了,”张雨欣语气缓慢地开口叙述起来,语气里并没有太多情绪,“当时她时常在我面前问起我大哥的事情,我便看出她对我大哥的事十分关心,可能是有一些其他的想法。”

    从赵雨欣开始叙述起,韩度月便没有再去看赵雨欣,而是转头看着窗外。

    “当时我年纪小,对这些懂得也不多,只觉得她人这么好,若是能做我嫂子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可是谁知道……”说到这里,赵雨欣的脸上忍不住露出嘲讽的笑意来。
正文 546|提出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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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端着茶杯的手一顿,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赵雨欣。

    “她嘴上对我大哥倒是十分关心,甚至曾亲手做过荷包让我转交给我大哥,可是没过几日,外头便传言她与另外一户人家的大少爷有了婚约,”赵雨欣眼里闪过愤怒,但也只剩下少许愤怒,显然过了这么长时间,她已经把这件事渐渐放下了,为了把事情讲得更加详细清楚,赵雨欣又在这时候补充了一句,“那时候我爹还不是府城的知府,我们赵家在府城也不算是什么高门大户,但传出与林香有婚约的那户人家,却是名副其实的书香门第。”

    这样的故事无论是古代版的、还是现代版的,韩度月以前都听过不少,甚至还曾亲身经历过,她自己就曾遇到过李恺睿那个渣男。

    “当时我根本不相信这些传言,于是便跑过去直接询问林香,没想到她竟然说她对我大哥并没有任何想法,还让我慎言,不要因此坏了她的名声,”赵雨欣冷哼一声,语气里的不快渐浓,“也幸亏当初她说了这样的话,让我看清了事实,否则我可真要亲手害了自己的大哥了。”

    “没想到林香竟然是这样的人。”之前韩度月只觉得林香是一朵白莲花,让人看着便忍不住生厌,没想到她曾经还做过这样缺德的事儿。

    “不过她后来也没落到什么好下场,正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没过多长时间,那位公子便传出与另外一位小姐有了婚约,而且还是那位公子的母亲亲口承认的,”赵雨欣冷笑一声,其实当初那件事,最让她生气的并不是林香竟然欺骗她这件事,而是因为她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亲兄长身上,这是赵雨欣无论怎么都忍受不了的,“出了这样的事情,她自然是无地自容得很,没过多久便听说她去了远方的姑母那里做客,一去便是好几年。”

    “那她是最近才回来的吗?”韩度月问,她之前在府城的时候,可是从来没有见过林香,也没听赵雨欣提起过。

    赵雨欣撇着嘴点头,一副非常不满的样子:“本来我以为他这一去就不回来了,可谁知道在那边说不到亲事,竟然又折腾回来了。现在整个府城都传遍了,说林家大小姐的姑母本打算把她留在那边儿,奈何说不到合适的亲事,只能把人又送了回来,我真是想不明白林香怎么还有脸待在这里呢!”

    “脸皮厚的人到哪都有,这也不足为奇,不过当初的事情,难道你们没有闹翻吗?她为何还要如此殷勤地来找你?”韩度月倒是觉得没什么,她第一眼见到林香便看出对方是一朵伪装的白莲花,像这样的人往往脸皮都极厚无比,就算心里坏水儿流了一肚子,表面上也能把自己伪装得非常无辜。

    这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另一种强大了,虽然韩度月对此十分不屑。

    被问到这个问题,赵雨欣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别别扭扭地开口道:“我大哥现在还没成亲呢。”

    韩度月顿时了然,同时也非常无语,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林香竟然还好意思再把目光投到赵雨欣的兄长身上,这脸皮简直厚到极致了吧?

    “可能也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毕竟现如今我父亲是府城的知府,他也可能只是想和我套近乎罢了,”提起自己兄长的事情,赵雨欣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不想再搭理她了,不过林香的父亲与我父亲的关系倒是还算不错,而林家在府城的名声也还好,所以母亲之前才叮嘱我不要和林香真的闹翻了。”

    “那现在……”韩度月回想了一下刚刚林香被气得泫然欲泣的模样,声音里突然就有些没有底气了,“咱们是不是要倒霉了呀?”

    “你放心吧,像林香那样的人,若是因为旁的事而觉得自己受人欺负,她估计定然会宣扬开来,但是这次是她自己技不如人如人,就算把这件事传出去了,最后没脸的也是她自己,所以她不会这样做的。”赵雨欣对林香显然要了解得多,听到韩度月的担心也只是笑着摆了摆手。

    韩度月松了口气,她刚刚说那些话时确实挺爽快的,但也不想因此而给赵雨欣带来负面影响:“那就好,不然我可要自责了。”

    “这人太不讨喜,咱们还是不说她了,”赵雨欣又摆了摆手,直接换了话题,“你这次来府城可有旁的事情,打算在这里呆多久呢?”

    韩度月觉得赵雨欣之所以会有现在的性子,让人不太容易靠近,应该和林香的事情有些关系,所以她其实挺感动,赵雨欣能跟她说这些话的。

    不过既然赵雨欣选择了转移话题,韩度月自然也不会多问,便笑着答道:“我这次过来就是专程为了给你道歉的,其他的倒没有什么正事儿了,至于什么时候回去,我暂时也还没有确定呢。”

    一听韩度月说她这次来府城,就是专门为了给自己道歉,赵雨欣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实之前她之所以对这件事反应这么巨大,主要原因是在林香身上,林香回来的时机太巧了,正好是赵雨欣的生辰之前,还摆出一幅好像专门为了给她祝生才回来的样子。

    赵雨欣心里非常厌恶这个人,几乎连表面上的礼貌都不想顾及,所以当林香提出要帮赵雨欣庆生的时候,赵雨欣直接就把韩度月搬了出来,还表示韩度月是她现在最好的朋友。

    有了这个前提,之后韩度月的没有露面便显得格外突兀了,赵雨欣一方面是确实觉得有些没有面子,另一方面也是很不想听到林香那样说韩度月,各种情绪叠加起来,才导致了之后的事情。

    现在回想起来,赵雨欣也觉得自己当初的举动有些过分了,韩度月忘记自己的生辰也并不是故意的,毕竟当时她还身在从京城回来的路上。

    人家刚回到家都还没来得及好好歇歇,自己便又开始折腾,这么一想,赵雨欣简直要无地自容了:“小月,之前是我太过任性了,让你这样辛苦地跑一趟,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呀?”

    韩度月哭笑不得地看着赵雨欣,她之前便一直把对方当做一个任性的孩子般看待,此时这种感觉顿时更深刻了。

    看赵雨欣现在的表情,哪里像是什么知府千金,根本就是一个做错了事非常自责,又很担心对方会因此而生气不理自己的小孩子嘛。

    “我怎么会生气呢,我如果真的生气的话,就不会专门跑这一趟了,”韩度月甚至都有些想伸手去摸一摸赵雨欣的头发,安抚一下了,“况且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在先,虽然你的举动确实有些任性,但我们是朋友嘛,我不会生你的气的。”

    “你没生气就好,”赵雨欣很明显地松了口气,表情感动地道,“我这么任性,你非但没有生气还帮我准备了这么好看的衣裳,小月,你真是太好了。”

    韩度月的三个朋友当中,杨淑媛温柔坚韧,玉屏郡主高贵内敛,赵雨欣活泼坦率,所以说来说去,也就赵雨欣和韩度月的性子还算比较像了,这大概也就是韩度月能够如此包容对方的原因之一。

    “那衣裳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只是晚送了一些时日罢了。”韩度月笑了笑,她在杨淑媛和玉屏郡主面前,虽然也不需要将自己的情绪藏着掖着,但至少还是要考虑到气氛、语气,以及对方的情绪之类的问题。

    但在赵雨欣的面前,韩度月就完全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或者该说,就算她真的说了什么话让赵雨欣不开心了,她也很有把握能把这个任性的小孩子哄好。

    这种身为大姐姐的感觉很不错,韩度月笑眯眯地看着赵雨欣,说起了另外一件正事儿:“雨欣,你还不知道我的亲事已经定在了明年二月初二吧?”

    赵雨欣瞬间从刚刚的情绪当中跳了出来,瞪大眼睛看着韩度月:“明年二月份?你不会是在骗我吧?你现在才几岁啊,这么快便要成亲了吗?”

    “确实有些早了,不过明年我也十四岁了呢。”韩度月觉得其实挺神奇的,按理说在这个世道,十四岁结婚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奈何她遇到的几个人,都算得上是这个世界的大龄剩女,所以她这个十四岁成亲的人放在这里,顿时显得太早了些。

    “你竟然这么快就成亲了,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赵雨欣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情绪,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顿时浮现起一抹暧昧的笑意,“不过如果遇上宋公子那样的人,就算是我,也愿意十四岁把自己嫁出去了。”

    韩度月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儿,脸上有些发红,听了这话,她竟然无言以对,能遇上宋凝这样的好人,估计任谁都很愿意早点把自己嫁出去。
正文 547|对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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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雨欣从没见过韩度月这样害羞的样子,顿觉有趣,笑哈哈地道:“看来是被我说中了心事了,你快告诉我,宋公子平日里对你是不是极好?那他是怎么对你好的?他时常送些礼物给你吗?还是很会说甜言蜜语?”

    “你若是再敢拿我打趣,那我可就直接走了。”韩度月无奈的动了赵雨欣一眼,佯装不悦。

    赵雨欣吐了吐舌头,她知道韩度月虽然很多方面都显得非常率真,也不太拘小节,但对于这方面的事情脸皮还是很薄,便没再追问下去:“我不过是因为有些羡慕你,才想着多问几句罢了,又没有旁的意思。”

    “你若是羡慕我,便叫你母亲早些给你说门好亲事不就得了?”韩度月随口接了句话,端着茶杯转移了话题,“二月我便要成亲了,估摸着过几日便回去了,你可还有其他事情需要我做吗?”

    韩度月言下之意,如果你想让我多留几日,我便继续在府城呆着,若是没其他的事,我便要尽快回家去了。

    赵雨欣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道:“你很着急回去吗?我知道成亲之前,你若是总与宋公子待在一处,是不太合规矩,但是你可以直接住到我家来啊,正好可以和我作伴。”

    “看来你是有什么安排了?”韩度月本山其实并不太在意这些规矩,韩青梅那面来之前也就已经说清楚了,主要是宋凝的家便在府城,他的母亲又一直看自己不顺眼,若是被她瞧见自己这个时候还待在府城,只怕是不太好。

    赵雨欣揪了揪帕子,吞吞吐吐地道:“其实也没有什么要紧事儿,就是之前我曾经在好些人面前提起过你,说你……说你会在我生辰的时候过来,可是后来……我其实就是想让她们见一见你,不过如果你急着赶回家,那便算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赵雨欣当时之所以会这样做,自然也是被林香撺掇的,她的性子本就直白得过了头,稍微被人挑拨,便有可能做出冲动的事情。

    韩度月几乎瞬间就把当时的情况大概还原了出来,看向赵雨欣的目光也是既无奈、又无语:“你当时提到我的时候,其他人应该都很不屑吧?她们是不是还说了我的坏话呢?”

    估计这也是林香直接导致的,大户人家的小姐们大多心高气傲,倒是谈不上坏不坏心眼儿,但是大概任谁都不愿意自己被人和一个农家女相提并论。

    这就直接导致了那些小姐们对韩度月的不满,说不定有些性子不好的,还当面开口说了些什么。

    这就最终导致矛盾激化,这边赵雨欣越是帮着韩度月说话,那边那些人便越是感到不满,对她自然也就心生厌恶了。

    赵雨欣脸上一副“你怎么会知道”的表情,等反应过来了才连连摇头:“这怎么可能?以我的性子,他们谁敢在我面前说你的坏话呀。”

    韩度月简直无奈极了,也不再询问事实真相了,直接道:“那你是如何打算的?打算让我怎么和那些人见上一面?”

    看出韩度月已经把事情猜了个差不多,赵雨欣耸拉着肩膀也不再刻意隐瞒:“本来我是打算在我生辰的时候让你见一见那些人,杀杀她们的锐气呢,现在的话,我也不知道呢。”

    所以到头来,这种见面示威的方式还是要韩度月来帮忙想:“这个时节,若是要赏花的话,除了梅花,似乎也没有旁的看头了。那你平日里若是与那些小姐们见面,大多都是什么时候,又大概谈论些什么呢?”

    “都是一些不得不去的宴会,无聊得要命,她们之间顶多就是讨论一下什么衣裳好看,或是最近画了什么画、作了什么诗。”赵雨欣之前对很多这个时代女子该学会的事都不感兴趣,琴棋书画她不愿意学,就算对穿衣打扮感兴趣,但她也从来不会自己画花样子,再加上她又是这样的性子,所以几乎很难和那些人聊到一块儿去。

    “之前咱们已经用花样子的事儿打压了林香一番,说是还有相同的套路,只怕她会有所准备。”韩度月边想边说,她其实很看不上那些所谓的高贵小姐,但也不可能一次就把所有人都得罪了,但她也不可能这样白白地被人瞧不起,甚至欺侮,所以思来想去最好的方法便是杀鸡儆猴了。

    既然要立威的话,那就总要有个杀鸡儆猴的对象,而林香便是最合适不过的了,谁让她这么倒霉,被自己和赵雨欣两个人同时厌恶着呢。

    “赏画论诗的话,我虽然能画画花样子,但其实技巧很差,还是算了吧,”到现在为止,韩度月写出来的字都还有些像蚯蚓爬的呢,作画的水平就更别提了,“要不就论诗吧?大冬天的以梅花为题作首诗,其实也挺诗情画意的嘛。”

    “小月你还懂得作诗吗?”赵雨欣很是稀奇地看着韩度月,倒不是说瞧不起对方,只是作诗这种事儿太酸了,赵雨欣反正是一直都不乐意学的。

    韩度月哪里会作诗,她唯一会做的不过是借用罢了,想想都觉得羞耻感满满:“可是除此之外,我也没有什么其他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如果是比做饭的话,我可能还能胜她们一筹,但这种事,有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会拿来比试呢?”

    赵雨欣顿时也没话说了,她连做饭都不会呢,更别提是赏诗论画了,不,是赏画论诗。

    两人相对静默了片刻,韩度月突然生出一个主意来:“眼见马上就到年关了,不然咱们别赏画,也别论诗,咱们直接来对春联吧。”

    对春联的内容虽然也是借用的,但这种类似与问答的形式,会让韩度月的羞耻心稍微减轻少许。

    而且若是论诗的话,大家为了表现自己的才华,往往都是当场作诗,所以这首诗的名头自然是冠在自己的身上。

    但如果是对对子的话,到时候如果真的有人非要问的话,也可以说是从别处听来的,这样韩度月的心里也能稍微好受一些。

    “对对联都是那些所谓的才子们喜欢做的事儿,你也会吗?”赵雨欣更诧异了,小月怎么这么厉害,连对对子这么难的事都会?

    韩度月没办法解释太多,只能含糊地道:“你可能还不清楚,我的父亲曾经是太子少傅,就算现在只是一个村子里的里正,他的学识也是十分渊博的。”

    “原来你父亲这么厉害啊,之前居然都没有听你说起过。”赵雨欣虽然自己并不喜欢读书,也不是太喜欢那些酸书生,但是对于能够成为太子少傅的人,她还是下意识地感到很佩服的。

    韩度月扯了扯嘴角,李昊现在算是他的父亲,但毕竟不是亲生父亲,她也不想说的太多,最后扯出韩青梅的一些事情。

    她并不是觉得这件事难以启齿,或是觉得丢面子,只是她对待韩青梅,除了真的把对方当做自己的母亲之外,更多的是一种类似同龄人的平等的相处。

    在她看来,就算现在韩青梅已经是她名副其实的娘亲,但在旁人面前随便说出她的私事,也是很不好的一件事。

    “那就对春联好了,那些人不是一向自诩为才女吗?这次便叫她们瞧瞧你的厉害,”赵雨欣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十分之好,眼中的光芒也越来越盛,“而且正好是这个时节,马上就要过年了,大家一起对春联也是合情合理的。”

    “那便如此决定了。”此时韩度月已经开始在心里搜罗前世学来的那些经典对联了,只是不知道这里的对联难不难,规则和她记忆中的是不是一样,等回去她就找宋凝讨教一下。

    “那时间就定在最近吧?我这样做已经很让你为难了,可不能真的耽误你成亲,”赵雨欣寻思了一下,说出了一个时间,“你觉得三日之后如何?”

    “我没有意见,反正我最近也没有什么要忙的。”韩度月点点头,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两人喝完了一壶茶,赵雨欣又留韩度月在家里吃了顿午饭,之后韩度月才告辞离开。

    三天的时间有些紧,韩度月一回去就让宋凝帮她找了一本有关对联的书,开始专心钻研起来,看起来对这件事确实很在意。

    宋凝在一旁看着觉得很有趣,随口问道:“小月是对对对联很感兴趣吗?”

    在宋凝面前,韩度月一向不太注意形象,直接翻了个白眼儿:“这怎么可能?你看我像是会对这种事感兴趣的人吗?”

    “那又是为何?”宋凝也捧着一本书,不过他在看的是账簿。

    韩度月便把发生在赵雨欣家中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最后忍不住吐槽道:“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内心龌龊,表面上还装得十分无辜的人了,所以这次我决定要给她一个重击。就算不能够让她以后都抬不起头来,至少也要让她消停一段时间,别总是往赵雨欣的身边凑。”
正文 548|再游梅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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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赵小姐能有你这样的朋友,倒是她的福气,”听了这话,宋凝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些算算的味道,“先是为了道歉专程从家中跑到府城来,现在又为了她对对子。”

    韩度月听得嘴角有些抽搐,宋凝这是吃醋了吗?这醋吃的似乎太没道理了些吧?

    “我确实拿赵雨欣当好朋友的,所以才做了这些事,这也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吧?”韩度月又翻了个白眼儿,好笑地解释道,“赵雨欣的性子你可能不知道,她性子太过直率了,稍微有人在身旁挑拨,便很容易冲动行事。而林香又是那种一肚子坏水,无论何时都在想着怎么算计别人的人,若是由着她在赵雨欣面前来回晃悠,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事来呢。”

    宋凝看了韩度月一眼,继续委屈地道:“我本以为你这次过来府城,总有时间陪陪我的,可谁知你现在就抱着一本对对子的书不肯放下了。”

    若是听了这话,韩度月还不知道宋凝的意思,那他们也不必成亲了。

    “对对子的事儿不着急,现在自然是陪你最重要,你现在有空吗?咱们出去逛逛?”韩度月的脸上露出一个异常灿烂的笑容,手上也把书放下了。

    目的达成,宋凝眼睛顿时一亮,语调轻快地道:“我今日正好得空,可以陪你一块儿出去走走,外头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咱们现在便出发吧。”

    这绝对是犯规啊,什么都准备好了,然后又来撒娇卖萌,韩度月又怎么可能不答应呢?

    “那便走吧,”韩度月瞥了宋凝一眼,率先站了起来,等两人上了马车之后,她才开口问道,“敢问宋公子,咱们今日这是要去哪儿呀?”

    “小月可还记得,你当初第一次来府城的时候,都去了哪些地方?”宋凝不答反问,目光异常柔和地看着韩度月。

    韩度月第一次来府城已经是好几年之前的事情了,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慢慢道:“当时你带我们去了水月庵,又逛了府城的夜市,去了好几家酒楼吃好吃的。对了,后来你还带我们去了梅园逛了一圈,那里的梅花开得真好看,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呢。”

    “我也觉得那里的梅花很美,所以今日咱们要去的地方便是梅园。”宋凝笑着回答了韩度月刚刚的问题。

    韩度月瞬间瞪大眼睛,眼里闪过惊喜:“故地重游,原来你之前就安排好了,这感觉很不错啊。”

    “你喜欢就好。”宋凝伸手刮了下韩度月的鼻子。

    韩度月皱了皱鼻子,佯装抱怨道:“既然是已经安排好的,刚刚还故意那样说,你一定是在故意撒娇吧?”

    宋凝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表情很无辜:“我只是担心你把心思都放在对对子的事上,等对完了对子又要赶回家,会没有时间陪我一起去梅园。”

    想想也是,两人接下来肯定会有一段时间见不着面,宋凝想在这个时候和自己多相处些时候,简直太正常了。

    这么想着,韩度月直接靠在了宋凝的身上,这次换成她来撒娇了:“是我的不是,没有顾及到你,这次我既然顶着寒冷来了,那就多待几日好啦,反正几天的时间也不算太久。”

    “那正好,我先前想了一下,想着还是让你先去瞧瞧那几处宅子,算是先熟悉一下了。”宋凝对韩度月的这个决定当然非常满意,当下便说出了自己的另一个打算。

    韩度月也没有异议,自己的看法被爱人这样看重,任谁都不会觉得不高兴。

    梅园位于府城的南边,距离并不算近,而且两人又是下午才出发的,等到了地方的时候,都已经到傍晚了。

    韩度月这时候才意识到时间问题,看着宋凝道:“咱们出发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儿太晚了?”

    “不晚,我听说晚上赏梅也是别有一番滋味,故而之前已经在梅园中定好了住处,今晚咱们便歇在这里。”宋凝一脸淡然地回道。

    韩度月松了口气,同时也有些跃跃欲试:“听着很不错呢,我还从没在晚上看过梅花呢,就着朦胧的烛光一定美极了。”

    到了梅园稍作安置,宋凝便拉着韩度月一起去吃晚饭,这时候天色已经慢慢发暗,走在九曲长廊之中感觉颇有意境。

    因为是梅园,两人的晚饭便围绕着“梅”这个字而来,梅花糕、梅花羹、梅花酥、梅花饼、梅花粥……

    韩度月看着满桌子的梅花……制品,简直目瞪口呆,不亏是梅园啊,这连饭菜都是饱含梅意呐。

    不过,她怎么记得上次过来的时候,也是在这里吃了午饭的,可是她根本就没见过这些食物啊,难道是梅园最近几年改进了?

    宋凝对韩度月的想法几乎可以说是了如指掌,自然看出她眼中的疑惑,当下笑道:“梅园早就有这样的安排,只是这些只安排在晚饭上,而那次因为伯母跟着,我总不好拉着你们在这里过夜,故而才只用了午饭。”

    韩度月恍然大悟,当时那种情况,韩青梅虽然已经接受宋凝了,但她能来府城已经算是极限了,如果宋凝再做出什么其他的安排,她估计很难接受。

    “怪不得,怪不得。”韩度月连说了两个怪不得,前一个说的是怪不得宋凝当时没有安排他们在这里过夜,后一个说的则是他现在安排了重游故地这件事。

    对比韩度月还是很感动的,笑着把每一道菜都品尝了一遍,嘴里还不住地夸赞,最后更是吃得饱饱的。

    吃完了晚饭,两人对坐着喝了两杯茶,便起身前去赏梅。

    晚上赏梅确实别有一番滋味,夜幕之下,梅树上仿佛笼罩了一层朦胧的轻纱,显得诗情画意极了。

    尤其是为了游客赏玩,梅林之中还摆放了不少透着昏暗光晕的灯笼,柔和的淡黄色光芒投射在梅树上,朦胧且圣洁。

    韩度月与宋凝并肩走在看不到尽头的梅林中,偶尔有寒风抚过,带来阵阵落花,给这寒冷添了几分叫人回味的清香。

    “这里真美啊。”韩度月忍不住出声赞叹,之前两人漫步于梅林之中,并没有谁开口说话,但也不会觉得尴尬,因为这份温柔的静谧已经足够美好。

    但打破了这份寂静,也并不代表这份美好就会被打破,宋凝闻言忍不住微勾嘴角,一面伸手拨掉韩度月发间的几点落梅,一面认真道:“确实是极美,尤其是有小月站在这梅林之中,便显得更美了。”

    昏黄的光线下,韩度月的脸不受控制地慢慢红了,大概是这气氛太过朦胧和浪漫,她几乎可以清楚听到自己的心砰砰跳动的声音。

    “这样的话,我才不会相信呢。”为了掩饰害羞,和那如鼓的心跳,韩度月傲娇地哼了一声,抬脚便要大踏步往前走去。

    谁知因为光线昏暗,再加上她走得太急,脚下有些不稳,一下子踩进一个浅坑里,身子顿时一歪。

    宋凝自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韩度月跌倒,当下迅速地伸手拉住了韩度月的手臂,一个用力把人拉了回来。

    下一瞬……虽说两人并没有按照某些恶俗剧情一般做到某些特殊的姿势,但也变成了近距离面对面站着,这距离……真的是非常近了。

    就算现在是大晚上的,而周围的光线又非常昏暗,但是宋凝还是能清楚看到韩度月脸上爬满的红晕。

    相应的,韩度月也看清了宋凝已经变得通红的耳根,状态几乎完全一样的两人,就这么大眼对小眼地互瞪着,直到……

    “扑哧!”韩度月突然爆出一声笑,接着整个人顿时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宋凝有些无语地看着韩度月,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掩饰不住,而且那双眸子在夜色中也愈发晶亮了。

    韩度月总算笑够了,直起腰来满脸通红地看着宋凝,因为笑得太痛快了,导致她的眼睛里都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看着宋凝,脸上仍然有灿烂的笑容:“宋凝,在这么浪漫的环境下,咱俩的表现是不是太不浪漫了?”

    “是有些。”宋凝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韩度月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宋凝,略微顽皮地歪了歪头:“那你说咱们还有得救吗?我觉得我其实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宋凝没太听懂韩度月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但这并不影响他回答韩度月的问题:“我觉得应该还有办法。”

    “例如呢?”韩度月歪着头眨了眨眼睛,这绝对是在故意卖萌。

    宋凝直直地看着韩度月:“你闭上眼睛,我便告诉你。”

    韩度月顿时联想到了某些经典浪漫桥段,脸上顿时更红了,但为了最后挽留一下自己的浪漫细胞,韩度月还是忍着害羞慢慢爱上了眼睛。

    韩度月等啊等啊,没等来预想到的事情,反倒被宋凝执起了手,往无名指上套了什么东西。

    韩度月眉心一跳,猛地睁开眼睛看向自己的右手,然后她在自己的右手无名指上看到了一枚……戒指。
正文 549|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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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枚银白色的戒指,在黑夜之中散发着柔和却璀璨的光芒,如果仔细观察,可以看到戒指正面刻着一个月亮的图案,而背面则是刻着一个“凝”字。

    如果再仔细一些观察的话,还会发现这戒指存在着不少的瑕疵,例如表面不够平整,纹路不够精细,甚至连戒指各部分的厚度都并不统一……

    韩度月默不作声地低头盯着这枚戒指来来回回、翻来覆去地看了不知多少遍,最后终于抬起头来:“宋凝,这枚戒指是你亲手做的吧?”

    虽然是肯定的语气,但是韩度月的态度却很肯定。

    宋凝目光晶亮地看着韩度月,从刚刚韩度月开始研究戒指开始,他便一直盯着韩度月看,此时韩度月的目光已经从戒指移到了他的身上,他依然在盯着韩度月看。

    重新抬起头来的韩度月脸上已经没有刚刚那么红了,但是眼中却仍然蒙着一层水雾,刚刚的水雾是笑出来的,这次的显然和她手上那枚戒指有关。

    “是。”宋凝毫不犹豫地点头,声音沉稳,但内心其实早已不稳。

    韩度月抿了抿唇,眼眶几乎在一瞬间泛起红来,在和宋凝坦白了自己的身份之后,韩度月偶尔会忍不住说起曾经的那些没有旁人知晓的事情。

    这几乎是不可避免的,毕竟无论在这个世界生活多久,韩度月的骨子里仍然是一个现代人,而她所说的已经融入这个世界,也只是在自己现代人的身份上,再盖上一层新的身份罢了。

    无论经历过多少事情,她的都不会忘记曾经的身份和经历,这也直接导致了她会怀念,会想念。

    而宋凝作为这个世界里唯一知道她的真实来历,也作为她唯一的爱人,自然而然地成为了韩度月的倾诉对象,而这里面便包含着有关戒指的事情。

    但当时韩度月其实也只是顺口一提罢了,很简单的一句话带过,毕竟她也不是那种矫情的人,虽然心里还记挂着前世的事,但她绝不会举着自己的手,表示自己想要宋凝送她一枚戒指。

    世道已经不同了,她会坚守一些原则性的事情,但对于一些不必须的事情,她也不会强迫别人一定要配合她。

    但这并不代表当宋凝愿意配合她时,她不会觉得感动和感激,想到宋凝竟然只是因为她说过的一句话,便真的亲手做出了这枚戒指,韩度月便觉得心里软软的、暖暖的、酸酸的。

    韩度月深吸一口气,声音略微有些颤抖:“我刚刚不小心把戒指取下来了,你能再帮我戴上去吗?”

    说着,韩度月抬起双手,左手捏着戒指,右手手背朝上对着宋凝,眼睛则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戒指。

    刚刚被戴上戒指的时候,她是闭着眼睛的,这次她想看清楚这一幕。

    “当然。”宋凝微微一笑,目光专注而深情地看着韩度月,他伸手接过戒指,在韩度月认真的注视下,缓缓将那枚戒指再度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韩度月盯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再度抬起头来,微红着眼眶对宋凝笑道:“这戒指真好看,我会一直戴着的。”

    随后她又道:“另一枚戒指呢?快拿出来,我帮你戴上。”

    韩度月几乎不用问,就能猜出宋凝绝对不会只做了一枚戒指,因为她现在戴着的这枚戒指的内侧刻着的是宋凝的名字,那么宋凝应该也刻了另一个内侧是自己名字的戒指。

    果然如她所料,宋凝微微挑眉后,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在韩度月面前缓缓打开。

    韩度月把小盒子里的戒指取了出来,先仔细打量了一下,在看到戒指内侧的一个“月”字后,嘴角不禁浮现出一抹浅笑,不过:“为什么这枚戒指的外侧什么图案都没有雕刻呀?”

    “因为我实在很难从自己的名字中想出什么图案来,故而便没有刻上花纹。”宋凝如实回答,还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

    韩度月抿嘴一笑,对宋凝道:“快把你的左手伸出来。”

    宋凝便乖乖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就像刚刚的韩度月一样,开始盯着自己的左手看。

    韩度月心里忍不住地有些紧张,她吞了吞口水,动作非常小心翼翼地把戒指套在了宋凝的无名指上:“戴好了。”

    宋凝用自己的左手拉住了韩度月的右手,两人的无名指被放在一起,两枚戒指也是紧贴着。

    “这两枚戒指我做了很久,最开始的时候根本就只算得上是一个铁环,表面粗糙不堪不说,戒指还非常厚,看着便叫人觉得难堪。”宋凝看着两人手上的戒指,低声呢喃道。

    韩度月心里愈发感动,几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为两个字:“谢谢。”

    感谢你当初丢下那个荷包,让我有机会认识你;感谢你当初写下那封保证书,让我有机会爱上你;感谢你付出的这一切,让我能在这个世界拥有这样可以相伴一生的温暖……

    “虽然我早就说了,你我之间无需言谢,但这次我便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吧。”宋凝伸出左手在韩度月脑袋上揉了一下,银色的戒指就算是在黑暗之中也显得非常明显。

    “其实……”韩度月微微低着头,脸上染满红晕,语气却坚定无比,“在我们那里,戒指的戴法也很有讲究,无名指代表着结婚,虽然现在我们还没正式成亲,但我愿意现在就把戒指戴在这里。”

    韩度月稍微矫情了一下,本来一个人成亲的机会只有一次,除非离了再结,但韩度月却把一次变成了两次。

    一次是即将在来年二月初二举办的婚礼,也就是这个世界的成亲;而另一次则是在这一刻,代表着已经回不去的另一个世界的婚礼。

    大概是两人之间真的早就心有灵犀,宋凝没多思量便明白了韩度月话中的深意,本就晶亮的眸子顿时光芒更胜:“既然戴上了,那便要戴一辈子。”

    “好。”韩度月忍着害羞认真点了点头。

    戴上了戒指的两人继续在梅园中漫步,带着淡淡幽香的梅花花瓣从枝头飘落,飞过两人面前,落下地面,铺成软软的一层。

    可能是花瓣太过柔软了,韩度月觉得自己就好像是走在云彩上面,脚下感觉软绵绵的,她犹豫了一会儿,忍不住道:“宋凝,我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

    “好巧,我恰好也有这种感觉。”宋凝看着韩度月回道。

    两人对视一眼,韩度月看着宋凝认真又无辜的表情,突然就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我并不是在做梦。”

    “为何?”宋凝挑眉。

    韩度月伸手从宋凝的眉毛上取下一片花瓣:“因为你刚刚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搞笑啊,如果我是在做梦的话,你应该不会是刚刚这样子的吧?”

    “说得也是,”宋凝竟然还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道,“不过我之前倒是不知道,原来在小月心中,我便是如此的完美无缺吗?”

    “……”她刚刚有这么说吗?她只是觉得宋凝刚刚的样子和他的表情太不相符了而已啊。

    “不过听你这样说,我也可以确定这不是在做梦了,因为只有在现实中,你才会如此地煞风景。”宋凝笑着捏了下韩度月的鼻子,调侃道。

    韩度月更加无语,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曾煞过风景?而且听宋凝的意思,好像还不止一次?

    “我哪有煞风景啊,我可是很懂得诗情画意的。”韩度月不太甘心地为自己反驳,虽然这反驳根本没什么力度。

    宋凝语气淡定地反问:“不知小月究竟哪里诗情画意呢?”

    韩度月很想说自己哪里都很诗情画意,但仔细一回想,似乎又确实举不出什么合适的例子来。

    当初和宋凝之间感情的开始,她便是被动的一方,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慢慢拉近,她做的其实也不多。

    即使后来每个月都会帮宋凝做一个荷包,但这件事如果追究起来,也是宋凝先提出的要求,之后才慢慢变成了习惯。

    这么一想,自己好像确实是一个很没有情调的人啊?韩度月顿时觉得有些挫败,可是不应该啊,她对这份感情明明也很用心的啊。

    看着韩度月从沉思慢慢变得垂头丧气,宋凝忍不住又揉了下她的发丝:“我不过和你说笑的,你难道还当真了?”

    韩度月郁闷地看着宋凝:“不是我想当真,只是仔细回想起来,我好像确实挺不懂浪漫的。”

    “小月怎么会这么想?”宋凝脸上的笑意微微变淡,他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竟然被小月当真了,“你可记得你帮我做了多少顿饭,又帮我做过多少套衣裳?”

    韩度月摇了摇头,这种事她怎么可能记得?

    “这便是了,你可知晓,这世上不知多少男子一辈子都品尝不到妻子做的一顿饭,也穿不上妻子亲手缝的一件衣裳,”宋凝开始反过来安慰韩度月,“况且小月做的饭菜可是非常美味,做的衣裳也是我穿过最舒适的。”
正文 550|许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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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做饭确实是挺好吃的,花样也多,吃过的人就没有不满意的。

    但说到做衣裳,那就真是这些年来慢慢积攒起来的经验了,最开始刚来这里的时候,韩度月可是连补衣裳都缝补不好呢。

    后来认识了宋凝,韩度月才慢慢开始接触这件事,而最开始的练习便是从缝荷包开始的。

    这件事有宋凝一直收藏至今的各式荷包为证,是做不了假的,甚至如果把那些荷包按照时间顺序排成一排,还能拼凑出韩度月女工水平的发展史。

    等到后来韩度月终于能把歪歪扭扭的荷包缝成直线了,才开始接触做衣裳这件大事,然后从缝一个袖口,到一条衣袖,再到一件褂子,最后是一整套衣裳。

    这种进步很慢,但是在此时回头看去,韩度月却莫名地生出一种可以名为自豪的情绪来,就好像她学会了什么很了不得的技能似的,这感觉也是挺微妙的。

    在这种微妙的情绪之中,韩度月仰头看着宋凝保证道:“我以后一定会努力做出更多更好吃的东西的。”

    “如此甚合我意。”宋凝颇为满足地点了点头。

    “不过既然你刚刚都那样说了,我觉得我很有必要做一点稍微浪漫一些的事情。”韩度月又道,她之前是真的没觉得自己有多么的不懂浪漫,不过幸好现在还不迟,她还有机会弥补一下。

    “那小月想做什么?”宋凝对这个问题显然很感兴趣。

    韩度月嘴上这么说着,其实心里也并没有想好,被宋凝这样看着,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摆手道:“你先让我想想。”

    “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想。”宋凝静静地现在韩度月面前,一副耐心十足的样子。

    不过宋凝越是这样,韩度月反而觉得更加不好意思了,这种话既然已经说出口了,总不能马上又说自己完全想不出合适的主意,这样不是自打脸吗?

    于是韩度月盯着灰蓝色的天空想啊想啊,总算有了一个还不知道能不能实现的主意:“宋凝,你知道梅园里有没有那种非常薄的纸张吗?”

    “非常薄的纸张?”宋凝语带疑惑。

    “恩,越薄越好、越轻越好,还要能快速燃烧起来的燃料,而且最好是能燃烧时间久一点的。”韩度月认真地道,她刚刚盯着夜空想了好一会儿,脑袋里突然冒出了做出来一只孔明灯的念头来。

    孔明灯到了后来还有另外一个称呼,那就是许愿灯。

    在韩度月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每到佳节的时候,总有不少人会买上一两个孔明灯,和家人、或是恋人一起点燃,目送着灯笼飞上夜空。

    这种灯因为被赋予了另一种含义,一般都用作许愿、或是祈福,所以才有了另一个名字叫做许愿灯。

    宋凝并不知道韩度月想要做什么,但他知道他的小月一向聪慧,脑袋里又总是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既然她是专门为了浪漫才想出了这个主意,那么她要做的事情,想必一定是一件很有趣、也很浪漫的事情。

    其实说韩度月不浪漫也是不对的,毕竟每个人对于浪漫这个词的理解都不相同,在宋凝看来,之前小月为他做的那些事便已经足够了。

    但相处得越久,他便越是希望小月能更在乎他一些,这才说了之前的话,倒不是抱怨什么,只是他觉得这样说了,或许能收获惊喜也说不定。

    此刻这种感觉显然更加明显了,他已经对小月所说的东西万分期待了:“应该会能找到这些东西,你且等会儿,我这便帮你去寻。”

    “我和你一起去吧,因为是第一次自己做这种东西,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韩度月前世倒是放过这种东西,但都是直接买的,亲手做还是第一次,为了防止最后的结果不尽如人意,她又道,“你千万别抱太大的期望,要不到时候可别失望了。”

    “今日我已经十分满足了,其他的便都是意外之喜,又怎么会失望呢?”宋凝笑着牵起韩度月的手,因为整个梅园都被他包下来了,所以他并不担心会有其他人看到这一幕,或是打扰到他和小月。

    韩度月便也不再多言,跟着宋凝过去找合适的材料,因为目标并不明确,最开始虽然顺利地糊出了灯笼来,但这东西却怎么都飞不起来,还白白浪费了不少的燃料。

    这时候宋凝已经知道韩度月要做的是什么东西了,当下思量片刻道:“看来这种纸还是太厚重了,不知换成油纸可否?”

    因为是浸过油后晒干了,所以油纸看起来确实要轻薄许多,但是韩度月有些担心油纸太易燃了。

    不过眼下也没有其他什么好的方法,倒不如试上一试:“也好,那便试一试吧,只是这里也有油纸吗?”

    “自然,平日里可是有不少人,会来这里买些有桃花酥之类的点心带回去呢。”宋凝点头,非常利索地去找了轻薄的油纸,简单围成除底座外密不透风的灯笼,又用刚刚的法子试了一下。

    没想到在底座上的燃料燃烧了一会儿后,这次的灯笼竟然真的慢慢升了起来,韩度月松开手后,忙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开始许愿。

    等许好了愿,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宋凝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在我们那里这叫许愿灯,当许愿灯飞起来的时候对着它许愿,那么愿望就可以实现。”

    这种许愿会成真的说法,韩度月当然不可能真的相信,但这种事本身代表的就只是一种期许,是一种美好的象征,所以韩度月并不介意这样做。

    “那你刚刚许了什么愿?”宋凝追问。

    韩度月笑着歪了歪脑袋:“我听别人说如果许的愿说出来了,就不灵验了,这样的话,你还想让我告诉你,我许了什么愿吗?”

    宋凝没来得及回答呢,眼角突然就瞥到半空中的一片火光,转头看去,竟然是刚刚他们放飞出去的许愿灯,在半空中燃烧了起来。

    韩度月也看到了这一幕,整个人直接呆掉了,等回过神来,她的脸上不禁浮现出懊恼和失望的情绪:“这下好了,就算我不把愿望说出来,也不可能实现了。”

    果然油纸还是不行的,虽然确实很轻,但是在那种高温之下,很容易便会燃烧起来。

    看着燃烧成一团的许愿灯带着火焰缓缓落下,宋凝的表情反倒显得十分淡定:“谁说你的愿望便实现不了了?你将愿望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你实现呢?”

    韩度月刚想摇头,但想到自己刚刚许下的愿望,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多云转晴了:“你说得对,也许你确实可以帮我实现这个愿望。”

    “那便告诉我吧。”宋凝认真道。

    韩度月直视着宋凝,一字一句地道:“我希望自己一生幸福快乐。”

    这个愿望听起来似乎有些自私,只想到了韩度月自己,但如果深究的话,这显然并不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愿望。

    一个人是不是能过得幸福快乐,往往并非取决于他自己,而在于他所说处的环境,以及他所在乎的那些人。

    在乎的人如果过的不快乐,或是遇到什么麻烦,韩度月肯定也不可能真的过得幸福快乐。

    所以如果想让韩度月这辈子都能过得幸福快乐,那么她身边的人自然也要一世顺遂,过得幸福美满。

    这道理说难理解也不难,但乍一听起来确实显得有些自私,但对于非常了解韩度月的宋凝来说,就显得简单多了。

    “小月的这个愿望,便由我来实现吧,虽然并不一定真的能做到照顾周全,但我一定会尽力而为,尽量不让小月失望的。”宋凝面带浅笑,目光认真地看着韩度月。

    韩度月也笑了,主动拉住宋凝的手:“我要你做的并不多,只希望你能一直没有烦恼便足够了。”

    除了家人,宋凝便是韩度月最在意的人了,他也是即将陪伴韩度月一生、对她影响最大的人。

    “好,为了你,我也会做到这一点的。”宋凝笑得开怀极了,俊朗无双的面容在夜色中被覆了层朦胧的薄纱,简直把韩度月看呆了。

    宋凝好笑地看着韩度月,身上捏了下她的小脸:“莫不是看我看呆了?可我记得当初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连一丝好脸色都没给我瞧,甚至还怀疑那荷包并不是我的呢。”

    “那不一样,”韩度月微微低下头,小声反驳,“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也没有想到自己以后会嫁给你,又怎么会把注意力放在你的身上呢?”

    韩度月就是这样的人,她更愿意把自己的精力都放在自己在乎的人身上,家人、恋人、朋友,而不是那些陌路身上。

    对于路上遇到的路人,就算对方长得再俊朗又如何?她的精力有限,能顾全到身边的人就很不错了,至于其他人,还是先熟悉了再说吧。

    如果真的有缘分,那人也不会因为韩度月少看了他一眼,便就此与韩度月再无交集。

    就像宋凝,几年前他在韩度月看来还只是一个乱丢荷包的陌路,但在几年之后,他已经成为韩度月心中最重要的人之一了。
正文 551|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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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韩度月和宋凝分别睡在梅园中同一个小院里的两个相邻的房间中,和在在韩度月的家里时的感觉很像,只是这两间屋子是并排的。

    韩度月看不到宋凝所在的房间,宋凝也不知道韩度月在屋里做什么,但两人只要抬头往院子里看,就都能看到院中那棵绽放着朵朵红梅的梅树。

    就算见不到对方,但是能够和爱人共赏同一片风景的感觉其实也不错,至少韩度月在入睡之前便是这样想的。

    想着想着她便睡着了,等她在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她从床上坐起来推开窗户,就看到宋凝正站在院中梅树的下面。

    清风拂过,片片花瓣飘落下来,有些落到地上,有些也停靠在宋凝的肩膀上,韩度月突然觉得此刻眼前的风景,比昨晚的梅林还要美好。

    “宋凝。”韩度月叫了宋凝一声。

    宋凝几乎是立刻转过头来,对着韩度月露出一个温柔浅笑:“小月睡醒了?”

    有那么一瞬间,韩度月很遗憾自己手上没有一部可以将这一幕定格下来的相机,但她会用心把这一幕记下来的。

    “恩,你已经起来很久了吗?怎么没有叫醒我?”看这日头,时间应该是不早了。

    “我也是刚刚起身罢了,见你没有起身才在院子里站了片刻,”宋凝走到窗边,低头看着韩度月,突然问道,“小月昨晚睡得可好?”

    韩度月稍微愣了一下,才回答:“睡得挺好的,屋里很暖和。”

    “可是我却睡得很晚,想到小月就睡在我的隔壁,我便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宋凝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似乎带着少许委屈的味道。

    韩度月脸上一红,目光都跟着有些飘忽了:“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小月想到哪里去了?我不过是担心你会冻着,所以才没睡好罢了。”宋凝没有回答韩度月的问题,反倒挑眉看着她,脸上更是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韩度月的脸顿时更红了,不知道该怎么回话,索性直接把窗户给关上了:“我要先洗漱一下。”

    宋凝看着紧闭的窗户,微微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却更浓。

    韩度月洗漱之后走出里屋,宋凝已经等在外屋了,他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丰盛的早点。

    “快过来吃饭吧。”这次宋凝没有再故意调侃,在某些事情上他的小月可是害羞得很。

    韩度月点头坐下,刚拿起筷子,就见自己面前的碟子里被宋凝夹了块小薄饼:“这饼子里有桃花,口味偏甜,你可以尝尝。”

    “恩。”韩度月尝了尝饼子,口味很平淡,就又夹了些小菜放入口中,搭配着吃。

    “甜饼配小菜,我也来试试,”宋凝边吃着,边道,“你方才问我今日有什么安排,难道你今日不需要看看书吗?”

    两日后便是对对联的日子了,宋凝虽然很想韩度月一直陪着自己,但也不可能真的不管不顾地霸着她不放。

    韩度月勾唇一笑,透着一股子狡黠:“放心,这件事我已经有对策了。”

    “小月又想到什么鬼主意了?”看韩度月这表情,宋凝便知晓那个林香估计要惨了,不过他倒是很喜欢小月这副灵动的模样。

    韩度月眨了眨眼睛,撇嘴道:“什么叫鬼主意?我不过是想诚实对待她们罢了,难道这也做错了?”

    “原来如此,那小月是想如何诚实以待呢?”宋凝配合地点头,继续询问。

    “对对子这种事,虽然规则我大概知道,但如果真的要临时给我出题,我恐怕只会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韩度月无奈地叹了口气。

    之前韩度月大概研究了一下这里对对子的规则,以及那些学子们互相对对子的方式,因为是以所谓的探讨学术为主,所以出的大多不是什么经典的对子,而是自己想出来的,这样的话韩度月反倒很不占优势了。

    “所以小月是想直接告诉她们,你根本不会对对子?”宋凝猜测道。

    韩度月无奈地耸了耸肩:“与其瞒着被人虐,倒不如痛快地说出来,反正那些人本就瞧不起我,不会对对子也是寻常。”

    “那你要怎么让那个林香栽跟头呢?”宋凝安抚地看了韩度月一眼。

    韩度月回了一个“没事,我根本不在意这些”的眼神,笑着道:“我只是承认自己不会对对子,但是又没说自己就不会出题,所以到时候就是我完全不需要对对子,但林香却不得不苦思冥想的境地了,真是一想想就让人觉得身心愉快啊。”

    果然是个很不错的鬼主意,宋凝几乎有些嘴角抽搐了:“如此甚好,只是听你方才所言,那个林香似乎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若是她不上当呢?”

    “这一点你完全不必担心,你难道忘了赵雨欣的存在了吗?”韩度月显然早就想到了这一点,笑着对宋凝挑了挑眉。

    宋凝瞬间了然,以赵雨欣的性子,确实不可能让林香有退缩的机会,而接下来就要靠小月了:“如此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只是那些个小姐们只怕真要以为你无才了。”

    “这有什么,反正我本来就不懂对对子嘛,”韩度月对此倒是很无所谓,她并不在意那些人的看法,“再说了,一个农家女不会对对子,哪里比得上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被人问得哑口无言更让人津津乐道?有林香在前面挡着呢,我根本不需要担心这个。”

    宋凝闻言便不多问,只道:“如此你今日便也得空了?”

    “恩,这两日我都有空,你有什么安排吗?”韩度月点头。

    宋凝思量片刻,问道:“可还记得之前我同你提起过的几处宅院的事情?”

    “当然。”韩度月怎么可能忘记这件事呢。

    “之前我以为你还要再看些书,便没有做旁的安排,今日你我不如一起去看看那几处宅院吧?”宋凝笑眯眯地道。

    韩度月没什么意见,笑着点头。

    吃完早饭,两人便离开梅园出发了,只是离开之前,宋凝没忘记多买了些梅花制作的食物带走,等韩度月回家的时候正好可以带回去。

    宋凝的宅院不少,但距离却不近,有的位于府城最南边儿,有的也在偏北的地方。

    这些宅院各有特色,有些位于闹市,繁华热闹,有些位于郊外,风景秀美。

    这次宋凝并没打算带着韩度月把所有的宅院都逛一遍,而是选择了其中两处,正好今日一处,明日一处,时间不会太赶,也能好好熟悉一下这两处宅院。

    之所以选择这两处宅院,是因为其中一处已经确定为两人成亲后的住所,让韩度月提前熟悉一下总是好的,而另一处则是因为那里依山傍水的,风景十分优美,而且宅院内恰好有一处温泉,冬天去那里也不会觉得萧索无趣。

    不过就算那里的风景再优美,也比不上新房的重要,所以两人的第一站便是第一处宅院。

    在马车上坐了约莫半个时辰,两人便到了地方,韩度月从马车上下来,对着宅院的正门伸了个懒腰。

    “走吧,进去瞧瞧。”周围没人,宋凝便牵着韩度月的手往里走。

    这是一座三进的宅院,后面还连着一个偌大的后院,韩度月从最外面开始逛,很快就到了最里面的主院。

    正屋三间,左右各三间厢房,从外面看挺寻常的,但是当两人走进正屋,宋凝说了句“这里以后便是我们的卧房了”之后,韩度月的感觉顿时就变得有些微妙了。

    在现代的时候,男女双方在结婚前一起看房子、布置房子倒是挺正常的,但是放在这里,能在成亲前看到自己婚房的人应该不会很多吧?或许她还是这里的头一份呢?

    宋凝见韩度月低着头不说话,顿时有些担心她是不是不喜欢这个房间,或是不喜欢这里的布置,忙开口问道:“小月是不是不喜欢这个房间?正屋一共有三间,左右两边都可以当做卧房,若是小月不喜欢这间,也可以去另外两间瞧瞧。”

    “没有,我没有不喜欢这里。”韩度月回过神来,忙摇头。

    宋凝又道:“如此便好,因为刚刚确定把这里当做以后的住处,所以许多地方都还没来得及布置,我会尽快把这里布置妥当的。”

    “你误会了,我并不是在想这些问题,我只是觉得……”韩度月觉得有点害羞,新房什么的,实在很难说出口啊,“恩,我就是觉得自己能够在成亲之前过来这里看一看,实在是很幸福,毕竟不是谁都有这样的机会的。”

    宋凝恍然大悟,脸上顿时露出宠溺的笑容:“那小月喜欢这里吗?”

    “这里挺好的,我当然喜欢。”韩度月连连点头。

    因为有些害羞,加上宋凝的眼神有些太火热了,韩度月没敢在这里呆太久,便直接拉着宋凝出去了:“之前在马车里的时候,你不是说这里的后院我一定会喜欢吗?现在就带我过去看看吧?”
正文 552|一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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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凝任由韩度月把自己往外拉,嘴角一直挂着一抹宠溺的微笑,嘴里则还是那句话:“过去瞧瞧你便知晓了,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两人穿过正院的侧门进了后院,一抬眼,韩度月便愣住了。

    “喜欢吗?”宋凝在一旁搞笑问道。

    韩度月愣了片刻,终于回过神来,眨着眼睛看向宋凝,声音有些飘忽地道:“难道大户人家的后院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自然不是,只有咱家的后院是这样的,你难道觉得不满意吗?”宋凝已经看出韩度月的情绪,但还是故意如此问道。

    “满意,我怎么可能会不满意?”此时韩度月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浓浓的惊喜,声音里都写满了激动,“宋凝,你实在是太太太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你喜欢便好。”宋凝仍是微笑的模样,只是眼中的笑意明显加深了。

    “我简直不能更喜欢了!”韩度月的目光再度移到眼前的偌大空地,整个人都快飘飘然了,她实在没有想到宋凝竟然会把后院弄成这个样子。

    这甚至应该都不能称之为后院了,至少不是大户人家的后院,反倒像是在农村的时候,前院住人、后院种菜的那种规格。

    是的,这长长的围墙里围着的,正是一块块的空地,看着就知道是用来种菜的,因为已经翻过土了。

    这一块块的小空地,被细长的小径分隔来,可以种植不同的作物,简直太合韩度月的心意了。

    韩度月一直都知道宋凝既温柔、又体贴,但还是没有想到,他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这简直是不给人留活路呀,韩度月都快溺死在宋凝的温柔体贴之中了。

    “宋凝。”韩度月转过身,她本来是想要道谢的,但又觉得言语太过苍白,无法表现出自己此刻的情绪,便直接伸手抱住了宋凝,很用力地抱住。

    宋凝立刻环住韩度月的腰,心情愉悦极了:“我在。”

    过了好一会儿,韩度月才松开了手,便开始拉着宋凝规划这个独特的后院。

    “一、二、三……一共八块地,你觉得怎么安排合适呢?”韩度月一脸兴奋地询问着,其实即使是在家里的时候,她也几乎没怎么下地干过活,但这并不影响她此刻激动的情绪。

    身为一个农村人,就算她没亲自种过地,也并不会影响她对田地的热爱,因为那对她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家的象征,是家的一部分。

    “小月想种什么便种什么,便是这八块地种的都不一样也没什么。”宋凝回道。

    韩度月瞥了宋凝一眼,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又仔细思量起来:“这后院虽然瞧着很大,但毕竟分成八块,若种些粮食什么的便显得有些小了,那便直接种蔬菜吧<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白菜、蒜苗、菠菜、菊花心……”

    说着说着,又忍不住“诶”了一声:“我刚刚还担心若是每块地都不重样的话,会用不完这么多块地,看来还是我多虑了,这蔬菜的种类还真是不少呢。”

    “是呢。”宋凝点头附和。

    “那种什么好呢?”这离成亲都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呢,韩度月竟然已经开始考虑种菜这个问题了。

    宋凝在一旁瞧着顿时觉得有些好笑,但心里也忍不住美滋滋的,毕竟这也充分体现了小月对自己的安排有多么满意。

    韩度月在后院转了两圈,这才平静下来,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便开口道:“不是还有另一处宅院要去看吗?咱们是今日过去,还是明日再过去?”

    “不着急,你明日不是也没有其他安排吗?不如今日在这里歇着,明日再过去吧。”宋凝之前便是这样打算的。

    韩度月点了点头,随后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刚刚她便是因为新房的事才不好意思跑到后院来的,难道今天晚上还要住在那里不成?那岂不是要尴尬死了?

    看出韩度月的想法,宋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我已经叫人另外布置好了房间,是主院的两间厢房。”

    “这样啊,那就好,那就好。”韩度月呵呵笑了两声,因为尴尬,直接跑去继续看地去了。

    因为是还没投入使用的宅院,整个三进的院子就只有一个守门的男仆,以及一个清扫的妇人。

    不过幸好这里离集市不远,买菜也很方便,因此午饭和晚饭都是两人一起动手做的,自然是韩度月主厨,宋凝打下手。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韩度月觉得很满足,宋凝也因为和韩度月的独处而感到非常满足。

    这一晚,整个主院只有两间相对的厢房点着灯,韩度月倒并不觉得害怕,但还是忍不住频频看向对面房间的窗户。

    在梅园的时候,因为两人的房间是相邻的,就算想看也只能看到隔壁房间窗户口流露出来的昏黄光线,但这次,她能透过那些光线清楚地看到宋凝的身影。

    这种模糊又清晰的感觉很微妙,韩度月不知不觉间就开始对着对面的窗户托腮发呆,直到……

    “小月在看我吗?”对面的窗户突然被推开,宋凝的身影直接出现在韩度月的视线中,虽然因为背光而看不清,但还是吓了韩度月一跳。

    韩度月猛地坐直身子:“我……我就是在发呆而已。”

    “那小月想知道我刚刚在做什么吗?”黑暗中,宋凝的声音显得格外温柔。

    韩度月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摇头道:“不知道,看你刚刚的样子,似乎是在写字?”

    话刚说完,韩度月先忍不住红了脸,她刚刚还说自己只是在发呆呢,结果没说几句话就先露馅儿了,真是笨死了。

    幸好两人都是背光站着,宋凝看不到韩度月脸上的红晕,韩度月也看不到宋凝暗含深意的目光。

    “我刚刚作了幅画,你可想看看?”宋凝也不打趣韩度月,直接开口回道<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韩度月先是犹豫了一下,毕竟现在整个院子里就只有他们两人,但随即又忍不住拍了下自己的头,她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虽然在人前必须遵守一些规则,但眼下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还这么忸怩做什么呢?

    想通了这一点,韩度月非常干脆地点了点头:“好呀,是我过去你的房间,还是你过来我这边呀?”

    “现在画上的墨迹尚未干,不如你过来吧。”宋凝如此道,直接走过去把房门拉开了。

    韩度月便脚步轻快地去了宋凝的房间,进门直奔窗边的书桌,等看清楚桌上铺着的那张纸上画着的是什么,韩度月又忍不住但是脸红了。

    “小月现在知道我方才在画什么了吧?”宋凝故意含笑问道。

    都看到了,怎么可能还不知道,韩度月没好气地看了宋凝一眼,用鼻音“恩”了一声。

    “那小月喜欢这幅画吗?”宋凝仿佛没察觉到韩度月目光里的羞窘和无奈,继续追问。

    可能是因为作画的时间很短,摆在两人面前的画主在写意,话中是一片梅林,星星点点的红色花瓣遍布整张画,而在这梅林之中有两个人比肩而立,两人的手都是微微抬起,上面捧着一盏灯笼似的东西。

    韩度月很容易认出那是两人一起动手制作的许愿灯,虽然这盏许愿灯之后的命运着实有些悲催,但却丝毫不会影响这幅画的意境。

    梅树交错,花瓣纷飞,这样的美景却似乎完全比不上那一盏能照亮整个世界的孤灯。

    “恩,你画得很好。”韩度月很喜欢这种感觉,仿佛回忆起了昨晚的场景,那种温馨又浪漫的氛围。

    得到肯定的答案,宋凝满意地笑了:“小月喜欢便好,我正打算将这幅画装裱起来,然后便挂着卧房之中呢。”

    韩度月登时无语,宋凝还打算把画挂在卧房里?那到底是他自己的卧房,还是两人以后共同的卧房啊?

    这个问题几乎不用想就能得到答案,于是韩度月顿时羞涩了,虽然现代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把自己的婚纱照挂在家里,但照出来的和画出来的可是完全不同啊,尤其这幅画还是宋凝亲手画出来的。

    “这……还是算了吧?把画挂在墙上容易弄脏,不如好好收藏起来呢。”韩度月颇为害羞地提议。

    宋凝故意曲解了韩度月的意思,脸上浮现出委屈之色:“小月是不是根本不喜欢这幅画?看来你刚刚说的话根本就是在哄我,不然又怎么会连把画挂在屋里都不同意?”

    “不是,我真的觉得这幅画画得很好,意境也很美,只是……”韩度月忙摇头,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宋凝,等看清楚对方的表情,顿时无语了,宋凝会摆出这种表情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在撒娇,而面对着宋凝的撒娇,韩度月往往都是没辙的,“算了,你想挂就挂吧,反正也没什么的。”

    “放心,我不会让旁人进咱们的卧房的,所以不会有第三个人看到这幅画。”宋凝开心地笑了,还给出保证。

    专属于两个人的房间什么的,韩度月才不会觉得甜蜜蜜,更不会因此害羞到脸红呢。
正文 553|韩家小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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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了画,韩度月又和宋凝你来我往地闲聊了一会儿,等确实到了该睡觉的时候,宋凝才把韩度月送回房了。

    在重新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宋凝在正屋前面稍微停了两步,勾唇想到,在过段时日,他便能和他的小月光明正大地住在一起了,这可真是一件叫人心情万分愉悦的事情。

    而进了屋后立刻走到里屋窗边往外看的韩度月,恰好看到了这一幕,虽然看不清宋凝的表情,但她还是忍不住联想到了什么,顿时又有些红了脸。

    第二天一早,两人又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一把后,便坐着马车去往下一个目的地。

    下一处宅院风景优美,因而地处偏僻了些,周围并没有什么热闹的地方。

    韩度月对比不甚在意,其实相比较于喧闹的集市,她反倒更喜欢安静的生活环境。

    韩度月一路上都是挺平静的,心里带着少许期待,直到她从马车上走下来,看到眼前红漆木门之上挂着的门匾上的字,才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韩度月指着门匾上的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了。

    宋凝现在韩度月身旁,含笑问道:“小月不喜欢这个名字吗?若是你不喜欢,可以再改,这牌匾修改起来也并不麻烦。”

    “不是,我只是……”韩度月伸手捂着嘴,声音都快颤抖了,“这就是你要带我看的院子吗?”

    “是呀,这处宅院很大,往后若是伯父伯母来府城看望你,正好也可以住在这里。”宋凝肯定地点头。

    韩度月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那这宅院的名字也是你想的吗?”

    “是。”宋凝这次只是肯定地点头。

    韩度月看着宋凝,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浮着一层水雾:“虽然语言根本无法表达我此刻的情绪,而且我也答应了不会再和你客气,但我还是想对你说一句,谢谢。”

    好像每次都是这样,韩度月觉得宋凝已经对她足够好了,甚至不可能更好了,但下一次宋凝又会刷新出一个新的高度,带给韩度月难以想象的惊喜,真的每一次都是这样啊。

    这种感觉太美好了,美好到让韩度月都有些想落泪了,她重新看向那门匾上的四个大字“韩家小筑”,心中流淌着让人心满意足的暖流。

    虽然韩度月其实很能接受自己嫁人这件事,但想到自己以后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或许想见自己的家人都很困难,韩度月心中难免还是不太舒服的。

    而宋凝的这番举止也是充分体现了对韩度月的看重,以及对她的体贴和尊重<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韩家小筑,代表的不仅仅是这宅子是属于韩度月的,更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宋凝绝不会把她当作一个附属品一样的存在,他会尽自己所能地尊重她、陪伴她、呵护她。

    宋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揉了揉韩度月的脑袋:“你喜欢便好。”

    “你为我做的实在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韩度月喃喃着,边说边深吸了口气,“我知道你肯定不想听到这些客套话,但是现在我是真的不知该说什么了。”

    “你什么都不需要说,因为这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宋凝动作轻柔地把韩度月揽在怀里,轻拍着她的背。

    韩度月把头闷在宋凝肩膀上,心里感动到不行,但她也觉得语言在这一刻显得太过苍白,便不再开口多说什么。

    之后的一天时间里,两人间的气氛一直温馨极了,不过因为第二天要去赵雨欣那里对对子,所以两人晚上并没有在这里留宿,而是回去了之前住的地方。

    第二天一大早,韩度月便起身了,毕竟是要去和那些大户小姐们对对子,她总要好好拾掇拾掇。

    湖碧色绣桃花的对襟毛领襦袄,配上浅紫色绣碎花棉裙,再在头上别几支素雅的玉钗,脸上难得地略施粉黛,看着倒是颇为亭亭玉立。

    韩度月之前又不是没经历过类似的场面,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完全没有任何忸怩,走路说话和那些自持身份的小姐们完全没差,甚至更显得落落大方。

    “小月今日这番装扮着实出彩,只怕没人能比得过你了。”等在外屋的宋凝一见到韩度月,便是忍不住眼前一亮。

    韩度月咧嘴笑了,故意在宋凝面前转了一圈:“那是自然,也不瞧瞧我是谁的未婚妻。”

    这话好像应该是宋凝的台词,被韩度月说了,顿时让他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还是点头赞同道:“是是是,小月说得极是。”

    “之前赵雨欣说会专门派马车过来接我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这里也没有外人,韩度月直接挽着宋凝的手臂往外走。

    “马车已经到了,正等在外面呢,不过不着急,咱们先去吃饭。”宋凝答道。

    韩度月点头,之前约定的时间是在巳时,吃了早饭再过去时间刚刚好。

    吃早饭的时候,宋凝又忍不住叮嘱了几句:“那个林香听着便不像是什么磊落之人,你凡事都要小心,赵小姐虽说确实是将你当作闺蜜看待,但她的性子实在是有些……其他的都是次要,但你务必要照顾好自己。”

    形容赵雨欣的话宋凝并没有说出来,但韩度月也明白,赵雨欣的年岁虽然与她差不多,但行事间却颇为孩子气,有时候任性起来也是挺让人无奈的。

    尤其是之前赵雨欣跑去送月阁闹腾的事情,估计给宋凝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

    “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韩度月连忙保证。

    “若是真有人敢欺负你,你也不必顾全什么大局,直接反击回去便是了,”宋凝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边帮韩度月夹菜,边道,“虽说我只是个商人,这府城也不知有多少人瞧不起我,但我的人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你不必担心会招惹什么麻烦,只要有我在,便不会让你受委屈,可明白了?”

    这句话简直太煽情了,几乎说得韩度月脸上发红,但心里又忍不住美滋滋的<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她忙低头吃菜,用脑门对着宋凝:“我知道。”

    大概是韩度月的态度显得有些敷衍,宋凝正色继续道:“小月,你是我此生最在意之人,若是连你都护不住,才是最叫我难受的事情。”

    这话说得太认真了,韩度月不得不抬起头正视起宋凝来:“我知道,所以我可从来都没打算要让自己吃亏,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听小月这样说,我便也放心了。”宋凝这才微微笑了,又往她面前的碟子里夹了个小笼包。

    早饭之后,韩度月便上了赵雨欣派来接她的马车,很快到了赵府。

    今日对对子的场所被安排在一处阁楼里,毕竟是冬日,总不能让大家都站在外面吹冷风。

    韩度月之前就去过这座阁楼,但这次她没有直接过去那里,而是先去了赵雨欣的院子。

    在院子里找到人,韩度月先忍不住问道:“我刚刚看到二门处已经停了不少马车,应该已经有不少小姐过来了吧,你难道不用去阁楼待客吗?”

    “现在不是还没到时间呢,叫她们先在那里等着吧,又不是没有下人服侍着。”赵雨欣不甚在意地撇了撇嘴,以她的性子,会做出这样任性的事情倒实属正常。

    韩度月无奈地摇了摇头,显然也想到了这些,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想着,估计今日这些小姐们之所以会捧场过来,估计也是因为赵雨欣的身份摆在那里,她们拒绝不得。

    不然以赵雨欣的性子,只怕这些人根本就不想往她跟前凑呢。

    直接拽着韩度月去看衣裳,“小月,你看我今日穿哪件衣裳比较好呀?我很想穿你之前送我的那件,但是我娘又专门为我准备了衣裳,我都不知该穿哪件好了。”

    听到赵雨欣说赵夫人专门帮她准备了衣裳,韩度月不禁问道:“你之前可曾在赵夫人面前提起过你,今日想穿什么衣裳?”

    “我在我娘说过你送给我三套衣裳,也说过我想在那些人面前穿你送我的衣裳。”赵雨欣没什么心眼儿,当下便如实回答道。

    韩度月顿时了然,既然知道赵雨欣的打算,还专门帮她准备了衣裳,显然这其中是暗含深意的:“那便穿夫人帮你准备的衣裳吧,我想夫人的眼光一定很不错。”

    赵夫人和赵雨欣可完全不同,心思不知要深重多少,就算她之前说了同意自己和赵雨欣往来,只怕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身边有这么一个对她影响诸多的人存在。

    而且就算赵夫人本身并不会瞧不起韩度月的身份,但大概也并不希望外人知晓赵雨欣和她的关系有多好,所以赵夫人此举除了想阻止赵雨欣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太过在意韩度月这个朋友外,只怕更重要的是想借此敲打敲打韩度月,让她能摆正自己的位置。

    对此韩度月只觉得好笑,虽然赵夫人这样做确实是为赵雨欣考虑,但站在韩度月的位置上却难免会觉得心里不太舒服,不过她也不至于因此便和赵雨欣疏远,毕竟赵雨欣在这件事上可是完全无辜的。
正文 554|临时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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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也很想穿你送我的衣裳啊,那可是你亲手画的花样子呢。”赵雨欣忍不住撇了撇嘴。

    韩度月不甚在意地笑了:“以后又不是没机会穿,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况且你也说了那套衣裳很好看,若是你真的穿了被旁人问起来那衣裳是从哪里来的,你该怎么回答?”

    “这有什么难回答的,我直接告诉她们这是你送给我的不就是了?”赵雨欣不解地看着韩度月。

    “雨欣,咱们今日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对付那些小姐们,只是想给林香一些惩罚,”韩度月没办法直接说出赵夫人这样做的真正原因,只能从侧面分析道,“那件衣裳你穿着那么好看,她们看了定然会心存嫉妒,只是碍于你的身份不会做什么。

    但我可就不一样了,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女罢了,若是被他们知晓衣裳是我做的,只怕会让她们针对与我,我想你一定不想看到这种事发生吧?”

    听了这话,赵雨欣连忙表态道:“你放心,这里是我家,她们不敢怎么样的,而且她们都知道咱们是好朋友,如果她们真的敢欺负你,你就来告诉我,我帮你找她们的麻烦。”

    “在你家的时候,她们自然不敢把我怎么样,但如果离开了这里呢?你总不能一直跟着我吧?”韩度月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赵雨欣说的没错,就她这性子,都不知道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给自己拉了多少仇恨值了,这时候说这些也确实完了,不过既然赵夫人这么做了,她总不能还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咱们还是小心一些的好,你说是不?”

    其实如果按照韩度月以前的性子,在这件事上,她说不定就直接和赵雨欣说清楚了,但现在她却觉得没这个必要。

    一来是她除了心里有些不舒服外,并不觉得这件事值得她多在意;二来则是因为这件事是发生在赵雨欣的身上的,自然也就不适合挑开了去说。

    赵雨欣的性子太直了,对谁都是一个样子,若是韩度月真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了,估计她真能做出直接去找自己母亲理论的事情,到时候说不定还要因此而影响人家母女俩的关系呢<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当然这也不是韩度月最担心的,她其实挺自私的,毕竟这些都是自己的猜测,就算有凭证,也是从赵夫人之前的表现来推断的,并没有直接依据。

    若是到时候赵夫人根本不承认这件事,那就变成是韩度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这样的话,受影响的说不定就不是人家母女的关系,而是她和赵雨欣之间的友谊了。

    所以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还是尽量略过的好。

    赵雨欣听到韩度月这样说,虽然还是有些不太赞同,但还是撇嘴道:“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就下次再穿你送我的衣裳吧。”

    “这才对嘛,”韩度月微微一笑,直接把这件事放下了,“你快些把衣裳换上吧,时间也差不多了,等你换好衣裳咱们便直接过去阁楼那边吧?”

    “那你等我一会儿。”赵雨欣点点头,转头便换衣裳去了。

    等赵雨欣换好衣裳,两人便结伴去了阁楼那里,此时距离巳时已经很近,大多数受到邀请的人都已经到了,林香自然也在其中。

    大概是之前那次见面让林香对韩度月怨言颇多,此时见到韩度月和赵雨欣一起走进来,直接笑着走上前来,看她脸上的表情,柔和极了,仿佛和赵雨欣关系多好似的:“雨欣,你们终于来了。”

    不过面对林香,赵雨欣的态度就要冷淡许多了,她只是轻哼了一声,算是给出回答,便没再说出什么旁的话。

    林香见状脸上闪过少许尴尬,但也只是一闪而过,继续温婉地笑着,只是目光转向了韩度月:“韩姑娘也来了呀,我之前听雨欣说起这次邀请诸位小姐是为了对春联,便想着不知韩姑娘是否会过来,如今见了韩姑娘,才发现韩姑娘当真是多才多艺,对对春联竟然也是有所涉猎啊。”

    这话明显带刺,想让韩度月下不来台,在她说这番话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小姐看了过来,看向韩度月的目光皆是带着不屑,显然她们也并不觉得一个农家女有可能会对春联。

    韩度月对此早有准备,当下坦然一笑道:“林小姐说笑了,我一个农家女,哪里会对对子这等风雅之事,我不过是来凑个热闹罢了。”

    “这怎么会?”林香伸手捂住嘴巴,露出十分诧异的模样,“我之前可是曾多次听雨欣提起过你,说你是个多才多艺的好姑娘呢。”

    言下之意,就算赵雨欣在旁人面前再怎么夸你,你也还是一样的登不得台面,只是个让人瞧不起的农家女罢了。

    “林小姐说的没错,我对对对子确实一窍不通,只是之前曾偶然听到过几副对子,觉得很有趣,想请林小姐对一对,不知林小姐可愿赏脸?”韩度月神色不变地看着林香,非常直白地询问着,此刻她的脸上甚至还挂着一抹从容的浅笑。

    为了防止林香拒绝,韩度月又补充道:“当然,如果林小姐觉得自己和我一样对对子一窍不通,我自然也不会勉强林小姐的。”

    你竟然敢讽刺我,就该做好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打算。

    林香微微挑了下眉,似乎没料到韩度月会这样说,稍微停顿了一会儿后,才回道:“韩姑娘方才刚说了自己对对春联一窍不通,转头又说知道几副对子想让我对,你难道不觉得这话有些容易让人多想吗?”

    听林香这样一说,似乎确实挺像是韩度月为了故意为难她,而专门找人作出的对子<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这样一来,倒显得韩度月非常小肚鸡肠,且心思深重,自己无才无德,还想让别人出丑。

    “小月才不是这样的人,你凭什么这样说她?”赵雨欣闻言顿时立起眉头,想要帮韩度月说话,却被她拉住了。

    韩度月之前倒是真没考虑到这一点,此时听林香这样说,不禁微微颦眉,但她很快便想出了对策来:“林小姐会生出这样以己度人的想法,倒也不算奇怪,说起来,我要说的那几副对子,也只是无意中听旁人说起的。若是林小姐担心我是专门为了为难你,而找来的这几副对子,不如便请诸位小姐们一起来对一对这几副对子吧?”

    “诸位小姐皆是多才多艺之人,我出的对子就算再难,想必也难不住你们,不过……”韩度月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林香别有深意地道,“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待会儿诸位小姐都对不出这对子来,可不能怨怪于我,毕竟这对子我本是只打算向林小姐讨教的。”

    这也算是用了激将法,当下便有人轻哼一声道:“瞧这位韩姑娘说的,好似已经笃定了我们之中无人能对出你要出的对子似的。”

    “这位小姐误会了,我只不过是想把话说明白,省得到了最后,大家觉得这件事是我挑起的。”韩度月微笑着道。

    赵雨欣看了韩度月一眼,非常配合地道:“不管你们答不答应,反正我是答应了,小月你快出上联吧,看看我能不能对得出来。”

    说着,赵雨欣该故意瞥了林香一眼,撇嘴道:“我可不像某人,自己对不出对子,便硬是要拖着别人一起下水,还想把这件事完全推到小月身上。”

    赵雨欣无才的名声几乎大部分人也都知晓,只是这时候却没人敢接话,毕竟赵雨欣和韩度月完全不同,她可是知府千金,不是谁都敢得罪的。

    林香抿了抿唇,尽量温和地笑着道:“雨欣,你误会我了,我不过只是随口问了两句罢了,又没有旁的意思?”

    “那你到底愿不愿意对小月的对子?若是你不肯,便请离开这里。”赵雨欣直视着林香逼问道。

    林香在诸位小姐身上扫了一圈,故意道:“既然如此,那大家便一起来对一对韩姑娘的对子吧。”

    “既然林小姐直接为各位小姐拿了主意,那我便直接出上联了,”韩度月笑着强调了一下林香的自作主张后,不等其他人给出反应,便直接说出了第一副对子的上联,“这第一副对子的上联便是,处处红花红处处。”

    她这样直接把上联给说出来了,就算有人是之前不想参与这件事的,这时候也不好开口了,不然很容易让人觉得她是因为对不出这对子来,所以才找借口退出的。

    韩度月说出了上联之后,便悠哉游哉地坐了下来,神态显得非常悠闲。

    之所以说对对子高深,是因为它既要讲究工整,又要追求意境,所以虽然很多时候同一副上联,都能对出多重下联,但这对出来的下联却有优劣之分。

    所以韩度月并不担心会有人对出下联,毕竟她说的是很经典的对子,那么流传下来的下联自然也是非常经典的,如果有人能对出更好的对子,韩度月也是心服口服的。
正文 555|高调虐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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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小姐们都是认真学习过琴棋书画的,只是此时听了韩度月说出的上联,整个阁楼却瞬间变得一片安静,没有一个人再开口说话。

    一来这对子确实需要好好思量一下,才能对出既工整、又符合意境的下联;二来,先说出答案的未必便是最好的,这个道理她们都明白,所以她们也是想先听听旁人的答案,再考虑怎么完善自己的答案。

    只是韩度月接下来的举动却直接让她们的第二个想法泡汤了,韩度月见完全没人开口,像是想到了什么,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道:“我差点儿忘了,既然是这么多位小姐一起对对子,若是一个个来说未免太麻烦了,不若请大家直接把想到的下联写在纸上,再写上名字放到一起,到时候大家再慢慢看,怎么样?”

    对于韩度月的提议,赵雨欣自然是第一个点头赞同的,不过她的话是这样的:“这个主意不错,不过我就不用了,因为我根本不可能想出这副对联的下联。”

    韩度月听得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这样的举动确实很符合赵雨欣的性子,倒是没什么奇怪的。

    很快便有下人将纸笔送了上来,每位小姐都领到了一份,没人像赵雨欣似的直接放弃。

    毕竟不是谁都能做到这么坦率的,而且就算她们此刻确实有些毫无头绪,但说不定待会儿便能想出一个绝妙的下联了呢?

    当然最要紧的,这对子可是从一个农家女的口中说出来的,就算这不是她想出来的,但众人也完全不想丢这个脸。

    抱着这样的想法,诸位小姐纷纷苦思冥想起来,只有韩度月和赵雨欣闲来无事坐在一旁,一边吃点心,一边闲聊。

    “小月,这对子你是从哪里听来的呀?我虽然不懂这些,但也觉得这上联颇具意境呢。”赵雨欣小声地询问韩度月,但这声音放在一片寂静的阁楼里,便足以传到其中每个人的耳中了,也不知赵雨欣是不是故意的。

    韩度月带着无奈的笑容看了赵雨欣一眼,也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道:“其实这对联是我父亲想出来的,我拿过来不过是借用一下罢了。”

    听到韩度月这样说,众人顿时都竖起了耳朵,目光也频频看向这边,她们都知道韩度月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农家女,因此她的家人应该也是农户吧?怎么听她说的,好像她父亲还是个读书人似的?

    “那看来伯父定然是个学识渊博之人呀<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赵雨欣配合地回应。

    韩度月微微一笑,语气淡然得很:“我父亲是不是学识渊博之人,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他曾经做过太子少傅。”

    “太子少傅?你父亲竟然如此厉害呀!”赵雨欣动作夸张地伸手捂住嘴,声音也跟着拔高了不少。

    韩度月继续淡然地笑,只是其中却透着少许自豪:“这也是曾经的事情了,现在我父亲不过是一个小小村落的里正罢了,平日里就算读书,也只是闲来无事的消遣罢了。”

    本来韩度月没想到会有人怀疑这对子的来历,所以也没想好该怎么说,不过既然已经被人质疑了,那她最好是说出个所以然来,不然很难让人信服。

    韩度月生在农村,周围的多是农村人,读书的本就少,更别提是对对子这种事了,所以她思来想去也只想到了李昊一个合适的人选,便偷偷借了下对方的名头。

    “可伯父曾经做过太子少傅这也是事实啊,可不是谁都能如此厉害的,”赵雨欣稍微反驳了一句,便把话题引回了正题上,“怪不得你说的这对子竟然如此精妙,原来是伯父这样的大才人想出来的啊。”

    这样说便能说得通了,为什么一个完全不会对对子的人会给出这样的上联来,毕竟是太子少傅,没人觉得韩度月会在这样的事情上骗人。

    林香听了这番话,脸上顿时有些不好看,她本以为韩度月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寻常农家女,却没料到她竟然有一个做过太子少傅的父亲。

    曾经的太子少傅,那就是现在圣上以前的老师,这身份说大不大,但说小也绝对不小,这世道最是讲究尊师重道,可以加在韩度月身上的这层关系,确实让她有些忌惮。

    此刻她甚至已经隐隐有些后悔自己针对韩度月的行为了,不过事已至此,再怎么后悔也已经晚了,此时她只能尽量安慰自己,那所谓的太子少傅不过是个虚名,根本不可能给自己造成什么威胁。

    “是呀,我也是之前听你说起要对对子,这才一时兴起把我从父亲那里看来的对子拿了出来,谁知却还糟了人家的怀疑,”韩度月故意往林香那里瞥了一眼,等看到对方脸色更难看了,又轻笑一声结束了这个话题,“雨欣,咱们还是别说话了,这样会打扰到诸位小姐的。”

    赵雨欣不甚在意地撇撇嘴,不过也没继续说下去,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她才懒得在这些人面前多说话呢。

    诸位小姐这才收回目光,把注意力放回到对对子上,一想到这对子是一位曾做过太子少傅的人写出来的,她们的劲头顿时更足了。

    若是能对出那位曾太子少傅所写对子的下联,甚至比原下联还要好,这名头可是不小。

    直到时间到了,诸位小姐才把自己的纸交了上来,与方才那副轻视的态度完全不同,这次她们的态度可要积极多了:“韩姑娘方才所出的上联着实精妙,还请多多赐教。”

    看着面前一小摞的纸张,韩度月微微一笑,可是一张张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些小姐们还是有些水平的,至少大部分的人都对出了下联,虽然有些可能不够工整,也缺乏些意境。

    这其中就有几个对得不错的,例如“茵茵绿草绿茵茵”,还有“年年有余余年年”都很不错,韩度月毫不吝啬地指出这一点:“各位小姐果然多才多艺,实在叫人佩服<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不知令尊所写的下联是什么?”有人直接问出了口。

    韩度月也直接答道:“我记得应该是,重重绿树绿重重。”

    “果然不愧是曾经做过太子少傅的才子,这下联果然比我想出来的要好许多。”虽然之前这些小姐们大多都瞧不起韩度月,但这其中自然也有一些是真的对对对子感兴趣的人,所以听了韩度月的话,立刻便有人发出赞同。

    随即有人附和道:“确实如此,我本以为自己所对的下联已经很工整了,但对比韩姑娘所说的下联,果然还是有所欠缺。”

    这人正是给出“茵茵绿草绿茵茵”下联的那位小姐。

    韩度月认出她来,真情实意地道:“你对的下联已经很精妙了。”

    “但却仍然比不上令尊的下联啊。”那姑娘摇了摇头,眼中只有佩服和对自己不足的深思,已完全不见方才流露出的对韩度月的不屑。

    韩度月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又将那些纸张翻了一遍,然后轻“咦”了一声,问道:“难道是我看差了吗?我怎么好像没有看到林小姐的下联呢?”

    被韩度月直接点名,众人的目光顿时一齐看向了林香,从刚刚开始脸色便很难看的林香此时在众人的注视下,脸色简直精彩极了。

    看着韩度月那副自得却又故作无辜的嘴脸,林香真是恨不得伸手将这人的脸给撕烂,但也只能想想罢了。

    而且有这么多人看着,林香还不能直接无视韩度月的话,不得不铁青着脸,尽量挤出一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我实在想不出下联来,便没有写。”

    其实她不是没想出下联,只是她想出的下联太过拙劣,既不工整,也毫无意境,她若是真写出来了,定然会被韩度月嘲笑,故而才没写。

    只是没想到她都这样了,韩度月竟然还是不肯放过她,甚至还当众羞辱她。

    “哦,原来林小姐没想出下联来啊,”韩度月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却没有就此放过她,“林小姐也真是的,我这次本就是想向你讨教,结果你却什么都没写,也什么都不说,我还以为林小姐是因为厌恶我,所以才故意没有对下联呢。”

    林香气得咬牙切齿,此时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能脸色难看地站在那里。

    韩度月对林香的脸色很满意,脸色则是故意挂起一抹安慰的笑容:“不过没关系,我还有好几个对联没出呢,想必以林小姐的才学,定然能对出绝妙的下联。”

    这次不等林香表态,已经有人催促起来:“这第一副对联虽说有人对出来,但都比不上令尊的下联,便算是不分胜负了,还请韩姑娘直接出第二副对联吧。”

    赵雨欣是这里的主人,韩度月闻言下意识地看向她,赵雨欣立刻表态:“反正我都对不出来,不分胜负正合我意,你便直接说吧。”

    “也好,我要说的第二副对联的上联便是,树已半寻休纵斧。”韩度月笑眯眯地道,说起来,这对子还是她上初中的时候,老师教过的呢。
正文 556|形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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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副对联是非常出名的一个无情对,之所以说它无情,是因为它的上联是“树已半寻休纵斧”,而下联则是“果然一点不相干”。

    这上下联看似毫无关联,但却字字工整,瞧着各成文章,但却又上下呼应,所以才称之为无情对。

    如果只是从字面也是来看,这上下联果然是一点不相干啊。

    韩度月之所以出了这个对子,便是因为这对子的下联着实出其不意,让人很难猜测,韩度月当时听语文老师说起的时候,还是在听了讲解之后才恍然大悟的呢。

    而且这些小姐们对对子估计很看重工整和意境,只要将这两者结合起来,就几乎不可能想出原对联里的下联。

    赵雨欣一听到这对子,竟然没有向刚刚那样直接放弃,而是眼睛一亮,拿过一张纸便动起笔来,写完后,又直接拿过来给韩度月看:“小月,你看我对得如何?”

    韩度月往纸上一看,顿时有些嘴角抽搐,只见上面写着“木已成舟莫强求”这几个字。

    “怎么样?你觉得我对得好不好?”赵雨欣大概自我感觉很良好,眼睛亮晶晶地催促着。

    韩度月无言以对,只能敷衍道:“我对对对子几乎是一窍不通,所以也看不出你的下联好不好啊。”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知道伯父所写的下联,应该能看出好坏呢。”赵雨欣不禁有些失望,把纸放到桌上。

    韩度月几乎无言以对,她其实也能稍微看出些好坏来,只是好的能说,坏的就有些难以开口了啊。

    这次的对联如果从答案往前推,会显得非常难,但如果从上联往后推,因为思维要宽阔许多,所以倒不怎么难对出个差不多的下联来。

    所以到了时间,诸位小姐们有不少都交出了让自己满意的答卷,这从她们的神色上便能看出来。

    这次韩度月也不像模像样地翻一遍了,直接摊手道:“我对于对对子确实是一窍不通,不如我直接把我父亲所写的下联说出来,至于好坏便由你们来评断吧。”

    这番话顿时得到众人的一致赞同,韩度月便直接道:“我父亲所写的下联是,果然一点不相干<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众人听了这个答案,顿时都是一愣,韩度月直接趁机把脸转向了林香,开口问道:“李小姐,不知你觉得这下联如何呀?”

    因为之前韩度月的针对,这次虽然仍然没有想出什么太好的下联,但林香至少没有继续交白卷。

    她本来还担心自己的下联不够好,会被韩度月故意嘲笑,此时听了她的话,心中不禁一松。

    她还以为这次韩度月会说出什么令人佩服的下联呢,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几个毫不相关的字,这简直就是毫无道理。

    从刚刚被韩度月气得脸色发青开始,林香的情绪就有些混乱,再加上此时其他人也是一副诧异不解的模样,林香便愈发肯定自己的想法,当下轻笑道:“这下连听着实在有些让人费解,韩姑娘确定自己没有记错,说出的是这副对子的下联吗?”

    林香言下之意,韩度月所说的下联和之前的上联根本就是驴头不对马嘴,别说是好了,这是根本就对不上啊。

    韩度月微微皱眉,心下冷笑,脸上却有些委屈:“林小姐这是在说我记错了吗?可是我当时看得很清楚,而且还是专门记下来的,按理说应该不会出错才对呀?”

    “你记没记错,我又怎会知晓?”林香声音难掩尖刻地回道。

    韩度月像是想到了什么,顿时瞪大眼睛,问道:“听你方才的意思,难道是这副对联的上下联并不对应吗?”

    “这副对联的上下联根本毫无关联,又怎么可能相互对应?”林香仿佛终于逮到了反击的机会,毫不客气地回道。韩度月往其他人面上扫了一眼,直接沉默下来,因为她发现有些人已经想明白这上下联之间的关联了,那么接下来的话自然有人来替她说了。

    果不其然,片刻后,便有一位小姐颦眉开口道:“我倒觉得这幅对联的上下联并非毫无关系,反而字字呼应,非常工整,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精妙的。”

    “这怎么可能?你们莫要以为这对联是曾经的太子少傅写下来的,便定然是绝妙的对子了。”听到有人帮韩度月说话,林香心中本就充斥着的浓烈的嫉妒和愤怒顿时爆发出来,声音尖锐地反驳起来,完全找不回曾经的理智,和那副白莲花的模样。

    林香并不是一个会真正把心思放在才学上的人,所以她并不明白这些人的心态究竟是怎么转变的,明明刚刚还是对韩度月一副看不起的模样,可眼下却又开始帮她说话了。

    在林香看来,这些人的态度之所以会转变得如此快速和彻底,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因为刚刚韩度月说出了自己父亲的身份。

    如果不是因为这一点,他们又怎么可能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完全改变了态度?

    哼,还自诩为什么大户小姐,为人矜持,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一些势利的家伙罢了!

    这么想着,林香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道:“凡事总要说清楚才是,刘家小姐竟然这样说,不知有何高见吗?”

    这挑衅的语气不要太明显,先前开口的刘家小姐下意识地微微皱眉,不过还是开口说出了想法,只是语气已经变得冷淡了不少:“这幅对联上联是树已半寻休纵斧,下联则是果然一点不相干。这上下联中,‘树’、‘果’皆草木类;‘已’、‘然’皆虚字;‘半’、‘一’皆数字;‘寻’、‘点’皆转义为动词;‘休’、‘不’皆虚字;‘纵’、‘相’皆虚字;‘斧’、‘干’则为古代兵器,这不是字字工整是什么?”

    一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人,在听了刘家小姐的这番分析之后,顿时恍然大悟,惊叹道:“这对子果然是绝妙,乍一听到仿佛这上下联是毫不相关的,但若仔细去想,便会发现这对子是字字工整、一一对应<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原来这副对联的下联竟然是这样的,我方才还觉得自己对出的下联不错,瞧了令尊所作的下联,才意识到自己的才学实在粗浅。”有人忍不住叹息道。

    “韩姑娘,你父亲果然是位学识渊博的才子,竟然能做出这样的对子,着实叫人惊叹。”有人甚至都开始夸赞起李昊来了。

    韩度月听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能弱弱地问道:“这对子当真有这么好吗?我方才听林小姐的意思,似乎也没有那么好吧?”

    说着,韩度月别有深意地看了林香一眼,眼中闪过明显的计谋得逞的挑衅光芒。

    这光芒简直大大地刺激了林香,几乎让她暴跳如雷,而更让她气闷的则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击,便听有人道:“林小姐只怕是对对对子并没有什么兴趣,才会这样说的,韩姑娘你不必介怀。”

    “正是,她不过是不懂这些,才会如此言辞,你不必在意。”先前为大家解惑的刘家小姐此时也如此道,且说这话时,她还转头看了林香一眼,眼中带着少许轻视和不屑。

    这眼神林香简直太熟悉了,刚刚这些人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韩度月的,她也是其中之一,而此时这种眼神居然变成对着她的了!

    她和那个卑贱的农家女怎么可能一样?!她们怎么能用这种眼神来看她?

    这种认知简直是对林香的极大侮辱,让她脑海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绷断了。

    “你们一个个的皆是以才女自居,却因为一个农家女的父亲曾做过太子少傅便如此巴结奉承,这样的嘴脸实在叫人生厌!”气急之下,林香直接就开了地图炮。

    这地图炮打得太响了,直接把所有人都得罪了,一时间除了韩度月之外,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变得不太好看。

    韩度月目光扫了一圈,率先开口道:“林小姐,你这番话又是何意?这对子的好坏,与我父亲是不是做过太子少傅又有什么关系?若是你觉得这对子不好,直说便是,又何必这样羞辱我父亲,以及这些小姐们?”

    这话自然深得这些人的心思,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站到了韩度月这边,纷纷谴责林香心胸狭隘,才德皆无,更有人竟然在为李昊打抱不平:“你如何羞辱于我,我都可以不同你计较,但你怎能如此羞辱韩先生?虽说我从未见过韩先生,但从这两副对子便足以说明此人学识之渊博,你不暗自惭愧便也罢了,竟还要如此出言不逊,你这般实在是太过分了!”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说我?!”林香被众人一起敌视着,气得眼眶都红了,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脸上的表情也是狰狞可怕。

    韩度月冷眼瞥了林香一下,她很清楚对于这个世道的女子来说,什么才是致命伤,所以只让她受到这点打击还是远远不够的,当下见气氛差不多了,韩度月这才面带疑惑地道:“先前我听雨欣说起林小姐,还以为林小姐定是位性子柔和温雅的女子,怎么如今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你现在的模样,实在有些吓人呢。”
正文 557|众人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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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莲花这种生物实在太让人厌恶了,尤其是招惹到自己身上的白莲花,韩度月觉得她很有责任把林香这朵白莲花的真面目揭露出来,让更多的人防范于未然。

    所以韩度月从一开始的打算就不仅仅是让林香丢脸这么简单,她不是很喜欢装白莲花的吗?那自己就把这层伪装撕下来,让所有人都看看她虚伪、狠毒、心胸狭窄的真面目。

    更直白地说,韩度月是想让林香的名声坏一坏,且坏得越彻底越好。

    在场的小姐们虽说确实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但谁说大户人家的小姐就不八卦了?所以韩度月一点儿都不担心这件事会止于此地,而且就算这些小姐们真的都不乐意八卦,这不是还有韩度月吗?总有办法让大家了解一下林香的真面目的。

    小姐们直接的争斗倒是从未停止过,但毕竟家世摆在那里,就算要斗,她们也多是斗文采、攀装扮、比气度,或许也有人是像林香这样的工于心计,但在这些人中,毕竟还算是少数。

    所以听了韩度月的话后,众人看向林香的眼神顿时变得更加微妙了。

    林香这时候也终于意识到韩度月故意激怒自己的真正目的了,但就算意识到了,以她此时激烈的情绪,也很难一下子收敛自己脸上狰狞的表情,只能咬牙切齿地道:“韩度月,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林小姐怎么这样说?我只是被林小姐吓到了,所以才会提出疑问罢了,林小姐你千万不要在意。如果你不想听,我不说便是了,你可别因此而气坏了身子,那便是我的罪过了。”韩度月虽然一向不喜欢白莲花这种生物,也不屑于做类似的事情,但不得不说,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大概是对付敌人最好、也最有效的方法之一了。

    所以这次韩度月真不介意让林香也体会一把被白莲花活活气死的滋味。

    “你!你这个贱人,你根本就是故意的!”林香颤抖着手指向韩度月,声音尖锐无比。

    人的脾气说好控制,也确实不难,但也有不好控制的时候,就例如此时,林香明明已经知道对方的目的了,但在对方接二连三的刺激之下,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甚至让它愈演愈烈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林小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韩度月似乎委屈极了,一双大眼睛里慢慢浮现出雾气,语气也透着委屈,“我知道林小姐一直都不太喜欢我,不然上次也不会在得知我来看雨欣后,专门上门找我的麻烦,甚至还想要挑拨我和雨欣之间的关系。只是我无论如何也还是想不通,我究竟是哪里得罪了林小姐,会让你对我如此厌恶,不知林小姐能不能直接告诉我?如果是有哪里做的不对,我一定会改的。”

    说到这里,韩度月故意低下头,垂下眼帘,声音愈发低落:“我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女,我也不求林小姐能高看我一眼,只是你也没必要如此针对与我吧?”

    这番话的用意很明显,众人听了很容易便能抓住重点,看来林香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故意刁难韩度月了,而且所用的手段似乎都不是很光彩啊。

    “你血口喷人,根本就是你故意设计陷害我!”见众人都露出这副神色,林香也有些慌了,目光带着惊慌扫过众人,“你们为什么这样看我?这一切根本就是韩度月故意设计的,是她故意挑衅我,否则我又怎么会这样?”

    只是这话非但没能让众人改变态度,反而看向她的目光愈发鄙夷了。

    最先表态的自然是刘雨欣这个主人:“哼,之前你故意刁难小月,我都没同你计较,没想到你非但没有丝毫收敛,反倒是变本加厉了,你这般姿态实在丑陋!你现在就和小月道歉!”

    “先前我还以为林小姐是个性子温和的,没想到竟是我看走了眼。”刘雨欣一开口,顿时有人跟着附和谴责起来。

    “竟然故意刁难一个农家女,这作态未免太叫人瞧不起了。”虽然这话也有轻视韩度月的意思,但至少重点是谴责林香的。

    “当初做了那样丢人的事情,如今她竟然还敢跑到赵小姐面前来,这真是让人想不到呐。”有一个知道当初事情始末的人忍不住开口道。

    此话一出,众人的注意力顿时发生了微妙的改变,不仅有人八卦地问道:“不知张小姐所说的当初的事情,是什么事呀?”

    林香一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白:“就事论事的道理诸位小姐难道不懂吗?你们若要为今日之事同我理论,尽管过来便是,又何必扯什么从前的事?”

    “瞧林小姐这话说的,难不成是当初真做了什么丢人的事儿,这时候反倒害怕别人提起了?”有人嗤笑一声,反倒对这件事愈发感兴趣了。

    那位张小姐下意识地看了赵雨欣一眼,见她便没有开口阻拦的意思,也没有面露不悦,便大着胆子道:“说起来那件事也是发生在好几年前了,当初赵小姐还将林小姐当做自己的闺中密友看待,只是却没料到……”

    毕竟是当着两个当事人的面儿,这位张小姐也没敢把事情说的太清楚,只是大概说了下当初赵雨欣待林香如同亲姐妹,而林香竟然因为自己的一些私欲而背叛了赵雨欣,之后更是直接离开了府城,再也没有音讯。

    听了这话,众人不禁唏嘘,她们之前只觉得赵雨欣似乎有些不待见林香,还以为是因为她的性格便是如此,没想到这其中还有如此缘故。

    韩度月旁观了一会儿,此时听到位张小姐把话说完了,便用目光示意了赵雨欣一下<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赵雨欣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板着脸开口道:“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想多做计较,只是如今我实在不想与你再走近了,也请你不要再针对我的朋友,小月她毕竟是无辜的。无论是三天前的事情,还是今日发生的事情,你都做得太过分了,我希望你能够当面向小月道歉。”

    赵雨欣这时候的态度可是比刚刚要缓和多了,众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忍不住带上了同情。

    虽然赵雨欣在众人面前时确实有些趾高气扬,但要说她有多坏,那也是没有的,更何况她可是堂堂知府千金,又有谁会愿意得罪她呢?

    于是众人纷纷开口,有的是在趁机奉承赵雨欣,有的则是在贬低林香。

    “赵小姐的心胸当真宽广,若是我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定然是你都不愿意在理她的了。”

    “我之前还真以为林香是一个温柔贤淑的人呢,没想到全都是装的,曾经做过那样的事情,如今竟然还敢来赵小姐面前演戏,甚至出言羞辱赵小姐的朋友,当真是叫人耻笑!”

    “我要是林香,此时定然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哪里还有脸站在这里?”

    ……

    林香被众人说得面红耳赤,几乎抬不起头来,她几次想要开口,却都被人拦住了,隔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勉强想出一个对策,泫然欲泣起来:“雨欣,当初的事情确实是我对你不住,但我早就已经知错了,你难道当真不肯原谅我吗?”

    看她这副模样,韩度月忍不住轻笑一声,这个时候倒是想起来继续装白莲花了,只是为时晚矣啊。

    “你若当真知道错了,便不该再跑到我面前来碍我的眼,难道你以为我很乐意再见到你吗?”赵雨欣毫不留情地道。

    林香浑身颤了颤,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看起来可怜极了,只是与她方才那副狰狞的样子比起来,却只会引人发笑。

    事实上,也确实有人忍不住笑了:“林小姐,你现在真该找面镜子过来看看自己此刻的模样,可是和刚刚那副可怕的样子千差万别呢。”

    这下子,林香脸上可怜兮兮的表情顿住再也挂不住了,她眼神惊慌地环顾四周,最后只能选择落荒而逃,可没等她走两步,便被人给拦住了。

    赵雨欣不慌不忙地走到林香面前站定,语气强硬地道:“我刚刚说了,让你给小月道歉,你难道忘了不成?”

    林香紧咬着下唇,死死地瞪着赵雨欣,却不愿开口说任何话。

    “道歉!”赵雨欣加重了语气强调道。

    “雨欣,要不还是算了吧,你看林小姐现在也很难过呢。”竟然要装一次白莲花,那就该有始有终才行,韩度月秉承着这个原则,声音弱弱地开了口。

    林香这个时候如果再看不出韩度月是在装无辜,那就真愧对她做了这么多年的白莲花了,在这一刻她虽然仍然不觉得自己以前的模样有多可恶,但却是真的想把韩度月的脸给挠花。

    只是没等她把这种接近疯狂的情绪表现出来,就听赵雨欣面无表情地道:“倘若你今日不给小月道歉,来日我便能让你回去你姑母那里。”
正文 558|名声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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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这话说得稍微带着委婉,但没人听不出这话里的威胁之意,赵雨欣分明就是在说,如果你敢不给韩度月道歉,我就能让你在府城混不下去。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纷纷在赵雨欣和韩度月之间打转,她们本以为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不过一般,顶多就是韩度月用了什么登不得台面的法子攀上了赵雨欣,才会让赵雨欣主动在外人面前提起韩度月这个人。

    可如今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赵雨欣对于韩度月的看重和维护溢于言表,那副认真严肃的模样绝非假装,所以赵雨欣是真的把这个农家女当闺中密友的吧?

    这么想着,众人对韩度月的看法顿时又有了新的变化,加之之前那几副对联的影响,此时众人心中对韩度月的轻视已经消散得差不错了。

    此时的韩度月可是完全没有想到,因为今日的事情,这些小姐们已经几乎把她看作平等的来往对象,而她日后在府城的生活,也因此少了许多的阻挠。

    拉回到此时,赵雨欣的话听起来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但是林香却因此而一下子完全泄了气,整个人似乎在一瞬间失去了生机,就连肩膀都垮下去了。

    隔了片刻,林香终于开了口,总几乎听不清的声音道:“对……对不起。”

    “林小姐,你刚刚开口了吗?”韩度月诧异又无辜地挑了挑眉,说出的话却让林香恨得咬牙切齿,“你能不能稍微大声一点儿?不然我实在听不清你说话呀。”

    林香几乎要把一口银牙咬碎了,最后却还是不得不含恨妥协:“我说,对不起!”

    “呀,原来林小姐是在向我道歉呐,”韩度月的嘴角挂上了一抹浅笑,看向林香的目光却一片冰冷,此刻的林香看起来可真是狼狈、可怜极了,只是对于这样自作自受的人,韩度月实在提不起同情心来,“幸好这次林小姐的声音够大,否则若只听林小姐说话的语气,我定然会以为你是在骂我呢。”

    林香磨了磨牙,这才克制住了自己想要破口大骂的念头。

    赵雨欣看了韩度月一眼,很不满意地道:“你平时里便是这样向旁人道歉的吗?既不说出对方的名姓,也不讲明原因?”

    之前林香竟然敢那么过分地欺负小月,她怎么能如此轻易地放过她?

    闻言,林香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恨意抬头看了赵雨欣一眼,但很快又低下头去,用低哑的声音生硬地道:“韩……韩姑娘,之前是我不对,真的……很对不起。”

    “看你认错这么诚恳的份儿上,我便原谅你这一回了,”韩度月很大度地道,“只是希望你下次千万不要这样了,否则我可是会生气的?”

    林香的指甲已经嵌入掌心,但她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因为此刻她心中的恨意和恼火已经遮住了其他一切感觉?

    “好了,你现在可以走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这次赵雨欣也很利索地放行了。

    一听到这句话,林香顿时低着头急匆匆地跑来了,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林香一走,韩度月的目的便也算是完成了大半,而对于那些小姐们来说,人家发生了这样不愉快的事情,她们理应提出告辞,只是……一想到方才韩度月所出的那几副对联,她们便觉得这到了嘴边儿的话有些说不出口了呢。

    韩度月的目光扫过一圈,又看了眼脸色看似不太好看,但其实正在暗中小小得意的赵雨欣,只得无奈地开口道:“我今日过来本是为了向林小姐讨教一下,只是如今林小姐有事先走了一步,不知各位小姐对余下的几副对子可有兴趣?”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如此自然是极好的,只是不知韩姑娘那里还有什么对子?”

    韩度月重新坐下,慢悠悠地开口道:“我记得有年也是过年的时候,父亲作了一副对联,上联是这样的……”

    随后韩度月又把前世得知的几副很出名的对子拿了出来,诸位小姐则是绞尽脑汁地对下联,使得众人间的气氛很是和谐,唯独赵雨欣这个主人,因为自己不会对对子,又不能直接离开而感到不太高兴。

    直到把这些客人都送走了,赵雨欣这才长出了口气:“她们可总算是走了,再不走,我便要被憋死了。”

    “你呀,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挺开心的吧?”韩度月无奈地瞥了赵雨欣一眼。

    赵雨欣顿时咧开嘴笑了,拉着韩度月的手道:“那是自然的了,你方才可真厉害,竟然能把林香气成那样,一想起她方才离开时的模样,我便觉得好笑极了。”

    赵雨欣的性子太直了,一般对付人也只会明着来,这样直来直往的方法若是对付一般人或许还行,但若要对付林香那样的白莲花,就有些难了,说不定还会给自己的名声带来不好的影响。

    所以见到今日韩度月把林香气得牙都歪了,赵雨欣才会如此高兴,甚至连后来无聊而漫长的对对子都容忍下来了。

    “你既然不待见她,日后便不要来往便是了,想必经过今日之事,她也会收敛一些。”韩度月笑着叮嘱。

    赵雨欣点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来:“就算以后林香还想来招惹我,我也不怕了。”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呢?”韩度月笑问。

    赵雨欣眨了眨眼睛,盯着韩度月打趣道:“我这哪里是在打鬼主意,我只是想着,等明年你便要嫁到府城来了,到时候有你在,就算林香想要欺负我,我也不怕了,你肯定会帮我的吧。”

    说完这话,赵雨欣还非常暧昧地笑了两声。

    “……”韩度月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以后如果林香想要欺负赵雨欣,就让她欺负去吧,韩度月表示自己一定会很乐意在一旁围观的。

    赵雨欣却完全没看出来韩度月的想法,反倒一脸新奇地指着韩度月的脸道:“你脸红了,哈哈,你竟然脸红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我先回去了。”韩度月默默地转身就走,却被赵雨欣拉住了。

    一回头,韩度月就看到赵雨欣正满脸笑容地看着自己,面带诚恳:“小月,想到以后我们可以时常来往,可以一起上街、一起吃饭,我就感到很开心。”

    面对着赵雨欣坦诚开朗的面孔,韩度月也忍不住笑了:“我也觉得很开心。”

    “小月,能认识你,真开心啊,”赵雨欣拉起韩度月的手,另一只手从腰间取出一个小坠子,塞到韩度月的手里,“这个坠子是我小时候有次生病,母亲去寺院求来的,能保平安。我戴了很久,一直很喜欢,今日我便把它送给你了,你可不准嫌弃。”

    握着手中微带凉意的剔透坠子,韩度月的心里却是暖暖的,她当场把坠子挂在了脖子上,笑着问道:“我带着好看吗?”

    “很好看,不过还是没我戴着好看。”赵雨欣笑嘻嘻地道。

    韩度月作势打了她一下,两人笑闹了一会儿,韩度月才真诚地道:“谢谢你,我会一直戴着它的。”

    “和我这么客气做什么?”赵雨欣嘟着嘴笑了。

    “该道的歉已经道了,该整的人也已经整了,现在甚至还意外收获了一件礼物,我想这次的府城之行也算是很圆满了。”韩度月把坠子收到衣襟下面,面带微笑地对赵雨欣道。

    赵雨欣顿时瞪大眼睛,眸中闪过不舍:“你要回家去了吗?”

    “是该回去了。”韩度月点头。

    “我本来还想多留你几日的呢,不过回家待嫁可是件很重要的事,我想留估计也留不住,便只好放行了,”赵雨欣虽然很不舍,但也不是那等不讲情面的人,当下便问道,“你何时回家?到时候我正好送你一程。”

    “有宋凝在呢,哪里需要你来送我?”韩度月笑着拍了拍赵雨欣的手背,婉拒了她的好意,送行这种事本就悲伤,更何况赵夫人也未必会同意。

    赵雨欣有些伤心地嘟了嘟嘴,却也没坚持:“那好吧,但你总要告诉我你到底什么时候走吧?”

    “大概也就这两天吧,等确定了哪天离开,我一定会过来和你道别的。”韩度月保证道。

    赵雨欣这才满意了,又拉着她说了会儿话,这才亲自送她出门。

    之后的两天,韩度月都是和宋凝呆在一起的,一起吃饭、一起出门、一起看书,除了不是睡在一起的,两人几乎都呆在一块儿。

    想到接下来的两个月两人都没办法见面,韩度月表示也很舍不得,不过就算再怎么舍不得,该分开的时候也还是要分别的。

    十一月二十七这天,韩度月终于要出发了,前一天她已经去向赵雨欣道过别了,所以走的时候便没再告知赵雨欣。

    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该带着的也都搬上马车,韩度月很不舍地和宋凝道别,然后慢吞吞地爬上了马车。

    她刚在马车里坐好,想透过马车窗向宋凝道别,却见宋凝竟然也爬进了马车里来。
正文 559|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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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那么一瞬间,韩度月直接懵掉了,直到宋凝含笑坐到了她的身边,韩度月这才微张着口道:“你……你怎么上来了?”

    “小月觉得呢?”宋凝直接含笑反问。

    有一个念头闪过去,但韩度月不太敢去抓:“难道是你太舍不得,所以想多和我说说话?”

    “傻丫头,想到什么说出来便是,难道对我这么没有信心吗?”宋凝伸手在韩度月脑袋上揉了一把,目光温柔到不行,“我只是想把你送回家而已。”

    韩度月的眼眶在瞬间红了,不过她什么都没说,而是直接钻进了宋凝的怀里。

    宋凝一手揽着韩度月,一手撩开车帘子,示意车夫可以开始出发了。

    马车缓慢行驶起来,却非常平稳,正如此刻韩度月安定的内心,她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宋凝怀里爬出来,微微嘟着嘴道:“你既然要送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呀?”

    “因为我想给小月一个惊喜呀,难道小月现在不觉得开心吗?”宋凝笑着反问。

    韩度月确实觉得很惊喜,现在也很开心,所以虽然心里还以为宋凝的故意隐瞒而有所别扭,但在这份浓烈的喜悦面前,这点感觉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所以就直接忽略好了。

    “你能来送我,我真的很高兴。”韩度月深吸一口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宋凝。

    这样的目光对宋凝来说简直太受用了,他微微探身,轻柔地在韩度月的眉心处印下一吻,然后在她耳畔低声笑道:“有这样一位如花似玉的未婚妻,我总要好好守着,若是半路上被旁人给打劫了去,那我可怎么办?”

    “哪有你这样说话的!”韩度月在宋凝胸口捶了一下,耳畔都红了。

    宋凝顺势握住韩度月的手,口中忍不住溢出更加愉悦的低笑声:“可是心中确实是这般以为的,在我心中,再也没有比我家小月更好的女子了。”

    韩度月脸上简直烧得快不行了,索性直接一扭头,往窗外看去,只留给宋凝一个后脑勺,宋凝轻笑一声,从韩度月背后揽住她,顺便把下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小月想看外面的风景啊,我陪你一起看。”

    韩度月的耳朵持续性地红着,但还是低不可闻地说了声“好啊”。

    这一路有了宋凝的陪伴,韩度月简直不要太舒服,渴了有人递热茶,饿了有人送吃的,无聊有人陪闲聊,困了有人当枕头,实在不想待在马车上了,还有人陪散步<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等到第三天,韩度月回头看看刚刚经过的一个明显目标,忍不住叹了口气:“宋凝,咱们这走得是不是有些太慢了啊?这都第三天了,可是咱们连一少半路都没走呢。”

    “慢一些又何妨?我倒觉得只要能在过年前把你送到家中,便不算慢。”宋凝嘴上这么说着,心里想的其实是,如果不是因为过年一定要在家里过,我倒是希望这条路能一直延伸下去,等到了二月初二才把你送回家,到时候我便能直接把你娶回家了,如此你我便一刻也不必分离了。

    不过这样的想法显然不能说出口,宋凝只能默默牵住了韩度月的手。

    韩度月瞥了宋凝一眼,虽然没想到宋凝已经想到了那种程度,不过还是很能理解他想要拉长行程的心里的,便也不戳破:“我倒是没什么意见的,只是你不要紧吗?”

    从京城回来这才没多久呢,如今又要亲自送自己回家,韩度月虽然很相信宋凝的做事效率,但也担心他会因为自己而耽误正事儿。

    “小月放心便是,我自会处理好一切的。”宋凝微笑着保证。

    韩度月便也放下心来,她眼睛一转,笑道:“既然咱们也不急着赶路,不如便多看看沿途的风景吧,我记得再往前应该会经过一处小镇。上次马车从那里的街道上过去的时候,我闻到过一股很浓烈的烧饼香味儿,只是因急着赶路,没能尝上一尝,不如这次咱们便过去尝尝吧?”

    对于韩度月的话,宋凝怎么可能不同意,再说他也是求之不得呢,顿时点头道:“如此甚好。”

    于是本来单调的赶路行程,顿时因韩度月的一句话而变成了沿途看风景,顺便到路经之处游玩一番。

    本来韩度月还想着这么冷的天气,路上她肯定不想动弹,就直接裹着毛毯,躲在马车里不出去了。

    可现在有了宋凝的陪伴,韩度月哪里还记得自己当时的想法,每次马车一停在镇子上,或者是县城里,韩度月都是第一个奔下马车的,欢快地简直像只小燕子。

    也正因此,本来就已经装了整整两辆马车的东西,在路上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变得越来越多了。

    而原本应该三天左右就能够走完的行程,这次硬是拖了十来天,等韩度月终于到了自家门口的时候,韩青梅几乎是健步如飞地奔出来的。

    “你这丫头,那么久之前就出发了,怎么今儿个才到家里呀?”韩青梅语气很急,也有些担心。

    韩度月摸摸鼻子,有些不太好意思:“娘,我之前在路上的时候不是已经给你写信了吗?叫你不要担心我的。”

    “我是看到你的信了,但我也没想到你竟然回来得这么晚呐,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又快成亲了,这若是路上……”韩青梅焦急的话语突然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了慢慢从马车里走下来的宋凝,“这……”

    看着韩青梅突然变得茫然的表情,韩度月忍不住笑了:“这次是宋凝亲自送我回来的,所以我才在路上多玩了玩,回来得晚了。”

    “伯母。”宋凝很礼貌地行礼。

    韩青梅的脸色顿时写满尴尬,她干咳两声,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阿凝也来了,外头冷,快进屋坐吧<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韩度月刚想抬脚,就听宋凝道:“伯母,我将小月送回来便已满足,如今时间尚早,我还要再赶回去呢。”

    “你怎么这么着急要走?”韩度月的询问脱口而出后,才反应过来,宋凝这哪里是急着回去,他不过是怕自己这时候进韩家,会有不好的流言传出来,不利于自己和韩家的名声罢了。

    心下感动,韩度月轻呼一口热气,直接伸手拉住宋凝的手往院子里走:“不管你在想什么,反正你今个儿是别想走了。”

    宋凝有些无奈,又不忍挣开韩度月的手,只能转头去看韩青梅。

    韩青梅看着这两个孩子,笑着点了点头:“小月说的是,你们这一路肯定累了,天还这么冷,总要好好歇歇的。”

    说完也不看宋凝,等两人都进了院子,又把车夫请了进来,这才关上了院门,要说完全不在意名声,韩青梅肯定还是做不到的,但什么都比不上自己孩子的幸福,只要小月高兴,她这个当娘的自然也愿意成全。

    而且宋凝也确实是个好孩子,韩青梅是看在眼里的,她也确实不想让宋凝一把闺女送回来就赶紧回去,要不这孩子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进了屋,韩青梅先给两人倒了杯热茶让他们捂手,顺便暖暖身子,然后又端来了自家炸的一些果子:“都是些家里的小吃食,阿凝你尝尝。”

    “多谢伯母。”宋凝礼貌地道谢,品尝了一些。

    韩度月在一旁捧着茶,看了眼韩青梅的脸色,她刚刚急着表态,都忘记和韩青梅打招呼了,此时见她并没有生气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娘,这些天家里没什么事儿吧?”

    “家里一切都好,这哪里需要你来操心?”韩青梅哪里看不出闺女的小心思,当下脸上的笑容又浓了几分。

    韩度月点点头,这才放下茶杯,把带回来的东西搬了过来:“娘,这些是宋凝在府城专门买给你们的,这些是我们在回来的路上买的,你看这个拨浪鼓,上面画着的小娃娃我觉得特别像蛋蛋,就买回来给他买了。还有这个……”

    韩度月献宝似的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兴致别提多高了,韩青梅一面嘴里说着“家里什么都有,你们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一面把韩度月拿出来的东西都好好地收着呢,有些现在就能用上的,则是直接放在外面。

    宋凝在一旁一面喝茶,一面面带微笑地看着韩度月,表情异常柔和和满足,仿佛他眼前所注视的,便是整个世界。

    等韩度月把东西都拿出来差不多了,那边蛋蛋也醒了,韩度月和韩青梅一起进屋去哄孩子,临进屋前又道宋凝道:“你先在这儿坐会儿,如果累了,就直接去我的房间休息。”

    “好,我知道了。”韩度月的后半句话让宋凝直接笑眯了眼睛。

    韩度月跟着韩青梅进了屋,先逗了会儿刚睡醒还有些迷迷糊糊的蛋蛋,然后就开始和韩青梅说闲话。

    “小月,这次怎么阿凝也来了啊?”韩青梅虽然也没打算把人赶走,但还是想问清楚。

    韩度月也没瞒着,如实道:“这次是宋凝要送我的,我本来也没想到,娘,宋凝他是因为担心我才这么做的,不是因为别的,你别多想。”
正文 560|母女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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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韩度月这样说,韩青梅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她又不是那棒打鸳鸯的恶人,还能这时候再把宋凝赶出去不成?

    “娘没多想,娘就是随口问问,”韩青梅掂了掂孩子,语重心长地对韩度月道,“再说了,阿凝他远远大老远地把你送回来,那是看重你,娘只有觉得高兴的,难不成还要怪他吗?娘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看重的还不是你的幸福?”

    误解了韩青梅的意思,韩度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我想岔了,我知道娘对我最好了,娘你放心,我以后肯定会过得很幸福的。”

    “从前我倒是还担心你嫁人以后,在夫家会不会受什么委屈,如今我只担心阿凝会不会被你欺负。”韩青梅半开起玩笑,宋凝对自家闺女的好,她都是看在眼里的,如果她这时候还担心自家闺女会不会受委屈,那便真是杞人忧天了。

    韩度月顿时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娘,我才是你的亲闺女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韩青梅只是淡淡瞥了自家闺女一眼,淡定地反问:“难道我说错了吗?还是阿凝什么时候欺负过你?”

    “这倒是没有,可那你也不能这么说嘛,”韩度月撒娇似的挽住韩青梅的手臂,不过没敢用力,毕竟韩青梅此时怀里还抱着蛋蛋呢,“以后我要是和宋凝发生什么矛盾,还指望你给我做主呢,到时候你可不能帮理不帮亲呐。”

    韩青梅听得含笑,见蛋蛋对韩度月袖口的花纹很感兴趣,便直接把蛋蛋塞给了韩度月:“你既然这么说了,便是清楚你肯定是没理儿的那一方了,那我还怎么帮你?”

    “那我也是你的亲闺女啊!”韩度月一面撒娇,一面不忘把袖口抬起来给蛋蛋玩儿。

    蛋蛋现在已经六个月了,知道用嘴巴去观察和熟悉这个世界,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把韩度月的袖口弄得湿嗒嗒的,还特别乐此不疲。

    韩青梅于是又把孩子抱回来,顺手递给韩度月一张帕子:“阿凝他肯定不会欺负你的,你便放心吧,不过……”

    “不过什么?”韩度月之所以故意挑起这个话题,就是为了能够让韩青梅彻底放心,此时听她用了转折词,不禁眨了眨眼睛<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韩青梅往窗外看了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阿凝的双亲是不是并不太喜欢你?”

    原来是为了这个,韩度月先是小小地松了口气,然后语气轻松地道:“娘,如果你担心的是这个问题,那大可不必,之前宋凝都和我说好了,等我们成亲之后,就直接搬出来住,不会和他的父母待在一起的。”

    “可这终归是不合规矩的吧?阿凝的双亲都还健在,你们便搬出来住,这是不是不太妥当?”韩青梅仍是忍不住担心。

    “娘,我知道你是在为我考虑,怕我的名声受损,但有些事情本就很难两全,只能权衡利弊作出选择,”韩度月的表情渐渐认真起来,她可以用轻松的语气把这件事蒙混过去,但如果不把事情完全说清楚,想必韩青梅还是会忍不住担心的,“宋凝的双亲并非是那种通情达理的人,就算我做再多的妥协,想必都不可能得到他们的认可。说不定,他们反而会认为我性子懦弱好欺负,以后愈发地苛待我。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非要为了这样完全不值得的人,而去勉强自己呢?人活着本就是为了让自己过得舒畅、幸福,我们虽然生活在众人的目光之下的,但过的却还是自己的日子。你若是做了错事,那些路人或许会站出来指责你,但倘若是家里发生了喜事,又有多少人是真的为你感到高兴呢?与其太在意旁人的眼光,倒不如自己过得舒坦自在些,娘你说是不是呀?”

    这道理韩度月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起了,韩青梅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如果是放在韩青梅自己身上,她或许很快就能想开,但因为是放在自家闺女身上的,她反倒显得有些迟疑。

    就算明明知道有些事很难两全,韩青梅还是更希望看到自己的闺女能够万事顺遂。

    “娘,我知道自己在乎的是什么,也知道什么事是绝对不能忍受的,所以你真的不用为我担心,”韩度月面带微笑地看着韩青梅,尽量用表情和目光表达出自己内心的想法,“我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也不在意宋凝父母对我的看法,我希望看到的是我的亲人、爱人、朋友幸福平安,这样就足够了。”

    韩青梅也直视着韩度月,目光关切而温柔,那是一种身为母亲,在面对自己的孩子时才会有的目光。

    “所以反过来说,只有娘你过得开心,我才能也过得开心啊,”韩度月再接再厉地道,“眼下我马上就要出嫁了,如果你这样一直担心我,我反而不知可能嫁得安心呢。娘如果真的不放心我嫁过去的话,那女儿便不嫁了,女儿也想一直陪着你呢。”

    “你这丫头,哪有你这样说话的?”听了这话,韩青梅直接板起脸来,佯装生气道,“我不过是随口说你两句罢了,你怎么反倒威胁起我来了?”

    “我哪里敢啊,我说的可都是心里话。”韩度月继续嘟着嘴卖力地撒娇。

    韩青梅叹了口气,倒是因为韩度月的话而有些想明白了。

    她总是站在已定的事实上去考虑问题,但如果反过来想,如果就因为宋凝双亲的关系,便将这门亲事作罢,那对自家闺女来说才是真正的损失呢。

    儿孙自有儿孙福,况且小月说的话也有些道理,自己这样杞人忧天的,反而是给她增添烦恼:“你说的对,这门亲事已经是非常好的了,以后阿凝也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见韩青梅转变了态度,韩度月也微微松了口气,继续活跃气氛道:“娘,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我这样的性格,难道还需要他护着不成?”

    “是是是,我家小月这么聪明能干,又怎么会让自己受委屈?”韩青梅一手抱着蛋蛋,一手帮韩度月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柔声道,“不过若是以后真有什么过得不顺心的地方,可千万不能瞒着家里,娘虽然不能为你做什么,但也不想看到你什么事都闷在心里。”

    “我知道,娘你放心吧,不论喜忧,我都不会瞒着家人的,到时候我还指望你为我做主呢。”韩度月伸手虚抱住韩青梅,小脑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韩青梅拍了拍她的脑袋,眼睛已经有些湿润:“好了,你快去陪陪阿凝吧,他一个人待着总是不太自在的。”

    “那我先过去看看,待会儿我做大餐给你们吃。”韩度月笑着爬起来,又逗了下蛋蛋,然后便出去了。

    此时宋凝仍坐在堂屋里喝茶,虽然之前韩度月说过可以让他去她的房间休息,但他还是不愿在现在唐突佳人。

    韩度月一走进堂屋,便看到宋凝正端着茶杯往窗外看:“你怎么还坐在这里呀?如果累了,便进去歇歇,你又不是第一次来我家了。”

    “我不累,伯母在哄蛋蛋?”宋凝放下茶杯,朝韩度月招了招手。

    韩度月走到宋凝面前,抬手拉住他的手,点了点头道:“是呀,我娘怕你一个人太孤单了,所以让我过来陪陪你。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待会下厨做给你吃。”

    “你做什么我都想吃,”宋凝说起甜言蜜语来,也是非常自然,且贯彻到生活里的方方面面,“而且我还可以帮你打下手,需要吗?”

    “当然,那咱们现在便去厨房看看吧。”韩度月挑眉笑了,把宋凝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现在家里的条件好了,厨房里向来不少食材,再加上韩度月之前带回来的一些东西也可以做菜,所以材料就更丰富了。

    “反正都是自家人,不如咱们吃火锅吧?”韩度月点了点食材,提议道。

    冬天最适合吃火锅了,而且因为之前韩度月几乎一直在赶路中,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火锅了,这时候看到满案的食材,顿时有些意动。

    宋凝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呀,只是要不要先和伯母说一声?”

    “恩,那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和我娘说一声。”韩度月点头,兴致勃勃地跑出了灶房,从韩青梅那里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又飞快地跑了回来。

    踏进灶房的时候,韩度月就看到宋凝正在低头择菜,这在韩度月看来,或许是一件非常寻常的事情,但放在这个时代,便显得非常不寻常了。

    一个愿意为了自己的恋人走进灶房,并亲自动手择菜、做饭的男人。

    韩度月心里忍不住这样想着,她突然觉得这个样子的宋凝似乎显得格外柔和,且充满了魅力,让她觉得心里满满的,都快要溢出来了。

    宋凝感受到背后的目光,笑着回头看了一眼:“伯母怎么说?我想着就算不做火锅,也需要炒菜,便先择了些菜。”
正文 561|初次表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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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慢慢走进来,嘴角忍不住地上扬:“恩,我娘说吃火锅挺好的,正好大家可以坐在一起边吃边聊,我来帮你一起择菜吧。”

    “好。”宋凝含笑点头。

    两人面对面坐着择菜,宋凝先开口道:“小月,待会儿吃完了饭,我便要启程回府城了。”

    “怎么这么急着回去?你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在家里休息一日再回去,不是也一样吗?”韩度月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宋凝。

    “小月难道忘了,我可是个走南闯北的行商之人,赶这么几天的路,并不算什么。”宋凝故作轻松地回道。

    “就算不累,也可以歇歇啊,”韩度月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严肃地看着他,问道,“你是不是担心如果你留下来住一晚,会对我的名声有不好的影响?”

    宋凝停顿了一会儿,语气同样严肃地道:“小月,我想给你最好的。”

    “你现在给我的,就已经是最好的了,”韩度月没有任何犹豫地回道,“你应该很了解我,我在乎的是什么你也应该很清楚,如果你真的执意要今天走的话,我一定会生气的。所以就算是这样,你还是打算今天就离开吗?”

    宋凝被韩度月这么看着,莫名地竟然有一些紧张,他张了张口,很是无奈地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多歇两日再启程吧。”

    “这才乖嘛,”韩度月对这答案很满意,当下咧开嘴,手上择菜的动作比刚刚更利索了,“你们都是我最在乎,也是最信任的人,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但对于那些我并不在意的事情,也请你们不要考虑太多,因为我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如果我真的在意,一定会告诉你们的。”

    “我知道了。”宋凝勾着嘴角点头。

    “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你会更加了解我的。”韩度月晃了晃小脑袋,觉得素材准备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去切肉片。

    来到这里之后,冬天吃火锅有一个非常好的天然优势,把肉块放到屋外冻着,什么时候想吃了拿进来,不仅非常容易切,还可以切得非常薄,正适合火锅的时候用。

    宋凝也走过去帮忙,低声呢喃似的道:“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只是纵然如此,我还是想要给你最好的。”

    韩度月拿肉的手一顿,下一瞬直接倾身过来,在宋凝脸上“吧唧”了一口,然后异常淡定地低头切肉去了,只是她正好暴露在宋凝目光下的微微发红的耳尖却说明了一切。

    宋凝眼睛闪亮亮的,嘴角挂着闲适的笑意,显然心情愉悦极了:“我喜欢吃牛肉,待会儿多切些肥牛片吧<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好。”韩度月头也不抬地回道。

    因为食材准备得充分,再加上家人团聚的喜悦,因此这顿火锅一家人吃的很开心,吃到最后,基本上每个人都撑得不行。

    虽然之前路上走得很慢,也非常悠闲,但毕竟休息的不好,刚一吃完饭,韩度月就开始不停地打哈欠,显然是困劲儿上来了。

    “既然累了,就去歇着吧。”韩青梅道。

    韩度月边打哈欠,边摇了摇头:“我刚刚吃得太多了,不能直接去睡觉,还是先把碗洗了消消食儿再睡吧。”

    “洗碗的事儿不用你管,你要是想消食,就陪阿凝说会儿话吧。”韩青梅见韩度月要动手,直接把人轰了出去。

    韩度月无奈,但也没坚持,她转了转眼珠子,提议道:“宋凝,不如咱们出去转转吧?我有好长时间没在村里好好转转了。”

    “这么冷的天,你出去也不怕冻着?”韩青梅第一个表示不同意,当然这其中或许还有另外的考量,“再说了,你不是打算待会儿直接睡觉的吗?这要是出门把睡意给冻没了,那还怎么睡觉?”

    韩度月直接吐了吐舌头:“没事的啦,我出去转一圈回来肯定能睡着,而且肯定能做个好梦。”

    宋凝似乎也并不怎么同意,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韩度月拽着跑出去了。

    韩青梅刚想起身去把两人叫住,也被李昊拦住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想怎么做,你放他们去做便是。”

    “我也是……”韩青梅忍不住叹气,她也不想约束韩度月,只是村里嘴碎的人实在太多了,她实在不希望韩度月听到那些难听的话。

    李昊拍了拍韩青梅的肩膀,问道:“你可还记得当初咱们俩的事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是谁开解的你,让你想通这件事的吗?”

    韩青梅怔愣了片刻,转而略带羞窘且明显释然地笑了:“你说的对,我也是过糊涂了,小月那样通透性子的人,又怎么会看不清这些事情呢?是我瞎操心了。”

    “你只是关心则乱罢了,”李昊拉起韩青梅的手,两人一起离开灶房回屋去了,“蛋蛋一会儿没见你,估计又该想了,咱去看看他去。”

    另一边,韩度月拉着宋凝跑出了院子,便也慢慢停了下来:“宋凝,你冷不冷啊?”

    虽然两人刚刚出来的时候,没忘记把外套拿上,但这外头比起屋里来,确实是冷多了。

    “不冷,有小月陪着我,我又怎么会冷?”宋凝帮韩度月紧了紧衣襟,说出口的话都化成了一团白雾。

    韩度月笑着缩了缩脖子:“那咱们就在村子里随便转转吧。”

    “小月拉我出来,难道只是为了让我陪你随处转转吗?我还以为你是有了想去的地方,所以才专程拉着我一起出来呢。”宋凝似笑非笑地看着韩度月,目光别有深意。

    韩度月脸红地瞪他一眼:“那你说,我想去的是什么地方呀?”

    “难道不是当初我向你表白的那个地方吗?”宋凝眨了眨眼睛,调侃中带着浓浓的笑意<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韩度月继续瞪着宋凝,脸上却越来越红了,宋凝也在看着韩度月,但目光却完全不同。

    两人对视片刻,最终还是韩度月先败下阵来:“既然你都知道我要去哪里了,那便走吧。”

    说完,韩度月先迈开了脚,宋凝后一步追上,直接牵起韩度月的手。

    韩度月低头看了眼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并没有挣开,只是微微撇嘴道:“你刚刚不是还不太想陪我一起出来吗?怎么现在倒是敢拉着我了?”

    “小月既然拉着我出来了,便是想让那些人看看咱们,既如此,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宋凝笑得大方,甚至还扬了扬两人十指交扣的手。

    韩度月继续脸红,继续掩饰地撇嘴:“我才没有那样想呢,我就是想在成亲前,再去你当初向我表白的地方看看罢了。”

    “是是是,我也正想过去瞧瞧呢。”宋凝配合地连连点头。

    故地重游什么的,感觉就是不太一样,之前去梅园的时候是这样,如今回到这个明明非常熟悉,但当被安置了另一层含义时,顿时显得很不一样的地方也是如此。

    “宋凝,你那个时候就已经在喜欢我了吗?”现在当初宋凝坦白身份的地方,韩度月仰起头问得很认真。

    宋凝想得也很认真,过了片刻,他很认真地答道:“我其实已经忘了当时是怎么想的,忘了当初说出那番话时,我的心里究竟有多么紧张和忐忑。”

    “是吗?”韩度月咧开嘴笑了,笑得很开心,她当时可是一点都不紧张呢。

    “是呀,不只是紧张,或许当时我还觉得有些茫然,”宋凝的目光往远处看去,仿佛在认真回忆着什么,“我当时大概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对一个八岁的小丫头动心吧。”

    听宋凝这么一说,韩度月顿时也觉得怪怪的,如果告诉宋凝,其实当初根本就是她在老牛吃嫩草,不知道宋凝会摆出什么表情来。

    像是感应到了韩度月的想法,宋凝的表情也慢慢变得奇怪起来:“人的想法实在有趣,我以为我会一辈子都清楚记得那一天的情形,可是现在回忆起来,那时候的回忆竟然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了。”

    “我倒觉得这是一件好事,记忆模糊了,说明已经有新的记忆覆盖在上面,用更好的记忆,去代替过往的,这难道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吗?”韩度月歪了歪头,笑得异常满足,“如果有一段回忆,让你一直都记忆犹新,这反而说明你与记忆中那个人的相处之短暂,甚至……你有可能已经失去这个人了,不是吗?”

    宋凝意外地觉得这番话似乎很有道理,再回想起他与小月之间发生的种种,他面上的笑容不禁更加深了:“小月说得有理,我想我们一定还会拥有更多更美好的回忆的。”

    “那是当然的……阿嚏……”韩度月话没说完,一个喷嚏先打了出来。

    宋凝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是不是冻着了?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韩度月刚想摇头,却又打了个喷嚏,最后只得在宋凝的强烈要求下先回家去了,果然宋凝有句话说得没错,她真的很懂得如何煞风景啊。
正文 562|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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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仍然手牵着手离开的两人并不知道,在他们离开之后,有一个人慢慢从不远处的树后走了出来。

    也许就算韩度月见到了这人,也不会有什么太深的印象,只会把对方当作普通的乡邻,但是对这个人来说,他却绝不可能会忘了韩度月。

    目送着那两个人渐渐走远,他的目光也跟着失去了焦距,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然清醒过来,低着头脚步沉重地往家里走去。

    韩度月本以为自己不过是因为突然从温暖的室内跑出去,所以才打了两个喷嚏,然而事实很快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打击,她竟然去染上了风寒!

    此刻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韩度月勉强爬起来喝了碗白粥后,便又头晕脑胀地爬回了被窝。

    不多时,宋凝端着药碗进来了,他把药放在桌上,走到床边坐下,动作自然地伸手摸了摸韩度月的额头:“额头已经没那么烫了,应该很快就会好了,小月现在感觉如何?”

    韩度月晃了晃脑袋,瓮声瓮气地答道:“我感觉已经好多了,就是脑袋还晕乎乎的,不怎么想吃东西。”

    “别担心,待会儿喝了药,很快就会好了。”宋凝牵着韩度月的手安慰道。

    韩度月笑了笑,可能是因为生病的缘故,这个笑容看起来有点傻:“我知道,不过就是感冒罢了,很快就能好了。你不用一直陪着我,明天你还要赶路呢,如果被我传染了就不好了。”

    “府城并没有什么要忙的,我决定等你的身子好了,再出发,所以你不必着急,”宋凝一面说着,一面起身走到桌边摸了摸药碗,觉得温度差不多了,便直接端过来,“乖,先爬起来把药喝了。”

    这种哄孩子的语气,如果是平时,韩度月或许会觉得不太好意思,但是在这个时候,她就觉得异常受用。

    韩度月动作缓慢地从被窝里爬坐起来,接过药碗捏着鼻子一口气把药喝完了,一张小脸儿都快皱成包子了:“这药好苦呀。”

    宋凝直接拿了颗蜜饯送到韩度月的嘴边:“吃颗蜜饯便不苦了。”

    “还要一颗。”生病的时候总觉得嘴巴里味道很淡,还隐隐有些发苦。

    宋凝便又捻起一颗蜜饯送去韩度月口中,却道:“这是最后一颗了,发烧的时候还是少吃糖为妙。”

    韩度月撒娇似的嘟嘴,靠在床上和宋凝说话:“我也没吃很多嘛,而且只是蜜饯,又不是直接吃糖。”

    “那也不行,小月乖,等你好了,想吃多少蜜饯都可以。”宋凝难得地在韩度月面前态度强硬了一回,还是为了她的身体。

    “好吧,那暂时就听你的吧。”韩度月自然知道宋凝这是在为她好,虽然生病了确实让她有点想要撒娇,但她也不会不知分寸。

    宋凝在韩度月蓬松的头发上揉了一把:“乖,是不是又有些犯困了?先陪我说说话,待会儿再休息<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虽然不该这么想,但宋凝确实很享受在韩度月生病时,照顾她的这种感觉。

    “好呀,我们聊什么呢?”韩度月靠在枕头上,傻笑着看宋凝。

    宋凝就坐在床边,离韩度月很近:“聊一聊我们的以后,马上就要成亲了,小月会觉得紧张吗?”

    “不会呀,我现在一点儿都不紧张,不知道等成亲的时候会不会紧张。”韩度月打了个哈欠,显得有些困顿。

    “可是我已经开始紧张起来了,我甚至有些担心这两个月会不会发生什么不可预知的事情,”宋凝拉着韩度月温度有些偏高的小手,轻轻揉了揉,“如果可以,我真想一直陪在你身边。”

    “傻瓜,只是两个月而已,还能发生什么事呀?”韩度月笑得更开心了,语气里还带着调侃,“而且你不知道这种话是不能说的嘛,正所谓好的不灵坏的灵,你可别乱说啊。”

    宋凝抿了下唇,抓着韩度月的手拍了下自己的脸:“是不该说,我们一定会好好的,所以你便安心等着我来娶你吧。”

    “这都还没分开呢,就说这种话,也不害羞。”韩度月笑得眼睛微微眯起来,接着又打了个哈欠。

    宋凝见她是真的困了,便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既然困了,便睡吧,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好,希望我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能看到你。”韩度月乖乖闭上眼睛,声音已经渐渐变轻。

    等到她的故意渐渐绵长,宋凝这才起身走了出去,经过院子的时候,对宋大交代了一句:“我出门走走,若是伯母问起来,便说我是出门去散散步,很快便回来。”

    “是。”宋大老实地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宋凝走出院门,直接朝着不远处的那一小片粗壮树木走过去,最后停在跟前。

    冷风吹过这里,吹起地上的少许枯叶,显得寒冷又萧索。

    宋凝站在一棵树叶落尽的大树下,语调平缓地开了口:“之前偷听了我和小月说话的人,便是阁下吧?”

    没有人应声,就好像这里只有宋凝一个人,再没有其他人了。

    隔了片刻,宋凝又开口道:“阁下若是不肯露面,在下便不强求了。”

    说完,宋凝便要转身往回走,这时候才听一个声音急道:“等等……”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一棵粗壮的大树后慢慢走了出来,宋凝仔细看了那人一眼,并没有任何诧异。

    “你叫小武是吧?”宋凝来韩度月家的次数不少,而且他也曾专门了解过这个村子,以及附近村子的情况,所以对小武还是能认出来的。

    似乎这人对自家小月还曾动过旁的心思,虽然小月很快就会成为自己的妻子,但宋凝看这人还是有些不太顺眼,尤其是这人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显然不知是在打什么主意。

    宋凝的警惕性一向很高,那日小月并未发现什么,但他却很明显地感觉到有人隐藏在在附近<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只是后来小月身子不适,他心下担心,这才急着回去,没有深究。

    本以为那次的事情只是凑巧罢了,谁知他当日晚上出门倒药渣,以及第二日出门的时候都察觉到有人躲在附近,他这才联想到了之前的事情,并大概确定了这两者之间的关系。

    之后宋凝便一直注意着附近的动静,接着才有了这时候的事情。

    小武没想到对方竟然认识他,尴尬的脸上闪过少许诧异:“我……我是叫小武。”

    “我叫宋凝,是小月的未婚妻。”宋凝如此自我介绍道。

    小武闻言顿时更尴尬了,他挠了挠头,几乎说不出话来。

    宋凝直视着小武,话语直白地道:“这两日我见你总是出现在附近,不知可是找小月有什么事吗?如今小月正病着,若你当真有什么事,直接同我说也是可以的,我可以代为转达。”

    小武微张着嘴看着宋凝,两相对比之下,小武顿时觉得自惭形秽,很快面红耳赤起来:“我……我并没有要打扰小月的意思,我只是……”

    或许是没组织好语言,小武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直接没声音了。

    宋凝直视着小武,虽然没开口说话,但眼神却在无形之中给对方施加了不小的压力。

    小武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断断续续地道:“宋公子,你……你不要误会,我是有事想和小月说,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决没有……没有那个意思……”

    小武显然是以为宋凝是误会了什么,所以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宋凝也不辩解,只是又追问道:“那么,你找小月究竟我有什么事?”

    小武抓了抓头发,还是有些犹豫,他要说的事情已经埋在心里很多年,如果不是因为之前听到了韩度月说的那番话,他或许还会把这个秘密继续藏在心里。

    宋凝仔细回忆了一下当初的调查结果,这个小武最初确实是对小月有些不该有的心思,但在得知小月与自己定亲之后,便再也没有来打扰过小月了。

    所以这次他想要告诉小月的事情,应该是在此之前发生的,那么究竟会是什么事呢?

    “我……我真的能把事情告诉你吗?”小武在挣扎之后,终于作出决定。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他是一定要把事情说出来的,但发生了今日的事情,他想要亲自和韩度月说这件事,恐怕是不可能了,所以也只能通过这人之口来转告韩度月了。

    这么一想,小武其实反倒松了口气,要让他亲口把那件事告诉韩度月,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

    “之前你竟然偷听到了我和小月的对白,想必心中对这个问题就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吧?”宋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如此反问。

    回想起自己所见过的几次宋凝对韩度月的态度,小武顿时更加垂头丧气了,他果然无论哪里都比不上眼前这个男子,不过看到小月能获得幸福,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好,那我就把事情告诉你吧,其实……我要说的是一件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正文 563|从前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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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小月大概才八岁,有一次我去找她玩儿,就看到她一个人坐在离她家门口不远处的井边哭,我那时候也听说她和李家公子退亲的事情了,所以就想着她可能是因为这件事在哭,”小武低着头,声音缓慢地开始讲述起来,“我本来是想过去的,但是又怕她会觉得不好意思,所以就没有上前,转头走了。后来我从山上下来,想着不知道小月是不是还在那儿,就又专门经过了那里。”

    说到这里,小武突然停了下来,连续吞了几次口水,像是在做着什么心理建设。

    宋凝微微皱起眉头,他隐约感觉到小武要说的事情,应该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便忍不住出声催促道:“然后呢?这次你看到了什么?”

    “我当时先走到一棵树后面,看到小月好像趴在井边儿睡着了,我就想走过去把她叫醒,然后我就看到小婉从院子里走出来了,”小武攥着自己的衣角,声音局促地道,“看到小婉,我就又躲回到树后面去了。”

    说着,小武似乎是怕宋凝不知道小婉是谁,忙又补充了一句:“小婉就是小月的堂姐,她已经……已经去世了……”

    “这件事我知道,后来她做了什么吗?”宋凝直接打断了小武的话,继续追问。

    小武的目光随之变得躲闪起来,里面似乎还有浓浓的压抑和恐惧,这次他倒是用简洁的语言一下子把事情说完了:“后来我就看到小婉先是四处张望,然后很小心地走到了井边,把手伸到小月面前晃了晃,见她没有任何反应,她竟然……竟然直接把小月推进了井里……”

    “这是真的吗?”宋凝直视着小武的眼睛,想从中确定这番话的真实性。

    小武虽然情绪紧张,但还是连连点头道:“是真的,这是我亲眼看到的,当初根本不是小月自己跳下去的,是小婉……是小婉把她推下去的……”

    此时宋凝的眉头已经紧紧拧在一起,他很清楚当初小月因为退亲而被逼跳井的事情,但他更清楚当初经历这件事的人其实并不是他的小月,而是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人<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他的小月正是因为这件事才来到了这里,而对于另外那个人,宋凝并没有任何接触和认知,对他来说,那个人是陌生而遥远的。

    但就算再陌生,他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那个人的存在,他的小月就不可能出现在他的面前。

    所以听到了这件事后,宋凝的心中难免是有些唏嘘的,他甚至有些自私地开始想,如果这件事被小月知道了,会不会对她产生什么影响?

    不,应该是不会的,小月一向是一个非常乐观、且坚强的女孩,就算知道了这件事,也不会影响到她的心志。

    更何况,当初那个推人落井的女人,早就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而那个被推下去的人,也已不知身在何处,就算真的要计较,也是根本无从计较的。

    这么一想,宋凝不禁长舒了一口气,他刚刚真是关心则乱,太过多虑了。

    小武把话说完后,就开始一脸忐忑地盯着宋凝看,此刻见他面色渐渐好转,这才敢开口问道:“宋公子,你会把这件事转告小月的吧?”

    宋凝的目光也落到小武的身上,他非常缓慢地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任何犹豫地道:“不会,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小月的。”

    小武几乎大惊失色,又是诧异、又是愤怒地看着他:“为什么?你难道是在计较当初小月被退亲的事情吗?可是那件事并不是她的错,而且这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还……”

    “小武,你方才所说的事情,似乎也过去了许久,”宋凝再度打断他的话,冷声问道,“那么你为何时至今日,才决定说出这件事呢?之前小月虽然时常出门,但在家的日子也不算短,你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可以说出口的吧?”

    小武顿时哑口无言,重新低下头去。

    宋凝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便自问自答似的道:“是因为之前那次偷听到的,我和小月之间的交谈吧?因为听到她说起回忆的事情,再想到自己一直被当年的痛苦回忆所折磨,虽然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但这份回忆非但没有被冲淡,反而变得越来越清晰,所以你才决定把它说出来的吧?”

    小武仍然无言以对,因为宋凝的这番话,直接说中了他的心事,他之前确实是这么想的。

    “你说出这件事,不过是为了把那块在自己心头压了好几年的大石搬起来,现在你既然已经说出口了,那么应该也算是达成目的了吧?”宋凝的语气显得很淡漠,说出的话也是直击要害。

    小武有些脸色发白,嗫嚅着道:“可是……这件事毕竟和小月有关,你应该……”

    “你真的觉得这件事应该让小月知道吗?”宋凝不等小武把话说完,便直接反问道。

    小武的脸色更白了,被对方这样质问,他突然又开始犹豫起来了,之前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勇气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你也知晓,这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而且你所说的那个小婉也早已不在人世了,就算让小月知道了这件事,也改变不了任何问题,反而只会让她徒增烦恼,所以将这件事告诉小月的意义又在哪里?”宋凝一字一句地反问,这话并不只是为了说服小武,因为如果他的小月真的曾经经历过这种事,他也不会选择把这件事告诉小月<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他的小月永远不需要背负这些烦心的事情,因为在她的背后会一直站着自己,他会一直守护着她。

    小武有些颓然地现在那里,连肩膀都塔下去了:“是呀,就算现在小月知道了这件事,也只会让她觉得难过而已。为什么当初我没有勇气把这件事说出来呢?都怪我太懦弱了……”

    当初那件事发生以后,小武就去喊人了,但是他却没有把韩度月掉入井里的真正原因说出来。

    大概是因为他很清楚,当时韩度月在江家根本一点儿都不得宠爱,又或者是因为他真的被这件事吓住了,所以才什么都没说。

    而在那之后,他就更加不可能有勇气开口了,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如果突然提起这样的事情,他反而会遭人怀疑和质问。

    时间过得越久,他就越没有勇气把这件事说出来,到了后来也就只能不了了之了,只是这件事却一直压在他的心头,难以排解。

    “如果当然我直接把这件事说出来就好了,也许小月后来也不会被赶出江家,更不会……”当一件事被压在心里太久,就容易形成魔障,此时小武的情况就是这样。

    听着小武的喃喃自语,宋凝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虽然对这人不喜,但也谈不上多厌恶,至少他并不希望这人一直被和小月有关的事情所折磨。

    “小武,我想你也不必太过自责,当初小月离开江家的事情,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宋凝只得如此道,“况且,你既然也知道江家的那些人是什么德行,便该想到,如果小月一直待在江家的话,过的会是怎样的日子。你难道觉得那样的日子,会比小月现在所过的日子更好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就算知道现在小月过得很幸福,但小武仍然很难跨过拿到埋在心里的坎儿,因为这道坎不是别人给他的,而是他自己给自己的。

    “既然你也知道小月现在过的日子,要比待在江家好的多,那你还有什么好自责的?你所在意的那件事,对于小月其实根本没有任何影响,为了这样一件事而自责难过,真的值得吗?”宋凝说完这话,便直接道,“有些事需要你自己想清楚,小月那边还生着病,我不能离开太久,便先回去了。”

    接着他便真的不管小武的想法,直接转身走人了。

    小武有些愣愣地看着宋凝的背影,心里那股自叹不如的想法顿时又冒了出来,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小月能遇到一个对她这样好的人,他应该为她感到高兴才对。

    虽然还有一些事没有想通,虽然讲述的对象并不是韩度月,但至少他真的鼓起勇气把这件事说出来了,所以他的心里多少是觉得轻松的。

    小武长长地出了口气,又往韩度月的家门口看了两眼,终于转身离开了,该说的话他终于说出来了,以后他一定不会再来打扰小月了。

    宋凝回到院子里,便直奔韩度月的房间而去,此时韩度月还正在睡觉呢,宋凝便安静地坐在床边陪着她,手中拿着本书慢慢地翻看着,偶尔动手帮她掖掖被角。

    直到夜幕渐渐降临,屋外变成一片灰暗,韩度月这才从黑甜的睡梦中醒过来,她揉揉眼睛,接着就看到还坐在自己床边的宋凝,忍不住诧异地问道:“我睡了这么久,你该不会就一直坐在这里没有动吧?”
正文 564|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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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刚出去了一会儿,以后才回来的。”宋凝柔和地笑着摇了摇头。

    韩度月打了个哈欠,因为刚睡醒,声音里都写着慵懒:“你真傻,你其实可以去休息的,我刚刚说的话只是开玩笑的嘛。”

    “可是我想一直看着小月啊。”宋凝又开始说甜言蜜语了。

    韩度月的小脸儿本来就睡得红扑扑的,这时候顿时红透了,只能转移话题道:“现在什么时辰啦?我一定睡了很长时间吧?”

    “该用晚饭了,快坐起来吧,我去帮你端盆热水来,先简单洗漱一下,待会儿就能喝粥了。”宋凝伸手把韩度月从被窝里扶起来,又帮她垫了个迎枕。

    韩度月被服侍得很舒服,小嘴却微微瞥了下:“我已经喝了两天的粥了,就不能吃点别的吗?”

    “也可以吃点清淡的小菜,伯母已经准备好了,我待会儿一并端过来。”宋凝笑着在韩度月脸上捏了一把。

    被这样温柔的对待,韩度月就算还有些小脾气,也发作不出来了,只能闷闷地点头:“好吧,那等我好了,应该就能吃辣的东西了吧?”

    “当然,等小月身子完全好了,想吃什么都可以。”宋凝边说着,边起身去灶房帮她打热水。

    用热水擦洗了手和脸,那边宋凝也端着清粥小菜过来了,虽说是清粥,但其实并不是真的清粥,里面加了少许的青菜末,以及一些菌类,看着还不错。

    韩度月接过碗,问宋凝:“大家都已经吃过晚饭了吗?”

    “应该正在吃呢。”宋凝含糊地答。

    “那你呢?”韩度月咬着勺子歪头看宋凝,她可不会因为生病就变笨,忽略宋凝话语中的漏洞,宋凝的答案肯定不包含他自己。

    宋凝无奈地耸了耸肩:“我待会儿便过去吃饭,你快喝粥吧,待会凉了就不好了。”

    “我真的没有那么娇弱的,你赶紧去吃饭吧,我一个人可以的。”韩度月现在其实真的已经好多了,她之所以不与家里旁的人接触,主要是因为害怕蛋蛋会被她传染。

    宋凝想了想,点头出去了,但不多时他又回来了,手中还端着一个托盘:“既然小月怕我饿着,那我便和你一起吃晚饭吧。”

    韩度月探头看了眼宋凝端来的托盘里的两荤两素,以及一碗大米饭,再看看自己面前摆着的粥和清淡小菜,顿时忧郁了:“我觉得你还是和他们一起吃比较好<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我这两日总待在你的屋中,你就不怕我会把你的病气带给蛋蛋?”宋凝怎么会看不出韩度月的想法,直接笑着反问。

    韩度月觉得这话好像很有道理,但其实就算不和其他人一起在灶房吃饭,宋凝也不是没有其他可以吃饭的地方,只是韩度月压根儿没想过要让宋凝一个人孤零零地吃饭,所以自然败下阵来:“那你离我远一些,我可不想被你诱惑。”

    “小月是怕自己被我诱惑,还是被我端来的饭菜诱惑呢?”大概是韩度月生病的时候样子太过软萌,宋凝欺负起来就有些控制不住。

    这么明显的调戏如果韩度月都听不出来,那她就真是病傻了,她当即一撇嘴、一扭头,决定不再搭理宋凝。

    宋凝也不说话,但却故意端着自己的饭菜凑到韩度月面前,还把饭菜摆得离韩度月的小菜非常近,简直坏透了。

    韩度月鼓着小脸瞥了宋凝一眼,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突然道:“我突然有些渴了,你去帮我倒杯热茶来。”

    “不等吃完饭再喝茶吗?”宋凝笑着问。

    韩度月不去看他,继续理直气壮地道:“我是病人,我说现在喝水,就一定要现在喝水!”

    “好好好,我这就去帮你倒水。”宋凝连连点头,放下筷子起身出去了。

    等宋凝起身出了里屋,韩度月忙举起筷子从宋凝的菜里夹了几块肉送入口中,拼命咀嚼,整个腮帮子都鼓起来了,那模样简直堪比小仓鼠了。

    吃完嘴里的肉,她又探头往外看了几眼,见宋凝还没回来,又快速地伸出魔爪,往嘴里塞了几口菜,因为吃得太着急,还差点噎着了,幸好有粥摆在一边,不然就暴露了。

    只是可怜的韩度月并不知道,在她做这一切小动作的时候,宋凝其实就站在里屋的窗户口,面带笑容地看着呢。

    对韩度月的想法一向了如指掌的宋凝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小心思,虽然宋凝刚刚的言行确实显得有些恶趣味,但他又怎么可能真的舍得欺负他的小月?

    所以宋凝从一开始就打算让韩度月尝尝正常的菜色,好满足一下她因为生病而显得无味的嘴巴,而那两荤两素,就是宋凝从众多菜品中精心挑选出来的适合韩度月享用的几种。

    不过还是不得不说,相比于直接把实话说出来,让小月眼睛亮晶晶地道谢,宋凝确实更为享受此刻这种躲在暗处,欣赏小月可爱举动的感觉,或许这也算是一种恶趣味了吧?

    等见韩度月吃得差不多了,还顺便用筷子拨了拨碟子里的菜,努力把几道菜都拨弄出原来的样子,宋凝这才努力调整好表情,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去,还歉意地道:“我刚刚过去灶房的时候,恰好没有茶水了,所以便临时烧了一壶,让你久等了。”

    韩度月干咳一声,尽量装作表情自然,还有些嗔怪味道地道:“我说怎么这么慢呢,原来是现烧的热茶呀。”

    “是呀,现在还有些烫,你待会儿再喝。”宋凝把茶杯放在韩度月的面前,笑吟吟地道。

    韩度月隐约觉得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儿,但看了看眼前的几道菜,应该看不出什么问题来,便又放下心来:“我知道了,你赶快吃饭吧,要不菜都快凉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好。”宋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在此过程中,他的脸上一直挂着浓浓的笑意,显得心情非常愉悦。

    韩度月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开心,但因为心里有些心虚,便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低头喝自己的粥。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完了各自的晚饭,宋凝便起身收拾两人的碗筷,一起端去灶房,只是在他临出门前,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韩度月,带着浓浓的笑意道:“小月,你的嘴角好像有一点肉沫没有擦干净。”

    说完这句话,他便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韩度月下意识地拿布巾去擦自己的嘴角,却根本没有擦到什么污垢,她顿时明白自己是被宋凝戏弄了,刚要竖眉,却又在下一瞬忍不住露出心虚的表情了,刚刚属于她的那几份小菜中,好像根本就没有肉沫这种东西吧?

    韩度月捂着脸倒在床上,突然觉得自己恐怕这几天都没脸见人了,尤其是想到宋凝刚刚一定看到自己偷吃的场景了,顿时觉得更加生无可恋了。

    天呐,当初那个单纯善良温婉贤淑的宋凝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他会变成现在这副狡黠无良的样子啊啊啊?

    又过了三天,韩度月的病总算完全好了,又恢复了之前的活蹦乱跳,但随之而来的便是与宋凝的分别了。

    “宋凝,如果我继续装病的话,你是不是就能多留几天了?”韩度月一脸不舍地看着宋凝,完全忘了自己之前被对方戏弄的事情。

    宋凝柔柔一笑,在韩度月的脑袋上按了按:“傻瓜,我们只是暂时分开一段时间罢了,我很快就会回来接你的。”

    “那好吧,那你要记得想我。”韩度月点点头,看起来有点蔫蔫儿的。

    “一定每时每刻都会想你。”宋凝如此保证。

    两人又腻歪了一天,第二天宋凝才启程去往府城,其实现在时间已经很紧迫了,因为他想要给小月一个非常盛大的婚礼,所以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他一定会很繁忙。

    但这些都不算什么,能够多陪伴小月几天,也是他最大的荣幸和幸福。

    宋凝跨上马车的时候,韩度月就现在马车边上,然后她看到宋凝坐在马车里向她挥手道别,对着她微笑,让她好好照顾自己,最后渐渐消失在远方。

    大概是刚病了一场的缘故,韩度月觉得心里有点难过,莫名的很酸涩,她几乎快要忍不住红了眼眶。

    韩青梅从让把韩度月搂进怀里,声音轻柔地道:“傻丫头,你现在可别急着难过,等再过两个月,他就来接你了,不过是两个月的时间罢了,很快就过去了。”

    “可是到时候我就要因为离开你们而难过了呀,到时候我一定会更难过的。”韩度月趴在韩青梅的怀里,声音都有些哽咽了,她不喜欢离别,一点儿都不喜欢。

    韩青梅无声地叹了口气,想想自己这么懂事乖巧的女儿,很快就要嫁人了,她心里其实也很不舒服呀。

    不过心里虽然很是舍不得女儿,但她嘴上却还是安慰着韩度月:“傻闺女,难道你嫁人之后就不回来了吗?这我可不依。”
正文 565|待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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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以后怎么可能不回来呢?到时候我肯定天天往家里跑,你嫌我烦我也得回来。”韩度月觉得自己在这一刻似乎变得非常脆弱,也许是她自己给自己上了一道枷锁,让她觉得自己嫁人了之后,就不能随心所欲了。

    这种想法应该和现在的分别,以及婚期临近有关系,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结婚恐惧症?

    韩度月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暂时将这种想法抛到脑后,生活一直都是美好的,她不应该因为这些莫须有的情绪,而让自己的生活染上灰色。

    “这可真说不定,到时候我可能真觉得你烦,不想让你回来了呢,”韩青梅拉着韩度月回了屋里,一本正经地道,“而且眼下你恐怕也没有时间继续难过了,因为咱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韩度月有些傻眼:“娘,咱们还需要准备什么吗?你之前不是说,我的嫁妆早就准备好了吗?”

    韩度月的嫁妆是从韩家的家境开始好转的那一年,就开始准备起来的,时间非常充裕,准备的也非常充足。

    别说是以农村的标准了,就是与那些府城里的大户人家的小姐们相比,这份嫁妆也已经非常丰厚了,毕竟有李昊坐镇呢,这嫁妆的标准自然是差不了的。

    无论是从种类、数量,还是嫁妆的质量上考虑,都挑不出任何问题来,从千工床、房前桌、梳妆台、红橱、床前橱等内房家伙,到画桌、琴桌、八仙桌、圈椅等外房家伙,再到金银首饰、花瓶器皿、床单被罩,甚至连锅碗瓢勺好像都准备了全套。

    当然,最少不了的还是田契、地契,以及厚厚的银票,虽然这些占地小,但却算是最值钱的东西了。

    对于这嫁妆中的种种,韩度月除了为韩青梅和李昊的用心感到温暖和感动外,也觉得很有趣、很神圣,这一抬抬的嫁妆,凝聚着的不正是古人的智慧和对子女的爱护吗?

    “你难道忘了娘之前和你说的,这喜袍是该让你自己动手做的,还有帕子、被子、床单上的图案也都要你自己亲手绣的,”韩青梅拉着韩度月在一堆针线布料中间坐下,苦口婆心地道,“娘虽然能帮你做一些,但你总要自己动动手的,怎么还傻坐着?快动手呀。”

    之前韩青梅就和韩度月说过这件事,只是当时被她用一个借口打断了,之后她又忙着东跑西跑的,韩青梅便没再提起。

    眼下这两个月,韩度月是肯定要安心待在家里待嫁的,韩青梅一来怕她如果没有事可做,会觉得无聊,容易多想;二来也是真的觉得这些事,还是让韩度月自己亲手来做才最吉利,所以才重新提起了这件事。

    韩度月听了简直欲哭无泪,她对于做刺绣是真的没有兴趣好吗?但是眼下她又实在找不出什么合适的借口来,于是只能含泪拿起了针线<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眼下已经快到年关了,韩度月除了要为自己的出嫁做女工外,还要帮忙准备年货。

    如果按照这里的习俗,这将是韩度月在韩家过的最后一个年,韩青梅自然想让自家闺女能过个好年,所以宋凝一走,她就开始忙活起来了。

    腊月二十这天,小年也早早地回家来了,一家人一起高高兴兴地吃了顿团圆饭,韩度月觉得生活再美满也不过如此了。

    腊月二十三这天是小年,有祭灶的习俗,各家各户开始真正地忙碌起来了。

    这天一家人都起了个大早,准备包包子、炸果子、蒸点心,韩度月也很积极地帮忙。

    她做的是包子,和面、发酵、擀皮、加馅儿、上笼,然后就可以开吃啦。

    正当韩度月弄得满手都是面粉,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外头突然传出了动静,她探头一看,原来是李掌柜来了。

    韩度月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李掌柜了,此时见到竟然觉得非常亲切,忙起身相迎:“原来是李叔叔来了,快请进来坐吧。”

    李开石一直把韩度月当成自家的晚辈看待,之前也来过韩家好几次,因此并不拘束:“呦,小月这是在包包子呐,那我今儿个可是有口福了。”

    “就怕你叔叔嫌我做的不好吃。”家里来了客人,韩度月直接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去洗手了。

    李开石连连摇头,笑道:“小月的手艺我又不是没尝过,怎么可能会嫌弃?我还怕你嫌弃我吃得太多了呢。”

    “怎么会,李叔叔喜欢吃我做的东西,是我的荣幸啊。”韩度月笑着道。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等到堂屋坐下之后,李掌柜这才说明来意:“按理说今儿是小年,我本不该前来打扰,只是先前突然收到一封信,说是交代我一定要今日送过来,亲自交到小月的手上,我这才不得不跑了这一趟。”

    一听到说有信是给自己的,韩度月的眼睛直接亮了:“是宋凝的信吧?”

    “小月真是聪明,一下子便猜中了。”李掌柜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个信封来,递给韩度月。

    韩度月也顾不上李掌柜还在对面坐着呢,直接接过信封打开,开始看里面的内容。

    信上的内容其实很简单,就是说他已经到了府城,让韩度月不必担心,还说天气越来越冷了,让她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只是信的最后有段话,让韩度月看了几乎要落泪,说的是:“我本以为每日想你一次便足矣,可如今算来,只怕千百次也不止了,只愿早日与你相见,再不分离。”

    李掌柜坐在一边喝茶,也不着急,他今日除了专门送这封信外,还有另一件事情。

    韩度月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一下情绪后,把信收了起来,笑着对李掌柜道谢:“多谢李叔叔专门跑这一趟,看到这封信我很高兴,待会儿还要烦请李叔叔多等一会儿,帮我带封回信过去。”

    “这是自然的,”李掌柜放下茶杯,看着韩度月道,“其实我今日过来,还有另一件事想同小月说<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韩度月忙端正态度,问道:“不知李叔叔要说的是什么事?”

    “小月与公子的婚期,是在来年二月初二吧?”李掌柜不答反问。

    韩度月点了点头,也没觉得不好意思:“正是,到时候李叔叔可别忘了过来喝杯喜酒。”

    “这么重要的事情,自然是不能忘的,”李掌柜点了点头,笑眯眯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盒子,“不知小月你怎么想,但我确实把你当做自己的亲侄女一般看待的,如今你要出嫁了,我这个做叔叔的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这是我从田大夫那里买来的一块上等阿胶,正好给你补补身子。”

    之前韩度月倒是没觉得害羞,但此刻听到李掌柜说什么“补补身子”,反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对了,那田大夫说你曾经帮过他不小的忙,所以只收了我一半的钱,另一半便当是给你的谢礼了。”李掌柜把盒子放在桌上,补充道。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田大夫这么做显然是在变相地给韩度月送贺礼呢。

    只是韩度月真的不觉得自己对田大夫来说有多大的恩情,当初她向田大夫提起药膳的事情,也只不过是为了惠及自己罢了。

    而且自从韩青梅生了蛋蛋之后,母子俩的身子都是靠着田大夫帮忙调理的,所以要真说有恩,韩度月觉得反倒是田大夫对他们韩家有恩。

    当然,最最要紧的是在这个时代,阿胶这种东西可是十分贵重的,尤其是上等的阿胶,基本上都是作为贡品,送进宫里去的,一般人就算有钱都买不到呢。

    “李叔叔,这份礼物实在是太贵重了,我实在是不能收呀。”韩度月有些为难地看着那个盒子,又看向李掌柜。

    李掌柜笑着道:“小月说的这是什么话?这礼物我既然带来了,便断然没有再重新收回去的道理,而且就算我真把这东西收回来了,也不能再拿去田大夫那里把钱换回来呀。再说了,这阿胶里头可还有田大夫的一半呢,你若是不想收他的东西,便亲口同他说去,我可不能替他做主。”

    这话说得让韩度月有些无言以对,她总不能把这阿胶切成两半,再把其中一半送回去田大夫那里吧?

    “小月,你可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怎么这个时候反倒如此扭捏起来了?”李掌柜看着韩度月,敲桌道,“这礼是轻是重,代表的不过是心意,你让我把这东西收回去,岂不是要驳了我的心意吗?”

    韩度月听了这话,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很是不妥,虽然这礼物确实贵重了一些,但代表的也确实是李掌柜的心意,自己方才那样的言词反倒伤人。

    李掌柜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合作者,且在之后也一直有着合作,但他们之间的关系绝不仅仅是互利共惠,正如李掌柜已经把她当做晚辈一般看待,她也是真的把李掌柜当做叔叔一般的。

    这么多年的交情和情分,韩度月确实不该说出刚刚那样客套又疏远的话来。

    意识到这一点,韩度月忍不住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是我想岔了,还请李叔叔不要介意。那这份礼物我便收下了,多谢李叔叔了,如果李叔叔在见到田大夫,也请代我向他道谢。”
正文 566|所谓世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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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大夫之前应该是不知道她的婚期的,毕竟之前韩度月才生过病,见到过田大夫。

    所以大概是从李掌柜的口中得知了这件事之后,田大夫才选择了和李掌柜一起送出这份贺礼。

    韩度月最近都不打算出门了,想要见到田大夫也只有可能是自家有谁生病,这种事她当然不希望发生,所以才对李掌柜说了让他代为道谢的话。

    “这才对嘛,”李掌柜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往灶房那边看了一眼,“我今日既然来了,便打算在这里饱餐一顿再走,你可不能赶我走啊。”

    “李叔叔这样说可就太客气了,你若是什么时候想过来,随时过来便是,难道还能少了你的饭不成?”韩度月笑着起身,准备继续刚刚的包包子大业,“那你说说你先坐着喝杯茶,我这就去给你蒸包子吃。”

    “你忙你的,不必管我。”李掌柜很自在地摆了摆手,没有丝毫身在旁人家的拘束感觉。

    因为李掌柜的到来,吃晌午饭的时候,李昊专门取了壶酒出来,与李掌柜对饮了几杯。

    这两人倒是挺聊的来,吃完午饭之后,又坐着聊了好半天,直到傍晚的时候,李掌柜才准备起身告辞。

    李掌柜离开的时候,韩青梅又装了一大兜的东西给他带着,都是小年这天自家炸的果子,还有包的包子,李掌柜也没推辞,直接带着东西走了。

    当然,除了这些自家做的吃食以外,李掌柜还带走了韩度月写给宋凝的一封回信。

    回信上,韩度月写的东西显得很琐碎,把她这几日都做了什么交代的很清楚,甚至还为她必须要做女工这件事抱怨了好长一段话。

    直到信的最后,她才一改前文那啰嗦的风格,开始煽情起来。

    “我也很想你,大概不止千百次,但这都是短暂的,很快我就不会再想你了,因为可以日日得见、时时相伴。”

    写完这段话,韩度月自己倒是先脸红了一会儿,心里想的是,这下你总不能再说我不解风情了吧?

    小年之后没几天便是除夕了,中午吃了顿异常丰盛的午饭后,晚上大家一起吃素馅儿的饺子,然后一起守岁。

    大概大家都想到这可能是韩度月最后一次在韩家过年,本来还十分欢快的气氛,在夜色越来越浓的过程中渐渐消散,最后竟然让人觉得有些悲凉。

    韩度月自己都有些受不了了,尤其是看到大家对她格外关注的样子,心里多少会觉得有些别扭:“爹、娘、小年,咱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韩青梅问。

    “这个游戏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但它的大概规则就是,两个人先进行比试,输的那个人要按照赢得那个人的要求做一件事,就是这么简单。”韩度月回答道,因为是临时想出来的这个主意,所以她确实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样一个游戏,以及这种玩法。

    不过不管有没有,只要能达到她想要的目的就可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闻言,韩青梅三人顿时面面相觑,他们都没有听说过这种玩法的游戏。

    只是说提要求,却没说是提什么要求,这怎么玩儿呀?

    “你们不要担心,我所说的提要求,也是有限制的,至少不能太过分,而且必须是以现在的条件可以做到的,这样就简单多了吧?”韩度月开口补充。

    李昊先点了点头:“既然是小月想要玩儿的,那便试一试吧。”

    韩青梅和小年也都跟着点了点头,他们现在的想法都是以满足韩度月的要求为首要,所以就算还不是太明白这个游戏到底要怎么玩儿,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努力配合和达到韩度月的要求。

    韩度月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她先指了指小年:“小年,咱们俩先来比试一下吧。”

    “好,姐你想和我比什么?”小年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问道。

    韩度月的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咧着嘴笑道:“那就比咱们俩谁个子更高吧。”

    听了这话,小年直接懵了,他之前还想着自家亲姐是不是又想到什么有趣的主意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

    如果只是比身高的话,他肯定是比不过的啊,虽然这些年他个子长得很快,窜得也高,但如果和韩度月比起来的话,还是矮了那么一点点,毕竟他可是比她小了整整三岁啊!

    “姐,我是不是没听清你的意思呀?”小年最后挣扎道。

    韩度月笑眯眯地摇了摇头,直接打碎了他最后的期望:“你没有听错,也没有想错,我就是要和你比身高,所以你输了。”

    小年简直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样的比试,真的能算是比试吗?这根本就不用比较好不好?

    韩度月才不管小年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呢,直接以胜利者的身份利索地开口提出要求:“你既然输了,那就要答应我一个要求,做好准备了吗?”

    小年还能说什么呢,只能一脸无奈地点了点头:“姐,你有什么要求就说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就一定答应你。”

    韩度月用手点了点自己右边的脸颊,对小年道:“过来亲我一下。”

    小年第二次懵住了,这次不止他懵了,就连韩青梅和李昊都有些发懵了,他们谁也没有想到韩度月口中的提要求,竟然还可以是这种要求。

    “小年,你怎么还不过来?你难道是嫌弃我,所以不愿意亲我一下吗?”韩度月满脸委屈地盯着小年看,语气里写满了受伤和控诉。

    小年被这话拉回了神智,忙起身走到韩度月面前,身子微微前倾,但又有些犹豫,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完成这个动作似的。

    韩度月哀怨地瞥了小年一眼,叹息道:“你果然很嫌弃我,竟然连这么简单的要求都不能满足我,我真是伤心呀。”

    “没有,我怎么会嫌弃你呢?我只是……”小年连忙开口否认,但见韩度月只摆出一副“我什么都不想听”的表情,只能一抿唇,低头凑过去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韩度月这才满意了,笑着道:“这才乖嘛。”

    小年脸都红了,默默地低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但是韩度月却还是不肯放过他,甚至一本正经地盯着他问道:“小年,我觉得你也应该不会嫌弃我才对,但是为什么刚刚我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你却显得那么诧异和犹豫呢?”

    “我……”小年的脸更红了,如果这话不是他亲姐问出来的,他一定会觉得这人是在故意调戏他,“我刚刚就是没想到姐你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而且……”

    小年的脸简直红透了,但他还是鼓足勇气回答道:“而且我刚刚也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所以才没有直接那样做。”

    “不好意思?我是你亲姐,咱们小时候还睡过一张炕,一个被窝呢,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呀?”韩度月面露诧异,继续质问着小年。

    见韩度月一副不问到底决不放弃的模样,小年也顾不得害羞了,低声回答道:“那毕竟是小时候了,现在我们都已经长大了嘛,肯定会觉得不好意思的。”

    “可是我就没觉得不好意思呀,不管我们长到多大,你都是我的亲弟弟,是我最亲近的人,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韩度月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地反问道。

    这下小年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应该并不奇怪,但是听韩度月的话又似乎确实有些道理,所以你到底是谁错了呢?

    韩度月见小年不再开口说话,这才恢复了刚刚的笑容,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开口道:“爹、娘、小年,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玩这个游戏吗?”

    三人都带着茫然看着韩度月,显然并没有想明白她的用意。

    “其实前几天的时候,我心里是有些难过的,因为我想到自己很快就要嫁人了,可能以后回来都不是很方便,所以会忍不住难过,”韩度月说到这里,见韩青梅已经面露担忧之色,忙露出一个灿烂的带着安抚的笑容,“但是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我觉得这样的想法,只不过是自己给自己上了一道枷锁,既限制了自己的行动,也会让自己的情绪变得低落。”

    “为什么成了亲我就不能回来了?这里难道不是我的家吗?之前我这样询问过自己,”韩度月的语速渐渐变得缓慢,声音也稍微放轻了,“当时我的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念头就是,因为世俗。因为世俗摆在那里,所以在成亲之后,我就不能回自己的娘家了,不能再时常见到将自己养育大的双亲,不能再见到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弟弟,这大概就是世俗对我的要求吧。”

    “姐……”小年忍不住叫了一声,换回韩度月安慰的笑容。

    “小年,我没事的,因为我已经想通了这件事,解开了自己加注在身上的枷锁,所以我希望你们也能解开这道枷锁,”韩度月的脸上一直挂着恬淡的笑容,这笑容显得安逸极了,似乎也能让看到的人变得心境平和,“射手确实是这样要求我们的,但是当我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却并不觉得开心,反而觉得难过、压抑、痛苦。”

    “我知道这并不是我想要的,就算嫁了人之后,我仍然希望能够靠近自己的亲人,而不是渐渐远离,”韩度月继续叙述着,目光则是直直地看向韩青梅,“既然明知道这不是自己想要的,那我为什么还要遵守这样的规则呢?世俗到底为何物?竟然能够拥有如此巨大的力量,让你不惜放弃最亲近的家人?”
正文 567|除夕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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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青梅也在直视着韩度月的眼睛,即便眼中已经浮现出雾气,眼眶已经慢慢变红,她仍然没有移开视线。

    “我想来想去,都不觉得世俗是那么重要的东西,至少在我看来,家人才是最重要的,”韩度月站起身,慢慢走到韩青梅的面前,伸出双臂环住她的肩膀,“我的母亲这样温柔善良,又十分疼爱我,怎么可能是世俗能够比得过的呢?我的弟弟如此乖巧懂事,他可比世俗要重要多了。还有我的父亲,他的心还那样广阔,一直用无私的爱包容着我们所有人……这样可爱可亲的家人,我并不觉得自己应该因为世俗,而放弃他们,难道不是吗?”

    韩青梅忍不住低声哽咽起来,她把头埋在韩度月的怀里,双手紧紧环抱着她的后背。

    “娘,难道我不够听话、不够懂事、不够乖巧吗?你为什么要为了世俗而放弃我呢?”韩度月微微低下头,一字一句地问道。

    韩青梅浑身一抖,猛地抬起头来,连连摇头道:“我没有,我怎么可能会放弃你呢,你是我的亲闺女啊!”

    “听到娘这样说,我真的很高兴,因为娘并没有选择因为世俗而疏远我,”韩度月也微微红了眼眶,她都被自己感动了呢,“既然如此,你还会因为我即将出嫁而感到难过吗?就算我嫁人了,可我依然是你的女儿,这一点是不怎么样都不可能改变的,我也依然会时常回来看望你们,毕竟这里就是我的家呀。”

    “是,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韩青梅的声音已经稍微有些沙哑了。

    小年红着眼眶走过来,伸手抱住了自己的姐姐和母亲:“姐,我知道你刚刚为什么要那样问我了,我现在也明白了,你是我的亲姐姐,我们是最亲近的家人,我不应该因为太过看重别人的看法而让你难过。”

    家人才是最重要的,他为什么要因为害怕别人笑话他,就连亲自己的姐姐一下都不敢呢?

    韩度月捏了捏小年的鼻子,笑着打趣道:“傻瓜,如果是在人多的地方,我才不让你亲我呢,那多丢人呀。”

    小年哭着笑了,韩度月觉得现在的他看起来倒是挺像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儿的。

    一旁李昊虽然看起来还算淡定,但是目光中却也有微微的动容,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看来小月是真的长大了。

    韩青梅也只是哭了一会儿便止住了,她抬头看着韩度月,眼神已经变得非常坚定:“小月,你说得对,我一直以来都太过看重世俗了,我总是担心这、担心那的,却忽略了我最在乎的究竟是什么。我一直以为自己看得很清楚,想得很明白,却没有想到自己其实一直没有看透<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娘,你其实只是太爱我了。”韩度月笑着回道。

    韩青梅吸了吸鼻子,难得豪爽地道:“你是我的闺女,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便直接回来,管别人说什么呢!”

    “谢谢娘。”韩度月甜甜地笑了,韩青梅能想明白这件事,她真的很高兴。

    其实不只是在这个年代,就算是回到现代,也会存在很多类似的问题,有的时候人总是喜欢给自己拴上枷锁,让很多明明很简单的问题变得无比复杂且难解。

    而一旦去掉了这层枷锁,整个人都会变得无比轻松,很多事情自然也会迎刃而解。

    就例如现在,韩青梅在解开了这道枷锁之后,心情也跟着变得舒畅、轻松了起来:“小月,等明天咱们再包一次包子吧。”

    “恩?大年初一不是应该吃饺子吗?而且咱们家之前也包了不少包子了。”韩度月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韩青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就是想到你之前包的那次包子了,当时我还觉得你说的那些话我都想的很明白,也能一直想明白,现在看来,我才是最笨的那个呀。”

    “姐,我也想吃萝卜猪肉馅儿的包子了。”小年边吸鼻子,边笑着道。

    韩度月忍不住笑了,看来这两个人是小忆苦思甜,提醒自己不忘初心呀:“好,那咱们明天就包包子吃。”

    “我也想尝尝小月包的包子呢。”李昊这时候开了口,顺便伸手在韩青梅的肩膀上拍了拍。

    于是吃包子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大年初一不吃饺子,也不吃之前蒸的包子,反而专门蒸新包子吃,估计也就只此一家了。

    不过一个大问题得到解决,稍微庆祝一下也是应该的,只是这庆祝的方式稍微有些特别罢了。

    大概是韩度月的话真的让韩青梅他们想开了这件事,之后的除夕守岁也变得很愉快。

    四个人还是继续玩游戏,不过玩的就不是韩度月之前专门为了开导他们而专门想出来的游戏了,只是最后游戏的惩罚环节并没有改变,还是输的人答应赢得人一个合理的要求。

    最后四个人有输有赢,都是既给别人提了要求,自己也被提了要求。

    韩度月要求韩青梅帮她把枕头上的花纹绣完,要求小年早上陪她一起去跑步,要求李昊帮她写一首诗。

    而她被要求的事情则是,包两个包子给韩青梅吃,包三个包子给小年吃,包四个包子给李昊吃……

    韩度月突然觉得她似乎可以直接去开家包子铺了,说不定真的能大火呢?

    这么一玩,等韩度月回过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悄悄滑到第二天了。

    跨年完成,玩得也很尽兴,一家人于是打着哈欠各自回房睡觉去了。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韩度月却起的很早,然后拉着小年一起出去跑步,说是跑步,其实和快走差不多,就是绕着村子转了一圈。

    路上,韩度月还不忘教育小年:“你现在年纪虽然还小,但正在长个子,一定要注意锻炼身体,只有有了健康的身体,才能够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完成更远大的目标<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姐,你放心吧,就算是在县城的时候,我每日也都是一个人跑回住处去的。”小年连连点头,虽然县城的房子也是自家买的房子,但因为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他一个人在住,所以对小年来说那只是一个住处,而真正的家只有这里。

    韩度月点点头,她带着小年出来跑步,就是为了告诉他锻炼身体的重要性,现在听他这样说,也算是放心了。

    跑完步,两人回家吃了早饭,接着韩度月就开始了蒸包子之路,看着摆在眼前的几根萝卜,一块肥多瘦少的猪肉,韩度月突然想到了一句广告词,还是一样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这就是萝卜猪肉馅儿的包子。

    韩度月自己对于萝卜猪肉馅儿的包子是没什么兴趣的,不过午饭的时候还是陪家人一起吃了两个。

    可能是包子里蕴含着一些含义的缘故,也可能是韩度月包包子的技能又有所加强,这次的包子似乎也并不太难吃。

    过了年,日子平缓地往后滑着,韩度月每隔几天就会收到宋凝的信,然后再把自己身边的琐事以回信的形式传递回去,加之有小年的陪伴,还可以哄哄蛋蛋,韩度月这小日子倒也不算无聊。

    正月十五是元宵佳节,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吃了元宵,又过了几天,就到了正月二十了。

    在韩青梅的压迫和帮助下,应该韩度月亲手完成的女工任务也都完成得差不多了,为了放松一下自己因为婚期将至而产生的紧张感,韩度月决定出门转转去。

    虽然现在还往外跑似乎不太好,但韩度月从来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而且只是在自己的村子里走走,也没什么。

    于是韩度月非常坦荡地拉着小年出门去了,谁知刚走出院门没几步,两人就撞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江守仁已经在韩家院外转悠了半天了,但还是没有鼓足勇气上前去敲门,此时突然间看到韩度月和小年两人走出来,顿时也很是不知所措,张了张口却没说出话来。

    韩度月顿住脚步,隔了这么长的时间,再看到这个人,她的心里也稍微有些感慨:“江叔叔,你来我家是有什么事吗?”

    这一声“江叔叔”让江守仁浑身一僵,脸色灰败:“小月,我……”

    小年站在一旁抿唇看着江守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果江叔叔没什么事的话,那我们就先走一步啦,我和小年正准备出门呢。”韩度月对于江守仁的感情并不深,在最初的感慨之后,她的态度已经完全恢复淡漠。

    “小月,我今个儿过来,是……是来找你娘的。”江守仁见状只得说了实话。

    韩度月微微皱起眉头,说起来她现在对江守仁也并不会觉得厌恶,只是淡漠而已,但她还是不希望这个人出现在韩青梅面前。

    “江叔叔找我娘有什么事吗?可以告诉我吗?”韩度月如此开口问道。

    江守仁看了韩度月一眼,又低下头去,似乎有些犹豫该怎么回答。
正文 568|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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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娘现在正照顾蛋蛋呢,可能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有什么时间,江叔叔如果有什么要紧事,不如先告诉我,我帮你转告我娘也是一样的。”韩度月继续问道,最近她并没有听到什么和江家有关的消息,所以应该不是这个问题,那江守仁这次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而来呢?

    江守仁又犹豫了一会儿,大概也觉得自己现在去见韩青梅有些不妥,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木盒子来,递给韩度月:“小月,你帮我把这个盒子交给你娘吧。”

    韩度月面带疑惑地接过盒子,大概感觉了一下,里面似乎沉甸甸的,不禁更加疑惑:“江叔叔,这里面装着的是什么呀?”

    江守仁两只手都抓着自己的衣角,表情显得不太自然,似乎还有些难为情:“没……没什么,你把它交给你娘就成。”

    韩度月看着江守仁的表情,脑海中突然浮出一个猜测:“江叔叔,这盒子里盛着的该不会是钱吧?”

    一下子被猜中答案,江守仁顿时变得紧张起来,连忙解释道:“小月,你别误会,我让你把这些钱给你娘,并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只是……”

    韩度月面无表情地盯着江守仁,等着他给出合理的解释。

    江守仁为难地直挠头,却得不到韩度月任何的反应,最终只能叹了口气,实话实说道:“这些钱其实是我攒下来,给你做嫁妆的,虽然不多,但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一听到江守仁说这些钱竟然是给自己的,韩度月诧异地挑了挑眉,她确实没想到自己听到的竟然会是这样的答案。

    江守仁几乎有些无地自容,都不敢去看韩度月的眼睛,只是支支吾吾地道:“我知道自己当初很对不起你们娘仨,也知道你并不想承认我这个父亲,但是……我是真的想为你做一点事情,你能不能……能不能收下这些钱?”

    一旁小年夜忍不住看向韩度月,目光里带着淡淡的期冀,他对江守仁的感情,显然要比韩度月对江守仁的深得多,这样的反应再正常不过。

    韩度月看了小年一眼,又看了仍然不敢看向自己的江守仁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既然这是江叔叔的一片心意,那我便接受了,多谢江叔叔了。”

    听到这话,江守仁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韩度月,眼眶都有些开始泛红了,隔了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连连开口道:“小月,谢谢你,真的谢谢……”

    见此情景,韩度月的心里有些莫名发酸:“江叔叔,我们一家现在过得都很好,也很幸福,你不用觉得亏欠或是自责,真的。”

    江守仁在这一瞬间忽然泪盈眶,他捂住自己的眼睛,深深地埋下头:“你们过得好……就好……那就好……”

    小年有些不忍地看着江守仁,似乎想开口安抚两句,张了张口却又闭上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韩度月伸手拍了拍小年的肩膀,用鼓励和安抚的眼神看着他。

    小年顿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我们从来都没有怪你,所以你也不用责备自己,而且……我其实也很希望你能过得开心一些。”

    江守仁眼眶通红地看向小年,缓缓抬起手,似乎想要摸一摸小年的头,但手伸到一半便停了下来,如果仔细看的话,还会发现他的手此刻其实正在发抖。

    见他停下来,小年抿着唇往前跨了一步,微微低着头把自己的脑袋靠到江守仁的手下面,然后抬起头用澄澈的目光注视着他。

    江守仁但手抖得更加厉害了,但他的脸上却露出欣慰的表情,眼中似乎还有一丝淡淡的释然和满足。

    “好,好……”江守仁用带着哭腔的沙哑声音缓缓道,这次连他的声音都是微微颤抖的。

    韩度月站在一旁,虽然她仍然无法认同当初江守仁的做法,但至少在这一刻,她的内心其实也是微微动容的。

    等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江守仁慢慢收回了手,小年也往后退了一步,韩度月这才开口道:“江叔叔,谢谢你了,不过我和小年要准备出门了,你还有其他事吗?”

    “没事了,我没事了,”江守仁摇了摇头,又不舍地看了两人一眼,告辞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江叔叔再见。”韩度月微笑着和他道别,现在她其实也很希望江守仁能过得幸福快乐。

    两人目送着江守仁离开,一时间也不打算出门了,而且直接转身回了院子。

    在进屋前,韩度月低声叮嘱小年道:“小年,这件事咱们知道就行了,还是不要告诉娘了。”

    “我知道。”小年乖巧地点了点头。

    回到房间里,韩度月才把手里的木盒子打开,当看到木盒子里盛着的一堆新旧不一的铜钱时,一时间竟有些鼻酸。

    这盒子里的钱加起来或许也不够二两银子,但这都是江守仁一铜板一铜板慢慢存下来的,可能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也可能半年,甚至是更久……

    “姐。”小年轻声叫了一句,语气关切。

    韩度月抬头,笑着揉了揉小年的脑袋:“放心吧,姐没事,以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咱们都应该往前看。”

    小年听了认真地点了点头:“姐,咱们都要过得好好的。”

    到了腊月正月二十三这天,韩家迎来了一大波的客人,带领着这些客人过来的人正是李掌柜,李掌柜一见到韩度月就笑呵呵地道:“小月,你娘呢?”

    以前李掌柜每次过来都是找韩度月的,所以接待的也都是她,这次听他一开口就问韩青梅,再看看他身后那一大群人,心里顿时明白过来,忙把人请进来:“我娘就在屋里呢,我这就去叫她出来。”

    话音没落,韩青梅已经满脸笑容地出来了:“李掌柜快屋里请。”

    两人寒暄着在堂屋落座,李掌柜这才道明来意:“二月初二便是公子与小月成亲的大喜日子了,因着小月是要嫁去府城,路途颇远,公子一时又抽不开身,便专程嘱咐我提前过来询问一下,不知小月的嫁妆,夫人可都准备妥当了?”

    按照这里的习俗,在成亲前,男方是要遣人过来催妆的,然后成亲前一天女方再把嫁妆送到男方家中安置妥当,谓之送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自然是准备妥当了,”韩青梅满面笑容地点头,取出一个单子递给李掌柜,“东西都写在这嫁妆单子上了,李掌柜过目。”

    李掌柜双手接过来,往那嫁妆单子上一看,不禁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这么丰厚的嫁妆,别说是在清源村,乃至乾阳镇了,就算是放到县城、府城去,那也是没得挑呀。

    想到这里,李掌柜不禁看了韩度月一眼,他记忆中,韩家主要在赚钱的应该就是小月,难道是小月自掏腰包为自己准备了嫁妆吗?

    可是看韩度月一脸好奇往这边看的样子,似乎她也并不知道这张嫁妆单子上的内容,那么难道说是他一直低估了韩家的家境?

    可仔细回忆了一下当初韩家的处境,李掌柜又觉得这不太可能,所以这张嫁妆单子上的东西究竟是从何而来?

    李掌柜暂且当下心头的疑惑,将嫁妆单子收了起来:“夫人果然准备得十分稳妥,辛苦夫人了。”

    “小月出嫁,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韩青梅看向韩度月,目光温柔极了。

    “夫人费心了,”李掌柜又客套了两句,接着这个话题继续道,“我来之前,公子曾专门交代我,让我遣几个人过来帮忙送妆,因着路途遥远,可能要早几日出发。”

    “这是应该的,我之前还在发愁这嫁妆怎么送过去呢,李掌柜这可是帮了大忙了。”韩青梅之前就猜出李掌柜的用意,当下也没客气,直接道谢。

    李掌柜点点头,问道:“不知夫人以为这嫁妆何时送过去为宜?”

    “我对从这里去府城的行程并不了解,大概还要劳烦李掌柜费心了。”韩青梅礼貌地拜托道。

    李掌柜忙客气地摆手:“夫人愿意把这件事交给我,是我的荣幸,夫人太过客气了。”

    等两人就嫁妆一事聊得差不多了,韩青梅顺势留李掌柜等人在家里吃饭:“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还请李掌柜留下一起吃顿便饭吧。”

    “如此便劳烦夫人了。”李掌柜直接答应下来。

    因为要招待为数不少的客人,韩青梅亲自过去安排,留下韩度月陪李掌柜一起说话喝茶。

    东堂屋里只剩下韩度月和李掌柜两个人,韩度月忍不住低声开口问道:“李叔叔,你能把刚刚的嫁妆单子给我看看吗?”

    “小月之前还没看过自己的嫁妆单子吗?”李掌柜明知故问。

    韩度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额头,点头道:“我之前有问过我娘,但是她就是不让我看,所以……”

    “原来如此,既然夫人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那我是不是也不该把嫁妆单子给你?”李掌柜用说笑的语气道,心思却又开始转起来了。
正文 569|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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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微微撇嘴:“李叔叔别这样啊,反正是我的嫁妆,我总会知道的,早一些时候又怕什么呢?”

    对于韩青梅不给她看嫁妆单子这件事,韩度月并没有多想,只以为这其中又有什么习俗的关系。

    “小月,我可以把嫁妆单子给你,不过你不能让你母亲知道这件事,明白吗?”李掌柜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把嫁妆单子拿了出来。

    韩度月其实并不是太明白,李掌柜的语气为何如此严肃,但还是认真点了点头:“放心吧,我肯定不让我娘知道我已经看过嫁妆单子了,不然她肯定会骂我的。”

    边说着,韩度月边伸手接过嫁妆单子打开来看,片刻后,她的脸上已经写满震惊,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嫁妆里竟然有这么多值钱的东西,以及那么多的钱。

    他们家原来是这么有钱的吗?怎么她之前完全不知道,也完全没想到?

    看韩度月一副看呆了的样子,李掌柜心中不禁愈发疑惑,看来这嫁妆单子上的钱和物,她都是毫不知情的,那么这些东西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

    又或者这些东西确实是用韩度月赚的银子置办的,只是小月自己并不知道?

    “小月,这些年你赚的钱,应该都是直接给了家里吧?”李掌柜试探性地问道。

    韩度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李掌柜的意思,直接否认道:“我的钱虽然都是放在家里的,但我娘基本上从没有动用过,她也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而且就算这上面的上等家具、金银首饰、陶瓷器皿都可以用钱买来,但是这些名画孤本可不是用钱便能买到的。”

    提起名画孤本,韩度月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在这个家里,要说谁最有可能与这些东西打交道,那绝对非李昊莫属,难道她的嫁妆其实都是李昊出资置办的?

    越想越觉得这种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韩度月顿时有些坐不住了,她之前也知道在嫁妆这件事上,韩青梅肯定会努力给她最好的,但是她绝对绝对没想到,她的嫁妆竟然好到了这种程度啊!

    而且这里面最值钱的东西,还很有可能都是李昊帮忙准备的,一想到这一点,韩度月竟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她也把李昊当作家人,但因为两人交流的机会其实并不多,所以她对李昊的感情其实还是偏淡的。

    所以乍一想到这种可能,韩度月真的有种不敢置信的感觉,她没想到李昊竟然也会为她做这么多。

    李掌柜见韩度月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禁问道:“小月是想到什么了吗?”

    “李叔叔,我可能暂时不能陪你了,我要去前面找我爹,”韩度月站起身,歉意地道,“李叔叔,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只是我的家人是绝不会做出这种事的,所以你就放心吧。”

    李掌柜摸摸鼻子,也觉得自己刚刚的问题太过唐突:“好,小月你忙你的便是。”

    韩度月出门直接去了李昊从前住的院子,她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了,这次过来才发现这个院子已经变得大不相同,与其说这是个农家小院,倒不如说这里是一个库房。

    整个院子整齐地盛满了各种家具,还有贵重的花瓶器皿,能装的都已经用红木箱子装好了,送妆的时候可以直接抬走。

    韩度月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自己的嫁妆,她甚至生出了一种梦幻般的感觉,她突然记起这段时间家里人总有人是住在这里的,甚至有好几天李昊就是住在这里的,现在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为了守护她的嫁妆。

    这种认知让韩度月油然而生一种羞愧感,明明是她的亲事,她却几乎什么都不了解,甚至还因为必须亲手做女工而感到心烦,她突然觉得自己实在太不懂事了。

    “小月,你怎么过来了?”李昊正在屋里看书,从窗口看到韩度月走进来,便把书放下了。

    “爹,我是过来找你的,”韩度月带着一丝愧疚走进屋里,坐到李昊的对面,“爹,我刚刚偷偷看了我的嫁妆单子,看到上面有很多名贵的东西,那些都是爹爹准备的吗?”

    李昊抬头看了韩度月一眼,嘴角挂着一抹恬淡的笑意:“小月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是准备的东西不合你的心意吗?”

    在这里,嫁妆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其实是非常重要的,它既凸显了女子娘家对她的重视,可以有效提高她在夫家的地位,同时也对女子以后的生活质量有重要作用。

    “当然不是,我就是……”韩度月一时间也说不清自己此刻的想法,或者也有些羞于开口,“爹,我就是觉得你和娘帮我准备嫁妆实在太厚重了,我……”

    “这没什么,你是我和青梅的女儿,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你不必有任何负担,”李昊目光温和地看着韩度月,缓缓道,“小月,我是你的父亲,为你做再多的事情都是应该的。”

    是呀,李昊现在是她的父亲,可她之前竟然一直忽略了这一点,几乎从没和李昊太过亲近,她怎么会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

    韩度月内心自责,但这种话显然不该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她只能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认真道:“爹,我知道了,谢谢你。”

    “傻丫头,和我客气什么?”李昊笑着摆摆手。

    除了愧疚之外,韩度月对这件事其实还感到非常诧异,她之前真的没有想到李昊竟然是一个如此富有的人。

    不过仔细想想这些倒也算是合情合理,李昊既然曾做过太子少傅,想必家世背景必然不会差,自己有些资产也不算什么,虽然后来来了这里,但有些事却是不会改变的。

    韩度月想了想,忍不住道:“爹,我看到嫁妆单子上除了很多贵重的东西外,还有一些名画孤本,这些我以后也用不上,不如留给小年吧?”

    “小年需要的我自然会帮他准备,你无需操心,”李昊却只是一脸淡然地摆了摆手,“再者说,就算你现在用不上,却未必日后都用不上,说不定以后我的外孙便是个读书人呢?”

    这么遥远的事情,韩度月还真没想过,听到这番话,她的额前都忍不住挂起黑线了:“那也是以后的事情,如果到时候真的需要,你再给他就是了,也没必要现在就让我带着吧?”

    “我听说宋凝的两位兄长都是读书人,想必宋家对此也会较为看重,你带着这些东西,总是没有坏处的。”李昊语重心长地道。

    韩度月这才明白过来李昊的真实用意,嫁妆这种东西准备起来也是讲究技巧的,既然它主要就是为了提高女子在夫家的地位,那么有时候自然也要投其所好。

    若夫家是经商之家,那多备些银票总是没错的;若夫家是书香门第,那么嫁妆里添些难寻的孤本画作也能让对方高看一眼,原来李昊之所以专门加了这些东西进去,就是为了这个。

    想到这些,韩度月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爹,真的……真的谢谢你。”

    “小月,你当真不必同我说这些客套话,有些事我也是知晓的,当初你们之所以能离开江家,便是因为你,之后家里能过上好日子,也是因为你,”李昊认真看着韩度月,语重心长道,“你一向是个懂事又能干的好孩子,这些都是你应得的,你明白吗?”

    韩度月并不觉得自己做过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毕竟那些都是她应该做的,也是为了让她自己生活得更好,但听到李昊的话,她还是抿了抿唇,点头道:“爹,我明白了。”

    “好好过日子,我想宋凝一定不敢欺负你,不过若真是受了什么委屈,也别一个人扛着,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李昊欣慰地看着韩度月道。

    李昊的语气一直都是淡淡的,给人很温和的感觉,但是在这一刻,韩度月却忍不住觉得有些鼻酸,她站起身,走到李昊面前,低声道:“爹,我能抱抱你吗?”

    “当然。”李昊也站起身来。

    韩度月伸出双臂抱住李昊,李昊也伸手在韩度月脑袋上拍了拍,这时候韩度月才真的觉得面前这个人就是她的父亲。

    温情之后,韩度月又带着新的心情和李昊闲话了一会儿家常,见时间差不多了,两人便一起回家吃饭去了。

    走出这个小院,韩度月又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她能拥有这样的家人,真是三生有幸。

    “小月是担心这满院子的东西吗?你放心,白日里不会出什么事的。”李昊误解了韩度月的举动。

    韩度月摇了摇头,大着胆子伸手挽住李昊的胳膊:“爹,你都不知道,我刚刚看到这么多东西的时候,真是吓了一跳。对了,待会儿若是娘问起,你可别告诉她我已经看过那张嫁妆单子了,不然她肯定要烦心了。”

    韩青梅之所以不让韩度月看嫁妆单子,大概也是怕她多想,估计当时李昊要拿出这些东西的时候,也是费了不少功夫才说服的韩青梅吧。

    “好,我不说。”李昊含笑点头。
正文 570|添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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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李掌柜是带着人手一起过来的,不过经过商量,最后还是决定送妆的队伍第二日再出发,毕竟有些问题总是要等到最后关头才会暴露出来,所以韩青梅觉得还是再最后核审一遍嫁妆,不然实在很难安心。

    韩青梅刚把李掌柜那一群人送走了没一会儿,韩家院外突然又传来一阵喧嚣声,素然出去看了一眼,回来的时候脸上一派严肃:“夫人、小姐,是玉屏郡主来了。”

    闻言,韩度月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玉屏郡主怎么来得这么早?”

    等韩度月和家人一起走出院门去迎接玉屏郡主的时候,顿时就明白她为什么会来得这么早了,因为玉屏郡主不仅自己来了,还带来了不少东西。

    一行人先是按照规矩见过礼之后,玉屏郡主便微笑着走到韩度月面前,亲昵地道:“小月,我这次可不只是来喝你的喜酒,还是替我母妃给你添妆来了。”

    玉屏郡主从身后玉兰手中接过一张单子递给韩度月,又回头一指自己带来的一排人马手中抬着的一箱箱东西,笑意盈盈地道:“这些就是母妃准备的添妆,一共八抬,你先看看单子。”

    此时韩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玉屏郡主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就把单子拿出来,显然也是为了在这些人面前抬高韩度月的身份。

    对韩度月来说,玉屏郡主能过来已经算是惊喜了,没想到她竟然还是带着东西来的,这绝对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多谢王妃费心,其实郡主能亲自过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郡主舟车劳顿,快请屋里坐吧。”

    “小月太过客气了。”玉屏郡主这才被众人簇拥着进了院子。

    等到了屋里,玉屏郡主便也把架子完全放下来了:“小月,我来得不晚吧?方才来这里的路上,瞧见有不少马车经过,瞧着像是空车子,那是过来催妆的?”

    玉屏郡主之所以来得这么早,显然也是已经考虑到韩度月的家与府城之间的距离,可能会提前送妆,如果这添妆添得太晚了,可就不好看了。

    “是呀,你来得不晚,而且正是时候,我娘和李掌柜说好了明天启程把嫁妆送过去呢,刚刚你看到的应该就是李掌柜他们的马车。”韩度月手上还拿着刚刚玉屏郡主递给她的单子,上面把那八抬新添的嫁妆都包含着什么写得清清楚楚,其实就算不看这张单子,韩度月也明白这些东西的贵重之处并不在于它是什么,值多少钱,而在于它是以谁的名义送过来的。

    安王妃啊,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安王妃啊,韩度月能得到安王妃的添妆,就算只是一个茶杯,那也是算是一件光耀门楣的大事了。

    玉屏郡主松了口气:“如此便好。”

    “郡主你是什么时候出发赶过来的?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想必一定累坏了吧?不如我先带你去休息?”现在韩度月对玉屏郡主早就不像从前那般约束了,所以也没多寒暄,她见玉屏郡主很明显地面露倦色,便如此开口问道。

    玉屏郡主揉了揉眉心,也没推辞:“我来得突然,大概你也没准备好客房,眼下送妆之事最为要紧,便不必费心收拾了,我直接去你房中休息一下吧。”

    以两人现在的关系,韩度月确实应该直接点头答应下来,再亲自带玉屏郡主过去才对,但是以她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问题就显得有些难度了。

    “郡主有所不知,其实在不久之前,我一直都是和我弟弟住在一间屋子里的,虽说因为我快要成亲的缘故,他前段时间已经搬出去了,但是他毕竟在我屋里住过,这……”韩度月囧囧有神地看着玉屏郡主,这种话真是有些羞于开口啊。

    听了这番话,玉屏郡主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有些微妙,倒不是因为别的,实在是她很难想象和自己的弟弟住在一间屋子里是什么感受。

    韩度月解释完之后,又忙道:“因为想着郡主可能要过来,所以我们家的客房之前就已经布置好了,而且明天都有人过去打扫,应该可以直接住的。”

    “也好。”玉屏郡主点了点头。

    当下韩度月把单子收了起来,带着玉屏郡主去客房休息,等安顿好玉屏郡主,韩度月从院子里往外头看了一眼,顿时被吓了一跳,已经过去好一会儿的功夫了,没想到自家院子门口的围观群众非但没有散去,反倒是越聚越多了。

    果然安王妃给自己添妆什么的,真的是一件很劲爆的事情啊,韩度月抽搐着嘴角想着,她又往客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直接走到院子门口,清了清嗓子对众人开口道:“各位乡亲们,很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我本该请大家进屋坐坐,喝杯热茶以表谢意。不过我刚刚安顿好玉屏郡主,她现在已经在客房歇下了,如果大家还是这么热情的话,可能会打扰到玉屏郡主休息,如果到时候郡主不高兴了……”

    韩度月的话还没说完呢,众人已经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巴,得罪贵人这种事,就算他们不知道到底会有什么后果,但也是绝对不能做的。

    韩度月满意地点点头:“多谢各位乡亲体谅,小月在此谢过了。”

    说完,也不管这些人是不是还要继续站在门口围观,韩度月直接转身回屋去了,反正只要他们不吵就行了,其他的都无所谓。

    第二天就是送妆的大日子了,本来韩家为韩度月准备的嫁妆一共是六十四抬,再加上玉屏郡主带来的这八抬,就变成了七十二台。

    这天李掌柜带着人早早地便来了,将嫁妆按照顺序排好后,选在吉时出发了,在出村子之前,嫁妆是找人直接抬着的,自然是玉屏郡主带来的那八抬在前,其他的排在后面,嫁妆前面还有人吹吹打打的,显得非常热闹。

    等出了村子之后,嫁妆便被装进了马车里,毕竟路途遥远着呢,总不能让这些汉子们一直抬着吧?

    按理说,送妆其实最好是要有亲朋好友一路跟着,而且越多越好,这样才能给女方抬面子,不过因为这次的路途确实不近,韩度月也不看重这一点,便和韩青梅商量了直接请李掌柜送过去,就不请其他人了。

    韩度月目送着自己的嫁妆队伍慢慢离开,突然有点明白十里红妆是什么样子的了,想到这些东西都是她的,而且都是她一个人的,就算宋凝想要用到这其中的什么东西,都要先过问她的意思,这种感觉还挺微妙的。

    休息了一晚上的玉屏郡主此时就站在韩度月的身边,等送妆的人都消失在视线中了,她转头看向韩度月问道:“小月,我好像还没见过你的嫁衣呢,想必定然十分好看。”

    “没有,我的嫁衣很普通的,”韩度月收回目光,不好意思地挠头,“因为偷懒,所以嫁衣都是我娘帮我缝制的,我只是加了些刺绣罢了,我带你去看看吧。”

    韩度月的嫁衣样式确实非常中规中矩,玉屏郡主看了后,忍不住笑道:“你怎么对旁人的事情都很在意,到了自己身上,反倒不在意了?”

    “我也不是对谁的事情都在意啊,主要是因为你是郡主,你都提出要求了,我哪里敢不上心?”韩度月笑着回了一嘴。

    越是临近自己的成亲之日,韩度月就越是觉得时间走得缓慢,她等啊等啊,终于等到了正月的最后一天。

    再过两日就是自己成亲的大日子了,这可是一生才有一次的大事,对于韩度月来说,甚至是两辈子才等来了这一次,韩度月觉得自己开始真正紧张起来了。

    在正月的最后一天接近傍晚的时候,之前负责把嫁妆送去府城的李掌柜坐着马车来了韩家,李掌柜没有直接走进院子里,而是站在院子门口等着。

    韩度月从屋里走出来,就看到李掌柜正站在马车前往这边看:“小月。”

    “李叔叔,你这么快就回来啦。”韩度月感到很诧异,她本以为李掌柜这个时候应该刚刚能到达府城呢,毕竟嫁妆里可是有不少笨重的东西,而且数量又很多,路上走得应该很慢才对吧?

    李掌柜微微一笑,冲韩度月点头道:“小月放心,嫁妆已经平安送到府城了,不止如此,我还带回来一封信,是公子给你的。”

    听到嫁妆已经送到目的地,韩度月也就放下心来:“李叔叔,咱们还是别在这里站着了吧?不如进屋去说。”

    “这……”李掌柜往马车里看了一眼,轻咳两声道,“咱们还是站在这里说吧,我待会儿便要回镇上去了。”

    “李叔叔这么急着回去吗?”韩度月微微皱眉,但也没有强求,只是伸手把信接了过来,“多谢李叔叔帮我把信送过来,竟然李叔叔如此繁忙,我就不多留了。”

    李掌柜又往马车里看了一眼,有些无奈地道:“小月不先看看信的内容吗?”

    韩度月本想说自己可以回屋再看,但她隐约觉得李掌柜这话有些不太对劲儿,便点了点头,当场把信拆开了,等她看清楚信里的内容,顿时瞪大了眼睛。
正文 571|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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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上的内容非常非常简单,只有一句话:小月,我来看你了。

    韩度月瞬间扭头,不敢置信地看向马车,询问李掌柜道:“李叔叔,马车里是不是还有人在?”

    李掌柜神秘地笑了笑:“马车就在这儿,小月若何不亲自上去看看?”

    韩度月简直被这个消息惊呆了,愣愣地走到马车边,却迟迟没有伸出手、迈出脚,在这一刻,她心跳如鼓,却突然生出了少许近乡情怯的感觉。

    李掌柜现在一旁但笑不语,只是眼睛不时地瞥向马车,最后还是从马车里传出了那个熟悉的声音,才平复了韩度月的情绪。

    “小月为何还不上来?难道是不想见到我吗?”宋凝的声音近在咫尺,其中满含笑意。

    在这一瞬间,韩度月所有的情绪似乎在一瞬间全都消失了,只剩下心跳的声音在不停地鼓动,她深吸一口气,手脚利索地爬上了马车。

    在看到坐在马车里的那人的那一刻,韩度月的动作似乎顿了一下,但下一刻,她便以更快的速度直接扑到了宋凝的怀里。

    宋凝伸出双臂接住冲过来的小人儿,让对方稳稳地坐在自己的怀里,笑着开口道:“小月这般着急,定然是十分想我吧?”

    “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会出现在这里罢了,你胆子可真大。”韩度月红着眼眶笑了,她才不会承认自己现在心都快跳出来了呢。

    宋凝确实挺胆大的,这里可是韩家的家门口,如果被人看到他竟然在成亲前两日出现在这里,还不知道会引起什么后果呢。

    宋凝刮了下韩度月的鼻子,挑眉回了一句:“比起你方才的举动,我的胆子似乎便显得有些小了吧?”

    刚刚小月竟然就那样直接扑过来,可是给了他一个不小的惊喜呢,宋凝如此想着。

    韩度月顿时有些脸红,从宋凝的怀里爬起来坐到一旁:“说正经的,你怎么会这个时候过来呢?你是和李掌柜一起回来的吗?”

    “正是,府城那边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所以我便提前过来了,”宋凝伸手揽着韩度月,还把脑袋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小月有所不知,为了能在成亲前再见你一面,我可是日夜兼程赶过来的。”

    之前嫁妆送到府城的时候已经是正月二十八了,宋凝当日就把嫁妆安置好,第二日一大早便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也就是说,从府城来韩度月家的路程本该是三天才能走完,宋凝却愣是只用了一半的时间便出现在了这里。

    韩度月之前因为太激动了,并没有仔细观察宋凝的脸色,此时仔细一瞧,才发现他的脸上却是难掩疲惫之色,眼下还带着少许青色。

    “那你怎么不好好歇歇再过来?明天才是二月初一,你明天过来不是也一样吗?”韩度月忍不住轻声责备道。

    宋凝伸手摸了摸韩度月的小脸儿,温柔笑道:“因为太想早些看到我的小月了,所以便直接过来了。”

    韩度月又害羞了,但语气却故意显得凶巴巴的:“现在人已经看到了,你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了。”

    “好,那小月要乖乖在家里等着我,我一定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宋凝含笑点头,在韩度月的额前印下一吻。

    这话说的,明明后天便是两人成亲的大喜日子了,她就算想多等两天也不可能呀。

    不过就在心里这样吐槽着,韩度月还是认真点了点头:“好,我就在家里等着你,你赶快去休息吧,身体才是最要紧的。”

    不知这话让宋凝想到了什么,他的嘴角竟然勾出一个暧昧的弧度:“小月放心,我的身子好着呢。”

    单纯的韩度月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她愤愤地瞪了宋凝一眼,直接起身跳下了马车。

    “李叔叔,之前多谢你帮我把嫁妆送去府城,这些天你舟车劳顿肯定累了,我也不强留你了,”韩度月尽量忽略自己脸上滚烫的感觉,认真道谢,“客套的话我也就不说了,只是李叔叔改天一定要过来吃顿饭,还有我的喜酒也一定要来喝。”

    李掌柜倒是没露出什么旁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小月放心,那天我一定会准时过来的。”

    李掌柜笑着和韩度月道别,然后跨上了马车,在马车缓缓行驶起来的时候,韩度月看到马车的车帘子被一只手掀开了一个缝隙。

    虽然这个缝隙小到她根本看不清里面的状况,但她知道一定是宋凝在车里面正看着自己呢。

    “我会等着你的。”韩度月一面挥手,一面无声地吐出这句话,可能是看懂了她的意思,车帘子很快就被放了下去。

    直到目送着马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韩度月这才转身回了院子,她没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去找了玉屏郡主。

    谁知玉屏郡主见到她的第一句话竟然就是:“小月方才是做什么去了?怎么脸色变得这样红,难不成是发烧了吗?”

    韩度月顿时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她还以为自己刚刚在冷风中站了那么久,脸上的红晕应该已经消退了呢。

    韩度月伸手捂住自己的脸,连连摇头道:“我没事,可能是刚刚在屋里闷着了,所以有些脸红。”

    “后日便是你成亲的日子了,可要当心身子。”玉屏郡主面露担心地道。

    一提到“注意身子”,韩度月的脸似乎更红了:“我知道,你放心吧,对了,你刚刚在做什么呢?”

    “也没做什么,无非是无聊了找些消遣罢了。”玉屏郡主摇头道。

    因为身份的缘故,自从来了这里之后,玉屏郡主就从来没有走出过韩家的小院,对比韩度月也觉得有些愧疚,但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尽量多抽时间陪陪她。

    玉屏郡主看出韩度月的心思,笑着反过来安慰道:“就算身在京城王府之中,我出门的次数也并不多,这并不算什么,况且至少现在还有你陪着我,我也不会真的觉得无聊,方才那话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韩度月微微一笑,在玉屏郡主对面坐了下来:“我也没放在心上啦,对了,我之前新学会一个游戏,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玩游戏什么的,一来确实是为了帮玉屏郡主排解无聊,二来也是为了给自己减压,所以韩度月专门挑选了一个比较简单、轻松,但很有趣味性的游戏,然后一直玩到了晚饭前。

    晚饭后,玉屏郡主直接回房休息,韩度月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般在女子成亲的前一晚,母亲都要亲自和女儿聊一聊,顺便传授一些某些方面的经验。

    韩青梅也不例外,而且她并没有等到二月初一的晚上,而是直接提前一天来了韩度月的房间。

    “小月,在做什么呢?”韩青梅推开韩度月的房门,轻声问道。

    韩度月手上正捧着一个盒子,见到韩青梅走进来,她直接把盒子里的东西取了出来:“娘,你看这是发簪漂亮吗?”

    韩度月手中拿着的是一根蝴蝶形状的发簪,上面的蝴蝶是用一根银丝勾勒出来的,显得非常栩栩如生。

    韩青梅走近了仔细看了看,点头道:“这簪子确实很漂亮,这是之前怎么都没见你戴过?”

    “因为我确实没有戴过,这是当初宋凝送给我的簪子,因为当时不太适合戴这种簪子,我便把它收起来了,后来又一直觉得舍不得,便一直放着,”韩度月的目光落在簪子上,显得十分柔和,“不过也不能一直这么放着,所以我就又把它拿出来了,娘,我想在成亲的时候戴着它,可以吗?”

    当初宋凝送给她这支簪子的时候,就说过,以后总是有机会带上它的,韩度月这个机会现在终于来了,而且再也没有比这更合适的机会了。

    韩青梅没说什么,而是直接把簪子插在了韩度月的发间:“小月带着这支簪子确实很好看,想必宋凝也是这么想的。”

    “我也这么觉得。”韩度月捂着嘴痴痴地笑了,她很期待宋凝看到这支簪子,会是什么反应呢。

    韩青梅拉着韩度月在床边坐下,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不自然:“小月,后日便是你出嫁的好日子了,现在会觉得紧张和不安吗?”

    韩度月开始的时候也没有多想,只是老老实实地道:“我觉得还好,虽然有一点紧张,但是并不严重,我也不会觉得不安,毕竟有你们陪着我呢。”

    “如此就好,”韩青梅摸了摸韩度月的头发,声音柔和地继续道,“当初娘快嫁人的时候,其实心里是很害怕的,不过你不一样,你和宋凝的感情一向很好,确实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当初韩青梅在出嫁之前,根本从来都没有见过江守仁,心里会担心、会惶恐也是十分正常的,如果是韩度月遇到这种情况,估计就直接不敢嫁了。

    “娘,你放心吧,就算嫁了人,我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绝不会让自己受任何委屈。”韩度月挽住韩青梅的胳膊,笑着撒娇。
正文 572|三个闺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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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向懂事,我没什么不放心的,不过有些事我还是要和你说的,”韩青梅的表情显得更加不自然了,“那个……小月你现在年纪还小,一定要懂得保护自己,有些事浅尝即止而止即可,千万不能伤了身子。”

    这画风有些突变的感觉,韩度月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都反应过来了,又忍不住哭笑不得起来,当然其中还有少许害羞:“娘,你说什么呢?”

    “咱们娘俩之间,还有什么好害羞的,娘和你说这些,也都是为了你好,省得你以后吃亏,”韩青梅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脸上的表情其实并不比韩度月好多少,“我知道阿凝对你好,但有些事他也未必就清楚,你也不能总迁就着他,还是自己的身子最要紧啊,如果……”

    “娘,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真的,”韩度月见韩青梅有越说越深的趋势,忙开口打断了她的话,“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你要相信我。”

    “你这丫头,我知道你听到这些话会害羞,但该明白的事儿你总得明白才行啊。”韩青梅嗔了韩度月一眼,其实她自己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娘,我真的真的都懂,你就放心吧,”韩度月简直无话可说,只能突兀地转移话题,“娘,蛋蛋已经睡觉了吗?”

    “蛋蛋已经睡了,小月,娘知道你是不好意思了,但娘还是得和你说……”韩青梅简单应付了一句,又想把话题拉回来。

    韩度月想再转一次话题,但见韩青梅一脸认真严肃地看着自己,到了嘴边的话顿时说不出口了,韩青梅同她说这些,确实是完完全全的为她着想:“那娘你说吧,我一定会认真记住的。”

    于是韩青梅就带着一丝不自在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说到最后,两个人的脸全都红透了。

    “娘要和你说的就是这些,你可得都记住了,千万别当耳旁风啊。”韩青梅最后叮嘱道。

    韩度月红着耳尖连连点头:“我记住了,我都记住了。”

    她现在才发现,原来女子出嫁前最让人难为情的事情,是这件事啊。

    “那就好,那你好好休息吧。”韩青梅打算起身离开,却被韩度月拉住了。

    “娘,既然蛋蛋已经睡了,那你也别急着走了,”马上就要成亲了,韩度月也想尽可能多地和家人相处,“要不娘你今晚就和我一起睡吧,咱们都好久好久没有一块睡过了。”

    韩青梅听了这个要求有些犹豫,韩度月再接再厉地挽着韩青梅的手臂撒娇道:“娘,我马上就要出嫁了,你就陪我一晚嘛,爹肯定会同意的。”

    “好好好,那我今晚就睡在你这儿了,”韩青梅受不住韩度月的撒娇,很快就答应下来,“那你先坐会儿,我回去和你爹说一声,待会儿就回来。”

    女儿成亲前,母女夜话,这本该是一件非常温馨的事情,至少韩度月在入睡前是这么觉得的,然而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骨感的。

    凌晨时分,韩度月突然被吵醒了,原来是蛋蛋醒了要找娘,结果没找着,就开始哭闹起来,怎么哄都哄不好,李昊不得不过来叫人。

    看着韩青梅连忙穿上衣服回自己的房间,韩度月睡眼朦胧地在床上呆坐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倒回到被窝里,一个人继续睡觉。

    第二天是二月初一,韩家又迎来了两位客人,一位是从镇上来的杨淑媛,另一位是则是从府城来的赵雨欣。

    对于杨淑媛的到来,韩度月是一点儿都不意外的,毕竟镇上离这里很近,一天的时间足够来回了。

    但对于赵雨欣的到来,韩度月就不得不觉得很诧异了,一来府城距离自家可不近,尤其是这个天气,至少也需要三四天的时间才能赶到;二来赵雨欣可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而且还是未出阁的大户人家小姐,这么远的距离,赵夫人竟然答应让赵雨欣过来?

    赵雨欣该不会是没经过家人的允许,自己一个人偷偷跑过来的吧?

    心里这么想着,韩度月也就这么开口问了:“雨欣你怎么来了?你爹娘知道你过来我家的事情吗?”

    赵雨欣不悦地瞪了韩度月一眼:“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会偷偷跑出来的人吗?”

    “正因为是你,所以我才更加担心呀。”得到答案,韩度月笑着打趣道。

    赵雨欣推了她一下,不满地道:“我赶了几天的路,都快累死了,你还故意笑话我!”

    “好了好了,我和你开玩笑的嘛,”韩度月拉着赵雨欣进了院子,笑道,“今日真是巧了,你们难得凑齐了,正好可以互相认识一下。”

    这么多年来韩度月真正的朋友,也就只有三个,因为她们的家都在不同的地方,之前还从没三个人凑到一起过呢。

    不过……韩度月看了赵雨欣一眼,突然记起她和玉屏郡主好像是见过面的,而且当时发生的事情似乎并不太愉快。

    “什么凑齐了?你家中现在还有别的客人吗?”赵雨欣一脸的不解。

    韩度月抿了抿唇,解释道:“是我的另外两个好朋友,正好她们也过来了,所以我想介绍你们正式认识一下。”

    赵雨欣对这件事并不排斥,甚至还有些期待,但是当她看到坐在屋里主座上的玉屏郡主时,整个人顿时不好了。

    她知道玉屏郡主和小月的关系很好,之前甚至还曾邀请她去参加自己的婚礼,但是她真的没有想到玉屏郡主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呀!

    赵雨欣看了韩度月一眼,忙上前行礼,就连脸上的表情都不自然了:“臣女见过玉屏郡主。”

    坐在玉屏郡主下手的杨淑媛在看到赵雨欣后,倒是忍不住心生亲切之意,终于有个人和她感受一样了。

    刚刚看到玉屏郡主的时候,杨淑媛几乎要吓死了,尤其是看到韩度月竟然用一种闲话家常的语气介绍自己和玉屏郡主认识,杨淑媛都快晕了。

    眼下看到赵雨欣一脸忐忑地行礼,杨淑媛终于可以确定这里不正常的人是韩度月,而不是她自己。

    玉屏郡主倒真没有摆架子,主要是她的身份和气场摆在那里,实在很难让人放得开。

    不过当看到赵雨欣的时候,玉屏郡主的架子倒是稍微抬起来一些,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女子似乎是当初在送月阁行跋扈之风的那个?

    玉屏郡主求证地看向韩度月,韩度月也配合地开口道:“郡主,这是赵雨欣,也是我的好闺蜜,当初你们也见过的。”

    玉屏郡主挑了挑眉,这才开口道:“起来吧。”

    “多谢郡主。”赵雨欣松了口气,直起身来。

    韩度月作为这三个人的纽带,先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再看看第三个,突然觉得这气氛有些微妙:“你们别这么僵着呀,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位是玉屏郡主,这位是赵雨欣,这位是杨淑媛,”韩度月把三人一一介绍了一下,用轻松的语气道,“你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不用觉得拘谨。玉屏郡主虽然身份尊贵,但是也不会在咱们面前摆架子的;雨欣虽然性子坦率得有些过分,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至于淑媛,她性子温婉内敛,你们可不要欺负她。”

    有了韩度月这一席话,三人之间的气氛倒是缓和了一些,作为在场身份最高的人,玉屏郡主率先开口道:“既然都是小月的朋友,便也是我的朋友,两位不必拘谨。”

    杨淑媛仍然有些拘谨,倒是赵雨欣,在最初的拘谨和心虚后,先回过神来:“郡主,当初那件事确实是我不对,希望你不要和我计较。”

    “赵小姐言重了,那件事既然早已过去,我自然不会计较。”玉屏郡主对赵雨欣的印象谈不上好坏,只是她很相信韩度月的眼光,所以态度还算不错。

    赵雨欣着实松了口气,走到杨淑媛对面坐下了。

    互相介绍完了三个人,韩度月又拉着三人闲聊了一会儿,然后就是收礼物的时间了。

    “小月,我这次过来,可是专门为你准备了成亲的贺礼,”赵雨欣率先开口,从自己带来的行李中取出一个盒子,“这是我帮你挑选的礼物,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赵雨欣送给韩度月的是一条银手链,上面的雕花很漂亮,是一朵一朵的小桃花,看着精致极了。

    “这手链真漂亮,我很喜欢,明日我一定戴上。”韩度月当下便把手链套在了手腕上,还晃了晃。

    “你喜欢就好。”见韩度月喜欢自己的礼物,赵雨欣笑得很开心。

    接着杨淑媛也拿出了自己的礼物,是她自己亲手绣的一方帕子,上面的绣图是喜鹊立枝头,很喜庆,也很用心,很适合作为闺蜜成亲的贺礼。

    “这方帕子我也很喜欢,我明天就带在身上。”韩度月表示这个礼物她也很喜欢。

    赵雨欣和杨淑媛都送出了礼物,最后压轴的是玉屏郡主,因为是以个人的名字,以朋友的身份送出的一份礼物,所以玉屏郡主送出的也并不是什么名贵的礼物。
正文 573|成亲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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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身衣裳虽然没有你画出来的花样子好看,但应该也不会很糟糕,明日你大概是没机会穿这套衣裳了,不过成亲之后正合适。”玉兰捧上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套正红色的衣裳。

    韩度月打开仔细看了一遍,突然瞪大眼睛:“郡主,这套衣上的花样子,该不会是你亲手画出来的吧?”

    “小月喜欢吗?”玉屏郡主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这话已经给出了答案。

    韩度月连连点头:“喜欢,这套衣裳这么漂亮,我当然喜欢,只是你之前怎么都没拿出来?”

    玉屏郡主来到韩家已经好些天了,之前都没提起过这份礼物。

    “我本想着今晚再把贺礼给你的,只是见她们现在便把礼物拿出来了,我便也不等了。”玉屏郡主笑道。

    韩度月一下子收到三份礼物,别提多开心了,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谢谢你们,我很喜欢你们的礼物。”

    因为韩家的客房有限,所以傍晚的时候,杨淑媛就直接回镇上去了,至于赵雨欣,则是和韩度月住在一起。

    在此之前,韩度月自然也把小年曾住过这个房间的事实说了出来,对此,赵雨欣的回应是:“他小月不是已经搬出去了吗?再者说了,这件事也就你的家人知道,只要不说出去不就行了?”

    于是赵雨欣的住处就这么决定下来了,当晚,韩青梅本想再找闺女谈谈心,结果因为赵雨欣的出现,而不得不改变计划,只和韩度月说了几句话,就回房去了。

    夜深人静时,韩度月和赵雨欣并排躺在床上说悄悄话。

    “小月,你现在觉得紧张吗?”赵雨欣神秘兮兮地凑过来问道。

    韩度月其实很喜欢和赵雨欣相处,就是因为她的性子非常直接,和她交流的时候完全不需要长心眼儿。

    “好像有一点点紧张。”韩度月笑着回答。

    赵雨欣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听你的语气,明明轻松得很,哪里有紧张了?你一定是在敷衍我。”

    “我真的有点紧张,但在你面前,我觉得很放松,这两者并不矛盾啊,”韩度月歪过头,声音刻意放轻,“我觉得我今晚我可能会睡不着,所以我也不打算让你睡觉了。”

    赵雨欣忍不住笑出声,顺便推了韩度月一把:“说真的,我其实很好奇成亲是什么感觉,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等到这一天。”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到时候我也去陪你熬夜,问你会不会紧张。”说着话,两个人的脑袋都快靠到一起了。

    虽然说着可能会睡不着觉,但两人没闲聊太久,就都有了睡意,最后赵雨欣说着说着先睡着了。

    韩度月细心地帮赵雨欣掖了掖被角后,也跟着睡着了,于是当韩青梅大半夜忍不住过来看看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个温馨安静的画面。

    韩青梅做了之前韩度月帮赵雨欣做的事情,帮她也掖了掖被角,然后才回屋去了。

    第二天外面还黑漆漆的,韩度月就被从被窝里揪出来了。

    二月初二,这是韩度月和宋凝成亲的大日子,直到自己被按在梳妆台前开始折腾,韩度月才彻底清醒过来,弄清楚自己此刻的境况。

    赵雨欣坐在韩度月旁边连连打哈欠,显然也是没睡醒,嘴里还忍不住嘟囔着:“小月,原来成亲这么辛苦呀,这么早就要起来了。”

    “这还不是最辛苦的,你待会儿就知道了,嘶……”此刻韩度月正在梳头,她之前就听说成亲时梳头会很痛苦,但真的没想到会这么粗暴啊,“刘大娘,现在不是还没开始正式梳头吗?能不能轻一点啊?”

    “好好好,我也没使劲儿啊。”韩度月成亲,过来给她梳头的人就是刘方氏。

    简单把头发先竖起来,刘方氏就端过来一碗水,还有一根细线,一看到这东西,韩度月有些茫然:“刘大娘,你端碗水过来做什么呀?现在不是要开始着妆了吗?”

    “上妆前总要先把脸上的汗毛刮干净才行,可能会有些疼,你先忍忍。”刘方氏用细线沾了水就要动手。

    韩度月简直吓得不轻,连忙把刘方氏拦住了:“刘大娘,这……这种事就算了吧?”

    她刚刚说成亲受罪的话真的只是随口说说,而且绝对不包含刮脸上汗毛这种事啊,她只知道刮腋毛,还从没听说过刮脸毛呢。

    “这怎么行,虽说咱们农村是没有这样的讲究,但你要嫁的可是高门大户,我可是专门打听过了,大户人家出嫁可都有这规矩。”能在韩度月成亲的时候给她上妆梳头,刘方氏可是非常高兴的,之前也做了不少的功课。

    但韩度月却完全不觉得高兴,她虽然能接受在成亲的时候化浓妆,能接受成亲的时候穿笨重得要命的衣服,能接受成亲的时候顶着能压断脖子的头饰,但绝对接受不了自己连脸上的汗毛都要被刮干净。

    韩度月严肃认真地看着刘方氏,义正言辞地道:“刘大娘,我虽然是要嫁去府城,但说到底我还是个农村人,所以这出嫁的规矩就按照农村的来吧。再者说了,虽然我今天就会出发,但至少也要三四天才能到府城,就算现在把我脸上的汗毛刮干净了,到时候恐怕也长出来了呀,你说是不是?”

    “这么说好像也有些道理,那要不就等快到府城了再刮吧。”刘方氏对于韩度月的前半段话倒是不怎么赞同,不过,幸好韩度月的后半句话说服了她。

    韩度月着实松了口气,转了转眼珠子,得寸进尺地商量道:“那等会梳头发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梳得那么紧?脸上的妆容能不能不要上得太浓?头上的饰物能不能不要太重?”

    有些事她虽然能接受,但最好还是能免则免的。

    “不行!”对于这些要求,刘方氏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小月,你是没看到现在你家院子外面围了多少人,这么大的日子,如果你不好好地装扮,岂不是要让他们看笑话?”

    想想也是,现在韩家在整个清源村都可以说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人家,而且韩度月又是要嫁入府城,今日过来凑热闹的人肯定不少。

    “那好吧。”对比韩度月只能妥协了,不过一想到自己要顶着这样厚重的妆容度过至少三天的时间,心里就有些小小的郁闷呢。

    这次去府城的路上因为不能把嫁衣脱下来,所以恐怕没办法随便下马车,更别提找家客栈休息沐浴了。

    不过人生难得成亲一次,她还是遵守一下这里的规矩比较好,反正只是三四天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了。

    等韩度月被折腾着换好衣裳、上好妆、梳好头,已经是好几个时辰之后了,韩度月觉得自己浑身都僵硬了,尤其是脖子,感觉都快被压断了。

    玉屏郡主、赵雨欣、杨淑媛一直在韩度月身边陪着她,和她说话,倒是不至于那么无聊。

    等妆化完了,韩青梅也进来了,知道这对娘俩是要在韩度月成亲前说些体己话,于是玉屏郡主三人便很识趣地离开了,刘方氏又交代了几句,也跟着离开了。

    韩青梅坐在韩度月跟前,看着盛装打扮的闺女,她刚刚开口,眼泪已经忍不住落了下来。

    韩度月也突然觉得非常心酸,伸手去帮韩青梅抹眼泪:“娘,今个儿可是女儿的大喜日子,你怎么还哭了呢?”

    “娘就是太高兴了,娘是为你高兴。”韩青梅哽咽着道。

    韩度月也开始眼眶发红,嗓子眼儿发紧:“娘,就算出嫁了,我也还是韩家人,这里也还是我的家,这是一辈子都不会改变的事实。”

    “娘知道,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就回来,娘在家里等着你。”韩青梅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流,怎么都控制不住。

    韩度月眼眶发酸,又怕脸上好不容易上好的新娘妆会被哭花,只能拼命压抑情绪,嗓子都有些发疼了:“娘,你快别哭啦,要不然我也该哭了。”

    “娘也知道自己不该哭,可是娘就是……”韩青梅不住地用帕子擦眼泪,不住地吸鼻子,可眼泪还是不住地往外流。

    韩度月伸手抱住了韩青梅,虽然成亲确实是喜事,但作为嫁人的这一方,尤其是作为要把自己闺女嫁出去的母亲,会觉得伤心难过也实属正常。

    “娘,我知道你最疼我和小年了,我也知道你肯定舍不得我,不过你想啊,”韩度月抱着韩青梅,因为自己也快控制不住眼泪,所以说得非常慢,“人生就是这样的,分分合合,总是有喜有悲的,但我们应该坚信,所有的分别都是为了更美好的重逢。”

    “娘,分别只是为了更美好的相聚,所以你还有什么好难过的呢?”韩度月轻拍着韩青梅的后背,轻声安抚着,等嘴里出现咸咸的味道,摆意识到自己还是没控制住,落下了眼泪。

    韩青梅哭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歉疚地道:“娘都明白,娘就是一时没控制住,今个儿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娘实在是不该……”

    “这有什么该不该的,咱们可是最亲近的家人,”韩度月又拥抱了韩青梅一下,笑嘻嘻地道,“娘,你看我脸上的妆都有些花了,你能不能帮我补一下妆?”
正文 574|迎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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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青梅从没化过这种妆容,不过闺女竟然这么说了,她也不会拒绝,幸好韩度月脸上的妆容大部分还是好的,只有眼角和脸上有两道明显的痕迹,这妆补起来也并不算难。

    等她小心翼翼地把韩度月脸上的妆容补好了,又往她头上看了一眼,问道:“你之前不是说今日要戴着宋凝送你的那支蝴蝶簪子吗?怎么还没有戴上呢?”

    韩度月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厚重的头饰,有些迟疑地道:“我之前没想到今日头上竟然要戴这么多东西,而且还都是这样金光闪闪的首饰,如果再把那支簪子戴上的话,会不会显得有些不协调呀?而且我也怕这么些东西,会把那支簪子压坏了。”

    “既然想戴,那便戴着,今个儿是你大喜的日子,总该听你的,哪里有那么多需要顾及的?”韩青梅倒是不以为然,很坚持让韩度月把那支蝴蝶簪子戴上。

    韩度月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问道:“照娘的说法,那如果我现在说不想嫁人了,是不是就能不嫁人了呀?”

    没想到这么一句话,就又把韩青梅的眼泪给招出来了,韩度月顿时慌了神,连忙转移话题道:“娘,你快帮我把那支簪子插上吧,我看不清楚也不知道插在哪里最合适。”

    “好,娘帮你插上。”韩青梅吸了吸鼻子,笑着从一旁的盒子里取出那支蝴蝶簪子,在韩度月发间比了比,最后选了个靠右侧的位置慢慢插上。

    韩度月对着镜子看了看,歪头问韩青梅:“娘,我戴着这簪子好看吗?”

    “好看,我闺女长得好看,戴什么簪子都好看。”韩青梅连连点头,笑中带泪。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突然传来震天的锣鼓声,韩度月被震得心一跳,转头往窗外看去,韩青梅叹道:“该是接你的花轿来了,待会儿阿凝就该进门了。”

    “那我需要做什么吗?”韩度月紧张地攥着帕子,因为窗户上贴着大红的双喜,只能尽量找合适的角度往外头看。

    韩青梅拍了下韩度月的肩膀,安抚道:“你别着急,你爹和小年一个守着院门,一个站在堂屋门口,阿凝想进来也没那么容易。”

    韩度月这时候才突然想起了,这里的大户人家有个规律,成亲的时候喜欢为难下新郎官,出些题,或是提什么要求,不然就不让进门。

    想到李昊和小年,再想到宋凝的读书史,韩度月不禁有些担心:“宋凝好像不太喜欢读书,爹和小年不会出太难的题目吧?娘,之前爹有说过要出什么样的题目吗?”

    “你这孩子,难不成你爹还能故意不让阿凝进门吗?”韩青梅嗔怪地看着韩度月,又故意道,“不过小年就说不准了,他可能真不想让你嫁出去呢。”

    “娘,”这回轮到韩度月翻白眼了,她拖长了语调叫了一声,笑着道,“我就是随口问一句罢了,又不是真的担心爹和小年会为难他。”

    正说着,外头的院门已经打开了,宋凝和小年一起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群看热闹的村民,毕竟这出题考验新郎官的规矩在农村是没有的,再加上宋凝的身份摆在那里呢,大家都想跟着凑凑热闹。

    韩度月便站在窗边拼命地往外看,又怕弄皱了身上的衣裳,不敢靠得太近,因此显得很辛苦。

    不过至少她看清楚了院中那个人的身影,心头猛然间酸酸涩涩的,都快涨满了。

    平日里,宋凝喜欢穿的多是些颜色浅淡的衣裳,整个人也显得风轻云淡的,所以这还是韩度月第

    一次见到宋凝穿上如此艳丽的衣裳,而且还是和自己一样只有在成亲的时候才能穿的大红喜服。

    看着他满面笑意地往这边走,韩度月的心突然安定下来,这几日她的心情起起伏伏的,变了不知多少回,如今这样的安定还是头一次。

    “看吧,小年可不敢故意为难阿凝,不过这未免也太快了些吧?”韩青梅也觉得自己这个女婿非常合心意,可谓是一表人才,不过见他竟然这么快就进来了,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韩度月忍不住笑着瞥了韩青梅一眼:“娘,听你这话的意思,好像真的不想让他进来的样子?要真是这样,那你还不快赶紧出去和爹说一声,叫他出个难一些的题目?”

    韩青梅刚要开口,就见玉屏郡主三人敲门走了进来,一进门,赵雨欣便迫不及待地笑着道:“小月,我刚刚看到宋凝进来了,你现在是不是很高兴?”

    “我瞧着你似乎比我还要高兴啊?”韩度月笑着回了一句。

    赵雨欣笑得颇有些不怀好意,别有深意地看着韩度月道:“我刚刚可是专门和伯父说了,让他出个难一些的题目,最好是像上次那样的对联最佳,结果你猜伯父是怎么说的?”

    韩度月被赵雨欣看得有些心虚,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了:“我刚刚还在问我娘,要不要让我爹出个难题呢,没想到你倒是先这么做。”

    赵雨欣并没有被韩度月的话转移注意力,而是接着刚刚的话继续道:“伯父他竟然反过来询问我对联的事儿,等我把上次的事情说了,他还有些疑惑呢,说他根本没写过那样的对子,小月,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果然人是不能做亏心事的,本以为不可能再被提起的事情,竟然在这个时候露了馅儿,韩度月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先别说这个了,如今吉时马上就要到了,该准备的可都准备妥当了?”玉屏郡主看了韩度月一眼,微笑着转移了话题。

    韩度月轻咳一声,转头去看韩青梅:“娘,我还有什么没准备的吗?”

    “都差不多了,待会儿把盖头盖上就成了。”韩青梅当着玉屏郡主的面儿,回答得也有些拘谨。

    玉屏郡主微微点头,又问道:“不知这边可有什么规矩,是叫新娘手上必须捧着什么东西的?”

    “也有,虽说如今是寒冬,不过也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大红苹果,待会叫小月捧着就是了。”韩青梅连声答道。

    韩度月了然地挑眉,没想到这里也有这样的规矩,接着又觉得自己实在太不称职,明明成亲的是自己,但她却什么都不懂。

    玉屏郡主对身后的玉兰招了招手,便见玉兰捧着个红布盖着的托盘走上前来,玉屏郡主伸手揭开托盘上的红布,众人便见那红底的托盘上安静躺着一柄晶莹剔透的玉如意,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因着京城那边也有类似的规矩,母妃便专程叫我带了这柄如意过来,一来也是合了规矩,二来也算是个好兆头了。”玉屏郡主淡淡地解释道。

    韩度月知道安王妃这是在抬举自己呢,虽然她并不觉得有这个必要,但是对于对方的好意,她也不会拒之门外当下便满含笑意地道:“如意如意,确实是个极好的兆头,如此便多谢安王妃了。”

    外头宋凝已经答出了李昊的问题,正被众人簇拥着走到韩度月的房门口,满面红光地敲响了红漆木门。

    里头几人顿时手忙脚乱起来,韩青梅取来早就放在一旁的红盖头,最后红着眼眶看了韩度月两眼,将那大红的盖头盖在了她的头上。

    当盖头遮住视线的那一瞬间,先前忍了又忍的眼泪突然间决堤而出,无声垂落,平静而哀伤。

    “外头吵吵嚷嚷的,你千万别怕,待会儿娘会扶着你出去,你只需安安稳稳地……”韩青梅一面把玉如意小心地放到韩度月的手中,一面絮絮叨叨地说着,只是声音难免哽咽。

    韩度月紧握着那柄微凉的玉如意,轻轻地点头,无声地落着泪。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似乎都完全消失了,韩度月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眼前跨不过的红。

    这一刻,似乎所有的思绪都沉淀了下来,每一种都泾渭分明地铺展开,组成所有的悲欢离合。

    直到韩度月有些茫然地被人扶着站了起来,周围全是嘈杂的喧闹声,她以为是韩青梅要扶着她走出去了,可盖头晃动间,她却从底下看到一双红色的布靴,然后听到有村里人笑着嚷嚷道:“宋公子对小月可真是好得没话说,不但亲自过来接人,还要直接把人从屋里背着上花轿呢。能说到这样的人家,小月可真是好福气呐。”

    韩度月这才知道,原来此刻站在她身前的人并不是韩青梅,而是宋凝。

    “别怕,有我在呢,”大概是察觉到了韩度月情绪的不对劲儿,宋凝在韩度月耳边低声安抚了一句,接着才转过身,微微弯下腰,好让韩度月能趴在他的背上,“小月,快上来吧。”

    韩度月的思绪倒是渐渐清醒了,只是眼泪却越流越凶了,她闷不做声地伸手搭在宋凝的肩膀上,一手紧握着那柄玉如意,一手抓着宋凝肩膀处的衣裳。

    宋凝伸手扶着韩度月的双腿,微微用力,便把韩度月掂到了自己背上,然后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踏着沉稳的步子往外走去。

    在走到堂屋的时候,宋凝停下脚步把韩度月放了下来,跟在其后的众人有些摸不着头绪,不过也都跟着停了下来。
正文 575|三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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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举动似乎不太寻常,众人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甚至有些因为这门好亲事而心里发酸的人,这时候忍不住带着酸气故意开口道:“宋公子怎么突然停下了?难不成是没走两步就累了?”

    宋凝看都没看那开口说话的人一眼,只等韩度月站稳后,一手虚扶着她,一面对一直紧跟在韩度月身侧的韩青梅恭敬道:“娘,您能不能和爹一起在主座坐下?”

    此话一出,众人不禁唏嘘不已,这新娘子都还没上花轿,更没和新郎官拜堂呢,宋凝就先改了口,而且叫的还不是“岳父、岳母”,而是“爹、娘”,这已经足见宋凝对这门亲事的看重,以及对新娘子娘家的敬重了。

    本来就心里发酸的一些人,在听了这话后,那心里头简直能放得下一缸陈年老醋了。

    不过,新郎官这个时候让新娘子的爹娘在主座上坐下,又是为了什么?

    韩青梅此刻心中也有疑惑,但见宋凝一脸认真的样子,周围又围着这么多人,便也没有多想,直接点了点头,和李昊一起走到堂屋的主座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

    等两人坐好了,宋凝这才正色开口道:“当着小月和诸位父老乡亲的面儿,宋凝今日想给爹娘磕三个头。”

    一面说着,宋凝已经利索地撩起一拜跪了下去,态度恭恭敬敬地磕了第一个头:“这一叩首,宋凝是想感谢爹娘对小月的养育之恩,今生能得小月为妻,乃是宋凝三生有幸,若非爹娘的悉心照顾,宋凝也不会有这样的福气。”

    韩度月本是站在一旁,盖头下方恰好能看到宋凝的举动,心头忍不住鼓鼓涨涨的,此时听他这样说,韩度月也直接跪了下来,对着韩青梅和李昊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宋凝说完这话,跟着就磕了第二个头,韩度月也跟着做了相同的动作。

    “二叩首,宋凝在此向爹娘保证,今生只娶小月一人为妻,我二人之间绝无第三人出现,宋凝此生定会如二老一般爱护小月,绝不让她受丝毫委屈,还请爹娘放心。”宋凝又开口道,还顺便握住了韩度月有些冰凉的小手。

    如果说宋凝的第一翻话只是让众人感到诧异的话,那么这第二翻话便是绝对的让人感到震惊和难以置信了。

    就连韩青梅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宋凝和自家闺女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但知道是一回事,可听到宋凝真的明晃晃地说出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啊!

    韩度月微微侧头看着宋凝,虽然隔着一方密不透风的红盖头,但韩度月觉得她从未像此时这般清晰的看到宋凝对自己的心意。

    没等众人从这份震惊中回过神来,宋凝已经毫不犹豫地磕了第三个头,在韩度月紧随其后地也跟着磕了个头后,宋凝开口道:“三叩首,今日我与小月成亲,便也算是半个韩家人了,往后爹娘不是少了一个闺女,而是多了一个儿子,儿子必定如小月一般孝敬爹娘,更会替爹娘好好爱护小月,还请爹娘放心。”

    对于宋凝的前面两番话,韩青梅便已经心生感动,听了这第三番话,韩青梅更是忍不住直接红了眼眶,微微哽咽起来。

    宋凝说和小月成了亲,便是韩家的儿子,韩青梅又何尝不是早就把宋凝当做自己的亲儿子了?就算没有今日这样的举动,宋凝之前的种种所为也早已融化了韩家所有人的心。

    “好孩子,快快起来吧,地上凉。”韩青梅直接从主座上站了起来,起身走过去亲手把宋凝和韩度月两人扶了起来。

    宋凝站起身后,反手扶住了韩青梅,带着郑重与恭敬道:“母亲,您可放心将小月交给我?”

    韩青梅眼前早已经模糊,此时听到这话,不禁含着泪连连点头:“放心,我自然是放心的。”

    说完这话,韩青梅还握着韩度月的手放在了宋凝的手心里,宋凝微微一笑,目光灿若星辉:“多谢母亲,我定不会让小月受任何委屈。”

    周遭的众人像是才回过神来,不禁纷纷议论起来,本来就心里发酸的一些人,此时眼睛里几乎快要冒出绿光来了,一个退过亲的姑娘都能说上这样的亲事,怎么他们家的闺女就没有遇上这样的好人家呢?

    可是就算再是怎么羡慕嫉妒恨,这样的好事也还是落不到他们的头上,此刻他们也只能眼冒绿光地看着。

    李昊见韩青梅的情绪又有些控制不住,也跟着起身走了过来,伸手揽住了韩青梅的肩膀:“阿凝是个懂事又周全的孩子,定会好好照顾小月,你该觉得高兴才是,怎么反倒哭了?”

    “我就是太高兴了。”韩青梅擦了擦眼角,可眼泪还是忍不住往外冒。

    李昊怕韩青梅的情绪再影响了韩度月,只好道:“吉时马上就要过了,还是赶紧让他们出发吧。”

    “对对对,若是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成亲最讲究的就是吉时,韩青梅听到这话,连忙止住了眼泪,开始催促起来,“你们快出发吧,可千万别误了吉时。”

    “如此我便带小月出发了。”宋凝点了点头,这次他并没有背起韩度月,而是一伸胳膊,直接来了个公主抱。

    韩度月轻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了宋凝的脖子,惹得对方轻笑出声,更是引得周遭众人善意地哄笑出声。

    韩度月本正在落泪,此时情绪反倒好了一些,稳住之后她本想松开手,但想着反正抱都抱过了,大家也看都看过了,还忸怩个什么劲儿?

    这么想着,她索性略微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环着宋凝的脖子,这下反倒轮到宋凝尴尬了,因为韩度月刚刚那一动,咳咳……

    不过这公主抱的时间并不长,宋凝抱着韩度月出了院子,便动作小心地把她放进了花轿里。

    花轿的帘子在眼前缓缓落下,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也隔绝了韩度月的目光,本来已经渐渐安定下来的心跳突然重新活跃起来,像是因为紧张,又像是因为一个人待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所以韩度月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花轿被人晃晃悠悠地抬起来,唢呐锣鼓声缓缓响起,周遭一下子热闹起来,韩度月却一动不动地坐着,似乎都不太敢动了。

    花轿刚走了没一会儿,韩家便放起了长长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好不热闹,韩度月想回头再去看一眼自己的家,却未能如愿。

    于是心情突然又低落下来,眼泪控制不住地涌出来,落了满脸。

    原来人的情绪真的可以瞬息万变,不过短短半日,她的情绪都不知道转变了多少回,韩度月的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个念头来,顿时又有些哭笑不得了。

    花轿看着好看,坐着其实并不舒服,尤其农村的路有些坑洼不平,抬轿子的人就算走得再稳,轿子还是会不可避免地晃动。

    大概是想到了这一点,花轿出了村子走了几里路,等后头跟着看热闹的村民都散了,宋凝便让花轿停了下来,亲自过去扶着韩度月从花轿转移进了马车里。

    宋凝准备的马车也是大红色的,马车里还布置了红艳艳的饰品,两人进了马车后,并没有急着出发。

    “要不要先把衣裳换了?去府城还需要些日子,穿着这套衣裳定然会很不舒服的,”宋凝柔声问道,见韩度月低着头坐在那里,又道,“先把盖头摘下来吧?虽说挑盖头也是件讲究事儿,只是也不能因为这个便真的一直还在头上。”

    韩度月顿了一下,用带着少许沙哑的声音道:“不要。”

    这两个字在宋凝听来有点像是撒娇,他也听出韩度月显然是之前哭过了,有些甜蜜,又有些担心:“怎么不要?现在马车上就只有你我两人,又不会被旁人看到。”

    韩度月又顿了一会儿,终于同意了这件事,但却道:“你先出去,把素然叫进来,我让她帮我。”

    “素然能帮你的,我也能帮你啊,”宋凝挑了挑眉,这才意识到韩度月可能是不好意思了,于是嘴角顿时忍不住勾了起来,“如今咱们也算是成了一般的亲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者,我只是叫你把厚重的外袍脱了,又没……”

    话没说完,就被韩度月打断了:“就是不要,你快把素然叫进来。”

    听着韩度月撒娇似的声音,宋凝反倒更想欺负她一下了,于是更加坐稳了道:“这不成,今日是你我大喜的日子,我都还没看到你盛装待嫁的模样呢,这怎么能成?”

    韩度月隔着盖头捂住了自己的脸,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隔了片刻,又不得不开口道:“到时候拜堂的时候,你总是能看到的。”

    “那怎么能一样?在我看来,今日才是咱们成亲的正日子呢。”宋凝不依,语气正经地反驳,但在韩度月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嘴角已经好好扬起。
正文 576|甜言蜜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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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顿时不说话了,宋凝只是想逗逗她,并不是真的为难,此时见她沉默下来,便要起身离开,却听韩度月在这时候开口道:“我脸上的妆刚刚哭花了,肯定很难看,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就把盖头掀开吧。”

    宋凝闻言不禁失笑,原来小月不肯让自己掀盖头竟然是这样的缘故,想来他的小月也并非是那等拘泥于礼数的人。

    “我的小月是世间最美的女子,又怎么会难看?况且无论小月变成什么样子,在我眼中都是最美的。”宋凝顺势说了几句甜言蜜语。

    韩度月听得脸红,故作不在意地道:“我都快闷死了,你还不快帮我把盖头掀开?”

    “好。”宋凝应了一声,缓缓抬起手,可当他的指尖距离那方红盖头近在咫尺了,却突然有些动作不了了。

    这种感觉很微妙,虽然知道他们还没拜堂成亲,还没到真正把盖头挑起来的时候,但宋凝还是忍不住觉得有些紧张。

    似乎又不完全是因为紧张,大概正是因为这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更没有那么多的礼数制约,所以反倒更让人觉得心旷神怡,如果仔细追究,这其中似乎还包含着少许羞涩。

    韩度月等了又等,也不见头上的重量有丝毫减轻,不禁疑惑地开口问道:“怎么了?”

    宋凝指尖一颤,舒了口气笑道:“我只是觉得自己手上好像少了些什么,大概是一柄玉如意?”

    古代成亲,在寻常人家,新郎挑开新娘头上盖头的东西是秤杆,而在大户人家,用的便是玉如意。

    韩度月此刻其实也有些紧张,因此她并未听出宋凝语气中的紧张,反倒因为这话而显得更加不好意思了。

    “我看还是我自己动手好了,我应该可以徒手把这东西扯下来,或者……”韩度月娇嗔的话还没说完,眼前已经一亮,原来是宋凝把盖头轻轻摘了下来。

    没说完的话骤然停住,韩度月一抬眸便对上了宋凝满是笑意的目光,顿时连耳朵都红了。

    “好了,我要洗漱了,你还是……”转念想到自己此刻的模样一定很糟糕,韩度月忙要把脸转来,却被宋凝拦住了。

    宋凝把盖头放在一边,伸出两只手托住了韩度月的小脸儿,然后慢慢靠近,直到两人的鼻尖相互碰触。

    一时间,韩度月觉得自己连怎么呼吸都忘了,或者该说她是不敢呼吸了,整个马车都变得静悄悄的,仿佛有什么眼睛看不到的的东西外两人之间萦绕,静谧而甜美。

    “傻丫头,也不怕憋坏了自己。”直到宋凝的声音伴随着温热的气息喷在韩度月的脸上,她才骤然清醒过来,开始拼命呼吸。

    宋凝伸手在韩度月脸上捏了下,忍不住笑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在我眼中你确实是最美的而已,怎么反倒把你给吓着了?”

    韩度月没好气地想要瞪视宋凝,却因为两人此刻距离太近而险些变成了斗鸡眼,之后移开目光,结果恰好看到了宋凝红透了的耳尖。

    “看你好像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怎么耳朵却红了呢?”终于逮到反击的机会,韩度月当然不会错过。

    宋凝闻言却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回道:“谁叫我太喜欢你了呢?”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又让韩度月无话可说了,不过这样好听的话,她其实是很喜欢听的。

    “我要洗脸了,你快去帮我准备水。”韩度月简直都不知道该给出什么反应了,只能一扭头,傲娇了。

    这样的举动对宋凝来说杀伤力太大了,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揉一揉韩度月的脑袋,却发现她的头上戴满了头饰,刚要哭笑不得地摇头,宋凝就看到了那支与众不同的蝴蝶簪子。

    宋凝记得这是好几年前他买给韩度月的发簪,也记得当时他说过,以后总会有机会戴上这支发簪的,但是他绝对没有想到,最后等来的竟然会是这样的机会。

    本已经打算收回来的手在这一刻突然停住了,缓缓伸向了那支发簪,如果仔细看的话,还会发现那指尖微微的颤抖。

    韩度月傲娇了一下后,正要转回头来,就又被宋凝阻止了。

    “先别动。”宋凝的声音很轻,语气很温柔。

    韩度月先是莫名,等看到宋凝伸手把头上的发簪取下来了,才恍然大悟:“是不是觉得这支簪子和头上的其他头饰很不配?”

    “不是,只是觉得它太好看了,其他首饰都比不上它。”蝴蝶簪子在宋凝手中转了一圈,有细碎的光芒折射出来。

    韩度月挂着花掉的妆容红着脸笑了:“我也觉得很好看。”

    “我送给你的,自然是好看的,而且戴在你的发间,什么样的首饰都会是好看的”宋凝不经意间又来了句甜言蜜语,见韩度月顶着满头的首饰定然累极了,便又道,“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帮你准备热水。”

    “多谢啦。”韩度月笑着道。

    于是宋凝就拿着那支发簪下了马车,不多时,素然带着两个婢女模样的人回来了,素然手中捧着一套素雅的衣裳,那两个女子则一起抬着一桶水。

    “小姐,先洗漱一下,换套衣裳吧。”素然指挥着那两人把水放下,转头对韩度月微微一笑。

    韩度月看着那套衣裳,显得很是诧异,她之前就考虑过出嫁时从家中过去府城的事情,她本以为自己必须要顶着这厚重的衣裳和头饰艰难地度过这几日,却没料到宋凝竟然把事情早就考虑周到了,甚至连热水和换洗的衣裳都准备好了。

    “小姐怎么愣住了?难道是怪我没有改口吗?”素然笑意盈盈地看着韩度月,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韩度月红着脸瞪了素然一眼:“我要换衣服了,你先出去吧。”

    “我就在马车边,小姐若是有什么事,直接叫我一声便好。”素然也不多言,只含笑退出了马车。

    韩度月身上的嫁衣穿上去的时候麻烦,脱下来的时候也不容易,又因为她把素然赶下了马车,没人可以帮忙,所以当真是花了不少的功夫才把衣裳脱了下来。

    然后她又和头上的头饰奋斗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完全得以解脱,刚刚那两人抬进来的那一桶水都是热水,不过毕竟天气很冷,韩度月也不敢真的洗澡,所以只能简单擦洗了一下。

    饶是如此,在拾掇了一番,换了新衣裳之后,韩度月还是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就连心情都跟着变好了许多。

    因为不知道在这个过程中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规矩,所以在收拾好自己后,韩度月没敢直接下马车,而是把素然叫上了马车。

    “素然,麻烦你帮我把水搬出去,还有这套衣裳和这些首饰,也需要好好放好吧?”韩度月开口道。

    素然点点头,戏谑地看着韩度月道:“这些交给我便是了,小姐先好好歇息一下吧,刚刚公子过来叮嘱过我,叫我好好照顾小姐呢。”

    “我现在不累,马车已经停了很久了,咱们还是赶快启程吧。”韩度月被素然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头转移话题。

    素然和刚刚一样见好就收,笑着应了一声,又下马车去了,谁知马车还没启程,韩度月等人就迎来了一个同行者。

    “小月,怎么过了这么久,你们才走到这里呀?我之前还担心追不上你,要一个人回府城呢。”赵雨欣是在韩度月被宋凝接走后不久出发的,因为存着要和韩度月同行的念头,所以马车行驶得要快一些,这才这么快就追上了韩度月。

    韩度月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呢,就听赵雨欣又咋咋呼呼地道:“而且你怎么把衣裳也换了,头上的发饰也都摘下来了呀?我记得你之前脸上还化了很浓的妆吧?我怎么突然觉得好像是自己的记忆出了差错,今日真是你成亲的日子吗?该不会根本就是我记错了吧?”

    韩度月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诚实地把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们正准备出发呢,结果你就来了,所以又耽搁了一些时候。”

    “听你这话的意思,反倒是想把责任怪到我的身上喽?这我可不依,”赵雨欣笑着撇了撇嘴,故意上下打量着韩度月道,“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有人刚出嫁,就把嫁衣给脱了的。”

    韩度月简直被说得无地自容,不过说起来这种感觉对她来说也确实挺新奇的,她之前也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成亲的时候会是这样的境况,但当下显然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好时机,她只能转移话题道:“去府城的路还很远,咱们还是先出发吧?”

    “好呀,那路上我能和你待在同一架马车里吗?我一个人实在是太无趣了。”赵雨欣拉着韩度月的手问道。

    韩度月只能点头,赵雨欣立刻拍手道:“那就太好了,我之前还担心你定然会和宋公子待在一起,不肯理我呢。”

    韩度月无言以对,只能转头去传达出发的指令,如此马车才重新启程,去往府城。
正文 577|成亲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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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程后,韩度月本以为车队定然会快马加鞭地往前赶,可走了半日,韩度月便察觉到实际情况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此时正好经过一处小镇,马车在小镇的街道上慢悠悠地往前走着,韩度月看得都有些心急了。

    因此等车队一走出小镇,她便忍不住把在车队前高头大马上穿着喜袍显得格外英气逼人的宋凝叫了过来。

    宋凝从马上下来,笑吟吟地站在马车边:“小月可是有什么吩咐?”

    “我只是觉得马车走的有些太慢了吧?若是以这样的速度,得多久才能到府城呀?”见宋凝一身红衣站在阳光下,气宇轩昂,神采奕奕,韩度月几乎都不敢正眼去看他,生怕自己会因为害羞而红了脸。

    宋凝微微一笑,目光晶亮地反问道:“小月便如此急着与我拜堂成亲吗?”

    这下韩度月不可避免地开始脸红了,她瞪了宋凝一眼,然后又迅速地别开目光:“我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毕竟这种事肯定是需要讲究吉时的,若是耽误了便不好了。”

    “小月放心,我之前已经专门请人看过了,二月初八那天正是个好日子,咱们只需在那日赶过去便是了。”宋凝很喜欢看韩度月害羞的样子,脸上的笑意忍不住又加深了少许。

    得了答案,韩度月只能点头,看来她要在马车里闷上好几天了,不过人生难得这么一回,忍忍也是值得的。

    “我知道了,”韩度月应了一声,正要把车帘子当下,却被宋凝拦住了,韩度月不禁疑惑道,“还有什么事吗?”

    “你若是在马车里待得烦了,便下来走走,不必拘着自己。”原来是宋凝看出了韩度月心中所想,怕韩度月闷着自己,所以才说了这番话。

    韩度月呆了一下,疑惑地反问道:“我不是应该待在马车里,最好不要出去吗?”

    “若是你身上穿着嫁衣,自然是不能随便走动的,但你既然已经换了衣裳,自然不必如此在意这些规矩,”宋凝往路边看了一眼,笑着继续道,“就算你下了马车,看到的人也会以为新娘仍在马车里。”

    听宋凝这样说,韩度月顿时放下心来:“那太好了,我还担心自己会被闷坏了呢。”

    这时候就听赵雨欣从马车里插嘴道:“也就小月才有这样的福气,若是换了旁人,别说是下马车了,便是连衣裳都是不能换的,说到底还是宋公子对你太好了。”

    这话说得韩度月脸更红了,她只能当作没听到,一本正经地对宋凝道:“我知道了,我若是觉得累了,会下马车走走的。”

    说完这话,没等宋凝回答,韩度月就直接把车帘子给放下了,然后回身掐了赵雨欣的胳膊一下。

    她当然没有用力,但是赵雨欣却夸张地叫了一声,故意大声地道:“真是没天理了,我不过是说了句实话,你怎么这样?”

    “你可是大家闺秀,这世上哪有这样口无遮拦的大家闺秀?”韩度月几乎想去捂住赵雨欣的嘴了,她还是头一次觉得赵雨欣这样爽朗过度的性子叫人觉得很是无奈。

    “大家闺秀也有说实话的权利吧?”赵雨欣故意戏谑地看着韩度月,声音甚至还隐隐拔高了少许,“还是说你觉得宋公子对你不够好,所以不赞同我说的话?”

    这下子韩度月彻底无言以对了,索性坐到一边去不再说话了。

    赵雨欣又笑嘻嘻地凑过来,挽着韩度月的胳膊道:“我其实是在羡慕你,毕竟并不是谁都能遇到这样好的人,哎呀,我突然觉得我这次不该和你同路,见识了宋公子对你的好,我以后可如何是好?”

    “你有什么可担心的,以你这样的性子,纵然是再不好相与的人,也定然会做得比宋凝好。”刚刚被赵雨欣调侃过,韩度月这时候毫不留情地回了过去。

    赵雨欣思绪比较直,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韩度月话里的深意,于是这次换她气急败坏地掐韩度月了:“好你个小月,竟然敢说我性子凶悍,看我怎么整治你!”

    “我也不过是说了句实话罢了,你怎么能这样?”韩度月笑着把刚刚赵雨欣说过的话又还给了她。

    赵雨欣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竟然这样小家子气,我不过说了一句,你还非要还回来,看我怎么把你刚刚掐我的那份还给你!”

    两人在马车里笑闹的时候宋凝已经重新上了马,车队重新行驶起来,因为是接亲的队伍,路上遇到的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这使得宋凝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

    宋凝并没有告诉韩度月,其实他之所以让马车在经过府城的时候行驶缓慢,便是因为他很喜欢这种穿着喜袍坐在马上的感觉。

    尤其是想到他的小月就坐在他身后的马车里,心中那份满足感便仿佛要溢出来了一般,他终于娶到了小月,虽说还没拜堂成亲,但他心中,小月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在这段行程中,韩度月越来越觉得这一切像是在做梦,因为这和她想象中的婚礼完全不一样啊。

    尤其是这种路上仿佛观光看风景一样的日子,这真的不是在旅游吗?

    所以当车队终于到达府城的时候,韩度月已经从最开始的各种情绪交加,变成了怀疑这次婚礼的真实性,甚至在想着,是不是到了拜堂成亲的时候,自己之前对于婚礼的那种紧张感就会回来?

    而事实上她真的想太多了,车队是二月初七到的府城,结果在和赵雨欣道别后,宋凝就直接把她带去了之前早就布置好的两人的宅子。

    走下马车的时候,韩度月都有些懵了,转头下意识地问道:“咱们拜堂成亲的话,不应该是在宋家那边吗?”

    “拜堂成亲自然是在那边,不过那是明日的事情,今日过去那边定然闹腾,不如先在这边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再过去便是了,”宋凝直接领着韩度月进了主院,怕她多想,又加了一句,“今日咱们也是可以过去的,你想待在哪里都可以。”

    韩度月当然不会多想,能不过去宋家她高兴还来不及呢,毕竟宋凝的父母都不是好相与的,而且宋凝能这样贴心周到的安排,她心里其实也很开心,毕竟被人放在心坎儿里的感觉总不会坏。

    但是,她之前真的没想到会这样啊,怎么成亲拜堂成亲前一天,还能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休息啊。

    听到宋凝这样说,韩度月连连摇头:“待在这里就挺好,正好可以好好休息。”

    两人边说边走,已经走到了主院里,宋凝指着正屋道:“你今晚住在这里,都已经布置妥当了。”

    “我住在正屋那你住在哪里啊?”想到那个房间是以后自己和宋凝一起住的地方,韩度月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宋凝嘴角一勾,目光炯炯地看着韩度月:“小月想让我睡在哪里?”

    韩度月顿时后悔自己竟然问了这样的蠢问题,忙掩饰地咳了两声:“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你肯定也累了,咱们还是好好歇歇吧,我就先进屋去了。”

    说完,就直接摆了摆手走进了正屋,她这几日好像经常这样在宋凝面前落荒而逃,想想也是挺尴尬的。

    其实她本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害羞的人,很多事也都是大大方方的,主要是两人此时正在成亲的过程中,自然要比平时更容易害羞。

    宋凝看着韩度月离开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又独自站了一会儿,确定韩度月这边没有问题了,这才转身离开。

    不多时,便有人给韩度月送来了足够她美美洗一个澡的热水,以及一套正红色的新衣裳,想必正是为了今晚所准备的。

    韩度月对这样周到的安排并不意外,但心里还是忍不住甜蜜蜜的,尤其是当隔了这么多天,终于可以舒舒服服一个热水澡了,那感觉别提多美了。

    等韩度月把自己收拾妥当,心情舒畅地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又重新起身的时候,那边宋凝已经准备好了丰盛而美味的晚饭。

    韩度月被下人引着到饭厅的时候,宋凝已经坐好了,桌上摆着刚刚端上来的热气腾腾的佳肴,见到韩度月,宋凝微笑着起身,朝她招了招手:“一定饿了吧?快坐下吧。”

    在这一瞬间,韩度月竟然突然觉得有些鼻酸,她吸了吸鼻子走到宋凝身边坐下。

    宋凝便开始帮韩度月布菜,夹的都是她喜欢的菜品,韩度月享受地吃着送到面前的饭菜,眼睛亮晶晶的。

    吃着吃着,韩度月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咧开嘴笑了。

    “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可不可以告诉我?”宋凝也跟着停了下来,笑着问。

    韩度月看了看宋凝,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满桌的菜肴,脸上有着克制不住的笑容:“如果不是因为我就是当事人之一,我真的看不出来咱们俩是明日就要拜堂成亲的人。”
正文 578|婚礼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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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瞧不出来?难道你瞧不出我这几日都是红光满面的吗?”宋凝咧开嘴笑了,他一直都很喜欢笑,也经常笑,但那种笑是浅淡的、洒脱的、温和的、礼貌的,而现在他脸上的笑容……

    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韩度月只能想到一个字:“傻,你笑得简直太傻了,我都快看不下去了。”

    “是吗?”宋凝摸了摸自己的脸,笑得似乎更傻了,“我还以为自己此刻的笑容定然是意气风发的呢,怎么到了小月眼中,竟变成傻了?”

    “因为你笑得真的很傻呀。”韩度月简直乐不可支,她其实还挺喜欢看到这个样子的宋凝的。

    宋凝笑得眼睛都弯了:“还说我呢,你笑得大概也不比我精明到哪里去啊。”

    “那咱们真是彼此彼此,哈哈……”韩度月笑得更开心了,见牙不见眼的,宋凝就这样看着她,目光宠溺极了。

    吃完饭后,宋凝直接就把韩度月赶去休息了:“明日还有得忙,你快休息去吧。”

    “可是我吃饭前才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呢。”因为心情好,韩度月刚刚吃得有些撑,现在肚子都是圆滚滚的呢。

    想到刚刚小月确实吃了不少东西,宋凝稍微顿了一下,也跟着改变了主意:“要不就陪我随处走走吧?”

    “好呀。”韩度月欣然点头。

    二月初七,夜空中挂着一个弯钩,韩度月和宋凝并肩绕着墙沿慢慢走着,周围显得格外静谧。

    拜堂成亲前一晚,新人竟然能这样相处,想想都觉得挺微妙的。

    “宋凝,你在想什么啊?”韩度月歪头看着宋凝,轻声问道。

    宋凝转头凝视,微笑着道:“我好像并没有在想什么,但又觉得想了很多事,是不是很奇怪?”

    “好像是有些奇怪,”韩度月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很是无辜地道,“不过真巧,我现在好像也是一样的状态。”

    有些事到了眼前,反倒会让人觉得不真切,尤其是此刻这等状况,韩度月越来越有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就连脚下的步子都像是踩在云彩上的。

    两人相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宋凝又忍不住叹了口气,他牵起韩度月的手,轻声道:“我现在其实还有些担心呢。”

    “担心什么?”韩度月不明所以,这人该不会是突然得了婚前恐惧症,想要逃婚吧?

    “我虽然一直都说,今后定然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也确实是做着这样的决心,”因为屋外很冷,宋凝便把韩度月的手包在自己的手里,小心地捂着,“但日后究竟如何,是谁也说不清楚的,我很担心以后自己会有处置不妥的地方,让你受了委屈。”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韩度月忍不住松了口气,转念又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实在很没有道理,就算真的要得婚前恐惧症,那得的人也应该是她才对吧?

    “你这样的想法,绝对是在杞人忧天,而且非常多余,正因为未来是不可知的,所以我们更应该抱着一种积极的态度去对待,难道不是吗?”韩度月把注意力拉回到宋凝的话上,笑着安慰道,“再者说了,我有手有脚的,难道就不能保护自己吗?还是你觉得我太弱了,肯定会被旁人欺负?”

    “是我多想了。”宋凝如此道,但看他的神色,便能知晓,他此刻还在多想之中,并未真的走出来。

    韩度月忍不住伸手点了一下宋凝的额头,夸张地摇头叹息道:“你呀,明明平日里脑袋那么好使的一个人,怎么这个时候反倒犯糊涂了呢?人活在这世上,总要有苦有甜的,若是没有吃过苦,又怎么会明白甜是什么滋味呢?”

    “就算我真的会被人欺负、会受委屈又如何呢?难道我就一定会被击垮吗?还是我会因此而离开你?”韩度月苦口婆心地开解着宋凝,她其实挺会说大道理的,真的,“那些都不过是人生道路上的小插曲罢了,是为了衬托我们的生活到底有多么美好,所以你到底在担心些什么?”

    宋凝目光闪闪地盯着韩度月看:“那你真的不会因此而离开我吗?”

    “当然不会了,你看我像是那种人吗?”韩度月下意识地摇头回道。

    听到这个答案,宋凝眸中的不安顿时烟消云散,整个人都显得有精神起来了:“如此我便放心了,无论发生什么,我的小月都是不会离开我的,这样真好。”

    这一瞬间,韩度月突然觉得自己刚刚好像掉进了一个坑里,还顺便把自己给埋了。

    为什么……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她竟然会被即将和自己成亲的人算计?

    “小月,我其实最担心的,便是你可能会离开我。”宋凝捏了下韩度月的脸,语气温柔且严肃地道。

    这话仿佛一杯热蜂蜜水,直接把她心底刚刚冒出来的怒火给浇熄了,至于为什么这是一杯是蜂蜜水,而不是一盆凉水,自然是因为她此刻心里既甜又暖了。

    “傻瓜,我当然不会离开你了。”韩度月反手包住宋凝的手,虽然包不太严实,但至少是包着的。

    宋凝由衷满足地笑了,他的声音都快化成一杯热蜂蜜水了:“好。”

    甜言蜜语的时间结束后,两人又漫步了一会儿,宋凝便送韩度月回正屋休息去了。

    “明日你还要早起,待会洗漱一下,便赶紧睡吧。”临离开前,宋凝忍不住再次叮嘱。

    韩度月乖巧地点头:“我知道了,那你早些休息吧,我进屋了,明天见啦。”

    韩度月说的那最后几个字纯粹是随口的,但听在宋凝耳中,却似乎加上了旁的含义,他微勾嘴角,意味深长地道:“明日见。”

    刚抬脚准备跨门槛儿的韩度月,差点一个不稳,直接跌倒了,她又一次落荒而逃了,真是好囧。

    这一晚,韩度月睡得不好不坏,她倒不至于完全睡不着,只是在入睡之后连续做了好几个梦,似乎一直都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之中。

    这样的状态,使得她早上被叫起来的时候,脑袋有些昏沉沉的。

    宋凝请来帮她梳头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瞧着很慈祥,虽然韩度月并不认识这个人,但她对韩度月的态度却很像是长辈对待晚辈一般:“瞧小月这个样子,想必昨晚睡得并不好吧?这也是十分寻常的,毕竟是人生只有一次的大事,觉得紧张也在所难免。”

    韩度月其实很想说,她真的没有那么紧张,不过想了想,还是乖乖把嘴巴闭紧了。

    今日她是新娘子,可不能多嘴多舌地忘了规律。

    可这妇人却把韩度月的这种反应当作了默认,以及紧张的一种表现,不禁笑着继续道:“你可千万别紧张,待会儿要做什么,都会有人知会你,若是忘了也不打紧,你身边总有人服侍着,一定不会出错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这下韩度月不得不开口说话了。

    大概是宋凝专门交代过了,这次给韩度月梳头和上妆的时候,都不像之前那次那般夸张,头上戴的首饰也没那么厚重,不过瞧这反倒显得十分端庄大气,这大概就充分体现了品味的重要性。

    快到吉时的时候,外头再一次响起锣鼓声,韩度月的心就跟着那锣鼓声一起,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这让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给韩度月梳头的那妇人瞧了,又笑着道:“还是太紧张了吧?乖孩子,越是紧张呐,待会儿就越是容易出错,所以你可千万别太紧张了。”

    这次韩度月选择保持沉默,因为她现在真的觉得好紧张该怎么办啊?

    哭,突然有种得了婚前恐惧症的感觉怎么办?她现在还有机会让这种病症发作吗?

    这次因为没有人在出题为难,所以宋凝很快便进来了,韩度月也已经盖好了盖头,安静地等待着。

    宋凝走进来的时候,韩度月正绞着手上的帕子,于是他走到韩度月跟前,低声说了句:“别怕,有我在呢。”

    这话之前宋凝便说过,当韩度月再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虽然仍然觉得有些紧张,但心头却渐渐安定下来。

    是呀,无论发生什么,这个人都会一直陪伴着自己,所以她在紧张些什么呢?只要有他在,她都应该无所畏惧才对呀。

    这次宋凝直接把韩度月抱了起来,然后一步步走向停在院外的轿子,小心翼翼地把她送进去。

    大概是因为自己即将经历的事情和之前那次完全不一样,这次韩度月坐在花轿里的感觉都和上次完全不同了,一些陌生的、微妙的想法纷纷跑了出来,她甚至有种想象终于和现实相重叠的错觉。

    听着外头震天的锣鼓声,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甚至还有路人善意的议论声,韩度月的脑海中慢慢地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次是真的,她是真的就要和宋凝成亲了。

    韩度月整个人都沉浸在这个想法之中了,然后她突然感到轿子猛地一晃,已经停了下来……
正文 579|拜堂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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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中的玉如意被人拿走,随即又有人塞过来一条红缎的一端,韩度月下意识地攥紧了红缎,因为眼前的视线太窄了,也因为此刻的心境比较紧张,她很需要一个给她安全感的人或物。

    便是此时,那句熟悉的话语又在耳边传来,是宋凝的声音:“别怕,有我在呢,我会一直陪着你。”

    韩度月这才意识到,这条红缎的另一端连着的应该就是宋凝的手,这么一想,她下意识地更加攥紧了红缎。

    周围人声鼎沸,韩度月却觉得这一切在一瞬间仿佛全都消失了,只剩下她手里握着的布料,引着她一步步往前走。

    此刻她忘了自己过去所经历的一切,忘了自己未来可能遇到些什么,甚至忘了自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

    直到脚下的步子停住,在一片嘈杂声中有人高声道:“新郎新娘该拜堂了!”

    韩度月才猛然回过神来,顿时觉得脸上冰凉,她这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竟然落了满脸的泪。

    手上的大红绸缎被扯了扯,韩度月往旁边看了一眼,便看到宋凝已经跪下了,正转头微笑着看向自己。

    那目光中写满了温柔和包容,韩度月险些看得出神,幸而她还知道自己现在在经历什么事,忙往后退了一步,和宋凝并肩跪了下来。

    再然后,便有人高声喊道:“一拜天地。”

    韩度月机械似的跟着宋凝一起拜了下去,丝毫没有寻常新娘子的骄矜,就连拜下去的程度都和宋凝是一样的。

    “二拜高堂。”

    两人起身,转了个身,又拜了一拜,不知道是不是关注点不对,韩度月竟然很清晰地察觉到这次宋凝拜下去的程度,比刚刚要稍微少了一点。

    “夫妻对拜。”

    韩度月下意识地攥了攥拳,和宋凝面对面站着,然后一起弯腰,然后……韩度月的脑袋碰上了宋凝的下巴,简直疼得眼泪都快下来的……

    这点小插曲引来众人善意的哄闹,在这些笑声中,韩度月被送入了洞房。

    端坐在硌人的床沿上,周围渐渐变得静悄悄的,等所有的喧闹声都消失了,韩度月才猛然想到一个问题。

    她在和宋凝拜堂的时候,竟然完全没有遭遇任何刁难,这会不会太不正常了?

    宋凝的父母有多不喜欢自己,韩度月心里很清楚,所以她之前真的有想过自己在成亲的时候,会受到什么样的刁难,没想到这些竟然都变成了空想。

    或者是她之前的关注点没在这上面,所以才没有察觉到?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宋凝已经提前帮她扫清了所有的障碍,这也是最有可能的。

    “小姐,之前公子已经交代过了,你不必这样等着他,若是累了,小姐直接换了衣裳休息便是,待会儿不会有人过来打扰你的。”素然笑着走了过来,站在床边。

    韩度月利索地把盖头掀了起来,看着素然道:“帮我打盆水来吧,我想洗把脸。”

    刚刚落过泪,韩度月脸上的妆容早就花了。

    素然点头出去了,不多时端着盆热水回来了,韩度月利索地洗了把脸,就又坐回到床边去了。

    素然倒了水回来,见韩度月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不禁笑道:“小姐怎么还不休息?就算要等着公子,也要好些时候呢,我听说宋家今日可是来了不少贵客,公子要招待客人,还不知什么时候能过来呢。”

    “我坐着就行,总归只有这一次,就当是一种体验吧。”韩度月笑了笑,坐得笔直,堪比背手听课的小学生。

    素然也不再劝,只怕韩度月会觉得紧张,便和她说着轻松的闲话。

    “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觉得很好。”韩度月笑着看素然。

    素然也跟着笑:“我只是很羡慕小姐,遇到公子这样的人,小姐以后只管享福就够了。”

    “你说这话,也不怕宋二听到了心里难过?”韩度月平静下来,反倒有心情打趣素然了,“还是你觉得宋二对你不够好,所以才故意说这些?那我一定会帮你好好说说他。”

    素然静了片刻,笑着反击道:“小姐若是执意如此,我自然只有感激的份儿,只是小姐此时身上可穿着嫁衣呢,你若是直接这样出去,只怕便回不来了呢。”

    韩度月顿时败下阵来,转过头去:“我不和你说了,你先去歇着吧,宋凝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我也不累,正好可以陪小姐说说话。”素然摇了摇头。

    “那我们就聊聊吧,”韩度月现在确实需要和人聊聊,她怕自己会不由自主地紧张,“素然,你记得最清楚的有几个日子?”

    “我有些听不懂小姐的意思,我们不是每个日子都记得住吗?”素然有些不解。

    “我说的是有意义的日子,例如你的生辰,你及笈礼的日子,你第一次见到宋二的日子……”韩度月解释道。

    素然嗔了韩度月一眼:“小姐为何总想着打趣我?”

    “我只是随口问问,哪有打趣你?”韩度月往窗外看了一眼,从现在开始,她需要记住的日子又多了两个,二月初二,是她出嫁的日子,二月初八,是她和宋凝拜堂成亲的日子。

    每个人的一生,都有许多值得铭记的日子,韩度月要记住的日子可能还要比其他人多一些,因为她要记住自己的两个生日,记住两世亲人的生日,现在就连成亲也是要记住两个日子。

    当时她还要记住自己来这里的日子,遇到宋凝的日子,记住两人定亲的日子,记住小年考中举人的日子……

    其实有这么多可以铭记的日子,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因为有牵挂,也有人在牵挂你。

    这些她都会好好珍惜……

    “小姐是不是想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了?”见韩度月微微勾着嘴角,一脸满足的样子,素然笑着问。

    韩度月伸手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微眯眼睛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很幸福,我希望大概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公子若是听了这句话,定然会十分高兴的,”素然见韩度月坐得拘谨,便忍不住又提议道,“小姐这样坐着定然很辛苦,何不先换了衣裳好好休息一下?这里不会有旁的人过来,公子也是不在意这件事的。”

    “不了,我就这么等着他吧。”韩度月固执的摇头,来府城的一路上,她都穿得随意,但宋凝却一直穿着喜袍,很辛苦地坐在马背上。

    今日是两人拜堂成亲的日子,韩度月也想穿着喜袍等宋凝一次。

    时间一点一滴地滑过,外头仍然一片安静,韩度月知道这是宋凝怕有人打扰她,特地下的命令。

    这次成亲的时候有个习俗便是闹洞房,这闹洞房的人有宋凝的家人,也有今日过来参加婚礼的贵客,既然是一种习俗,自然是很难回避的,而宋凝又不可能让这件事影响到自己的声誉,所以这看似一件小事,但宋凝一定花费了不少心思。

    如此想着,就算浑身紧绷到僵硬,韩度月也不会觉得难受了。

    在这一片安静中,终于有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韩度月忙更加摆正了姿势,对素然低声道:“快帮我把盖头盖上。”

    素然刚帮韩度月把盖头盖好,房门便被推开了,素然朝着走进来的宋凝行了个礼,顺势退了下去。

    房门“吱呀”一声被关上,房间内再度恢复一片寂静,在与刚刚的气氛不同,这次和韩度月独处一室的人变成了宋凝,这让她开始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

    宋凝的脚步很轻,但在这片寂静中却显得格外明显,韩度月随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几乎都快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当宋凝在距离她近在咫尺的地方停下来的时候,韩度月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一阵若有似无的果酒香气飘了过来,萦绕在两人之间。

    “小月。”宋凝轻声唤了一句。

    韩度月攥着帕子,用鼻音匆匆“恩”了一声,这才开始急促呼吸起来。

    “怎么不先休息一下?”宋凝轻声笑了一下,心情愉悦。

    韩度月勉强稳住自己的故意,可出口的声音都带着颤抖:“我不累。”

    “是在等我吧?”宋凝声音里的笑意更浓了,停顿片刻后,他又道,“我很高兴你在等我。”

    韩度月没说话,她的呼吸此刻其实仍然有些不稳,而且这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

    宋凝静默片刻,转身从桌上取了一柄玉如意,而后重新回到韩度月的面前:“这柄玉如意是我很久前便准备好了的,今日总算派上了用场。”

    宋凝的语气故作轻松,是为了调节两人间的气氛,但韩度月却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支蝴蝶发簪。

    没有得到什么回应,也不需要什么回应,宋凝低头凝视着那方盖头,慢慢抬手,用玉如意一点一点地把盖头挑了起来。

    先是下巴,然后是一张微微抿起的小嘴,高挺的鼻梁,嫣红的脸蛋,最后是那双晶亮的眸子……

    红艳艳的盖头被完全挑起来,慢慢滑落一旁,两人却都没有注意到。

    四目相对,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仿佛完全静止,但韩度月的心头却忍不住浮现出无比清晰的一句话。

    琴瑟在御,岁月静好,偏又是一番繁华景致……
正文 580|番外-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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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第二天早上醒得很早,但那时宋凝已经拿着本书斜靠在床外侧,静静地看着,微弱的光线透进床幔,朦朦胧胧。

    第一眼看到宋凝,韩度月有些懵,接着便开始把脸往被子里钻,谁知刚缩了一半,宋凝便已经看了过来。

    “醒了?若是累了,便再睡一会儿。”宋凝笑吟吟地看着韩度月道。

    韩度月露着两只眼睛,瓮声瓮气地低声道:“今日不是还要去给你爹娘敬茶的吗?现在时候应该已经不早了吧?”

    “既如此,便起来吧,要不要先洗个澡?我已经叫人准备了热水,早饭也已经温着了。”宋凝伸手在韩度月鼻尖点了一下,直接把她的脸给点红了。

    韩度月又往被子里钻了钻,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脸上却越来越红了。

    宋凝自然清楚此刻韩度月心里在想些什么,却故意逗她道:“怎么了?既然已经醒了,便快些起来吧,若是饭菜凉了可就不好了。”

    “可是……”你就坐在这儿呢,我怎么穿衣服啊?韩度月嘴上自然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默默地在心里补充了下半句。

    宋凝也知道小月这是真的害羞了,笑了笑后,动作利索地掀开床幔出去了:“我去看看饭菜是否还热着,你待会儿直接去饭厅找我就是。”

    韩度月红着脸点头,等确定宋凝出去了,而屋中并没有其他人,韩度月这才慢吞吞地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刚穿好里衣,便有人敲门问道:“少夫人,热水已经抬来了,我们方便进去吗?”

    “少夫人”这三个字把韩度月刚刚恢复正常颜色的脸蛋再度染红了,尤其是说出这三个字的人竟然还是素然!

    韩度月简直整个人都不好了,谁知素然得不到回应,竟然又慢悠悠地来了一句:“少夫人?”

    “进来!”这两个字绝对是从韩度月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素然指挥着下人把一大桶热水抬进屋,就让她们出去了,然后她直接进了里屋:“少夫人,热水已经准备好了,你快些洗个澡吧。”

    “素然,你能不能先别急着改口?”韩度月红着脸扶额,声音有些低,“我这都还没有适应新身份呢,你这样叫我,我听着有点奇怪。”

    “既然已经成了亲,那公子自然就是少爷了,小姐也就是少夫人了,我这样叫又没有错。”素然一本正经地说着,眼中却闪动着狡黠的笑意。

    韩度月无可奈何地瞪了她一眼,转头洗澡去了。

    因为屋中烧着地龙,热水又是一大缸,所以并不会觉得冷,韩度月舒舒服服地洗了澡,外头也已经大亮了。

    因为待会儿还要过去敬茶,韩度月匆忙把头发擦干后,便带着素然去了饭厅。

    此时宋凝早已等在那里,见到韩度月便叫下人把早点摆了上来:“快坐下吧,我母亲那边方才已经来人询问过了。”

    所谓“询问过”,其实就是来遣人过来催了,韩度月虽然不喜欢宋凝的父母,但他们毕竟是宋凝的父母,所以听了这话,还是忍不住问道:“那要不我们现在就过去吧?时候确实不早了。”

    宋凝直接拉着韩度月坐下来,把筷子递到韩度月的手上:“别急,今日宋家本家的人都会过来,咱们先吃饭。”

    “那我们不是更应该着急吗?让这么多人等着不太好吧?”韩度月咬着筷子看宋凝。

    宋凝边帮她夹菜,边笑道:“人确实很多,但我与他们除了所谓的血缘外,其实并没有什么其他矫情,所以我们又何必为了他们而饿肚子呢?”

    说到这里,宋凝微微顿了一下:“再说了,他们今日过来,还不知道是抱着什么心思呢,早过去不过是徒增麻烦罢了。”

    想想似乎确实如此,那些人韩度月连见都没见过,他们就算知道自己,估计也是从宋凝的母亲那里听来的,而宋凝的母亲又那么不喜欢自己,会在旁人面前如何评价自己简直可想而知。

    所以就算把事情往最好的方向去想,他们今日过来的目的也是看热闹,而如果往不好的方向去想,那他们自然就是来找茬的了。

    “也好,那我们赶紧吃饭吧。”这么想着,韩度月开始心安理得地享用早饭。

    等韩度月和宋凝吃了早饭,过去前厅的时候,宋凝的父母以及其他一大帮子的人都已经到齐了。

    两人一进门,就听一个略显尖刻的声音道:“呦,三堂弟和堂弟妹总算是来了,我还道这两个孩子贪玩,忘了时候呢。”

    韩度月顺着这声音看过去,正对上一双毫不掩饰轻蔑的细长眸子,她不禁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句话听着仿佛一句无关紧要的抱怨,但其实却暗含深意,新婚第二日被人说是贪玩,忘了给长辈敬茶的要事,若真要计较起来,这甚至能让新媳妇儿在婆家抬不起头来。

    不过就算心中不悦,此时毕竟对这些人还不熟悉,韩度月只能默默垂下眸子。

    “儿子给父亲、母亲请安,见过大伯、大伯娘、二伯、二伯娘……”宋凝听了这话,神色都没变一下,温文尔雅地给这么一大堆人一一行了礼,只一个人除外,便是刚刚开口说话的那人。

    那位顿时不乐意了:“我不过是说了句实话,难道三堂弟这便生气了?”

    宋凝没直接回应,只是淡淡看了张月莲一眼,也不知他之前和自己的母亲说了些什么,张月莲被看了这么一眼,竟然当真开了口:“今儿个大喜的日子,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时辰也不早了,还是先按规矩来吧。”

    长辈都这么说了,那位堂嫂自然也不能再说什么,只得冷哼一声作罢。

    韩度月跟着宋凝一一给这些人敬了茶,倒也没再出旁的差错,其实她心里也觉得挺意外的,本以为今日总要受些刁难,没想到只是一句言语上的讽刺,便没有旁的了。

    甚至连宋凝的父母都没多说什么,只是在接茶的时候动作稍微慢了几分。

    敬完了茶,素然的手上已经捧了一堆的见面礼,这些见面礼有轻有重、有好有次,韩度月都一一记着了。

    随后在她给几个小辈见面礼的时候,这记忆就充分发挥作用了。

    宋凝的大堂嫂给韩度月的是一只精致的镶红宝石银簪,韩度月便回了她家女儿一整套银质头面,宋凝的二堂嫂给韩度月的是一把寻常圆扇,韩度月便回了一方更寻常的帕子。

    忘了介绍,这位二堂嫂正是方才开口说话的那人,二堂嫂看了眼身边侄女手上捧着的首饰盒子,再看看自己闺女手中的那方帕子,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堂弟妹可真是大手笔,这么一套头面少说也要十多两银子吧?一出手便能拿出这样的东西来,可见三堂弟对你是真的十分宠爱呀!”二堂嫂咬牙切齿地道。

    韩度月微微一笑,风轻云淡地回道:“二堂嫂可是猜错了,这头面哪里是值十多两银子呀……”

    说到这里,韩度月故意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道,“这头面单单是其中的银便用了足足二十五两,更别提上头的鎏金图案了。”

    二堂嫂听了这话,瞬间瞪大了眼睛。

    韩度月仍是笑眯眯的,继续道:“二堂嫂还有一点说错了,我今日拿出来的见面礼,全是从我自己的嫁妆里头挑选出来的,并没有花宋家的一文钱,二堂嫂以后若是想说什么,还是先调查清楚了再说为好,若是传出去了,指不定旁人会怎么说呢。若是知情的,大概知道二堂嫂只是有口无心,可若是不知情的,说不定便要以为这是宋家想要贪图刚进门的儿媳妇的嫁妆呢。”

    你能把话往重里说,我自然也能,而且我还能把事情往大了说,让你有口难言。

    二堂嫂眼睛瞪得更大了,看韩度月的眼神也从鄙夷变成了震惊。

    “好了,都少说两句吧,这茶也敬过了,都散了吧。”张月莲本就不喜欢韩度月,此时听她这样说却偏又不能发作,心里都快憋死了。

    韩度月微微一笑,跟着宋凝先退了下去,等离开了众人的视线,韩度月便眼神亮晶晶地问宋凝道:“我刚刚表现的怎么样?没有给你丢脸吧?”

    “小月这样聪明能干,做的自然是极好的,只是才第一次见面,便送出那样贵重的见面礼,也不觉得心疼吗?”宋凝赞许地看了韩度月一眼,问道。

    韩度月笑着撇了撇嘴:“你以为我傻呀?若不是因为你之前在我面前提起过大堂兄和大堂嫂的为人,我又岂会如此轻率地拿出这样的东西来?”

    宋凝的大堂兄也是经商之人,在宋凝最初走上经商之路时,这对夫妻俩便曾出手相助过,之后也常有来往,这些宋凝都曾对韩度月提起过。

    “小月果然聪慧。”宋凝伸手在韩度月头上揉了一把。

    韩度月笑着躲开,感慨道:“大户人家的日子果然是不好过的,但是要记住这些人,便很不容易呢。”

    宋凝刚要开口安慰,就听韩度月继续道:“不过我也不指望自己能记住这么多的人了,我只要记住那些对你、对我好的人便够了,往后来往起来也简单得多。我决定了,以后我在宋家处事的原则就是,人对我好一分,我还十分,人对我坏一分,我也还十分,你说我是不是太坏了呀?”

    “这样的小月才可爱嘛,”宋凝又在韩度月头上揉了揉,温柔笑道,“往后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有我在你身后呢。”

    韩度月转头看向宋凝,两人相视一笑,冬日的暖阳下,仿佛一切都变得温暖起来。
正文 581|番外-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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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亲前韩度月虽然也常与宋凝呆在一处,但感觉毕竟是不同的,如今这样亲密无间的相处方式,甜蜜又让人觉得害羞,还带着少许新奇。

    当一个人的注意力完全放在某件事上的时候,很容易就会忽略其他的事情,所以当韩度月终于想起回门的事情时,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突然意识到出嫁的女子成亲三日后都要回门,韩度月忙找到正在书房处理事务的宋凝,万分惭愧地道:“宋凝,我真是这世上最不合格的子女了,我竟然现在才想起来回门的事,可是就算现在就出发的话,至少也要好几天之后才能到呀?”

    宋凝把其他人都遣退出去,才微笑着拉韩度月坐下:“别急,这件事并不怪你,毕竟刚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总会受到影响的。”

    “可是这么重要的事情,我竟然给忘了。”韩度月仍然十分懊恼。

    “你先别急着自责,这件事我正要同你说呢,”宋凝捏了捏韩度月的手,用与他刚刚处理事务时截然不同的温柔语调慢慢道,“先前你出嫁之时,我便同伯母提起过这件事,毕竟路途遥远,若想按时回去,也是不大可能的,我便同伯母商量好了等到二月十八的时候回去,那日正好是个很吉利的日子。”

    “原来你早就考虑周全了,”听了这话,韩度月非凡没有松一口气,反倒愈发自责了,“明明我才是韩家人,我却什么都没有考虑到,还要你来为我费心想这些事情,我真是……”

    “傻瓜,我们现在不已经是一家人了吗?又何必再分彼此?”宋凝揉揉韩度月的脑袋,转移她的注意力道,“对了,先前我虽然已经准备了一些带回去的礼品,但定然还有考虑不周全的地方,你若得空不如好好想想还缺了些什么,也好尽快买齐了,别耽误咱们的行程。”

    韩度月正自责着,听到这话,自然连连点头,把这件事揽在了自己身上:“好,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一定会尽快把东西准备齐全的,你继续处理正事吧,我这就去看看还需要准备些什么。”

    说着韩度月就要起身,却被韩度月拉住了:“先别急,说起来在此之前,咱们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做呢。”

    “恩?还有什么我遗漏的要事吗?”韩度月又坐了回去,一脸严肃地问。

    “确实是一件要紧事,不过并不是被你遗漏的,而是我刚打算好,还没来得及同你说的事情,”宋凝笑着刮了下韩度月的鼻子,“你露出这样的表情,我反倒跟着有些紧张起来了。”

    “那到底是什么事?”韩度月忍不住笑了,放松下来看着宋凝。

    “之前我便打算着成亲之后,尽快搬出去住,如今想来,倒不如趁着这几日的功夫把这件事给办了,你觉得呢?”宋凝干脆利索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韩度月很是诧异,他们成亲才几天而已,宋家又完全没有分家的可能,这时候搬出去似乎不太妥当吧?就算想找一个合适的理由都不太简单。

    “别担心,这件事我早已打算好了,要搬出去自然需要一个名头,我思来想去,只想到一个还算合适的主意,”说到这里,宋凝抬眸看了韩度月一眼,略带歉意地道,“只是这件事,怕是要让你稍微受些委屈了。”

    “你说说看。”韩度月眨了眨眼睛,其实听宋凝这样说,她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自己会受什么样的委屈,而是怀疑宋凝怎么可能让她受委屈呢?

    果然她是被宋凝给宠坏了,连思维模式都变得这么奇怪了。

    “虽说都是我们搬出去住,但这传出去的说法却十分重要,若是我们自作主张未经父母同意便搬了出去,那便是不孝,于你于我都是不好的,”宋凝握着韩度月的手,语速不快不慢,仿佛闲话一般,“但若是父母有命,叫我们搬出去住,那便是十分不同了。”

    韩度月有些明白宋凝的意思了,问道:“你是想让我多做些让你母亲讨厌的事情,然后逼着她主动提出让我们搬出去住吗?这件事我应该能做得来。”

    “自然不是,”宋凝闻言失笑,越发觉得他家小月实在是可爱,“让你到她面前去,本就是一件不开心的事,又何必呢?这件事不需要你做什么,只是咱们搬出去的名头既然是因为母亲对你不喜,硬是让咱们搬出去住,所以到底是让你受了委屈。”

    “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我又不在意的,况且搬出去住,才能让我更不必受委屈呢。”韩度月不以为然地摇头,就算是让她故意惹宋凝的母亲生厌,她都能行,更别提是什么都不用做了。

    宋凝见韩度月是真的不在意这件事,这才松了口气,虽说他也很清楚韩度月的性子,但因为太过在乎,所以凡事都是尽量地谨小慎微,生怕让她受了什么委屈。

    “你放心,虽说是以此为名头,但这也是有讲究的,我会尽量把这件事的重点放在你的身份上,而非你的品行举止。”宋凝如此道。

    虽然很多人都很在意自己的出身,也会因为对方的出身比不上自己,而心生轻视之意,但若与个人的品行比起来,这便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尤其是对女士而言,若是品行有亏,甚至会遭人唾弃,被毁一生。

    况且现在只是刚开始而已,身份的转化总要有一个过程,与其对自己的身世藏着掖着,倒不如在一开始便挑明了一切。

    有些事便是如此,你越是想藏,偏偏越是不能如意,反倒会让旁人一直惦记着这件事;而你若是坦然对待,旁人或许会一时之间议论纷纷,但时间久了终究会淡下来的。

    韩度月对宋凝从来都是一万个放心,甚至是依赖的,所以对他的话自然不会怀疑,当下便点头道:“你不用顾及我的感受,你也知道我对这些并不在意,你该怎么做便怎么做就是了。”

    “如此我便放心了。”宋凝也笑着点了点头。

    韩度月把这件事又想了一下,这才意识到问题的重点,不禁疑惑问道:“可是你母亲真的会答应让我们这样搬出去吗?按理说,正因为她十分讨厌我,那她不是更应该想着把我留在身边,也好仔细教导我一下吗?”

    “这件事你不必担心,我自然早就做好了打算,”宋凝神秘一笑,见韩度月还是探寻地盯着自己看,只得无奈继续道,“小月且仔细想想,这几日我母亲那边可有什么举动让你为难或是觉得不快的?”

    之前完全沉浸在新婚的甜蜜之中,韩度月连回门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又怎么可能还记得张月莲这人?

    此时心想之下,才意识到很多问题,当时成亲的时候,一切就很顺利,之后敬茶的时候,张月莲也表现得异常地配合,而这几日,她更是完全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

    难不成是张月莲转性了,突然对自己宽厚起来了?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那就只可能是宋凝做了什么,才让张月莲变得这么老实。

    韩度月下意识地想要询问宋凝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才让张月莲变得这么老实,但想到对方毕竟是宋凝的母亲,而宋凝用到的法子肯定也不一般,便忍住了没问。

    “既然这样,那我便不管了,我还是去看看回门的时候,到底要带些什么东西吧。”韩度月笑着道。

    宋凝也没拦着,又叮嘱了韩度月几句,这才目送着她离开,等韩度月出去了,宋凝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消失。

    他并不是觉得他所用的法子不能同韩度月说,实在是一想到这件事,他便忍不住觉得心寒。

    那到底是自己的母亲,却竟然能无情到这种程度,就算早就对家人的冷淡习以为常,宋凝仍忍不住觉得心寒。

    罢了罢了,如今他已经有了小月,便更加不必在乎这些人、这些事了,而且他们很快就要搬出去住了,与这里的来往便更少了。

    与其在意那些不必要的事情,倒不如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小月身上,也能让她过得更幸福顺心些。

    那边韩度月将宋凝准备好的东西仔细检查了一遍,又专门向素然询问了回门时都需要准备些什么,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宋凝所准备的东西与回门所需品相比,只多不少,韩度月思来想去,竟然也没找到一件需要添置的东西。

    这哪里是他所说的,只准备了一部分东西,这简直就是无可挑剔啊!

    看着面前堆满了桌子的礼品盒,韩度月心里是既感动又无奈,宋凝这样宠她,早晚会把她宠坏了的呀。

    不,确切地说,她现在应该已经被宠坏了吧?

    回门的事情不需要操心了,韩度月便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搬家的事情上,她想着,这件事就算进行得再顺利,也总得有一番大动静,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

    在宋凝提起这件事的第二日,她便从宋凝口中听到了这样的话:“父母亲那边我已经说妥了,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咱们便可以搬过去了。”

    “这么快呀,我什么都还没来得及收拾呢。”韩度月吓了一跳,没想到事情进展这么快。

    宋凝笑道:“你什么都不必收拾,那边都已经准备妥当了,而且偶尔我们也需要回来住几日,所以这边的东西留着便是了。”

    “那……那我需要做什么?”韩度月有点懵,她记忆中的搬家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你若是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便收拾了一下,若是没有,咱们随时都可以搬过去。”宋凝如此道。

    韩度月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都有点晕了,她刚来了没几天,要说特别喜欢的东西,那自然是没有的,当下便表示自己没什么需要收拾的。

    所以在这种晕乎中,韩度月当天就这么什么东西都没带地和宋凝一起搬了家,住进了独属于她和宋凝的宅子。

    那里,以后就是她和宋凝两个人的家了。
正文 582|番外-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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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搬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家,韩度月的心情无疑是十分喜悦的,不过还没来得及好好收拾呢,她就又被宋凝拉着出门了。

    二月十三这天,韩度月和宋凝带着一大堆的礼品出发去往清源村,也就是回门去了。

    因为行程规划得很周全,一路上韩度月都没觉得多累,更没觉得无聊,等到二月十八这日,两人顺利回到了韩家。

    因为是之前就商量好的,所以韩家这边该准备的也都准备妥当了,二月十八一早,韩青梅早早便起了身,刚过了巳时一刻,就开始急急忙忙地张罗午饭。

    李昊见了忍不住笑道:“他们要到家应该还需要些时候,你这么早做饭,到时候凉了可怎么办?”

    “我这不是太高兴了嘛,”韩青梅娇嗔的瞪了李昊一眼,似乎很不满意地道,“小月今儿个难得回来一趟,我怎么瞧着你好像也不太高兴呀?”

    “谁说我不高兴的?只是我没像你那般,从几天前便开始念叨这件事,昨晚上更是因此而几乎一夜没睡,今个儿一早甚至天没亮便爬起来了,如今才刚到巳时,便要开始准备午饭罢了。”李昊笑着打趣道。

    韩青梅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话有些没道理,只能微红着脸道:“你若是闲着没事儿,便去抱蛋蛋吧,他最近可顽皮了。”

    “也好,那你也别忙了,蛋蛋可离不开你,你和我一道过去吧。”说着,也不等韩青梅回应,李昊便直接拉着她离开了灶房。

    韩度月虽然嘴上反驳了两句,但也没真的做什么,毕竟现在时候确实还早呢,就算再高兴,也不可能真的现在就开始做午饭。

    快到晌午的时候,韩度月和宋凝按时到达了韩家,此时韩青梅已经准备好一桌子丰盛的午餐,正冒着热腾腾的香气。

    所以韩度月都没来得及把带回来的礼物拿出来呢,就被拉着洗了手上了饭桌。

    农村并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一家人坐下后,便开始边吃饭,边聊天。

    “你们其实不必记着回来的,这么远的路,哪里需要讲究那些死规矩。”韩青梅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是从见到韩度月开始,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韩度月见韩青梅笑得这么开心,又想到自己之前竟然连回门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不禁愈发自责,只是在这个温馨的气氛下,并没有说出来,而是笑着道:“我也没当自己这是在遵守什么规矩,不过是回家看看爹娘,难道这都不行吗?”

    听了这话,韩青梅下意识地看向宋凝,虽然早就了解宋凝的品性,但世道便就如此,有些事她还是难免会担心的。

    此刻见宋凝听了这话,仍然神色不变,就连脸上的笑意都没有减少半分,韩青梅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笑着回道:“行行行,当然行,你说什么都行。”

    “所以这次我可是打算在家里多过几日呢,你可不能赶我走呀。”韩度月笑嘻嘻地道,其实这件事并不是她主动提起来的,而是宋凝在回来的路上提起的。

    当时韩度月还有些担心这样做会不会不好,反倒是宋凝安抚她说没事,说起原因,这还要提起之前他们搬家时所用的借口。

    之前韩度月和宋凝搬去自己的宅子,用的就是韩度月遭张月莲嫌弃,才不得不离开的说法。

    而在这种情况下,韩度月如果因为受了委屈,想要回自己的娘家寻求安慰,也就很说得通了。

    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吃了午饭后,韩度月才终于有机会把自己带来的礼品拿出来,然后着重表扬了宋凝,不过用的是撒娇加埋怨的语气:“爹、娘,这些礼物可都是宋凝准备的,他当时还说让我看看需不需要添些什么,我看了之后才知道他准备的有多齐全,哪里还需要我添补什么,他根本就是在炫耀嘛。”

    “你这丫头,人家费心准备了这么多东西,你非但不感激,反倒是抱怨起来了。”韩青梅嗔了韩度月一眼,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了。

    宋凝在一旁笑道:“小月只是想亲自为你们准备礼物罢了,她有这份心意,爹娘该感到高兴才是。”

    “你这孩子也是,我帮你说话呢,你倒和她合起伙来反驳我呢。”现在韩青梅看宋凝这个女婿是越来越顺眼了,说起话来也十分自在。

    几人又说了会儿闲话,宋凝知道韩青梅肯定有很多体己话要和小月说,便主动开口道:“我正有些事想向爹请教,不知爹有没有空?”

    李昊一下子就明白了宋凝的用意,当下含笑点头起身:“如此你便随我过去书房吧,咱们爷俩也正好能好好说说话。”

    于是两人便同韩青梅和韩度月道别,前后去了书房,韩青梅也随后直接拉着韩度月去了她的房间。

    一进房间,韩青梅就神秘兮兮地把门关上了,然后拉着韩度月进了里屋。

    “娘,你这是做什么呀?大白天的,怎么把门给插上了?”韩度月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韩青梅。

    韩青梅拉着韩度月在床边坐下,悄声道:“小月,你这几日在宋家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什么委屈啊?”

    原来是为了问这个,韩度月心里一暖,笑着答道:“我一切都很好,到了宋家之后,宋凝对我很是体贴入微,宋家也没人为难我。”

    “你这丫头,我可是你亲娘,你有什么事千万别瞒着我,”韩青梅有些不确定韩度月说的是不是实话,试探性地道,“之前你不是说过,宋凝的母亲好像并不太喜欢你吗?”

    “宋凝的母亲确实是不喜欢我,不过毕竟有宋凝在呢,所以她也没有怎么为难我,真的。”韩度月交代道。

    只是韩倩没去还是不太放心,毕竟小月一直都是一个非常懂事乖巧的孩子,不想让自己担心也实属正常。

    韩度月见韩青梅不太相信自己的话,只得把自己嫁过去之后的事情都清楚交代了,最后又提到了自己和宋凝已经搬出宋家的事情:“所以以后我也不会受他们的委屈了,我想过什么日子都可以自己决定,而且有宋凝陪着我呢,他肯定也不会让我受委屈的,娘,你就放心吧。”

    可谁知韩青梅听了这话,反倒是瞪大了眼睛,一副被吓到的样子:“你们怎么搬出来住了?难不成是宋家现在就分家了吗?可是宋凝还很年轻啊,你们怎么会……”

    韩度月握住韩青梅的手,开口安抚道:“娘,你先别急,宋家并没有分家,我们也没有和他们真的闹翻,事情是这样的……”

    然后韩度月就把搬家的事情详细和韩青梅说了,因为怕她再多想,所以细节上也没敢漏掉。

    韩青梅听了整件事的经过,可还是忍不住担心道:“你们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外头的人不会传什么闲话吧?”

    “就算传闲话,与我相关的,也不过是在我的身份上说几句罢了,可我的身份本来就是他们的谈资,所以完全不用担心,过段时间自然就好了,”韩度月安慰韩青梅道,“而且你想呀,能够搬出宋家,我也就不会再在他们那里受什么委屈了,你也就不需要那么担心了,这不是很好吗?”

    韩青梅沉默片刻,大概也是想通了这件事的利弊,轻叹了口气道:“也是,反正你们现在也已经搬出来了,那就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吧,如果有什么事,可千万别瞒着我。”

    “我哪里敢瞒着你啊,而且我还指望着你帮我出谋划策呢!”韩度月挽着韩青梅的手臂撒娇。

    韩青梅终于放心地笑了,不过转念又露出欲言又止的样子来。

    韩度月见了忍不住催促道:“娘,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呗,在我面前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韩青梅便凑到韩度月身边,低声问道:“宋凝这几日对你好不好?”

    “宋凝对我一直都很好啊,娘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怎么这个时候还来问我这个?”韩度月有些莫名所以。

    韩青梅清了清嗓子,更加压低声音道:“我是说……说那方面的事,你忘了我之前提醒你的事了吗?宋凝他年轻气盛的,可你的年纪毕竟还小呢……”

    韩度月这才恍然大悟,然后面红耳赤,刚刚成亲,这种问题让她怎么回答?

    但是韩青梅很明显是真的关心自己,所以才这么问的,她又不能不回答,于是韩度月红了半天的脸,最后只能含糊地道:“娘,宋凝他对我很好,无论哪方面都很好,你就放心吧。”

    因为担心韩青梅还要继续询问让人尴尬的问题,韩度月说完这话后,直接站起身来:“娘,我突然想到还有东西没有收拾呢,就先回房去了。”

    不等韩青梅回应,韩度月直接快步走了出去,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只留下韩青梅坐在床边笑着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句:“这孩子可真是……”
正文 583|番外-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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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自己房间后,为了转移注意力,韩度月便想着收拾一下房间,然而当她看到房间里的双架床,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张宽大的双人木床后,注意力非但没顺利转移,反倒愈发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了。

    这个房间从前是她和小年的房间,后来变成了她自己一个人的房间,现在则成了她和宋凝的房间。

    虽说两人回来住的机会可能不会太多,但这里确确实实是她和宋凝在韩家的房间,以后在韩家的日子,他们都会在这个房间里休息。

    只是这么一想,韩度月便忍不住开始脸红心跳起来,以前宋凝不是没在韩家留宿过,但却一直都是在客房里。

    这么发了一会儿呆,那边宋凝也已经告别李昊,从书房过来了。

    见韩度月站在房间里一动不动的,宋凝不禁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下,笑着问道:“小月在想些什么呢?怎么站在这里发呆?”

    韩度月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脸,连连摇头道:“没什么,我就是想到一些以前的事情。”

    宋凝哪里看不出韩度月这是在害羞,想必是刚刚母亲和她说了什么,才会如此,不过宋凝也并没有点破的意思,只是笑着道:“既然没什么事,不如你陪我一起出去走走吧?刚刚的午饭太美味了,我吃的有些多,现在都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呢。”

    “好呀,那就出去走走吧。”房间显然之前就被韩青梅收拾过,韩度月也确实没什么可做的,便点了点头。

    两人和韩青梅说了一声,便携手出门去了,二月里的天气,外面还很冷呢,不知是不是快要下雪了,天气显得灰蒙蒙的,还带着少许淡黄色。

    两人本来只是打算出门散散步的,可谁知刚出门,两人就遇到了在韩家附近徘徊的江守仁。

    看到这个人,韩度月忍不住叹了口气,但还是走上前去主动开口叫了一声:“江家三叔。”

    江守仁看了韩度月一眼,对这称呼似乎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支支吾吾地道:“小月,我就是过来这边转转,因为之前听你娘说你们今个儿会回来……”

    “恩,江家三叔放心,我现在过得很好,真的过得很好。”韩度月微微笑着,伸手挽住宋凝的手,然后一脸幸福地靠在他的肩上。

    宋凝也开口道:“江伯父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月的。”

    江家三叔看了看韩度月,又看了看宋凝,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好,这样就好,我家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说这些话,江守仁便转身匆匆离开了,韩度月看着他微微驼着的背影,轻声叹了口气。

    “他大概是想过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宋凝捏了捏韩度月的手。

    韩度月当然知道江守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其实想想也是挺无奈的,如果当初他能够稍微勇敢一些,做出抉择,事情大概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都是等到失去了才知道,才知道那件事、或者那个人对自己的重要性呢?

    可是往往失去了,就很难再回来了呀。

    “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自己所拥有的一切的。”韩度月攥着拳道。

    宋凝轻轻挑了下韩度月的下巴,笑道:“那你可要好好珍惜我才行。”

    韩度月脸上一红,转头往前走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韩度月在清源村太出名了,在遇到江守仁之后,两人一路上都在不停地遇到上前热情打招呼的人。

    这其中有些是和韩家的交情确实不错的,但更多的,是之前几乎完全没有和韩度月打过交道的,所以一路走来韩度月只觉得心越来越累。

    不过好像能嫁给大户人家做正妻,在村子里确实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也不怪这些人会表现的如此热情了。

    换一种说法,这些人也许根本就不是为了给自己打招呼,而是想看一看宋凝这位大户人家的少爷吧?

    这么一想,韩度月看向宋凝的目光里都带上了同情你,被人当作稀有动物一般围观,这种感觉应该不会太好吧?

    “小月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其实倒很喜欢这种感觉,毕竟有小月站在我的身边,而我又是以‘小月的夫君’这样的身份被他们所注视,这样不是很好吗?”宋凝看出韩度月的想法,笑着回敬了一句,直把韩度月说得脸红。

    两人在村里绕了一圈,韩度月突然道:“宋凝,我突然想去我当初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住的地方看看好不好?”

    “好呀,当时你应该是住在江家的祖宅吧?”宋凝毫无异议地点头。

    “是呀,当时我一觉醒来,突然呆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真是吓死了,”韩度月边拉着宋凝往江家祖宅走,边回忆道,“当时我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小年,他开口就叫我姐,我还想着是怎么回事儿呢。那个时候小年可瘦、可小了,看着就知道平时肯定吃不饱饭,身上的衣服也打着补丁……”

    宋凝面带微笑地听着,眼中闪过心疼,等到韩度月说完了,他才开口道:“如果当时你第一个遇到的人是我,我定然不会让你吃那么多苦,受那么多委屈。”

    “这大概就是缘分吧,在最合适的时候遇到最恰当的人,这才是真正的好缘分呀,”韩度月转头与宋凝相视一眼,想起两人第一次相遇时的情景,仍忍不住失笑,“说起来还真是缘分,当时我怎么就想起来去帮你捡荷包呢?”

    “那荷包是我故意丢下去了,为的便是被你捡到啊。”宋凝笑着回道。

    “可如果我当时恰好没看到,或是不想多管闲事没去捡呢?”韩度月忍不住设想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大概就再也没有机会认识她宋凝了吧?

    宋凝似乎也想到了这些,但是他和韩度月的想法却完全不同:“大概这就是缘分吧,而且我相信就算那次我们并没有机会相识,日后也一定会再度相遇的,我有时候甚至觉得,你之所以会来到这里,大概便是为了与我相遇,这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吗?”

    韩度月看着宋凝,沉默片刻后,轻声笑了:“你说得对,我之所以会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与你相遇。”

    韩度月晃了晃两人相握着的手,灿烂地笑着大踏步往前走去:“走吧,陪我这个命定之人去起点看看。”

    韩度月只是想去故地看一看,虽然那里说存放着的记忆,并不算美好,但是作为一个起点,它总会有自己独特的意义,只是韩度月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那里见到江轮忠和赵氏。

    韩度月知道后来江家分家之后,江守仁是一直住在将加速咱这边的,所以韩度月以为应该只有他一个人住在这里才对,没想到……

    此时江轮忠正坐在院子里抽着旱烟袋,赵氏则是弯腰在院子里拾掇着什么,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已经走到江家祖宅附近的韩度月。

    而韩度月虽然心里有少许疑惑,但她也显然不会主动上前去和这两个人打交道,想了想便低声对宋凝道:“咱们还是回去吧。”

    宋凝也看到了那两个人,闻言点头道:“也好。”

    两人刚转身走了没几步,结果正好撞见了在地里转了一圈正打算回家的江守仁,江守仁一看到韩度月,顿时眼睛一亮:“小月怎么在这儿?”

    他以为韩度月可能是过来找他的,但显然他是要失望了,韩度月客气地笑着道:“我就是随处转转,正好走到这里了,现在正要回家去呢。”

    “这样啊。”江守仁眼中微弱的亮光顿时灭了。

    韩度月点了点头,又打了个招呼,便直接越过他往前走去,没走两步,就听江守仁从后头追了上来,一脸着急的样子,韩度月不禁停住了脚步。

    “小月,你先等等。”江守仁着急地道。

    韩度月不解地看着他:“江家三叔,还有什么事吗?”

    “我……”江守仁刚刚一走进院子就看到自己的爹娘,他就想着小月可能真是来找他的,只是因为看到了这两个人,才什么都不肯说了,这才转头匆匆忙忙地追了过来,“江家早就分家了,我也早就不和他们一块住了,这是真的。”

    韩度月没明白他为什么说起这个,便只是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江守仁见状更急了,挠着头道:“我和他们真没有什么来往了,就是前段时间大哥、二哥他们家里好像来了几个亲戚,爹娘他们没地方住,所以才搬到住宅这边来的。虽然分了家,但我这个当儿子的总不好,把自己的爹娘往外赶,所以才……真不是我主动把他们接过来的。”

    原来是怕自己误会,所以才追上来的,韩度月明白过来后,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她真的只是过来这边走走罢了,对于江家的那些破事儿,她还真没有闲心多管,更是一点儿都不关心。

    不过听到江轮忠和赵氏被他们那两个宝贝儿子赶出来,不得不和以前最不待见的小儿子住在一起,韩度月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说了句“活该”。

    也不知道那两位现在可还能嚣张得起来吗?

    眼瞧着被自己放在心底里疼着的两个儿子硬着心肠将他们赶出了家门,最后还是曾经最为轻视的那个儿子收留了他们,只怕他们此刻心里也并不好受吧?

    这果然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呀。
正文 584|番外-成亲-杨淑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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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淑媛和大壮的事,虽然是韩度月帮忙牵的线,但后来因为她待在家里的时间太少,对他们之间的进展也就不怎么了解了,就算有机会问起来,得到的也只是一个含糊的答案。

    所以当她收到杨淑媛遣人送来的婚礼请柬时,第一反应是吓了一跳:“淑媛和大壮哥竟然快要成亲了!”

    “你上次回家不是还去找了杨小姐吗?那时候她没有提起这件事吗?”宋凝在一旁挑眉询问。

    韩度月握着请柬摇头:“没有啊,我当时还问过她呢,她只说挺顺利的。”

    “他们何时成亲?”宋凝又问。

    “请柬上写的是五月十八,也就是四个月后。”韩度月看了眼请柬回道。

    在这个世道,成亲可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女子十来岁定亲,十五岁之后再成亲的比比皆是。

    而且在大户人家就算只是按照规矩走个流程,从定亲到成亲,至少也要一年半载的时间了。

    杨淑媛的性格虽然确实十分沉稳内敛,但以她和韩度月的关系,如果之前见面的时候成亲的事情就已经定下来了,她是一定不会瞒着韩度月的。

    所以她成亲的时间确定下来,应该也就是最近一个月的事情,换句话说,从杨淑媛定亲到成亲的时间也就只间隔了不到半年的时间罢了。

    不过想想在这个世道,杨淑媛现在的年纪也确实是不小了,大壮也是一样,两人会急着成亲也是无可厚非。

    “既然是你的闺中密友,到时候咱们便提前几日过去也是可以的,正好可以回家住几日。”宋凝默默算了算时间,如此道。

    “恩,不管怎么说,淑媛成亲,我肯定要过去的,而且我还要给她准备一份大礼,”韩度月连连点头,征询宋凝的意见道,“你说我给她准备什么礼物好呢?之前她送给我的是一方她自己亲手绣的帕子,要不我画一个花样子,做一套衣裳送给她吧?”

    “这主意不错,既然是闺中密友,重要的是心意,其他的倒不必考虑太多,”宋凝点了点桌面,继续道,“不过除了要给杨小姐准备一份新婚贺礼外,咱们也需要给刘家那边准备贺礼吧?”

    韩度月和杨淑媛私交甚好,而韩家又和刘家关系很不错,确实应该准备两份贺礼才对。

    “这倒是。”韩度月点头,既然是给刘家的,就需要正式一些的贺礼了。

    “你专心准备送给杨小姐的礼物便好,至于送给刘家的贺礼,交给我就是了。”宋凝直接把这件事揽到了自己身上。

    韩度月早就喜欢依赖宋凝,当下笑着点了点头:“那这件事就要拜托你啦。”

    四个月的时间对于准备婚礼来说,确实是很短暂和仓促的,但如果只是要准备一件作为贺礼的衣裳,那就要简单许多了。

    到了杨淑媛和大壮成亲前夕,韩度月已经准备好了一套精致的裙衫,而宋凝也准备好了一份给刘家的贵重贺礼。

    五月初十这天,韩度月和宋凝便动身出发了,五月十四到了镇上后,韩度月先去看了杨淑媛。

    对于韩度月的到来,杨淑媛既惊又喜,笑着把人拉进了屋里。

    “你呀,成亲这种大事竟然还瞒着我,我之前还专门问过你呢,你可是一点口风都没露,结果我突然就收到了请柬,真是吓了一跳呢。”韩度月一开口就忍不住抱怨起来,只是话语中是带着笑意的。

    提起这个话题,杨淑媛有些脸红,却还是歉意地道:“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那个时候事情确实还没有定下来,这样的大事,我也不敢乱说呀。”

    “我也就是随口一提罢了,你的性子,我还不知道吗?”韩度月笑着拉了下杨淑媛的衣袖,有些无奈地道,“你的性子就是太谨慎内敛了,其实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是没必要这样的嘛。”

    “我知道,不过毕竟是这种事……”杨淑媛红着脸低下头。

    韩度月自己也是成过亲的人,自然知道这个时候的感受,便也不继续打趣她,开口道:“我今日就是过来看看你,宋凝还在外面等着呢,我这就要回家去了。”

    “这么快就要走吗?”杨淑媛有些失望地道。

    这几日她一直有些紧张,在杨家却又没有可以倾诉的人,所以见到韩度月,杨淑媛自然是倍感亲切,想要和她多聊一会儿。

    韩度月拍拍她的手,微笑着道:“我家离镇上这么近,我想过来还不是十分容易的事情?主要是我今日直接过来你这边,都还没有回家呢,等过两日我再来找你,好好陪你聊天好不好?”

    “也好,那你早些回去吧,不过要记得来看我。”杨淑媛很少主动说出要求韩度月来访的话,可见她现在就是很紧张,很需要有人陪伴。

    韩度月爽快地答应下来,起身离开,和等在客厅的宋凝汇合后,一起回家去了。

    第二天,韩度月如约又过来看望杨淑媛,两人说了好多的话,韩度月还介绍经验似的把自己当时的心境说给杨淑媛听,倒是真的让杨淑媛不那么紧张了。

    “小月,多亏了你过来陪我说话,不然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呢。”杨淑媛由衷地道。

    韩度月笑得灿烂:“这有什么,咱们可是最好的朋友,而且我和你说啊,你可比我幸运多了,当时我出嫁的时候,因为路途遥远,等到地方的时候,我都快忘了自己正在成亲了。”

    杨淑媛听得失笑不已,掩唇笑道:“真的吗?我还以为你一路上都会十分紧张呢。”

    “怎么会,本来三天的路程,硬是走了十天才到,就算是再紧张的情绪,也在路上消磨没了,”韩度月摆了摆手,兴致勃勃地继续道,“而且路上的时候我是把嫁衣都脱下来了的,就更加没有成亲的那种感觉了。”

    “你怎么会……”杨淑媛诧异地瞪大眼睛,很是意外的样子。

    韩度月耸了耸肩:“我当时也没想到还能这样,不过宋凝说可以,而且他提前帮我准备好了衣裳,所以我就把嫁衣换下来了。”

    杨淑媛听了,脸上的笑意渐渐变淡,最后忍不住羡慕地轻叹了口气:“宋公子对你真好。”

    “你放心吧,大壮哥对你一定也是一样的。”韩度月幸福满满地道。

    “希望如此吧。”杨淑媛也笑了,带着甜蜜。

    两人继续说笑了一会儿,又一起吃了饭,韩度月才告辞离开。

    之后的几天,韩度月得空就会过来陪伴杨淑媛,等到她成亲的前一日,韩度月更是索性直接住在了杨家。

    这一晚,韩度月断断续续地陪情绪紧张的杨淑媛说了大半夜的话,最后迷迷糊糊地睡了没多久,就起来了。

    这次韩度月变成了在一旁陪伴的人,看着杨淑媛慢慢梳头、上妆,陪她说话缓解情绪,直到吉时到了,外头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

    “小月,我现在觉得特别紧张,还有些害怕。”杨淑媛紧紧握着韩度月温热的手,她自己的手则是冰凉冰凉的。

    韩度月回握住杨淑媛的手,心里其实有点酸酸的,她成亲的时候,身边除了有最好的闺蜜陪伴之外,韩青梅、小年他们也一直都在,可是到了杨淑媛这里……

    偌大的一个杨家,竟然真的找不出一个真正关心她的人,也难怪她会这样紧张害怕了,想到这里,韩度月微微一笑,温声安抚道:“淑媛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过去那边的,你忘啦,我家就在刘家隔壁,到时候咱们可就是邻居了。”

    “好像真的是这样。”杨淑媛有些愣愣地回了一句,模样有点呆,也很可爱,韩度月很少看到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所以说啊,你还有什么可紧张的,当时候如果大壮哥真的敢欺负你的话,你直接去隔壁找我就是了,我肯定会帮你的。”韩度月继续宽慰她道。

    杨淑媛深吸了口气,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小月,真的谢谢你。”

    这时候外头的喧嚣已经越来越近,韩度月笑着道:“好啦,该准备上花轿啦,别担心,我就在你后面不远处,如果你突然不想嫁了,我就带着你私奔去。”

    “说什么呢!”杨淑媛笑着嗔了韩度月一眼,接着急忙把盖头盖上了。

    一身喜袍的大壮挂着憨笑从外头走进来,又被众人闹腾了一番,这才如愿把杨淑媛背上了花轿,鞭炮声响起,花轿慢慢被人抬起,渐行渐远。

    韩度月紧跟着便告辞了杨家,如约跟在了前面迎亲的队伍后头,因为是迎亲的队伍,所以前行的也十分缓慢,短短路程就走了两个多时辰的时候,韩度月只能无聊地待在马车里和宋凝闲聊。

    等花轿终于停下,韩度月也从马车里钻了出来,看着杨淑媛被人从花轿里扶出来,从凑热闹的人群中经过,走到堂屋和大壮哥拜堂,韩度月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小感慨。

    “小月在想什么?”宋凝就现在韩度月的身边,因为在农村没有那么多需要讲究的规矩,所以两人是手牵着手的。

    韩度月转头看了宋凝一眼:“就是觉得挺热闹的,当时我们成亲的时候,也是这么热闹的吗?”

    宋凝想了想,却没有说话。

    “怎么了?咱们当时没有这么热闹吗?”韩度月眨着眼睛问。

    宋凝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脸上浮现出可疑的暗红:“当时我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你的身上了,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到底有多少人。”

    这绝对是甜言蜜语,韩度月脸都快红了,忙往前走了两步:“他们好像拜完堂了,咱们过去看看吧。”

    韩度月和宋凝跟着人群过去杨淑媛和大壮的新房,要不是大家纷纷让路,韩度月估计根本都挤不进去。

    新房里,杨淑媛已经被人扶着坐在了床上,大壮就现在床边,脸上红光满面的样子,还非常害羞。

    众人闹了一阵子,外面的宴席也已经开始了,众人纷纷退了出去,大壮也要出去招待宾客。

    韩度月见人走的差不多了,想了想开口道:“你们都去忙吧,我留下来陪着淑媛。”

    作为新娘,杨淑媛这个时候不能开口说话,只能拽了下韩度月的衣袖,摆了摆手。

    韩度月却坚持道:“我现在也不饿,正好陪陪你,你们就赶快去忙吧,别打扰我们姐妹俩说话。”

    大壮似乎要说什么,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宋凝道:“大壮兄弟,外面的宾客都还在等着呢,咱们还是早些出去吧。”

    大壮便闭了嘴,又看了盖着红盖头的杨淑媛两眼,这才和宋凝一前一后地出去了。

    等屋里只剩下韩度月和杨淑媛两个人,韩度月便开口道:“你一定累坏了吧?要不要先把盖头掀起来,休息一下?”

    “不必了,我这样就很好。”杨淑媛轻轻摇头,低声开口回道。

    韩度月知道杨淑媛的性子,也没多劝,只是笑着转移了话题:“现在感觉怎么样?还觉得紧张吗?”

    杨淑媛攥着帕子,声音比刚刚还低:“还好,谢谢你留下来陪我。”

    “和我客气什么?况且我也是真的不饿,不然我早就跑出去坐席去了,”韩度月笑呵呵地回道,为了缓解杨淑媛的紧张情绪,又继续道,“我之前好像还没有和你仔细说过刘家的情况,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不如和你说道说道吧?”

    杨淑媛沉默了片刻,犹豫着道:“我们这个时候议论这件事,会不会不太妥当?”

    “这有什么不妥当的,我又不是要说他们的坏话,而是夸他们,就算他们知道了,也应该夸我才对,”韩度月摆摆手,不等杨淑媛再说什么,便直接开始了,“大壮哥的为人怎么样,我就不多说了,你应该比我还要了解。至于刘大伯和刘大娘,刘大伯为人非常憨厚老实,大壮哥的性子就是从他身上来的,而且晚辈的事情他也不会管太多。刘大娘的话,刘大娘为人爽快能干,而且非常通情达理,也并不是那种拘小节的人,所以你也完全不必担心。你的小姑子刘瑶已经嫁人了,不过既然是刘家人,也是要说一说的,瑶瑶姐性格比较腼腆,也很乖巧懂事,和你其实还挺像的,我想你们一定能处得来。”

    说完这些,韩度月怕杨淑媛不相信自己的话,又补充道:“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没有半点虚假,你完全不用怀疑。而且这以后的日子还长呢,慢慢相处着,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我眼下告诉你这些,不过是为了让你安心,不要太过紧张和担忧罢了。”

    “小月,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杨淑媛伸手握住韩度月的手,因为紧张,她的手心里都有些冒汗了。

    韩度月依旧是笑呵呵的:“都说了你不用和我客气了,以咱们的关系,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杨淑媛心里十分感动,但却不多说了,小月对她的恩、情,她会一辈子都记在心里。

    只可惜她嫁得太晚,不然至少可以和小月做一段时间的邻居,想到这里,杨淑媛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又开始叹气了,我还以为自己刚刚的话,应该能起到很大的作用呢。”韩度月关心地询问。

    杨淑媛摇了摇头:“没什么,既然我以后要在这里生活,不如你多和我说一些这里的事情吧?”

    “也对,虽然清源村距离镇上并不远,但是相比较起来,还是有很大不同的,”韩度月颇为赞同地点头,虽然镇上的人家和真正的大户人家有很大不同,但和农村的农户相比,也算得上是很高贵的存在了,“在农村的话,没有镇上那么多的规矩,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只要男女不私下相处就没事。不过村子里就你这么一位镇上的小姐,估计大家的注意力都会下意识地放在你的身上,你多加注意一些也是好的,只是别太拘谨了。”

    “我听说农家都是以耕种为主,可是我却什么都不会……”杨淑媛有些底气不足地道,若是旁的小姐嫁到农村,多数会自持身份,端足架子,至于做农活什么的,那便是想都不会想了。

    但是韩度月能听出,杨淑媛是真心实意问出了这个问题,甚至还在为这件事而感到忐忑。

    “这件事你完全不必担心,现在刘家的境况和以前早就完全不同了,平日里自家干活的机会都不太多,更别提你这个宝贝儿媳妇了,”韩度月宽慰她道,还玩笑道,“不过如果你想当作体验生活来尝试一下的话,我倒是觉得很好,毕竟这样也能锻炼身体,和大壮哥一起干活,说不定还能培养感情呢。”

    杨淑媛袖得捶了下韩度月的胳膊,盖头下本就被映红的脸蛋愈发羞红了。

    “我这不是在和你开玩笑嘛,”韩度月笑嘻嘻地道,“那你现在还觉得紧张吗?是不是好多了?”

    “确实好了很多,我也没那么害怕了,”听韩度月说了这么多,杨淑媛已经渐渐有了底气,心里也不那么紧张了,“你一定早就饿了吧?我这边已经没什么事了,你还是先去吃饭吧。”

    “我是真的不饿,而且要说饿,你早上就没怎么吃饭,肯定比我还要饿,我这个当好姐妹的,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挨饿,却自己一个人跑去吃饭呢?你说是不是?”韩度月坚持不肯离开。

    杨淑媛心中暖暖的,不再坚持,只是默默把这件事记下了。

    韩度月又陪着杨淑媛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直到大壮带着一群人回来了,韩度月这才起身。

    这时候杨淑媛倒是抓住了韩度月的手,她知道这些人是要过来闹洞房的,心中不免又有些紧张和忐忑。

    不过这次韩度月倒是表现得很无情,她凑到杨淑媛耳畔,低声笑道:“淑媛,这可是一生只有一次的体验,该享受的就一定要好好享受,我就不在这里碍事啦。”

    说完,便笑着穿过众人走出了新房,杨淑媛不能开口,也不能动作,只能红着脸任由她离开。

    一出门,韩度月就看到了站在院中的宋凝,昏暗的光线下,宋凝一身月白色直缀,正含笑看向这边。

    “午饭都没吃,你一定饿了吧?娘已经准备好了晚饭,咱们一块回去吧。”宋凝含笑开口。

    韩度月走过来牵起宋凝的手,对着他露出灿烂的笑容,然后一字一字地道:“好,我们一起回家吧。”
正文 585|番外-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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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韩度月嫁到府城之后,赵雨欣便时常过去找她,有时候是为了新衣裳,有时候是为了好吃的点心,有时候则是因为觉得无聊,便跑过去找韩度月玩耍。

    对此,韩度月早已习以为常,所以当赵雨欣又一次风风火火地跑过来的时候,她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现,只是叫下人准备了赵雨欣爱吃的点心,爱喝的茶水,还有自己最近新画出来的花样子。

    这次赵雨欣却没顾得上吃点心,也没顾得上喝茶,甚至连那几张花样子也是看都没看,便直接拽过韩度月的衣袖,脸色微红地道:“小月,我娘总算把我的亲事给定下来了!”

    韩度月瞬间瞪大眼睛,脸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娘终于把我的亲事定下来了!”赵雨欣的脸虽然微红,但是语气却写满了兴奋,两只眼睛也是炯炯有神,“你看你都成亲快两年了,我竟然还没定亲,我之前甚至十分担心自己会嫁不出去呢!”

    “你的亲事真的定下来了?你是怎么知道的?对方是什么人家?婚期确定了吗?”韩度月回过神来,顿时抛出一大堆的问题。

    赵雨欣非凡没有被这些问题弄得不好意思,反倒拉着韩度月兴致勃勃地道:“我也是刚刚知道这件事的,这些日子我娘与郑家的一位夫人走得很近,我便多有留意,今日我娘又邀请了郑家夫人过来做客,而且还顺便邀请了郑家三房的少爷,也就是郑夫人的嫡长子,我就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了。所以我娘待客的时候,我便偷偷躲在偏厅的屏风后面……”

    看着赵雨欣兴高采烈的样子,韩度月忍不住由衷地笑了,赵雨欣的性子和杨淑媛完全不同,遇到任何事情,她都很乐意与自己分享,若是心中有什么疑问,也会大大方方地说出来,而非藏着掖着。

    赵雨欣就是这样一个直率而可爱的人,但也正因如此,她在外头的名声并不算好,有人说她脾气易怒,有人说她不懂礼数,甚至还有人说她性格乖张、跋扈,心胸狭隘,锱铢必较。

    大概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名声在外,虽说一直以来也不断有人登门提亲,但多数人都是看中了赵雨欣的家世和身份,那些真正想娶个好媳妇儿的人家,则往往因为考虑到赵雨欣的名声而止步。

    偏偏赵夫人又及其疼爱赵雨欣,不可能随随便便把她给嫁出去,故而挑选起来要求也是十分严苛的,如此才把赵雨欣的亲事拖了这么久。

    韩度月虽然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但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担忧的,如今听到赵雨欣亲口说,她的亲事已经定下来了,韩度月也算是放下心来。

    说来也真是,她在这里最好的朋友就只有三个,而这三个人偏偏嫁人都很晚,一个才出嫁不到两年,一个亲事才定下来没多久,至于玉屏郡主那边,因为曾经退过亲的缘故,韩度月后来也没询问过这件事,不过想来还是没有定下来的。

    这么一想,她们四个人中,竟然是她这个应该最晚成亲的外乡人,反倒最先成亲了。

    “看来你和那位郑公子也是见过面的,应该还算满意吧?”韩度月暧昧地打量着赵雨欣。

    到了这时,张雨欣的脸上才流露出少许的羞涩之意,微微嘟着嘴开口道:“我和他也没正式见过面,只是偷偷看过两眼,不过我从下人口中得知,他似乎为人还算不错,读书很用功,也没有与其他女子接触过。”

    “这就是很满意了嘛,那他到底叫什么名字?家中都有什么人?”韩度月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待会儿一定要问问宋凝,是否认识这位郑公子。

    赵雨欣也不瞒着韩度月,低声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和她说了,最后还道:“小月,我平日里虽然出门方便,但总不能私下去打听他的情况,下人口中得知的事情,也多半是道听途说。所以我还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宋公子见多识广,平日里见识过的人也多,不知你可否请他帮我打听一下?”

    这想法倒是和韩度月的不谋而合,她当下点头应允道:“就算你不说,我也要去问问的,毕竟是这样的人生大事,多了解一下情况总是好的。”

    “那这件事可就拜托你了。”赵雨欣拉着韩度月的手道谢。

    赵雨欣又兴致勃勃地和韩度月聊了好一会儿,又说好了第二日会再过来,这才告辞离开。

    当晚韩度月就询问了宋凝有关那位郑公子的事情,在从他口中确定这位郑公子品性确实不错后,韩度月这才安心休息了。

    第二日,韩度月用完早饭,便开始等着赵雨欣的到来,可谁知等了半日却只等来一架空马车,原来是赵夫人顾及着定亲的事,不想让赵雨欣再像之前那般乱跑,所以专程派了马车过来接韩度月过去。

    韩度月很理解赵夫人的做法,当下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门去了。

    到了赵家,韩度月刚拜见了赵夫人,便被赵雨欣拖去了她的院子。

    “我娘也真是的,我不过是要去找你,又不是出门乱跑,她竟然都不让我出门。”赵雨欣忍不住抱怨。

    “伯母这也是为你好,毕竟是马上就要定亲的人了,有些事还是要注意一下的,”韩度月笑着安抚了她两句,“对了,你昨天让我帮你打听的事情,我都已经问清楚了。”

    听到这话,赵雨欣的眼睛都亮了:“真的吗?那你快和我说说。”

    韩度月便把从宋凝那里得来的情况都和赵雨欣说了,又说了些郑家的情况:“这郑家乃是书香门第,家中有祖训,郑家男儿三十岁无子方能纳妾,这一点倒是不错。”

    “有没有祖训到不要紧,我更在意他是不是真的能对我好,就像宋公子那样,就算家中没有这样的规矩,他不是也……”赵雨欣撇了撇嘴,话到一半没有说下去,“反正只要他人好就行,别的我也不在意。”

    韩度月知道赵雨欣要说的是什么,也是,她嫁进宋家毕竟已经三年了,可身上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在外人看来确实很是不妥。

    别说是外人了,估计就连宋家的人,也早就想拿这一点说事儿,甚至是往宋凝的身边安插人了。

    不过韩度月实在被宋凝保护得太好了,这些事她也就是想想,却从来没有真正遇到过。

    想想她今年已经十七岁了,宋凝比她大八岁,都已经二十五岁了,在这个世道,一个男人二十五岁了还没有自己的孩子,已经算是个大问题了。

    宋凝虽然什么都包容她,但她似乎也不该太自私了,或许……他们也该要一个孩子了吧?

    “小月,我不是故意提起这个的,你别多想。”赵雨欣刚刚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此时看到韩度月在发呆,还以为是自己的话伤到了她,语气里不禁带上了自责。

    韩度月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因为这件事是她和宋凝之间的事情,而且赵雨欣也未必能理解自己这样的举动,所以有关这件事,韩度月并没有对赵雨欣提起过,也不怪她毫不知情。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这段时间恐怕要忙起来了,”韩度月笑着转移话题,“伯母不让你出门也是为你好,你在这件事上可别太执拗了,乖乖待在家里,有空我就过来陪你。”

    赵雨欣虽然有些不乐意,但想到这样的事总是要经历一番的,便只撇了撇嘴:“那你可要时常过来看我。”

    “好,如果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可以随时找我。”韩度月毫不犹豫的点头,可谁知就是这句话把她自己给坑苦了。

    从那之后,赵雨欣没事儿就喜欢邀请韩度月过去,而且韩度月过去了之后,多数时候都不是简单的陪她聊天、玩耍,而是要帮她做女红。

    这件事韩度月是经历过一次的,成亲前,女子要做的事情听起来不多,但做起来却也不少,而女红便是其中非常要紧的一件事。

    做这个、做那个,绣这个、绣那个……韩度月本来就不擅长这些事,如今还要帮忙为赵雨欣张罗这些,简直太痛苦了。

    就在韩度月苦恼着该以什么理由偶尔回绝一下赵雨欣的时候,一件大事发生了。

    这几日韩度月早上起床时总是迷迷瞪瞪的,白天的时候也会觉得有些困乏,她本以为是因为被赵雨欣折腾的,也就没太在意,直到有一天,她在吃早饭的时候,竟然莫名其妙地吐了……

    吐过了之后,宋凝担忧地帮她轻拍着背:“小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请大夫过来瞧一瞧?”

    韩度月有些发懵地坐着,好一会儿才慢慢理清思绪,在那次和赵雨欣聊过天,想了一些事情之后,她就没有再继续采取那方面的措施。

    不过她当时的想法只是顺其自然,毕竟孩子也不是想要就要的,她也不想给宋凝带来这方面的压力,所以并没有和他提起,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

    “小月,你怎么样?”宋凝见韩度月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不禁更加担心了,直接转身叫下人去请大夫,又回头对韩度月道,“小月,我先扶你回房休息一下吧?”

    韩度月这才转身看向宋凝,似乎想开口说什么,但最后只点了点头。

    韩度月其实已经很肯定自己这是怀孕了,但是在这一刻她却突然不太敢和宋凝说了,毕竟这件事她并没有和宋凝商量过,如果宋凝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并不是那么高兴该怎么办?

    早知道会这么快,她当时一定会先和宋凝好好商量一下的。

    回房后,韩度月半躺在床上,宋凝就坐在床边,不时地询问她的感受。

    不多时,大夫被请来了,宋凝忙请大夫帮韩度月诊脉,他自己就站在床前。

    诊脉的过程对韩度月和宋凝来说,都是既漫长,又短暂,等大夫终于松开手,站起来,宋凝忙问道:“大夫,不知内人身子如何?可要紧?”

    年迈的老大夫闻言笑出了声,微微拱手道:“恭喜恭喜,尊夫人这是有喜了。”
正文 586|番外-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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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说什么?”宋凝一脸呆愣,说话都不利索了。

    老大夫对这种情况见得多了,当下笑着又重复了一遍:“尊夫人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听到这话,宋凝沉默下来,他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眼睛骤然一亮,整张脸都容光焕发起来:“小月,你听到了吗?我们马上就要……”

    话说到一半,宋凝突然停了下来,眼中的神采慢慢消失,转瞬变成了紧张和担忧:“小月,我知道你现在年纪还小,或许现在还不想这么早要一个孩子,但是……”

    “宋凝,我们成亲已经三年有余,之前一直都没有动静,你以为这次的事情只是巧合吗?”韩度月握住宋凝的手,柔柔地笑着开口,眼睛却忍不住有些发酸。

    看到宋凝紧张又担心的样子,韩度月忍不住心头一酸,虽然宋凝从来没说过,但韩度月可以想象他有多想要一个孩子。

    所以她也可以想象,在听到刚刚那个消息时,宋凝究竟有多高兴。

    但他只高兴了片刻,便立刻回过神来,开始考虑她的感受,考虑她是否也想要这个孩子,考虑如果她不想要这个孩子,这件事又该怎么办才好……

    这样一个全身心为自己考虑的男人,韩度月又怎能不觉得感动?

    宋凝又呆愣了一瞬,片刻后,眼中重新焕发出逼人的光彩:“小月,你是说……”

    “是,因为我想要一个孩子,所以才会有了他,”韩度月动作轻柔地拉着宋凝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声音也是温柔得一塌糊涂,“之前没有和你商量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你不会因为这个生我的气吧?”

    说完这话,韩度月便开始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宋凝,宋凝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但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说话却反倒显得更加无与伦比了:“怎么会?我现在高兴都来不及……我也很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所以我怎么会生气?”

    掌心下的肌肤仍然平坦柔软,但宋凝似乎已经能感受到一个小生命的存在,这让他觉得内心无比柔软,又万分澎湃。

    韩度月伸手挽住宋凝的胳膊,脸上瞬间挂满了幸福满足的笑意:“这样真好,我们两个会一起期待他的出生,然后一起照顾他,陪着他……真好啊……”

    “是真好,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宋凝的心境终于平静下来,脸上的表情也终于从激动欣喜,变成温柔喜悦,“小月,谢谢你。”

    宋凝早就做好了晚几年再要孩子的打算,为了韩度月,他愿意等待,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属于他和韩度月的孩子。

    那会是他们两个的宝贝,他会做一个好父亲,像对韩度月一样用心疼爱他,不让他受委屈,也不让他感受到自己曾经亲身感受过的来自家人的冷漠和伤害……

    这些他都不止一次地想过,但却从不敢深想,他愿意等待,但如果在等待的同时又满怀期待,就会变成一种折磨。

    他以为这份等待会稍显漫长,因为他从未想过要勉强韩度月,所以当这份心中暗暗期待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才会如此惊喜。

    “谢我做什么?如果真的要谢的话,也应该是我谢你才对啊,”韩度月和宋凝四目相对,一字一句地道,“谢谢你让我遇到你,谢谢愿意等我那么久,谢谢你从来都不让我受委屈,谢谢你愿意陪我一起走过这一生……”

    “傻丫头……”闻言宋凝微微抿唇,在韩度月脑袋上揉了揉。

    不知什么时候,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清晨的阳光从窗缝里悄悄透进来,渲染得两人间的气氛愈发温馨、温暖。

    韩度月把脑袋靠在宋凝的肩膀上,两人轻声闲聊着,谁知聊着聊着,她竟然直接睡着了。

    看着韩度月红润柔和的小脸儿,宋凝动作轻柔地扶着她躺下,帮她掖好被角,又探身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这才转身出去了。

    离开房间,宋凝仔细向老大夫请教了自己需要注意的事项,确定自己能把韩度月照顾得妥当后,这才放老大夫离开。

    不过他转头又去安排了一位在府城颇具名气的女医到府中坐诊,又安排了好几个稳妥的在医馆做过帮工的婢女,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面对自己真正在乎的事情,难免会觉得无论自己怎么做,都还是有些准备不周,宋凝也是如此,之后的几日都在忙着张罗这件事,但仍然觉得自己不够好。

    最后还是韩度月主动安抚他:“宋凝,你已经准备得够充分的了,真的。而且你再这样下去,我都要跟着紧张起来了,这样对咱们的孩子可不好。”

    前半句话对宋凝没起作用,好在有后半句话,宋凝顿时正色道:“我知道了。”

    韩度月觉得宋凝这样其实挺可爱的,不过她没敢把这话说出口,免得宋凝觉得不好意思:“宋凝,这几日雨欣那边有没有什么事情?”

    自从她确定有了身孕之后,就没离开过家里,也没听到赵雨欣那边有什么笑意,这可一点儿都不符合她的风格。

    “她之前遣婢女过来找过你,我便把你有了身孕的事情告诉她了,之后她又遣人送了贺礼过来,旁的便没有了。”

    闻言韩度月忍不住笑了,赵雨欣虽然性子活泼,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分寸的人,从这件事上就能体现出来。

    “她现在一个人呆在家里,肯定非常无聊,有空的时候我过去看看她吧。”韩度月笑着道。

    闻言宋凝虽然没有开口说什么,但是眉心却微微皱了起来。

    韩度月知道宋凝在担心什么,轻轻抚着肚子道:“我不是说的现在,至少也要等孩子三个月了,我才会出门。到时候我也会很注意的,绝对不会让咱们的孩子有任何闪失。”

    怀孕前三个月不稳定因素确实很多,而且这个时代和现代可是完全不一样。

    在现代的时候,出门基本都是坐车,平稳得很,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颠簸,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是在这里,女子出门往往不能直接步行,那就只能坐轿子,或是坐马车,轿子好几个人一起抬着,想要平稳,本就很难。

    至于马车,那就更是摇摇晃晃的了,自己现在怀着身孕,虽然知道一般情况下应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但她还是不想拿自己和宋凝的宝贝冒险。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句话放在这个时候就显得格外有道理。

    “我知道。”宋凝握住韩度月的手。

    之后的两个月,韩度月的小日子过得格外懒散,整日都有人忙前忙后地照顾着,穿衣有人递到手边,吃饭有人送到嘴边,走路有人跟在身边……

    尤其是宋凝,只要有空,就绝对会黏在韩度月身边,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说起来韩度月的小日子之所以能过得这么舒心,还和她没有太大的孕吐反应有很大关系,前三个月,她除了第一次的反胃外,之后总共也就反胃了不到十次,而且都不严重。

    不过这也说明她这两个月过得非常无聊,虽然宋凝陪她的时间很多,但什么事都不做,尤其是不能出门,难免会觉得无聊。

    所以在过了这头三个月,并且从住在府里的女医口中确认,韩度月现在身体很好,肚子里的孩子也非常健康后,她便迫不及待地出去找赵雨欣去了。

    这次韩度月是坐马车去的,宋凝因为不放心,一同随行,路上因为宋凝的吩咐,马车行驶得别提多缓慢了,本来一刻钟的路程,硬是走了大半个时辰。

    等终于到了赵家,韩度月觉得自己的腰都开始酸了,宋凝本来还打算把韩度月送进去的,但韩度月因为顾及到待客的规矩,便把他给拦住了。

    “这都到了赵家家门口了,我还能出什么事?再说了,你之前不是已经遣人过来知会雨欣了吗?她应该很快……”韩度月话说到一半,就见到赵雨欣身边的一个婢女走了出来,“你看,已经有人过来接我了,你就别进去了。”

    “那你多加小心,什么时候要回去了,先遣人回去知会一声,等我过来接你。”宋凝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叮嘱道。

    韩度月笑着点头,刚要下车,却被宋凝拦住了,只见他先韩度月一步下了马车,然后转身朝着韩度月伸出手。

    韩度月站在马车里看着宋凝,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暖流,她把手放在宋凝的手心,慢慢走下马车。

    和宋凝道别,韩度月跟着婢女先去拜访了赵夫人,然后去了赵雨欣的院子。

    一进院子,就见赵雨欣嘟着嘴迎了出来,开口便开始抱怨:“小月,你总算过来看我了,我一个人都快闷死了!”

    “我看你不是还好好的吗?瞧着一点儿都没瘦啊。”韩度月笑着打牌。

    赵雨欣瞪了韩度月一眼,拉着她进了屋,眼神转了一转,就落到了韩度月的肚子上。

    “小月,你真的有了啊?”赵雨欣神秘兮兮地问道。
正文 587|番外-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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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月脸上一红,拍了下赵雨欣的手背:“你这丫头,还没成亲呢,问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觉得好奇嘛,而且我也为你感到高兴呢,”赵雨欣难得正经起来,慢慢道,“有些话之前我还不太敢说,但是现在你既然已经有了身孕,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其实之前我挺担心你的,虽说宋公子对你确实是万般的好,但他上头毕竟还有双亲在呢,而你们又成亲三年多了……”

    正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在这里,三年无所出,都能当做休妻或是纳妾的充分理由了。

    韩度月听了这话,顿时沉默下来,她之前只想着宋凝肯定想要一个孩子,想着自己在这一点上很是自私,却忽略了除此之外,还有更加叫他为难的事情。

    他一定承受了不小的来自外界和家人的在这方面的压力吧?这些压力都是因她而来,也应该由她来承受才对,但是宋凝却从未提及过此时,甚至连半点怨言都没有。

    “小月,你在想什么呢?你是不是因为听到这些话,心里又有些不舒服了?你可千万别这样想呀,你现在都已经有了身孕了,自然不需要再担心什么了啊,”赵雨欣不禁又有些后悔自己的多嘴,她听说有了身孕的人情绪最易波动,别因为她的多嘴,再让小月不高兴了,那她可就是大罪人了,“咱们不说这个了,我都还没来得及向你抱怨呢,我这些日子过得可真是闷死了,不能出门也就算了,还必须找日对着这些无趣的东西,又没有人陪着我,真是无聊极了。”

    韩度月收回思绪,笑着道:“我不是因为你刚刚说的话感到难过,只是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太过自私了,这和你并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你也不必感到自责。”

    “真的吗?”赵雨欣仔细观察着韩度月的神色,见她确实不是在难过,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我还以为又是我说错了话,让你心里难过了呢。不过你为什么说觉得自己的想法自私呢?”

    韩度月沉默了一下,想到赵雨欣也快要成亲了,有些事说给她听也无妨,便开口道:“雨欣,或许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其实我和宋凝成亲这三年来,我们之所以一直没有孩子,是因为我觉得时候尚早,所以……”

    赵雨欣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韩度月话里的意思,顿时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来:“小月,你……你怎么会这样想?你难道不想要一个孩子吗?”

    这个世道上,哪个女子不是成了亲之后,便开始想尽办法生下孩子的?

    有些人确实是很喜欢孩子,所以才会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但更多的却是为了各种各样的目的。

    有的是为了获得夫君的恩宠,有的是为了巩固自己在夫家的地位,也有的是为了母凭子贵,为自己谋求更多的利益。

    所以无论是出于怎样的目的,每个女子出嫁前,母亲一般都会细心地教导她,到了夫家那边,一定要尽快剩下孩子。

    当然,也有一些女子是无法生下孩子,但这些人往往要么是身染恶疾,无法生育;要么便是地位低下,没有资格生下孩子。

    而韩度月显然不属于这些人中的一个,所以赵雨欣实在想不通她为什么会这样做。

    “雨欣,有些事就算我解释了,你大概也无法理解,”韩度月不能说出自己这样做的真实原因,只能微笑着道,“但有一点我还是想告诉你,我不想这么快生下孩子这件事,宋凝一直都是知道的。”

    这下子,赵雨欣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如果说之前她只是觉得太过诧异的话,那么此时便是震惊得完全无法思考了。

    “这……这怎么可能?”赵雨欣说话都不利索了,她之前是知道宋凝一直都很宠韩度月的,却没想到他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所以说啊,嫁人确实要考虑对方的门第、身份、学识,但我觉得这样相处起来的话,更多的还是要看对方的品行、性格,最要紧的是他对你好不好。”韩度月笑眯眯地传授着经验。

    赵雨欣还是瞪着眼睛看她,仿佛还没回过神来。

    “当然,这并不是我今天要告诉你的最重要的事情,我是想告诉你,”说到这里,韩度月微微叹了口气,“夫妻之间如果想要和谐相处,除了相互尊重、相互理解,还需要相互付出。或者该说,两个人之间,总有一个人要先付出。”

    “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对赵雨欣来说,这个话题的转换有些太大了,她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因为我和宋凝之间,我就是那个被付出,却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人,甚至到现在为止,我都还不清楚宋凝到底为我做了多少事,”韩度月苦笑一声,她以为自己已经对宋凝很好了,但事实却是无论她怎么做,还是比不上宋凝对她的好,看来这辈子她都赶不上了,不过不得不说,这种感觉非但不坏,反而让人觉得心里异常舒服,“所以我才想要告诉你,千万别做像我这样的人,在一些事上只考虑到自己,却忽略了对方的付出。”

    赵雨欣不太理解地眨了眨眼睛:“你是说宋公子其实很想要一个孩子,却选择迁就你吗?”

    “不止如此,我之前只想到她应该很想要一个孩子,却没想到这件事有可能给他怎样的压力,”韩度月摇了摇头,端起水杯喝了口水,“而他也从来没在我面前抱怨过半句,甚至连一点不悦的情绪都没有流露出来,他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宋公子确实对你很好,我都觉得有些忌妒呢,如果我能遇到一个像宋公子那样的人就好了。”赵雨欣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话让韩度月挑了挑眉,这样容易引起旁人误解的话,估计也只有赵雨欣敢说出口了。

    “我就是想告诉你,如果你真的想和对方好好过日子的话,你可以不做先付出的那个人,但一定不能看不到对方的付出,或是对此无动于衷,明白吗?”韩度月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但是时至今日她才猛然察觉到,遇到一个能给予你无微不至呵护的人,想要做到这一点,实在太难了。

    赵雨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向韩度月的目光里似乎有点复杂:“这道理我倒是听明白了,不过至少我也要先遇到一个愿意对我好的人才行呀,否则一切都是枉然。”

    “伯母帮你挑选的人,自然是好的,我不过是给你提个醒罢了。再者,你的性子还是太过直率了,在我或是伯母面前倒是没什么,但日后嫁了人,多少还是要收敛一些的,”韩度月看着赵雨欣,忍不住继续叮嘱道,“这不只是说对你未来的夫君,还有公婆、亲朋,乃至于府中的下人,凡事留有余地,也算是给自己留条后路了。”

    赵雨欣知道韩度月是为自己好,但还是有些不乐意听这些大道理,尤其是在她的心里产生了某些不该有的想法之后:“小月,你今日过来该不会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的吧?这些我可不乐意听。”

    “你看你,我刚说到这里,你便又开始犯这样的毛病了,”韩度月很了解赵雨欣的性子,又想到有些事确实要经历过了才能真正体会,便也不再继续啰嗦,“我今日过来可不是为了说这些,我是来看看你都最近都在忙些什么,之前你是在绣枕巾吧?如今可绣好了?”

    提起这个,赵雨欣的小脸儿更是皱了起来:“我都快烦死了,这些事这样繁琐,却还要我亲自动手去做,显然是故意为难我呢。”

    虽然语气是万分抱怨的,但说完这话,赵雨欣还是挥手让下人去取自己这两个月做的东西了。

    “你可别这样说,伯母要是听到了,该伤心了。”韩度月又抿了口白开水,这些日子呆在家中,她每日吃饭、喝水的量都像是计算好的,都快养成习惯了。

    赵雨欣又和韩度月抱怨了两句,便有下人抬了箱笼过来了,里面整整齐齐放着的都是赵雨欣这段时间做的女工。

    韩度月伸手翻了翻,笑着打趣道:“听你嘴上抱怨的那么厉害,我还以为你什么都没做呢,没想到枕巾和帕子都已经绣好了,接下来就该做嫁衣了吧?”

    “又不是我想做的,只是我娘每日都过来催我,还要检查我的进度,我也是没有办法呀。”赵雨欣嘟着嘴抱怨。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因有了身孕,韩度月也变得格外爱惜自己的身体,不多时便站了起来:“我不能坐太久,咱们去院子里走走吧。”

    “好呀!”赵雨欣也是闲不住的性子,当下眼睛一亮,丢了手中的东西站了起来。

    赵雨欣小心翼翼地挽着韩度月的手臂,两人慢吞吞地往前走,每走两步,赵雨欣都要瞥一眼韩度月的肚子。

    韩度月便忍不住笑了:“你别再看我了,否则我肚子里的宝宝都要觉得不好意思了。”

    赵雨欣这才收回目光,咬了咬唇,最终忍不住低声皱眉道:“小月,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挺羡慕你的,甚至都有些嫉妒,这世上大概没有比你更幸福的人了吧?”

    韩度月听得一愣,随机加深了脸上的笑意,人有七情六欲,会嫉妒、怨怪、攀比、骄傲皆属正常,而赵雨欣的可爱之处便在于她能坦然地说出自己的负面情绪。

    “羡慕我是应该的,因为我现在过得确实很幸福,但在羡慕我的同时,你应该花费更多的心思去考虑,你要怎么样才能过得比我更幸福。”韩度月笑眯眯地道。

    赵雨欣又撇了撇嘴,脸上的表情却多了份释然,她之前觉得自己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挺对不起韩度月的,现在她把话说出来了,而韩度月又没有责怪她,她心里便舒服多了。
正文 588|番外-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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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赵雨欣一起闲逛了一会儿,韩度月又在赵府用了饭,刚想着下午该怎么和赵雨欣一起度过,那边宋凝已经遣人过来催了。

    “少夫人,少爷刚刚遣了人来,说是家中有些要事需要少夫人处置,希望少夫人能早些回去。”因为宋凝派来的是他身边的贴身侍从,不能直接见韩度月,所以这话是从素然口中说出来的。

    韩度月有些无奈地看了赵雨欣一眼,没来得及开口呢,就被赵雨欣嘲笑了:“看看,宋公子这是把我这里当作什么龙潭虎穴了吗?还是他实在离不开你,连半日的时间都不行?”

    韩度月被说的有些脸红,心里却是甜蜜蜜的:“你还敢说我,等你嫁人了之后,到时候看我怎么笑话你。”

    赵雨欣也不害羞,反倒笑得更开心了,她伸手推了推韩度月:“你还是快回去吧,如果我不放你回去,估计宋公子就该亲自找上门来了。”

    “那我便先回去了,过几日我再来看你,”韩度月一直把赵雨欣当作自己的妹妹,这时候又忍不住叮嘱道,“你也别太懒了,该准备的东西早些准备好也妥当,省得到时候你再着急。”

    “我知道啦,你也真是的,刚怀了孩子,就变得这样婆婆妈妈的,都快和我娘差不多了。”赵雨欣嘟着嘴回,眼睛里却含满笑意。

    时间一天天滑过,韩度月的肚子也变得越来越大了,在她怀孕六个月的时候,她和宋凝两个人的家中迎来了几个她意想不到的客人。

    之所以强调是她和宋凝两个人的家,是因为这几位客人按理说应该先去宋家那边拜访的,但在宋凝的安排下,他们却直接来了这里。

    “爹、娘、小年,你们怎么来了?”韩度月整个人都惊呆了,她一大早起来刚进饭厅,就看到了自己多日不见的亲人,简直就像是在做梦。

    三人正坐在饭厅里等着,见到韩度月也都露出惊喜的表情,不过很快的,他们的目光就都转向了韩度月的肚子。

    韩度月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见到了自己的家人,抬脚就要往里跑,却被宋凝伸手揽住了腰。

    “我知道你见到爹娘他们很高兴,但也不能太着急了。”宋凝宠溺地看了韩度月一眼,搂着她的腰走进饭厅。

    这时候韩青梅也已经站了起来,略带责怪地看着韩度月:“都快是做母亲的人了,怎么还是这样没轻没重的?”

    闻言韩度月莫名有些鼻酸,嘟着嘴回道:“哪有,我这不是见到你们,太高兴了吗?你们也真是的,要来府城怎么也不同我说一声呢?”

    “你宋凝哥安排我们过来的,他该说让我们给你一个惊喜,好让你开心开心,”一见到自己的姐姐,小年几乎毫不犹豫地就把宋凝给出卖了,脸上还挂着开心的笑容,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不妥,“而且我们昨晚就已经到了,不过宋凝哥说怕打扰你休息,所以没让我们见你。”

    这话根本就是在给宋凝招黑,韩度月闻言忍不住气愤地瞪了宋凝一眼:“你也真是的,说什么惊不惊喜的,如果我早些知道我爹娘叫要来的消息,只会高兴更长时间。”

    “你说的是,是我想岔了。”被韩度月这么一瞪,宋凝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仿佛十分享受似的。

    韩青梅走过来拉着韩度月坐下,脸上的表情是又惊又喜,眼神还是不住往她的肚子上瞟:“都先别只顾着说话了,这饭菜再放下去都该凉了,还是赶紧吃饭吧。阿凝你也赶紧坐下,这些日子劳烦你辛苦照顾小月,一定很辛苦吧?”

    韩青梅之所以这样说,一来,是她确实觉得宋凝是一个非常好的孩子,甚至把他当做自己的半个儿子看待;二来,却是为了宋凝为韩度月所做的一切。

    自己的闺女成亲三年之后,才终于有了身孕,在这之前宋凝一定承受了不小的压力,而在这之后,大概也是一样。

    在这个世道,男子三妻四妾实属正常,尤其在妻子怀孕期间,男生纳妾更是十分理所当然的。

    但宋凝却没有这么做,甚至相反的,在这个时期他反而给予了韩度月更多的关怀和照顾,甚至还把自己一家人接了过来,可见其用心程度。

    自家闺女能够遇到这样的良人,韩青梅自然是十分高兴的,因而对宋凝的感情,也就多了些难以抑制的感激。

    宋凝闻言连连摇头,声音愉快地道:“娘说的哪里话?能够照顾小月,是我这辈子的福气,又怎么会觉得辛苦?”

    “好好好,看到你们小两口这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娘也就放心了。”韩青梅笑得非常开心,几乎见牙不见眼。

    宋凝知道韩青梅最记挂的是什么,不禁正色保证道:“娘放心便是,这辈子我都会好好护着小月的。”

    韩度月在一旁听着,心里是甜蜜蜜的,嘴上却故意撒娇道:“你这话说的,难道我还非得你保护不可?我可不是好欺负的,谁要是敢得罪我,我一定加倍还回去。”

    “是是是,小月说的自然是对的。”宋凝无限宠溺地道。

    小年边吃早饭,边听着一家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这时候忍不住感慨道:“宋凝哥对姐可真好呀。”

    韩度月笑着回道:“那你以后找到个好姑娘,也这样对她好,不就是了吗?”

    小年这时候已经有些懂事了,闻言不禁红了脸,低头扒饭去了,引得众人低声笑了起来。

    于是韩家人就这么住了下来,有了家人的陪伴,韩度月的心情自然是更好了,做起事来也显得更有劲头了。

    大约住了十来天,小年便因为读书不得不准备离开,而李昊作为清源村的里正,虽然平时事儿不多,但也不能离开村子太久,便也提出告辞。

    这下子,韩青梅可为难了。

    她虽然也觉得一直住在别人家里,有些不太妥当,但是难得见到闺女,又想要好好照顾韩度月,便有些犹豫要不要离开。

    还没等韩青梅艰难地作出决定,宋凝已经主动找上门来了,并且直白地道:“娘,您是最了解小月的性子,她一向把家人看得很重,之前刚有了身孕的时候,有次说梦话都提到你们。我知道爹和小年,都是没有太多空闲的,也不敢留他们在家中久住,但如果你们这样都走了,又留下小月一个人的话,她就算不说,心中定然也是难过的……”

    韩青梅又何尝不明白思念亲人的滋味,她可是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自己的孩子呢,听到这番话,韩青梅的眼眶都忍不住红了。

    “母亲定然也不想看到小月怀着身孕,却还要为此伤心难过吧?所以儿子在此请求母亲再多呆些时候,至少也要等到小月顺利生下孩子才好,母亲以为呢?”宋凝诚心诚意地问道。

    韩青梅哪里不知道宋凝这根本就是看出了自己的心思,又怕自己不好意思主动提出留下,或是让小月为难,所以才故意如此而为,心下不禁又是感动,又是感激,哽咽这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隔了好一会儿,韩青梅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连连点头道:“那我就留下来照顾小月吧。”

    宋凝顿时露出轻松的笑容了:“如此,便多谢娘了。”

    第二日,韩青梅便陪着韩度月送走了李昊父子俩,韩度月心里虽然有些低落,但想到至少还有母亲陪在自己身边,便又觉得好受了许多。

    她也知道这其中一定有宋凝的功劳,当晚便用小两口之间的甜蜜方式犒劳了他一番,结果弄得自己第二日险些起不了床,反倒让韩青梅担心了一把。

    幸好韩青梅不知道韩度月之所以会这样,究竟是什么原因,不然韩度月真就要被自己给羞死了。

    之前宋凝虽然大多数时候也都会尽量陪着韩度月,但毕竟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可能一直陪伴。

    现下有了韩青梅,便也有个人时刻陪伴着韩度月了,这样宋凝做起事来也能更加放心家中了。

    本来有亲人陪伴在自己身边,确实是一件好事,但是渐渐的,韩度月就感觉到了这其中的痛苦。

    怀孕的月份越大,韩度月的肚子也就越大,走起路来都觉得不太得劲儿,她之前除了大夫必要的叮嘱,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但自从韩青梅来了之后,可就不行了。

    大户人家若是有人怀有身孕,大多都是让在床上躺着养身子,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但在农村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农村大多数人都是种地为生,农忙的时候,家里老少妇孺都得出动,孕妇也不能例外。

    大概是和那些娇养着的大户人家的小姐真的不同,就算下地干农活,只要不太过劳累,可爱的孕妇们也很少真的出什么问题。

    大概是为了让孕妇们更加名正言顺地参与到农忙时节的劳作中,又或者是真的有些其他的原因,渐渐的农村便多出了一种说法,怀孕的时候不能总躺着、坐着,一定得多运动,到时候生孩子的时候才能更容易些。

    韩度月之前是没什么感觉的,但是现在,她却对这种言论深恶痛绝,因为此刻她就是这种言论的受害人之一。
正文 589|番外-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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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我现在真的觉得很累,你就让我再歇歇吧。”被韩青梅拉着在自家院子里转了两大圈后,韩度月表示她真的一步路都不想多走了。

    但韩青梅却丝毫没有妥协的打算,她低头看着坐在软椅上的自家闺女,表情简直严肃极了:“不行,你才走了这么一会儿,就这样喊累,看来身子是真的不够强健,这就更得好好锻炼了。”

    “可是我觉得我已经走了很远了。”韩度月可怜兮兮地看着韩青梅,希望自家娘亲能够心酸。

    韩青梅叹了口气,可惜态度上仍然是十分坚决的:“娘怀你的那个时候,都七个月了,还得上山去割猪草呢,你这都还没到七个月呢,这么点路就走不动了?这可不行,你这也坐了一会儿了,赶紧起来,娘再陪你走走。”

    韩度月下意识地就想反驳,娘你之所以会怀孕七个月的时候还要上山割猪草,是因为江家人没人性,对你不好。

    但这话太伤人了,而且想到这个,韩度月心里也是酸酸的,又想到韩青梅之所以这样,都是为自己好,便咬咬牙,站了起来:“那我们说好了,我就只走这最后一圈,再多我是真走不了了。”

    “行行行,赶紧走吧。”韩青梅又何尝不心疼自己的闺女,只是为了让她在生孩子的时候少受些罪,现在就不得不狠下心来。

    在这种被迫不断运动的日子里,韩度月的肚子变得越来越大,直到有一日,从大夫的口中吐出一句话来:“少夫人临盆,大概就在这几日了。”

    此话一出,整个宋家都跟着震了三震,韩度月更是直接变成了特级保护动物,走哪儿韩青梅和宋凝就跟到哪儿,生怕有什么闪失。

    到了这个时候,宋凝也顾不上其他事了,不过幸好他之前早有准备,已经把要事都安排妥当了,至于其他的琐碎事情,也有人帮忙照看着。

    “你们不用这么紧张,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孩子也很健康,肯定没事的。”韩度月其实也有些紧张,但是和这两人的状态比起来,她简直好太多了。

    可就算她这样说了,宋凝和韩青梅的态度也没有丝毫改变,韩度月想着这样的日子应该也没有几天了,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尽量让自己调节好情绪,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这一天夜里,韩度月刚睡着没一会儿,突然肚子传来一阵剧痛,让她直接清醒过来,忍不住伸手捂住肚子。

    韩度月已经尽量放轻了自己的动作,减少动静,可谁知还是吵醒了宋凝。

    宋凝翻过身小心地抱着韩度月,担忧地轻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一阵疼痛减退,韩度月刚要开口,谁知又是一阵难忍的疼痛传来,让她忍不住咬紧了牙关,根本无法开口说话。

    此时韩度月的额头都开始往外冒冷汗了,宋凝因没得到韩度月的回应,便往她额头上摸了一把,正摸到一把冷汗。

    这下子宋凝彻底紧张起来了:“小月,小月……你现在怎么样?”

    韩度月咬着牙勉强道:“我……没事,就是……就是可能要……生了……”

    这句断断续续的话,却仿如一个惊雷,直接把宋凝给炸懵了,本来就早已绷紧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直接崩断了。

    看着宋凝的傻样,韩度月的疼痛仿佛都减轻了少许,但她不敢耽误时间,伸手轻推了宋凝一把:“你快去找娘……”

    宋凝这才回过神来,转身下床去了,身后韩度月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开口补充道:“待会儿我生孩子的时候,你千万别进来。”

    “为何?”宋凝下意识地反问,但想到现在并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便快步往外走去,边走边说,“先别说这个,我叫素然进来服侍你,我过去找娘……不行,还是让素然去找娘,我在这里陪着你……也不行,她要是说不清怎么办?”

    在这一刻,宋凝的智商似乎都跟着掉线了,竟然真的在这件小事上纠结起来了。

    听到宋凝颇为纠结的话,韩度月脸上都开始挂黑线了:“你快去找妈!”

    一时情急,连“妈”这个称呼都出来了,幸好这个时候宋凝的注意力没放在这里,连连点头后,同手同脚地快步走了出去。

    片刻后,素然便领着稳婆进来了,在确定生产日就在这几天后,素然和稳婆就一直睡在外屋。

    “小姐,你现在感觉如何?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情急之下,素然的称呼也从“少夫人”变回了“小姐”。

    稳婆已经熟练地走到床边查看了韩度月的情况,笑着道:“素然姑娘别担心,少夫人这是正常情况,只是还要劳烦素然姑娘去一趟灶房,为少夫人准备写滋补的吃食。”

    素然只是担心地看着韩度月,韩度月只好忍着痛笑着道:“你快去吧,要不待会儿我可就吃不下东西了。”

    素然闻言这才点头退了出去,那稳婆笑着对韩度月道:“少夫人别慌,奴婢知晓您现在疼得慌,不过可千万地忍着,该用劲儿的时候还在后头呢。”

    “我知道。”韩度月除了忍耐,什么也做不了。

    外面渐渐喧闹起来,估计是把全家人都给折腾起来了,韩青梅一面扣扣子,一面匆忙走了进来:“小月,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肚子疼不疼?”

    “娘,我还好。”韩度月颦着眉道。

    韩青梅还要再说什么,稳婆插嘴进来道:“夫人安心,少夫人现在一切都好,只是要省些力气,少夫人这是头一遭生孩子,只怕还得有些时候。”

    “我知道了,”韩青梅应了一句,亲手拿了布巾给韩度月擦汗,又安抚她道,“你别怕,其实没那么疼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韩度月苍白着脸笑,简直比哭还难看:“娘,你别在这里了,你陪着我,我怕我待会儿撑不住。”

    “你说什么浑话呢?不过就是生个孩子,怎么可能会撑不住?”韩青梅不喜欢听不吉利的话,闻言不禁瞪了韩度月一眼。

    “娘,你误会我的意思了,”韩度月喘了口气,才慢慢地继续道,“我是说,如果你陪着我的话,我会变得很脆弱的,到时候我要是只顾着哭,使不上劲儿了怎么办?”

    人大多都是如此,在亲人面前,总是容易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韩青梅刚要反驳,就听稳婆道:“少夫人说的是,依奴婢看,夫人还是出去候着吧。”

    “娘,你就出去等着吧,顺便帮我看住宋凝,千万别让他进来。”韩度月伸手握了下韩青梅的手。

    韩青梅叹了口气,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这才退了出去。

    一出门,韩青梅就撞上了匆匆赶回来的宋凝,看他满头大汗、又一脸紧张担忧的样子,韩青梅又在心里叹了口气:“阿凝,里面有稳婆在忙呢,咱们在外面等着就是了。”

    宋凝当然不乐意,着急地开口道:“娘,我想进去看看小月。”

    如果不是碍于韩青梅的身份,宋凝此刻定然会无视这人,直接进去了。

    “小月刚刚专门跟我说,让你不要进去,”韩青梅无奈,只能把刚刚韩度月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小月她是怕咱们在跟前,会影响到她,我知道你是真的担心小月,我又何尝不是?不过她的话确实有些道理,咱们还是别进去添乱了。”

    宋凝想说他进去绝不会添乱,但张了张口,却没说出话来,因为他也知道小月说的话确实有些道理,只是自己真的就只能等在这外面吗?

    如此焦急的等待,他真怕先撑不下去的人是他啊。

    “咱们先在外头候着,若是小月需要咱们,自然会让人出来叫咱们的。”韩青梅嘴上这么说着,心里想的却是待会儿可千万别有人出来找他们才好,因为有的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啊。

    韩度月在里屋里生孩子,韩青梅和宋凝就在外屋等着,宋凝怕韩青梅累着,专门叫人搬了张躺椅哎外屋,他自己则是不停地来回走动着。

    就这么过了三四个时辰,里头终于传来韩度月压抑的痛呼声,显然是疼得实在受不住了,此时宋凝的手心早就湿了,攥了松开,松开又攥紧。

    等到宫口开到差不多了,又是过去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韩度月痛呼的声音,夹杂着稳婆的安抚和指引不断传出来,宋凝几乎全身都快汗湿了,看起来仿佛正在生孩子的人是他似的。

    韩青梅虽然也十分担心,但是却也在暗暗观察着宋凝的反应,此刻见他这般,心下不禁十分欣慰,女婿这般在意自家闺女,她这个当娘的自然是高兴的。

    从韩度月开始发动,到里屋终于传出一阵喧闹,接着一个婴孩的哭声传来,一共经历了整整五个时辰的时间。

    孩子的哭声一响起,宋凝便直接冲进了里屋,直奔韩度月的床头:“小月,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韩青梅跟着进来了,她本也想先看看韩度月的,但看到宋凝已经过去了,便转头去看了看刚生下来的孩子,稳婆正在给孩子洗身包裹,见到韩青梅满脸笑容地道喜:“恭喜夫人,少夫人生了位俊朗的小公子,母子平安。”

    看着浑身红彤彤、皱巴巴,没有半分俊朗可言的小婴孩,韩青梅脸上的笑容慈爱极了。

    另一边,韩度月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看到宋凝,只能虚弱地笑了笑:“你怎么进来了?”

    “孩子已经生下来了,我应该不会再打扰到你了,便进来了,”宋凝心疼地帮韩度月擦额前的汗,声音都是颤抖的,“你现在觉得如何?可有哪里不舒服?”

    “我很好,就是有些没力气,”韩度月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迷迷糊糊地开口道,“你以为我真的是怕你影响到我啊,我只是……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而已。”

    现在的她披头散发,脸色苍白,肯定丑死了。

    宋凝微愣了一下,转而满是温柔地笑了:“傻瓜,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最美的。既然累了,便好好休息吧,乖。”

    韩度月此刻确实累极了,眼睛眨着眨着便慢慢闭上了,心里却迷迷糊糊地想着,宋凝这话听着可真有些老套,但却好像是这世间最甜蜜的情话了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