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发财喵
A,师父在上:徒儿要娶你最新章节!
一百年一次的蟠桃大会又要召开了,神仙们从各处仙女们听到这个消息时,叹息声明显大过欣喜。接到通知的都是起码修行了几万年的神仙,哪里还会新奇这等每隔一百年就会遇到的事情,更何况,他们实在是怕吃那甜的腻死人的仙桃。
每每在路上碰到那些小仙们羡慕的眼光时,他们都会扶额叹息,当初怎么想到做上神的?怎么想到提议要举行蟠桃会的?早知道改成一万年一次就好了!
话说这王母怎么身子骨那么强健,每到这个节骨眼都好的不得了,害的他们没有哪一年缺席过!
“各位姐姐们,看这蟠桃多新鲜啊!”一位唇红齿白的仙子指着树上的蟠桃高兴的说。她是新来的仙子,第一次跟随姐姐们来摘蟠桃,自然是新鲜的不得了。
仙子们都穿着鹅黄色的衣衫,芊芊素手摘下树上一个个红白相间的蟠桃,那些个蟠桃看上去又脆又甜,着实令没吃过的人着迷。
那个新来的仙子看姐姐们都不搭话,只好闷着头随着其他仙子一起摘着树上的蟠桃。这桃树两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还算是蛮珍贵,所以每次蟠桃会都只邀请上神们参加,她们这些个小神们自然是无法尝到的。
没一会儿,她的篮子里就装满了桃子。
“姐姐,篮子满了。”那仙子拉了拉前面女子的衣袖,那女子瞥了一眼她的蓝子,才淡淡开口说道:“那便走吧。”
“可后面还有几棵树没摘到呢!”仙子急忙指着最后面的几棵树说道。那女子摇摇头:“这些蟠桃足够了,等日后再去后面摘吧。”
说罢,便不顾这新来的仙子,和其他人一起朝外面走去。那仙子也顾不上问这些问题了,匆匆忙忙的随着那些姐姐们离去。
直到几千年后,那仙子才明白,后面那几棵树这辈子都别想被摘掉果子了。因为,每年都吃不掉啊!
因此,就算是每一百年都来摘一次蟠桃,可那犹如几十个皇宫那么大的蟠桃园的蟠桃,无论如何都摘不完。好吧,其实是因为王母娘娘最近又扩展了蟠桃园的规模,美其名曰让更多的上神吃到她最爱的蟠桃!
所以她们每次只走到一半就转头回去了,因为再多就提不动了。
至于后面几棵蟠桃树,她们连望都没有望过。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而逝,转眼便是五千年之后。
“啊,那些漂亮姐姐怎么还不过来啊!”一个桃子晃了晃,不耐烦的说道。她都在这颗蟠桃树上结果五千年了,可从来都没人来摘过她。当然,之前她是不能说话也没那么多想法的,只是近千年,她日日吸取晨露,才慢慢有了意识。
那桃子估摸着是晃动的太猛烈了些,脆弱的树枝实在是承受不起她的压力,只听见“啪”的一声,它重重的摔倒了地上,滚了几滚,竟幻化成了一个女子。
“痛死了!”桃桃揉了揉屁股从地上站起来,大呼小叫的说道,还不忘记狠狠的瞪了那棵树一眼,可惜那树没她那么灵光和好运,至今还是一棵屹立不倒的树木。
她一瘸一拐的走向外面,正巧看见几个来采蟠桃的仙女。
“诶,姐姐们,你们好啊!”桃桃热情的向她们打着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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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仙子们一开始用看白痴的眼光看着她,其中一位仙子走上前严厉的问道:“你是何人,胆敢擅闯蟠桃园!”
桃桃认真的指了指背后的桃树:“我是蟠桃啊,喏,就是那棵树上的。”
那群仙子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讶,再到不可思议,最后变成了惊恐。接着一个个如鸟兽状四散开来,跑的比嫦娥的月兔还要快。
额……她说错什么了吗?桃桃认真的反省了一下,没有啊,她明明说的就是大实话!
实在想不出自己究竟哪里可怕到把各位美丽的仙子姐姐给吓跑了,桃桃干脆决定放弃这么一个复杂的问题。难得离开那棵树,干脆去外面溜达溜达好了!
她还没走出蟠桃园,一群身着盔甲的人就拦住了她,还没反应过来,可怜的桃桃就被一群人五花大绑的给带到了玉帝的面前,还一脚踢在了她的膝盖上。
桃桃哭丧着脸仰头看向坐在龙椅上的人,她不过就是出来玩玩嘛,不用这么严肃吧?!
玉帝高高的坐在椅子上,一脸威严的看向跪在下面的桃桃。从古至今,他从来没有听说哪颗蟠桃会变成神仙的,如果蟠桃都会变成神仙,那岂不是……
玉帝想起前阵子才吃过的几颗大蟠桃,突然有一种想要狂奔下去呕吐的感觉。
他猛地咳嗽了几声,还不忘清清嗓子:“你就是那颗,成精了的蟠桃?”咳得太猛了,他差点就给自己的口水呛到。
桃桃点了点头,她确实是蟠桃,至于是不是成精了,她倒是不清楚。桃桃丝毫没有考虑到为啥其它蟠桃姐妹们还老老实实的挂在树上,只有她能幻化成人形。
玉帝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纠结的神色,还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他特地让人去调查了一下,结果发现这个蟠桃的位置正上方不知怎么的竟然破了个洞,每次御水神君洒晨露的时候,都会撒到她,日积月累的,竟然渐渐的将神力渗透入这颗蟠桃的体内。
就算知道了实情,就算他把御水神君大骂了一顿,可蟠桃成精已经成了不争的事实。他应该拿这个蟠桃怎么办?难不成请个上神把她给吃下去?
玉帝浑身抖了一抖,想到那个场景,他的胃又开始翻腾起来。
按照常理来说,桃桃应该可以被封为神了,可什么时候听说过封一个蟠桃为神的?难不成封个桃子神么?!
玉帝抖了抖脑袋,颇为头痛。
桃桃同情的看向玉帝,以前听摘桃子的仙子们讨论说,之前有个神仙下凡历劫,结果得了羊癫疯,后来成了死劫。没想到堂堂玉帝竟然也会得这个毛病,太可怜了……
幸好此刻玉帝正在烦恼该拿这个蟠桃怎么办,否则要是知道了她这么想,估计会直接喷血而亡见如来佛祖去了。
思考良久,玉帝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底下的人放开桃桃:“罢了,既然你因缘巧遇得道成仙,就做个散仙吧。”
散仙是什么?桃桃很认真的想着这个问题,也“一不小心”就问出了口。玉帝眼睛瞪的和铜铃似得,半天憋出了一句话:“就是没称呼没事做的小神。”
早说啊!桃桃立刻转忧为喜,也就是说吃了睡睡了吃嘛!没想到玉帝对她这么好,竟然给了她这么个好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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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高兴的从地上蹦跶起来,转身就往外走,快走出门的时候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转头用充满同情的语气说道:“玉帝,其实我觉得羊癫疯还是有药可医的,您不必太过悲观。”看刚才玉帝那个头疼的样子,她看着都觉得难受啊。
玉帝浑身抖了三抖,目送着桃桃离去的背影。他可以收回那句话然后将她剁成桃子酱么?
据说自蟠桃园一颗蟠桃成精之后,玉帝的偏头痛就更加厉害了。
据说以后仙子们每次去摘桃子的时候都胆战心惊的。
据说自那之后很多神仙的洞府里都出现了食物无故失踪的现象。
……
当然,这些江湖八卦没几个上神有空记住的,因为接下来又有一件令他们头痛欲裂唉声叹气、几乎快要撞墙而亡的事情发生了——王母娘娘蟠桃没吃够,又要再举行一次蟠桃大会!
所有的上神都一个头两个大,王母娘娘怎么就这么喜欢吃蟠桃呢?前不久蟠桃大会才结束,算是躲过一个噩耗。万万没想到噩耗这么快再度降临。
桃桃看着些许仙子手中拿着一篮子美味多汁的蟠桃快速跑过去。
“姐姐们,你们这是摘蟠桃给王母娘娘吗?蟠桃大会不是才刚刚结束吗?”桃桃带着古怪精灵的笑容,小巧的身影焕发着满满的精气显得可爱生辉。
仙子冷眼相待,一点都不愿意搭理桃桃。
桃桃见状撅着小嘴上前开始碎碎念:“姐姐们怎么可以不理我呢?我这是好心告诉你们,王母娘娘特爱吃蟠桃了。要是发现你们私底下吃蟠桃的话一定会很大罪很大罪的。要是被玉帝贬下凡间的话,也许会变成羊癫疯然后死掉。”
桃桃光是想到咱们这伟大的玉帝都有羊癫疯,轻微的叹息满是可惜。桃桃的话让仙子们都无奈的扬了扬眉。
仙子们总算是有些反应,桃桃更是义不容辞继续的劝说。
“你们快点将这蟠桃还回去吧。这些蟠桃可是我的姐妹啊。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忍心摧残如此可爱的小生命呢?再说,你们每年摘蟠桃都不走到后面,那些蟠桃都很寂寞。话说,这蟠桃大会到底是怎么样子?是不是很多好吃很多好玩的?如果我也可以去的话该有多好啊。”桃桃一想到那极为受欢迎的场面,嘴角的口水便稍稍有些泛滥。
桃桃一溜嘴在仙子们的耳边不断的说,话语越说越是心寒。原本对于蟠桃已经存在不少的反感,仙子们低头看着那一篮子的蟠桃变成人……这更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心情。
仙子们蓦然停下脚步,对于桃桃无法置之不理。
“散仙是不可以出席蟠桃宴会。”仙子们冰冷的声音缓缓的响起,一直冷冽的目光盯着桃桃。
桃桃迎上仙子们的目光,稍微有些委屈的眼瞳氤氲着水汽,咬着手指可怜兮兮的说着:“为什么?散仙也是仙啊。这不是鄙视人嘛。不对,你们这不是鄙视仙嘛!再说,我本来就是蟠桃,为什么不可以出席?”
桃桃似乎忘记了某些东西。姐姐们说她不可以出席蟠桃大会,这是不是代表王母娘娘要再度开蟠桃大会呢?
那样的盛况,桃桃实在很想去看看,好好的玩一玩。
“散仙就是碌碌无为的小仙,连弼马温都不如。除非你成为上神,不然的话休想出席蟠桃大会。”仙子冷然的盯着桃桃,红唇轻微张开吐出的话语确实如此的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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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你可得尝尝这些蟠桃,鲜甜多汁,可真是极品。”王母娘娘脸上尽是甜腻到爆的笑容,凝视着容华帝君一脸渴望的模样。不过这渴望可不是对容华帝君,而是对这些蟠桃。
“王母娘娘的好意,帝君自然懂得。可是,如此美味的蟠桃理应欣赏,不是吗?”容华帝君浅浅一笑,恭敬的说着。
“容华帝君,你这不是摆明不给本宫面子?”王母娘娘的脸上的笑容顿时化为凌厉,话语也稍微有些冰冷。
容华帝君见此便沉默不语,缓缓的看着眼前的这一盘蟠桃,勉为其难的拿起其中一个准备咬一口。
可是好死不死,那么多个蟠桃,偏偏他就看上桃桃幻化成的那颗了!
桃桃看着一只大手朝着自己靠近,感受着容华帝君手上的温度满满的幸福感,能够被这样的一个大帅哥握着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可是下一秒,桃桃哭了。容华帝君轻微的张开那饱满的薄唇,洁白的牙齿露出,将手上的桃子不断靠近。
天呐!这……这……这是要吃了自己的节奏?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那张脸,桃桃的心砰砰直跳。千万不要误会,这绝对不是心动!身为一只好不容易得道成仙的桃子,她还没有这样的觉悟。
她使劲的扭了扭身子,可惜她现在是颗蟠桃,在容华帝君的手掌心里动弹不得。
眼看那薄薄的唇就要冲她“亲”过来,桃桃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心,魂都快吓没了,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抖。容华帝君没想到蟠桃竟然会自己动,一时没拿稳,这颗桃子就猛的掉到了桌子上,顺着桌子滴溜溜的滚了下去。
“啊!”桃桃呜咽着揉了揉脑袋,前阵子从树上摔下来的伤还没好呢,这回好了,连头都摔到了。
不过还好,幸亏自己机灵逃得快,否则岂不是被这个上神给吃了?作为几万年来第一个成功幻化成人的蟠桃,要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那太丢蟠桃们的脸了!
桃桃拍拍胸脯,暗自庆幸。
等等……桃桃僵硬的看着自己的手,额,为什么此刻应该身为蟠桃形状的自己有一双手!
后知后觉的某人总算抬起了头,僵硬的看向四周的上神们。
“这……这是什么?”在上神们惊异的目光中,王母娘娘颤巍巍的开了口。
当你看到在你眼前眼看着就要被吃下去的蟠桃变成了一个人的时候,没有被吓傻已经算是心理素质不错了。不愧是王母啊,还能问出这样精辟的问题来!
“我是蟠桃啊!”桃桃无数次的强调道,还一边冲着王母娘娘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王母看着手中吃了一半的桃子,脸色一白,喉咙里发出不知名的声音。
容华帝君看着手上的蟠桃竟然成了一个水盈盈的小美女,嘴边的那抹浅笑有着别样的深意。
桃桃站起来便伸出芊芊玉手指着容华帝君,尽是不满。
“你怎么可以拿起我来吃?你看不见我吃不得吗?”差一点,就是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要成为容华帝君肚子里的东西。
想想,这真可怕啊。差点就小命不保!
桃桃的出现让所有的上神都目瞪口呆,刚才听了桃桃话的王母娘娘更是石化僵硬着,没有任何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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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就是一桃子吗?怎么吃不得呢?”容华帝君轻笑一声,缓缓的站起走到桃桃面前轻微的闻着。“浑身都是蟠桃的香味。”
桃桃连忙举手不断的拍打容华帝君,不让他靠近自己。
“你这是在干什么?我吃不得。我吃不得!我好歹也是一个散仙,你怎么可以把我给吃掉了呢?”桃桃欲哭无泪。
“那你再变成桃子不就能吃吗?”容华帝君笑着说着。
桃桃眼中氤氲着水汽,浑身都在颤抖着,手指指着眼前的容华帝君。“你简直就是恶魔。你竟然要吃了我?你忍心吗?”
“嗯。我忍心。”
桃桃浑身汗毛都竖起连忙从容华帝君身边远离好一段距离,犹如受惊的小狗一样。
容华帝君看着桃桃这样子实在是很有趣,不自觉的轻笑出声,看愣了一群神仙。
桃桃抖了一抖,突然想起以前听各路神仙在凡间遇到过的各种事情,立刻双手环抱住胸前,死死的盯着容华帝君。
容华帝君一愣,不明白她这么做的意思。
“你不要想轻薄我,就算你是帝君也不行!”桃桃一副我宁死不从的表情,警惕的看着他。怪不得以前那些仙女姐姐们常常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果真如此。
容华帝君面色一僵,脸黑了一半。
看见他这样沉默不语,桃桃更加肯定了她的想法:“就算我是一颗桃子,现在起码也是一个大姑娘啊!”她挠了挠脑袋,还好自己没有被他占到便宜。
“你这是在说我饥不择食?”容华帝君的脸更黑了。
桃桃大方的挥挥手:“算了算了,看在你没有碰到我的情况下,我就原谅你吧!”虽然她只是一个水果,但她非常明白什么叫做大胸襟,做人要学会宽恕!
听了桃桃的话,容华帝君的一张俊脸彻底黑了。他咬咬牙,转身拂袖离开,连句话都没留下。
一直在看戏的上神们脸上的表情从惊愕瞬间变成了崇拜。第一次见到容华帝君露出这样的表情啊,太稀罕了!
玉帝气的胡子都快翘起来了,虽然他也不喜欢蟠桃宴,但要是被一个散仙弄毁了蟠桃会的事情传出去,他这个玉帝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他咳嗽了一声:“大胆散仙,竟敢扰乱蟠桃盛会!”
桃桃莫名其妙的就被天兵天将们抓住了胳膊,愣是被压到了玉帝的面前。她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望着玉帝,一副“我做错什么了的”无辜表情。
“依本宫看,这蟠桃散仙倒不是什么坏心肠,不过是贪玩罢了。”总算是从反胃中缓过来的王母对玉帝说道,她越看这可爱的孩子越喜欢,肉嘟嘟的小脸,太有福相了!
本来想重罚的玉帝被王母这么一说反而不敢做出决断了,上神们默默的看着惧内的玉帝,等待着他下达旨意,然后趁机离开蟠桃会。他们多么羡慕容华帝君说走就走的勇气啊。
玉帝偷偷的瞥了王母一眼,又偷偷的环视了上神们一眼,无限哀怨。你们怎么就没人站出来说出话呢?
在玉帝怨念的目光中,太上老君总算义不容辞的站了出来:“依老臣看,既然这散仙得罪了容华帝君,不如就将她交给容华帝君责罚如何?”
这样一来,不管这散仙怎么样都不是玉帝的事情了。
对此提议,玉帝大人很是满意。他认真的点了点头:“不错不错,老君的意见可行,就将此散仙交给容华帝君发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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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母松了口气,容华帝君此人虽然不爱于人打交道,但性情还是不错的,估计也不会有什么重的惩罚。这蟠桃那么可爱,要是罚坏了多可惜啊。
于是在桃桃安然回去的第二天,玉帝就下旨,将桃桃送到了容华帝君府上。
在一群仙女们羡慕的目光中,桃桃不情不愿的走到了容华帝君的府邸。
想起昨天那容华帝君的笑容,桃桃就感觉瘆的慌,把她送到他那里,这不是羊入虎口嘛!万一他要是兴致来了把她吃了怎么办?
容华帝君府邸中的侍女们早已在门口等待了,一看见桃桃来了,就把她引领着带往花园。
容华帝君向来喜静,连府上都是安安静静毫无喧闹之声。桃桃一路上见到的全是各种各样的花朵,大部分的花她根本叫不出来名字,只觉得姹紫嫣红的甚是好看。看着这些美丽的花朵,闻着那幽幽的芳香,桃桃对容华帝君的好感突然上了一个台阶。
桃桃随着侍女们走进花园,就看见容华帝君身着一袭白衣站在亭子里,手中拿着不知名的紫色小花,目光望向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样一副画面,美的让人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只想永远沉浸在这样一副画卷里不愿醒来。
一个侍女轻轻走到容华帝君面前,将桃桃已经带来的消息告诉他。容华帝君回头看了不远处的桃桃一眼,表情淡淡的挥了挥手。
那侍女俯了俯身,又走回到桃桃面前:“帝君让我们带你去沐浴更衣。”
桃桃立刻抓紧衣服一脸防备:“他要做什么?!”该不会真的要将她洗洗干净煮了吃了吧。
她立刻哭丧着脸,扯着那侍女的衣袖:“你去告诉你们帝君,我真的不好吃!虽然我已经长熟了,但是熟过头了,所以肯定太软不脆了!”
呜呜呜,她就知道来这里肯定没好事。
那侍女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帝君是让你做侍女。”不是要你做食物!她们风度翩翩优雅俊俏的主人才不会做出吃人肉这种丧心病狂惨绝人寰的事情!
从亭子里走过来的看情况的容华帝君踉跄了一下,突然有些无力感。
哦…桃桃抓紧衣服的手放松了下来,只要不吃她,一切都好商量。可是……
“再怎么说我也是是个神仙啊,怎么能做侍女呢!”桃桃哭丧着脸对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容华帝君说道。
面前的男子笑的云淡风轻:“不愿意做侍女没关系啊,那就当做桃子吃了吧。”
她没听错吧!这是真的要把她吃了的节奏?
桃桃看着容华帝君那“温柔”的笑容,立刻灿烂的咧开一个大大的笑脸:“没有,其实我很愿意做侍女的!真的!”
语毕,她转头对那个嘴角一直在抽搐的侍女道:“劳烦这位姐姐带我去沐浴更衣啦!”说完,拽起那侍女的袖子就往外拖,生怕一不小心就落进容华帝君的嘴巴里。
容华帝君目送着桃桃远去的身影,嘴角流露出一丝不明的笑容。
于是,桃桃的悲惨侍女生活正式开始。
比如……
“可不可以不要扫院子…”桃桃看着满地的落叶,凄凉的问道。
旁边一脸冷漠模样的侍女点点头:“可以,那你去扫茅厕吧。”这是容华帝君的吩咐,她们做小侍女的可不敢违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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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在看书的时候,桃桃将那沉重的蟠桃给放在桌子上。他凝视着这一篮子的蟠桃,蹙眉满是不悦的神情凝视着桃桃。
“这是什么?”
这不是蟠桃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这帝君的脑子……该不会也跟玉帝一样稍稍有些毛病吧?怪不得总是说要吃掉自己。
“蟠桃啊!你不是说你没有吃到蟠桃吗?这下子,我们互不干涉了。”桃桃昂起头来,大气的说着。
周围的侍女看着帝君黑了一张脸,有些胆子大的侍女忍不住捂住嘴轻微笑出声。
这里谁不知道,帝君最讨厌就是这甜腻腻的食物。这桃桃不懂得还送了一堆,岂不是故意让帝君难堪吗?
“然后呢?”帝君面无表情的问道。
“当然是你快点吃了这些蟠桃。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所以决定原谅你。”桃桃还沾沾自喜,完全没有注意到面前的男子的面色是多么的难看。
“原谅……我?”帝君脑袋顿感一丝刺痛。他是做了什么事情要被她原谅来着?
面对这一堆的蟠桃,不断传来甜腻腻的味道足以让他反感。
这个桃子,还真是一秒都不能看。
“你不用感谢我的。你快点把这蟠桃给吃了吧。”桃桃将那篮子蟠桃更是推前了一点,让帝君更是不能移开视线。
容华帝君低下头继续看书,无视眼前这堆的蟠桃。
桃桃对于容华帝君的行为表示很不爽。
“你别闹别扭了。我这不是都摘给你了吗?你怎么还不吃啊?”桃桃撅着小嘴满是不爽的说着,心里暗暗的想:没有想到这容华帝君这么小气,竟然连这么一点点的蟠桃都嫌少。
“你要是觉得这蟠桃少的话,我再给你摘点。”话毕,桃桃的身子转身准备再度走去蟠桃林。
一瞬间,容华帝君便黑着脸站在她面前。
“我不吃。”
容华帝君冰着一张脸说。
什么?他不吃?她辛辛苦苦摘来的蟠桃,他竟然不吃?!
“你这是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是有多辛苦摘来的?还有,之前不是你说想吃蟠桃的吗?”桃桃卷起衣袖,有些恼怒的冲着容华帝君噼里啪啦的说道。
容华帝君没有说话,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桃桃,稍稍……让她有些心寒。
好吧!她不得不承认,高阶神仙的气质就是不一般。
“我不吃甜的。”容华帝君轻轻的说,难得诚实的说了一句大实话。
明明不吃甜还强行留自己做侍女?她好歹也是一个修道成仙的小蟠桃,做了个散仙也不至于做别人的侍女啊!
“你这是在耍我吗?你不吃甜干嘛一副我欠了你的表情!”桃桃气愤到不行,冷哼一声大咧咧迈开脚步从容华帝君身边越过。
就算是一个桃子,也是有自尊的!
没想到的是,容华帝君闪身到了她的面前,拦住了她。桃桃觉得这容华帝君就是在欺负人,法术高强是怎样?这路是他的不成?
好吧……这确实是他的地盘。
“我觉得,似乎你变成的桃子比较好吃。”容华帝君淡淡的说着,那表情,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了解容华帝君的人都知道,如果说之前他是碍于圣旨而不得不收留桃桃,那么现在,他是真的被面前这个女子刺激到了。
“你……你别以为我会怕你。”桃桃缩了缩脖子,这句话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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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华帝君没开口,只是瞥了一眼站在边上的侍女们,刚才还在直乐的侍女们瞬间收敛住了笑容。
那眼神,让桃桃突然觉得,未来的日子没那么好过了……
自从被容华帝君“警告”过以后,桃桃再也不敢提起用蟠桃换她的自由之事了,任劳任怨的工作着。可在她看来做的很好的工作,在别人看来,就不是这样了。
“说过多少次,这种木桌是不能碰水的!”一个侍女怒吼道,头气的都快冒烟了。这已经是她第十二遍和桃桃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了。
桃桃讪讪的拿起放在桌上的潮布,一脸委屈的样子:“可这里实在是太脏了,不用水擦不掉啊!”
那侍女狠狠的敲了桌子一下:“不许狡辩,擦不干净那就多擦几遍,不许沾水!”她一边说一边不解气的又使劲拍了拍桌子,桌子在她的大力金刚手下抖动了几次。
桃桃指着那桌子,颤巍巍的想说些什么,但又紧紧的闭上了嘴巴,只是眼睛死死的盯着那里,就快把它盯出个洞来了。
“你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工作!”侍女怒吼一声,抬起右手“啪”的一声最后一次拍在那桌子上。只听见“咔嚓”一声,那桌子应声而倒,碎木四散开来。
侍女不可思议的回过头,一脸苍白的看着那些个碎木头。完蛋了,这可是帝君最心爱的桌子,要是被帝君知道了……
“这桌子刚才就已经裂开了。”桃桃好心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桌子破了?!”那侍女恨不得把桃桃给吞了,要是她早说,自己也不至于把桌子给拍碎了!
“刚才不是你告诉我不要多话的嘛……”桃桃颇有些委屈的说,这也能怪她啊!
“你!”那侍女气的不停的抖动,却你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我继续忙去了,刚才有人让我去扫地呢!”桃桃见状不对,立刻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留下那侍女一个人悲愤的看着那破碎的木桌。
在这样的事情发生过第n次之后,侍女们终于揭竿而起,凑成一个团伙前去找容华帝君,势必要将桃桃赶出帝君府。
看见一群侍女气势汹汹的朝他走过来,容华帝君一阵愕然,在他的印象中,自己府邸的侍女都是温柔娴淑的,难不成是他看书看久了眼都花了?
“帝君,请您做主,将那散仙给赶出去吧!”一个侍女停在帝君面前说道。立刻有不少侍女附和着,看来是饱受折磨,否则也不会流露出那样义愤填膺的表情。
容华帝君浅笑不语。
看自家主子没反应,又有侍女仗义执言:“不是我们容不下她,而是她实在是太有破坏能力了,今儿个又将帝君收藏已久的茶壶给打碎了!”不仅如此,连成套的杯子都给打了,要不是她摔了一跤,她们还真怀疑是她故意报复帝君的。
容华帝君笑容不减,看那样子倒是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心爱的东西被毁了。
“帝君,我们希望这个散仙可以不要在破坏我们的工作了。”侍女们干脆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容华帝君等她们都说完了,终于轻启嘴唇开了口:“可这是玉帝的旨意。”其中的含义就是,这可是圣旨,谁敢违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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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们集体在心中翻白眼,帝君大人,谁不知道整个天庭就你根本不把玉帝放在眼里,不要一副忠良臣子的样子了!
心里虽这么想,可看帝君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知道没那么容易把桃桃给赶出去了。
这边侍女们正在绞尽脑汁的想怎么把桃桃给丢出府,那边事件的主人公倒是干完了事,发现平日里吆来喝去的侍女姐姐们都不在,难得清闲反而不知道做什么了,干脆就溜出了府在外面闲逛,想看看能不能碰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桃桃一直生长在树上,自然是没去过外面。后来好不容易成了个散仙,结果又被抓到了容华帝君那里,所以对仙界的路根本不熟悉,像个无头苍蝇似得乱窜。
仙界终日雾气缭绕,各种奇花异草遍布,在阳光的映照下,总有一种令人置身在梦境中的感觉。桃桃左摸摸右看看,哪里都觉得新奇,不知不觉的便走远了。
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走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里安静的仿佛时间被禁止一般,映入眼帘的是一方清池,墨绿的荷叶,红中泛白的荷花,仿若是一条变幻不定的绿绸,在阳光的映照之下,跃起粼粼波光。微风吹送之际,泛起道道水纹,缓缓地从一边向另一边推进。
桃桃屏住了呼吸,贪婪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突然,她的目光凝聚到一块石板上,她走近石板,上面刻着三个大字:碧波潭。
“原来这里就是碧波潭啊!”桃桃感叹道。她还是颗蟠桃的时候,曾经听来摘蟠桃的仙子们提起过,说这里是仙界最美的地方,一直由神将龙渊看守,未经允许不得随意进入。
想到这些,桃桃转身就想离开,却又有些舍不得这么美丽的地方。正在踌躇之间,猛然看见了一个新奇的物品。
“这里怎么会有一把剑啊!”桃桃轻轻的靠近那把剑。这是一把花纹复杂的剑,一看就有些年头。
桃桃蹲下身子看了又看,最后实在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的抚摸上那把剑。冰冷的剑身刺激的她浑身一颤。
“真美啊……”桃桃感叹着,干脆一屁股坐在旁边,反反复复的摸着那把古剑。
这把古剑上的纹路精美,虽然因为久远而有些陈旧,却可以看出这把剑之前的锋利。但另桃桃纳闷的是,在这把锋利的剑上,她感受不到任何的杀气,似乎很温和但也很疏离。
她侧头看向周围,这把剑插的地方恰到好处,正好在一棵树荫之下,如果是不经意间来到这里,还真不一定能看见它。
一阵风吹过来,桃桃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虽然说神仙是不怕冷的,但这风吹得她有些不舒服。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干脆抱着那把剑,躲在树下挡风。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将那把剑抱起,或者是因为在这空无一人的地方,她感觉这把剑有些寂寞。
“没关系哦,就算这里平日没有人来,以后我也会常常来陪你的!”桃桃用袖子擦拭着剑身喃喃自语道。这把剑就像是之前的她,在树上无人问津,几千年,她无数次的盼望有个仙女能来摘下她,可终究直到她化成人形,都没有如愿。
整整一天,她都呆在碧波潭内,唠唠叨叨了一下午,直到天渐渐暗下来,她才想起府里好像还有一堆事情没做,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容华帝君那张脸,立刻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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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的双眸干巴巴的盯着那侍卫,嘟起小嘴慢慢的蹭过去一点点。
不到三分钟,她便拿起树枝在角落画圈圈诅咒起容华帝君。
这都是因为帝君想要吃自己的关系,不然她现在一定在天界乐哉乐哉的。
桃桃轻轻的叹息一声,满是苦闷的心情。
她什么时候才可以离开这个地方呢?这地方一点都不好玩。
可是……桃桃又不敢擅自离开。
万一玉帝一个不开心也要让自己去历劫的话,那该如何是好?散仙不愧是散仙,连个自由的权利都没有。
她再度叹息,感叹自己的处境。
“你不是那蟠桃吗?怎么,被罚到冥界当差来了?”一位等候进入人道轮回历劫的小仙看着桃桃,这次他要是历劫成功就可以飞升了,所以自然是趾高气扬的。
桃桃听到小仙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声音便满是不爽。“你才被处罚呢!”她扭头满是不爽的说道。
“怎么,难不成不是处罚,而是来历个劫?我看畜生道倒是挺合适你的。”小仙啧啧的哦说着,一面露出讽刺的笑意。
其实她和桃桃无冤无仇,之所以如此敌对,纯粹是因为她被王母下旨跑去容华帝君府邸当差。
容华帝君可是她心目中的偶像啊!怎么能被这颗蟠桃“染指”?!
桃桃猛然起身一脸愤慨,大跨几步风风火火的上前准备和这小仙说出个胜负来的时候,却不小心左脚踩右脚……十分荣幸的跟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不仅如此,她的手无意识间还乱比划着想要抓住些什么,结果只听见一声惨叫,刚才那个还在嘲笑她的小神仙不见了踪影。
额……人呢?
桃桃茫然的四处搜寻了一下,怎么一会儿工夫就不见了?难不成先下去了?!可还没到时间啊!
桃桃手撑着地上想要站起,结果再度踉跄了一下,吃痛的蹙眉。她轻柔的揉捏着脚裸的位置。好痛……桃桃没有想到那样一摔竟然给摔伤了。
桃桃睁大眼睛咬着牙,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迟迟没有落下。
“啊!”桃桃轻呼出声,睁大了眼睛看向扶住自己的男子。
一脸风轻云淡的容华帝君此刻一手扶住桃桃,看见她不停扭动着脚踝,顿了一下后竟打横抱起了她。
“你,不会是追到这里来吃我吧?”桃桃抬眸凝视着他的侧脸,委屈的说。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真是史上最悲剧的神仙了。
她压根不可能忘记容华帝君可是随时都能吃掉自己的人,今次抱自己回去一定是因为他饿了。
容华帝君嘴边勾勒一抹弧度,清冽的嗓音随之响起。
“你知道刚才那个小神去哪了吗?”
桃桃很诚实的摇头,她确实不知道。
“她被你推进畜生道了。”容华帝君不紧不慢的说。
桃桃顿时额头上滴下几滴汗珠,悲哀的望向那黑黝黝的畜生道。
你别怪我啊,要不是你气我,你也不至于会进入畜生道,佛祖保佑,早死早投胎吧……
容华帝君看了桃桃一眼没有再说些什么,而且转头飞快的离开了冥府,一路上竟无人敢阻拦。
回到府邸后,容华帝君将桃桃缓缓的放在位置上后便转身离开了。
“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竟然还让帝君亲自抱你回来?”看见容华帝君抱着桃桃回来,那些个侍女满是不悦的说着,带着一丝的醋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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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华帝君是那么优秀,天界中不少的神仙都觊觎着他,爱慕着他,即便是小小的侍女也抱着这样的心情。如果此刻的对象是什么上神便也罢了,竟是个小小的散仙。
桃桃的唇轻咬到发白,眼瞳里氤氲着水汽,却难得的没有发出哽咽的声音。
容华帝君手里攥着一瓶药,恰巧看见这一幕,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桃桃,执拗的仿佛一头小牛一般,紧紧的守护着自己的尊严。
“区区的散仙还耍性子?”侍女双手抱胸一脸不爽的瞪着桃桃,连她们的等级都比她高。
桃桃一直都没有说话,心里百感交集,为什么大家都不待见她?
“你没事做吗?”站在侍女身后的容华帝君目无表情的说道,没有一丝骇人的语气,“地,都扫好了?”他轻微凝视外面一眼,淡然道。
侍女被容华帝君的口气吓了一跳,连忙离开出去做事,很快连影子也看不见了。
容华帝君走到桃桃面前,将药递上去。
桃桃茫然的看了他一眼,再看了那药一眼。那该不会是调料之类的东西吧?
“涂药。”
桃桃缓缓从他的手中接过药膏,还偷偷的瞅了瞅他。或许是她瞅的次数太多了,愣是把容华帝君逼的挥袖离开后,她才开始乖乖的涂药。
桃桃轻轻的将药膏涂抹在脚裸上,那冰冰凉凉的感觉将痛觉抵消,稍微有些舒服。
她擦着擦着,突然停住了手。容华帝君,也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坏嘛。
第二日,冥府那里就传来了消息,说是桃桃不用再去守轮回道了。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王母和冥府会轻易的放过她,但这是她有史以来最令她高兴的事情。
不过,桃桃可是一刻都定不下来,今日没有被容华帝君指点做事,便溜去看嫦娥跳舞和吴刚砍树。
之前在还没有被带到容华帝君的府邸时,有一次她对仙子们问东问西,大家都不耐烦的时候,唯独一位仙子对她温润软语,这边是广寒宫的嫦娥仙子。
这样算起来,嫦娥仙子也算是桃桃唯一的朋友了。所以后来没有事情,她就整天往广寒宫跑,不过后来被带去了帝君府邸,她就很少去了。
嫦娥脸上带着轻柔的笑容将点心递给桃桃。“这是月宫特有的点心,你尝尝看?”
“谢谢嫦娥姐姐。”桃桃笑得十分的甜,拿起糕点吃了一口,“嫦娥姐姐,这糕点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吧。”
天宫里的人谁不知道,嫦娥是最为美丽更是拥有女人的温柔跟体贴,不少的神仙都会为她舞蹈的身子所倾倒,更加会为了她的笑颜而迷恋不止,不管是对待任何人,嫦娥都是那么的温柔,从来没有发怒过。
桃桃坐在嫦娥旁边看着吴刚砍树,稍微有些疑惑。
她听天宫的神仙都说,嫦娥姐姐特别喜欢一个凡间的人,但最后却选择留在了天庭,留在了这个叫吴刚的神仙身边,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个吴刚虽然老实木讷了一点,但看起来还不错啊!
而且,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是想留在他的身边吗?
桃桃看了手中的点心,心中满是疑惑以至慢慢失神。
“桃桃,你在想什么?”嫦娥自然知道这蟠桃化为人形的事情,当她看着是水灵可爱的桃桃,心中便顿时化为一丝的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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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人间还是仙界,都有太多太多口是心非的人了,可这颗蟠桃化成的女子,却有着最晶莹剔透的心。
“嫦娥姐姐,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怎样?”桃桃直言相问,那双闪烁着光芒的眼睛满是渴望的神情。
嫦娥的脸上抹上一丝的红晕,目光看向不远处,却感觉透过这里在看向另一个地方。
“如果真心喜欢上一个人会有心跳的感觉,更加会日日夜夜的想着他,有的时候甚至会因为他的一些小举动而慌乱不已……”嫦娥越说脸上越是洋溢着幸福的表情,但却也蕴含着一丝失落。
不管世人如何误解她,她都义无反顾的喜欢着那个人。
桃桃怔怔的看着嫦娥的表情,连手中的糕点掉在了地上都不自知。
这些话听着好熟悉……她好像也有这样的感觉。
每当容华帝君“温柔”的看着自己,说要吃掉自己的时候,她的心总是扑通扑通的乱跳……还有扫地扫不完的时候,她的脑海里都会浮现出他的脸庞。
最重要的是,只要容华帝君一个小小的抬手或者是站起,她都会慌乱到不行。
按照嫦娥姐姐的说法……
天呐!这是不是代表她喜欢上容华帝君了?!
桃桃顿时觉得天雷滚滚,她竟然喜欢上那个想吃她的家伙?桃桃突然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一直在望着远方的嫦娥好不容易转过头来,却发现刚才还叽叽喳喳问个不停的桃桃竟然两眼无神的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嫦娥伸出右手在桃桃的面前晃了晃:“怎么了桃桃?”她颇有些担心的问道。
桃桃被她这么一喊才缓过神来,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看的嫦娥一阵纳闷,不晓得今天桃桃是抽了什么风。
一直盯着嫦娥的桃桃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一脸悲愤欲绝的表情:“嫦娥姐姐,我感觉我喜欢上一个人了!”
嫦娥抖了一下,嘴角还保留着刚才的笑意,但面部的表情开始僵硬起来。桃桃这个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喜欢一个人啊……
想了一想,嫦娥反手握过桃桃的手,桃桃的手很小很软:“桃桃,如果你觉得你喜欢上了一个人,那么一定要趁早告诉他,千万不要等离开之后才后悔没有好好的爱过。”
嫦娥的声音很温柔,可桃桃却感觉那一刻她的声音飘渺的很,仿佛到达了她永远无法触及的地方。
桃桃不懂感情,可她觉得,嫦娥姐姐那么聪明那么漂亮,她说的话准没错!
她捏了捏拳头,好,既然如此,她要勇敢的去告诉容华帝君,说她喜欢他!
“嫦娥姐姐,那我就先走了。”桃桃想到要表白,心就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她按了按心口,快速的和嫦娥告了别,转头就往容华帝君府奔去。
广寒宫离容华帝君府很近,可这一路桃桃却觉得很遥远,每跑一步都觉得很艰难,感觉像是要停止呼吸一样。
好不容易一鼓作气跑到了门口,桃桃却踌躇起来。
嫦娥姐姐说的话真的没错吧?她应该是真的喜欢容华帝君的吧?桃桃很纠结的想,可为什么她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没发现呢?
心动,手足无措,想起他的脸。
桃桃扳着手指头比对了一下,嗯,没错,这些确实很符合!桃桃突然想起一个可能性,难不成嫦娥姐姐喜欢的那个男子也喜欢让她扫地,还整日虎视眈眈的准备吃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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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没吭声,继续低头做乌龟状。
容华帝君倒也是个有耐心的人,桃桃没开口,他也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她给自己一个解释。
过了良久,桃桃才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这里好冷,我回去了。”她鼻子通红,似乎真的冻到了一样。
“还是不说有什么事吗?”容华帝君倚靠着墙,淡淡开口。
桃桃摇了摇头,本来就不是她应该插嘴的事情啊。她又没有开口告诉他自己喜欢他,他想娶谁自然是他的自由,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上神。
她抽了抽鼻子:“没事没事,就是我不喜欢那侍女,所以跑出来的!”
这谎话蹩脚的很,但容华帝君却没有打算拆穿她。他看着桃桃像是小兔子一样通红的双眼,突然伸出手来,那纤长的手指让桃桃看的入了神。
为什么一个男人会有这么好看的一双手啊?太不公平了!
桃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手掌心有着细细的纹路,一点都不好看。
容华帝君嘴角流露出浅浅的笑意:“走吧,回家。”这话说的自然,明明是那样暧昧的语气,可在他说来,却丝毫不带一点点龌龊的感觉。
桃桃仿佛被附身一般,情不自禁的伸出了自己的小手,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手已经被容华帝君包裹在掌心里。他的手有些许冰冷,就像他的人一样,就算是在笑,也丝毫感受不到温暖。
这样的举动一直到他们走回帝君府邸才停了下来。桃桃的手仿佛突然失去了屏障一般,有些不习惯的搓了搓。
“恭喜啊恭喜!”桃桃来没得及和容华帝君说些什么,门外就传来一阵熙熙攘攘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声的恭喜,一堆神仙走进了门,其中不乏一些上仙。
他们笑容可掬的看向容华帝君:“恭喜容华帝君和司花女君共结连理,小神得知此事特地前来祝贺。”
一个两个说的基本上都一样,桃桃翻了个白眼,难不成是对好台词的吗?
“容华帝君你可真是有福气,竟然能迎娶司花女君啊!。”
司花女君谢宁芊,名副其实像花一样的娇美,一样的散发着惹人深陷其中的香气,一身桃粉色衣裳随风而飘动着,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最重要的是,那樱桃小嘴,那黛眉,那小脸是如此的精致,像是被人精心雕琢过一般,可真是让人不能自拔。
“可不是嘛,容华帝君跟司花女君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堆,简直就是郎才女貌。”另一位仙家应声说道。
桃桃听着众仙家的赞美之词,祝贺之词,心里犹如掉入深潭一样苦涩到不行。
什么郎才女貌啊!都是些好听话,那个司花女君有那么好吗?桃桃在心里不停犯着嘀咕,越看那些仙家越不爽,恨不得统统将他们扔出去。
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花园里乱转悠,突然眼睛一亮,抓起那东西就往门口走。
“这里真是太脏了,必须扫扫啊!”桃桃挥舞着大扫帚,直直的冲着刚才说郎才女貌的神仙那里扫去,把那神仙吓了一跳,下意识的闪开了身子。
“啪!”那扫帚不偏不倚的正好打在他身上,那神仙没有防备,差点就扑街了。
“你做什么!”那神仙怒吼道。这可是他才做的新衣裳,好看的蓝色瞬间变成灰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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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无辜的睁眼望着他:“你那么凶干嘛,我在扫地啊!”
那神仙被桃桃气的手都在发抖:“你扫地就扫地,扫我干什么?”
“没有没有,小仙怎么敢对您不敬呢。是帝君他老人家吩咐我一定要扫干净,可这里有点脏,所以我才扫的,不小心扫到您真是对不起。”桃桃嘴上说着对不起,语气里可没有一点对不起的意思。
那神仙听到这是容华帝君吩咐的,顿时一股气憋在胸口,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脸都涨得通红。
“那小仙就继续扫地了。”桃桃看见他不回答,继续挥舞起扫把,准备来个扫地大工程,把那神仙吓得连声对容华帝君说道:“小神那里还有事情,就先走了。”说完就拔腿狂奔,仿佛后面有猛兽在追着他跑似得。
桃桃满意的望着他的背影,转身准备来对付第二个。
在第n次成功的赶走某位白胡子神仙之后,一直没吭声的容华帝君终于发话了:“好了,不用再扫了。”
桃桃停下脚步,将扫帚一甩,看着空无一人的园子得意的冲着容华帝君一笑。
容华帝君看着桃桃灿烂的笑容,眼神晃动了一下,骤然垂下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桃桃望着他好看的侧脸,禁不住吸了吸口水,好想上去啃一口啊!都是被他传染的啦!
突然之间,仿佛一道雷劈中了桃桃,想起了什么似的浑身充满了力量。
之前嫦娥姐姐说,要是遇到喜欢的人就得表白,不然的话就会错失。她都知道自己喜欢上容华帝君,所以一定要表白。
也许,容华帝君会因为自己……不要那司花女君呢。
反正容华帝君那么厉害,就算他不想成婚,玉帝也拿他没办法吧?
想到这里,桃桃闭了闭眼睛,大声的说道:“我有话要对你说!”那声音之大,震得小鸟都“唰”的一下飞走了。
她的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瞅向容华帝君,此刻他正凝视着自己,应该是在等着她将下面的话说出口。
桃桃那厚的和城墙似的脸猛地红了。怎么办怎么办,好害羞啊!
酝酿了一下情绪,桃桃捏了捏小拳头,嗯,加油,你可以的桃桃!
“你去司花女君那儿吧。”
桃桃怔住了,容华帝君在说什么啊,什么叫做去司花女君那里?
看见桃桃一脸茫然的神色,容华帝君又好心的补充道:“既然玉帝要我和司花女君成婚,我必须要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女子。”
言下之意,如果是我不满意的,无论如何都不会娶的。
如果搁在平时,容华帝君和自己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桃桃肯定激动的不得了,可现在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这都还没表白呢,就要遭到抛弃了吗?
桃桃一脸的悲愤,扯着容华帝君的袖子不停的晃:“你这是要赶走我吗?你起码听我把话说完啊!”起码得让她表白啊有木有!
容华帝君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袖子解放出来,才缓缓的说道:“等你从那里回来,我会听你把话说完。”
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掌,桃桃咬咬牙,好吧,去就去,谁怕谁啊!不就是个上神嘛,还能把自己吃了吗?
等她回来,一定要向容华帝君表白,然后他就会答应,然后两个人就可以甜甜蜜蜜的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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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幻想中的桃桃,脸颊上露出了可疑的红晕。
容华帝君端详了片刻,确定自己不知道面前这颗蟠桃究竟在想些什么,干脆挥挥袖子就离开了。
等桃桃从自己编织的梦境中走出来,发现刚才还在微笑望着自己的“佳人”已经不见了。
桃桃也没啥行李,只好磨磨蹭蹭的去了司花女君所住的地方。
一路上她听到的都是对司花女君的赞美,什么国色天香啊,什么艳绝天界啊,什么和容华帝君很般配啦之类的。桃桃每次听到这些话都恨不得变回蟠桃砸死他们。
好不容易花了两倍的时间到了司花院,桃桃重重的敲了敲门。
“是谁?”里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清脆的好听。
“我是容华帝君派来服侍您的。”桃桃一板一眼的说着,貌似听到其他侍女都是这么说的,应该是没错吧。她是没吃过猪肉,但起码见过猪跑啊。
那女子应了一声,紧接着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
“跟我来吧。”那开门的侍女瞥了一眼桃桃,领着她往里面走,桃桃只好亦步亦趋的跟着。
刚走到园子内,就听见一阵悠扬的琴声。其琴声忽而如潺潺小溪,静静地淌过原野;忽而如高山流水,叮叮当当奔流不息。虽然桃桃不懂琴,却也知道弹琴之人造诣极高。
桃桃顺着琴声朝内走了几步,便看见坐在琴前的女子。端正到无可挑剔的五官,细致地排出了绝美的轮廓,眸光流转的淡淡阴影下,是浑然天成的高贵而忧郁的气质。这种美,即使是身为女子,也禁不住感到窒息。
可惜美丽这个词在桃桃的心里只用于男人,至于女人,她是丝毫没有欣赏的感觉。她直直的走到谢宁芊面前:“我是容华帝君派来的,我叫桃桃。”
那琴声戛然而止,司花女君谢宁芊抬起头看向她。
站立在她面前的桃桃只简单穿着粉色石榴裙,头发上没有任何发簪修饰,只是简简单单用一跳粉桃色的丝带系上。不同于一般女子的柔弱苍白,她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显得很有活力,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
她并不漂亮,没有给人一眼望去很惊艳的感觉,却让人越看越觉得舒服。
谢宁芊眼波流转,望着桃桃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却又突然绽开了一个温柔的笑颜:“你好,我是司花女君谢宁芊。”
看着这张温柔的笑脸,桃桃却无端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其实平日里唯一对她好的嫦娥姐姐也是这么温柔的笑,可那笑意是直达心里的,让桃桃觉得嫦娥姐姐是真心的关心她,可谢宁芊的笑容却让她觉得虚假的很。
谢宁芊缓缓走到桃桃面前,竟伸出右手拉住她的手道:“既然容华帝君将你送来,你便安心在这里住下吧。”她丝毫没有提到什么做侍女的事情,似乎是把桃桃当成了客人一般。
桃桃别扭的将手抽出来,一脸僵硬的看着谢宁芊。别怪她多疑,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客气的对待她了!
谢宁芊愣了下,倒也不恼,反而笑意盈盈的说:“我知你对这环境陌生,不如我派人带你四处逛逛吧。”
那语气,要多真诚有多真诚,桃桃瞬间感觉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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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容华帝君一只手把玩着茶杯,另一只手竟抚上了桃桃的脑袋,将她散落下来的头发锊到了耳后。
桃桃耳朵一阵发烫,慌不择路的跳开容华帝君身边:“当,当然有!”每次只要一紧张,桃桃讲话就会结结巴巴。
“那不如你现在就说如何?”容华帝君耐心的说道,换了个坐姿等着桃桃把接下来的话说清楚。
现在就表白?她还没准备好呢!桃桃紧张的抖了一下,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机会?!
“我,我……”桃桃磕磕巴巴,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容华帝君站起身来,走到桃桃面前,伸出纤长的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好想一想,等你下次回来时再告诉我好了。”说罢,就进入了里屋,还不忘记把门给带上了。
桃桃从刚才容华帝君摸她的脑袋起,整个人就石化了,仿佛驻扎在这个地方无法动弹。等她好不容易缓过神来,连容华帝君的影子都看不见了,只好垂头丧气的返回到司花女君的住处去了。
“咔嚓咔嚓咔嚓。”桃桃奋力的剪着花枝,看的旁边的侍女一阵心疼。这可是最名贵的牡丹啊,怎么能残忍的将它剪成这个鬼样子!
桃桃手不停的动,脑子里却飞快的转着,一直不停的回想昨天容华帝君说的话。下一次,下一次一定要说出口!
那个时候的桃桃不知道,因为错过了那一次,就再也没有下一次的机会了。
那些个侍女肉痛的看着不停散落的花瓣,集体为它们默哀了一下,但愿下辈子投胎别再碰见这颗蟠桃了吧。
“对了,你们有人看见女君吗?”桃桃突然想起了什么,将手中的大剪子放下问道。
旁边的人暗暗松了口气,为了避免桃桃再次摧残这些花朵,赶紧指着不远处的亭子说道:“刚才看见女君去那里了!”
桃桃赶紧将大剪子递给那侍女。差点就忘记大事了,万一自己没有跟踪好谢宁芊,容华帝君不听她表白了怎么办?
她急急的往那边跑,但还不忘一边回过头来对那侍女喊:“你先帮我拿着,这是我的工作,你可别抢了啊!”
那侍女嘴角不停的抽搐,工作?难不成是她眼睛瞎了?!
桃桃刚跑到那亭子边上,就听见亭子里传来隐隐的对话声,但奇怪的是,无意间传出的声音竟是个男子。
桃桃赶紧侧身躲到一排草丛后面,幸而这草丛长的茂盛,一时之间不易被人察觉。她偷偷露出一个脑袋,看向亭子内。
此刻亭子里站着两个人,正面对着桃桃的正是司花女君谢宁芊,而背对着她的,只能从后面看出是个男子,具体长什么样子桃桃还真的看不出来。
只见谢宁芊走近那男子跟前,一副娇羞的模样,和平日看见的那副玉女形象截然不同。
“你怎么这个点儿来了,如果被人发现了……”谢宁芊的语气充满了担心,也不知道担心的是对方还是自己。
那男子也上前走了一步,竟一把搂住谢宁芊,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可是,我忍不住思念,我一直在想你好不好,今天有没有想我?”那语气越来越急迫,似乎真的非见到谢宁芊不可。
桃桃猛地捂住嘴巴,好香了个艳的画面,这是在偷了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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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看的闪闪发亮,大新闻啊,这要是给容华帝君知道了……
如果有人此刻看到桃桃,一定会觉得她笑的十分奸诈,仿佛一个偷腥的小猫似得,盘算着怎么让容华帝君放弃谢宁芊。
“你不该来的……”谢宁芊叹息道,轻轻的推开他。
那男子似乎被谢宁芊的这句话点燃了心中的怒火,一下子扯过她的手吼道:“那我什么时候该来?难不成等你嫁给容华帝君以后?!”
谢宁芊凝望着那男子的双眼:“这消息传的真快,就连你都知道了。”
那男子苦笑一声,什么叫做连他都知道了,难得他不该是第一个知道的人吗?
“阿芊,你准备瞒到什么时候,究竟怎么样你才肯说出口?”男子几乎是用乞求的语气说着。不管怎么样,他早已做好了任何准备,就算是永世不得超生,他也愿意陪着她一起。
谢宁芊摇摇头:“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就到此为止吧。”她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将他的手甩开,一步一步的朝着园子内走去,慢慢的离开那男子的视线。
那男子伸出手想要抓住渐行渐远的谢宁芊,却终究无力的垂落下来。她的选择,他早就该知道的不是吗?究竟是在奢望什么呢……
桃桃看着那男子落寞的身影,突然有一种心酸的感觉,进而对谢宁芊的形象大打折扣。既然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勇敢的告诉所有人她喜欢他啊,感情又不是什么需要躲躲藏藏的事情,大不了一起死就是了!
一直等到那男子离开之后很久,桃桃才敲了敲酸痛的腿,从草丛中站了起来,回到花园中去了,心里却已经决定今晚一定要将此事告诉容华帝君。
当晚,桃桃就趁着大家都在忙碌的时候偷溜回去找容华帝君去了。
“哐哐哐!”又是一阵狂敲。容华帝君披上单衣,无奈的站起身来,再这么敲下去,只怕一个月内不知道要换掉多少次门。
容华帝君打开门,在月亮的照耀下,他的脸上浮现出温柔的弧度。桃桃禁不住吸了吸口水,她喜欢的人长的可真好看啊!
他低头看向离自己只有一尺距离的桃桃,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仿佛小狗看见骨头似得,就差扑过来啃两口了。
容华帝君哑然失笑,怎么感觉顺序好像倒过来了?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将桃桃不知道跑到哪里的思绪给带回来了:“你该不会是特意回来看我的吧?”要真是这样,他会立刻转身将门关上回屋睡觉去。
桃桃急忙摆手,头摇的和拨浪鼓似得:“我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那表情要多郑重就有多郑重。
哦?难得看到桃桃如此认真的表情,容华帝君心底里也泛起了一丝丝好奇。他侧开身示意桃桃进来说话,桃桃还没等他开口,就一个箭步冲了进去,然后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嘿嘿直乐。瞧,就算是被赶出去了,她也有本事回来!
“说吧,什么事?”容华帝君好意提醒道,现在已经很晚了,他今日看了一天书,也有些犯困。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我看见司花女君她——偷了个情!”桃桃神秘兮兮的凑到容华帝君身边说道,还冲他眨了眨眼睛,一副你懂我也懂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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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华帝君抖动了一下,两边长长的刘海垂下来掩盖住了他的表情。
“我看见她在亭子和一个男人窃窃私语,而且还抱在了一起!”桃桃说到激动的地方,差点就把容华帝君扑在了椅子上:“而且两人说的话很暧昧,什么我不应该知道吗之类的话,一听就是一对啊!”
桃桃突然抬起头,眼睛闪闪发亮的看向容华帝君:“既然如此,司花女君大人就不是你的良配了!”
容华帝君没搭话,而是站起身晃了两圈才对一脸期待的桃桃说道:“这件事须从长计议。”
桃桃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去,不是吧,这么重磅的新闻都砸不死他啊!
“是真的啦!你要相信我!你想啊,你要是和司花女君成亲了,那你就是破坏人家情感的始作俑者了!万一她肚子里怀了小宝宝,那你岂不是有名无实的爹嘛!”
桃桃急忙表明自己的话绝对是正确的,还不忘分析出未来发生的可能性。
容华帝君万年不变的脸上终于起了涟漪。不过他还是淡定的指着门口道:“天色不早了。”
“可是天还没亮啊!你放心,那边绝对不会发现我溜出来的!”桃桃伸出三只手指头发誓道。
容华帝君沉默了一下,半响才说道:“你往后退两步。”
桃桃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乖乖的往后退了两大步,还差点被门槛给绊倒了。
“吱呀……”门在桃桃的面前迅速的关上了,连缝隙都没留一点。
……
第二天,容华帝君亲自去了一趟司花苑。
刚进门,就看见司花女君缓缓走了过来,身后跟着某只蹦跶的蟠桃。
谢宁芊微微做了个礼,她比容华帝君低了一级,但在这天庭之中能坐到女君这个位子的也是寥寥无几,司花女君更是当中的翘楚,百花中的花神。
“不知帝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谢宁芊这话虽得体,但语气中还是隐隐的透露些许高傲来。容华帝君满意的看着谢宁芊,这女子不骄不躁,倒是不错。
看着容华帝君的眼神,桃桃感觉心中有股气憋闷的紧,恨不得现在就将两人推开。
“桃桃,去端杯茶来吧。”谢宁芊吩咐道,桃桃瘪瘪嘴,果然,人家那是郎才女貌,她就是个丫鬟的命!
桃桃闷闷的走进去倒水,正准备端出去的时候,正好看见旁边有袋盐巴,眼珠子转了转,从那里挖了一勺盐,想了想,又多挖了些,一同倒进了水里,然后使劲的搅了搅,确定它化掉了,才心安理得的端了出去。
“喏。”桃桃直接将茶杯硬塞进容华帝君,那口气仿佛他欠了自己一大笔银子似的。容华帝君倒也不以为然,反而是谢宁芊皱了皱眉头。
“不知今日容华帝君有何事呢?”平日里容华帝君从不去窜门,更别提和谁有特别好的交情了。之前她也不过是和他在蟠桃大会上见过几次,连话都没多说过几句。
难不成是讨论成亲的事情?谢宁芊思忖着,抬眼看向容华帝君。
容华帝君低下头喝了口水,脸色却猛地变了变,接着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怎么了?”谢宁芊纳闷的问道,她一向是个心思细腻的人,虽然只是变了下神色,但她还是很快便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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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抖了抖,望着那荷花颇为可惜,这么好看的一株荷花,就给毁了。她不是司花女君吗?那这些花朵应该算是她的孩子才是吧?!
看来这谢宁芊,可没外表中的那么温柔啊!
桃桃点头如捣蒜:“你放心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晚上溜出去找容华帝君了!”
看着桃桃害怕的表情,确实不像在说谎,谢宁芊这才稍稍放下了心,不过就是个胆小的蟠桃散仙罢了。
她冷哼了一声,回屋子休息去了。
桃桃伸长了脖子瞅了半天,确定谢宁芊已经回到屋子了,这擦了把冷汗,撒起两条小短腿就往外跑,她说了晚上不去找容华帝君,可没说白天不去找他!
她要揭穿司花女君伪装的面具!这个除了有腰有屁股有智商其它什么都没有的女人!
想到容华帝君可能以后就会和自己双宿双飞了,桃桃还兴奋的跑去找嫦娥姐姐,从她那里顺了一只自己最爱的发簪带上,还让她帮自己涂了点胭脂,这才跑去了容华帝君府。
听着桃桃在自己面前絮絮叨叨的说着谢宁芊,什么凶巴巴啊,什么很危险啊之类的。容华帝君沉默的没插上话,只是一直静静的看着桃桃,一直看到她心里发了毛。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啊!”桃桃不高兴了,拍了拍容华帝君的肩膀道。容华帝君比她高了一大截,她必须要伸长手臂才能拍到他的肩膀。
容华帝君额首:“有。”
“所以,”桃桃开始做总结性发言,“你不能娶司花女君。”
“为什么?”容华帝君微微一笑:“我倒是觉得不错。”
明明是微笑的表情,可桃桃突然很想一拳头砸死他!她那么辛苦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帮他打听到谢宁芊到底是什么人,然后帮他了断念头么?太没良心了!果然上神都不是什么好人!
突然桃桃想到了什么,怀疑的看向他:“你该不会是在报复我之前把盐撒到茶水里的事情吧?”
容华帝君望了她一眼,脸突然朝着她靠近过去,桃桃感觉脸一下仿佛烧着了一般,热的发烫。她看着容华帝君越凑越近的脸,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该不会是想亲她吧?!桃桃紧紧的闭上眼睛,把嘴巴撅的老高,等着那甜蜜的一吻。
“我不介意。”容华帝君看着桃桃紧紧闭着的眼睛,眼睫毛不停的抖动着,双手放在身子的两侧紧紧握成拳头,似乎很紧张。
他直起身子,脸从桃桃的耳边移开。
原来不是要吻她啊!桃桃失望的睁开眼睛,眨巴眨巴的望向容华帝君。
容华帝君的胸腔里发出一丝闷闷的笑声:“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幸好是你告诉了司花女君我告密的事情,否则我还发现不了她好可怕!”桃桃后怕的想,不愧是容华帝君啊,做事总是有考虑的,要不他就要误入狼口了!
容华帝君一怔,看着桃桃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桃桃也没在意他的神色,而是自顾自的拍着胸脯说道:“你不知道,她实在是太可怕了,还说要折断我呢!”想起那荷花的下场,她就一阵憋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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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日起,你不用再去司花苑了。”容华帝君缓缓开口。
欸?桃桃愣了愣,为什么不用去了,难不成他相信她的话了?!
桃桃的想法都写在脸上,容华帝君一眼就看穿了,他淡淡的开口:“我觉得她不错,明日便会派人将聘礼送去。”
这仙界结婚和人间差不多,都是要男方先送聘礼,女方接受了,便相当于定下了终生,只差选定日子拜堂成亲了。
桃桃脸“唰”的一下白了,闹了那么久,他竟还是要娶谢宁芊为妻吗?
“我会派人去司花苑说清楚的,你便搬回来住吧。”容华帝君随意说道,仿佛桃桃不过是个可以随意叫卖的物品,只要他想,要她去哪儿,她就得去哪儿。
桃桃的眼泪不停的在眼眶打转,眼圈立刻红了,几乎快和月兔有的一拼。
容华帝君看着她通红的双眼,伸出手,似乎想要帮她擦去眼泪,却在半空中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你去司花女君那儿道声谢吧,毕竟劳烦她照顾你这么久。”容华帝君背过身去说道,他的口气很淡然,听不出语气来。
桃桃走近容华帝君,看着他的背影磨了磨牙,抬起脚朝着他就踢了下去。
“嘶。”容华帝君的衣服下摆应声而裂,因为没想到桃桃会突然“下脚”,容华帝君没有防备,人也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了脚步。
看见容华帝君转过身来的僵硬面孔,桃桃才发现自己做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啊!平日里连玉帝都不敢轻举妄动的容华帝君,竟然被她狠狠的踢了一脚,而且还毁了一件他最爱的衣服!
神啊,求一道雷劈死她吧!
桃桃讪讪的笑着,一步一步往后退,小心的回头寻找最佳逃跑方案。
在容华帝君发飙之前,桃桃迅速的扭转了小屁股,飞也似的往外奔去,连头也不敢回一下,连东西从头上滑落都没有发现。
容华帝君好笑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弯下腰将她落在地上的木簪捡起来。平日里没见她爱梳妆打扮,怎么今日还特地别上了发簪?
他努力思考了一下,似乎今日桃桃比以往有些不同,究竟是什么不同,他倒还一时半会想不出来,只觉得今日的桃桃令他有些恍然,甚至还做出来靠近她耳边说话的事情。
容华帝君摇摇头,觉得这样的想法真是有些莫名其妙。今儿个究竟是怎么了?
桃桃一路狂奔,路上碰见一堆神仙和她打招呼,她连理都没敢理,只想着找个安全的地方,千万别让容华帝君找到自己。
于是,之后仙界一直流传着,蟠桃散仙目中无人的事情……
当然,此刻的桃桃觉得逃命比名声什么的重要多了,要是被容华帝君逮到,三个自己都不够他吃的!
说起逃命地点,桃桃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碧波潭,那里不是禁地嘛,想来容华帝君也不一定敢去吧,好吧,就算他敢去,他也不一定想的到啊!
想到此,桃桃转身就往碧波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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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波潭还是如往常一样,一个人影都看不见。桃桃深深吸了口气,还是这里环境好啊,风景美花美树美,哦,还有一把古剑也挺美。
桃桃走到那把古剑旁,从上次一别之后,她就没来过这儿了,不过这把古剑还是安安静静的插在泥土上一动不动,奇怪的是,竟连灰尘都没有。
难不成平日有人来擦?桃桃嘀嘀咕咕的说着,一屁股坐在了古剑的旁边,却感觉古剑震动了一下。
桃桃纳闷的看过去,那把古剑却是纹丝不动。难不成是自己的错觉么?桃桃纳闷的想,看来是被容华帝君那个混蛋给吓傻了!
她伸出右手摸了摸剑身上的纹路:“我好久都没来陪你了,你不会怪我不守信用吧。”
冰冷的剑身上的花纹尤其硌手,桃桃却执拗的没有松开,她叹了口气,眼睛望向前方,那边是一大片的碧海蓝天。
“为什么我突然觉得有些寂寞呢……”
桃桃自言自语的说,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一滴一滴落下来,掉落在泥土里,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她的手渐渐松开古剑,双手捂住脸,呜咽声渐渐从指缝中传出。
“我恨死你了…恨死你了…”
虽然这么说,可桃桃却觉得自己连恨都做不到。她还没来得及表白,还没告诉容华帝君她喜欢他,他根本不知道这些,她又怎么去恨他?
可面对着容华帝君说要娶谢宁芊时流露的笑容,她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说出口。
桃桃哭了半天,似乎将眼泪都流了出来,才哽咽着用袖子胡乱擦着脸颊,不小心鼻涕眼泪擦到了手掌上,桃桃默然看了手掌片刻,很果断的朝着那古剑蹭了蹭。
“好脏……”桃桃嫌弃的看着自己的手说道。嗯,擦过之后干净多了!
忽然间,那古剑又猛然抖动起来,这次桃桃可以肯定,绝对不是错觉!
在桃桃长大着嘴巴的过程中,那古剑的周围慢慢的起了一阵雾气,没一会便飘散开来,那把原本该是古剑的地方竟有一男子半跪在那里,他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颊,看不清楚长相。
桃桃猛地从地上弹跳起来,倒退了两步指着那男子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来。
这这这……如果她眼睛没瞎的话,这是那把古剑吗?!
桃桃使劲揉了揉眼睛,这一定是错觉,是错觉……
等周身的雾气全部散去之后,那男子站起了身,桃桃这才看清楚他的容貌。
长眉若柳,身如玉树,上身黑色的衣衫微微有些湿,将原本绝好的身子更是突显的玲珑剔透。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薄薄的嘴唇紧紧地抿着,似乎有些恼怒。
一个男子能长成这样,也算是天下少有。
那男子走到桃桃面前,张口说道:“你在做什么?”语气中有丝丝怒气。
桃桃莫名的感到一种低气压,这男子身上发出的是凛冽的杀气,好恐怖……
“怎,怎么了?”桃桃颤抖的问,她好像没有得罪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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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半响才说道:“大概,几千年了吧。”或许是太久了,久到他也不记得了。
桃桃侧头看向龙渊,突然伸出手去拽他的胳膊,龙渊不解的看向桃桃,不知道她要做些什么。
“你一定是在这里呆的太久了,整个脑袋都呆傻了,所以连自己活了多久都不知道!没关系没关系,既然我们是朋友,我就带你天天出去玩!”桃桃拍拍胸脯保证道。
龙渊摇摇头,将胳膊从她手中抽离开来,继续看着远方,一句话也不说。
整个一面无表情的闷葫芦!桃桃气的直跺脚,恨不得将他打晕了用麻袋拖走,这样才能让他不要这么忧郁的看向远方,搞得她都忧郁起来了!
桃桃又重新坐回到龙渊身边:“其实我今天很不开心,你就不能陪我去玩吗?”语气中竟真的带了些许落寞,不像是伪装的。
龙渊没开口,但脑海中却想起之前桃桃和他说的话。
其实在碧波潭呆了几千年,除了偶尔变回一两次人形外,其余时间,他都保持着原型,也没有和其他神仙打交道的想法。
没想到几千年后,竟然桃桃会闯入这禁地,而且还把这禁地当做自己的家似得,和他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其中包括她对容华帝君的感情。
对于容华帝君这个人,龙渊也只是略有耳闻,是个非常厉害的神仙,连玉帝都怕他几分,没想到桃桃竟然会对这样的男子倾心,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现在听见桃桃这么说,龙渊自热而然的想到桃桃说的不开心必定和容华帝君有关。
果不其然,桃桃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容华帝君和她说的话。
刚才因为龙渊忽然化成人形,把她吓了一跳,暂时忘记了那些事情,现在安静下来,却又都想起来了,一时之间,心情更加低落。
“容华帝君他,要娶司花女君为妻了。”桃桃闷闷不乐的说,初恋啊,就这样夭折了么!
司花女君?龙渊想了想,似乎对这个名字没有什么印象。
“啊啊啊!烦死了烦死了!”桃桃突然狂吼了两声,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不想了,我还是回去再说吧!反正又不是现在就成亲,我一定要把他给抢回来!”
情绪低落,闷闷不乐,钻牛角尖。这些词绝对不是她桃桃的风格,既然没有办法改变过去,那就改变未来好了!只要她努力把容华帝君追到手,管他什么谢宁芊,照样靠边站!
看着突然转变了想法桃桃,龙渊倒是习以为常,之前她也是这样嘀嘀咕咕的说着自己的话,一会儿高兴一会儿惆怅,要是被哪个神仙撞见,百分百认为她是个神经病。
“龙渊,现在我知道你的身份,你也知道我的秘密,那我们就是好朋友了!等我搞定了容华帝君,我再来找你玩啊!”桃桃高兴的和龙渊告别,之前不愉快的情绪现在已经被她莫名其妙不知道打哪儿来的雄心壮志给取代了。
她挥挥手,朝着龙渊告别。虽然她不知道,按照她的想法,究竟要猴年马月才能再见到龙渊。追到容华帝君?估计她头发都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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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渊顿了下,也随着桃桃站起身来:“我快要下凡去了。”
所以有一段时间,她都无法见到他,而碧波潭也暂时换人看守。
“下凡?”桃桃惊讶的说:“你是要去历劫吗?”之前她去看守轮回道时,就看见很多小仙历劫,所以她立刻就想到了。
说起那个,她又想起被她无意间推进畜生道的那个可怜的神仙,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龙渊点点头,终是轮到他了,这是前几日玉帝亲自下的旨。
“那你要多久才回来啊?我会很想你的!”桃桃念念不舍的说。她本来就没什么朋友,现在难得碰到个愿意听她说话的,而且还是个长的这么好看的男人!
龙渊一怔,似乎没料到桃桃会说出这番话来,半天才开口道:“只怕会很久,历劫必须经历死亡和感悟方能回归。”
虽说人间一年天上一天,但一个人如果寿终正寝,起码也得六七十年。
“死亡?那我找个人把你砍了你不就能回来了?”桃桃拍了拍手道,这也太简单了吧!
龙渊沉默,如果真是这样,只怕他得不知道历多少次劫才能成为上神了!
桃桃看龙渊的表情就知道此事果然没戏,不由得对玉帝的好感降了大大的层次:“玉帝干嘛没事整天叫人去历劫啊!”
真是的,做人哪有做神仙爽啊,不是变老就是死亡!不是说人都想飞升成仙吗?甚至还有人间的皇帝为了长生不死,还特地求什么神丹妙药。
“玉帝觉得时辰已到,便会安排符合条件的去历劫,飞升上神,位列仙班。”龙渊耐心的解释道,或许是千年来的寂寞,他竟会和桃桃说了那么多话,上万年他加起来都没有说过今天那么多。
上神?桃桃眼睛一亮:“那是不是说,如果我历劫了,也会变成上神,位列仙班?”那岂不是和司花女君平起平坐了?!
龙渊点头,确实如此。只要有大功绩或者能力足够,玉帝觉得符合上神的条件即可。
“那我和你一起去历劫好不好?”桃桃水汪汪的看向龙渊,那表情就像一只可爱的小狗,令人不忍心拒绝。
龙渊一愣,这事情怎么能一起?
桃桃紧紧拉着龙渊的衣袖,可怜巴巴的说道:“龙渊,你就带我一起嘛!你最好了~你去和玉帝说的话,他一定会同意的!”
龙渊低头看向桃桃,正巧对上她发亮的双眼,那眼神透露出来的渴望,竟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龙渊……龙渊……”桃桃不停的晃着他的手臂,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样子。
如果容华帝君喜欢谢宁芊这样的上神,那她要是也成为上神,容华帝君就一定会喜欢她吧!
桃桃这样想着,就更加不肯放过这么一次“难得的机会”了。
龙渊瞅了瞅自己被拽的都起了皱纹的衣袖,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那我便去问一问玉帝。”虽然他不能保证玉帝究竟会不会开这个先例,毕竟从来没有哪个神仙是还没到机遇便飞升上神的,加上桃桃连个小仙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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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看见龙渊答应她了,高兴的不得了,猛的一把抱住龙渊,就差没上去亲一口了。
龙渊脸色一僵,顿时双手不知道放哪里才好。
桃桃却丝毫没有察觉到龙渊的神色,只想着终于可以打败谢宁芊抱得“美人”归了!
几日之后,终于到了龙渊下界的日子,龙渊在去之前,先去找了玉帝,将桃桃的事情告诉了他。不出所料,玉帝无论如何都不肯开这个先例。
就在龙渊陷入两难之际,玉帝却被王母叫回了房间,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总之等玉帝回来,却迅速改口答应了。
“你是我们天界不可或缺的神将,既是你的要求,便准了吧。只是飞升上神的事情,还得从长计议,看她的表现才是。”
玉帝一本正经的说着,一边暗暗摸了摸大腿。呜呜呜,王母这次掐的太狠了,不就是没好戏看嘛,至于这么对待他么?!
之后玉帝便下了旨意到容华帝君府,说是让桃桃下凡帮助神将龙渊历劫,即日便需启程。
那送圣旨的刚到门口,就被早就等候在那里的桃桃拦了下来。她神秘兮兮的对那仙子说道:“容华帝君正在休息,你们这时候去打扰他,一定会被他记恨的!”
那个仙子抖了一下,不是说容华帝君是个温柔的男子么?怎么这么听起来好可怕……
“所以啊,为了你的自身安全着想,这圣旨还是我帮你拿进去吧!”桃桃一把夺过那圣旨,开了一条缝的门“哐”的一声合上了,把那还处在朦胧中的仙子愣是关在了门外。
那仙子碰了满鼻子的灰,偏偏又被桃桃说的不敢敲门,只好灰溜溜的回去报告去了。
桃桃得意的看着手中的圣旨,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否则要是给容华帝君看见了,难不保他不让自己去呢!
可是这圣旨总不能就攥在自己手上吧,万一这要是给玉帝知道了……
桃桃在院子里溜达了好一阵子,突然灵光一闪,跑到容华帝君常去的那个亭子里,将圣旨放在了桌子上。
想了想,她又跑回房间拿出纸笔,和那张纸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一阵子,才想起自己不会写字这个悲剧的事实。早知道她就学写字了,这样也不至于连个道别信都写不出来啊!
要是她走了以后,容华帝君和谢宁芊成婚了怎么办!
桃桃抓耳挠腮了好一阵子,半响才落了笔,在那张白纸上一阵涂抹,又左看右看了半天,才满意的放下笔。
好了,万事俱备了!
桃桃猫着腰,趁着大家都还没起榻,偷偷的溜出了容华帝君府。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不舍的回头看了看,容华帝君,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啊!等我回来飞升上神了,就能和你成亲咯!
咬了咬唇,桃桃不再犹豫,转身飞奔出去。昨日,她就和龙渊约好在南天门见面,一起前往轮回道。
等她到了那里,发现龙渊早已到了,他的目光一直望着桃桃来的方向,在看见桃桃时眼光晃动了一下,又撇过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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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咳了一声,将那张纸对折,放进了袖口里,转身便离开了亭子。
桃桃在轮回道里不停的翻转着,只感觉到一阵头痛恶心,不由自主的想喊出声,却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昏睡前的那一刻,桃桃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容华帝君那张时而微笑,时而云淡风轻的脸庞。
江南宋府。
“生了生了!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夫人生的是个男孩!”产婆高兴的捧着孩子对宋城说道。宋城乐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虽说他已经贵为尚书,却一直以来都膝下无子,还好听了一个算命先生的意见,这才抓准了时机生下了这个儿子!
“老爷,你给我们的孩子取个名字吧。”夫人白子凤弱弱的说,刚生完孩子,自然是体虚的紧,不过好在平日里身体不错,没什么大碍。
宋城点了点头,从产婆的手里接过孩子。
“既然是算命先生算天命所得的孩子,也算是逢天庇佑了,就叫天佑吧,宋天佑。”宋城晃了晃怀中的孩子,孩子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似得,“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此时一个破落山村里的人家,也同时生了个女儿。这夫妻两条件不好,没有钱请产婆,愣是硬生生的忍着疼痛生下了这个孩子。
“这孩子长的可真像你……”妻子硌硌巴巴的说,力气正在体内渐渐流逝,声音也越来越虚弱:“不如,就叫千落吧,愿她千帆落尽也能茁壮成长。”说完这句话,妻子的手垂了下去,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丈夫悔恨的锤着榻,不停的呼唤妻子的名字。她本是江南一个秀才的女儿,虽然条件也不算富足,却也衣食无忧,要不是跟了他,又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将深爱的妻子葬了之后,他看着一直哭泣个不停的女孩,最终下定了决心一般,收拾了那可怜的包裹,一手抱起孩子,最后看了一眼这风雨飘摇的家,大跨步走了出去。
十五年之后。
“哇!蝴蝶诶!真漂亮,我一定要抓到它!”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女孩蹦蹦跳跳的拿着抓捕蝴蝶的网子追着蝴蝶跑,都气喘吁吁的还不肯放弃。
旁边站着的几个丫鬟着了急,不停的喊着那女孩:“千落,千落你别再闹了,万一给老爷看见了……”
话音还未落,就从不远处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那几个丫鬟吓得一下子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一边暗暗责怪千落,每次都是她贪玩,受害的都是她们这一群无辜的丫鬟!
千落捕蝴蝶正捕的起劲,被这声音一吓,手中的网子“啪”的落在地上。
宋城踱着步子走过来,头痛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丫鬟们。为什么每次都是她们几个?而且每次都有那个始作俑者!
“千落!”宋城怒喝道。千落吓了一跳,腿一软就跪了下来,但那双大眼睛还是滴溜溜的转着,一眨不眨的看向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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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城看着千落不含一丝杂质的双眼,心里的闷气不由自主的就缓解了一些,但那股怒火还没有被浇熄。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次厨房烧鸡失踪的事件,上上一次花园里的花都死掉的事件,还有上上上一次池塘里的鱼都不见了的事件,还有……都是这个叫做千落的小丫鬟做的!
仔细想一想,他也不容易啊,宋府那么大的地方,有那么多丫鬟,他偏偏就牢牢地记住了她的名字!
宋城一直在后悔,十年前他究竟是怎么脑抽到觉得这水汪汪的小姑娘可怜,从而答应收了这个小女孩做丫鬟的?!
想到那些,宋城就气不打一处来,对旁边的一个丫鬟说道:“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你去,把家法拿来!”
这一次,宋城真的是动了怒。他之前就说过,天佑正在读书准备参加考试,怎么能在他的房门口玩耍?
那丫鬟一听,毫不犹豫的转身而去,没一会就带回来一根藤条,恭恭敬敬的将藤条递给宋城。
千落浑身一抖,怨念的看向那丫鬟,好歹她们也同是丫鬟一场啊,怎么能这么没有同事爱!
那丫鬟回了她一个淡定的眼神,站在一旁准备观看这场好戏。谁叫她每一次都把她们拖下水,难得看见老爷动用家法啊,此时不看更待何时?
眼看着那藤条就要打到她的身上了,千落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似得一下子就掉落下来。
“呜呜呜,快来看啊,老爷欺负一个小丫鬟了!”千落不停的喊叫着,就差没扑在地上垂首顿足了。
宋城的嘴角抽搐再抽搐,突然觉得手中的藤条太细了,早知道家法要这么用,他那时候就准备个大木棍砸死她,一了百了。
不过这刺耳的声音对其他人没用,对有一个人却颇为受用。
伴随着千落“凄厉”的哭喊声,藤条打在了一只手掌上,立刻显出一条细细的红印来。可这手掌的主人却紧抿着嘴唇,一声也没吭。
“天佑哥哥……”千落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看向宋天佑,还是天佑哥哥好,每次都来救她!
宋天佑没顾得上手掌心火辣辣的痛觉,而是转身将千落护在身后,紧紧的盯着父亲手中的藤条,生怕它再打到千落的身上。
“天佑,让开!”宋城怒火中烧道,一边是心疼一边是恼怒,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
宋天佑的身子动都没动弹,只是执拗的挡在千落的跟前,不肯退让一步。
宋城叹了口气,他这个儿子其实很听话,但每次遇到千落的事情就慌乱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也不知道他到底看上这个野丫头哪一点?!
他扔下了藤条,狠狠地瞪了千落一眼,冷哼了一声转身拂袖而去。
千落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拍了拍宋天佑的肩膀道:“天佑哥哥,辛苦你啦!要不是你我今天就死定了!”
未干的眼泪虽然还挂在脸上,但她吐了吐舌头的俏皮样子,摆明了她吃定了宋天佑绝对会来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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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天佑无奈的叹了口气,伸出右手帮她把眼泪擦干净。自从十年前遇到她开始,似乎自己就一头栽进了一个陷阱里,逃不出来了。
十年前。
小天佑裹了裹衣服,打开门伸头望去,白茫茫的一片。别的孩子都很喜欢春天,春暖花开的季节,无论是读书还是玩耍似乎都可以提得起劲来,但偏偏他更喜欢冬天。
白雪皑皑的季节,呼出口的热气连绵成一团,缠绕着飞向天空。他似乎更爱在这样的季节抬头看看天空,这个时候的天空有着淡淡的蓝色,和梦中的某些场景总会无意间契合开来。
“好冷…救命…”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小天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听见。
“快要冻死了……”又是哀嚎的声音,只是比刚才听起来略微大声了些,可面前的男孩还是没有反应。
跺了跺脚,小千落站起身子,直直的走到小天佑面前,抬起手狠狠的推了他一把,他遂不及防,差点摔了下去。好不容易直起了腰,小天佑看向面前的小女孩。说是小女孩,几乎和他差不多大,只不过五岁,却比同龄人成熟,所以宋天佑每每见到同年龄的总觉得人家比他小。
“你做什么?”小天佑不高兴的说,这种事搁着谁都会有些恼怒的。
小千落鼓着腮帮子瞪了他一眼:“谁叫你这么没有同情心!没看见我都快冻死了吗?”
小天佑一愣,他还这没注意到。可问题是,她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冻死的那种啊……
千落看小天佑不理她,干脆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道:“衣服挺好的啊,那干嘛和我一样坐在人家家门口啊!难不成……这是你偷的?”
亏她还觉得他肯定是个少爷呢,看来和她一样嘛!
小天佑算是看明白了,这纯粹就是个骗子啊!他没理睬她,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就想转身进家门,却被一只小手给拉住了。
这双小手出乎意料的冰冷,他一时之间竟然不忍心甩开那双手。
小千落的声音糯糯的,带着童音,意外的好听:“这是别人家,你不能进去的!前阵子我进别人家里,就被打出来了!”
小天佑这才注意到她的手臂上有些许伤痕,新伤加上旧伤,看来不是第一次被打了。
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解释道:“这是我家。”
小千落一听,眼睛立刻亮了:“你家?原来你真的是少爷啊!”旋即,她的眼神立刻暗下去了:“真好,要是我也有这样的家就好了。”
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小天佑的心突然抽了一下,有些微小的疼痛感。他情不自禁的开口问道:“你的家呢?”
“我娘死了,我爹丢下我跑了,千落没有家了……”小千落的语气里带着哭腔,似乎是戳到了她的伤心事。
“如果你愿意,可以把这里当做家。”小天佑说完这句话,立刻就有些后悔。他怎么能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把一个人带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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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下天佑后,他曾派人大街小巷的去找过,可无论怎么找,都再也看不见他的踪迹,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想到十五年之后,他竟然又再次遇见了他,而且容貌还与当初一般无二,宋城一眼就认了出来。
“不必客气,在下不过是尽了绵薄之力,此乃天意。”容华帝君淡淡的说,目光却越过宋天佑,瞟向一直站在后面的女子。
在天上不过短短的十几天时间,人间那个还是婴儿的孩子竟然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了。
“对了,这就是犬子天佑。”宋城将天佑拉到面前对容华帝君说道,这个聪明的儿子让他满脸骄傲。
容华帝君浅浅一笑,没有应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笑容一出,站在那边观望的千落只觉得仿若一道耀眼的阳光刺入心中的某一个角落,似乎在土崩瓦解。
她忍不住吸了吸口水,没想到声音太大,把一干人的目光全部吸引过去了。
看见又是千落,宋城立刻吹胡子瞪眼道:“你怎么出来了?给我回屋呆着去!”
千落委屈的看着宋天佑,她是真的很想留在这里看啊!更何况她也不是故意的!
看着千落的表情,宋天佑这个尽忠尽职的“家仆”少爷立刻发话了:“爹,千落也没做错什么,就让她留在这里吧。”
宋城感觉肺都要气炸了,看着面前如仙人一般的容华帝君,他突然很想许个愿望,把这个叫做千落的混蛋丫头给带走吧!
容华帝君平日里冷淡的脸竟然浮现出微微的笑意,看傻了一众人。宋城咳嗽了声,对他说道:“不知仙人来寒舍有何事呢?”
一直以来他们都找不到他,几乎快要放弃希望,可现在他不仅仅突然出现,还直接出现在家门口。
容华帝君微微额首:“我是来教导天佑的。”一副世外仙人的模样。
宋城和宋天佑都傻了眼,这个谪仙似得人物,竟然特地跑来教导他?更何况,他有什么东西是需要从他那里学的?
宋天佑很果断的摇头:“我不需要,大仙您请回吧。”
千落看了看容华帝君,又看了看宋天佑,不自觉的瘪了瘪嘴,拉了拉宋天佑的衣袖。这么好看的人愿意留下来,天佑哥哥干嘛不高兴啊!你不想要我想要啊!
看见千落望着容华帝君的表情,宋天佑对面前这个男子就更加没有好感了,他难得一次没有理会千落的请求,任由她晃着自己的手臂却不吭声。
容华帝君微微皱眉,却知晓此事不可操之过急。他的目光再次瞟向千落,却看见她的手正拽着宋天佑的衣袖,顿时心里不知何故闷闷的难受。
“那我就先告辞了。如果你要找我,便可去城西凉亭。”容华帝君丢下这句话,施施然走了出去,留下表情各异的众人和一脸遗憾的千落。
那天晚上,平日里睡得和小猪一样的千落竟然做了个梦,梦中,她和那个今日才见过一面的男子互相拥抱,耳鬓厮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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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觉醒来,千落还不舍的在床上滚了一圈,她活了一十五年,第一次做春梦啊!而且对象还是长的这么好看的人!
可惜梦就是梦,等她醒来以后,面对她的还是一大堆要干的杂物活。
千落无精打采的抱着扫帚,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么多活中,她最讨厌的不是洗衣服,也不是打水,而是扫地!
每次看到那些纷飞的落叶,她就有一种把那棵大树砍倒的冲动。
象征性的在地上随便扫了几下,在发现周围的“姐妹”们都去别的地方干活了之后,就扔下那把扫帚,偷偷的溜到厨房去了。
刚进厨房,就闻到一股子香味,她吞了吞口水,好饿……
一手拿着烤鸡腿,一手抓着糕点,她满意的鼓着腮帮子使劲的嚼,结果差点被塞满嘴巴的糕点给噎到,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神来。
“千落,你又来偷吃!”一个娇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千落都也没回,只是又狠狠的咬了一口鸡腿,才含糊不清的说道:
“小艾,侬(我)好鹅(饿)啊!你烧的这字(只)鸡实在太想(香)了!”
小艾好笑的看着千落,自从她当上这厨娘以来,千落逮准了她好欺负,天天来厨房蹭吃蹭喝,害的她都不知道被上头骂了多少次了。可偏偏她就喜欢千落这股子可爱劲,总是不忍心拒绝她。
她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千落,才又仿佛想起了什么似得说道:“阿落,我今天要去一趟集市采购些食材,你要不要一起去?”
千落一听可以出去玩,立刻把手中的鸡骨头扔在地上,那油乎乎的手立刻抱住小艾:“好啊好啊,我一定要出去!”
天知道,她都有多久没出去玩过了!府中管教甚严下人不给随意进出府,平日里难得出去也必须跟着天佑哥哥,他这个不许那个也不许,简直无聊透顶!
小艾抿嘴笑,就知道这个小丫头在府里呆腻了。她今年十八岁,比千落大上三岁,所以一直把千落当做妹妹看,自然有什么好事也想着她。
“我带你去可以,不过你可不能给我惹麻烦。”她好不容易才得到老爷首肯带一个人出去的呢,要是这丫头给她惹出什么乱子来,她可圆不了。
千落不停的点头:“放心,我一定不会出乱子的!我会乖乖听你的话!”
话虽这么说,几个时辰过去之后,如果世界上有后悔药可以买,小艾一定要买一大袋回来,也总好过将千落给带出去。
“千落,你在哪里啊……”小艾有气无力的喊着,天色已经渐渐的黑下来了,可刚才还在自己身边的千落竟然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死定了,要是千落有个闪失,少爷非把她剁成肉酱不可!
就在小艾急的团团转的时候,那边的主人公倒是不急不忙的。她本来是跟在小艾旁边的,但刚才听见有什么叫卖的声音,而且一群人围在那里,所以她就挤进去看热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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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长了脖子瞅了半天,见到缝隙就钻,好不容易才挤到了前面,这才看清原来是一个贩子在卖一只小狐狸。
那只小狐狸浑身通红,如同火焰一般。他的声音很细微,不知道是受伤了还是饿到了,总之有气无力的趴在那里,只能任人宰割。
它被关在笼子里,在看见旁人好奇的眼光时,伸出了小爪子扒了扒笼子,却无论如何都弄不开,反而惹来了一群笑声。
那个肥头大耳的贩子使劲的踢了笼子一脚,把那笼子直接踢的翻滚了一圈。小狐狸在里面吃痛的尖叫起来,轻轻的揉了揉身子,看来这一脚踢得不轻。
“这狐狸可是稀罕品种,看着毛色就知道了!一百两银子,一百两银子就卖了啊!无论是买回去玩,还是做毛皮衣服,都暖和的很!”
那胖子叫唤着,惹来一群人的目光,越来越多的人也凑近了去看,更有甚者还捡了根树枝去捣弄这小狐狸。
千落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所以也最能看清楚那小狐狸的样子。
这小狐狸长的很好看,火红的皮毛,更显得它弥足珍贵,也难怪这贩子想要卖个好价钱。也不知道他哪来的本事能抓来这么稀罕的狐狸。
“娘,小狐狸受伤了。”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千落下意识的撇过脸去,正好看见一个小女孩正在对她的娘说道。
笑声,叹息声,一堆的声音交杂在一起,没有人听见小女孩说了些什么,一个人也没有。
千落捏了捏小拳头,直直的走到那贩子面前,指着小狐狸说道:“我要买它。”
那贩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粗布衣服,手脚也不利落的样子,更没有穿金戴银,一点也不像是有钱人,顿时脸阴沉了下来:
“你有钱?”一副不信任的口气。
千落犹豫了一下,那贩子立刻挥舞着手中的鞭子道:“没钱还不快滚!穷叫花子!”
这句叫花子一说出口,千落的脸变得煞白,这话在五岁前,她听的最多。多到即使十年过去了,她也忘不了那些人鄙夷的口吻。
她将手放进袖口里,缓缓掏出装了银子的袋子,又看了那小狐狸一眼,终究还是把袋子扔给那肥头大耳的贩子。
他不可置信的掂了掂手中的钱袋,打开一看,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两。
呵,没想到这么个叫花子竟然还有一百两!
千落蹲下身子,轻轻的将笼子打开,将那瑟瑟发抖的小狐狸抱出来。
“别怕,以后你不会再被欺负了。”千落柔声说道,看都不看那贩子一眼,在一群人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湖水边。
“啊!”千落懊恼的敲了敲头,她一定是脑子坏掉了,才会花一百两买了只不能吃的小狐狸!她没事做干什么好事啊!
这下可好,她辛辛苦苦给自己存的嫁妆钱一分都不剩了,以后谁要娶她啊!
小狐狸坐在地上,毛茸茸的尾巴盘起,它瞅着身上的伤口,轻轻的舔了舔,然后轻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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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天佑站起身,将千落拉了起来,轻轻握住她的手:“天佑哥哥改天再带你来找好不好?”要是回家晚了,只怕爹爹又会找这丫头的麻烦。
“真的吗?”千落眼睛一亮,盯着宋天佑的脸认真的问。
宋天佑点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千落认真的想了想,天佑哥哥似乎真的从小到大都没有骗过她。
“好吧,那我们回去吧!”千落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满脑子想的都是下次还能出来玩这件事,把刚才的坏情绪一扫而空。
这种高兴的情绪一直持续到第二天。
第二天一清早,千落就听见外面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她不高兴的翻了个身,揉了揉眼睛站起来,披上件衣服就起身查看。结果看见一群丫鬟在对着一个背影窃窃私语,满脸的兴奋不已。
千落一向是那里有热闹往哪里窜,一看那么多人围在一起,赶紧挤进去看个究竟,引来一群丫鬟的白眼。
“怎么回事啊?”千落个子矮,被其它人挡着根本看不见,不由的着急起来,推了推旁边的丫鬟问道。
那丫鬟捂着疑似布满红云的脸颊,害羞的指着人群的中央说道:“那男子长的可真好看。”
有好看的男人?!
千落一听,眼睛闪闪发光。她四处瞅了一圈,确定没人在看她,于是猫着腰悄悄的从花园里走进去。她记得那里有个洞来着?
看着面前狗洞,千落突然很有成就感,她的记忆力真是太好了!小时候钻过的现在竟然还记得!
千落擦了擦手掌,弯下腰就往里钻,可不幸的是她已经忘记她不是小孩子了……
“谁来救救我啊!呜呜呜,我不是故意钻狗洞的!救命啊天佑哥哥!”千落半个身子被卡在洞里,鬼哭狼嚎的叫道。
正在学习剑术的宋天佑突然打了个喷嚏,心里那股熟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放下剑,转身大步朝外面走去。
千落使劲的扭着身子,企图从那洞里钻出去。早知道她昨天晚上就不吃那么多了!要是少吃一个包子,说不定就钻出来了!
好痛……千落眼泪汪汪的揉了揉自己的小屁股,她的屁股明明就很小啊,怎么会卡在里面呢!
就在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眼前竟然出现了一双白色的靴子。千落顺着那靴子朝上看,正好对上一张疏离清冷的脸庞。
容华帝君低头看向面前抱着自己小腿的千落:“怎么了?”
“我被卡在洞里了……”千落放开手,用那两只脏乎乎的小爪子捂住脸,好丢人啊!奇怪,以前在天佑哥哥还有老爷面前,做什么都没有觉得丢人,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怎么觉得脸上发烫呢?
容华帝君淡淡看了那狗洞一眼,竟突然伸出手来:“拉住我的手。”
千落瞅了眼自己脏兮兮的手,又看看了那只白净纹路清晰的手掌,怎么也没有勇气拉住他。容华帝君懒得等,直接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她,只轻轻一扯,千落就感觉身后一阵轻松,竟从洞里轻而易举的爬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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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神不愧是大神啊,长的好看又厉害!千落崇拜的看着他,要是她也是神仙就好了!(画外音:其实你就算是神仙也没这能力,别妄想了孩子!千落:直接PIA飞~)
等宋天佑问了丫鬟们事情经过,然后赶到花园时,他所看见的一幕就是这个样子的:容华帝君拉住千落的手,千落“含情脉脉”的看着他,就差把面前的男子扑倒吃掉了。而容华帝君则站在原地淡淡的笑,似乎一点也不介意千落那虎视眈眈的眼神。
宋天佑脸色一沉,大步走到千落面前,一把拽掉她的手,生气的说道:“阿落,你在做什么?”
千落的眼睛还盯着容华帝君不放,根本没理会宋天佑的话。
宋天佑心里有把无名火在烧,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了:“千落!”
声音仿佛在她的耳边炸开,把千落吓了一跳,她回过头来埋怨道:“天佑哥哥,你那么大声做什么?”
“你还好意思说,究竟怎么回事?”宋天佑看着千落揉耳朵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但语气却柔了下来。
千落这才想起刚才的狗洞事件,指着那狗洞瘪了瘪嘴:“还不是这个狗洞嘛,不知道怎么的变小了,害的我被卡在里面!”
宋天佑看着那狗洞,颇有些头痛的按了按额头,六岁时和现在能一样吗?
这个狗洞是六岁那年,千落刚进府的第一年发现的新大陆,她高兴的跑来和宋天佑炫耀,说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出府的好地方。
宋天佑被千落拉着跑到狗洞前,抽搐着嘴角愣是被千落一脚踹了进去。还好小时候宋天佑骨架小,否则估摸着这洞早就被宋城老爷给砸了。
之后那一年,千落没事做就整天爬狗洞,还非拖着宋天佑一起,堂堂大臣之子,天天跑去爬狗洞。最后忍无可忍的宋天佑只好跑去求他老爹让他念私塾,这才躲过了未来卡在狗洞里的命运。
因为没人陪,加上后来要做事,千落也就慢慢忘记了这件事。
没想到,今天为了见帅哥,她竟然又重操旧业,指望从这洞里爬出来近水楼台先得月。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不需要你教我任何东西吗?”宋天佑一把将千落拉到身后,警惕的看着容华帝君。
他从这个男子的身上感觉到一种,名为危机感的东西。他直觉的想把这男子赶出府,不管他是神仙还是凡人,都跟他和阿落没关系!
容华帝君倒也不恼,只是浅浅的笑了笑:“刚才令尊同意让我进府,所以愿不愿意教是我的问题,至于你学不学,那便和我没有关系了。”
这话说的轻巧,却仿佛是在挑战宋天佑的极限似得。哪有人强迫别人学东西的?
容华帝君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你不愿学,我可以教她。”目光移向了千落。
额,教我?千落傻了眼,还有这么好的事情?老爷什么时候那么善良了,竟然会请个神仙来家里教一个丫鬟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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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天佑一听,仿佛什么东西被夺走一般,急忙站在千落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千落不高兴的踩了宋天佑一脚,宋天佑吃痛的轻呼了一声,却没有动弹。
“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说服家父的,但既然父亲他同意了,那我也没有选择了不是吗?”宋天佑手紧紧的攥成拳头,直视着容华帝君说道。
容华帝君欣然点头:“午时之后拿着剑到凉亭来。”说罢,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离开了园子。
千落怅然若失的盯着他的背影,还没说上几句话呢,他又走了!
不过……千落想起以后天天能在府里看见他,就高兴的不得了,小心脏也扑通扑通的直跳。
完蛋了,她是不是生病了?!(画外音:你确实生病了。千落紧张:什么病?画外音:傻啊你,相思病啊!千落:……)
午时之后,宋天佑不情不愿的拿剑朝凉亭走去,远远的就看见容华帝君站在那里等他了。万年不变的白色长衣,仿佛一触碰就会消失似得,他从未见过如此疏离的人。
“你要教我什么?”宋天佑自认为从小学习了各家武学,也拜过名师,武功算是小有名气了。少年傲气,自然有些不服。
容华帝君没说话,伸手朝向宋天佑手中的长剑,宋天佑一惊,下意识的扭转了身子躲开,等他站稳脚步,却发现手中的长剑已经不见了。
他看向容华帝君,此时此刻长剑已经被他拿在手中,这长剑被他耍的仿若玩具一般。
容华帝君将剑递给宋天佑:“你的剑术还差的很远。”和原来那个神将真的差了很远。
宋天佑咬了咬唇,接过长剑,这才正眼看向容华帝君。
不得不承认,依他现在的能力,就算自己再练上几年,他也不可能打过他。
只是宋天佑不知道,面前的男子是和当年的魔族之王战斗过的人,是仙界中的佼佼者,凭着人类的身躯,就算再过一百年都不可能。
可这会儿,他倒是心悦诚服的很。
虽然年少气盛,但宋天佑绝非一个是非不分之人,更是会承认自己不足。他捏紧长剑,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跟着面前的人学好武功。因为只有成为人上人,他才能保护自己想要守护的女子。
自那日之后,表面上不服输的宋天佑竟真的开始认真和容华帝君学了起来,陪千落玩的时间则是越来越少,甚至于半个月都见不到一次。
本来千落捣蛋迷糊的个性在府里就没人待见,现在连宋天佑都不陪她玩了,导致她天天除了往厨房跑就是唉声叹气。
“好无聊啊……”千落叹了今天的第二十三次气,然后咬了一大口手上的鸡腿。
小艾翻了个白眼,没事干好无聊就要到她这里来蹭吃蹭喝吗?这里是宋府的厨房,可不是她开的!
“那你去找少爷玩不就行了?”小艾将一壶茶水和两个杯子以及水果放在一个托盘里,一边头也不抬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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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落瞪了宋天佑一眼,凶什么凶,还不是因为她想他了嘛!
“我是来给你们送水的……”话还没说完,她猛地住了嘴。额,水貌似在地上……
宋天佑看着她一副做错事的表情,不禁心里的怒气消失无踪了,顿时又好气又好笑,这丫头做事永远都是这样迷糊。
他伸出左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所以说,他怎么能放心她一个人呢。
“今日就教到这里,我明日再来。”容华帝君突然打断他们的对话。
他点了点头,在千落一副垂涎欲滴的眼光中准备离开,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似得停住脚步,转过身子对宋天佑说道:“手腕上的伤记得冰敷,不要影响到明天练剑。”
说罢,又看了千落一样,本来无波无澜的眼中突然有了一丝别样的情绪,然后才转身离开了亭子。
千落眨巴着眼睛,直到容华帝君的身影消失才转过头来纳闷的问道:“手腕?你的手腕怎么了?”
宋天佑不自然的抚了抚右手的手腕,转而微笑道:“没事啊,应该是刚才练剑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吧。”
真的?千落怀疑的看了看宋天佑,他的眼光不停的闪烁着,似乎在躲避千落的目光。
千落突然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那天佑哥哥你赶紧回去休息吧!”似乎不再怀疑宋天佑说的话了。
宋天佑吁了口气,点点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也别太贪玩。”这丫头,无时无刻都让人担心的紧,生怕一不小心又会出什么闪失。
“走吧走吧!放心,我转一会就回去了!”千落使劲推搡着宋天佑,宋天佑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朝房间走去。
看宋天佑确实回房间去了,千落的眼珠子转了一转,拔腿就往一个地方跑去。
用晚膳时,宋天佑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没有去吃饭。
事实上,他躲在房间里拿冰块敷着手腕。今天白天的时候为了不刺伤到千落,他临时改变了剑的方向,导致手腕用力过猛,才会扭伤了筋脉。
之前在亭子里为了不让千落担心,他强撑着也没感觉到多疼,直到回到了房间,那痛感才越来越强烈。本想去药房拿点药来擦一擦,但又担心会被父亲撞见问起此事,也就干脆不去了。想来冰块敷上一晚上应该也就会好了。
因为手腕疼的厉害,他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的睡不着。
就在他烦躁不安的时候,门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悄悄的起身,拿起剑躲在了门边上。
门被轻轻的推开,一个小脑袋探头探脑的伸出来,四处张望了下,这才猫着腰进来关上了门。
宋天佑将手中的剑缓缓放下,有些好笑的看着她左顾右盼的样子,恐怕是这里太黑,她从明亮的地方过来,一时半会不能视物。
“天佑哥哥?”千落小声唤道,奇怪,天佑哥哥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睡了?
“我在这里。”宋天佑在千落的背后发声,把千落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一躲,结果差点撞到了背后的桌角上。宋天佑眼明手快的伸出胳膊挽住她,结果受伤的手腕又不小心撞在了那桌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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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天佑吃痛的“嘶”了一声,不禁苦笑,看来他这手腕一时半会是好不了了。
他扶着千落站起身,走到桌前点燃了蜡烛,这才看清千落此刻的样子。
她身着一件单衣,乌黑的秀发直接散落在腰间,不扎不束,未施粉黛,一双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他。
看着那素白的半透明的衣服,宋天佑脸色微红,将身上套着的外衣脱下披在她的身上,这才开口问道:“怎么了?”
“我来给你送药膏的!我听药房的人说,这药膏治跌打损伤最管用了!”千落献宝似的举起那药膏对宋天佑说。
宋天佑看着那双小手,不由的一怔,这么晚摸黑过来,就是为了给他送药膏吗?
宋天佑将右手背到后面,弯了弯嘴角:“没事,已经不痛了。”
“胡说,我刚才都听到你抽气的声音了!”千落低着头说。宋天佑听到千落的语气吓了一跳,才发现千落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来。
“怎么了阿落?你不是已经送药膏来了吗?等擦了药膏很快就会好的!”宋天佑手忙脚乱的帮她擦眼泪,一边说道。千落虽然总爱撒娇,却很少哭,这是他第二次看见她哭,第一次还是在五岁那年她被同意进家门的时候。
千落的眼泪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不贸然闯过去,你就不会受伤了。”更重要的是,他为了保护她,还骗自己说是在练习时弄伤的。
宋天佑一愣,转而轻轻笑了起来。原来他的千落已经长大了,也有了自己的思想,没那么容易被蒙骗了啊。
他一把拉过千落,轻柔的将她抱在怀里:“没事,天佑哥哥真的不疼。这点小伤明天就好了,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千落闷闷的窝在他的怀里不吭声,万一要是伤好不了,明天那个仙人老师肯定会生气的,说不定会责罚他的。
“阿落,你要是再哭就变成小花猫了,到时候就可以直接让你去抓老鼠了。”宋天佑放开千落,看着她的小脸打趣道。
“噗。”千落破涕为笑,捶打了宋天佑一下。刚才看他的手腕,虽然有些肿,但确实没什么事情的样子,心里的愧疚感这才少了一些。
以前听老爷说过,练剑之人最重要的就是手腕了,要是手腕伤到或者残废了,就再也不能练剑了。天佑哥哥剑术这么好,如果因为她受伤不能练剑的话,那要怎么办啊!
所以千落才会着急的不得了,差点就哭出了汪洋大海来。
值得庆幸的是,宋天佑的手腕果真没几天便消了肿,除了那剑有些隐隐的疼痛外,基本上也没什么事情。对外时,宋天佑只说训练时伤了手,这事便也算过去了。
但千落却愧疚了好几天,连续几日,她都没敢去找宋天佑,生怕再一不小心弄伤了他。
宋天佑闲下来时,才觉得想千落想的紧,又听人说她在后花园扫地,便往那里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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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千落确实是在后花园扫地,可扫着扫着看一个人都没有,便没了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找了棵大树靠着,好好的休憩起来。
“桃桃?桃桃……”一个轻轻的声音传来,千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只看见一袭白色,还有一张晃动着的脸颊。
“在这里睡会着凉。”好听的声音又传入千落的耳朵里,千落满足的眯了眯眼睛,这声音真好听,好像那个老师的声音啊!
额,等等,老师?!
千落猛地睁大了眼睛,容华帝君那张清冷的脸正对上她的脸颊,正一眨不眨的望着她。
“啊!”千落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好丢脸!竟然在老师面前这样睡着了,呜呜呜,没脸见人了!
看见千落的小脸烧的通红,容华帝君倒是饶有趣味。没想到脸皮比城墙都厚的桃桃转世之后竟然比在天界要脸皮薄的多。
以前她扑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可没脸红一下子啊!
看着容华帝君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千落不由的越靠越近,就快把脸贴上去了。
真好看啊,而且人虽然很清冷却又很好,刚才还提醒她不要着凉呢!不过,他刚才似乎喊了谁的名字来着……难不成,是他的妻子?
想到这里,千落感觉从头上浇下一盆冷水似得,顿时从心到身猛地凉透了。她的春天好不容易来了啊,老天爷,你不带这么耍人的!
“老师,桃桃是谁啊?是你的妻子吗?”千落小心翼翼的问道,一边偷看容华帝君的脸色。
容华帝君一怔,半响才反应过来,失笑着摇头:“不,她不是我的妻子。”
原来不是老师的妻子啊!千落顿时又高兴起来,不过她一向被称为好奇宝宝,无孔不钻,非把事情弄懂不可:“那她是谁啊?”
“她是谁,她是谁呢……”容华帝君喃喃自语道,在千落纳闷的目光中突然弯了弯嘴角:“她就是个爱缠人的家伙。”
千落目光炯炯的盯着容华帝君,她从来没有见过老师这样笑过!以前他也笑,只不过那笑容都没有温度,可现在他的笑容好温暖的样子。
是为了那个叫桃桃的女子吗?千落突然有些羡慕她,究竟是多么美好的女子才能获得老师的喜欢啊!
这个事情一直压在千落的心里,直到容华帝君离开之后还在想。
“啊!有了!”千落握着小拳头对着天空雄心壮志的喊道:“我也要变得缠人!”
哐当,一只鸟被震得从树上摔了下去。
于是前来找千落的宋天佑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顿时傻了眼,张大了嘴巴半响说不出话来。
“阿落,你这是要做什么?”宋天佑擦擦额头上的汗说道。
千落好不容易将回过神来,得意的看着宋天佑,一边为自己的想法沾沾自喜:“天佑哥哥,刚才老师说喜欢缠人的女孩子,所以我决定也要变得缠人!”
宋天佑脸色一沉,突然扳过千落的肩膀,眼睛紧紧的盯着她:“阿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喜欢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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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走到宋天佑面前,千落才停下脚步,一双大眼睛看向宋天佑,没有躲避也没有企图逃跑。
“所以,那个人注定不会是我对不对?”宋天佑闭了闭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然后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神色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样子:“阿落,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伤害你的。”
似乎刚才的那些表现,不过是太激动下的行为。
千落破涕为笑,太好了,天佑哥哥这是不生气了吗?
她伸出手想要拉住宋天佑,却未曾想被他侧身躲开。在千落受伤的目光中,宋天佑强忍着心痛扯开一个笑容:“阿落,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天佑哥哥……”千落喃喃自语,求助一般的看向容华帝君。容华帝君走上前去,轻轻拉住千落的小手:“走吧,让他一个人静一静。”
情这个字,本就最伤人。无论是相爱,还是一个人的单恋,都无法摆脱那种来自骨髓里的疼痛。
千落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容华帝君给拉走了。她一步三回头的看向宋天佑,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千落被容华帝君一路拉着,直到走到池子旁才停了下来。千落蹲在池子旁,将手伸进水里,不停的来回晃着。清凉的水打在手上,使得滚烫的双手也冷却了下来。
容华帝君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看,这几条鲤鱼是不是很漂亮?这是我和天佑哥哥一起养的。喏,那条黑色的,可是很稀罕的,天佑哥哥花了很大的代价才弄来的!”千落兴致勃勃的指着池塘里的鲤鱼给容华帝君看。
容华帝君也随着她蹲下身去,眼睛却没有看向池子里,而是一把搂住千落,那双修长的手轻轻的拍着千落的背。
千落怔了怔,本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可这原本清冷的怀抱却让她觉得好温暖,温暖的想,哭泣。
停顿片刻,小小的抽泣声从容华帝君怀中传来,渐渐演变的越来越大声。
容华帝君就这样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抱着她,手无意识间缓缓的捏成拳头,却没有动弹一分。
很久之后,那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千落满眼泪花的从容华帝君的怀中伸出头来,不好意思的抽了抽鼻子。
“我没事了,哭出来舒服多了,谢谢你!”
容华帝君凉凉的瞟了她一眼:“这是牺牲了我一件衣服的代价。”这可是他最喜欢的一件衣服!
千落干笑着看向那充满了鼻涕眼泪等不明混合物的衣服,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衣服洗洗就干净了!更何况师傅你这么厉害,那些衣服还不是随便买嘛!”
容华帝君沉默了一下,站起身来,伸手就去解身上的衣带。
难不成老师这是要献身?!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她还没有准备好啊!千落心里狂叫嚣着,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只感觉鼻子里一股暖流顺势而下。
容华帝君好笑的看着她,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轻柔的擦拭着她的鼻子。这样都会流鼻血,她这血也太不值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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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落动都不敢动一下,只感觉整个人仿佛被定在原地,眼里只有容华帝君那张脸。
怎么办,她好像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喜欢他!
“你,你做什么……”千落颤抖的指着那件快要落下来的衣服说道。
容华帝君将手帕塞到她的手里,继续自己未完成的“脱衣工作”,直到把这件外衣脱下来了才说道:“不是说要帮我洗衣服吗?”
千落一下子傻了眼,这才想到那之前随口答应的事情。不是吧,老师竟然当了真?!
她悻悻的接过衣服,刚才激动的心情一下子荡然无存了。原来老师不是要“霸王硬上弓”啊!
“要洗干净。”容华帝君施施然的从千落跟前走过,留下千落一个人对着那件脏衣服泪流满面。
她垂头丧气的走回到房间,但想到容华帝君的时候,还是卷起了袖子,跑去打了一盆水,拿起搓衣板就使劲的搓起来。
等她把这件衣服还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再和老师说上话!
我搓我搓我搓搓搓!
只听见“吱啦”一声,千落缓缓的拎起那件衣服……
为什么会破了!老师不是神仙吗?为什么神仙的衣服也会被洗破啊!
千落看着撕开了一条大口子的衣服出了一会神,脸上泛出犹如死灰一般的表情。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四下瞅了瞅,立刻站起身,将那件白色衣服从水里拿出来,迅速跑到后院挖了个小坑埋了进去。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千万别被老师发现啊!
等她凑够了钱,一定立刻去买一件一模一样的衣服赔给老师,这样他就发现不了了!
她做贼心虚一般将那件衣服埋在土里,又将脏水倒掉,打道回府去了。
后面连续几日,她都绕着路走,根本不敢经过后花园。一方面是因为知道了宋天佑的心意,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另一方面则是她弄坏了容华帝君的衣服,如果让他知道了……
千落连想都不敢想下去,只好赶紧溜之大吉,能躲即躲。结果一连数日,除了几个打扫卫生的丫鬟外,竟没有人见过千落。
容华帝君一边扶正宋天佑的手势,一边无意识间朝着亭子外望去。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最近好像少了些什么。
宋天佑咬着牙保持那个造型已经很久了,但容华帝君一直没有让他进行下一个动作,他也就不能动。
前阵子发生的事情虽然时过境迁,他的心里也平静了许多,也责怪自己太过冲动,但也不是一点点都对容华帝君没有戒心的。所以,尽管手酸的很,却没有开口提醒。
容华帝君收回目光,示意宋天佑可以放下了。他放下手臂,酸痛感让他不由的龇牙咧嘴开来。
“今天训练的时间长了些,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容华帝君淡淡说道。
宋天佑点点头,提着剑转头就离开了凉亭。他现在只想学好武功,至于其它的,或许只能听天由命了吧。
他经过后花园,正准备朝着房间走去的时候,却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草丛中,手上还不停的拔着草,那块昂贵的草皮都快被她拔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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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天佑顿了顿脚步,本想就此离开,但那双脚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般,不受他控制的朝着千落走去。
站在她的身后,宋天佑定定的看着她的背影发愣。
事实上,早在容华帝君出现没多久之后,他便觉得千落的目光一直紧紧追随着容华帝君。他不知道千落究竟看上容华帝君什么,但他却隐隐的感觉到这个容华帝君是他巨大的威胁。果不其然,从他开始教自己武术起,千落就费尽心思的接近他,就差没把府里翻个底朝天了。
他本以为时间久了,或许千落就会对容华帝君失去兴趣,可现在看来,这一次,这个小丫头是真的动心了。
宋天佑突然觉得,她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阿落。”宋天佑轻轻的喊出声。千落身子一僵,不可置信的回过头来。
“天佑哥哥?”千落小声唤道。宋天佑心一疼,什么时候开始,他的阿落和他这么陌生了?那个喜欢赖着他,没大没小,认识了十年的千落呢?
千落从草地上站起来,低着头看着脚尖不说话。
“阿落,你不是一直想看花灯吗?今天我带你去看好不好?”宋天佑说道,即使阿落不爱他,他也不想两人之间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还是喜欢她在他面前笑,在他面前肆无忌惮的打闹。
“真的?!”千落猛地将小脸抬起来,高兴的看向宋天佑,眼睛里有一丝光芒闪过。她一直听说映月湖的花灯很好看,可惜府里看管的严,尤其是对她,她根本没有机会可以晚上出去。
宋天佑点点头,露出一个微笑来:“真的。”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考虑在怎么说,但终究还是没说出口,而是拉过千落的手说道:“趁着天还没全黑,我们赶紧走吧。”
千落的手被包裹在宋天佑温暖的手掌中。平日里天佑哥哥也是这么牵着她的手,她也没有觉得任何不习惯,可今天,她却下意识的想要挣脱。
她犹豫了一下,微微用了用力,却被宋天佑更用力的抓住了。千落这才迟钝的感觉到,如果此刻挣脱开来,只怕是真的会伤了天佑哥哥的心,便也没有再挣脱。
两人就这样一路无话的走向映月湖,所幸映月湖离府中不远,半个时辰便走到了。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看着映月湖上一盏盏花灯,千落的眼睛一亮,朝着前面跑去,左看看右看看到处都新奇。
宋天佑站在原地,努力忽视手中那一抹消失的温度,宠溺的看着千落的背影。
“阿落,花灯给你。”宋天佑将买来的花灯递给千落,千落接过后学着旁边人的样子那火折子点燃了花灯,又放进水里让它顺水漂流。
“天佑哥哥,我们赶紧许愿!”千落紧紧的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着愿望。
宋天佑却没有闭眼,只是盯着千落的侧脸,那一刻,他多么想要静止时间,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和他的阿落一起天荒地老。
千落睁开眼睛,满意的看向宋天佑。宋天佑急忙撇开视线,移到了湖中那抹光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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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落认命的站在那里,用脚尖在地上画圈圈,好吧,看来她今天是逃不过魔爪了。
看着千落的样子,容华帝君一怔,这个场景好熟悉,以前在天上,桃桃最喜欢做的就是躲到角落里画圈圈,也不知道那小脑瓜子里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躲我?”容华帝君有耐心的又重复了一遍。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把你的衣服洗坏的!等我拿到工钱,我一定赔给你!”千落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大声说道,震得树上的鸟抖了抖,迅速飞了出去。
容华帝君脸上倒是波澜不惊,一副淡然的表情:“不用了,既然坏了就扔了吧。”
“哦。”千落有些失落的低下头。明明老师不追究她,她应该很高兴才是,可心里却怎么也快乐不起来。他这是对自己失望了吗?连衣服都洗不好!
“等你拿到工钱再买给我就是了。”容华帝君看着千落的表情,脱口而出这句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话。
千落猛地抬起头,拼命的点着头举起小拳头发誓,她一定会拿到钱就去买衣服的!
容华帝君看着她激动的样子,本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想了想还是作罢,只是让开了一条道,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千落吸了吸鼻子,老师身上总有独特的香气,不同于女人的那种令人作呕,而是很清新的味道,像极了他的模样。
接下来的几天,千落一直都在煎熬当中度过,不停的盼着工钱赶紧发下来,就可以买衣服赔给容华帝君了。
好不容易从管家手里拿到了钱,千落停顿都不敢停顿,向管家左磨右磨的说了半天,才让每月置办物品的侍女带自己一起出去,但前提时那里都不乱跑。
在那侍女虎视眈眈的目光下,千落好不容易抽空去了趟裁缝店,在里面转悠了半个时辰,眼看那老板娘都要发火了,才将手中钱袋里的钱统统倒出来,大气的指着一件月白色的衣衫说道:“我要这件!”
这件月白色的衣衫老师穿上一定很好看!千落嘿嘿笑着想,越看这件月白色衣衫越满意。
那老板娘看着那满桌子的铜钱嘴角抽搐了一下,半响才抖了抖眉毛说道:“不好意思姑娘,这件衣服已经有客人预订了。”
“啪!”千落猛地一拍桌子,谁那么大胆,敢跟她抢这件衣服,不知道这是要送给老师的礼物嘛!
“是我。”随着声音而走进来的,是一个身着蓝衣的公子,倒是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在看见千落时,他眼里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又突然微笑起来:
“这位姑娘是看上这衣服了?”
“是又如何!”千落不服输的说道,就算看起来是个有钱人,那起码她也带够钱了啊!这可是她在府中凑了几年的银两呢!
蓝衣公子温柔的一笑:“君子不夺人所好,那便让给姑娘吧。”
真的?千落怀疑的看向那蓝衣公子,旋即便开心起来,对那一脸郁闷的老板娘说道:“这些钱你可得数好了!一个铜板都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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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板娘连连点头称是,心里却抱怨起来。这蓝衣公子之前可是给了一锭银子来要这件衣服的,怎么现在……
“你可真是个好人!”千落大大咧咧的拍了拍蓝衣公子的肩膀。他丝毫不在意千落那脏兮兮的爪子,而是抬头看了看天色道:“现在不早了,不如在下送姑娘回去吧。”
这个时候,估计再不回去会被管家骂死的!千落没怎么想,就点点头同意了,完全忽略了那公子眼中的一抹恨意。
两人走在路上,千落看着月亮踢着脚,不自觉的有些享受这样的夜晚。如果旁边现在站着的是容华帝君,那就更幸福了。
“姑娘,在下叫欧阳德,不知道姑娘芳名?”欧阳德彬彬有礼的说。
“千落。”千落随口答应道。欧阳德应了声,一边从怀中掏出块手帕来,悄悄的走到千落的身后。
千落没有设防,猛地被那块手帕捂住了鼻子,在闻到一股异香的时候心道一声不好,眼前一片黑暗,手中的衣服“啪”的落在了地上,一下子晕了过去……
容华帝君站在亭子里,偶尔瞥向正在努力练剑的宋天佑,更多的则是看向那条通往前厅的小径。
“今天终于发工钱了!”
“是啊,我得赶紧给我娘捎回去。”
隐隐的谈话声传来,容华帝君缓缓走到亭子前。可直到太阳落山,那个活蹦乱跳的身影都没有出现。
宋天佑拭了一把头上的汗珠,目光却看向容华帝君。他今日一直心不在焉,难不成是在等……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侍女大惊小叫的跑过来,在看见宋天佑时急忙喊道:“少爷不好了!”
“怎么回事,说清楚!”宋天佑皱了皱眉头,什么叫做他不好了?他站在这里好着呢。不知道是不是他惯出来的毛病,现在府里的侍女们一个个都越来越有往阿落那样发展的趋势了。
“刚才有人来送信给老爷,说是千落她,她被绑架了!”那侍女气喘吁吁的,总算把话给说全了。
宋天佑脸色一下子变了,阿落出事了!
他顾不上问细节,急忙朝着前厅跑去,容华帝君面上虽然没有表情,却也紧随其后,一路跟着到了前厅。
刚一进前厅,就看见宋城拿着那封信乱转,一副心烦意乱的样子。
在看见自己的儿子急冲冲的跑来后,急忙将那封信递给他:“你快看看。”
宋天佑接过信,信上赫然写着:
千落在我手里,要想赎人,让宋天佑亲自来。
落款,欧阳德。
宋天佑将信死死的捏紧,欧阳德!他还以为是谁有去绑架一个侍女,原来是他们家的“世交”!
欧阳家与宋家一向在朝廷中不和。欧阳德的父亲欧阳烈是左相,和宋城的观点一直是对立的。前几年,欧阳家倒还有能力和宋家抗衡,但近一年,欧阳家送进宫的女儿丽妃娘娘得罪了皇上被打入冷宫,连欧阳家也收到连累,在朝中不过是个空壳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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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一来,朝中本来支持欧阳烈的势力全部一边倒支持起了宋城,而欧阳德最为他唯一的儿子风光也大不如前,就连喜欢的妓女也看上了宋天佑。也难怪欧阳德怀恨在心,想方设法报复他。
“来人,备马!”宋天佑喊道,准备出发前去救千落,无论是谁,都不可以伤害她。
宋城看着儿子焦急的模样,知道依着儿子的脾气,让他不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但那欧阳德诡计多端,是出了名的阴险歹毒,只怕他一个人去会吃亏啊!
“佑儿,你多带几个人去。”宋城急忙劝道。
宋天佑一边翻身上马一边说道:“人越多,危险性越大,爹,我会很快回来。”说完就驾马而去,只留下阵阵尘土。
这孩子,心急火燎的,也不怕中了那奸人的圈套!
宋城捶胸顿足的想,一边望向旁边,准备求容华帝君帮帮忙。没想到刚才还站在那里的人此刻连影子都不见了!
容华帝君站在一座民宅外,没有丝毫犹豫的推开了门,立刻有东西从上面罩了下来,被他瞬间躲开了去。
屋子内一片黑暗,可对于他而言黑或者白都无所谓,看东西永远都是用心,而不单单是用眼睛。
黑暗中,隐隐传来女子挣扎的声音,这闷哼声似乎是嘴被封住了,所以只有嗓子发出声音来。容华帝君袖子一挥,桌子上的蜡烛一下子便被点燃,光染亮了整个屋子。此时才能看清楚屋内的现状。
屋子内有几个瑟瑟发抖的女子被绳子捆住,她们都低着头,看不清楚模样,但都是年龄相仿的妙龄女子。
容华帝君走到她们面前,眼光微瞄,便知里面没有他要找的那个人。
那些女子估计都被折磨过,一个个披头散发,两眼无神的看向容华帝君,眼睛里了无生机,仿佛死人一般。
“你们有见过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女孩吗?穿着红色的衣服。”容华帝君描述道,见不到千落,他的心突然沉了一下。
那些个女孩只是茫然的摇头,一句话也不说,似乎灵魂都不在了一样。
容华帝君微微皱眉,信上明明说的就是这里,既然不在这里,欧阳德会将千落带去哪里?
“唰”一个飞镖从远处飞来,直接钉在了门上。容华帝君面无表情的拿起那枚飞镖,上面赫然写着:要找千落,就来怡红院。
怡红院,他竟将她带去了那里。容华帝君将手中的字条捏在手心里,等他松开手的时候,纸条已经变成了粉末。
他脚尖轻点,飞身朝着怡红院而去。
“大爷,你快进来看看嘛!”
“我们这儿什么美女都有!”
一群露肩坦背的女子站在怡红院门口招揽着来来往往的男人。她们的年轻和美貌就是她们吃饭的本钱。
突然一个女子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紧紧的盯着一处不放,其它女子好奇的随着目光看去,却全部都如定格一般钉在了原地。
在看见面前走来的男子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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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怡红院什么没有,男人最多,可从未曾见过如此脱俗的男子,仿佛是天神一般,让所
容华帝君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只一闪身便到了他面前,那大汉吓了一跳,情不自禁的后退了好几步。
他蹲下身子去解千落的身子,千落眼角含泪看着仿若从天而降的容华帝君,天,她的许愿实现了,老师真的来救她了!
从她被绑来的那一刻起,她就无时无刻不期盼着容华帝君来救她。虽然他总是一副疏离的模样,但千落坚信,如果他发现自己失踪了,一定会来救她的!
“你干什么!”那大汉一看容华帝君要救人,朝着他一掌就打过去。容华帝君连头都没回,只是随手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往后一扔,正中那大汉的眼睛。
“啊!”只听见一声惨叫,那大汉摔在了地上,捂着眼睛不停的打滚。貌似不经意的一动,可容华帝君却用了不少的力道,这只眼睛,怕是废了。
千落抖了一下,老师什么时候这么狠了?不是对什么都漫不经心不在意的样子吗?
难不成……是为了她?千落甜滋滋的想,那她这顿打可真是太划来了!
如果此刻容华帝君知道她这么想,估计会直接丢下她走人,连头都不会回一下。
千落伸了个腰站起身来,努力的活动了一下。被绑了这么久,她的四肢都快疼死了!嘶,还有嘴角也是。
她轻轻碰了碰嘴角,立刻疼的龇牙咧嘴起来。那个老鸨用的力气也未免太大了点吧!她不就是踢了她几脚外加咬了她一口嘛!
容华帝君眼神微闪,右手抬起帮她擦去嘴角边的血迹,动作轻柔的把千落整个人吓傻了,呆呆的立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难得老师这么温柔,她是不是该直接扑到他怀里?
就在千落考虑是直接扑倒他还是装作娇羞的时候,感觉放在嘴角边的几根手指也越来越烫,她的脸“唰”的一下红了,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在看见千落的笑容时,容华帝君一怔,手指微顿,猛地放了下来转过头说:“走吧。”
千落失望的垂下头,早知道这么快就结束了,她就不应该考虑这么多,直接扑倒就好了嘛!
看着千落的样子,容华帝君不自觉嘴角扬起,不管在天上还是人间,她的心思总是能被轻易看透。
他站立在原地,微笑着说道:“还不走?”
这是千落难得看见的笑容,她看的有些痴了,半响才急忙点头:“嗯!”然后几步跑上前,紧紧的跟在容华帝君的身后,生怕不小心就走丢了。
容华帝君看着身侧小小的身影,不自觉的伸出右手轻轻拉住她的手,手很凉,却带来奇异温暖的感觉。千落整个人就仿佛被点了穴站在原地,她,她不是在做梦吧!老师竟然主动牵她的手诶,那是不是代表,老师也喜欢她?
“小心不要跟丢了。”容华帝君突然觉得自己今天说的话实在是多的有些不正常,便再不开口,只是拉住千落的手并没有放开,而是带着她用轻功离开了怡红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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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前脚才走,那边宋天佑便骑着马到了怡红院门口,他急急忙忙的翻身下马,拿着剑就往里面闯。那老鸨吓个半死,还以为他是来寻仇的,一开始还敢壮着胆子派几个大汉去拦,结果被宋天佑一剑差点劈死,闹的没人敢再上前去拦他了。
宋天佑在怡红院楼上楼下转了一圈,把怡红院闹得鸡飞狗跳,却还是没见着千落的身影。
心里着急的他哪里还管的了这么多,一把抓住老鸨,厉声问道:“千落呢?”
老鸨心里直犯嘀咕,怎么今天来找这个叫千落的人这么多?却碍于那把剑,再也不敢说什么拒绝的话,颤抖着要那几个大汉将后院的姑娘带过来。
“那个姑娘被人劫走了!”几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大汉跛着腿说道,没想到那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男子出手竟然如此狠。
“劫走了?谁劫走的?!”宋天佑将那把剑架在一个大汉的脖子上说道。要是千落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必要这些伤害千落的人陪葬!
那大汉也不过是外强中干,立刻吓得腿一软,差点没摔在地上:“是个身着白衣的人,一副仙人模样,武功倒是很高强!”
宋天佑一怔,这才缓缓的收回剑。没想到千落竟会被容华帝君抢先一步带走。虽然心里憋闷的难受,但起码千落有他保护着,定会没事。
看见面前的男子收了剑,老鸨才松了口气,暗暗拍了拍胸脯。
“啊!”老鸨一声尖叫,猛地摔坐在地上,头上的簪花已经被剑削了下来,披头散发一脸惊恐的看向将剑放入剑鞘的宋天佑。
宋天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如果以后再让我知道你贩卖良家妇女,这把剑就会削断你的脖子。”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怡红院前去追千落去了。
那老鸨吓了个半死,坐在地上缓了半天神,周围一大堆哭嚎的声音响起,她仿若未闻,过了好久才从地上爬起来,眼里一丝愤恨的目光闪过。
宋天佑出了怡红院门口,却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到两人,只好顺着这条路询问下去。容华帝君的模样实在是显眼的紧,只要看过的人必然是有记忆的,这才寻找到了一丝方向。
“这是哪儿啊!我们不回府吗?”千落纳闷的问一直安静走路的容华帝君,这里分明就不是回府的路啊!
容华帝君没有回答,仿佛千落不过是个隐形人般,只是径直的朝前走去,速度倒是不紧不慢的,看来也不是有什么急事要去做。
直到走了有半个时辰,容华帝君才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面前的风景。
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千落一头撞在容华帝君的身上,没想到这个看似不算健壮的男子,竟然有这么硬的身体。千落哀嚎一声,使劲的揉了揉脑袋。
这家伙身体是钢铁做的吗?这么硬!
“你停下来做什么……”千落一边不爽的说一边抬头望向前面,这一望不打紧,整个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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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艳艳的花儿弥漫在整片土地上,颜色是那么浓,那么纯,没有一点杂色,简直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千落从未见过如此灿烂的花海,仿佛置身于其中,就会忘却自我,忘却世间的一切。
“好漂亮!”千落感叹的说道,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前方,生怕错过面前的美景。
容华帝君看向身边的千落,或许人间有一句话说的对,女子都是花的精魂,没有不爱花的女子。
他率先朝着花海中走去,千落紧随其后,两人这才真正置身在花海之中。
千落偷偷瞥向容华帝君垂落在身体两侧的双手,突然怀念起那冰冷的温度来。她悄悄的靠近容华帝君,伸出小手想要抓住他。
容华帝君袖子一弗,明明没有看向千落,却简单的将千落的手推了开去。
阴谋没有得逞的某人悻悻的站在那里,突然觉得面前的花朵没有刚才看见的那么美丽了。
“坐。”容华帝君席地而坐,淡淡的开口道。
千落听见容华帝君和她说话,又让她坐在旁边,立刻咧开嘴笑了,坏心情瞬间不翼而飞,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边上。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被关在怡红院里的啊?”千落嘴一刻都停不下来,立刻发问道。
“有人传信到府里。”
千落挠挠脑袋点点头,却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那天佑哥哥怎么没来?”按理说,天佑哥哥如果在府里肯定会看见那封信的啊,依着他的脾气,肯定会来找她的……
容华帝君脸色一僵,又一瞬间恢复了平静。
千落吐了吐舌头,这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刚才那话太伤气氛了,难得和容华帝君有这样相处的机会,怎么能提到其他人啊!
“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啊!”千落决定换个话题。这种劣质的方法也只有她想的出来,容华帝君轻轻一笑。
“无意间看见的。”
这是他之前下凡来时落到的地方,作为帝君,本是下凡并无阻碍,但司花女君不知为何总是来帝君府,让他实在不好脱身,这才随意找了个寻找药草的借口下了凡,未曾想竟然来到了这里。他在天上数千年,从未见过如此美丽花海,即使是他,也有一瞬间的愣神。
刚才看见千落,竟突然又想起这里来,这才带她来看看。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如果千落看见这里,她一定会露出像现在这般的灿烂笑容。
千落眼珠子转了转,偷偷的看向容华帝君,发现他正出神的看着前方。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美好的男人。不管身在哪里,不管做什么,似乎都完美的仿若神袛,任何事情都不会将他动摇。
想到这里,她突然失落起来,这是不是表示,不管她怎么做,他都不会喜欢上自己?
两人各怀心思的看着面前的一片美景,陷入自己的想法之中,享受着难得安静的时光。殊不知此刻,正有一双眼睛透过云层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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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华帝君看着面前两个好奇宝宝,一脸的无可奈何:“彼岸花。”
彼岸花,名字真好听。千落痴痴的想,怎么连朵花的名字都这么好听啊!
可宋天佑没有千落想的那么简单,不知道为什么,这花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尤其是在整片整片的彼岸花聚集的时候,有一种诡异的美丽,仿佛拥有美丽外表的怪物,正等着吞噬世间的一切。
“这花,我怎么从未看过。”也难怪宋天佑这么说,他府中什么花没有,可彼岸花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容华帝君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似乎平淡中带着一丝沉重。
“这花在人间几乎是见不着的。”
“那这里怎么会……”千落脱口而出心中的疑问,好奇的盯着容华帝君问道,还蹲下身子拔下了一株彼岸花,放在手掌心中细细打量。
容华帝君看了一眼她手中的花朵,这才淡淡的开口:“这彼岸花的盛开需要一个契机,它不能由人间的水来灌溉,而是用鲜血。”
“啪。”千落手中的彼岸花随着他的话猛地掉在了地上,千落整个人傻傻的蹲在原地,被震撼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宋天佑弯下身子,拉着千落站起来,温热的手掌似乎在安慰着千落,一边却不敢置信的问道:“这么说来,这地下全部都是,都是……”剩下的两个字,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么美丽的花,却拥有这么可怕的习惯。
容华帝君将那朵被千落抛弃的花拾起,手轻轻一握,那花便化成了粉末,风一吹便了无痕迹了。
“美丽和丑陋,本就是共存的。”
千落呆呆的看着容华帝君的手,不理解他话中的意思,但心里那股害怕却渐渐停息下来。
“那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彼岸花,难不成说,这里都是死人吗?”千落一旦胆子大起来,就什么都敢问了,明明还紧张的不得了,却一定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容华帝君摇摇头,事实上,他也不知道何为这里遍布彼岸花。彼岸花一直生长在冥界,是冥界奈何桥边的花朵,转世投胎之人都会走过彼岸花道,经过三生石看到自己的三生三世,然后走过奈何桥,喝过孟婆汤,从此之后前生后世,都与自己无关。
所以人间,本不该开有这花,现在这里却平白无故出现彼岸花,只怕人间会有浩劫。
但这些,他并不打算和他们说明。他本就是性子淡泊之人,连天界的纷争都懒得管,更何况是人间。
所幸千落是个忘性极大的人,那些个疑问也不过是随意说出口的,也没指望容华帝君会回答她。
看着千落略微有些失神的样子,宋天佑轻轻推了推她:“阿落,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这么快啊……”千落不舍的看着这一片花海,她还没看过瘾呢。
“你看,天都快黑了,如果你想来,下次我再陪你来好不好?”宋天佑温柔的说道。千落不情不愿的点头,也只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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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吗?”千落怀揣着小心思说道,既然都陪她来这里了,应该也会陪她回府吧?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在府里休息了啊!
令千落没想到的是,容华帝君摇摇头,拒绝了千落:“今日我还有事,便不去了。”说罢,缓缓的朝着花海外走去,看起来虽不急不缓,但他脚程极快,没一会便消失了踪迹。
千落失望的低下头,弄了半天还是没有一点进展嘛,亏她刚才还觉得离他又近了一步了!
宋天佑眼角的余光看见千落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悲伤,却又转瞬即逝,流露出一个笑容:“走吧,我们回家。”
当天晚上,千落做了一个很美很美的梦,梦里,她站在那一片彼岸花的花海之中,容华帝君就站在不远处的地方,伸出手浅笑着望向她。
她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他没有推开,而是反手将她紧紧的抱住,似乎那一瞬间就是彼此的地老天荒。
所以第二日,千落精神饱满的在院子里溜达来溜达去,就连平日里最讨厌干的活也抢着干,大家都以为千落转性了,一个个指着她议论纷纷,偏偏这个当事人浑然不觉,还边干活边哼着歌。
“郎有情来妾有意,只羡鸳鸯不羡仙~~”
哐当……一群人震惊的看着正在扫地的某人,这这这,这是女孩子该唱的歌吗?!这也太赤裸裸了一点吧!
一个人影从假山后定定的看着怡然自得的千落,过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去。
“你在想什么?”在宋天佑第十五次做错这个动作之后,容华帝君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宋天佑这才回过神来。他放下剑,走到桌前喝了一口茶,这才转头看向容华帝君。容华帝君淡淡的看向他,等着他的解释。
“我有事情要问你。”宋天佑昨晚考虑了良久,还是决定要将此事问出口。
容华帝君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看向宋天佑,似乎表示在听他说话。
“你,喜欢阿落吗?”宋天佑的声音不大,却是一字一顿的说道。
容华帝君一怔,竟突然发现摇头拒绝似乎比他想象中的困难。只是,这么多年看过人间的悲欢离合,也看过神仙的阴阳相隔,他也始终不明白,喜欢究竟是什么。
“回答我,你喜欢阿落吗?!”宋天佑又将语气提高了些。
“我……”容华帝君一顿,“在她有生之年,我定会护她周全。”
他本没有说自己喜不喜欢千落,他只知道,千落是那个在他帝君府中整天黏着他的小蟠桃,是个爱笑爱闹的人。作为她的主子也罢,师傅也罢,都会护她周全,仅此而已。
宋天佑没有想到容华帝君的回答竟是这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过了半响,他才叹了口气,罢了,重点根本不在面前的男子喜不喜欢阿落,而是阿落喜欢他。
宋天佑虽不喜看见如此,也对容华帝君有所敌意,却也知晓他是个可靠之人,起码也算是自己的半个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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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能信守承诺,护她一世长安,或许,他就该潇洒的放手。
他颓然将剑拿在手中,转头离开了长亭,只留下有些茫然不解的容华帝君。
宋天佑没有回房,而是一个人离开了府中去了映月湖。映月湖白日不像晚上那样到处是人,此时倒是寂静的多。
他随意坐在湖边,看着湖面上残留的几盏花灯,忽然想起那天晚上陪千落来这里的场景。
那个时候的千落,一定很快乐吧。她的笑容,一定是发自内心的,所以,他不能让她失去这个笑容。
他忆起小时候,那个时候千落就很想来这里看看,非闹着要让自己陪他来。可那时候他还在上学堂,每天还要练武,根本没有时间,总是说下一次下一次,一拖就拖了那么久。
还记得中间有一次,大概是在千落十二岁的时候吧,他被她烦的受不了了,这才翻墙带千落去看花灯,却半途被父亲抓了回去,那一次,千落挨了一顿打,他拼命的阻拦,可还是眼睁睁的看着藤条落到了千落的身上。
可从头至尾,千落都没有说出是宋天佑教她翻的墙。
他永远忘不了千落脸上的眼泪,忘不掉她哽咽的声音,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没有办法再看着她难过了吧。
有的时候,宿命之所以称之为宿命,就是在某一个瞬间,哪怕是不经意的一件小事,就会敲动你的心房,将两人紧紧的联系在一起,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以前的回忆如画面一般一幕幕闪现在宋天佑的眼前,不知不觉的天就黑了下来。他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离开了映月湖。
回到府中的第一件事,他就去了侍女们住的竹园。
“阿落。”宋天佑站在千落面前,昏暗中看不太清楚她的容颜,只有细细的轮廓。
千落好奇的睁大眼睛看向宋天佑,不知道他这么晚了还来找她做什么。这要是被老爷知道了,估计又会怪她勾引天佑哥哥了!
可是宋天佑沉默了许久,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千落本来就不是能按耐住好奇的人,咧着嘴挥着爪子一掌拍在宋天佑肩膀上:“我们之间磕磕巴巴什么啊,有话就说!”
宋天佑嘴角抽搐了一下,明明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情绪和气氛啊!
他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阿落,我是有话要告诉你。”
千落翻了个白眼,废话,没话你还深更半夜的跑这儿来?难不成是来逛街的?
“阿落,我只想和你确认一件事情,你真的很喜欢他对不对?”宋天佑并没有指出这个他是谁,可他知道,千落一定懂。
果不其然,千落的小脑袋坚定的点了点:“是,我喜欢他!”
虽然不知道这种喜欢的分量有多重,可她就是喜欢跟着他,看他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庞,看他偶尔流露出来的温柔,看他毫不在意的样子。
就连他明明不在意她的表情,她都喜欢的紧。就当她是受虐狂好了!反正她就是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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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她的梦中出现了宋天佑熟悉的脸庞,和一个迷迷糊糊白色的人影,渐渐消失不见……
“天佑哥哥在哪里?”千落一大早就蹦跶着到处问人,其它侍女也见怪不怪,将少爷的所在的地方指给她看。
今日不知为何容华帝君没有来,所以宋天佑一大早便站在松园里自己练剑。
“天佑哥哥!”千落老远就看见了宋天佑,高兴的朝他跑过去。
宋天佑看见是千落,急忙放下手中的剑朝着她走去:“怎么了,慌里慌张的?”
千落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只知道一觉睡起来,就特别想见到宋天佑,似乎满脑子里全是他,已经容不下其他人了。
想起昨晚梦中的情形,千落的脸“唰”的一下红了,竟显出些娇羞来。
宋天佑二丈摸不到头脑,但还是将怀中的帕子递给千落:“擦擦汗。”
千落幸福的接过手帕,放在鼻子前嗅了嗅,嗯,是天佑哥哥熟悉的味道!
“阿落,我还要练剑,你先回去吧。”宋天佑看着这样的千落,心里突然抽痛了一下。从昨天起,他看见千落对容华帝君的态度,看见她眼里浓浓的爱意,他就知道,千落此生心里怕是只有容华帝君了。既然如此,他也只能放手,在身后看她幸福。
这是他下定了决心,唯一一次的放手。
千落“啊”了一声,失望的垂下小脑袋。什么嘛,平日里天佑哥哥再忙都会陪她的,今天怎么赶她走呢!
宋天佑看千落的样子,还以为她没有见到容华帝君而失落。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阿落,老师他今天有事才没来,等他来了我派人去通知你。”
即使说这些话仿佛一块重物压在心底无法呼吸,却还是强笑着说出口。
千落一怔,才发现原来应该教宋天佑的容华帝君今天不在。按理说她平日里满脑子都想着容华帝君,但今儿个不知怎么的却完全没有在意到他。
千落摇摇脑袋:“我今天是来找你的。”
“怎么了?有什么事?该不会是又犯错了吧。”宋天佑无奈的说,每次犯错就拿他来当挡箭牌,而他竟然也傻傻的做了十年。
“哪有!我才不是会做错事的人呢!”千落眨巴眨巴眼睛,“我就是想见到你嘛!”
她挠挠脑袋,奇怪,今天天佑哥哥看起来特别好看啊!
宋天佑被千落弄的莫名其妙,不知道她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但心里还是欣喜的,于是也没忍心将千落赶走。结果整整一天,千落都像是个小尾巴一样跟着他。
一直到太阳下山,宋天佑要回房之际,他才忍不住又确认道:“阿落,你确定找我没事吗?”
千落认真的点头:“嗯,真的没事!”
好吧……宋天佑觉得今天就像是在做梦一样,傻傻的回房间休息去了。
于是,第二天,千落又跑来跟着他。
第三天,依然如此。
半个月之后……
“阿落,你最近到底怎么了?”宋天佑实在是憋不住了,最近千落天天跑来找他,天佑哥哥长天佑哥哥短的,更奇怪的是,她理都不理一下站在一边的容华帝君,仿若他是空气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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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落委屈的瘪瘪嘴:“天佑哥哥,你这是不喜欢我跟着你吗?”天佑哥哥讨厌她了?她做错什么了吗?
看着千落都快掉下来的眼泪,宋天佑一下子慌了。他笨手笨脚的用袖子帮千落擦眼泪,一边急忙开口:“没有没有,天佑哥哥高兴还来不及!”
容华帝君站在一边,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眼里似乎有什么情感一闪而逝。
千落抽了抽鼻子,突然伸出手拉住宋天佑的衣袖:“天佑哥哥,你娶我好不好?”
懵……
宋天佑整个人仿佛被一个大铁块砸中脑袋一样,耳朵里一边轰鸣,什么都感觉不到,什么都看不见,只是站立在原地,茫然的看向眼前的女子。
他这是出现幻听了吧?否则怎么会听到他最爱的女子让他娶她呢?
“天佑哥哥?”千落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可惜宋天佑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半天没有理睬她。
完蛋了,把天佑哥哥吓傻了!这是千落的第一个想法。
呜呜呜,早知道就不和天佑哥哥提这件事了!都怪园子里的丫鬟,非说什么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永远的办法就是嫁给他!
在听见千落的话的那一刻,容华帝君身子一震,猛地看向千落,眼里暗潮涌动。
千落晃了宋天佑几下,看他还是不理自己,气的狠狠踢了他小腿一脚。
“嘶。”宋天佑吃痛的喊出声,禁不住跳脚起来,一下子脑袋就清醒了。
哼,敢把她的话当耳边风,而且还不理她,这就是下场!
“天佑哥哥,我不管你怎么想的,反正你以前答应过要娶我的,不能耍赖!”小时候玩过家家的时候,宋天佑就信誓旦旦的表示要娶她,现在后悔也迟了!
宋天佑这才确定刚才听见的那一句话不是幻觉。他颤抖着嘴唇,一步步走到千落面前,凝视着她的眼睛,猛地一把将她扯到胸前,紧紧的抱住了她。
这不是错觉!这竟然不是错觉!千落说要嫁给他,要做他宋天佑的女人!
唔,好痛,天佑哥哥抱的也太紧了吧!千落不满的揉搓着手指头想。
过了许久,宋天佑才松开千落,他眼角通红,却执拗的看着千落的眼睛问道:“阿落,你当真要嫁给我?”
千落点点头,她从未如此认真过。她感觉自己的眼里,心里,全部都是宋天佑,她不嫁给他,那还要嫁给谁?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宋天佑才松了口气,虽然心底里还有太多的疑问,但只要千落肯,他必定会娶她过门。
“好,你等我,我这就去告诉父亲,让他做主向你提亲!”宋天佑欢喜的不得了,连话都没有多说就急急忙忙朝着前院走去,那健步如飞的速度,恨不得现在就将千落娶进门。
千落望着宋天佑的背影,幸福的笑着,太好了,她要嫁给天佑哥哥做新娘子了!
“你当真,要嫁他?”一个淡淡的口吻从身后传来,却带着一丝压抑的感觉。
千落回过身,甜甜的冲着容华帝君一笑:“对啊,我要嫁给天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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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容华帝君脸上依然是波澜不惊的样子,似乎千落做什么决定他都不会意外。
为什么……似乎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事实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感觉一觉睡起来她就喜欢上了天佑哥哥,脑海里都是他。
“其实我也不知道,或许这就是喜欢吧!”千落一副迷茫的神色。
喜欢,这就是喜欢。那之前的喜欢呢?容华帝君突然很想开口问这个问题,心里有一股无名火似乎在升起。他急忙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和千落保持了一定距离,直到心中平静下来,才开口道:“那便祝你新婚快乐。”
说罢,他努力抑制住心中陌生的情绪,转头脚尖轻点飞速而去。
直到站在彼岸花海中,容华帝君才停住脚步。他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感觉,仿若心中有一个异物,在里面不停的敲打着,片刻不得安息。
可笑的是,作为帝君,已经不是凡人,哪里来的心?
他静静的看向面前的一片红色,一直盯着不放,几乎刺痛了他的眼睛。
记得那****也是这样站在这里,只是身边多了一个娇俏的女子。她想要拉住他的手,还在旁边不住的偷偷望他。在碰到他时,嘴角流露出的小猫偷腥得逞的笑容,竟让他一时间不知所措起来。
所以他装作不经意拂开了她的手,当做完全没看见一般,但心里,却是第一次觉得有一种名为喜悦的情绪。
可如今的情绪,又是什么呢?
“你说什么?!你说你要娶那个臭丫头?”宋城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儿子。
他确实看的出来佑儿喜欢她,可他一直觉得不过是孩子之间的游戏,没想到他竟然提出来要娶千落!
“是,求父亲成全。”宋天佑低下头恳求道。
“不可,这绝对不可!”宋城慌忙摆手,开玩笑,那丫头再怎么样好毕竟只是个侍女,而他们宋家可是四大家族之一,又掌管着朝廷每年官盐的运输,可谓是家大业大。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以后必定是要他继承家业的,怎么能娶这么个小丫头做夫人?
宋天佑抬起头,父亲的拒绝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如果父亲不让我娶阿落,那我便终身不娶。”话语中透露着坚定,让宋城知道,他是说得出做得到。
宋城和白子凤对望了一眼,白子凤走上前拍拍儿子的肩膀:“娘知道你从小就和千落那孩子玩的好,可你父亲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这里吧,为娘做主,让她给你做偏房。”
“夫人!”宋城急忙喊道,不过是个侍女,哪里配的上他的儿子,就是做偏房也不妥当啊!
白子凤白了他一眼:“好了好了,我的儿子我做主!总不能真让咱家儿子不娶人了吧!”毕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她最是了解。如果不让他娶千落,还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情来呢!
“罢了罢了,既然夫人你都不反对,那就这样吧。”宋城摇头叹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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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宋天佑忙的不亦乐乎,那边千落却总感觉心里少了些什么。虽然她觉得自己现在是喜欢宋天佑的,但似乎心里空了一块,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自从两人宣布婚期之后,容华帝君除了平日里教导宋天佑练习之外,再也没有多做停留,甚至连话都没和千落多说一句。
“老师,你最近很忙吗?“千落歪着脑袋看向正准备走的容华帝君。
容华帝君面无表情的看了千落一眼,转身就准备离开,一句话都没和千落说。
满心疑问的千落哪里肯放他走,立刻伸手拦在他前面:“你为什么不理我?我哪里得罪了你吗?”
“没有,只是避嫌。”容华帝君淡淡开口,毕竟面前的女子是要嫁人了,和一个陌生男子私下见面总是不太好的。
他故意忽略心底那抹钝钝的痛觉,想要尽快离开这里,可千落没打算放过他。
自从答应宋天佑开始,千落就感觉有些事情怪怪的,比如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之前说喜欢容华帝君,现在却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有,她之前那心动的感觉也是假的吗?
“对不起。”千落喃喃道,总有一种好对不起容华帝君的感觉啊!可这声对不起一出,她就感觉心里一疼,仿佛心中某个角落被硬生生割掉了。
容华帝君怔怔的看着面前低着头的千落,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我和你之间本就没有任何关系。”
千落抬起头,看着面前男子云淡风轻的脸庞,心里那股难受的感觉愈加剧烈。她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也是,你是天佑哥哥的老师,并不是我的老师。”
除了这点之外,他们之间似乎真的没有任何联系。
经过那日之后,千落再也没有主动找容华帝君说过话,反而开始学着打扮自己,对外则美其名曰要做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笑的宋天佑直打跌,原本挺严肃的少爷愣是变成了一个天天见人就笑的“花痴”。
婚礼顺利的准备着,人间似乎一片喜悦的气氛,而此时在天宫中,某个人一头混乱的看着面前乱七八糟的红线。
“这是谁弄的!!!”月老一手提着烧酒,一手扶额看向面前系成死结的红线。
完蛋了完蛋了,他不过就是出去一个晚上,竟然把蟠桃散仙的红线和龙渊将军的红线给系上了,这要是被容华帝君知道……
月老想起蟠桃散仙轮回之后没多久,容华帝君就来到了月宫。
“容华帝君大驾光临,不知道找小仙有何事?”月老一听说容华帝君来了,赶紧前来迎接。这容华帝君平日里冷淡的很,就算是笑也是没有温度的,也从来不爱于神仙们打交道,这会儿怎么会来月宫?
容华帝君径直走了进去,目光移到了旁边的红线上,看的月老心里一咯噔,该不会说,容华帝君也想找对象了吧?!
“帝君,是这样的,小神这里的红线只掌管人间的姻缘,这天界的,小神可管不了啊!”月老赶紧先把话放在前头,以免容华帝君一个不开心把自己咔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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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他怎么听说容华帝君已经有未婚妻了?好像还是艳绝仙界的司花女君!
月老抖了抖眉毛,感情帝君也是个闷骚,有一个还不够啊!
容华帝君瞥了他一眼:“我听说,龙渊神将下凡历劫了?”
这话问的没头没尾,把月老愣是给问傻了。下凡历劫关他什么事?这事应该去问冥王啊!
看月老一副不明不白的样子,容华帝君还是决定把话说全了:“既然下凡历劫,必定是要经历情劫,不知……”
月老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想问他龙渊在人间的对象啊!可这神将龙渊和容华帝君有什么关系?没听说这两人交好啊!
月老心里一边嘀咕,一边小跑着前去查看红线。
“这龙渊转世投胎后是南城宋家的少爷,宋天佑。他的红线嘛,现在是个单线,连接的是……哦,是一个叫千落的女子。诶,这千落竟然是一颗蟠桃转世投胎而成,这可真怪啊!”
月老一边感叹一边说道,奇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神将龙渊转世投胎后配一颗蟠桃?等他回到天庭估计会无语凝噎吧。
不过反正是已经对上了眼,不如将这蟠桃散仙的红线和龙渊的红线给系上吧,也省的容华帝君为此“烦恼”。
月老脑海中的想法百转千回,伸出手就要去将两根红线连接上。
“住手。”清冽的嗓音突然出现在月老的耳朵边,把月老吓了一大跳,差点就把手中的红线扯断了。
“诶呦,容华帝君,你就别再吓老儿了!老儿可经不起吓啊!”月老一边拍着胸脯一边说道。
“你想做什么?”容华帝君没理睬月老的抱怨,而是紧紧的盯着他手中的红线问道。
月老一边扯着那红线,一边无辜的说道:“连红线结姻缘啊!”正好到时候两个一起死了,然后一起历劫成功,一起回到天庭,看,多完美的一对啊!
容华帝君点点头,在月老惊恐的目光中缓缓伸出手,轻轻将那蟠桃散仙的红线拿在手中,又重新放回到一群乱七八糟的红线堆里。
“她的红线不用连。”
“为,为什么?”月老硌硌巴巴的说,哪里有历劫下凡的神仙不历情劫的啊!那还他们还下凡做什么?
容华帝君嘴角扬起一丝浅笑:“有问题?”
这天界谁不知道容华帝君法力高强,连玉帝都敬他三分啊,作为一个法力一般的神仙来说,谁会吃饱了撑的得罪他!
“没,没有……”月老丧气的说,他这个因缘神仙做的也太冤枉了!
容华帝君这下子满意了。他离开之后,月老才开始愁眉苦脸。
这下子麻烦大了,玉帝要求让桃桃历劫,他又不能不遵从,可要是被容华帝君知道了,只怕他这条老命就得交付了。
他在红线边绕了几圈,思来想去,才伸出手,将龙渊,不,应该说是宋天佑的线连接上了千落,但他却将这线系成了活结,也就是说,各安天命。
至于他们的缘分,就让他们自己来决定吧。
可现在,这两根线竟然成了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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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谁动了我的红线?!”月老立刻动手想要解开红线,可这红线系的紧,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无法恢复原来的模样。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如果说这两人都已有了良人,那岂不是做了桩坏事?
想到此,月老也等不及解开这死结了,干脆操起剪刀,一把将这两根红线从中剪断。
两根红线应声落下,飘飘扬扬起来。
月老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这么做对是不对,如果这两人是相爱的,那他可是做了件错事了,现在只祈祷他的这个决定没有错吧。
此时此刻月老不知道的是,有一个身影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什么?剪断了?!”谢宁芊轻呼出声。她猛地站了起来,也不管旁人的态度,就急急忙忙的朝着天宫月楼走去,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补救,她决不能让那个小贱人和容华帝君在一起!
可惜等谢宁芊赶到月楼的时候已经迟了,那两条红线还是和原来一样,打成了活结,只是这一次似乎比上一次还要松了。
谢宁芊躲在暗处,咬牙切齿的看着那两条红线却刺眼的紧,这分明就是月老故意的。活结只能一方爱另一方,据她所知,那个散仙的转世根本就不喜欢红线的另一人,这样下去,只怕她和容华帝君会越来越远!
一咬牙,谢宁芊也管不了这么多来,她隐了身型走到月老面前,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掌劈在他的后颈下。月老只感觉眼前一黑,一闭眼顿时昏迷不醒了。
谢宁芊手一挥,月老便被移到了旁边。她轻手轻脚的走到红线旁,轻而易举的将千落和宋天佑的红线解开。
因为两人的红线变短了,所以无论谢宁芊怎么弄都没有办法将他们再系成死结。
她将宋天佑的红线系在千落的红线上,却怎么都无法同样将千落的红线在系回去。
她放弃了这一对,左看看右看看,一时之间难以下决定。
“咳咳……”月老似乎快要醒过来了。他翻了个身子,微微皱了皱眉头。
谢宁芊着了急,这要是等他醒了,岂不是会被抓个正着!她是谁啊,她可是司花女君,天界最美的女子,怎么能被人发现这种事情,岂不是会被当成笑话?
想到这里,谢宁芊哪里还管的了这么多,也顾不得看红线上刻着的名字,匆匆的将千落的红线和随便一根男子的红线连在一起,便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只是她走的匆忙,没注意到她以为系着的死结却慢慢脱落了下来,松松垮垮的系在了一起,似连非连。
在她的身影消失后没多久,月老才捂着脖子醒来,一脸茫然的表情看着周遭,奇怪,刚才是发生了些什么?
他脑袋一阵晕眩,勉强支撑着自己站起来,他摇摇晃晃的扶着墙坐在了边上的椅子上,根本没有想起去看红线的事情,自然也不会想到,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有那么几个人的命运彻底被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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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吉时就要到了,小荷急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要是给夫人老爷知道了,还不得气死啊!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把小荷吓了一跳,下意识的问道:“谁?”声音里有一丝颤抖。
“是我。”宋天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是少爷!抱着让少爷先知道总比让老爷夫人先知道的好的想法,小荷猛地推开门,一下子把宋天佑拉进了房内。
宋天佑莫名其妙的看着小荷,却发现房内没有千落的身影。
“人呢?”宋天佑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她……”小荷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来。她该怎么说?总不能说她在婚礼当天跑出去私会情郎了吧!
看着小荷为难的样子,宋天佑眼睛里的光芒一点点暗下去。
他苦涩的一笑:“她是去找老师了对吗。”却是肯定的语气。
小荷点点头,一脸为难的看向宋天佑:“少爷,这婚礼可怎么办啊!”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宋天佑看着为难的小荷,强忍住难过,脸上却是温柔的笑意:“没什么,我和娘说声便是了。”
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隐藏了多少的感情。
小荷不禁有些怨恨起千落来,这么好的少爷,她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此时什么都不知道的千落只一心一意想要找到容华帝君,走出了府,才发现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她沿着街道慢慢的走,晚上人不多,可这身红扎眼的紧,所有人都用好奇的眼光看着她,她却熟视无睹,只想看见那个白衣男子。
她低着头往前面走,却不知晓已经有个人站在她的面前。
“你在这里做什么?”清清淡淡的声音,可听在她的耳朵里却如同天籁一般。
千落猛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容华帝君:“老师!”
容华帝君微微皱眉:“怎么穿成这样就跑出来了?”语气里竟有一丝薄怒。
“我,我就是逃婚出来的……”千落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不停的绕着手指,嘴里说的却是大实话。
容华帝君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怎么感觉她说逃婚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为什么逃婚?”不是她说愿意嫁给宋天佑的吗?这会子怎么临阵脱逃了?
“我喜欢的不是他,我喜欢的是你啊!”千落将心中的话脱口而出,话说出口才发现是件多么羞人的事情,立刻拿手捂住脸,却露出指缝偷偷的瞄向容华帝君。
容华帝君听到“喜欢”两个字,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小蟠桃在府中与自己闹别扭的样子,或许她那次想和自己说的话,应该就是这两个字吧。
这两个字说出来看似简单,可是容华帝君却不知道千落却用了千年轮回的时间。
“你为什么喜欢我?”容华帝君声音似吹拂脸颊的清风,千落闻言将捂住脸的手放了下来。
为什么会喜欢……?
这样的问题要怎么回答?要是一开始就知道为什么,那不是和做简答题是一样的吗?一步步都按照自己的心意走,每一步都会有原因甚至和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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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为什么,我只知道自己的心里有你,我喜欢的就是你。”千落的两颊红红的,反正表白的话已经说出来了,丢人也丢了,还不如索性丢个痛快。
容华帝君低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脸红的小女孩,他眼前看到的却是桃桃可爱的脸庞,她就是桃桃,想到这里,容华帝君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一些。
千落的心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跳的这么厉害,好像跳着跳着就要跳出心口了,她抬头看着容华帝君的脸,小心翼翼的问道:“老师,你喜欢我吗?”
容华帝君眸色淡淡的映着千落的脸庞,他伸手在她的头上轻轻摸着,像是摸着一个孩子一样:“我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你要带我去哪里?”虽然不知道要去哪里,但是能和喜欢的容华帝君一起走,千落想想就开心不已。
容华帝君手从千落的头上放下来,转身看向别的地方,声音低沉的似深谷中的泉声:“任何一个地方,倘若你跟我走的话,我可以带你去任何的地方。”
听上去是很让人动心,能和喜欢的容华帝君一起走,是千落一直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就要变成现实,怎么能不叫她激动呢?
就在千落要答应时,她的眼前浮现出宋天佑的脸,天佑的眼神中有着她从未看过的悲伤,像失去心爱的东西一样。她知道天佑一直将自己当做最珍惜的人,而且她也答应他要和他成亲,要与他度过一生。
可现在她竟然要和容华帝君离开,这不仅会伤了天佑的心,也会让自己以后都生活在自责中。
想到这里,千落再也开心不起来了,她的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和脚下的土地。是自己不好,没有考虑清楚就答应了天佑,现在倒好,害惨了他,也害惨了自己。至于容华帝君,要是他喜欢自己的话,可能也伤害了他。
容华帝君等了一会,没有听到千落的回答,他转过头看向千落,看到她低着头,猜到她内心应该在挣扎着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要是和我离开了,会让天佑伤心,你也会自责呢?”容华帝君伸手放在千落的肩膀,千落闻到容华帝君身上淡淡的香气,好闻的让自己忍不住再靠近一点。
千落认真的点头,她没有办法欺骗自己的内心和天佑成亲,她喜欢的人一直是容华帝君,所以是不会和天佑成亲的。
容华帝君微微叹气,他也知道现在要带千落走,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和自己走的,既然如此,他也不会强迫她。
“那我便自己离开了。”容华帝君衣袂在风中扬扬洒洒,长身玉立的很是好看。
千落听着他的话,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提起来,她不明白容华帝君说的离开是什么意思,是现在暂时离开,以后会回来看自己吗?还是,永远离开,她再也看不到他。
千落纤长的睫毛眨了眨,听着自己心砰砰跳的声音:“老师,你是要暂时离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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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应该就不会再回来了吧。”容华帝君知道这句话说出来一定会伤了千落的心,但他原本就是这样打算的,她既然已经和宋天佑成亲,以宋天佑对千落的心,以后也一定会对她好,会永远保护她。他再留下来便没有意义了,还不如不要打扰他们,让他们幸福的生活。
千落听见自己心里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然后碎成一地。
“老师,你要去哪里?以后也不会来看我了吗?”千落的眼睛里已经蒙上一层水雾,说这话的时候还吸了下鼻涕。
容华帝君看到她惹人怜爱的样子,心软了一下,但是他还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已经决定离开了,就不会改变。
“你若是愿意和我走的话,我会带你一起走。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强迫你的。”容华帝君声音淡淡的,却一字一句敲打在她的心上。
千落是很想和容华帝君离开,但是现在绝对不可以,她还有话要和天佑解释,不能就离开。
“你先回去吧,不然他会担心你的。”容华帝君柔声说着,今天是他们成亲的日子,新娘子偷偷跑出来,恐怕全府的人现在都在找千落。
千落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至少出来的时候应该打声招呼,可是她实在是太想见到容华帝君了,根本等不了和天佑说一声。就算见到天佑,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索性就不解释了,直接出来找容华帝君了。
“那我回去后,以后就不能见到你了吗?”千落的声音轻的让容华帝君都没有听清。
容华帝君冰冷的脸上有了一丝笑容,她就是这样,一句简单的话从她说出来都能让人觉得很温暖。
“回去吧。”容华帝君没有回答千落的问题,他也没有确定好。
千落轻轻点头,转身往回走,容华帝君看着千落孤单的背影,心也跟着她的脚步走远了。
回到府中,千落一进厅堂看见小荷跪在地上,宋城和白子凤都坐在椅子上,他们看到千落走进来,眸子里有了怒意。
坐在一边宋天佑看见千落回来了,他欣喜的走到千落的面前,关切的问道:“阿落,你去了哪里?有没有受伤?”
宋城看到宋天佑对千落如此关心,他咳了几声:“天佑,你先坐到一边,我有话要问她。”
“父亲!”宋天佑眉间焦灼,他知道依照宋城的性格,千落今天很有可能要被奚落一番。
白子凤眼神看一眼宋天佑,让他稍安勿躁的先坐到一边,宋天佑不肯,一定要与千落站在一起。
宋城不管宋天佑想要做什么,他冷着脸看向千落:“你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知道。”千落目空一切的看着地面,她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她双膝跪在地上,任宋天佑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她也没有起身。
“你不是喜欢天佑,要和天佑成亲吗?为什么在成亲的日子又跑走了?”宋城无法了解千落究竟是怎么想的,亏得自己的儿子一心一意要与她在一起,这么看来,这个丫头心里根本就没有天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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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先让开。”宋天佑想要出去找容华帝君,他有话想要和他说。
“可是少爷,老爷吩咐过……”奴才的话还没有说完,宋天佑已经推开他们走了出去。
宋天佑走到大街上,他听到街上的百姓都在议论自己和千落的婚事,他当做没有听到一样直接走了过去。他以为会很难找到容华帝君,却没想到竟然会在一间茶楼看到他。
宋天佑停在茶楼的门前,他见里面有一个穿白衣的男子,身形与气度都与容华帝君相似,可他有些不太相信容华帝君会在这样的地方。
他走了进去,见那个男子正在品茶,他撩开衣袍坐在男子的身边。他看清男子的样貌确定是容华帝君后,他沉声说道:“千落今日与你见面了是么?”
“嗯。”容华帝君只回应了一声,拿起茶壶给宋天佑倒了一杯茶:“你来找我,只是为了这个的么?”
宋天佑想了很久,如果千落和自己在一起,他可以给她一辈子的幸福。但她喜欢的人是容华帝君,强求的让她与自己在一起,她不会开心。
“你带着她离开这里吧。”简单的一句话,宋天佑却是用尽力气说出来的,就算自己心痛,他也不能千落和自己一起心痛。这样的痛苦,还是让自己一人承受就好。
容华帝君知道宋天佑是为了千落着想,可他不愿做这样伤害别人的事情,就算是为了千落好。
“我不会答应的。”容华帝君冷冷说道,茶杯里的茶轻轻的晃动,有了一层层的波纹。
宋天佑以为容华帝君会答应,他原本已经下定决心了,只要千落开心,他怎么样都可以。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容华帝君不答应带着千落离开。
“为什么?难道你不喜欢阿落吗?”宋天佑盯着容华帝君的脸,仿佛能看到容华帝君的心里去,可惜,他什么都看不到。
容华帝君不想多说什么,他起身抬袖走了出去,好像刚才就没有遇到过宋天佑一般。
宋天佑见他出去,垂下眼帘坐在凳子上。回去的时候,小荷告诉他,千落睡醒后就一直在找他。
“阿落在哪里?”宋天佑紧张的问道,他担心千落会遇到什么事情。
“在府中的荷花池前。”小荷刚说完,宋天佑便快步向荷花池方向跑去,小荷见宋天佑如此担心千落,她不禁为千落感到惋惜,有这样痴情的男子爱她,她却要拒绝与他成亲,真的是做了天下间最蠢的一件事情。
千落正坐在荷花池前看着池水里的锦鲤,这些锦鲤游得很自在,她多想像这些锦鲤一样自由自在,她见这些锦鲤在水里吐泡泡,忍不住笑了一下。
宋天佑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看到千落坐在荷花池边,他快步走到她的面前。千落知道是宋天佑来了,她转头看向他:“天佑哥哥,这些是小时候看到的那些锦鲤吗?”
“嗯,它们都已经长大了。”宋天佑坐到千落的旁边和她一起看池水里的锦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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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天佑看千落看的这样认真,他不想打扰她,只是这样坐在她的身边陪着她一起。
“阿落,以后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么?”宋天佑小心翼翼的问她,他不奢求千落和自己在一起,只要能像以前一样陪着她开心的笑,开心的玩闹就好。
千落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到以前,她想到小时候和天佑在一起那么开心,心里有了酸楚的滋味。
她又想到容华帝君要永远离开,自己很有可能再也看不到他,她趴在宋天佑的怀里哭起来,宋天佑被这突入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但还是将她拦在怀中任由她肆意的哭起来。
虽然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而伤心,只要她伤心的时候有自己陪伴这就足够了。
“对不起天佑哥哥,我把你的衣服给弄脏了。”千落看到宋天佑的衣服上有一大块的水渍,顺带还有鼻涕,她自己都被恶心到了。
宋天佑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衣服,大方的笑了:“没事,只要阿落开心,就算让我光着上半身陪你聊天都可以。”他是故意在逗她开心。
“天佑哥哥真的不怕羞,居然说出这样丢脸的话。”千落破涕为笑,但一想到容华帝君,她心情又低落下来。
一连几天,宋天佑无论和千落说什么好玩的事情,或者拿什么好吃的给她,她都开心不起来。问她,她也不愿意告诉自己。
“阿落,不如我们出去玩吧?”宋天佑一脸兴奋的对千落说着,千落现在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要去哪里呢?”千落淡淡的问道。
宋天佑见千落郁闷的样子,他很想让她回到以前那个古灵精怪,一看到自己就和自己闹成一片的千落。
“我们去打猎,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如何?”总在府里闷着,她应该也想去外面散散心吧?
千落轻轻点头,她什么都无所谓,要是宋天佑想去的话,自己可以陪着他一起去。
宋天佑命人去准备了一下,第二天两人骑马一起去山里打猎。
宋天佑和千落先骑马到了街上,然后他们将马放在驿站,打算步行到山上。
千落走在街上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虽然她算不上绝世美女,但那灵动的眼眸,配上这一扫阴霾的笑容,也算是难得的佳人。城中的贵公子们,一个个长身玉立,手执墨梅纸扇,风度翩翩的向千落的走来。待看清千落天真无邪的笑颜时,眼睛差点没瞪凸了出来,手中的纸扇愣愣的掉在脚上忘了捡。
千落从未见过如此好笑的场景,做着女子娇羞掩面一笑,这笑容更是让眼前的公子看的傻了眼。怕是再有一会,连口水也要沿着嘴角顺流而下了。
贵公子反应过来,这美人和品尝美酒一般,光闻味可不行,美不美尝了才知道!贵公子弯腰拾起自己掉落在地上的纸扇,恬着笑脸走上前,纸扇勾住千落灵巧细致的下巴,满面含春,“哟,这安陆县城何时出了个这么标致的美人儿?美人家住何处?不如有空来陪小爷我喝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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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落好不容易好了一点的心情又坠入谷底,漆黑的眸子蕴了怒火,正要给眼前之人好看,却被一双有力的手掌揽住了腰,跌进了一个怀抱中。千落皱着眉看了过去,正对上宋天佑含笑的眸子。她用胳膊肘抵了抵宋天佑的胸膛,“放开我。”
宋天佑不买千落的帐,手臂收了收,将她抱得更紧些,他看着方才对千落不规矩的贵公子,笑容浮面,看似温雅却让对面之人凉意四起。
“这位公子是有什么话想对我家娘子说吗?不如说来一起听听?”
贵公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干咳了几声,“咳咳,这位美人是公子你的娘子?那在下就不叨扰了,我还有事,先告辞了!”还未等宋天佑说话,贵公子转身就跑。
宋天佑脸上的笑容更深,转头看向千落,却触及到她意味深长的眼眸:“千落,你这么看我是何意思?”
“我在看你和刚才的登徒子有什么不同。”千落眨了眨眼睛开口,提醒着某人搂住自己腰间的手臂。
宋天佑松开了手臂,无奈的说着,“我方才是在替你解围,怎么好心却被当成驴肝肺?”
“那我就先谢谢你的好意了。”千落吐了吐舌头,从宋天佑的怀抱中抽过身来,停在了一个首饰摊前。
千落侧脸看向他,俊秀的脸上总是有着温润的笑容,只可惜这不是她爱的人。
千落同宋天佑到了安陆县城的郊外,在向前走便是一座秀丽非常的山娥,宋天佑只笑千落和宋天佑站在锦香山的山脚下,千落抬头看去,锦香山山脉不高,可若是步行上山也是要走大半天的,她看四周并无轿子之类的,难道说,宋天佑真的打算步行爬上山?
千落看着沿山路而砌的石阶,形状各异,可以说是好不规整,常年没有人走过,上面已布满湿滑的青苔。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摔了下去,宋天佑是不是发疯了?
宋天佑反手握住千落的手带着她向锦香山走去,千落被他拉着一步步朝锦香山的山脚下行去。
“我们真的要上去么?”千落不确定的叫住正要上山的宋天佑,她倒是不怕上山路途艰难,但就怕一不小心就把小命给交代了。
宋天佑好看的眉细细舒展开,唇边漾着优雅的笑容:“你要是害怕的话,我可以背着或者抱着你上山。”
“我们不是要打猎么?这山中有猎物吗?”千落立刻转移话题,她记得宋天佑说是要来打猎的。
宋天佑好看的眉细细舒展开,唇边漾着优雅的笑容,“你要是害怕的话,我可以背着或者抱着你上山。”
“不用啦,就这点山路我还是能爬上去的。”千落觉得既然他不怕,她也不会顾忌什么,不过身上的衣裙上山还真是不方便。搁在以前,千落足见轻点,区区石阶何足挂齿?现在穿着这缠人的衣裙,免不了要像扭捏作态的姑娘一般走路了。
她忽的想起自己的衣裙里还穿着长裤,就算将衣裙系起来应该也无伤大雅,不过掀裙子这种事情总归是不雅,得提前给宋天佑打声招呼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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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落走过来看到宋天佑的手受伤了,她拉过宋天佑的手看着,看到他手掌被划开那么大的口子,她心疼的差点哭起来。
“天佑哥哥,不如我们回去吧,你的手受伤了,还是回去医治吧。”千落看到宋天佑的手流了那么多的血,害怕的说道。
宋天佑觉得手上的伤是小伤,就是划开了一条口子而已,他拿出一块手帕给千落:“喏,麻烦你帮我包扎一下啦。”
“可是,千落最不会这个了,要是包扎的很丑怎么办?”千落小声的说着,拿着手帕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天佑笑了笑,千落还真是可爱,包扎个伤口也能想到好不好看。不过,等千落包扎完之后,他终于知道千落为什么要说自己包扎的很丑了。
千落包扎好后,难以直视的看着宋天佑那只被自己包扎的像只粽子的手,她不好意思的笑起来:“那什么天佑哥哥,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了,我不会包扎伤口,就这么凑合一下吧。”
宋天佑看一眼千落给自己包扎的伤口,在结尾的时候居然还打了一个蝴蝶结,还真的是很可爱。
“兔子去哪里了?”过了这么久,宋天佑忽然想到被自己追赶的兔子现在跑到哪里了。
“天佑哥哥,它跑到那里了!”千落指了指兔子逃跑的方向,她看到兔子好像跑的越来越远,想要叫住宋天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宋天佑看到兔子正趴在地上吃草,他小心翼翼的走到兔子的身边,一把将兔子给抓住。
“阿落,你看我抓到这只兔子了!”宋天佑笑着将兔子举得高高的给千落看,千落看到他身后有一个黑色身影,惊得瞪圆眼睛捂住嘴巴。
“天佑哥哥,你看你的身后!”千落惊讶的指着宋天佑的身后,宋天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自己身后,他警惕的向后退了几步。
“大爷在这里看你们两个很久了,怎么,呆在府里觉得不好玩,来这里给大爷我送银子了?”说着,那人的身边又出现了不少的人,那些人手里都拿着刀,看样子应该是山里打劫的山贼。
千落很害怕,宋天佑站在她的身边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的看着她,“有我在,你不用害怕,我不会让那些人伤害你的。”
千落感觉到掌心传来阵阵温暖,原本她还是很害怕这些山贼的,可有了宋天佑在自己身边保护自己,她一点都不感觉害怕。
“有天佑哥哥保护千落,千落不会感觉到害怕的。”千落的笑容温温柔的可以温暖一切。
山贼在旁边看着这一对少年少女,他们互相笑着,为首的笑的更是肆意:“少男少女相亲相爱,看到我倒是觉得很感动啊,不过你们今天谁都别想逃,都等着大爷把你们给带回去!”
宋天佑转头看一眼千落,千落明白宋天佑是什么意思,她转身和宋天佑向树林里跑去,她也不知道能不能跑的掉,但是跑就一定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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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贼看到千落和宋天佑准备逃跑,他们可不想到嘴的肥肉就这么跑了,山贼赶紧追了上去。山贼老大带头跑在最前面:“弟兄们,这两个人可是两只肥羊,抓到他们,一年的口粮都不用愁了!”
“是啊是啊!弟兄们一起上,抓住他们!”山贼们听了老大的话,立刻来了兴致,誓有不将千落和宋天佑他们抓回去就势不回头的样子!
跑在前面的千落听到山贼的话,她担心的看一眼宋天佑:“天佑哥哥,你有没有听到那些山贼说的话,看来他们今天是一定要抓到我们了!”
“没事,有我在,他们不会那么轻易就抓到你的。”宋天佑带着千落向一片茂密的草丛跑去,千落在草丛里跑几步,突然惊叫了一声。
“啊!”千落感觉脚被什么夹住,痛的她大声叫着。
千落半跪在地上,宋天佑听到千落的声音回头蹲在她身边:“阿落,你怎么了?”
“脚,脚很痛。。”脚下传来的痛楚让千落的额头上渗出冷汗,她已经痛的没有办法说话。
宋天佑听到千落说脚痛,他紧张要看千落的脚,千落想到那些山贼就在后面追他们,自己现在已经受伤了,还是不要拖累宋天佑的好。
“天佑哥哥,你还是快点跑回去吧,不要管我了。”千落痛的差点留下眼泪。
宋天佑没有听千落的话,他低头检查千落脚上的伤,千落的脚是被捕兽器夹住了,捕兽器很锋利,千落的脚踝已经完全被锯齿刺中流了不少的血。
“天佑哥哥。我的话你听到了吗?我让你.”千落的话还没有说完,宋天佑已经抬起她的脚,用一小节细木棍将捕兽器给打开了。
宋天佑从衣衫上扯下布条,他小心翼翼的给千落包扎伤口,千落看到宋天佑低头认真的给自己包扎伤口,她看到宋天佑如此紧张自己,真的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悲伤。
天佑哥哥喜欢自己,可是她却不能和他在一起.。
“好了,阿落我背你走吧。”宋天佑抱起千落放在自己的背上,他侧脸看向千落,笑着问道:“阿落,扶着我的肩膀。”
千落将手放在宋天佑的肩膀上:“好了天佑哥哥。”
宋天佑背着千落在树林跑着,后面的山贼追了上来,他们看到地上有血,知道他们两个人一定有人受了伤,所以根本就跑不远,他们沿着血迹追了上去。
看到宋天佑和千落时,山贼们速度很快的跑到他们两个人前面,将他们团团围住。
“想跑?你觉得你们能跑的掉?”山贼坏笑着,他见千落的皮肤白皙,长得倒是水灵的很,大掌忍不住向千落的脸摸过去。
宋天佑向后退一步,眼神似锋利的剑一般刺中山贼:“你敢碰她一下试试看!”
山贼被宋天佑的眼神给惊了一下,他收回手笑着说道:“少年人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告诉你们,这小美人今天是逃不掉了,你们两个人统统都要跟大爷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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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贼老大让人将他们两个人用绳子绑了带回去,宋天佑看到山贼一个个都拿着绳子向自己和千落这里走过来,要是千落没有受伤,他还能和这些山贼过过招。可惜,千落已经受伤了,自己要是和他们交手,一定不能保护好千落的。
反正这些山贼要的是银子,拿到银子应该是不会伤害人的,所以和他们回去应该是没事的。
宋天佑小声的和千落说着:“阿落,我们现在先和他们回去,到时候我会找机会带你逃出来的。”
千落点了点头:“不管天佑哥哥说什么,阿落都会相信你!”
山贼将千落和宋天佑用绳子绑了个结结实实,他们可不想路上让他们两个人跑走了。
“弟兄们!回去了!”山贼老大吆喝了一声,今天还真是个好日子,居然让他们抓到了两只肥羊。
千落的脚是不能走路的,她被两个山贼扛在肩上带走的,宋天佑手脚都被绑住给放进了麻袋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来。一个山贼将他扛在肩膀上,他觉得宋天佑实在是太重了,不过还是咬牙坚持将宋天佑给扛了起来。
“你可以轻一点吗?我的脚痛死了!”千落想到反正也被他们抓住了,自己发几句牢骚也是应当的。
背着千落的两个山贼觉得千落实在是太麻烦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瓶子倒了颗药丸塞进她嘴巴里。
“这是什么啊?我不要吃啊!”千落头向后躲着,她可不要吃这什么药,吃了之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你吃也得吃,不吃也要吃!”说着,山贼已经将药丸塞进千落的嘴巴里,然后按了下她的额头,千落感觉到那颗药丸被自己咽了进去。
千落拼命的咳,她想将药给咳出来,可是咳了半天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倒是觉得头晕晕乎乎的。
一会,千落已经昏昏沉沉的晕过去。宋天佑听不到千落的声音,他紧张的叫千落的名字,可是叫了多少声都没有人回应自己。
山贼老大听到宋天佑那么急切的叫千落的名字,他忍不住哈哈大笑:“小子,今天遇上我们也算你运气背,不过大爷的运气可是好的很那!”
宋天佑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山贼绕到他后面,在他的脖颈上狠狠敲了一记,他便晕了过去。
山里的天色总是黑的早的,漆黑的夜色将山间的景物都围了个透,整个山都融在一片深沉的夜色中。
只有一间山寨里亮着火光,山贼将千落和麻袋里宋天佑扔在地上。他们将宋天佑从麻袋里拖出来,现在也不用担心他会逃跑,已经给他吃了软筋散,他就算是想逃恐怕也没办法。
千落吃的是迷药,迷药的时间差不多已经到了,她睁开眼睛,眼前模糊的映着很多人的脸,在烛火里看起来像是一张张跳动的鬼脸,她惊得睁大了眼睛。
“小美人,你可算是醒了!”山贼们看到千落醒来后,一个个欣喜不已,都围着千落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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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山贼老大凑到千落的面前想要亲她一口,千落看到那张恶心的脸就这么放大的出现自己的面前,鼻尖甚至能嗅到他嘴巴里的味道,她恶心的差点没有吐出来。
山贼老大眼见自己快要亲到千落的嘴巴里,欣喜不已的说道:“小美人别怕,大爷我一定会好好疼爱你的。”
千落张口用力的咬着山贼老大的脖子,山贼老大感觉到脖子疼的厉害,伸手一摸,竟然摸到了血!
“想要碰我,可没有那么容易!”千落也不是吃素的,就那么傻愣愣的让人碰吗?她伸手擦了嘴角的鲜血,红唇上像是开了一朵妖艳的花一样。
山贼老大原本以为千落只是朵小野花,没想到还是个呛口的小辣椒!
“好!够野性!大爷我就喜欢这样的,你要是乖乖的听我的话,我还不喜欢呢!”说着,他让人将千落按在地上,自己在一边已经在脱衣服了。
宋天佑在一边像是疯了一样,他一边喊一边挣扎,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将千落给带走。山贼老大已经脱了上半身的衣服,露出结实宽敞的胸脯。
千落害怕的用手捂住眼睛,她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两个山贼死死的将她按住。
“小美人,不如你就跟了我们老大,做我们的压寨夫人吧!”山贼看到千落脸上光滑细腻的皮肤,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山贼老大搓着手掌一步步向千落这边走来,千落赶紧闭上眼睛不敢去看,她已经准备好咬舌自尽,就算是死也不能让这样的人碰自己一下。
“哎呦!”山贼老大的腿被什么东西给咬了一下,疼的他直跳脚!
千落听到惨叫声睁开眼睛看着,她看到一团红色的毛茸茸的小东西正蹲在地上,眼睛提溜提溜的看着自己。
“小红!”千落看到是那只红色的狐狸,忍不住惊喜的叫道。
宋天佑身上的软筋散差不多已经解了,他趁着山贼都跑过去看山贼老大时,抱起千落向山下跑去。
宋天佑抱着千落快步向山下跑去,千落想到小狐狸还留在山内,山贼那么多,恐怕会对小狐狸不利,倘若小狐狸为了救自己和宋天佑遇到什么危险的话,她一定会自责难过的。
千落抬头看向宋天佑,见他眉间焦灼,有细小的汗珠落下来,她忍不住拂袖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宋天佑顿了一下,低头看她的时候,笑容如温柔的春风。
他们到了山下后,宋天佑将千落放下来,他走到一个大叔面前询问回去的路。千落扶着一边的大树,一边想待会找个什么样的由头才能骗过宋天佑。
宋天佑打听好回去的路后,他转身走回到千落的面前。千落掩饰了心事,脸上有了甜美的笑容:“天佑哥哥,你打听的如何了?”
“从这里回府还有些时间,我想找一个马车过来,你的脚上的伤还没好,是不能走路的。”宋天佑是在为千落的伤考虑。
“天佑哥哥一直背着我不就好了?”千落眨了眨眼睛,甜甜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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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天佑也笑了,要是让他一直背着她,他当然是愿意的,可是现在他们被山贼追赶,形势危急,他是要按大局考虑的。
只是这个地方偏僻的很,想要找马车实在是困难,不过他刚刚打听到了,离这里不远处有一个驿站,那里有不少的马车。
“阿落,天佑哥哥可能先要离开一下,很快就回来,你一个人呆在这里会不会……”宋天佑的话还没有说完,千落一脸兴奋的看着他。
“天佑哥哥你放心吧,阿落一定很听话的呆在这里,绝对不会乱走一步的。”千落笑容灿烂的答应着宋天佑。
宋天佑怔了怔,平日里让千落答应什么事情,她总是会找很多的理由来推脱,这次怎么这么干脆爽快呢?
“你不怕山贼追上来吗?”宋天佑拿出山贼来吓唬她。
千落现在也不害怕会山贼会怎样,待会她还要去山寨里,那些山贼又算什么。
“小伙子,你就放心去吧,那个驿站离这里不远,很快就回来了。”坐在一旁的大叔笑着说道。
“那麻烦大叔你帮我照顾一下阿落,我很快回来,稍后必有重谢。”宋天佑抱拳诚恳的说道,千落在一边静静的听着,只要能让宋天佑单独离开,自己就有机会去救小狐狸了。
宋天佑离开后,千落抓紧时机准备再次上山,坐在一边的大叔看到千落要离开,他急忙拦住她。
“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儿?”大叔看到千落的脚图已经受伤了,她现在这是要去哪里。
千落着急的很,过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小狐狸的情况如何。
“大叔,我着急救人,先不和你解释那么多了。”千落的脚已经没那么痛了,或许是山贼给自己吃的药有麻醉的作用?
大叔还想说什么,见千落行色匆匆的又往山上走去,他也不好去阻拦什么,毕竟她是一个女子,要是让人看到了,恐怕不好解释。
山寨这边一团乱,山贼老大见自己快要到手的美人跑了,连带着宋天佑也跟着跑了,他又气又恼,这一切都要怪这只狐狸!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伤,这狐狸的牙口没想到这么深,现在脚上鲜血直流。
“弟兄们,给我抓着这只狐狸,老子今天要剥了这小东西的皮,然后把它丢到锅里去煮汤吃肉!”山贼老大气的不行,要不是脚受伤,他早就自己上了!
山贼们闻言个个摩拳擦掌要抓小狐狸,小狐狸看到这么多人围着自己,黑亮的眼睛看了一下这些人,脚步轻轻的向后退。待他们向自己扑过来时,它已经跳到了另一边。
山贼老大看到山贼被一只小狐狸耍的团团转,着急的在一边直拍桌子:“你们怎么这么笨?连一只狐狸都抓不到吗?!”
一个山贼停下脚步无奈的说道:“老大,这狐狸实在是精怪的很,我们根本抓不到他啊!”他刚说完,山贼老大已经丢了一弓箭在地上。
“用这个,老子不信就抓不到这只狐狸!”山贼老大觉得自己的弟兄那么多,抓一只狐狸还不简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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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贼拿过弓箭看准小狐狸一箭射过去,小狐狸早就觉察到,它速度极快的跳到火盆边,有山贼扑过去想要抓它,可是又扑了个空。这次的扑空可不是那么简单,火盆的火直接烧到他的身上,烧的他嗷嗷直叫。
“你们快点拿水给他灭火!”山贼老大看到手下被火烧到,让人赶紧拿水灭火。
两个山贼一人提了一个木桶将水浇到山贼的身上,总算是将火给灭了。
“你们现在给我一起上,一定要抓住这只小狐狸。”山贼老大做了一个包围的手势,他让山贼一起围住小狐狸,他就不相信这次他还有逃脱的机会!
山贼的人多,小狐狸想要躲开这么多的人恐怕不容易,这些山贼一脸虎视眈眈的看着小狐狸,准备抓住它好好吃顿狐狸肉。
待千落赶到这里时,她一走一进来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她忍不住用衣袖掩住鼻子,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这些山贼全都死了?
千落算了下自己爬上山的时间,不过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会有什么人能在这一个时辰内将这些山贼全部都杀光?
她忽然想到自己是来找小狐狸的,这些山贼都死了,那小红呢?
“小红,你在哪里?”千落一边叫小狐狸的名字,一边到处找小红。
她找了半天都没有看到小红的影子,心里已经有些担心小红会不会已经被山贼给杀了,不过她觉得小红不会那么轻易就被人给杀了的,她绕过前院到了山寨的后院。
这后院是山贼居住的地方,千落格外的小心,担心会遇到山贼,她每一步都走的极小心,她伸手掀开大缸的盖子,踮起脚尖看看小红有没有躲在里面,可是大缸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她失望的放下盖子转过身,看到一簇火红色的影子,心里一阵欢喜。
看到真的是小红后,她开心的蹲在地上看着它:“小红,没想到你在这里呀,我担心死了,不过谢谢你来救我和天佑哥哥。”千落不敢想象今天要是没有小红来救自己,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小红叫了几声,千落将小红抱在怀里:“小红,我带你离开这里。”说完,她看了一下周围,见没有人过来,她抱着小红匆匆离去。
宋天佑在驿站找到人,他带着人和马车很快回来了,可是他看到千落不在这里,那个大叔看到自己就要躲,他急忙叫住大叔:“大叔请留步。”
大叔害怕宋天佑找不到千落的人要找自己算账,他害怕的想要离开。
“大叔,刚才的女孩子去了哪里?”宋天佑眉头紧锁,也不知道千落去哪了,她不是答应自己会乖乖在这里等自己回来的吗?
“那个女孩子向山上走了,我问她做什么她一句话都不说,直接走了……”大叔看起来很委屈的样子,这件事情其实和自己关系不大,发生什么事情也和自己没关系。
宋天佑听到大叔说千落又上山去了,他惊得赶紧向山上跑去。大叔看到宋天佑离开了,他不禁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宋天佑还要和自己算账呢,这两个人还真是的,刚从山上下来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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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哥哥,你的伤……”千落看到宋天佑肩膀不住的流血,她的眼泪唰的一下落了下来。
“阿落别哭,我没事……”宋天佑感觉到伤口像是被撕裂开一样,虽然伤口很痛,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他不能让千落担心。
“阿落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好,千万不要出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宋天佑从山贼的手里夺过一把刀握在手里。
“可是你的伤……”千落看到他肩膀上的伤在不停的流血,她眼眶都哭红了。
宋天佑安慰着千落,他让千落赶紧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这样他们才能有可能活下去。
千落擦了擦眼泪,抱着小红向不远处的大树跑去,她躲在大树底下,眼睛死死的盯着宋天佑和山贼搏杀。
虽然那些山贼的人数众多,但都不是宋天佑的对手,宋天佑要不是受伤了,这些山贼不可能靠近的了宋天佑的身边的。
宋天佑杀了那个头子后,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千落抱着小红跑到宋天佑的身边,她将小红搁在地上,小红很乖的在一边看着。千落将宋天佑从地上扶起来,宋天佑的衣衫被血给浸湿了,千落看到宋天佑流这么多的血,从衣服上撕下长长的布条给宋天佑缠在伤口上。
“天佑哥哥对不起,这全都要怪我,是我不好,是我一定要回来救小红,才害的你受伤的。”千落真的很后悔,如果自己等宋天佑一起上山的话,他们也就不会遇到山贼了。
宋天佑的手上沾满了鲜血,他伸手将千落眼角的泪水给擦干净。
“不要哭,你看,都哭成小花猫了。”宋天佑声音很轻,他流了太多的血已经没有力气去说话了。
千落吸了吸鼻涕,将自己脸上的泪水都擦干净,她知道哭是没有用的。她将宋天佑扶起来站好:“天佑哥哥,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宋天佑的头昏昏沉沉的,他也不清楚他们现在要去哪里,千落的耳边听到隆隆的声音,她抬头看向天空,天灰灰蒙蒙的,像是笼上了一层漆黑的雾,笼的化不开一般。千落觉得天都矮了很多。
“天佑哥哥,天好像要下雨了。”千落扶着宋天佑抬头看着天空,下雨的话,那可就不妙了,这里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宋天佑的伤是不能碰到雨水的,伤口感染,他的肩膀一定会毁了。
“我们一边走一边找找看有没有可以躲雨的地方,呆在这里是没用的。”宋天佑与千落相互扶着一步步慢慢向前走。
山路并不好走,碎石嶙峋很是崴脚。千落看到小红也跟在自己的后面,她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虽然现在的情况很糟糕,但是至少大家都是活着的。
宋天佑和千落走了一会,雨哗哗的落下来,千落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山洞,她激动的喊道:“天佑哥哥,前面有一个山洞,我们有躲雨的地方了。”
宋天佑顺着千落手指的地方看过去,他看到果然有一个山洞,看来老天并不希望他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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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快点进去吧,你看你的衣服都被淋湿了。”宋天佑见千落的头发都被雨水淋湿贴在身上,他心疼的将她的头发拨到一边。
“我没事的,倒是你天佑哥哥,你的伤是不能碰到水的,我们快点进山洞吧。”千落让小红先跑进山洞里,自己和宋天佑也进了山洞。
是夜,山洞里似乎之前有人住过,里面还有一些干木柴,千落扶着宋天佑坐到一边,千落将那些干柴放在地上,她掏出身上的火折子将木柴给点着了。
“阿落,你怎么还随身带着火折子呢?”宋天佑笑着问千落,他觉得千落并不是很细心的人,怎么会连火折子这样的东西也会想到呢?
千落一边烧柴一边和宋天佑说话:“这有什么的,我天天在厨房帮忙,带个火折子有什么难的。”
点好柴火之后,她也坐到宋天佑身边,她想着现在要是能有点好吃的东西就太好了。
“天佑哥哥,我觉得呢以后应该还是带点吃的在身上比较靠谱一点,银子什么的还是靠不住。”千落看到小红卷缩在一边抖落身上的皮毛,应该是雨水将皮毛给浸湿了,所以不是很舒服的。
千落没听到宋天佑回答自己的话,她转头看向宋天佑,见他闭着眼睛不像是在睡觉的样子,她担心的凑近了一些。
“天佑哥哥,你怎么了?”千落轻声问宋天佑,见他没有回答自己,她以为宋天佑睡着了,转过身的时候听到宋天佑说道:“好冷……”
千落听到他说好冷,心里觉得有些不妙,她转过身将手覆在宋天佑的额头上,宋天佑额头的温度烫的让她害怕。
“天佑哥哥发烧了怎么办!”千落有些害怕,这个地方没有药也没有办法给她请郎中,要是宋天佑有什么意外……
千落越想越害怕,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寒冷,冷的她浑身发抖。她抱紧膝盖将头埋在膝盖里哭起来,她真的没有一点办法,天佑哥哥为了救自己可以不顾生死,可是他现在发烧了,自己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千落越哭越伤心,由心的绝望,冷的让自己害怕!
“呜。”
千落听到小红的叫声,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看到小红的口中有草药,她惊喜的拿过草药。
“小红,这些是你找到的吗?”千落在小红的头上有爱的摸了摸,要是没有小红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小红今天可是帮了自己的大忙了。
小红又叫了几声,千落觉得很伤感,自己现在没有办法给她找吃的,真的是委屈它要跟着自己一起饿肚子了。
“小红,等到从这里出去后,我一定给你买很多好吃的东西,好好奖励你一番!”千落宠爱的摸摸小红的头,不过现在重要是要救天佑哥哥!
这些药草是不能直接给宋天佑吃的,也不知道这些草药是用来治什么的,千落对医术什么的一窍不通,真的是件麻烦的事情。
千落觉得,要不将这药草弄一些熬成药汤给宋天佑喝下去,不然就捣烂了敷在他的伤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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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药草应该是没有毒的,不然小红也不会摘过来给自己的。她将药草摘了一些放在一个破碎的陶罐里,然后端着陶罐到外面接了些雨水,这么一来,就可以熬药汤了。她走回去后,将药草捣烂,解开宋天佑肩膀的伤口处的布条,将药草敷在他身上。
千落看到药草敷在伤口上时,她看到宋天佑眉头皱在一起,她猜到这药草敷在他的伤口伤一定很痛。
“天佑哥哥,你忍耐一下,很快就好了。”千落不管宋天佑能不能听到,她也继续说着。
宋天佑好像真的可以听到千落说话一般,他忍着伤口的疼痛,眉毛慢慢的舒展开。
千落将药草敷在宋天佑的身上后,她就去熬药草汤,希望这药草汤宋天佑喝了之后能醒过来。她跑出去,用布条接了水,将布条浸湿后,跑回去将布条放在宋天佑的额头上。
“天佑哥哥,这样的额头就不会那么烫了。”千落将自己能做都已经做了,她看到宋天佑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湿了,她觉得应该将他身上的衣服给脱下来,她扶起宋天佑坐起来,将他身上的外衫给脱下来晾着,这样他明天也能有干的衣服穿了。
千落越想越开心,将宋天佑的衣服放在火边烤起来,她一边注意着汤药一边烤衣服,还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只要能救天佑哥哥,不管怎么样她都会加油!
千落蹲在一边熬草药,她看见罐子里咕嘟嘟的冒泡泡,将罐子从火堆上拿下来。千落看着罐子里的草药,想到这里没有碗,怎么给天佑喝?
刚刚看见外面有一些大一些的树叶,她搁下手里的罐子跑出去摘了两片叶子,将叶子重叠在一起折成弧形。虽然树叶给她折腾的破破烂烂的,但好歹接一点水还是可以的。
“天佑哥哥委屈你了,是阿落不好,让你跟着吃了这么多的苦。”千落用树叶小心的盛药,她将宋天佑扶起来,一边慢慢的将药慢慢喂给他喝。
“天佑哥哥,我知道这个药肯定很难喝,但是请你一定要全部喝下去,阿落想要看到天佑快点醒过来。”千落看到宋天佑喝药时眉头比刚刚皱的还要紧,她知道这个草药会比寻常喝的药还要苦,但是现在死马当活马医,如果不喝的话,宋天佑很难好起来。
千落将药全部都喂给宋天佑喝,看到他全部喝完后,放心了不少。她坐在一边休息,这几天一直在担心和害怕中度过,她又累又乏,坐在一边睡眼惺忪的打哈欠。
一会儿,千落合上眼睛睡起来,躺在一边的宋天佑吃了药后,高烧慢慢退了,他睁开眼睛看见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转头看向另一边时,看到熟睡中的千落。他静静的看着,心疼的揪起来。
是自己无用,保护不了她,倘若师父在,一定不会让她受这些委屈的。
千落头摇晃了一下,这么一晃将她给晃醒了。她转头看向宋天佑,看到他已经醒了,她惊喜的起身走到他的身边蹲下来:“天佑哥哥,你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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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采了药草跑了回来,千落宠溺的伸手在小红的头上摸了摸:“小红,你真聪明!”
宋天佑也觉得这只小狐狸很有灵性,千落将药草碾碎敷在宋天佑是伤口上:“天佑哥哥,这药草对你的伤恐怕只能起到一时的作用,我们还是要想办法离开这里的。”
宋天佑点了点头,他低头看见千落认真的给自己包扎伤口,心里涌起一阵温暖,千落包扎完伤口抬起头时,正好对上宋天佑的眼眸。
“天佑哥哥,我包扎的是不怎么好看,等到回去后,让大夫重新给你包扎。”千落脸上的笑容灿烂又明朗,能暖的照进人心。
“我觉得很好看,那些大夫包扎的怎么能比的上阿落呢?”宋天佑宁愿以后继续受伤,这样他就可以将千落留在身边。
千落想到小红刚刚有摘一些野果子,她将野果子拿了几个在蹭了蹭递给宋天佑:“天佑哥哥,这是小红摘得,你吃几个填肚子吧。”
宋天佑拿过果子咬了一口,果子好像还没怎么熟透,但是吃起来还是可以的。
千落将小红抱在怀里亲了亲,她觉得小红真的很厉害,她将小红抱在怀里摸着它的毛:“小红你可真厉害,不光能找到果子,还能找到可以治天佑哥哥的伤的药草。”
宋天佑看见千落像个孩子一样和小狐狸腻在一起,他忍不住笑起来,千落看一眼洞外,天色已经暗下来,那些山贼就算是想找到这里恐怕也不容易。
“天佑哥哥,我们今夜恐怕要在这里住下了,明天一早再回去吧。”千落很累,累的随时都能睡着。
宋天佑让千落小声一些,他好像听到洞外有脚步声传过来,千落好像也听到了,她抱紧了怀里的小红,小红突然叫了一声,千落对小红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小红立刻低下头不再出声。
山洞的这边,山贼拿着火把已经找到了这里,他们速度很快的进了山洞,宋天佑猜到是山贼已经找到这里。
“天佑哥哥,刚刚的是什么什么声音?山洞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声音?”千落向宋天佑的身后躲去。
宋天佑挡在千落的前面,不管有什么危险他都会挡在千落的前面:“阿落,应该是那些山贼找到这里了,我们现在赶紧跑出去。”
“可是现在再跑出去还有机会么?”千落觉得那些山贼是从前面追来的,也就是说他们的去路已经被堵住了。
宋天佑看一眼身后的山洞,他不知道后面是否有路,只能带着千落试一下了。
“阿落,你相信天佑哥哥么?”宋天佑握住千落的手渗出了汗水,这次他也没有把握能平安的带着千落离开这里。
千落坚定的看着宋天佑,无论怎么样,她都会相信宋天佑。
宋天佑拉着千落的手转身向山洞里跑着,千落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她担心那些山贼很快就追上来:“天佑哥哥,我们跑的快一些。”
宋天佑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丝亮光,幸好他赌对了,要是山洞的里面是死路的话,他们也是死路一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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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落和宋天佑跑出了山洞,山贼也很快追了上来,千落看到身后有火光逼近,她脚下的步子又快了一些,她不能再成为宋天佑的累赘!
“他们就在前面!快,抓住他们!”山贼听到脚步声让山贼快点抓住他们!
千落听到山贼头子的声音,她以为山贼头子早就死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一想到在山寨里发生了一幕,她就是死也不会再落在这些山贼的手里。
山洞的这一边是山路,但是山路极窄,两个人想要走过这里是很困难的!
千落听到脚下有石头滚落的声音,她低头看一眼,倘若这些石头换成自己的话,她会死的很惨!
“天佑哥哥,我们现在是要跑去哪里?那些山贼好像已经追上来了。”千落听到那些山贼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心也跳的很厉害。
宋天佑也知道,他看一眼前面的路,现在天已经黑了,路越来越难走,想要甩掉这些山贼实在是不容易。
“阿落,你害怕么?”宋天佑想到在山寨里发生了一幕,他就算拼尽自己的性命也不会再让那些人碰千落一下!
“他们在那!抓到他们,老子有赏!”山贼老大举着手里的火把看清了正在前面奔跑的宋天佑和千落。
“老大,那小子受伤了肯定跑不远。再加上那个丫头,他们今天一定死定了!”山贼觉得今天抓这两个人实在是太简单了。
“光说没用,要是抓不到,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山贼老大命山贼一定要抓住宋天佑和千落。
他一想到千落那张吹弹可破的小脸蛋,心里就痒痒的不行,要不是突然跳出来的那只狐狸坏了自己的好事,自己现在肯定已经在温柔乡了,哪像现在这般凄惨,还要出来抓人?
千落的手被宋天佑紧紧握住,生怕一个不小心将她给弄丢了一般。千落和宋天佑一路向前跑,前面的路越来越窄。宋天佑让千落先走过去,千落脚刚向前迈一步就差点滑倒。
宋天佑将千落揽在自己的怀里,千落的心砰砰跳个不停。
“阿落,有没有被吓到?”宋天佑感觉到千落的身体都在颤抖,他真是没用,竟然会让千落这样害怕。
“阿落,你跟在我身后吧,这样你就不会太害怕了。”宋天佑决定走在前面带路。
千落抱着小红小心翼翼的跟在宋天佑的身后,她不敢低头看脚下的路,好像看一眼自己就会掉下去一样。
山贼也已经追了上来,山贼老大看到千落那张娇俏可爱的小脸蛋,他忍不住啧啧道:“小美人,我们还是有缘分啊,又见面了!”
“滚开!”千落看到这个山贼老大就觉得恶心!
“啊!”千落身体向前一倾,尖叫声划破天空,宋天佑拉着她一起掉落悬崖。
宋天佑抓住悬崖上的一根藤蔓,他低头看一眼悬崖下面,下面深不见底,掉下去只会是死路一条!
“天佑哥哥!”千落是在宋天佑的上面的,她紧紧抓住藤蔓,也不知道这个藤蔓能坚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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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落别怕,我现在就送你上去。”宋天佑咬牙坚持,他双臂用力托住千落向上推,他肩膀受伤了,所以很难用上力。
“天佑哥哥,你真的没事么?”千落知道他受了很重的伤,不小心很有可能丧命,她不不会让他为了救自己而放弃自己的生命。
“你加油向上爬!”宋天佑用尽全力将千落送了上去,千落爬了上去,她转身趴在悬崖边伸手给宋天佑:“天佑哥哥,抓住我的手,我拉你上来。”
宋天佑觉得身上的力气像是被抽尽了一样,他无力的抓住藤蔓,他比千落重,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是很难将自己拉上去的。
“阿落,你现在快点跑下山找人,前面的路已经不是那么窄了,你只要小心走过去,就能走下山!”宋天佑无力的说着,幸好,他在这紧要关头救了千落。
千落死活不肯离去,她不能抛下宋天佑一个人就这么离开,后面还有山贼,留下他一个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天佑哥哥,我不走,我要留下来和你在一起。”天佑哥哥不顾自己的生死替自己挡下那一刀,她怎么能在这紧要关头抛下他!?
宋天佑很是着急,千落现在不走就没有机会了!
“阿落,你听我的话,现在赶紧走,回去找人来救我。不然,我们两个人都跑不了!”宋天佑是低吼出来的,千落看到宋天佑脸上的表情瞬间被吓住了。
“好!我回去找人来救你!”千落不敢耽误一点时间,她转身跑了回去,小红也跟在她的身后跑远了。
千落像是完全听不到身后的山贼的叫喊声,她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只有快一点,她才能救宋天佑!
天佑哥哥,你一定要等着阿落来救你!
山贼追了过来,他们拿着火把到处找人,山贼碎了一句:“老大,还真是邪门了,这两个人我明明看着他们向这里跑过来的,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
“放屁!给我找!人绝对不会平白无故不见!”山贼坐在一边骂了一句。
山贼找了一会,他们拿着火把找到了在悬崖下的宋天佑,山贼低头看下去,看到宋天佑抓着藤蔓不禁朗声大笑。
“老大!找到了!那小子在悬崖边呢!”
山贼老大一听这话赶紧走到悬崖边看着,他看到宋天佑抓着藤蔓摇摇欲坠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小子也有今天啊?那个小美人去哪儿了?快点让她露个脸,想死我了!”山贼摸了摸嘴角,笑着说道。
宋天佑眼睛里冒着怒火,他大声吼道:“你闭嘴!不准你这么说阿落!”
“哈哈,你现在还在管我怎么说么?你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了!”山贼老大手里挥着大刀,雪亮的刀映着火光看起来有些刺眼。
宋天佑暗道,他现在不能激怒这些山贼,否则自己很难有活命的机会!
千落很快跑到了山下,她抱着小狐狸到了山下后,来不及喘口气,她看到有一匹马拴在柱子上,她也不管是谁的,直接将绳子解下来,翻身上马抱着小狐狸骑马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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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的风已经让他听不清山崖上的声音,或许千落正站在山崖边上叫自己的名字,可是他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多想再听千落甜甜的叫自己一声“天佑哥哥”。可这样的机会,再有没有了……
“天佑哥哥!”千落跑过来时,山贼已经一刀将藤蔓给斩断,宋天佑已经已经坠落悬崖,再难寻找!
千落趴在悬崖边不停的喊宋天佑的名字,天上的乌云似乎都散了,清冷的月光倾洒而至,就算有月光又如何,她再难寻到她的天佑哥哥!
“小美人,你的天佑哥哥已经死了,我看你以后就只能和我在一起了。”山贼老大看到千落哭泣的样子很是怜惜,忍不住伸手要去摸她的脸颊。
啪!
千落一掌朝着山贼打过去,这样恶心的人也配碰自己么?!
她转过身,目光似来自地狱的怒火般的仇恨:“你杀了我的天佑哥哥,我要你血债血偿!”
山贼老大听到千落的话觉得十分好笑,就凭她一个弱女子也能杀的了自己?他走近千落时,听到她身后传来中年男子说话的声音,而且这声音不只一处,他知道应该是有人来寻千落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以后再来找他们算账。
“小美人,今天大爷就不陪你玩了,我们有缘以后再见。”山贼老大嘴角扯出邪邪的笑容。
沉浸在悲伤中的千落闻言抬眼看向山贼老大,山贼老大被这一眼吓得赶紧带着人离开这里。
“回来!你们今天都不准走!”千落撕扯的声音喊道,她想要追上那伙山贼,却被管家抓住了衣袖。
“千落,少爷呢!?”管家带着人在悬崖边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宋天佑,是千落说宋天佑被困在悬崖边,可是他们找了半天都没有看到人。
千落像失了魂魄一般双眼空洞的看着悬崖底,她觉得宋天佑不会就这么离开自己的,绝对不会!
千落推开管家向山下跑去,管家和家丁惊得愣在原地,他们也赶紧跟上千落的脚步追了上去。
雨后的山路湿滑难行,千落走的急,不留神摔倒在地上,膝盖被坚硬的石头磕破。
“嘶!”千落捂着膝盖坐在一边,管家和家丁都已经追了上来,她看一眼膝盖上的伤,膝盖被石头划开长长的血口子,伤口两边已经翻出血红的肉。
她咬牙从地上爬起来,管家追了上来,看到她已经受伤,想到宋天佑平时待她极好,若是让宋天佑知道她受伤,日后一定不会轻饶他们。
“千落,你的伤口还是包扎一下为好,不然少爷知道了,会处罚我们的。”管家拉住千落要给她包扎伤口。
“管家,我要去救天佑哥哥,他已经掉落悬崖了!”千落甩开管家的手疾步跑了过去,膝盖上的伤口渗出的血划过腿腕低落在地上。
管家听到千落的话吓得跌坐在地上,少爷掉落悬崖?!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弄不好整个府上的人都要跟着一起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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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快些跟上千落姑娘找寻少爷!”管家还没有从地上站起来就急忙让家丁跟着去找宋天佑。
天差不多快亮,千落在悬崖脚下到处喊宋天佑的名字,手不停的拨弄着山脚下的杂草,手被刺的鲜血淋淋。
她完全感觉不到伤口的痛楚,一心只想找到宋天佑!
“天佑哥哥,你在哪里?”千落哭着喊宋天佑的名字,夜风吹的她有些冷,连滚烫的泪也被这夜风吹冷,贴在脸颊上。
千落泪眼婆娑的看着不远处的火光,是家丁和管家拿着火把在找宋天佑,她跑了过去,从家丁的手里拿了火把:“借我一用。”
她拿着火把跑到另一边去找宋天佑,宋天佑从悬崖上掉落,尸体一定会在悬崖脚下,可为何她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
“千落,你亲眼看见少爷坠落悬崖的?”管家带人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宋天佑,他有些怀疑是千落看错了。
“是,我亲眼看见山贼将藤蔓砍断,天佑哥哥掉落悬崖。”千落说完,脸颊已满是泪水,是她不好,不该丢下他一个人自己独自先走!
空旷的悬崖脚下,悲泣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清冷,千落抱着双臂蹲在草地上哭起来,任管家劝说都当做没有听到一般。
管家此刻的心情也很悲伤,救不了少爷,恐怕没有办法交代。
千落不顾管家阻拦又跑了过去,可这一次她却觉得天地一阵旋转,双目间忽的漆黑一片,整个人无力的倒在地上……
醒来时,已不知是什么时辰,千落从床上坐起来时,只觉得房间内静的让自己害怕,她穿上鞋子披着衣服就要跑出去,却被小荷拦住了去路。
小荷的眼睛红肿着,站在门前拦住千落的去路:“你现在不能出去!”
“为何?我一定要出去!”千落伸手推开小荷,可小荷死死拦住去路不让她出门。
千落用力推开小荷,小荷摔倒在地上,她打开门时,被眼前的一片白色惊的停住脚步。
小荷扶着手臂从地上爬起来,她走到千落身边低声说道:“你都看到了,少爷已经去了,你还想怎样?”
她的话中浸着悲伤,更多的是责备与恨意。她恨千落,若不是因为她,宋天佑根本就不会死!
千落怔然的走出去,小荷望着千落散落着及腰的黑发,身上披着的外衫掉落在地上,一步一步向外面走去。
院子外散落着一地白色,千落踩着着一地白色,走向厅堂。她抬头望见厅堂屋檐上悬挂着两盏白纱灯,黑色的“奠”字像是尖锐的利剑深深刺进自己的心中。
天佑哥哥死了,天佑哥哥是因为自己而死……
这样的话在千落的脑海重复了很多遍,耳边的哭泣声越来越清晰,她看向府中的丫鬟们,她们无不穿着白色的孝衣,衣袖擦拭着泪水,哭着吊念宋天佑。
绝望而孤寂,天地间所有的喧闹都化作遍地哀鸿笼罩在上空,压得人透不过气来。千落捶着胸口,重重的咳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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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门前的管家沉着脸色走到千落的面前:“老爷和夫人请你进去。”
千落点了点头,拖着沉重的步子进了厅堂。一走进去,她便听到丫鬟们的哭泣声,坐在上座的白子凤见千落走进来,她让丫鬟们都退下去。
她红着眼睛看着千落,见她低着头,就是有一肚子的怨恨也没有办法发泄出来。
千落走近了几步,双膝重重的跪在地上,话还没有说,泪水已滑落而至。
“千落给老爷夫人行礼。”说完,她俯身跪在地上,额头重重落地,再起来时,额头已红了一片。
“我们可受不了你这样大的礼,想当初天佑为了要娶你,可是与我们不依不饶了很久。他不惜与我们断绝关系,可你呢?不是成亲之日逃走,就是害的他掉落悬崖!”一向脾气温和的白子凤,眼下也气的恨不得杀了千落。
宋城站在边上一言不发,他听了白子凤的话,心痛如刀绞,他的儿子就这么去了。
千落跪在地上静静的听着,她没有话可以说,这一切正如白子凤所言,是自己害死了宋天佑!
“老爷夫人,天佑哥哥真的死了么?”千落明知此刻说出这样的话一定会让宋城和白子凤更恨自己,可是她想要知道真相,她不相信宋天佑就这么去了!
白子凤刚要开口说什么,宋城却拦住了她,他让站在门外的丫鬟扶白子凤下去休息。白子凤脸颊落了两行清泪,无奈且痛苦的看一眼跪在地上的千落,随着丫鬟下去休息。
宋城看着千落,他虽然知道这件事情并非千落造成的,可是宋天佑的确是因为千落而死。
“老爷……”千落哭的双眼通红,她开口说了两个字,其他的话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宋城走到椅子上坐下来,他看着千落沉声问了一句:“我且问你,你为何要独自一人先逃回来?”
“山贼的人很多,天佑哥哥说让我先回来找人,然后再去救他。”她也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先走,要是留下来陪着他,就算是死,他们也一起死。
宋城一掌用力落在旁边的桌案上,眼睛里有着滔天怒火,恨不得将跪在地上的千落给燃成灰烬,可就算如此,也难消自己心头的恨意!
“天佑死了,是管家和家丁找到他的白骨带回来的。”宋城说完闭上了双眼,他最爱的儿子就这么死了,怎叫他不伤心?
千落听到白骨二字,虽然万般不信,可是也不得不信。
“可是……”千落有话停在嘴边,可是却说不出口,她想问为何会这么快化作白骨?
“应该是被野兽吃掉了……”宋城双手握拳,骨节的声音清晰可闻。
天佑哥哥真的死了……
千落从地上爬起来,她转身向厅堂外走出去,宋城在她背后不停叫她的名字,她一句都没有听见。
千落回到房间,小荷看到她失魂落魄的走回来,没有说什么。千落坐在一边,小荷给她倒了一杯水递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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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功夫,小荷提着篮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她一边走一边说道:“还真是奇了怪了,管家一听说你要去悬崖脚下祭奠少爷,他想都没想竟然就同意了。”小荷觉得很不可思议,这和以前的管家完全不一样。这要是搁在以前,千落想要做什么,他恐怕都会阻止。
千落听到管家同意了,脸上勉强有了笑容,这样便好,她可以去祭奠宋天佑,送他最后一程。
“这些点心你好像根本就没有吃啊?!”小荷看到碟子里的点心还整齐的摆放在一边,她就知道千落肯定不会乖乖吃这些点心的。
“我有吃的,只是没什么胃口,吃的很少。”千落将手里的那块点心又搁在碟子里,她看一眼小荷手里提着的篮子里,小荷果然办事稳妥,一会就将自己需要的东西给准备齐了。
小荷见她不吃,自己也没有办法强迫她吃东西,只能就这样了。
“喏,这是你要的东西。”小荷将篮子搁在桌上,她也想跟着千落一起去,可是她和管家说了半天,管家就允许千落一人去悬崖,自己是死活都不让去的。
“也不知道管家是什么意思,竟然就允许你一人去悬崖脚下,硬是不让我陪着一起去。”小荷小声嘟囔了几句,她也很想去给宋天佑烧些纸钱,哪怕只是上柱香也可以,可是偏偏管家就是一点人情都不讲,不让自己去。
“管家许是担心这悬崖脚下有野兽,怕你出事,所以才不让你跟着一同去。”千落起身去换了件素白外裳,说完就提着篮子准备出去。
小荷站起来追上去,她在千落的掌心塞了一个纸包:“这是些药粉,听说有这些,野兽就不敢接近了。你小心些,我在府中等你回来。”
千落感动不已,将小荷给自己的纸包小心揣在怀中:“谢谢你小荷……”
“你快些去吧,这些话还是等回来后再说吧。”小荷推着她向前走,她可不喜欢婆婆妈妈的人,再说,她做这些也不是全为了自己,有一半是因为宋天佑。宋天佑在时,不喜欢千落受到一点委屈。现在,他不在了,自己也要好好对待千落。
千落提着篮子走出了宋府的大门,从宋府出来后,她不知道走了有多久,只知道走到悬崖脚下时,双腿已经无力支撑着身体,她跪在冰冷的黄土间。
望着天地相接之处,她觉得自己是那样的渺小,渺小的觉得不值得任何人为自己牺牲,为自己做任何事情。
她从篮子里拿出白色的蜡烛,用火折子将蜡烛点亮,她将篮子里的纸钱拿出来一张张点燃烧给宋天佑。
“天佑哥哥,老爷说你的尸体已经只剩下白骨,可是阿落不相信,不相信天佑哥哥就这么离开阿落了。你不是说,会等阿落带着人来救你么?可是阿落做到了,你却狠心离开阿落了。”千落一字一句的说着,说给天地听,说给自己听。
“天佑哥哥,阿落很想你,你能听到阿落说话么?”千落的脸颊贴近冰冷的黄土地,眼眶里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泥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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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她听到有脚步声近了,她有些不敢相信,不敢去猜测这脚步声究竟是何人的。是天佑哥哥的么?他还没有死,他还活着。
越想她越控制不住想要起身去看那个人是谁,可当她站起来看清楚那个人的面容时,眼底最深处有着无法察觉的失落……
“老师,是你?”千落的眸子里映着那一抹月白色,她曾有想象过再次见到容华帝君会是何样子,没想到,再见时,竟是这般光景。
物是人非,万般皆散……
“怎会哭的如此伤心?”容华帝君在这里看了很久,他看到的只有千落对着大地放声哭泣的样子。
“老师!”千落跑过去抱住容华帝君,将脸紧紧贴在他的怀中,肆意的哭起来。
容华帝君眸色怔然,右手停在千落的脑后,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等了许久,容华帝君感觉到胸前的衣衫都被泪水浸湿,这才打断了千落的哭声。
“发生了何事?你怎会在这里?”容华帝君淡淡的问道,可就这简单的几句话,让千落哭的更是伤心。
“好了好了,将眼泪擦干,告诉我发生了何事。”容华帝君见她哭的泪眼婆婆,不免有些心疼。
“天佑哥哥死了,他从悬崖上掉下去的。”千落抽泣的说道,好像眼泪都已经哭尽了,就算是心里再有多少委屈,可再难流出泪水来。
容华帝君不语,这人有生便有死,亦是轮回,也是天地之道,他无力去改变。
千落看着容华帝君的脸,忽的想到什么,一脸兴奋拉住容华帝君的衣袖:“老师,你一定有办法找到天佑哥哥的对么?阿落相信老师你一定有办法的!”
“可是,你不是说他已经死了么?死了的人,自然是去投胎转世了。”容华帝君的话语与平常一样冷淡,可是他现在说这样的话无疑是给千落断了希望。
“我不相信天佑哥哥会死!老师,你一定要帮我找到他!”没有看到宋天佑的尸首,她不会相信宋天佑死了的!
容华帝君还是不语,千落便一直跪在地上看着他,她知道容华帝君一定有办法,只是他现在还不愿帮自己而已!
容华帝君立在风中,低落看着千落脸颊上的泪被风吹干,千落坚信自己一定可以感动容华帝君,无论多久她都要跪在这里让他答应找宋天佑。
天色渐渐暗下来,容华帝君再看向千落时,她的身体忽然软软的倒在自己的脚边,他俯身去看她时,听到的只有不深不浅的鼾声。
她应该是太累了,居然跪在地上都能睡着。
容华帝君弯腰将千落从地上抱起来,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就这样让她睡着,好像不是很舒服。
罢了,容华帝君看她睡的很沉,面容安详的让人不忍心打搅,他将千落抱在背上,就这么背着她一步步向前走。
晚上的路不是很好走,他施了法术,手指尖有了一缕火光。火光虽小,但也能照亮前面的路。
容华帝君回头看一眼肩上的千落,她嘴角流出的口水分毫不差的全数滴落在自己的肩上。看到这一幕,他实在是忍不住微微笑了笑,背着她,一步步向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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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宋府时,已是深夜,他望见宋府门前悬着两盏白色纱灯,知道宋天佑真的死了,心里不免有些凄凉。
他背着千落走到府门前,只敲了两声门,就有人过来给自己开门,开门的是管家,他看见是容华帝君背着千落回来的,欣喜的想要请容华帝君入府休息。
“我家少爷已经去了,可倘若先生您能替少爷超度一番,少爷也好……”管家只是这么想的,可话还没说完,容华帝君已抬手阻拦。
“管家误会了,这超度之事不是我能左右,千落就麻烦你照顾一下了。”容华帝君还有重要的事情,就将千落交给管家照顾,离开了宋府。
容华帝君离开之后并没有再去崖底,既然一群人都搜寻不到宋天佑的信息,想来宋天佑此刻已经不在崖底了。
说实话,容华帝君对宋天佑是不是活着也并没有把握,虽然他原身是古剑龙渊,又是神族,加之在人间也是武艺超群,但毕竟是摔下这么高的悬崖,想要活下来的几率实在不大,唯一可以确认他是否可以活在人间的地方就是天庭。
如果他已经历劫完成,但必定会回到天庭,但如果没有,那宋天佑肯定还尚在人间。
容华帝君一晃身形,便消失在原地。
他先去了一趟轮回道,找冥王问了一下关于神将龙渊的事情。虽然冥王表示生死簿是不能随意看的,但碍于容华帝君的身份,冥王还是偷偷告知他神将龙渊历劫并没有完,可见他还尚在人间。
容华帝君吃了颗定心丸,便回到了天界。
现在知道宋天佑还活着,接下来就是怎么找到他了。容华帝君突然想起了太上老君看管的昆仑镜。
这昆仑镜也是上古神物,可通人妖仙三界,实乃不可多得的宝贝。但由于威力过大,加上用过的人都受到过反噬,所以天帝便命令太上老君负责看管,没有他的允许不能让任何人实用。
果不其然,太上老君一听说容华帝君的来意直接拒绝了他。
“容华帝君,这万万不可啊!要是让玉帝知道了,老身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容华帝君淡淡开口:“如果玉帝怪罪下来,我一力承担。”
话是这么说,但容华帝君是何许人也,太上老君再怎么样也不敢轻易答应啊,到时候说不定先死的就是他这把老骨头了。
“不可不可,容华帝君还是另寻它处吧。”说完,太上老君打了个哈欠,“老身有些困了,不如……”这是下了逐客令了。
容华帝君抿了抿唇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头离开了太上老君的住处。看见容华帝君离去的背影,太上老君才松了口气,这才想起忘记问容华帝君究竟借昆仑镜所谓何事。不过不管如何,总之这昆仑镜是万万不能借的,也只好惹怒这容华帝君了。
他摇头叹息了一声,将昆仑镜放回到箱子里。
夜晚,暮色降临,天界虽无白天黑夜之分,但也渐渐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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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力注入昆仑镜后,容华帝君的目光一直紧紧凝视着昆仑镜,可这次昆仑镜与前次发出的光有所不同。容华帝君以为注入的灵力不够,再次注入时,昆仑镜反射出一道光击中他的胸膛。
容华帝君向后退了几步,他捂住胸口,感觉到胸膛内真气流窜,他试着压制这股真气,却被反噬猛的吐了一口鲜血!
鲜血融进泥土,昆仑镜也从空中掉落在地上,容华帝君捂着胸口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昆仑镜,他想到方才昆仑镜的散发出来的光芒应该已经让天上的仙人有所察觉,恐怕他们已经知道昆仑镜已经被盗了!
可现在若是停手就功亏一篑,容华帝君觉得体内的真气差不多已经平息,他打算再试一次!
容华帝君想到千落因为宋天佑的死哭的那么伤心,就算用尽所有的灵力,他也要找到宋天佑!
方才,他已经通过昆仑镜看到宋天佑被人给救了,但是却不知道是何人救了他。
容华帝君用手捂着胸口坐在了悬崖上,现在已无其他的办法,唯有再用灵力借着昆仑镜来寻找宋天佑。
容华帝君不明白为何自己的灵力会被昆仑镜反噬,或许是他刚才施加的灵力太多,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
容华帝君待体内气息平稳后,他又用了一次灵力,这次他看清了究竟是何人救走了宋天佑。
看那人的打扮好像不像寻常百姓,那人着毛皮绒毛制的衣服,看样子应该是西夏人。
容华帝君弄清楚一切后,决定到悬崖底下的河流,沿着河岸找寻宋天佑。估计很快就能找到他了。
容华帝君一刻也不敢耽误,到了悬崖底下后,他便沿着河流向前走。路途中遇到一位砍柴的樵夫,樵夫看到他一身仙气的样子,忍不住停下来和他打招呼。
“这位仙人请留步。”樵夫看着容华帝君的背影急忙喊道。
容华帝君疑惑的回头看一眼,樵夫将肩上的柴扔在一旁疾步走上前:“仙人,您能否救救我家老伴?”
“老者误会了,在下并非是什么仙人,不过老者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容华帝君听出樵夫话中的焦虑来。
樵夫无奈叹了叹气:“仙人有所不知,我家老伴患了重病,可怜我和她二人无依无靠,每日就靠着这点打柴的钱填饱肚子,哪还有什么闲钱去看病。”说着,樵夫跪在地上给容华帝君重重磕了个头:“所以,能否求仙人救救我救救我家老伴。”
容华帝君手背着身后看着跪在地上的樵夫,他将樵夫从地上搀扶起来:“老者,您有什么话可以先起身再说。”
樵夫知道今日自己遇到了好人,他觉得一定是因为平日里自己和老伴积德行善,不然想要碰见仙人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在下实在是没有能力去救治病人,这里有一锭银子,给老者你拿去救治你的老伴吧。”容华帝君因为要找寻宋天佑的下落,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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樵夫闻言愣了愣,他是想让容华帝君随自己去给老伴治病,可是没想到他竟然给自己钱让自己去请大夫。
容华帝君将银子放到樵夫的手中,转身刚走了几步,樵夫赶紧叫住了他。
“仙人,你可是要沿着这河水行走啊!?”樵夫想到什么不妥之处急忙喊了容华帝君。
容华帝君听到樵夫提到河水,他想到或许这个樵夫能知道有关西夏人的事情。
他转身走回来看着樵夫问道:“老者你可知道这附近有西夏人么?”
“西夏人我倒是没有听说,不过仙人你可别沿着这河水走,听说就在昨天,这河水里掉落了一个人,到现在还没有捞上来,多半应该是死了。所以说,这河不吉利,您还是换条路走吧。”樵夫好心劝告容华帝君,毕竟还是多留个心眼的好。
容华帝君点了点头,待樵夫走后,他沿着河岸走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间客栈。
这客栈的外观与城镇里的客栈多有不同,月白色圆顶在日光下看起来格外亮眼。容华帝君看见门口扬起的旗子上写着“客栈”两个字。
他掀起门口的帘子走了进去,客栈里的客人倒是不少,不过只有一个老板和两个小二在招呼客人。
容华帝君看到这些客人都是坐在地上的毛毯上,喝的是奶茶,吃的是牛肉,容华帝君觉得这里很有可能能打听到西夏人的下落。
容华帝君走到老板面前,老板见他气度不凡好奇问道:“这位公子从哪里来?是要吃饭还是住店?”
“老板,我可否向您打听一件事情?”容华帝君语气温和,老板上下打量他,但是没有办法从他的穿着看出他是哪里人。
“公子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诉你。”老板热情好客的拍了拍胸脯,恐怕就是因为这样的性格才让客栈的生意如此好。
“老板,这几日可有几个西夏人来这里么?”容华帝君觉得想要打听西夏人的下落,问人来人往的客栈比较好些。
老板听到容华帝君问及西夏人的事情,他仔细回想一番,好像这几日是有几个西夏人来这里。
“前几日是有几个西喜人,不过那几个人昨夜就已经离开了,公子找那些西夏人可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老板觉得一般人没有重要的事情是不会去找什么西夏人的。
容华帝君觉得还真是不巧,没想到那些西夏人竟然会这么快就离开这里,想要向他们打听宋天佑的下落,现在也断了线索。
老板见容华帝君低头不语,他又叫了两声容华帝君,容华帝君抬头看着老板说道:“我能否在这里住下?”
“这……”老板猜到容华帝君应该是想在这里等那些西夏人。
“老板是有什么难处么?”容华帝君看出老板有些犹豫,他觉得有客人上门应该不会以有拒绝的道理吧?
老板无奈摇头,他哪是有什么难处,他只怕容华帝君就算在这里等,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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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公子,我虽然不知道你有何重要的事情要找那些西夏人,但是我还是想劝告你一句,恐怕你再这里等也是徒劳。”老板说完拿着抹布在柜台上擦了擦。
“老板,你这话是何意?你是说那些西夏人是不会再来这里了?”
老板看着他点了点头,要不是看他仪表堂堂,相貌不凡,他才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和他在这里瞎扯。
容华帝君早就猜到这些西夏人很有可能不会来这里,但是在这里等候说不定还能打听到别的消息。
宋府,千落被容华帝君送回来后便一直昏睡不醒,小荷一直陪在她身边。睡了一天一夜,千落醒来后看见小荷趴在自己床边,她有些疑惑,自己明明是在悬崖底下,怎么又回来了?
小荷睡的很浅,她看到千落醒来后,她惊喜的坐起来拉着千落的手:“你可算是醒了,把我都快吓死了!”
“我这是怎么了?”千落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像也没有受伤,就是觉得头有些疼。
小荷听到千落这么问,生气的将她的手甩到一边,板着脸问道:“你还记得你出门前是如何答应我的?怎么一出门你就忘记了?”说着,小荷俯身用手指在千落的额头上点了一下,疼的千落龇牙咧嘴。
“唔,小荷你下手也太重了吧,痛死我了。”千落疼的用手揉了揉额头,也不知道小荷哪里来那么大的手劲。
“还不都要怪你说话不算数,明明答应好的事情却要反悔。”小荷真的是服了千落了,她居然这么不要命的跑到悬崖底下,要是碰到野兽什么的该怎么办?
千落知道小荷是关心自己,她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拉住要起身去倒水的小荷。
“小荷,我是怎么回来的?”千落记得好像在悬崖底下见到了容华帝君,可惜自己居然睡着了,没有问出容华帝君的下落。
小荷看她这么在意的样子,她好奇的问道:“怎么回来的很重要么?只要人没事不就好了么?”
“你就告诉我吧,我记得自己明明是在悬崖底下的。”千落试着回忆,可是半点头绪都没有,她怒的用手敲了敲头,小荷看到她自残的样子,赶紧拦住她。
“好吧好吧,我告诉你不就好了?”她坐在千落的床边笑着说道。
千落用力的点头,说不定她就能知道容华帝君在哪里了。
“听管家说,好像是少爷的老师送你回来的,你和他是怎么遇到的?”小荷也很好奇,千落怎么会遇到容华帝君呢?
说到这里,千落想到宋天佑已经掉落悬崖,她又伤心起来,低头不说话了。
“你是怎么了?饿了么?”小荷看到她不说话,以为是饿了,毕竟她一天都没吃饭了。
“没有,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小荷,夫人和老爷怎么样了?”千落知道自己问这些也等于白问,若是不伤心那肯定是假的。
小荷听到这里也十分无奈,毕竟老爷和夫人伤心是难免的,现在就算是什么人去劝说,恐怕也是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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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过来,少在外面丢人现眼了!”老板气得拉着老板娘进去,然后让人好好看着老板娘,绝对不能让老板娘出来。
“你这死老头子,你才有病呢!你让我出去啊!”老板娘气得大喊大叫,外面的客人都听见了。
“老板,怎么这么吵?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客人听到声音有些不耐烦了。
“没事没事,您请稍安勿躁啊。”
容华帝君从客栈出来后,客栈离市集不远,他从未去过这些地方,不过他远远看去,这些市集里的百姓着装有些奇怪,便好奇走了过去。
容华帝君走到这些摊子旁,只是简单看了看,便引来街上女子的频频注目。
“你看那个男子长的可真是好看,我还从未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男子呢。”一个脸上蒙着粉色纱巾的女子笑着说道。
站在她身旁的女子认同的点头:“要是咱们国家的公主见到了,或许会召他为驸马呢。”
“你可别乱说,听说公主已经有选中的驸马了。”另一个女子小声提醒她,到时候别因为说错了话被抓进去。
“你是说前些日子有人在水中救得男子么?”蒙着粉色丝巾的女子好奇的问道,她知道公主骄傲的很,一般男子很难能入得了公主的眼。
“难道说,那个男子生的也是很美?”另一个女子已经看容华帝君有些呆了,看到容华帝君向她们这边走来,忍不住激动的扯了扯身边女子的衣袖。
蒙着粉色纱巾的女子看到容华帝君走过来脸红了一下,她软着声音问道:“这位公子有什么事情么?”
“方才你们提到的落水男子,可是宋天佑?”容华帝君刚才听的很清楚,这两个女子口中有提到一位落水男子,依照时间算来,应该是宋天佑。
两个女子互相看一眼,她们可没有听说过什么宋天佑。
“公主的手下前几日是救了一个男子,不过我们不知道是不是公子你说的那个宋天佑。”另一个女子开口说道。
容华帝君差不多了解,宋天佑现下说不定是在这两个女子口中所说的那位公主那里。
“公子,你是想要找那么叫宋天佑的?”粉色蒙面的女子听到容华帝君一直在问有关那个落水男子的消息,也很好奇的问了一句。
容华帝君没有多言,只是道了一声感谢,便转身离开了。两个女子有些诧异,哪有人打听消息打听到一半就走了?
容华帝君又打听了一些人,他打听到西夏国的人前几日的确是救了一个落水男子,只是这男子现在还是昏迷不醒,那位公主很是着急。
容华帝君了解清楚后便速速回到宋府,千落再次见到容华帝君时,激动的都快说不出话来。
“老,老师,你怎么会来呢?”千落以为是自己做梦,她这次又见到了容华帝君。
容华帝君看到千落吸鼻涕的样子,知道她又恢复到以前那般天真可爱的样子,他任由她扯着自己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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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落想要伸手在容华帝君的脸上捏一下,可手伸到半空中又收了回来,她捏了捏自己的脸,觉得很痛,又兴奋的拉着容华帝君:“太好了!老师你没有离开!”
“宋天佑还没有死。”容华帝君平静的说着,可此话一出,千落惊愕的差点将眼珠子瞪圆的差点掉出来。
“老师,你是说天佑哥哥没有……死么?”千落真的差点说不出话来,一个“死”字停在嘴边很久才说出口。
容华帝君点了点头,见她又哭又笑的样子,觉得有些无奈,不过恐怕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活的像她那样真实。
“可是,天佑哥哥没死的话,他现在又在哪里呢?”千落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宋天佑若是没死的话,现在岂不是更加危险。
想到这里,千落激动差点冲出去,她要去找宋天佑,无论找多久,走多远,都无妨。
“你要去哪里?”容华帝君拦住她,千落被容华帝君拦住去路,抬头看着他:“老师,天佑哥哥现在在哪里?”
容华帝君让千落先坐下来听自己把话说完,千落乖乖坐下来,容华帝君将一切都告诉给千落。
千落怎么也没想到宋天佑掉落悬崖后会被人给救了,只是那些西夏人救了宋天佑后为什么不送他回来呢?
“老师,天佑哥哥现在安全么?”这是千落关心的问题,宋天佑受了重伤,她担心的坐立不安。
容华帝君只知道宋天佑被人救了,可具体情况他也不清楚。
“千落,要救宋天佑,恐怕还需要你帮忙。”容华帝君知晓这是宋天佑命里的一个劫数,倘若自己干涉这些,会对他历劫有所影响,这便不是救他,而是在害他。
千落低头看着桌子,她一边扣着手指一边小声嘟囔道:“老师,我跟着一起去难道不会帮倒忙么?”她对自己很没信心,她已经害的宋天佑掉落悬崖,现在怎么还好意思跟着一起去救宋天佑呢?
“不会的,宋天佑若是知道你来救他,他也会很高兴的。”容华帝君怔了怔,安慰千落道。
千落听到宋天佑的话,眸光里满是欣喜,她是很想去救宋天佑,只是担心还会再拖后腿。
容华帝君与千落好好计划一番,因为宋天佑现在是在西夏国的王宫里,想要潜入宫中救他出来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西夏国王宫,装饰华美的宫殿里随处可以闻到一股清新的味道,不似中原的香料味道浓烈。这香是在一个雕琢精美的金色香炉里,鱼形的壶嘴里燃着屡屡青烟。
“你说这个公子昏睡了这么久,怎么还不醒啊?”在王宫中的侍女蒙着紫色的丝巾,露出的一双眼睛美丽动人。
她身边的另一位侍女与她的穿着一样,她见四下无人小声的说道:“公主对这个男子重视的很,从这个男子被救回来时,公主就命令宫中的巫师一定要救活他。”
“是啊,要是这个公子总是不醒,公主恐怕要伤心了。”侍女担心公主会为这个男子伤心不已,她们还从未见过公主对哪个男子这样上心过。
“你们在这里说什么?”一记清亮的女声在大殿中响起,接着便是一串清脆的银铃声。
侍女们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她们转身向女子行礼:“参见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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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起来吧。”公主手挥了挥手,让两个侍女先起身。
公主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躺在床上的宋天佑,焦急的问道:“怎么样?他有没有醒过来?”
两个侍女赶紧走到公主的身边,一个侍女回答道:“公主,这个男子还没有醒过来。”
公主闻言唉声叹气了半天,从救了他到现在都已经快两天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要是说他死了吧,可是他明明还有气息,真的是急死她了。
“烦死了,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醒嘛!”公主嘟着嘴怒的坐到了床边。
两个侍女看到公主不高兴,急忙过去劝道:“公主不用担心,不要还有巫师救治这位公子么?巫师一定会有办法的。”
公主听到巫师两个字才想起来,巫师怎么不在这里救治他。
“巫师人呢?”公主皱眉问侍女。
侍女记得刚才还见过巫师,只是一会功夫他就不见了。
“我们也不知道,恐怕是去弄药给这位公子服用了吧。”侍女笑着说道。
公主转过身看着躺在床上的宋天佑,眉目间器宇轩昂,长长的睫毛静静的垂下,高挺的鼻,薄唇微抿,白皙的皮肤,样貌与西夏国的男子一点都不同。
公主冰蓝色的眼眸里清晰的映着宋天佑的脸庞,她看的有些痴了,喃喃说道:“幻雪,幻离,你说他是不是长得很好看呢?”
两个叫幻雪和幻离的侍女互相看一眼,然后低头一笑,幻离笑着说道:“公主是看上这为公子了么?”
公主听到幻离这么说,丝毫没有生气的感觉,她是很喜欢宋天佑,等他醒过来,自己要将自己的爱意告诉他,与他成亲!西夏的女子一向敢爱敢恨,喜欢就是喜欢,动心就是动心,她绝不会否认。
“我是看上他了,可是他到现在都没醒,难道我要和一位睡着的人成亲么?!”公主越想越觉得生气,也不知道那个巫师干什么吃的,居然连一个大活人都救不了!
想到这里,一个侍女急急忙忙跑进来说道:“公主,巫师人已经不见了!”
“你说什么?什么叫巫师不见了?”公主没有听明白,好端端的,巫师干嘛要走?
侍女小声说道:“巫师害怕自己根本救不活这位公子,所以偷偷跑掉了。”
“真是没用!本公主真是瞎了眼当初竟然花那么多的金叶请他来这里做巫师。”公主愤恨的说着,只是现在说这些已经无用,关键巫师跑了后,谁来救宋天佑?
公主郁闷的坐在一边,脸上布满了愁云,幻雪让那个进来通报的侍女先离开,她走到公主身边说道:“公主,你不用担心,这天下如此之大,难道还找不到一个高人可以救治这位公子么?”
公主闻言觉得很有道理,她脸上有了笑容:“也对,我即可让人让人张贴皇榜,若是有人可以救驸马的命,我赏他黄金千两!”公主想到这里便立刻让人去办,这件事情一定要快,绝对不能耽搁!
公主又看一眼躺在床上的宋天佑,双手合十祈祷他能够醒过来。
这边,千落和容华帝君坐在马车里赶了一天的路终于到了西夏国境内,此时的千落已经易容成了一个男子,不仔细看的话,丝毫看不出她是一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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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落点了点头,跟着容华帝君向人群方向走去。
这些人都向前挤,千落被这些挤的喘不过气来,她惊奇的发现容华帝君身边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这实在是太奇怪了吧!怎么这些人都不向他身边靠近?
“师兄……救命……”千落被这些人挤的要死,在死之前,忍不住叫了容华帝君的名字。
容华帝君听到一个略有些尖细的男子声在叫“师兄”,摇了摇头走到千落身边将她带到皇榜的面前。
千落看到皇榜上密密麻麻的写着一大堆自己看不懂的字,她指了指上面的字问容华帝君:“师兄,这上面的字我怎么一个都不认识?”
“这是西夏国的文字,你自然是看不懂的。”容华帝君忍不住想到,她恐怕连中原的汉字应该也看不懂。
千落“哦”了一声,不禁对容华帝君又佩服了一番,没想到他竟然还能认识西夏国的文字。
“那师兄,上面写得是什么?”千落对着一大串的字看得头痛。
容华帝君将上面的内容解释给千落听,千落听到落水男子,脑袋里立刻想到的就是宋天佑!
“师兄,你是说公主在找可以给驸马治病的人么?”千落说出驸马两个字时,自己都给自己吓了一跳。
驸马?宋天佑竟然成了西夏国的驸马?!
容华帝君点了点头,他毫不犹豫的将皇榜揭下来让后放在千落的手中,千落还没有弄清楚怎么回事,已经有一大堆侍卫将自己围起来。
“是你揭的皇榜么?”侍卫举起手里的武器对准千落,千落看到锋利的枪尖对准自己,她吓得忍不住向后退。
容华帝君向千落点头,千落看懂容华帝君是什么意思,她也笑着点头:“是我揭了皇榜。”
这些侍卫闻言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像是迎接贵宾一样恭敬的跪在地上齐声道:“现在就请二位一起入王宫吧。”
千落听到要让自己入王宫,她惊得说不出话来,容华帝君看到她在发呆,伸手推了她一下,她立刻向前踉跄了几步。
千落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向前走,她现在可是男子,不能像女子一样扭扭捏捏走路。
容华帝君也跟在她的身后向西夏国的王宫走路,一路上,千落感觉自己的腿在不停大颤,好像不是自己的腿一样。
“师兄,我好害怕。”千落感觉心扑通扑通的就要跳出来了!
容华帝君早就看出来千落紧张,可现在她就算是再紧张也没有退路,他们已经揭了皇榜,要是不能救活宋天佑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有我在。”容华帝君只是简单的说了三个字,虽然只有三个字,却让千落觉得格外踏实。
只要有容华帝君在自己身旁,遇到什么危险他们都不会害怕。
侍卫将他们带到宫殿前就转身回去,千落看到侍卫走回去,心里更是忐忑不安,也不知道这些西夏人要怎么对待自己。
她转头看向宫殿,忍不住赞叹一番。一个侍女领着他们向公主的宫殿走去,他们穿过花园,见鎏金长殿重叠在花园的尽头。
西夏人素爱金器,不若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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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下譬如霞光在天边掠过一道紫色的浮影。边塞特有的苍茫晕染着犹如千古传说般若有若无的神秘,当一步步靠近之时,宛若大地沉吟,顿生辉煌。
王宫建筑,虽不如中原讲究雕花菱窗,繁复的纹样和殿群繁多,却渗透着扑面令人叹止的恢弘。
千落看的有些痴了,要不是还记得现在自己还是个男子的话,她一定忍不住感叹出声来。
“我就带你们到这里,进了宫殿里见到公主,记得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侍女好心的提醒他们,别到时候还没有机会给驸马看病就被赶出来了。
“多谢。”千落笑着说道。
侍女看到千落脸上温柔的笑容,忍不住脸红,千落原本就生的活泼可爱,皮肤白皙的样子装成男子更是显得柔美。
容华帝君则是一脸冰山的样子坐在一边,千落也学着他的样子坐在一边,等了一会,他们看到一个身着橙黄色衣裙的女子快步走了进来。
千落看到这个女子生的很好看,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她不明白原来女子的衣服还可以这样穿,可以露出纤细的腰肢,连肚脐上也可以有好看的装饰。
公主额头有着蓝色的印记,这印记很小,千落看不出图样,像是水滴,又像是什么特殊符号。
公主看着这两个人,好奇的问道:“你们哪一个人揭了皇榜?”
千落看一眼容华帝君,容华帝君默不作声,他原本就打算让千落替宋天佑治病。
等了半天,公主也没听到有人答应,千落趁着公主脸上还没有出现不耐烦的神情,笑着说道:“是我揭了皇榜。”
“很好,那你能否给本公主展示一下你医术的高超呢?”公主现在可是留了一个心眼,绝对不会再相信那些信口雌黄的人随口说说就相信了。
千落怎么可能会治病?揭皇榜这件事情也是容华帝君做的,自己什么都没做啊?
“你怎么了?是太紧张了么?你不必紧张,就算医不好我也不会怪你的。”公主看到千落紧张的样子忍不住说道。
千落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刚要开口说什么,公主接下来的话却让千落吓得差点晕过去。
“倘若你治不好驸马的话,我就让你们两个人跟着陪葬!”公主做了一个杀人的手势,吓得千落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千落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连连点头:“公主,我和师兄一定会治好驸马的。”
公主听到千落说师兄两个字,她转头看向容华帝君,她觉得这个人倒是挺特别的,长得还算是清秀,不过气度倒是不凡。
“好吧,姑且相信你们。不过。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样,小心我杀了你!”公主说完便走了出去。
千落看向容华帝君的时候背吓了一跳,什么时候他也易容了?!
千落站在一边细细观察容华帝君的容貌,她怎么也没有办法从这张朴实无华的脸上看出他的影子来。
“你在看什么?”容华帝君见千落盯着自己许久,冷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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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落摇了摇头,幸好那位公主已经出去,今日应该不会就让自己去医治宋天佑吧?若真是这样,恐怕她连屁股都还没有捂热就被踹出去了。
容华帝君见千落静静坐在一边,手指绕着一缕发丝把玩着,脸上有写不尽的愁色。
“你在担心宋天佑?”容华帝君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内听起来格外清晰。
千落默声不语,她担心的不只宋天佑,倘若这次计划成功还好,若是不成功,自己的命搁在这里也罢了。但还要牵连容华帝君,这是她万般不愿的。
“师,师兄,你稍后还是寻个机会逃走吧。”千落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容华帝君还是能猜到她的心思,他将一本医书递到千落面前,千落目光落在医书上,她顺手指了指:“师兄,这个是要做什么?”
“你对医术并无半点涉及,这医书你翻看一下,也许会有些用处。”容华帝君没有看到千落脸上不情愿的神情,将医书放在她的手中。
千落只觉那医书足有千斤重,她接过医书搁在一边,想了一会便转过身来,双眸含水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来:“师兄,以我的骗人把戏,保证不出一会功夫,一定会被公主扫地出门的。不如,师兄你勉为其难一下,替我去医治天佑哥哥怎么样?”
“可是你说要去救宋天佑的?”容华帝君一脸平静的试图帮她回忆起自己说过的话。
千落认真点头,如果让自己为宋天佑上刀山下火海,她一定毫不犹豫,可现在连给自己赴汤蹈火的机会都不给,实在是有些折磨人。
容华帝君不再多言,千落静默的一人坐在旁边,她觉得这大殿内静的有些诡异,无奈将手边的医书拿过来翻了几页。
没看一会医书,一个身着艳丽服饰的侍女走过来恭敬说道:“这位公子,公主请你进里殿为驸马医治。”
千落愣神的指了指自己,侍女微微点头,千落头转向容华帝君,容华帝君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交给千落。
千落将瓷瓶收好随侍女一起进了大殿内,侍女转头看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千落,见她年纪轻轻,竟然也敢揭下皇榜替驸马治病,倒是有几分胆识。
“公子,你自己进去吧。”侍女知晓公主近日来心情不好,自己还少进去为妙。
千落手中紧握容华帝君给自己的瓷瓶,向里殿走去。入了里殿,她鼻尖嗅到一股清新的香味,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公主听见声音转头看向千落,冰蓝色的眼眸里有着欣喜:“你快些过来,若你能将驸马医治好,本公主自然重重有赏!”
不知为何,千落听到驸马两个字觉得分外刺耳,像是心中最珍贵之物被其他人夺走一般。
千落一步步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宋天佑,沉在最深处的泪水忍不住落下来。她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疼爱自己的天佑哥哥,再难听到他亲切的唤自己“阿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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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落双手合十,闭上双眼默念,希望宋天佑可以醒过来。
大殿里只有她和宋天佑两个人,宋天佑睁开双眼时,只感觉到头痛像要裂开,眼前的光刺的他有些睁不开。
待看清坐在自己身旁的人时,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是……何人?”宋天佑低声开口,许久没有说话,低哑的有些难听。
千落欣喜的睁开眼睛,看到宋天佑真的醒来,若不是她还记得自己现在还在这西夏王宫里,她一定要紧紧抱住宋天佑,然后大呼老师万岁!
“天佑哥哥。”千落轻声唤他,可她忘了自己现在还是乔装打扮,宋天佑一时半会还认不出自己来。
宋天佑听到这熟悉的称呼,眸色顿时清明,他惊愕的问道:“你是阿落?!”
“是我天佑哥哥。”千落没想到宋天佑竟然会这么快就认出自己来!她的天佑哥哥,永远是第一个注意到她的人。
宋天佑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竟然还能再见到千落,落崖的那一刻,他乞求上天宁愿让他下辈子少些阳寿,也要让他再同千落相遇。
“阿落,我好想你。”宋天佑看着千落那张陌生的脸,却觉得她的双眸同以前无样,一样的清澈动人。
千落想要将事情的经过告诉给宋天佑,可谁知公主竟然走了进来。千落松开宋天佑的手起身给公主行礼。
公主见宋天佑醒来,已经开心的顾不得其他,她坐在宋天佑身边,在她的身上摸来摸去,确定一切正常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驸马,你终于醒来了!你一定是听到我对你许下的诺言,为了我你也醒来了是么?!”公主兴奋的抱住宋天佑。
宋天佑不知发生了何事,诧异的看着公主那张陌生的脸。
公主低头看见宋天佑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她害羞的说道:“好了驸马,我知道我长得还算不错,你也不必用这样的眼神盯着我看吧?怪不好意思的。”公主偏头看向千落的方向,她差点忘了是千落救活了宋天佑!
公主走到千落的身边拉着她站到宋天佑的面前,笑盈盈的给他介绍:“虽然是他给你医治好的,不过也是我手下的人将你从河中救上来的。你可要记住,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宋天佑看着千落,千落微微摇头,这一切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
公主开心的不得了,她走过去抱着宋天佑的肩膀,亲昵的说道:“你知道么,我担心你好多天了,你现在终于醒来了。”公主说完才意识到千落就在自己身边,说这样的话好像不太好。
“神医,你现在可以下去休息了,明日我会设宴好好款待你!”公主伸手示意侍女请千落下去,侍女走到千落身边做了一个“请”手势,千落回头看一眼宋天佑,跟在侍女的身后走了下去。
宋天佑被公主抱着这么久,他终于忍不住冷声开口:“这位姑娘,请你自重。”
公主闻言一愣,什么自重不自重的?他是自己的驸马,抱自己的驸马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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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说什么呢?我们都是快要成亲的人了,什么自重不自重的?”
宋天佑推开公主,他眸色黯淡,一脸平静的说道:“姑娘,我与素不相识,更不可能与你成亲。”
公主似是听到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一般,她为了他担心这么久,现在他好不容易醒来了,怎会如此冷漠的和自己说话?
“我喜欢你,我就是要和你成亲。”公主执着的很,她喜欢的东西便一定要得到,任何人都阻拦不了。
宋天佑从未见过如此不可理喻的人,素不相识竟然就要同陌生男子成亲,真实在是太可笑!
宋天佑起身准备下床,可双脚触及地面的一刻,他竟然觉得双腿一点力气没有,软软的向地上倒去。
公主急忙扶着宋天佑,气急的说道:“你到底是何意思?听到要与我成亲竟让你吓得想要逃走!?”
宋天佑推开公主的搀扶,他强撑着身体向外面走去,公主命人拦住他,绝对不能让他离开这里半步。
她走到宋天佑的面前,厉声警告他:“我告诉你,你的命是本公主救得,你要么就和我成亲。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你现在就杀了我吧。”要同一个人自己不爱的人成亲,他宁愿死。
“你!”公主第一次被人气到哑口无言,她气得走了出去。
千落从里殿内走出来,她看到容华帝君还坐在椅子上,沉静的样子好像时间静止一般。她垂首踱步走到容华帝君的面前:“老师,天佑哥哥醒来了。”
“可你好像一点都不开心的样子。”容华帝君见千落的脸上有着无尽的悲伤,好像发生了天大的事情一般。
果然,自己什么都瞒不住容华帝君,她将自己在里殿里看到的一切都告诉给容华帝君,容华帝君听后,只是微微摇头。
这应该就是宋天佑所要历的情劫,命中的劫数,无人可以帮他。
“静观其变。”容华帝君只送给千落四个字,其他便再无多言。
千落还没弄明白其中含义,再转头时,容华帝君已经从大殿内走了出去。他这一走,千落像是失了魂魄一样,她满心欢喜的救活了宋天佑,却要看着他要同别的女子成亲。
她应该开心么?
公主未等到第二日便宴请了千落和容华帝君入席,席间,只有公主的脸上扬着笑容,其他人都面如死灰般。尤其是千落,一言不发的盯着自己眼前的菜,却一直不动筷子。
“神医?”公主举起酒杯要敬她一杯,怎么说她也是驸马半个救命恩人,自然是要好好款待一番的。
“什么?”千落听转头看向公主,只见她一脸笑容看着自己,她也急忙端起酒杯。
公主饮了杯中的美酒,然后搁下杯子笑着说道:“你们两位近日可有重要之事?”
“我与师兄并无什么重要之事,不知公主……”千落诧异的问了一句,公主听到千落这么说,脸上的笑容更似一朵娇艳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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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们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便留下来参加本公主同驸马的婚典,如何?”公主觉得这两个人应该是没有什么理由拒绝的。
千落捏着酒杯的手瞬间僵住,她本以为这个公主说要交给宋天佑这样的话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她竟然是势在必行!
“公主盛情难却,我与师兄哪敢推辞呢?是吧,师兄?”千落扭头看向容华帝君,见他一脸平静的样子,恨不得冲过去将他脸上易容的人皮面具揭下来!
容华帝君点了点头,公主听到他们答应下来,兴致颇高的拍手叫来一些舞姬跳舞助兴。可表演还未开始,便有一个侍女急急忙忙跑进来。
跑进来的不是别人,是负责照顾宋天佑的侍女幻离。
“公主不好了!驸马,驸马在里殿喧闹,说一定不会同公主你成亲。”幻离不敢看公主的脸,胆怯的说道。
公主丢下手里的酒杯急忙向里殿走去,留下千落和容华帝君二人在席间。
里殿内,宋天佑将可以砸的东西全都砸碎扔在地上,公主走进去看到宋天佑披头散发的赤脚站在地上,她心疼的走过去将他抱在怀中。
“为什么要这么对你自己?难道和我成亲让你这么痛苦么?”公主实在是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一个地方不好,竟然会让他这么讨厌自己!?
“我不会和你成亲。”宋天佑用力挣脱开公主,向后退了几步。
公主眉头紧锁,她不过是爱他,想要同他在一起,难道这样她也错了么?
“你给我一个理由,一个可以让我死心的理由。”公主不明白宋天佑究竟是有怎样的理由可以让他宁愿去死,也不愿和自己成亲。
宋天佑唇角动了动,他想要告诉公主自己已经有了心爱的女子,可是千落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若是惹怒了公主,千落恐怕会有危险。
“你倒是说啊!没有的话,就必须要乖乖和我成亲!”公主走到宋天佑面前,深情的凝视着他。
“你可知道当我看到你被侍卫从水里救上来,奄奄一息的样子,我第一次感觉到心痛。那一刻,我觉得世间万物都没有你重要,我愿意用尽一切办法,只要能让你活过来,都可以。可是现在你活了,你却这样对我,你不觉得太残忍了么?”公主手捂着胸口痛心疾首的说着,这样撕心裂肺的痛是她从未感受过的。
“那强迫一个人与不爱的人在一起,难道就不残忍?”宋天佑醇厚的声音响在大殿内,一字一句敲打在公主的心上。
他不爱自己,所以不会和自己成亲。
“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到你爱上我的那一天。”公主不再强迫他,反正喜欢上一个人也是时间的问题,只要自己愿意等,就会等到他爱上自己的那一天。
“你这又是何必,我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你不要再这样执着下去,这样只会伤害你自己。”
公主暗淡的眸色瞬间亮起来,她抬头看着宋天佑:“你说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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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千落忧心忡忡的时候,另一边突然传出奇怪的声音,像是人的叫声,又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破的声音,紧接着一道人影就从眼前飞过,一刹那间便不见了。
“是谁?!”
侍卫们也被惊动了,一个个都朝那边跑去查看,趁此机会,千落一个闪身打开门小跑了进去,刚关上门,就听见侍卫们回来的声音。
好险啊!千落拍了拍胸脯,不知道谁那么倒霉给侍卫们发现了?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千落晃了晃脑袋朝着床上看去。宋天佑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似乎没有被外面的喧嚣吵醒。
她走近床边,一眼就看见宋天佑的手掌被包裹的严严实实,但隐隐还是能看到渗出的血迹。
千落顺着床边坐下,看着宋天佑略有些苍白的脸色心里一酸,拉起他的手碎碎念道:“天佑哥哥,你可千万别做傻事,要赶紧好起来……”
那声音很细微,宋天佑眼睛紧闭,似乎一点感觉都没有。
千落擦拭了一下眼角,准备起身帮他盖一盖被子,手却被用力拉住,怎么都挣脱不开。
千落纳闷的望去,正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睛。
“天佑哥哥!”千落张大嘴巴指着他,“你,你不是睡着了吗?”
宋天佑做了个“嘘”的动作,一边坐起来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是不是我不睡觉,你还不会来看我?”
千落紧紧抿着嘴巴摇摇头:“我,我不是故意的……”
宋天佑叹了口气,斜靠在床上,定睛看向千落:“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愿意娶西夏公主是和你有关?”
千落没有说话,但从她的态度中就可以看出,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阿落,这不管你的事。就算没有你,我依然不会答应做西夏的驸马。”宋天佑淡淡开口,语气里却透露着坚定。
千落点点头,这才觉得心里舒坦了些。
“天佑哥哥,那你的伤好些了吗?”千落认真的看着宋天佑的手,宋天佑点点头,微微一笑,“没事了,不过是些皮外伤。”
千落站起身来,似乎忧心忡忡的样子,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阿落,你想说什么我知道,但是我绝不会因为在西夏而妥协。我知道西夏公主对我很好,可爱就是爱,容不得一点瑕疵,就如同,你喜欢老师一样。”
宋天佑顿了顿,心里闪过一丝苦涩,或许他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匹敌容华帝君在千落心目中的位置吧。
感情之事就是如此,即便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依然比不过容华帝君的那一眼。
他叹了口气,突然觉得有些累了:“阿落你先回去吧。”这是宋天佑第一次对千落下逐客令,千落怔怔的看着他半响,才一声不吭的转头离开了房间。
当天晚上,宋天佑翻来覆去都没有睡着,满脑子都是千落的身影,导致第二天吃饭时,他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驸马,你在想什么?”西夏公主夏郡瑶问道,宋天佑一愣,半响才摇摇头,“没什么。还有,我不是西夏的驸马,我叫宋天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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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你一定会是西夏的驸马!”夏郡瑶毫不犹豫的开口道,她想要得到的东西,还从来没有不得到过。
宋天佑也没了吃饭的兴致,干脆放下筷子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盛开的花朵发呆。夏郡瑶走过去,一脸担心的问:“看你神色不太好,是不是没有睡好?还是饭菜不合胃口?”
宋天佑摇摇头:“一切都好,劳公主烦心。天佑的伤已无大碍,过阵子就会离开,这段时间,多谢公主的照顾。”
一听宋天佑要离开,夏郡瑶脸色立刻变了。她一甩衣袖冷哼道:“你们中原的男人就这么忘恩负义?我救了你,你就想这么离开,做梦!”
宋天佑头疼的抚了抚额,皱皱眉头转过身来:“公主有什么要吩咐的,只要天佑能做到,一定会尽力去做。”
“你不需要做什么,只要与我成亲便好。”夏郡瑶这才转怒为喜道。
宋天佑有些心塞,怎么和这西夏公主就是说不明白呢?还是说西夏流行抢婚?
“公主,在下知道您对我的恩情,可是我什么事情都能答应你,唯独这件事不行。”宋天佑一口回绝了夏郡瑶,不带半分的犹豫。
“为什么?我难道不漂亮吗?而且我是一国公主,怎么说配你也不算亏吧!”夏郡瑶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毫不犹豫的拉住宋天佑的手急迫的开口,手却在触及到这份温暖的时候猛地被甩开。
宋天佑倒退一步,一脸冷漠的看向她。
“公主很美,可是天佑心中只有一个人。除她之外,再无任何人可以进入天佑的心里。”
这一席话,彻底惹恼了夏郡瑶。她猛地掀翻了桌子,发出剧烈的声响。
夏郡瑶大跨步走到宋天佑面前,一脸怨恨的看着他:“宋天佑,你喜欢的人就是那个叫千落的女人对不对?我究竟哪一点比她差?让你心心念念都是她!”
宋天佑淡淡一笑:“她哪一点都没有你好。她不爱读书,女红琴棋书画更是一窍不通,而且还整天惹是生非,害的我在她身后收拾烂摊子。高兴的时候她跑的连人影都不见,不高兴了才会到我身边打转喊我好哥哥。她没有家世,只是一个丫鬟,就连女人该有的贤良淑德她都没有。”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千落的“坏话”,要是千落在这里听见了,非气的踹他一脚不可。
夏郡瑶不可思议的看向他:“这种女人,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我不喜欢她身上的任何一点,我喜欢的,只是这个人而已。”宋天佑微微勾了勾嘴角,“就算她再不好,她也是我喜欢的人。”
这一句话,击垮了夏郡瑶所有的理智,她红着眼看向宋天佑。
“宋天佑,你要是不娶我,我会让那个千落死在你面前!”
她的语气里透露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怨恨,让人感觉她是真的说到做到。
“公主,如果你敢动阿落一根手指头,我一定要整个西夏为她陪葬!”宋天佑怒气冲冲道,看样子为了千落,他几乎没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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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猛地锤在墙上,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留下一脸失神的夏郡瑶。
千落自从昨夜从宋天佑那里回来,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连容华帝君难得安静的坐在她身边,都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容华帝君安静的陪在她身边,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千落一会叹气一会微笑,要是在旁人看来,只怕是疯了吧。不过经历过桃桃的事情,此刻下来历劫的千落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想起以前桃桃贼贼的笑意和灵动的眼眸,容华帝君的脸部曲线不由的放松下来,连勾起嘴角都不自知。
“啊!”
千落突然大喊出声,猛地站立起来:“我快要烦!死!啦!”
容华帝君站起身来,轻描淡写道:“既然如此头痛,不如去找天佑问清楚。”
“我才不要呢!”千落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完全不顾那台阶上的灰溅起在她的衣襟上。容华帝君微微叹了口气,坐下身,手指轻轻一动,光芒在他的手指尖闪了一下,千落衣服上的灰尘立刻消失不见了。
突然间,容华帝君的手微微一顿,猛地撇过脸去,过了许久才转过来,依然是云淡风轻的面容,似乎刚才那一刹那间的动作不过是他人的幻觉。
千落此刻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容华帝君的举动。
不行,她不能再继续消沉下去了。她既不能随意去找天佑哥哥给他子虚乌有的希望,又不愿看见他违背自己的心意成婚,要是再这样,她估计会先崩溃的!
“老师,我们去逛街吧!”
这不找边际的话把容华帝君听的微微一怔:“什么?”
“我说,我们去逛街,不想这些烦心事了!去吃点好吃的,将这些烦恼统统吃掉!”千落眨巴了下眼睛说,拉起容华帝君就朝着外面跑去。
“我和你说啊,我们既然来了西夏,无论如何也要吃点好吃的啊!省的浪费了咱们白来这么一趟你说对不对?”
容华帝君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活泼可爱似乎恢复了元气的样子,之前天上桃桃的身影此刻和千落重叠在一起,他眼神微微晃动。
如果当初他阻拦了千落下界陪着龙渊历劫,那么此刻的他和她,又在做着什么呢?
“滚!都给本公主滚出去!”夏郡瑶将手中所能拿到的杯子以及碗筷统统扔了出去,摔在了门上,发出“哐当”的声音,旋即落在地上,碎成了一片一片。
在房中的丫鬟吓得瑟瑟发抖,下意识的往后退去,结果一下子撞在门槛上,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丫鬟一骨碌爬起来跪在地上,不停的哆嗦着吓得头也不敢抬。
看见丫鬟这样,夏郡瑶心里的怒气更甚。她蹲下身子,猛地一把抓住那丫鬟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看向自己。
“我就这么恐怖?让你们吓成这样!”
那丫鬟本就胆小,这下子胆都快吓破了,一个劲的哭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夏郡瑶厌恶的猛地抬脚将她踹在地上,又狠狠的踢了她一脚。
“死奴才,简直是污了我的眼!来人,把她拖下去给我乱棍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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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落一听脸烧得通红,急忙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我肯定吃不掉,我们一起吃好了!”她嘿嘿笑了几声,但心里却在犯嘀咕。她平时就吃这么多啊!要是给老师知道了,肯定会笑她一个女孩子吃这么多东西了!
这家店动作倒是挺快,没一会菜就全部上齐了。
她肚子饿的咕咕叫,也顾不得这么多,拿起筷子就大口的吞咽起来。容华帝君却是慢条斯理的夹起一筷子,然后才放入口中。这两个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倒是惹得不少人侧目。
吃完自己面前的一只烤鸭后,千落舔了舔手指头看向容华帝君:“白斩鸡你吃吗?”
容华帝君正在夹鸡的手猛地顿住了,过了半响放下筷子淡淡道:“我不吃。”
“真不吃?那放在这里太浪费,我帮你消灭了吧!”千落高兴的眼睛都发亮,端起那白斩鸡的盘子,撕下一只鸡腿,欢快的大嚼特嚼起来,没一会一只白斩鸡就下了肚。
容华帝君看她吃的香甜的模样,又看了看桌上被一扫而空的饭菜,突然明白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虑的……
吃饱喝足,千落才拍拍肚子站起身来:“老师,我们去外面转转吧?”
容华帝君点点头,随着千落走出了茶楼。刚一来到街上,千落立刻被各种热闹的声音吸引了。
杂耍的、买卖的、还有来来往往的人,着实是热闹非凡。
千落左瞅瞅右看看,拽着容华帝君的衣袖兴高采烈的问:“西夏是不是一直这么热闹啊?”比他们那儿可热闹多了!
说起这件事,容华帝君倒觉得没那么简单。这西夏就算再热闹,也不至于达到这种人声鼎沸的程度啊。
他随着千落走到一家摊子前,这是卖香囊的摊子,不少姑娘被这香味吸引过来,一个个聚精会神的挑选着自己喜爱的香囊。
千落再怎么大大咧咧,也是个女孩子,对这些玩意也是喜欢的紧,不自觉的往前面凑去。那卖香囊的老板看出这是个爱玩的主,立刻开口推销道:
“姑娘,你看这香囊与你真配,而且味道也好闻。”
千落接过老板拿的香囊左右翻看了几下,觉得很是满意:“多少钱?”
“一两银子。”
“这么贵?那我不买了!”
眼看着千落要将香囊放下,老板急忙挽留她:“姑娘,你别急着走啊!这香囊正好晚上可以带着去看花灯,一定会吸引不少人的!”
“看花灯?”这句话吸引了千落的注意,难不成还有什么好玩的?
老板看挑起了千落的好奇,立刻开口道:“对啊,今晚是我们一年一度的花灯节,姑娘晚上可以买几盏花灯,据说晚上去在河边放花灯可以实现愿望。”
“真的?”千落眼睛一亮,转头对容华帝君道,“那我们赶紧去买花灯吧!”
容华帝君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可这边老板急了:“诶诶诶,姑娘,你不买香囊了吗?”
千落回头白了他一眼:“花灯节当然买花灯,买香囊多费钱啊!”说完,转头头也不回的到对面买花灯去了,留下在秋风中萧瑟的店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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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千落买完了花灯,又询问了具体放花灯的地点,天不知不觉就已经黑了下来。
两人一路朝着街道走去,满街的花灯耀眼的几乎刺伤了千落的眼睛。
她欢快的跑在前面,虽然容华帝君看上去速度并不快,但从头至尾都没有将她跟丢。千落提着花灯到处乱逛,看见形状奇特的花灯就稀奇的不得了,扯着容华帝君要他看。
就在两人心情愉快的时候,容华帝君感觉掌心一热,他默不作声的退后一步,拉开了和千落的距离。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那里浮现出一个印记来,像是术士用的符咒,又像是一张纸,上面有一些看不懂的字体。
他反手将那印记收入掌心之中,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容华帝君抬头看向前面,千落只顾着玩,倒是没有注意自己和他已经隔了一段距离。想了想,容华帝君走上前拉住千落。
“老师,怎么了?”千落莫名其妙的被容华帝君拉住,好奇的问道,眼珠子还不住的往旁边瞅。
“我有事要离开一下,你自己注意安全。”容华帝君也没给个解释,更没有说他要去哪里,只是叮嘱了千落一声,就转身离开了,背影很快便淹没在人群之中。
千落拿着花灯的手微微的松了一下,怔怔的看着容华帝君离开的方向,神情有些落寞的样子,突然间她觉得看什么东西都没有刚才来的漂亮了。
“千落啊千落,你在胡思乱想什么?老师只是去办事,很快就会来找你的!打起精神来!”千落晃了晃脑袋,使劲拍了拍脸颊。
她到底是怎么了,明明最近天天能见到老师,可是只要一天见不到就会思念的紧。在这样下去,她会便花痴的好吗?!
正当千落准备打起精神,去放花灯的河边看看时,后颈却猛地一疼,眼前一黑,瞬间没了知觉……
“唔……”千落捂着额头迷迷糊糊的醒来,眼前只觉得一片漆黑。等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她才发现这是一个没有点蜡烛的房间,四周都用布盖住了窗户,怪不得连一丝光线都没有。
千落晃了晃脑袋,想从地上爬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没麻绳捆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想起容华帝君要是回到街上看不见自己,千落不禁着急起来:“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救命啊!!”
“喊什么喊!”一个黑衣人听见声音,不耐烦的撞门进来,“再喊有你好受的!”
千落往后蹭了蹭,嘴硬的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就算死总得死个明明白白吧?
黑衣人用黑布蒙着脸,看不见他的表情。
“主子的命令我们只用执行,你就给我乖乖呆着,别想着逃出去!”说完,他“啪”的关上了门,房间又陷入黑暗之中。
千落从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既然没人来救她,她就必须自救。
她四处看了看,没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不远处倒是有块石头。她努力撑着身子往那石头边上蹭,直到右手抓住了石头。
她反手不停的用石头搓着绳子,希望能把绳子给磨断,可这绳子异常坚硬,弄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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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心急如焚的时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黑衣女子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后面还跟着几个全身穿着黑衣的杀手。
那黑衣女子一步步朝着千落逼近,冷笑着道:“没想到你会落在我的手里。”
千落一怔,只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
她一边不停的磨着绳子,一边往后退:“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抓我?”
那黑衣女子哈哈大笑起来:“抓你?你想的太简单了!”她猛地收敛笑容,眼里闪现出愤恨的目光,“我要杀了你!”
千落吓了一跳,这才真正的感觉到了恐惧,这个女人不是在开玩笑的,而是真要让她命丧黄泉!
“啪!”手中的绳子在她锲而不舍的努力下给磨松了,她猛地扯掉绳子,解开脚上的绳子就往外跑,却被几个持着剑的杀手给拦住了。
“跑?你还想往哪里跑?给我抓住她!”黑衣女子怒斥道,那几个武功卓越的杀手立刻拦住了千落的去路,那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千落急忙举起双手:“我投降,你们慢慢来,千万别手滑了!”
“哼,死到临头还敢嘴硬!”黑衣女子似乎很讨厌千落这个样子,从边上杀手的剑鞘里抽出一把剑,不偏不倚的指向千落。
“既然你想死,那么我成全你!”
“诶诶诶,等等,我和你认识吗?咱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是不是杀错人了?”她才来西夏,可不觉得得罪了什么人啊!
那黑衣女子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给千落,眼里的恨意清晰可见,毫不犹豫的一剑刺向千落的心口,千落下意识的一躲,却来不及避开如此锋利的剑,正被刺中胸怀,眼前一花,朝着地上倒去。
看着千落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模样,那黑衣女子露出扭曲的笑意,将沾满了鲜血的剑一扔,转身对着杀手吩咐道:“将她扔到乱葬岗去,记得,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是!”
杀手将千落抬出去之后,那黑衣女子才微笑着摘下自己的面纱,露出一张娇美的容颜,竟然是西夏公主夏郡瑶!
夏郡瑶嫌恶的看了一眼那滩血迹,要不是为了宋天佑,她还真懒得脏了自己的手。
她拿出手绢擦了擦手指,又看了一眼地上,转身拂袖而去。
乱葬岗堆满的都是无人认领的尸体,长期放置的尸体在那里腐烂最后化为白骨,露出令人恶心的臭味。
杀手们将千落抬到乱葬岗,对这令人发指的场景也不愿多做停留,将她扔了下去,看都没有再看一眼,转身离开了乱葬岗。
等他们的身影都消失之后,一个火红色的狐狸突然从树上窜了下来,径直的朝着千落的方向奔去。在看见千落昏厥的身子时,那狐狸呜咽了几声,用嘴衔着千落的衣角,拼命的朝着外面拖去……
容华帝君从司花女君那里回来的时候,天都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更是凸显的花灯灿烂夺目。
想起刚才谢宁芊说的话,容华帝君心神有些恍惚。
“容华,你真的打算一直在人间逗留吗?你该知道,这是桃桃和龙渊自己的劫数,你不能改变天意。”谢宁芊淡淡开口,“还是说,你打算违抗天地伦理,与冥府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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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乱葬岗,才会发现这里比从昆仑镜中看见的还要脏乱恶心,容华帝君一袭月白长衫,与这乱葬岗是格格不入。可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些,而是走进那些尸堆当中,偶尔蹲下身子仔仔细细的寻找一个身影。
“救,救命……”
不远处隐约听见微弱的求救声,听声音是个年轻女子,在月光的光芒下,可以看出她身形瘦小,像极了千落。
容华帝君立刻飞身而去,将那女子从尸堆中一把抱起,尸体腐烂的味道侵染在他的衣袖上,他也仿若未觉,只是将那怀中的女子抱离开这里,朝着外面干净的地方而去。
在一块空地上,容华帝君才将怀中的女子放下,在看清这女子容颜时眼神晃动了一下,松开了手。
“咳咳,谢,谢谢公子救了我……”
这女子满脸血污,身下的血迹已经干涸,可见原来收到过杖打。
这个大难不死被容华帝君救起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西夏公主夏郡瑶下令责打的丫鬟小青。
小青和夏郡瑶身边的教养嬷嬷关系一向好,嬷嬷不忍心让这个年纪轻轻的丫鬟死于非命,用银两打通了侍卫,这才下手轻了些,但也将她打晕了过去。
那个侍卫以为小青死了,所以将她随意扔在了乱葬岗,没想到她命不该绝,竟然恰巧被来寻找千落的容华帝君救了!
见所救之人不是千落,容华帝君站起身来转身又朝着乱葬岗而去,衣摆却被一双小手拉住了。
“公子,不要走……”
小青虽然有命活下来,可之前的伤不轻,她也吐了不少血,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只是凭借着想要活下去的意念,死死的拉住容华帝君这根救命稻草不放。
容华帝君低头看了她一眼,虽然那眼睛里无波无澜,但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
“放开。”
冷若冰霜的话从他口中说出。
其实搁着平日,容华帝君虽然冷漠却不至于会见死不救,身为神仙,虽然对人间生老病死之事不能干预,但也更不会弃人间生命为蝼蚁,但此刻他的心中升起了从未有过的寒冷和恐惧,竟让他直接说出这句话来。
小青身子一抖,手上再也没有力气,恐惧和寒冷压迫着她的身体,令她的精神紧紧绷着,这么一吓,再也支撑不住,如同最后一根弦断开般倒了下去。
在她的身体将要倒在地上的那一刻,容华帝君微一抬手,她的身体仿若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支撑着她,让她不至于直接摔在地上。
将小青的身体缓缓放在地面上,容华帝君再次启动了昆仑镜,一片灰色的雾气过后,浮现出一只红色狐狸的影子,旁边躺着的正是千落,看地点似乎已经不在乱葬岗了。
他刚想在看的清楚一点,突然间觉得胸口一痛,喉头一股腥甜传来,嘴角溢出一丝丝鲜血来,昆仑镜仿若失去了支持的力量般一下子摔到了地上,发出“啪”的声响。
容华帝君捂住胸口,弯下腰将昆仑镜捡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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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他最近使用的次数实在太多,导致被昆仑镜的灵力反噬,只怕是受了不轻的伤,近日是不能再启动昆仑镜了。
不过所幸的是,刚才从昆仑镜中可以看出,千落虽然受了伤,但气息还在,加之那只红色小狐绝不是普通的动物,即使隔着昆仑镜,他都能感觉到那狐狸身上散发出魔的气息。既然它救了千落,就一定能让千落活下去。
而且比对下来,似乎面前的这个女子更需要他施救。
容华帝君舒缓了气息,胸口的郁结之气不再那么严重之后,才将那女子一把抱起,朝着客栈快步走去。
几个时辰过后。
“谢谢你公子。”小青小脸通红,从容华帝君的手中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然后拿出小手绢拭了拭唇角。
容华帝君淡然的站立在床边看着她:“好点了没有?”
小青近乎于崇拜的盯着容华帝君,这个男子如仙人一般英俊、潇洒,她活这么多年,从没有看过如此美好的男子。
“我好多了。”小青害羞的说道,心里对容华帝君的喜欢又滋生了一分。
容华帝君的目光穿过她似乎在看向很远的地方,过了许久才开口道:“你可见到了一个如你年龄相仿的女子?”
“女子?”小青疑惑的说,她被公主打伤之后就晕了过去,哪里有看见什么女子,只知道迷迷糊糊醒来就看见了面前的容华帝君。而他,如天神降临般拯救了自己。
难不成,他就是自己的良人吗?
想到此,小青的脸颊更红了,连眼神也充满了情意。
可惜容华帝君视若无睹,只是想着此刻下落不明的千落。
“是在你之后被带来乱葬岗的女子,叫做千落。”
听这么一说,小青吓了一跳,千姑娘?就是公主口中说的那个贱女人?这么说来,这个年轻公子还有点眼熟……
小青这才隐隐约约的想起在公主那里曾经见过他,原来他和千落还有驸马是朋友啊!
“公子找的可是千姑娘?”小青试探着问道,容华帝君看向她,“是。”
果然是千落!小青心里憋闷,为什么驸马在乎她就算了,连这位公子都这么在乎她?那个千落看上去傻傻呆呆的,没想到勾引男人的手段这么厉害!
她抬头看向一脸淡漠的容华帝君,他长的可真好看,她随着公主见过那么多男人,却没有及他十分之一。
“她在哪里?”被容华帝君一打岔,小青才想起刚才容华帝君问的事情,顿时觉得难过的厉害。她抿了抿唇,心里有了主意。
“我迷迷糊糊中确实有看见千姑娘,不过……”
在碰上容华帝君探究的目光时,她捂住额头,故意装作头痛的样子:“不过我现在脑袋疼的厉害,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不如让我先休息一下,等回头我想起来了再告诉公子。”
只要她一天不说,容华帝君一定会留在这里,小青在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想办法拖住容华帝君才行。
这么多年,她跟着夏郡瑶耳语目染,那些个心计早就学了个十成十,这会把主意打到了容华帝君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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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华帝君微微点头:“那姑娘早点休息。”说完,看都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
小青仰面躺在床上,思考该如何才能把握住这个男人。
看他一副冷漠的模样,只怕是如果不断了他和千落之间的感情,必然是不可能和自己有结果的。可是,什么办法才行呢……
对了!小青猛地从床上翻身坐起来,她记得驸马不是喜欢千落的吗?那如果让驸马和千落在一起了,自己岂不是就和容华帝君有机会了?
她眼睛一亮,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那笑意有些阴冷,让人看着偏体生寒。
她这“伤”一养就养了好几日,容华帝君虽仍是一副与他无关的表情,但实际上心里却愈发焦急起来。
每次端药来的时候,小青都是清醒的模样,说话都利索的很,可是一提及千落,便是头晕的样子,没一会就睡下来。
耽搁的时间越久,千落的平安也越来越成为容华帝君心里的一根刺。他曾经强制性启动过昆仑镜,可那心口愈发的疼痛起来,有一次竟然连拿都拿不住。
按理说昆仑镜虽是法宝,可他毕竟是帝君,驾驭一个小小的昆仑镜还是易如反掌的,之前也并不是没有使用过,可这几次不知为何,越用他的损耗就越大,仿若乱了心神一般。
为避免节外生枝,他只好暂时先封存昆仑镜,之后再另行打算。
此刻容华帝君心里牵挂的千落,正如他所料的处在昏迷的阶段。那把剑虽然没有刺中要害,但因为流血过多加之伤口过深,所以一直昏昏沉沉的说胡话。
“老师……不要!不要走!唔……看起来好好吃哦……”
她一边说着一边挥动着双手,一直蹲在她边上的红色小狐狸窜到了她的身上,企图按住她的双手,却被她用力过猛的推到了地上,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支撑着站起来,又呜咽着来到她的身边。
看着千落头上细密的汗珠,小狐狸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着急来,他四处打转着,突然间狂奔朝着街上跑去。
“咚咚咚。”正是休息的时间,听见外面传来如此急促的敲门声,大夫打了个哈欠出来开门,却是空无一人。
“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和老子开玩笑?”大夫骂了一声,转身就准备关上门睡回笼觉,门却怎么都推不上。他顺着视线看下去,发现一只火红的爪子。
“啊!”
那大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战战兢兢的抬眼看去,才发现是一只火红的小狐狸。
“呸!”
他吐了口口水站起身来,一把将那小狐狸抓起来:“你敢吓老子?”
小狐狸腾空而起,双脚不停的乱蹬着,湿漉漉的小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大夫,似乎在恳求他一般。
那大夫心下好奇,手一松将那小狐狸摔了下去:“别来烦我,赶紧走赶紧走!”
小狐狸死死的扒着门不放,一步都不肯挪开。
大夫蹲下身子看向小狐狸:“到底放不放开?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狐狸,再敢打扰我睡觉,我就把你剥了皮做成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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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不知像被大夫戳中了心事,脸色变得有些难堪,可依旧若无其事的看着大夫,手背在身后,露出蛊惑的一笑:“大夫,你看我是那种人吗?”
就是这一笑,看得大夫渐渐迷了心智,不由得眼神也变得有些迷失,不知道看向了哪里,嘴边都掉下了口水,连话都忘记说了。
花不知看到这幅场景,心里一阵恶寒,眼神带着少许不屑之意,迈着步子便快步的离去。
跑单的确不是他的错啊,本尊确实是没钱啊!
而花不知从来没有想到这狐妖的媚惑之术居然对男人也管用,这不禁让他汗颜。看来数年没有变回人形,这人间似乎也大有变化了。
当花不知略有些狼狈的跑回了那间破庙,一颗心总算是落了下来,大口的开始喘气的说道:“没想到本尊今日如此狼狈,真是……”
“不要……不要……”
话没有说完,却听见睡躺在杂草上的千落有些不安的正在喃喃自语的说着什么,花不知立马便跑了过去,伸手拍了拍千落的脸,叫道:“小落落,醒醒?”
可不管怎么叫,千落都没有醒过来,花不知也实在是无奈,看着手里的药,还有一边兴许是过路人留下的简陋的“锅”,便开始笨脚笨手的开始生火熬药。
他从小在魔界便是众星捧月,这等杂物小事自然有许多喽啰去处理,根本不需要这魔尊大人动手。而做了狐狸,更是不需要做什么。
老实说,花不知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情,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女人?
其实他也不觉得这个女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就是不想看着她就这么死掉,就当做是报答她的救命之恩吧。
终于在生了n+1次火之后总算看到了火苗,可是此刻花不知那红火的衣服变得脏乱不堪,花容月貌的脸上也添了几道黑印,看起来十分的滑稽!
“哼!小落落,本尊可是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情!待你清醒之后,一定要好好的补偿本尊!”
这话说得是忿忿不平,眼底却又带着算计的笑意,活脱脱的一个狐狸样!
当千落苏醒过来的时候,睁开眼便看到于自己正前方有张放大的无比妖媚的脸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不由得她被吓了一跳,一把推开了面前的人。可又由于使劲过大扯到了自己的伤口,不由的嘤咛了一声。
忽然千落记起来自己昏迷前的事情,心里满满都是愤恨!不知道是哪个该死的在背后偷袭她,也太狠了吧?非要把自己置于死地不可!
咦……她记得自己好像是被一陀红红的东西给救了?难道是这个人?但看这表情,好像又不太像?
千落面色有些难看,抚摸着自己的额头四处开始打量着。
破庙?
当她的视线落到地面时却见到一位身着十分寒酸的红衣,暂且忽视掉脸上的那几道黑印,长相却十分妖冶的男子正坐在地上充满着哀怨的眼神看着自己,那样子敢情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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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千落便是一身的恶寒,脸上露出一丝惊恐之意,不由得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又细细的打量了一番那妖冶的男人。
嗯,像女人,这是第一点。不过第二点那眼神怎么那么熟悉啊,好像在哪里见过?咦……好像这男人是刚才在自己面前的放大版?可他怎么坐在了地上?
“你是……?”
千落歪着脑袋看着那张跟女人一样面孔的男人,眨巴眨巴的眼,看起来倒是十分的娇俏可爱。
可惜现在坐在地上的花不知没这个心思“欣赏”她,只觉得十分的委屈。自己苦心苦力的把这个女人从乱葬岗驼到了这破庙,还好好地服侍了她一番!可她倒好,一醒来便一把把自己推到了地上坐着,最无耻的是现在还一脸天真烂漫的望着他问自己是谁?
本尊是谁?本尊是你的救命恩人!
花不知带着一些不明意味的看了千落一眼,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可在千落眼里却显得十分的娇媚,让她不禁汗颜!
这个人怎么穿得如此破烂还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上下打量,感觉就像一块肉摆在别人面前任人窄割,这让千落不由得抱紧了自己,警惕的看着面前的花不知,缓缓的说道。
“姑……公子,我身上可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这句话让心情本好的花不知一下子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板着一张脸瞪着千落,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忙换做了一张笑脸,立马迎了上去。
可看到这般主动的千落心上可是一惊,双眼看了看周边的有没有可以持手的东西,在花不知笑靥如花的奔过来的时候……
“啊!”
只听到一声惨叫,一道红影蓦地往后退了几步直接四仰八叉的摔倒在地上,千落惶恐的举着手中的木棒不知所措的看着那被拍在一边仰躺的花不知,见他那桃花眼目光呆滞,鼻血也流了下来,吓得她忙扔掉了手中的木棒!
“姑娘,我……我本是好心救你,你便是这么的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吗?”
花不知心里现在是十分的恼火,这个小女人不分亲红皂白的先是把自己推开,现在更是得寸进尺的一棍子打向自己!本是想亲近亲近她一番,却没想到讨了一顿打!
哼哼,自己的花容月貌!哼哼,自己的优雅身姿!
他一个翻身便坐了起来,脸上都是愤愤的不满之意,伸手擦掉了自己流下来的鼻血,有些挑衅似的看着呆掉的千落。
千落听到花不知的话后,这才注意到他鼻间的猩红,混在脸上的泥土中,有些触目惊心的感觉。
突然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那抹红……这抹红……难道真是这抹破烂的红?敢情自己是打了救命恩人?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花不知,脸上出现了一丝愧疚之色,忙起身忍着身上的剧痛走到花不知身边,刚想要扶起他,却不想花不知却一下子顺势一带压在了千落身上。
此刻男上,女下,红衣虽破旧却不失维和之美,女子那一身素白与红色交缠在一起,怎么看怎么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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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落看着一脸笑意的花不知眉头不由得紧皱了起来,想伸手推开花不知可又没有力气,只是有些无奈的看着他开口说道:“公子,虽然我很抱歉我错伤了你,可你这……这……”
可花不知却伸出一只手指按住了千落殷红的嘴唇,紫色的长发垂落了下来扫过千落的面颊,看起来更显得暧昧,妖媚的桃花眼笑盈盈的看着千落,渐渐他缓慢的低下了头,向着千落越靠越近,最后直至双方吐出的气息也清晰可闻。
虽然此刻很是暧昧,可是千落却丝毫不觉得紧张甚至还觉得有些好笑,她转着黝黑的双瞳看着花不知脸上的那几道黑印,真是越看越好笑,最后不由得笑出来声!
“哈哈哈哈……”
这意境本来被花不知调理得十分的融洽了,可就是这几声大笑完全破坏了那粉色气氛,花不知本是十分有兴致的心情也被破坏掉了,立刻翻身起来,并拉起了还在忍住笑意看着自己的千落。
花不知皱着眉头看着这没心没肺似的丫头,心里是十分的窝火,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可以亲近,可就这么容易就被这丫头破坏掉了!居然她还一直在笑!有这么好笑吗?
“你在笑什么?”花不知好奇的动了动耳朵问道,被她这笑容弄的心痒痒的,连刚才的生气都忘记了。
千落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半响才擦了擦泪花拍拍花不知的肩膀:“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的造型比较独特!”而且还是一般人欣赏不来的那种!
花不知一脸茫然的神色,殷红的嘴唇撅起瞪着千落:“瞧你一醒来就风风火火的样子,难道还不知自己生着病吗?还不赶紧把这药喝了!”
说罢,他将刚才熬好的药递给千落。那味道实在刺鼻,千落皱了皱眉头一脸的苦相:“能不能不喝啊?”
“不能!”花不知没好气的将药塞到她的手里,看着她一副痛苦的神色,突然眼睛一亮凑到千落面前,“你要是真不想喝,不如我教你个能把药变甜的法子?”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亮闪闪的盯着千落,满是真诚的神态,千落信以为真的看向他,一脸期盼的神色。
花不知勾了勾唇,掠了下头发冲她抛了个媚眼:“方法很简单,就是我先喝了,然后嘴对嘴喂你,苦都是我尝了,你自然就感觉不到苦了啊!怎么样,小落落,我的方法是不是很好?”
千落白了他一眼,恨不得现在一脚把他踢出去!
“好什么好,我只能给老师亲,其他人都不行!既然你这么喜欢喝药,干脆就全部你搞定好了!”千落趁着花不知还在暗暗得意自己的想法时,拿起药碗就朝着花不知嘴里灌去。
花不知何等机灵,还没等那药碗碰到他的嘴唇,他就已经闪身躲开了,满脸狡黠的笑意:“小落落你想要我喂就直说嘛,别那么心急!”
千落此刻突然有一种对牛弹琴的感觉,连话也懒得和他说了,一捏小鼻子直接灌了下去。唔……真的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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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她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什么温润的东西在舔着自己的伤口,有些痒痒的,但是伤口却奇异的减少了伤痛。
那东西软软的很舒服,千落哼唧了一声,脸颊无意识的蹭了蹭。
那软软的东西更加猖狂了,持续的在她的肩头不停的蹭来蹭去,弄的千落越来越痒,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猛地睁开了眼睛。
“啊!”千落被引入眼帘的红色东西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一拳打了过去。
小狐狸没料到她会突然起身,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翻滚了几圈才站立起来,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委屈的看着千落。
“小红?”千落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前几步抱起小狐狸,“对不起,我是不是伤到你了?”
小狐狸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千落的手,千落忍不住笑出声来,才知晓刚才添自己的正是小红。
她手摸向肩头,那里本来是有很大的刀伤,此刻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了,而且还清清凉凉的非常舒服。
“奇怪,我的伤怎么不疼了啊?”千落诧异的转了一圈,确实没有任何感觉了。
小狐狸被她抱在怀中转的头晕,忍不住晃了晃脑袋,又伸出舌头舔了她一下。
被小狐狸这么一添,千落才想起刚才的事情:“莫不是被你舔好的?不对不对,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千落捶了捶脑袋,一边四处张望着,却没有看见那个红色的身影。
她一边揉搓着小狐狸温暖的毛皮,一边朝前面走去:“花不知?花不知!”
喊了几声都没有人应承。
“奇怪,这家伙跑哪里去了?怎么走了也不打声招呼!”千落愤愤的开口,“算了,不理这个家伙了,走,咱们去找老师去!”
她离开这么久了,要是老师回来看不见她,肯定会担心的!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立刻朝着集市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此刻容华帝君还在客栈中,小青这几日天天缠着他,几乎寸步不离。
容华帝君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公子,你在这里做什么?”小青经过这几日的休养,总算是可以下床走动了,只是身子还有些虚,说话出气比进气都多。
容华帝君放下手中的竹笛,看向外面蒙蒙的细雨,似乎陷入沉思之中,过了许久才开口道:“她究竟在哪里?”
小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千落,顿时一股恼怒和嫉妒涌上心头。
凭什么不管哪个男人心里都想着她?不过是个和自己一样的下人罢了!
她故意咳嗽了几声,虚弱的靠在门边,轻轻开口道:“公子别着急,等小青身子好些了,便陪公子去找。”
容华帝君淡淡看了她一眼,伸手扶住她,将她带到床边,看着她躺下之后才开口道:“不必了,你好生休息,我出去一趟。”
“公子要去哪里?”小青一听说容华帝君要走,急忙支起身子问道。
容华帝君没有开口回答,转身就离开了房间,留下咬着唇一脸不甘心的小青。
容华帝君出了门,径直朝着西夏皇宫而去,此刻宋天佑正在房间里担忧着千落,听见外面通报急忙出来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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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
容华帝君微微额首:“你身体还好吗?”
宋天佑点点头,看了眼外面不停巡逻的侍卫叹了口气:“我的身子好的差不多了,就是出不了这西夏皇宫。”
自那日和夏郡瑶吵架过后,她就派了侍卫将这间房看守起来,除了固定的几个人外,谁都不能来看望他。
不仅如此,这段日子连夏郡瑶都没过来,宋天佑就算想提意见都提不了。
容华帝君也看的出现在宋天佑的处境,这西夏公主刁蛮任性,想必不会轻易放过宋天佑这个心中的好夫婿人选的。
“对了,阿落有和你一起来吗?这几****为何都没来看我,莫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她出什么事了?”宋天佑心里一直担心千落,这会难得看见容华帝君,急忙开口问道。
容华帝君微微点头,神色里有些严肃,宋天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莫不是千落真的出事了?
沉默了一下,容华帝君才轻启嘴唇道:“她失踪了。”
“失踪了?怎么会失踪?什么时候失踪的!找到没有?”宋天佑叠声问道,心急如焚的一把抓住容华帝君的衣袖道,“不行,我要去找她!”
容华帝君淡淡拂开他的手:“你要去哪里找她?”
“你不知道她在哪里?”宋天佑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阿落不是最粘你了吗?你把她弄丢了?!”
他几乎要发起狂来,眼睛已经布满了血丝,可见此刻他把怒气压抑到了什么程度。
容华帝君平时波澜无惊的脸庞也有了一丝的松动,他眼神微闪:“我会找到千落的。”
一定会,他下凡的目的就在此。
“不用了!我自己去找她!”宋天佑此刻已经被焦急冲昏了头脑,不管不顾的就往外冲,结果刚打开门侍卫们就一个个拿着长枪指着他。
“你们都给我让开,否则我就不客气了!”宋天佑怒吼道,伸出手就去推长枪,却牵扯到自己的伤口,手一软被那些个侍卫直接推了进去。
他还想在挣扎,无奈手头没有武器,这些侍卫又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凭借自己的力量根本无可奈何。
就在那些个侍卫准备强制将他带进房内的时候,容华帝君轻轻挥了挥手,那扇门自动“砰”的关上门,将宋天佑和侍卫们隔了开来。
“你做什么?!”宋天佑不甘心的瞪着容华帝君,“我要去找阿落!”
“她不会有事的,我定会找到她。你要做的,就是和西夏公主周旋。”容华帝君的目光并没有看向他,而是说了句颇有深意的话。
宋天佑怔怔的站在原地,西夏公主?和她周旋?这么说来……
“伤了阿落的是西夏公主?”宋天佑看着容华帝君,希望他能给一个答复。
容华帝君没有回答,沉默了一下,脚尖轻点从窗户悄然无声的离开了,如同他根本没有来过这里一般。
宋天佑颓然坐回到椅子上。
其实不用容华帝君回答他也知道,千落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孩,绝不会无缘无故的招惹仇家,必定是得罪了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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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西夏公主夏郡瑶有这样的能耐和本事了。
他多么想此刻就去把千落带回来,哪里都不去,不再管任何事情,带她回到宋府,过最快乐的日子,可这终究也只是幻想罢了。
他现在连门都出不去,何谈这些事情?
叹了口气,宋天佑满怀希望的看向大开的窗户,但愿容华帝君可以将千落带回来,为此,他可以做任何事情。
想到此,他眼光一凛,站起身来打开门道:“去通知你们公主,我要见她。”
容华帝君出了皇宫便回到了乱葬岗,这几****无数次的来到这里,想要找到些蛛丝马迹,只是将千落带走的人能力不低,将痕迹抹了个干净,一点都看不出来。
他蹲下身子,手轻轻的摸过泥土。
这泥土还是潮湿的,可见这几日连绵阴雨,导致泥土一直没干。
可奇怪的是,这泥土上一点脚印也没有。要是搁着平时,这来回扔了尸体的人,也不会没有脚印,只能说是有法力的人动了手脚。
容华帝君微微闭眼,手碰触在地面上,只感觉到一阵波动,这波动邪门的很,仿佛冲击着他的手掌,不愿与他靠近,非常的抵触,这绝不是什么神仙的法力。
如果不是妖,那便是魔。
他站起身,看来这里是找不到什么线索了,目前来看,他只能去拜托一个人,她一定知道如何找到千落。
此刻的天宫。
万年不变的天庭,仙气缭绕在花园中,淡淡的香味从凉亭中传来,里面正坐着一位曼妙身姿的女子。
她嘴角流露出浅浅笑意,手指偶尔拨弄一下花瓣,旋即靠在柱子上,那般悠闲自在。
这种场景,真的是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闻。
“女君,容华帝君来了。”一个身着白衣的侍女前来通报,司花女君谢宁芊一怔,旋即站起身挥了挥手,侍女立刻退了下去,没一会容华帝君便来到了她的面前。
谢宁芊额首:“帝君怎么来了?莫不是来我这儿赏花的吧?”
她依旧是如往常一般傲气,这等傲骨的女子,也难怪成为万花之首。
容华帝君没有答话,似乎在考虑如何开口,却看见谢宁芊突然一笑:“帝君别犹豫了,只怕再犹豫下去,那蟠桃散仙就要命丧黄泉了。”
看来她早已料准了容华帝君会来找她。
“千落她现在在哪里?”容华帝君倒也没有什么被戳穿的尴尬之意,反而直接开口道。谢宁芊冷哼了一声,似乎很不满容华帝君的态度。
“她现在不过是个凡人,凡人生老病死自然是注定的,由不得我们改变。更何况,她要是死了,不过也就是回到了天庭,你这般担心做什么?”她讽刺一笑,“莫不是想与她在凡间再续前缘?”
“她是我府中之人,我有义务要护她周全,并无前缘之说。”容华帝君一挥衣袖道,面若冰霜,看不出他的情绪。
谢宁芊微微皱眉,眼里并无相信之意:“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去偷昆仑镜,让自己消耗法力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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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狸抬起眼,湿漉漉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偶尔低下头舔了舔她的手,弄的千落咯咯直笑。
“好了好了,别闹了!咱们还要赶路呢!”
她努力撑起身子,弯下腰抱住小狐狸,继续朝前走去。如果再不找到认识的人,估计她没流血而死而是饿死了!
她估计会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受了伤却饿死的人吧!千落突然感觉心底无比的悲凉。
老师啊,天佑哥哥啊,你们到底在哪里,阿落好想你们,好想好想……
容华帝君朝着树林内走去,根据谢宁芊给的字条,她就在这里。
越走越近,似乎隐隐约约的可以感觉到魔界的气息,这里有魔物出入过。
如果是按照谢宁芊的说法,那么跟魔物在一起的便是千落了。
绕过树林,远远的看见一个破落的茶馆,那茶馆早就没有人了,就是连栖身都不行。
容华帝君走近茶馆,刚才那股气息更加浓烈。
他微微闭上眼,感觉着周围气息的波动,等睁开眼睛时,飞身朝着外面的一条小径而去。
千落抱着小狐狸一步深一步浅的往外走,结果脚下一滑,身子不受控制的朝着山下摔去。
“啊啊啊!”
千落尖叫着,却不忘紧紧抱着小狐狸不撒手,要是她放了手,估计小狐狸就直接掉下去了!
她紧紧闭上眼睛,等待着死神的降临,却感觉一阵风在耳边呼啸而过,紧接着落入一个冰冷却熟悉的怀抱之中,接着就感觉自己往山崖上升去。
直到感觉双脚站立在了地上,她才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在触及到面前的男子时,她的眼泪“唰”的落了下来。
“老师!”
猛地扑进容华帝君的怀中,千落才感觉整个人似乎都放松了下来。
之前那些委屈都涌上心头,一股脑的化成了眼角的泪水。
容华帝君身子一顿,过了许久才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这般温柔的安慰,是千落第一次感受到。
她抬起头,擦了擦眼泪,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我没事了,咱们回去吧!”
容华帝君微微点头,目光移向她怀中的小狐狸,千落感受到他的目光,将小狐狸高高举起:“老师,你还记得它吗?在河边救的小红啊!”
“你在哪里看见他的?”容华帝君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盯着小狐狸问道。
千落眨巴了一下眼睛,挠了挠脑袋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醒来以后就看见它了!嗯……是我第二次醒来的时候。”
“是它救了你?”容华帝君面色清淡,可语气却不容置疑,似乎认定是这只小狐狸救了千落。
可这话在千落听起来却颇为搞笑。
“怎么可能?救我的是一个红衣男子!不过说起来,倒是和小红毛皮的颜色很像……啊!莫不是小红是花不知的!”她一拍脑袋脱口而出。
花不知……容华帝君抿了抿唇,伸手想要接过小狐狸,谁料这狐狸竟然猛地一扭身挣脱了千落的双手,朝着地面飞奔而去。
“诶,小红……小红!”千落朝前追了几步大喊道,可惜这小狐狸头都没回一下,转瞬便消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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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嘛,怎么突然就跑了?”千落嘟嘟囔囔道,她还真有些舍不得这可爱的狐狸。
容华帝君望着小狐狸离去的方向,手指微微一动,一股几乎薄的看不出的青烟朝着它消失的方向飘去。转过头,容华帝君看向千落:
“你的伤怎么样了?”
“我没事了啊!不知道为什么,我的伤突然间就全好了,难不成是上天都可怜我?”千落提起这个就乐的不得了,在原地转了好几圈,看着容华帝君的眼里也充满了笑意。
容华帝君嘴角微微扬起,声音也温柔了起来:“回去吧。再不走,只怕天佑要着急了。”
“天佑哥哥?他也知道我受伤了!”千落一愣,惨了惨了,依天佑哥哥的脾气,现在肯定急坏了!
想到这,她也没心思再开心下去了,急忙拉过容华帝君的胳膊就把他往外拖:“我们赶紧走吧,要是天佑哥哥和侍卫们打起来可就麻烦了!”
他现在还受着伤呢,哪里打的过那一群侍卫啊!
容华帝君任由她拉着自己朝前走,一边凝视着她的背影。
“你可知是谁伤了你?”
千落一边头也不回的朝前走一边随口答道:“当时天黑我没看清,估计是什么求财的人吧!”
话说她也真倒霉,花灯节这么多人,怎么偏偏就“看中”她了呢?好在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不定之后好运就来了!
身后的容华帝君一直没有出声,千落倒也没在意,只是想着赶紧到西夏皇宫报平安,但愿天佑哥哥还没等到没了耐心吧……
事实上,最了解宋天佑的除了他爹娘之外估计真的就只有千落的。
此刻宋天佑确实心急如焚,恨不得插着翅膀飞出去。可惜他现在没这么能耐,做不到像容华帝君这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更加不可能直接冲出去,打赢那些武功数一数二的侍卫。
想到千落可能现在已经遇害,他的心就像是在油锅上,煎熬到令他心痛。
“公主驾到!”
外面传来通报的声音,随着声音落下,夏郡瑶身着华服缓缓走了进来,在看见宋天佑时妩媚一笑。
“驸马今天怎么想到找我了?”
当她听到宋天佑要见她的消息时,她兴奋的几乎快要飞起来,可是公主的骄傲让她必须耐住性子,克制住自己不要太过于兴奋。
宋天佑脸色一僵,默默的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递给夏郡瑶。
夏郡瑶感觉心底一阵甜蜜,娇羞的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宋天佑看她喝完了水,又提起茶壶帮她倒了一杯。
再喝,再倒。
“我不渴,有什么话就说吧!”夏郡瑶是个敢爱敢恨的爽气女子,哪里受得了中原人这般拐弯抹角,急的汗都要出来了,“啪”的将茶杯放在桌子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宋天佑说道。
“既然公主这么说,在下也不拐弯抹角了。”宋天佑将茶壶缓缓搁在桌上,沉吟了片刻,“千落失踪了,公主你知道吗?”
果然是为了千落的事情!夏郡瑶心底里升起一股怒气,难不成除了那个女人,他们之前就不能有别的话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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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怀疑和我有关?”夏郡瑶面含怒色,“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在下并没有这么说。”宋天佑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公主又何必做贼心虚呢!”
做贼心虚?好一个做贼心虚!
“宋天佑,你真以为你有这么了不起,值得我为了你去杀人吗?”夏郡瑶气的一拂袖,将桌上的东西“噼里啪啦”全部打在了地上。
碎片溅起来,划破了夏郡瑶的衣角。
宋天佑冷冷一笑,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片,那碎片锋利的很,刚触碰到他的手,就将手指划出一条细细的伤口。
“公主,我宋天佑现在被你囚禁在这里,没有办法去救阿落。可是,如果让我知道你对阿落做了什么,只要她受到一点点伤害,我必定要你加倍偿还!”
血珠顺着手指一滴滴落下来,雪白的衣服上也晕染开来。
夏郡瑶手抖了一下,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宋天佑的样子此刻抛弃了儒雅,更像是嗜血之徒,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枚碎片,血从指缝间留下来,看起来触目惊心。
“我一定要将阿落找回来,你最好祈祷她没有事,否则这辈子,你都会生活在地狱里,你记住我对你说的话!”
宋天佑将碎片随手一扔,转头就往门口走。
夏郡瑶明显被吓住了,呆呆的站立在原地,连喊人拦住他都忘记了。
宋天佑前脚刚跨出大门,就看见一个黄衣女子笑意吟吟的朝着他跑来。一双充满灵气的眼睛,小巧可人的鼻子,娇嫩的樱唇此刻正微微上翘着。
“天佑哥哥!”
宋天佑整个人怔在原地,甚至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直到那柔软温热的身躯猛地扑进自己怀中,才惊觉这是现实!
他从狂热的惊喜中反应过来,双手猛然抱住千落纤细的腰肢:“阿落!我的阿落!你终于回来了,还好你没事!你没事……”
千落被他勒的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咳嗽了几声用尽力气推开他,可怜巴巴的揉着腰道:“天佑哥哥,人家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你这是又想让我去见阎王爷吗?”
被她这么一提醒宋天佑才想起千落受伤一事,眼里立刻闪过自责,被千落抓个正着。她眼珠子转了转,猛地一个“如来神掌”拍向宋天佑。
“别担心,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她生怕宋天佑不信似得,还来回转了好几圈确定自己一点伤都没有了。
宋天佑拉过她的胳膊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除了衣服上还沾染着血迹之外,浑身上下确实看不到一点伤痕,顿时松了口气。
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夏郡瑶站在门口,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她明明杀了这个女人将她丢到了乱葬岗,为什么她还能活下来?
凭什么这个世界上的好事都给她占尽了?那么自己呢!自己堂堂一个西夏公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竟然输给了这么个丫鬟!这让她怎么甘心?
千落,不杀了你,我誓不为人!
夏郡瑶手中的手帕几乎都快被她捏碎,她死死的咬着嘴唇,直到血腥气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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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跟在夏郡瑶身边的丫鬟幻离缓缓走过来:“公主,要不要拦住他们?”
夏郡瑶一直抬头看着天空,在听见幻离的问话时愣了愣神,等低下头时突然间凄凉一笑:“有什么意义呢?
心都留不下来,人留下来又有何意义。
“公主,您甘心吗?您甘心就这么让驸马和那个女人刷的团团转?”幻离愤愤不平的说。她们的公主是如此的骄傲,怎么能容忍这样几个人在西夏国走来走去?
夏郡瑶一怔,看向幻离:“什么意思?”
幻离嘴角流露出古怪的笑意:“公主,前些日子奴婢听说,北胡即将和天朝开战,不如……”
“这,这受伤的恐怕是黎明百姓啊!更何况父皇他能同意吗?”夏郡瑶犹豫道,她身为西夏公主,挑起两国纷争可不是什么好事。
“公主您怕什么?皇上最疼您了,您去说肯定没问题。更何况咱们也不是真的要帮北胡。只要答应驸马乖乖同意成亲,咱们也可以退兵啊!”
幻离将此事一一分析给夏郡瑶听,夏郡瑶还有些犹豫,但终究被幻离说服,转身朝皇宫走去。
宋天佑去租了辆马车,但西夏与长安此去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到的,所以几人决定分头行动。
宋天佑去买水和食物,千落去询问哪条路回长安最近,而容华帝君则留在马车旁看守车上的东西。
不能怪他不去“干活”,而且这两个小啰啰没有勇气指使他做事啊!
而且从头至尾,容华帝君什么都没有说,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事,大家都没有异议便各做各的去了。
因为打算连夜赶路,所以必须备足粮食还有水,加之还要确定路线以避免夜路危险,所以宋天佑和千落绕了一圈才回到马车旁。
没想到两人回到马车前才发现只有马夫却不见容华帝君的身影。
“大哥,刚才在这里的那位公子呢?”宋天佑和千落左看看右看看都没看见容华帝君的身影,只好开口向询问马夫道。
马夫看了他们一眼:“那位白衣公子?他走了,还让我留一句话给你们,说他先走了。”
“走了?去哪里了?”千落吃了一惊,抓住那马夫的衣领就问道。马夫吓了一大跳,猛地甩开千落的手,“你做什么?”
看马夫一脸的怒意,宋天佑赶紧出来打圆场:“她不是故意的,只是这位公子是我们的老师,她只是担心自己的老师罢了。”
马夫冷哼了一声:“我不知道,不过看那公子行色匆匆的样子,是有什么急事。”
他顿了顿,一挥马鞭,“你们还上不上车?不上我可走了!”
这大晚上的还要赶路,要不是看他们给的钱多,他才不会走夜路呢。
宋天佑点点头,看见千落一脸失落的表情安慰道:“我想老师只是有急事先离开了,等过阵子定会回来与你我汇合,我们先上路吧。”
“可是……”千落还想再争辩两句,无奈容华帝君已经走了,她就算在不开心也于事无补,只好老老实实的随着宋天佑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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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渐渐远离了街道,千落掀开帘子看向来时的路。
老师,你明明答应过不会离开我的,可为什么连说都不说一声就离开呢?
千落放下帘子靠在马车上,撒拉着小脑袋,看的宋天佑心里压抑的难受。
两人一路无言,直到出了西夏国赶到了下一个镇子,马实在是没了力气,他们才停下来在镇子里稍作休息。
马夫倒是熟门熟路,带他们来到一间客栈,将马匹给了小二,自己寻了个小房间住了。
晚上月色正好,可千落怎么也睡不着,订好房间之后便到后院散心。她靠在树枝上看着天空发呆。
“阿落,在看什么?”不知何时,宋天佑来到她的身后。
千落没有看向他,只是望着天空,过了半响才回答道:“我在想,我们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可我还是不了解老师。你说,会不会在他心里,我只是可有可无的那一个人。”
宋天佑抿了抿唇,阿落啊阿落,你希望我怎么回答呢?
“不会的,他陪你来找我,你出事他比任何人都着急。虽然表面上没有反应,可我明白他心里有你。就像,就像你心里也有他。”宋天佑很艰难的说出后面一段话。
承认自己喜欢的女子喜欢别人,果然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啊。
千落认真的点点头,转而面向宋天佑:“那天佑哥哥,你还喜欢阿落吗?”
宋天佑一怔,旋即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天佑哥哥永远都会喜欢阿落。”
“可是,这样不会难过吗?”千落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说,“虽然我很笨,但是连我都知道,喜欢一个人却得不到回应,是一件多么悲伤的事情。天佑哥哥,你不要喜欢阿落了好不好?阿落不希望你不开心。”
宋天佑看着“低头认罪”的千落,轻笑出声:“傻丫头,喜不喜欢哪里是自己能决定的。好了好了,大不了我答应你,等你获得幸福以后,我就去寻找我自己的幸福了,好不好?”
“真的?”千落猛地抬起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仿佛是在求证一般。
看见宋天佑伸出小拇指,她才露出笑脸和他打了勾,“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宋天佑在心里苦笑,怎么喜欢一个人还弄的他不对似得。
不过,他一直捧在手掌心中的阿落似乎长大了呢,懂得什么是喜欢,什么是难过。只可惜,让她长大的不是他……
解决了心里一直以来憋着的事情,千落才真正的觉得松了口气。
事实上,宋天佑对她的喜欢她一直看在眼里,只是一开始她觉得喜欢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能一起愉快的玩耍,在一起也没关系。
直到后来遇见了容华帝君。那一眼的瞬间,她一下子坠入情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欢,什么是非他不可。
可就从那个时候起,她才开始忧心自己对宋天佑的伤害。尤其是这一次西夏公主的事情,她欠了他太多,或许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和宋天佑聊过之后,千落才觉得心中的结被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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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宋天佑靠在树上看了一会月亮后,便道了别回了屋满足的睡大头觉去了。
被她这么一搅合,本来有些困倦的宋天佑反而睡不着了,干脆坐在院子里看月亮,想着等回到了宋府后应该做些什么。
不知为何,他总有些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第二天一早,他便差了小二去唤千落起床,两人抓紧赶路朝着长安城而去。
千落一路上都在想容华帝君为何会不告而别,所以根本没有去和宋天佑说话,两人无言。
接下来的半个月,除了在吃饭时千落会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外,其余时间更多的则是看着天空发呆,这样一晃眼便半个月过去了,他们紧赶慢赶,也总算是到了长安城。
马车开到宋府门口,早已收到驿站来信说他们回来的宋城和白子凤一早就出来迎接了。在看见自家儿子时,白子凤的眼泪“唰”的流淌下来。
“佑儿!为娘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不会狠心丢下我和你爹不管!”白子凤猛地抱住宋天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
宋城相对而言坚强的多,但也是一副热泪盈眶的模样。
千落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家人幸福的样子,突然有些小小的羡慕。
或许是从小没有家人,虽然在宋府长大,宋府对她也不薄,但她从心底里也知道自己和宋天佑不一样,她缺少的,就是这份弥足珍贵的亲情。
就因为如此,她才会如此依赖宋天佑,即使知道该离他远远地才是对他最好,却也舍不下这份难得的温暖。
对于她来说,宋天佑是唯一的亲人。
“娘,我没事了,你别担心了!”宋天佑哭笑不得的看着衣服上的污渍,轻声的安慰白子凤道,又一边转头看向千落,“要不是阿落和老师,我这回只怕很难回来见你们了。”
白子凤松开始擦了擦眼泪:“好好好,回来就好!”
她也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向千落,“也辛苦你了。”
和上次截然不同的态度。
千落受宠若惊的摆摆手:“夫人,你可别夸赞我了,我没做什么!是天佑哥哥福大命大!”
就是有功劳,那也得归功于老师。
想起老师,好不容易淡忘下去的情绪又涌现上来,她心里一疼,垂下眼眸。
“好了爹娘,孩儿好饿,有什么好吃的吗?”宋天佑看一家人都是死气沉沉的样子,急忙笑着打圆场。
“有有有,我已经让下人备好了,快过来!”白子凤慈爱的挥挥手,拉着宋天佑就朝里面走。
宋城摸了摸胡子,也乐呵呵的跟着走了进去,似乎所有人都遗忘了还站在大厅的千落。
千落耸了耸肩,倒也不甚在意,转身朝着房间走去。
这段时间不在家,只怕是灰都积攒了一大堆了吧?
“吱呀。”
推开房门,千落差点没被厚厚的灰尘给呛死!
“咳咳咳,这什么破房间啊!都没人给打扫一下,真没良心!”千落义愤填膺的说,连自己住的房间都开始责怪起来。
这些丫鬟们真没有同事爱,同样身为丫鬟,怎么就不能“顺便”帮她打扫一下屋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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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公含笑着接过银子,毫不客气的塞进袖子里,附耳轻声道:“您也知道贵公子做的好事,他如果始终不愿娶公主,这要不上战场打仗,那就得陪葬。依杂家看啊,还是上战场的好!”
说完,他直起身子挥挥手:“您也不用送了,杂家就先告辞了。”
宋城派人将李公公好生送了出去,回头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重重的叹了口气。
一直站在旁边没吭声的白子凤,此时走到宋城身边,双眼已经通红起来:“老爷,咱们儿子怎么命这么苦啊!这才刚回来就又要出去,而且还是去如此危险的地方!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好了好了,唧唧歪歪什么!这是皇上亲自下的旨,咱们有什么办法?”宋城本来就够烦的了,被白子凤这么一吵,更加头疼了。
白子凤眼眶一红没有再说话,只是坐在一边不停的叹气。
宋城眼看着李公公就这样离开,转过身示意大家都去大厅里。
千落小跑到门口关上门,这才回到大厅,却看见满地的茶杯碎片。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胆战心惊的看着宋城。宋城死死的盯着站在面前一动不动的宋天佑,恨不得将他的面孔看穿。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拒绝西夏公主?”
宋城怒气冲冲的指着宋天佑:“不仅如此,你还出言顶撞,现在可好,西夏联合北胡向我们进攻,百姓因为你而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他越说越气,千落担心的瞅了瞅他的脑袋,本来毛就不多了,再气下去,估计头发会掉光吧?
宋天佑抿着唇站在原地一句话都没有说,任凭自己的父亲发泄着怒火,反而是白子凤心疼儿子看不下去了,站出来阻止道:
“人家西夏公主指不定是个丑八怪呢,所以佑儿才看不上她!佑儿,娘说的没错吧?”
白子凤不停的冲着宋天佑挤眼睛,宋天佑仿若未闻,淡淡的开口:“我不爱她,所以不会娶她。”
“混账东西!”宋城头都要冒青烟了,手指不停的颤抖着,“你宁愿上战场打仗,都不愿娶公主?”
宋天佑看了千落一眼,坚定的开口:“不愿。”
让他违背心意去娶另一个人,他宁愿成为刀下亡魂。
“好,很好!这就是我宋城养出的好儿子!”宋城几乎被气的吐血,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猛地一甩袖子,“既然如此,以后你就不再是我宋城的儿子!你愿意上战场就上,死了也是你的造化!”
“欸,你这个老头子怎么这么说啊!喂!”白子凤一听着急了,急忙追着已经走远的宋城而去,还不忘回头对宋天佑道,“我去劝劝你爹,你也好好想想!”
宋天佑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望着看傻了的千落道:“想什么呢?”
千落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一把揪住宋天佑的胳膊:“你真的决定去打仗了?”
“嗯,皇上都下了旨,封为我副将军,过几日就要出征了。你,自己保重。”宋天佑露出一个笑容,摸了摸千落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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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可是这太危险了!”千落着急的一把抓住宋天佑的胳膊,“万一,万一……”
千落垂下头,一脸歉意的看着地面,仿佛在低头认罪似得。如果不是她,天佑哥哥就不会拒绝夏郡瑶,西夏一定不会攻打过来,也就不会让皇上知道这件事,更加不会让天佑哥哥上战场……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自私的不肯放过这一丝温暖。
宋天佑怔怔的看着千落,突然间勾唇一笑,眼里闪过暖意。他站起身轻柔的抱住千落:“阿落,天佑哥哥从没有怪过你一丝一毫,对于我而言,只要你快乐,我也很快乐。”
千落的头埋在宋天佑的肩膀上,只觉得心里一股暖流而下,她喃喃自语了一句,宋天佑没有听清楚:“你说什么?”
“没什么啦,天佑哥哥,那你要早点回来啊!”千落摇摇头笑靥如花道,一只手轻轻抚摸过宋天佑的脸颊,“我在这里等着你。”
宋天佑点点头,又安慰了几句,便回房收拾东西去了。千落呆呆的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因为宋城还在气头上,接下来的好几****对宋天佑都不理不睬,甚至连吃饭时都是如此,宋天佑也是一根筋,愣是不肯服个软,干脆连饭都在房间吃了。
不仅如此,就是千落也遭到波及,每日的活计加重起来,连要洗的衣服都从一盆变成了三盆。
这样一来,她几乎是从早忙到晚,根本没有时间和宋天佑说话。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很快一眨眼便到了宋天佑要离开的那一刻。
白子凤站在城门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迟迟没有落下来:“佑儿,这是你第一次上战场打仗,千万不要逞能,听见了没有?”
宋天佑的笑容依然是那样温暖:“娘你别担心,帮我好好照顾爹还有你自己。”说完这句话,他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宋城还在气头上没有来,而阿落……
“佑儿,你爹他只是一时气急了,我会劝劝他的。”白子凤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今天身披盔甲的宋天佑比任何时候都要英俊,也让白子凤愈发担忧。
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预感,似乎宋天佑这次去,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努力抑制住自己心头的恐惧,儿子的武功这么好,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她一遍一遍这样告诉自己,可她的双手还是在颤抖,她无法不去担忧,这是做母亲的人的共同心态。
宋天佑翻身上了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来的方向。
那里他最期待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或许是她害怕离别了吧。
“走吧。”宋天佑对王将军说道,王将军额首,大军浩浩荡荡的朝着边境而去。
白子凤擦了擦眼泪转身正准备回宋府,却被气喘吁吁跑来的丫鬟阿紫给拦住了:“不,不好了夫人!”
“胡说什么!怎么说这么不吉利的话!”白子凤呵斥道,“怎么回事?”
阿紫喘了口气才咯咯巴巴的开口:“千落她,她不见了!”
“什么叫做不见了?该不会又溜到哪里玩去了吧!”白子凤毫不在意的说,反正那个野丫头就喜欢到处去溜达,以前也是常常不见人影,要不是佑儿护着她……
糟了!该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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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凤猛地回过头去,可那里早就没有个大部队的身影。
完了完了,该不会真像她猜测的那样吧!
从长安到边境,起码有十天的路程,这还是除了休息就立刻赶路才能达到的。
出发第一天,就有士兵因为中暑而晕倒,直接被抬回了长安城。
看着倒下的士兵,宋天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还没到边境就有人倒下,等到了,只怕仗打起来,可能就真的没命回去了。
好在父母亲还年轻,以后还可以再生一个儿子来孝敬他们,还有阿落……
阿落也有容华帝君照顾。
这么想想,自己还真是了无牵挂。
“好了,原地搭帐篷休息。”王将军吩咐道,士兵们立刻着手行动起来。
宋天佑深深吸了口气,也跑上去搭把手,不过士兵们明显对这个莫名其妙插进来的副将军略有不满,每个人似乎都在躲着他,也不需要他上去帮忙。
宋天佑也不是个傻子,看的清清楚楚,乐的轻松自在,干脆寻了块干净的草地坐了下来,望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离长安是越来越远了,似乎离自己牵挂的人也越来越远。
可不知道为什么,宋天佑总觉得阿落就在附近,似乎触手可及一般。
他扯了扯嘴角,还真是想千落想疯了,连在外面都忘不了她。
“喂!你是什么人?在这里鬼鬼祟祟的!”
一个怒吼将宋天佑从想象中拉出来,他下意识的望声音来源处看去,却在触及到那熟悉的身影时整个人愣在原地。
那个小兵吓了一大跳,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她低着头,磕磕巴巴的开口:“我,我是想找水喝……”
“水?”那个喊她的士兵看了几眼,这才指着前面道,“那里有条小河,要河水自己去打!”
“好,谢谢啊大哥!”那小兵连声应道,转身就朝着小河边走。那士兵骂骂咧咧的离开后,宋天佑悄无声息的随着小兵而去。
小兵站在河边看着水面叹了口气,将帽子摘下来放到一边,撸起衣袖在水里拨了几下,清凉的水拍打在她的手臂上,让她舒服的深吸了口气。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干脆脱掉鞋子将脚放进去,抬头看了看月亮,满足的啧啧嘴。
“你在做什么?”
“扑通!”
“救命啊救命!!”
在看见千落掉下去的那一刻,宋天佑毫不犹豫的跟着跳了下去,憋住气挽住千落的胳膊,将她往岸上拖去。
两个人瘫在岸上直喘气,宋天佑歪过脑袋看了千落一眼:“你怎么在这里?”
本来一股子的气恼,此刻都被着急和心疼取代了,连说话都没了火气。
千落躺在那里一动不想动,只觉得力气都用光了。
她有气无力的挥挥手:“我还不是担心你嘛!这件事都是因为我而起,我总得负点责任啊!虽然我不像你那么厉害,可是当当小兵跑跑腿还是可以的!”
宋天佑叹了口气,坐起身子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你可知战场是多么危险的地方,岂是说来就来的?战场上刀剑不长眼,万一……”
“天佑哥哥!你放心啦,不会有万一的,我已经想好了,我就乖乖待在帐子里做后勤工作!什么打扫卫生啊,端茶送水啊,绝对不会上战场给你添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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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天佑没有回答她的问话,事实上能不能议和成功还有待商榷,毕竟对方正在兴头上,不一定会答应。
如果真的议和失败,就只剩下打仗这一条路了,到那个时候,只怕……
他看向千落:“阿落,如果真的打起仗来,你就远远的躲起来不要出来好不好?”
千落怔怔的看着一脸认真的宋天佑,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天佑哥哥的表情好认真,突然让她觉得有些害怕,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如果天佑哥哥真的上了战场受了伤,她真的能只顾上自己逃命吗?
千落抿了抿唇,展颜一笑道:“我知道了天佑哥哥,我不会让你担心的!”
得到了这个保证,宋天佑才算松了口气,他走到边上躺了下来:“好了,早点休息吧,明日还要整列军队,你现在既然是这个装扮,也是躲不掉了。
千落点点头,在另一个角落里躺了下来。
她微微闭上眼,却觉得脑海中一个想法越来越清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她侧过脸看向已经睡熟的宋天佑。
天佑哥哥,阿落欠你的,什么时候才能还清呢?
第二天一大早,千落就被外面剧烈的声音吵醒,她揉了揉眼睛睁开,这才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而宋天佑早就醒来出去了。
她急忙站起身披上衣服就跑了出去,王将军此刻正在指挥,看见手忙脚乱衣衫不整的千落皱了皱眉头呵斥道:“还不快点过来!”
“啊?哦哦哦,这就来这就来!啊!”
一阵尘土扬起,看着四仰八叉摔在地上的千落,王将军嘴角抽搐了一下。
之前宋天佑还特意嘱咐他帮忙照看着这个小兵,他还以为这个小兵有多大能耐,分明就是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人!
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千落嘿嘿笑着从一堆满脸不乐意的士兵中间插了个位置,这才好整以暇的看着王将军。
王将军冷哼了一声:“你们是将士,是国家的栋梁!你们要记住,保护国家是你们的使命!现在开始,给我操练起来,随时要保持高度的警惕!”
他一声令下,那些训练有素的士兵们立刻挥舞起长枪来,千落从旁边抽出一柄长枪,模仿着其他人的动作,倒是有模有样的挥舞起来。
唔,这个长枪怎么那么重啊!手臂都要压断了啦!
千落苦着一张小脸,一边瘪瘪嘴挥动着手中的长枪,恨不得直接坐在地上。
一个上午下来,千落觉得自己腿和手都要断了。
好不容易有了休息,她连动都不想动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喘气。
天佑哥哥到底去哪里了啊?都不来帮帮她!
千落抬起头四处张望着宋天佑的身影,可平时都会在她视线内的宋天佑今天却不见了,想起昨天宋天佑说的话,千落心里突然慌慌的。
她努力撑起身子走到王将军面前:“王将军,请问天,不是,宋副将去哪里了啊?”
王将军瞥了她一眼,似乎不想搭理她。
千落吃了个闭门羹,转转眼珠子,急忙跑到一边端了一碗水递给王将军:“您先喝点水。”
王将军点点头接过一饮而尽,才觉得心里的烦闷少了些,连带着看千落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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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副将他随着使节去西夏营帐了,你找他什么事?”
“西夏营帐?”千落手一抖,碗“啪”的摔在了地上,裂成了一块块碎片。
王将军疑惑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千落木偶般的摇摇头,突然间一把抓住王将军的手叠声道:“他为什么要去对方的营帐?西夏本来就是针对他的,他不是去送死吗?”
“你胡说什么啊?”王将军有些恼了,一把甩开千落的手,“所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个道理你都不懂吗?”
这个小兵怎么回事,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不过似乎很关心宋天佑,莫不是宋天佑的朋友?
王将军暗自思忖着,看千落可怜巴巴泫然欲滴的神态,努力沉下心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宋副将武功这么高强,这西夏军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不会有事的。”
千落重重的点头,眼眶更红了,看的王将军一阵纠结。
这小兵怎么跟个女人似的哭哭泣泣的!真是烦人!
看着王将军转身而去的背影,千落伸出手,颤抖着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这个王将军手劲真是太大了……好痛!
千落不知道的是,不仅仅是人间,此刻的天宫之中,也发生了一场战争。
而这场战争的主要原因,竟然就是因为她!
“糊涂啊糊涂,容华你说说你,怎么能去偷太上老君的宝贝呢!这回可好,他都状告道朕这边了,你说朕要怎么办?”
玉帝一拍玉桌,恼火的瞪着站在面前一袭白衣的容华帝君。
容华帝君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将怀中的昆仑镜掏出来递给玉帝。
玉帝伸手接过,无意间碰触到昆仑镜的镜面,突然间脸色一变,一把抓住容华帝君的手腕:“你使用了多少次?”
容华帝君脸色不变淡淡道:“大约五次。”
“五次?你真是疯了!难得不知道这昆仑镜一个人在百年之内不能使用超过两次吗?你竟然使用了这么多次!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帝君就可以永久不灭是不是?”
玉帝不可置信的看着容华帝君道:“你现在的身子怎么样了?”
“并无大碍。”容华帝君还真是言简意赅,可惜玉帝一个字都不会信。
这昆仑镜是玉帝当年让神将秉天制造了,它的功效和副作用玉帝最为清楚,就算是容华帝君这等高深法力的仙人,只怕也是承受不住的。
玉帝冷哼了一声,将昆仑镜收回手中:“你去找神医看了没?”
依他对容华帝君的了解,他是肯定不会去看的。
果不其然,容华帝君摇了摇头:“我没事。”
你看,就是这副死德性!玉帝被他气得几乎吐血:“你你你,你就一定要违背朕的旨意吗?你信不信朕把你关在府里让你出不来?!”
“不信。”容华帝君的话回答的那个迅速啊,玉帝的脸瞬间黑了一半。
要不是仗着他当年神魔大战之中的功劳,玉帝也不至于对他一忍再忍,可这个家伙现在竟然敢公然犯上,挑战他的权威,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玉帝一挥袖子刚要下达圣旨,却听见外面传来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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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这是在做什么?”是王母娘娘来了。
看见一身凤衣金灿灿的王母娘娘,惧内的玉帝立刻缩回手去:“呵呵,王母啊,你来了啊!”
王母明显对玉帝这招不感冒,她绕过玉帝来到容华帝君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在凡间见到桃桃了?”
提起桃桃,容华帝君眼里闪过一丝暖意,连嘴角都微微扬起。
但这一丝温暖转瞬即逝,他很快又恢复了如雪莲般冷清的表情。
“是。”
王母点点头,一边看向玉帝道:“刚才究竟出了何事?”
看玉帝怒气冲冲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谁拔了他的胡子呢!
玉帝忙站起身来,从怀中掏出昆仑镜道:“是太上老君状告容华帝君,说是他偷了昆仑镜,私自下凡帮助神将龙渊和散仙桃桃。”
“哦?果真如此?”王母目光移向容华帝君,他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王母叹了口气,接过玉帝手中的昆仑镜来回翻看了一圈道:“其实本宫也很喜欢桃桃这个丫头,不过你不该拿昆仑镜去帮助她。她不过是去历劫,该到回来的时候,自然就会回来。”
“桃桃并没有到历劫的时辰。”容华帝君淡淡开口,“她只是陪同神将龙渊历劫。”
依桃桃的本领,不过就是个小小的散仙,哪里有下凡历劫得到升为上仙的资格?
玉帝一提起这个就更来气了,他一挥衣袖怒道:“那也是她自己愿意的!要不是她执意如此,也不会扰乱了龙渊的情劫,现在可好,只怕龙渊的历劫真是遥遥无期了!”
他还指望着龙渊赶紧回来继续守护碧波潭呢,都是这个桃桃坏事,他迟早要叫人把蟠桃园连根拔掉!
看着玉帝眼里闪过危险的光芒,王母急忙拍了拍容华帝君的肩膀:“总之就是你做的不对,这昆仑镜本宫就先收回去了,至于你,这段日子就待在府中不要出来!不是本宫说你,你都是快要成亲的人了,也不去陪陪司花女君,整日下凡做什么!”
想着那美娇娘一个人待在偌大的府邸中,王母就不禁叹了口气。
这司花女君这么美丽的女子,这天上多少神仙想和她缔结良缘啊,她好不容易撮合了这两个人,谁料这两人都是不温不火的模样,难不成真是自己看错了姻缘?
容华帝君抿了抿唇,微微一拱手转身朝着自己的府邸而去,连一句话都没有说,气的玉帝在他身后吹胡子瞪眼。
王母安抚了玉帝几句,平日里慈祥的面容显露出一丝担忧来。
但愿这人间和仙界都可以永远太平吧。
战争一触即发,士兵们的训练更加严苛。
自上次宋天佑前去议和回来后,便整日沉着一张脸,也只有偶尔会对着千落露出温柔的表情,其余时间都在抓紧训练军队。
虽然千落没有多问,但她心里也清楚,这仗,只怕是避免不了了。
所以她也不愿去扰宋天佑的心,只是乖乖的待在帐篷里,要不就是跟随士兵们一起训练,一通折腾下来,虽然人变黑了,倒是精神了不少。
“看对方的动作,只怕这几日就要来犯。”是夜,宋天佑摸了摸千落的脑袋道,“到时候你要躲得远远的,千万不要出来,听见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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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有她信任是没用的,战争还在继续,宋天佑和王将军窝在主帐的会议时间也越来越长,有的时候甚至千落一天都和宋天佑说不到一句话。
千落觉得,自己再这样闷下去估计就要疯了!
天气渐渐热起来,边境尤为酷热,很多士兵都中暑倒下了,千落从小爱闹,身子骨倒是不错,但一天的训练下来也是脸色苍白喘个不停。
眼看着很多士兵都跑到河中去洗澡了,千落也觉得身上痒的难受,可她也不可能跑去和大男人一起啊,只要硬生生的忍到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才敢偷偷摸摸的溜出帐篷去河边。
晚风轻轻的吹着脸颊,河边更是凉快。千落一路不喘气的跑到河边,一屁股坐了下来,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心旷神怡。
“啊!”
千落大喊了一声,这些天堆积在心中的烦恼和郁闷似乎全都消散了一般,整个人突然放松了下来。
休息好了,她才站起身,四下瞅了瞅确定没人,才得意的挑了挑眉开始脱衣服。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最爱洗澡的小伙伴~”她一边哼一边脱去外衣,看着清凉的湖水恨不得现在就一头扎进去。
一个黑影从树后闪出,眼睛紧紧的盯着千落,一点一点的靠近她。
千落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异样,把外衣快乐的往地上一扔,一边就去拉扯内衣。
“咯吱……”
从背后传出的声音把千落吓了一跳,她猛地捂住胸口下意识的转身,还没等她看清楚对方的脸,就被一双手猛地捂住嘴巴,手帕里强烈的刺鼻味道让千落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很快便沉入一片黑暗之中……
在意识清醒的最后一刻,千落心里只想着一句话:不知道走光了没有?!!!
等千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那张她永远不想再看见的娇媚容颜。
“夏郡瑶?”
夏郡瑶冷哼了一声,丫鬟立刻上前一个巴掌打向千落。
“啪!”
“大胆,公主的名字也是你这等人可以叫的?”
还真是狗仗人势!
千落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委屈的瘪了瘪嘴看向自己被绑住的手脚。
“你把我抓来做什么?”
“做什么?你瞧瞧你这装可怜的模样,怪不得天佑会被你拐走!只怕就是被你这样子欺骗了吧?”夏郡瑶咬牙切齿的说,千落一副茫然的神态望着她。
她是真的不明白夏郡瑶在说什么,首先,她哪里装可怜了?她是真可怜好吗!其次,把她抓来又不说原因,耍她玩吗?
“喂,你起码让我也死个痛快啊,连理由也不告诉我,小心我做鬼了也会来缠着你!”千落故意装作吊死鬼的模样,夏郡瑶本来就做了亏心事胆怯的很,心下一抖倒退了一步。
“你想死没那么容易,看到外面没有?此刻你的天佑哥哥正在和我军交战,马上我们西夏军就要获胜了!你,还有宋天佑,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夏郡瑶眼露凶光狠狠的说,她咬牙切齿的模样,让整张漂亮的脸蛋都扭曲起来。
“我才不信呢,天佑哥哥一定会赢!”千落哼了一声,撇过头去不理睬夏郡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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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随随便便听信别人,她要相信天佑哥哥,他从不会说谎话。
夏郡瑶看千落胸有成竹的样子,气的脸色发白,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来人打断了。
“报!”
“什么事?”丫鬟幻离呵斥道,那个来报的士兵明显很怕这个手段狠毒的公主,咽了咽口水才说,“李将军来报,说对方军队太强,咱们抵不住了!”
“什么?!”夏郡瑶一松手,怒气冲冲道,“我们联合北胡军都打不过?你们干什么吃的!”
看夏郡瑶这个样子,千落可是心情大好:“我就知道,天佑哥哥一定会顺利的!”
“顺利?”夏郡瑶脸色一变,嘴角突然涌现出奇怪的笑容来,看的千落心里咯噔了一下。
夏郡瑶朝着她一步步逼近,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恐怖。
“我倒是很想知道,如果他看见你在战场上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来人,把她给我带出去!记得,要好生对待。”
她故意咬重了“好生”两个字,外面进来的几个士兵心领神会,一把拽起千落,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情,将她直接拖了出去。
千落跌跌撞撞的跟着他们的步伐往战场上去,心里慌的不得了。
万一天佑哥哥真的看到她可怎么办才好?
此刻如果老师在就好了,如果他在,肯定能救她。
“老师,你在哪里啊……”千落嘟嘟囔囔的说着,前头的士兵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猛地一拽绳子,“啰嗦什么!”
千落一时没设防,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手臂蹭出一个大口子来,疼的她龇牙咧嘴起来。
“几位大哥,你们就不能轻点吗?好歹我也是细皮嫩肉啊!”
千落瘪了瘪嘴巴,还没来得及哀叹一声,就又被人拖了起来直接朝着战场上推去。
她有心拖延时间,所以从帐篷到战场上这不算远的距离,她不是累了就是渴了,总之是你不把我拖起来我绝对不会动弹的态度。
虽然她一来二去耽误了不少时间,但这些士兵毕竟是男人,千落哪里能挣脱开来,最后还是被带上了战场。
一眼望去,满地的鲜血和尸体,面色惨白的死人瞪大了眼睛,仿佛死的不甘心,要变成恶鬼索命一般。
鲜红的血液将泥土都染成了红色,残留一丝气息的马嘶哑的鸣叫着,但很快就因为流血过多而没了声息。
这不是战场,而是修罗地狱。
千落努力忍住想要呕吐的欲望,可那股血腥味却不停的往她的鼻息之中窜去。
那一刻千落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宋天佑不希望她上战场,不仅仅是因为害怕她受到伤害,也是不想让她看到这样的场面。
这就是战争,残忍的让人整个身子都忍不住战栗起来。
“别急,很快这些尸体里就有你了。”不知何时,夏郡瑶来到了她的身边,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了这句话。
呼吸轻轻触碰她的耳边,千落敏感的抖了三抖,从未有过的恐惧感从心底滋生出来,一点点的发芽长大。
“看,你的天佑哥哥就在前面。”夏郡瑶突然伸出手指指着战场上一个小小的人影道,千落抬起头看过去,真的是天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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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郡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突然伸出手掐住她的下巴:“喊啊,怎么不喊你的天佑哥哥来救你?”
千落紧紧的抿着唇不说话,直接把夏郡瑶视为空气。
夏郡瑶愤恨的甩了千落一巴掌,响亮的声音刺激的战场上的气氛都更加紧张起来。
“啪!”
千落咽下牙齿间的鲜血,张开嘴道:“我不会耽误天佑哥哥的!”
她来战场上是不放心天佑哥哥想帮忙的,而不是要帮倒忙!
“由不得你了!”夏郡瑶一挥手,立刻有士兵抓住她的胳膊直接往前面拖去,直到把她带到李将军的身后才停了手。
一看见公主来了,李将军急忙挥手撤兵,所有的西夏兵全部退了回来。
王将军也深知穷寇莫追的道理,也只是伫立在原地没有动。
李将军听了士兵的耳语哈哈大笑,翻身上马朝着对面的宋天佑喊道:“现在你们退兵还来得及,可别以后再后悔!”
宋天佑不明所以的和王将军对望了一眼,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夏郡瑶一声冷笑,让开了身将被绑着的千落往前面一推,顿时千落就暴露在了人前。
在看见千落的那一刻,宋天佑的瞳孔猛地放大,满脸的不可置信,差点就从马上跳了下来,立刻被眼明手快的王将军给阻止了。
“天佑,不要上当!小心对方的阴谋诡计。”王将军沉声说道,一边朝着对面喊,“你们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王将军,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你们的士兵吧?”李将军得意洋洋的拍了拍马背说道。
“我们这么多士兵,哪里记得住一个人,就算是又如何?”王将军面露不屑,“难不成你们还想用一个小兵来威胁我不可?”
李将军脸色顿时黑了下来,还没说话夏郡瑶却站了出来。
“王将军,话说的别太满了,这小兵对你来说可能没什么,可对宋副将来说,就至关重要了,我说的对不对啊宋副将?”
夏郡瑶面露讥讽的笑意:“宋天佑,你一定没想到吧,有一天我会将你的弱点牢牢抓在手心里,这就是你背叛我的下场!”
宋天佑身子一僵,翻身下马不顾王将军阻拦走到阵前。
“夏郡瑶,我和你的仇你可以冲着我来,为什么要伤及无辜之人?”看着千落在夏郡瑶的手中,宋天佑的理智几乎抛到了九霄云外。
无辜之人?
夏郡瑶“唰”的抽出一把剑架在千落的脖子上。
“她才不是无辜之人,就是她夺走了你的心,害的我这么惨,我就是要杀了她,让你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你面前而无能为力!”
感觉到剑身的锋利,千落抖了三抖,急忙插嘴道:“喂,刀剑无眼你可小心一点啊!我还不想死那么早呢!”
“闭嘴!”夏郡瑶和宋天佑同时喊出这句话,千落眨巴了下眼睛,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这两个人还真是相似,连说话都要管,太霸道了!
宋天佑缓缓的朝前走了一步:“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过阿落?”
“怎么样都不可能!”夏郡瑶一只手拿着剑一只手指着他道,“你再过来,我立刻一剑把她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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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很快染红了衣衫,在弱小的身躯上绚烂出如彼岸花般灿烂的花朵。
千落看着不远处朝她伸出手的宋天佑,缓缓倒了下去……
一双温暖的手接住了千落的身躯,千落躺在宋天佑的怀抱中,怔怔的看向他英俊的脸庞。此刻这张脸上全然都是血污,都看不清楚了。
她艰难的伸出手,轻轻的将他脸上的血污抹去,触手之处是一片潮湿。
“天佑哥哥别哭,你看,我最喜欢红色了,对不对?”千落扯出一个笑脸来,“这红色真好看,很像小红呢!”
对了,还有那只火红的狐狸,她还没来得及再抱抱它。
宋天佑此刻感觉不到疼痛也听不到什么,只觉得内心一片空白,茫茫然的一片,世间的一切都是虚无,什么都没有。
他搂着千落的身子,甚至不敢用力,他看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色,生怕一用力她就不见了。
“阿落,你明明知道的,天下与你之间,我选择了你。”
宋天佑轻轻的碰触千落的嘴角,将她嘴角流下的血抹去:“你为什么这么傻呢?”
千落摇摇头,只感觉身体里的力气在一点一滴的流失,生命仿佛也随着力气而去。
原来死亡的感觉不是那么痛苦的,只是如同睡觉一般,觉得整个人都好累好累,好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啊……
“阿落!你不能睡。”宋天佑的一声呼喊仿佛把千落从死亡边缘拉回来一般,她本来快完全合上的眼睛又微微睁开了些。
“天,天佑哥哥,阿落真的好累,很想休息了。”千落的手一点点垂了下去,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细微,“还好,还好我没有害的你……”
声音戛然而止,仿若世间的一切都静止了。
宋天佑静静的怀抱着千落,眼里一片宁静,突然变得沉默了下来。
“阿落……”
“宋天佑,我看你这回还怎么和这个贱人在一起!”夏郡瑶恶狠狠的说,可不知为何,她心底却生出一种恐惧来,宋天佑的态度太奇怪,自己心爱的人死了,不是应该愤怒吗?怎么会如此安静?
宋天佑抬起头,眼神空洞的盯着夏郡瑶,缓缓将千落放下站起身来,一步步朝着她走去。
“夏郡瑶,你现在开心了吗?”
夏郡瑶浑身不自觉的颤抖起来,脚一软差点摔在地上。她一步步的朝后退,心里害怕的不得了,嘴上却强装镇定:“对啊,我很开心!这样你就能老老实实做我的驸马,只属于我一个人!”
“你一个人?”宋天佑突然笑出声,那笑容里全然是苍凉,“既然你喜欢我,那么我就把这躯壳给你好了!”
说罢,他伸出手一把抽出夏郡瑶手中的剑,毫不犹豫的朝着自己的脖子划去!
鲜血喷涌而出,夏郡瑶不可置信的看着衣服上被喷射到的血迹,倒退了几步眼圈一红:“宋天佑……宋天佑!你连死,都不愿和我在一起?!”
宋天佑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夏郡瑶这句话,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仿若解脱一般,轰然倒了下去。
他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已经褪去血色的千落,身子一点点的向她挪去,手指在触碰到千落的手掌时才放松下来,缓缓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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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郡瑶的手上也全是血迹,或许是刚才碰到衣服所致,她死死的盯着手上的鲜血,突然尖叫一声,转身就往回跑。
现在变成这个样子,王将军满脑子全是愤然,对方杀了自己的副将,他怎么能甘心。
“给我冲,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为宋副将报仇!”
一片尘土飞扬,双方人马都杀红了眼,刀光剑影之中,没人还记得那两个静静躺在地上的人。
一阵风吹过,也没有人在这一片死去的尸体中注意到,千落和宋天佑都不见了踪影。
在远处的树林里,连厮杀的声音也渐渐的远去了。
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站在那里,绝美的容颜冷冷的看着躺在地上不动的两个人。
他蹲下身子,手碰触了一下千落的胸口,微微一闭眼,手掌心中隐隐约约有白色的光透出来,然后消融在千落的心口之中。
探了探她的鼻息,容华帝君面色如霜的抿了抿唇,又转过头如法炮制的对宋天佑做了一遍。
半个时辰后。
迷迷糊糊中,宋天佑似乎走进了一片雾霭之中,看不清前方的路,只看见不远处似乎有一个女子的背影。
“阿落?”宋天佑试探着问道,那个女子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宋天佑心中更加确定是千落,不由的生出欣喜来,朝前迈了一大步想要拉住她。
“别过来。”清脆的声音,果然是千落。
宋天佑没有听清楚她说的话,又往前走了一步。
“天佑哥哥,你别过来!”这下子宋天佑听清楚了,可他却不明白,平时整天缠着他的千落为什么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他停下脚步,四下打量了一番,他从未来过这里,如同仙境却又茫茫然一片白的地方。
“天佑哥哥,你回去吧。”千落转过身来,依旧是那样可爱的包子脸,却没有了往日甜美的笑意。
宋天佑怔了怔:“回去,我要去哪里?”
今天的千落,看起来好奇怪啊!
千落微微一笑,指着他背后的方向道:“那里,那里是你该去的地方。”
她倒退了一步,身子的一半融入雾霭之中,隐隐约约的看不真切。
宋天佑突然有些心慌,他捂住胸口紧紧盯着千落:“那你呢,你不和我一起吗?”
“不了,天佑哥哥,等你回去了,你就会记得所有的事情,就像你是龙渊神将,我是散仙桃桃一样,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
千落缓缓诉说着,那语调,仿佛在说和她毫不相干的事情。
宋天佑头一疼,龙渊,这个名字好熟悉,为什么觉得有什么东西被遗忘了一样……
摇了摇头,宋天佑不想再去思考自己都不明白的事情,可一些片段却浮现在眼前。
碧波潭,古剑,爱穿粉色衣服的女子,满眼的笑意,还有……
他的瞳孔猛地睁大,一瞬间周围的一切物换星移,天旋地转起来。
他努力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捂住自己的心口弯下腰去,呼吸却渐渐困难起来。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的时候,一股如清泉般清冷的气息窜入他的鼻间,心口的疼痛似乎也缓解了开来。
他缓缓睁开眼睛,引入眼帘的是容华帝君的脸庞,而刚才的雾霭早已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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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天佑撑起身子站了起来,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容华帝君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他,却没有上前帮忙的打算。
他站起身来,抬起头看向容华帝君。依旧是那样英俊的容颜,却有些地方不太一样了。
他平日里的温柔已然消失不见,宋天佑紧紧抿着嘴唇,菱角分明的脸庞更是承托的他冷若冰霜。
和容华帝君的淡漠不同,他更偏向于冷酷和沉寂。
宋天佑,不,此刻应该说是神将龙渊,他伸出手扶住树木,低头看向倒在一边的千落。
“她如何了?”明明是同样一张脸,可往日那浓浓的爱意却消失不见般,声音低沉而冷酷。
容华帝君站在那里,犹如天荒地老般的姿态:“已经不行了,等你上天复命之后,我便会把她带回去。”
龙渊点了点头,又看了静静躺着的千落一眼,一个转身便幻化为一把古剑,转而朝着天上而去,很快便隐匿在云层之中。
等龙渊离开之后,容华帝君才弯下身子抱起千落。
他第一次知道,千落如此瘦弱,抱起来轻的如同一片纸,仿佛随时会破裂一般。
“桃桃,桃桃。”
容华帝君喊了几声,千落眼睫毛才微微抖动了下,缓缓睁开眼睛:“老,老师?”
容华帝君微微额首:“怎么样了?”
千落摇摇头,又点点头,有气无力的开口:“原来我命这么大,还没死啊。老师,桃桃是谁?”
她隐约间听到了容华帝君的话。
令她觉得奇怪的是,明明容华帝君的口中喊出的是别的女子的名字,可她却一点嫉妒的感觉都没有,反而觉得桃桃这个名字很亲切。
或许是人要死了,连感情也会随之留在这个世界上吧。
容华帝君低头看着怀中渐渐流失生命的千落,眼神闪了闪:“桃桃就是你。”
“我?老师,你就别和我开玩笑了……我是阿落啊,千落。”千落只把这当成一个笑话,她轻笑了几声,露出一个笑脸来,却很快咳出一口血。
抱着千落的手紧了紧:“我从未骗过你。”
他真的,从来没有对桃桃说过任何谎话。
千落似懂非懂的盯着容华帝君,只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似乎连他的脸都看不太清楚了。
她伸出手,缓缓的摸索向容华帝君的脸颊,想要努力再露出一个笑脸。
记得小时候,别人都看不起她,但每当她露出笑容时,还是会有人说她很可爱,笑起来好看。
现在,她想为了自己最爱的人,再笑一次。
“老师,你爱那个叫桃桃的女子吗?”千落耳边嗡嗡作响,听不见任何人的回答,“如果可以,我多么想成为离你最近的那个人啊……”
天上。
一个人能活再久,也不过数百年光阴,白驹过隙,匆忙间便是一生。
只有神魔两界才可用生。可即使永生,不能获得自己想要的,又有什么意义呢?
自从散仙桃桃历劫失败回到天上,众位仙家都发现她似乎没有以前那么爱捣蛋了,最起码不会成天看见她在天宫乱逛的场景,着实让大家松了口气。
尤其是七仙女,从一开始听到桃桃回来时的愁眉苦脸到现在每天的笑容,简直是千差万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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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暗握了握拳头,龙渊将手放下不再看她:“这里是禁地,以后别再来了。”
“为什么?我虽然不是千落了,但以前是桃桃的时候也经常来啊,现在为什么不可以来?!”桃桃急了,一把揪住龙渊的胳膊叠声问道。
她是真的很喜欢这里,只有这里,才能看不到别人的异样的眼光,才能毫不顾忌的将自己对容华帝君的情感说出口。
可是现在,龙渊却不让她来这里了。
是不是代表,龙渊讨厌她了?
想到这里,桃桃将手缓缓放下,也对,都是她害的历劫的龙渊不得善终,他肯定是厌恶她了!
“那,我先离开了……”桃桃小声的开口,转身就快步往外走,到后来几乎是小跑了起来。
龙渊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脚步微微一动想抓住她,终究还是没有出声。
她走了也好,无论是他还是碧波潭,都不是她该接触的。
他不该,害了她。
只是此刻的龙渊万万没想到,他有心放开桃桃的手,有人却故意添油加醋,想要将他们凑成一对。
“王母娘娘,事情就是这个样子,依我看,这龙渊神将与桃桃倒是颇为合适。”司花女君谢宁芊微笑着开口,面前的王母娘娘一脸的吃惊。
没想到堂堂神将竟然会在人间喜欢上一只蟠桃所化的女子,难道这真的叫做命中注定吗?
诶,可惜了龙渊神将了!
看王母娘娘一脸惋惜的样子,谢宁芊再接再厉:“既然他们在人间是一对有情人,那为什么娘娘不成人之美,干脆许了他们这段姻缘便是。”
她只说了千落和宋天佑的部分,却故意忽略了容华帝君的插足,有意诱导王母认为千落和宋天佑是真心相爱的。
王母娘娘一听急忙摆手:“那可不成!虽然说他们在凡间是一对有情人,但毕竟那只是历劫,现在回到天上了,之前在人间的感情也会随之而去的。更何况龙渊可是神将,虽然这次没有飞升上仙,但配一颗蟠桃还是有些可惜啊!”
一直坐在一边没有开口的嫦娥,此刻却开了口:“王母娘娘,这件事都慎重决定,毕竟事关他们的终生幸福,何不寻来桃桃和龙渊神将问一问,看看他们是否愿意。”
嫦娥记得,以前在仙界时,桃桃整日说的都是容华帝君的事情,她爱容华帝君如此之深,又怎么会爱上别人?
谢宁芊绝美的容颜露出一丝不悦了,这个嫦娥虽然温柔却颇为主见,竟然还敢和她唱反调?
无论如何,她今天都要说动王母娘娘给桃桃和龙渊指婚,这样她和容华帝君之间就再没有阻碍了,想到这个,她就欣喜不已。
“王母娘娘,嫦娥姐姐,你们说的没有错。可宁芊认为,桃桃毕竟是个女孩子,脸皮薄又怎么会轻易承认呢?至于龙渊神将,他元神是把古剑,自然也不会说些情话,更不可能主动承认感情了。不如王母娘娘您直接下旨,许了他们这段姻缘,也算是功德无量了。”
这番话说得王母有些动容,她犹豫了一下:“可是这样他们会不会怪本宫?”
“怎么会呢,王母娘娘您是天宫的主宰者,就连玉帝也要让着您几分,他们一定会感恩戴德的。”谢宁芊努力掩饰住语气中的那一份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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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龙渊在一起,还真是便宜了那颗蟠桃!
她想起前几日,听说桃桃历劫回来了,她心中有些不安,便前去容华帝君府,却无意中撞见桃桃趴在亭子上呼呼大睡,容华帝君安静的站在她身边一语不发。
她本想上前去打个招呼,谁料却看见容华帝君弯下身子,在桃桃身边形成了一个结界,任何风吹草动都打扰不了她,而且还用法力将枯枝落叶全部扫干净,这才转身离去。
谢宁芊站在那里,手里新做的玫瑰花糕点早就凉透了,她却连踏进去的力气都没有,转身就离开了容华帝君府。
她回去之后越想越气恼,她可是堂堂仙界的上神,掌管人间仙界百花的仙子,怎么能败给一颗蟠桃?
思前想后,她便下定主意,一定要将这颗蟠桃从容华帝君身边弄走,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
听见谢宁芊分析的条条有理,王母娘娘的最后一丝顾虑也被打消,一挥衣袖拟了道旨意递给谢宁芊:“去吧,将这喜讯告诉他们。”
谢宁芊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接过圣旨转身拂袖而去,留下沾沾自喜的王母娘娘和一脸担忧的嫦娥。
但愿桃桃能接受这圣旨嫁给龙渊,否则只怕又是人间仙界的一场劫难啊!
谢宁芊拿到圣旨没有急着去找桃桃和龙渊,反而先去找了容华帝君。
“我有一件大事要告诉你。”谢宁芊站在容华帝君面前道,容华帝君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看起来漠不关心。
谢宁芊有些憋闷,昂了昂下巴道:“王母娘娘已经给桃桃和龙渊赐婚了,怎么样,是一件大喜事吧?”
容华帝君端着茶杯的手一顿,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什么东西重重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啪!”
两人皆是一震,下意识的朝着后头看去,发现本来已经溜出去玩的桃桃却站在那里,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碎裂成一片。
容华帝君抿了抿唇站起身来,走到她的身边:“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好巧不巧,这种事正好让她听见了。
桃桃站在那里怔怔的看着谢宁芊手中的圣旨没说话,突然间几个跨步走过去,伸手就去夺那圣旨。
谢宁芊没料到桃桃会如此大胆,竟然一时没有防备,被她愣生生的夺了去。
桃桃打开圣旨,引入眼帘的“赐婚”两个字刺痛了她的眼睛,让她真想立刻把圣旨给撕了。
瘪瘪嘴,她把圣旨往地上一摔:“我才不信呢!我要去找王母娘娘理论!”
她爱的人是容华帝君,怎么能嫁给龙渊?
容华帝君微微皱眉,一把拦住她:“你要去哪里?不要冲动。”
“冲动?帝君,我不要嫁给龙渊!”桃桃此刻满脑子都是不要嫁给龙渊这件事,根本就没把容华帝君的话往心里面去。
看着桃桃气恼的模样,容华帝君眼神一闪,声音更加清冷起来:“王母娘娘的旨意是不容违背的。”
桃桃本来想往外冲的身子猛地停顿下来,她缓缓转过头,眼里有泪水在不停打转:“你说什么?”
她不会是听错了吧,容华帝君竟然如此冷静的告诉她,要她听王母娘娘的话?
她的小脑袋弯弯绕绕百转千回,容华帝君可没那么多想法,也不知道她此刻小脑袋里究竟在思考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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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抓住桃桃的手松了下来:“正如我所说。”
这张如冰山雪莲般的面孔,明明是她最为熟悉的容颜,可不知为何,桃桃总觉得,相比较她下凡之前,现在的容华帝君越来越冰冷了。
她忽的想起初次相见的时候,她贪玩变成一颗蟠桃,结果差点被容华帝君吃掉,之后被他带到了府中作为小跟班,虽然有点“辛苦”,但那远远的背影也让她觉得很温暖,可现在看着他冷漠的眼睛,却让桃桃的心冰冷起来。
“你真的想让我嫁给龙渊吗?”桃桃咬了咬唇,执拗的抬起小脑袋看向容华帝君。
容华帝君微微撇过头去没有说话,过了半响,就在桃桃以为听不到回答时,他却开了口,“这件事,应该由你自己决定。”
“那你呢,你有没有一点不想让我嫁给他,哪怕一点点?”桃桃揪住容华帝君的衣袖,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
容华帝君一怔,往后不着痕迹的退后一步,眼里似乎有一丝挣扎,但很快便消失不见,又恢复了原来平淡如水的感觉。
他轻轻拂开桃桃的手:“我已经说过,这种事,我不能替你做决定。”这话已经说得够明显了,他根本无所谓她嫁不嫁给龙渊。
桃桃瘪了瘪嘴,委屈的看着容华帝君,小手紧紧的握成拳头,就是不肯挪动一步。
谢宁芊一直站在边上看好戏,这会儿扭着腰肢走过来,细声细语道:“桃桃啊,这可是好姻缘。再怎么说,龙渊神将也是上仙,虽然比不上上神,好歹你这个散仙配她也是绰绰有余,更何况你们历劫之时,感情不是很好吗?”
她的话虽然这么说,语气里的高傲和不屑傻子都能听出来。
桃桃本来心情就不好,委屈的几乎都要掉下泪来,哪里还记得谢宁芊是比她厉害几百倍的上神,伸手一推她道:“谁要你管!”
谢宁芊根本没想到桃桃会有这个胆子,竟然被她推的一个踉跄,裙子边蹭到了大石头上,沾染上了一些泥土。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这可是她用百花做出来的新裙子!
谢宁芊哪里受得了这个气,她的手指微微一动,刚想用法术惩治一下桃桃,让她长长记性,一个白色的身影却拦在了她的前面,硬生生的阻挡了她的行动。
等谢宁芊发现面前的人是容华帝君已经来不及了,手中的火苗一下子点燃了容华帝君的衣摆。
他仿若未觉般,轻轻一挥手,那火苗便一下子熄灭了,只是衣服上还是残留下来一个大洞。
桃桃抬起头,就正好看见容华帝君挡在谢宁芊面前这一幕,两人的手似乎还触碰在了一起,顿时心头就涌上来酸楚的感觉。
她用幽怨的眼神看着容华帝君,转身就往外面跑,容华帝君下意识的伸出手去,却抓了个空。
他朝前走了几步,却又顿了下来,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似乎微有些愣神。
“你在想什么?不去追?”
谢宁芊冷哼了一声走到他身边,容华帝君放下手淡淡开口:“与你无关,如果没有什么事,司花女君可以离开了。”
谢宁芊吃了个闭门羹,不过想起刚才桃桃那样子,顿时觉得心中的闷气轻松了不少,她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来微微一弯腰:“既然如此,那宁芊就先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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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心里不知道怎么开口,可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碧波潭的门口了。
她犹豫了一下,本来想转身就走,但一想到容华帝君那张清冷的容颜时,就愣生生的停下脚步。
“算了,丢脸就丢脸吧,这个事情一定要说清楚!”桃桃闭了闭眼睛,大跨步的朝着里面走去。
云雾缭绕,溪流发出“哗哗”的响声,水中固有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桃桃直愣愣的闯了进去,一眼就看见龙渊站在那里,一席黑衣,静静的看着不远处的天空。在听见动静时,他转过头来,露出诧异的神色。
“龙渊!我有话对你说!”
桃桃挺了挺胸部道,龙渊还没说话,她一闭上眼睛,叽里呱啦的开了口:“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但是我爱的人是容华帝君,这是整个天界都知道的事情!我不是讨厌你,但是我真的不想嫁给你,所以你能不能想办法把这件事摆平?”
一口气把话说完,她死死闭着眼不敢睁开看龙渊的表情,现在他一定气炸了吧?
龙渊沉默的看着虽然露出胆怯表情却显得如此坚定的桃桃,突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犹如当年温柔的宋天佑。
桃桃一怔,缓缓睁开眼看向龙渊,龙渊几乎是逃离般的将手放下来:“我,我……”
桃桃微垂下眼帘,过了许久才抬起头道:“你会和王母娘娘说,要她收回成命吗?如果你不去,那我自己去说。”
龙渊脸上流露出苦笑,他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不过就算是傻子也听明白桃桃的意思了。
他微微一点头:“虽然我并没有收到旨意,但既然如此,我会和王母娘娘说清楚,你不必担心。”
桃桃整个人都傻愣在原地,龙渊还不知道?
啊!自己怎么这么猪脑袋,直愣愣的跑来和他说嘛,这不是明摆着给龙渊难堪?
她嚅动了几下嘴唇,道歉的话都到嘴边了,却感觉如鲠在喉,似乎很难说出话来。
看桃桃一副犹犹豫豫的表情,龙渊开口道:“你先回去吧,我会尽快前去的。”
他依旧是那样沉默的人,明明和人间温柔的宋天佑不一样,却让桃桃一样感觉到温暖。
她回来的时候曾经去找过嫦娥,嫦娥告诉她不必介怀人间的事情,因为神仙一旦历劫回到天上,就算记得人间发生的一切,那些情感也会随即消失不见,留下的不过是一个名为“记忆”的空壳罢了。
桃桃也非常相信嫦娥姐姐的话,当然她本身无论是人间还是天上都对龙渊没这个心思,她一直喜欢的追寻的都是容华帝君,不过话虽如此,但龙渊对她很好,即使不像在人间如此依恋他,但却也记得他对她的好。
而现在为了违抗旨意,她竟然对龙渊这个态度!
“龙渊哥哥,我不是故意那样的……我只是害怕了,我害怕万一我答应了或者犹豫了,容华帝君他就不要我了……”
桃桃咯咯巴巴的道歉,一边低垂着脑袋不敢看他的眼睛。
龙渊心里一疼,什么时候活泼开朗的桃桃变成这样了?他眼神一暗,摇了摇头道:“没关系,这并不是你的错。”
他顿了一顿,又接着往前走了一步,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他本就是个沉默的人,多余的话也实在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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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脚步没有移动,喉咙里“咕咚”了一声。或许是龙渊低沉的声音仿若催眠一般,让她憋了许久的情绪都带了出来,心里仿佛被凉水浇透了一般,最后竟然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快要哭出来了。
龙渊总算后知后觉的发现桃桃的不对劲了,他微微一晃桃桃:“怎么了?”
“龙渊哥哥!”还没等龙渊反应过来,桃桃竟然直接扑进他的怀里,头深深的埋在他的肩头,一语不发。
龙渊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直觉的知道此事只怕和容华帝君脱不了干系,在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容华帝君,哪怕只说了一句伤人的话,也会让桃桃难过。
他犹豫了一下,抬起头轻轻拍了拍桃桃的背。
过了许久之后,桃桃才抬起头,她揉了揉通红的眼角,龙渊这才发现她竟然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其实这个看似调皮捣蛋的小丫头,心里比谁都要倔强和不服输吧。
龙渊也着实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在桃桃也累了,又随便说了几句便告辞离开,留下龙渊一个人看着碧波潭发呆,过了一会,他手中的剑一紧,转身大跨步而去。
安安静静的瑶池,万年都流露出蟠桃甜甜的香气,即使蟠桃变成人,依然阻挡不了她对于蟠桃浓浓的情感。
此刻王母娘娘正舒舒服服的躺在椅子上,旁边有不少侍女在为她轻轻扇着扇子,她微微眯起眼,一派享受的模样。
“娘娘,龙渊神将急着要见您!”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这祥和的气氛。
王母娘娘缓缓睁开眼睛,微微皱眉还没说什么,就看见龙渊大跨步抿着唇一脸阴郁的走进来,一语不发站在她面前。
看他这行事冲冲的样子,要不看脸,王母还真以为是容华帝君来了,这分明就是容华帝君平时对人的态度嘛,根本不把她这个王母放在心上!
王母挥手示意侍女们先退下去,这才好整以暇的看向龙渊:“龙渊神将,你来找本宫有何事?”
莫不是来感恩戴德的?!
一想到这张木头脸都会感恩戴德,王母就有些小激动啊!
龙渊脸色严肃,竟然单膝跪了下去,把王母吓了一跳:“请王母娘娘收回成命!”
王母翻了个白眼,不是吧,她不会是听错了?她做了好事帮他们赐婚,竟然要她收回成命!
“你说的该不会是赐婚的事情吧?”王母不确定的再次问道,龙渊一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王母站起身来,绕着他走了两圈,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发烧啊!莫不是……
“你是不是觉得本宫让你娶一个散仙委屈了?”毕竟等级差太多嘛,有这种想法也是正常的。
龙渊一怔,旋即果断的摇了摇头,看来不是这个原因。
“那就是你心里有喜欢的人了?告诉本宫,本宫帮你做主!”王母拍拍胸脯保证道,可惜龙渊又摇了摇头。
这下子王母犯难了:“那到底是什么原因?”男女****之间哪里来的这么多理由啊,真麻烦!
想当初她和玉帝,就是“两情相悦”,她随便打打他,他就同意了!
龙渊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什么原因,难不成说因为桃桃心里一直只有容华帝君,从来没有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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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他明明已经丢却了人间的情感,却还是对这个在仙界的桃桃念念不忘吗?
“怎么不说话?”王母看龙渊半天没反应,开口又重复了一遍。
龙渊这才回过神来,沉默了一下后开口,“我与她并无感情,彼此都不合适。”
这么一说王母可就不乐意了,真当她是傻子啊,她可是老姜了,一眼就看的出来这龙渊对桃桃绝不是一般的情感,可偏偏死鸭子嘴硬!
她一拍案板,故意板着个脸道:“既然如此,我便找桃桃来问一问。来人,去请桃桃散仙。”
“是。”
龙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受命之人已经走远了。
他低垂眼帘,只愿桃桃来了以后不会坏事吧……
这边龙渊在担忧中,那边桃桃倒是也为难的紧,她在容华帝君府门口绕了无数个圈也没走进去,不停的叹着气:“欸,我干嘛赌气跑出来啊!这样丢脸死了,怎么还有面子回去啊!”
桃桃抱着脑袋直打转,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脸忧郁的盯着大门,她到底怎么样才能找个理由进去呢!
“阿欠!”
感觉一阵冷风袭来,桃桃鼻子一痒,不自觉打了个喷嚏。
奇怪,怎么耳朵也有点发烫,莫不是有人在想她?
这一次桃桃的预感倒是蛮灵验的,在人间,此刻确实有一个“人”在想她。
“你有见过一个姑娘吗?约莫这么高的样子。”一个身着红衣,满眼妖媚的男子拉住一个路人问道。
那路人从没见过如此美艳的男人,竟然看傻了眼,半天都没答话。
花不知挑了挑眉毛,凑近那路人,用魅惑人心的语气道:“见过吗?”
路人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和杀意,不自觉浑身一抖顿时清醒过来:“啊?哦哦,什么样的女子?”
花不知幽幽的叹了口气,又再次比划了一下。
大眼瞪小眼中……
“没了?”过了半响,路人忍不住颤巍巍的开口道,花不知理所当然的摇摇头,他还能怎么描述啊,他已经描述的很详细了好吗,连身高都比划出来了!
路人噎了一下,这个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只嘴巴、这个身高的女子,起码成百上千吧……
“就这么点条件,实在是不好找啊!”
花不知一听,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阿落这么特殊,怎么会不好找?”
特殊?
他同情的瞥了花不知一眼,长的这么好看的男子,原来是个弱智啊……可惜了!
看着那路人摇头叹息走远的背影,花不知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是说错了什么吗?
自从上次离开千落之后,他一直在寻找她的踪影,可是遍寻整个京城都没有找到,他甚至去了一趟西夏,可也没有看见她的身影。
天下之大,找一个人确实不容易,可他花不知不是常人,他想找到一个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阻止的了他!
花不知靠在树上,脑海中仔细搜罗着到底什么地方才能找到千落,突然间他眼睛一亮,直起身子一个转身,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淡淡的青烟,才能证实他刚才存在过。
白光突起,转瞬便到了宋府大门前,花不知身子隐在半空,丹凤细目微望,不觉眉毛挑起,神态间疑惑连连,“怪了!这平日热闹的宋府今日怎的这么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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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落当真那么喜欢那个宋天佑?居然肯为了他去死?不可能不可能,千落不会死!一定不会!狭长的细凤眼微微眯起,唇边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纵然是死,我花不知也定要去地府寻你的魂魄!千落,等我!”
白色身影一闪,转瞬消失原地。
而此时天宫之上,正上演着一场不知是喜或是悲的剧。
容华帝君在殿里深思熟虑一番,决定还是要找桃桃好好谈谈才行,不然就凭这丫头的那股子钻牛角尖的劲儿头,定会惹出什么事来。
心下担忧不已,看着桌子上的圣旨唇下轻叹一气,挥手一抹白光腾起,圣旨消失。飘渺虚影仙步闲迈的出了府邸。
正巧,看见在门口抱着脑袋一副愁容的桃桃,无奈扯开嘴角:“桃桃。”
闻此声,坐在地上的桃桃心下‘咯噔’,似是羞怯刚才冲动的行为倔强的就是不回头,仰着小脑袋扁着小嘴保持沉默。
容华帝君抬步上前,俯视着娇小的身影,伸手轻抚她的额头,“还在生我的气?”
桃桃满脸不爽的‘哼唧’两声扭过头,不说话不说话,就是不说话!
“再不说话,我可要走了。”容华帝君难得放下姿态想要安慰她,故作要走,桃桃立马起身召唤:“哎哎哎,帝君,你好没耐心!”
撇了撇嘴角,扬起小脑袋凝视他,“人家很伤心好不好!你居然都不知道耐心多安慰几句!帝君,你好小气。”
容华不禁失笑,这小丫头反而怪起他来。
也怨他,平日里太过骄纵这小丫头了,才敢这样大胆。不过他也习惯桃桃这副有啥说啥,从来不会藏着掖着的心态,当下话语微轻:“好,怪我怪我。那可曾消气随我回去?”
桃桃这才心满意足,嘿嘿一笑,弯弯的眼睛犹如月牙:“这还差不多,走吧,我要吃好多好东西补偿!”
容华应着:“好。”
“我还要睡你的大床,你去睡我的小房间。”
容华一怔,无奈而笑:“应你。”
桃桃喜笑颜开,小手拽着容华的手臂:“唔,难得你这么顺从,走吧,今天本桃桃姑娘心情大好,给你做你最爱的红烧苹果。”
容华不禁回想当日,司花女君与他闲聊,说平日里最爱吃新鲜采摘的苹果,只因苹果是水果当中最不甜腻的一种。当天傍晚待司花女君回去之后,他早已有些饿了,以为能吃上口饱饭,谁知入眼一看,一桌子黑溜溜的圆球似的东西摆在上面。
他怒喊过来桃桃斥问是什么,只听桃桃说,那叫红烧苹果。后来才得知,因着桃桃不喜司花,所以在听闻司花爱吃苹果的时候,便将他府上所有的苹果都给采摘了下来丢进油锅给烧了……
容华身形一颤,桃桃不解望向他,“帝君帝君。”
容华低眼,将手臂从桃桃小手中脱出,抬眼望天,扯着理由道:“桃桃,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些事务需要处理,你且自己玩吧。”说罢,只见青光一闪,转瞬没了影子。
桃桃待在原地捂嘴偷笑,冲着消失的地方吐着舌头扮鬼脸:“哈哈哈!让你惹我!”
未等桃桃得意片刻,只闻一道严肃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桃桃回头一看,秀眉微蹙:“你喊我?”
天兵应了一声,一脸正经的说道:“桃桃散仙,王母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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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西夏那里,荒凉一片。
花不知幽幽落地,红衣着身,肆意张扬。那一头黑瀑布般的青丝垂落身前,眉眼间邪魅妖异,眸光中不是泛着点点红光,朱红的唇瓣深深抿在一起。
不知是千落的死激起了她身体里的魔性还是千落心中只有宋天佑让他生气嫉妒,唇角微勾,丹凤细目扫荡周遭,一片凄凉景色。
抬眼望去平原那边有几座帐篷矗立,花不知身形一闪,转瞬便落在了帐篷外边。
几个刚刚放牧回来的年轻人突然看见陌生来客,不由警惕起来。
但瞧着花不知一身装扮不似常人,纷纷不敢妄自上前,其中一个胆大的年轻人支支吾吾壮着胆子喊道:“你你你,你是什么人!”
花不知眉目轻撇,语气魅惑人心:“中原的将军宋天佑和他的丫鬟千落你们可曾见过?”
年轻人似是被摄去了心神一样,面目痴痴呆呆,口中僵硬答道:“见过。”
“那他们何在?”
“死了。”
花不知眼中瞬时积满了怒火,咬牙深问:“怎么死的!”
“我们公主看上了宋天佑,宋天佑不从喜欢他的丫鬟,于是公主绑架了丫鬟,丫鬟为了救宋天佑自尽了,宋天佑悲痛欲绝,也自尽了。”
花不知暗骂一句,眼中阴狠:“西夏公主?你尽然敢害死我的千落!找死!”言罢,倏的起身,腾空而起朝着西夏王宫位置而去。
悠悠然待在闺房中的夏郡瑶此刻还不知危难临头,秃自对着面前的小瓶子发愣:“天佑,你就一丁点都不喜欢我麽?你宁愿和那贱人一起下地狱也不愿做我的驸马,呵呵呵,那我就把你和她永远分开。”
瓶子中装着的是下人带回来的宋天佑的尸体,她将这尸体火化留下骨灰,夏郡瑶爱他已经爱到了疯狂的地步,在得知宋天佑心仪之人居然是他的那个小丫鬟时,心里的愤恨蔓延。
她派人将千落的尸体抛到了荒郊喂狼,而宋天佑的骨灰却被她装到了瓶子里日日望着思念着,忽然窗户猛的一颤,夏郡瑶只见眼前一抹红光。
未来得及大喊,脖颈已被花不知攥住,花不知紧紧的握着夏郡瑶的脖子提起来,眼神凶狠:“死女人!说!是不是你害死千落的!”
夏郡瑶此时此刻哪还有功夫回答,只是一个劲的将双手伸到脖子处试图去掰开,却奈何力量的悬殊,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是徒劳无功。
夏郡瑶的脸色渐渐发紫,想要更多的吸取新鲜空气却无法,眼睛突起老大,很是恐惧的张望着面前那个已经红了眼珠的妖冶男子。
似是有很多话想要说奈何张不了口,嘴巴呈圆形保持着,终于,突起的眼睛慢慢垂了下来,挣扎的身形逐渐停止了动作,放在握着自己脖颈的花不知的手也垂落下去,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花不知厌恶的将她身子向一旁摔去,再没看一眼,飞身离去。
这么久以来,千落一直是他的支撑,自从救了他的那天起,似是冥冥中注定一般,他便对那个笑颜如花偶尔犯糊涂的千落陷了情网不可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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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曾想过,他是妖可以长生不死,但千落是人,终有一日会离他而去,可接受不了的是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千落就这样去了。
心下只要想到再也看不到她就异常难受,孤独的椅在一棵枯木大树上,细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红衣袍袖一甩,身子跃下树梢,妖异的眸子略闪,看来他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天宫瑶池内,气氛一片肃然。
王母端坐在正上方,美目流转在龙渊和桃桃二人身上,丰润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旋即唇角轻笑,似是和蔼:“桃桃,你可知本宫召你来所为何事?”
只要想起那道旨意心下就不爽,望着王母那脸假笑,当即一个冲动道出:“王母娘娘,我虽然不知道你找我来干嘛!但是我有话要对你说!”
下了很大的决定紧紧攥着小拳头,不管了,豁出去了!哪怕被罚也不能耽误了自己耽误了龙源才是。如此想着,肉嘟嘟的小脸异常坚定起来。
王母倒是一怔:“哦?那说来听听。”
桃桃深深一呼气,‘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王母娘娘,请你收回旨意,桃桃不要嫁给龙渊为妻!”
霎时,瑶池内一片寂静,王母诧异不已,这龙渊来找她收回成命有情可原,毕竟桃桃身份卑微。可这桃桃区区一个散仙,她如此荣赐怎的也不满了?况且真当她这个天界之母是个好欺负的主儿不成?竟然都拿她的旨意当做空气?那还了得!今后还如何震慑三界!
论以上种种,王母就算性子再有耐心也不得不怒了,声音顿时冷冽起来,凤目怒瞪下边的二人斥责:“本宫一番好意给你们二人赐婚,竟各个儿都不领情,莫说答谢本宫居然还要本宫收回旨意?你们也太放肆了!”
龙渊闻及立时跪下,额头请低抱拳道:“娘娘息怒,桃桃一时无心还望娘娘见谅。”龙渊心下有些担心,他就猜到桃桃一来定会把事情搞的更加难以收场。
“无心?”王母美目一挑,转眼望去桃桃:“既然龙渊神将说你无心冒犯,那你倒说说你为何不愿嫁与龙渊,龙渊可是我天宫的神将,配你……不委屈吧?”
这番话压的桃桃一时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应答,小脸倔强的仰着朱唇张了张,有些支吾:“这个,这个,是不委屈。可是……可是桃桃不喜欢龙渊嘛!”
扁着嘴巴嘟嘟囔囔,声音犹如蚊子般细微,王母秀眉微蹙:“你大点声。”
桃桃一脸委屈的瞅瞅龙渊又望望王母,心急如焚。她深知王母的脾性,虽然表面上总是优哉游哉,实则内心狠着呢。想她幸运几千年好不容易修成散仙,如若一朝惹怒眼前的人她岂不是这辈子都没法和容华帝君在一起了嘛?
心下似是有两个小人打架,娇俏的小脸皱成一团,这左也不是右也不对,可怎么是好。
恰在此时,司花女君不知听闻了什么消息迈着莲步款款而来,在桃桃身旁立定,对着王母作了一辑:“宁芊见过王母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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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母语气和缓些许:“无妨无妨,桃桃虽然口无遮拦,但也是性子天真使然,本宫怎会与她计较呢!呵呵。”
容华轻笑:“还是娘娘大度。”
如此客气,王母倒当真不好再说什么,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当面问清的,抬眼望去桃桃发问道:“桃桃啊,那既然帝君也在,你与龙渊的婚事就让帝君定个吉日吧,毕竟你是他的丫鬟。”
本以为可以逃过一难,谁知……
桃桃立即抬头,一万个不愿意的眼神瞅着容华,使劲儿瞪眼。似是在说,你敢把我嫁给他,我跟你没完!
容华差点失笑出声,轻咳一下缓解尴尬,微微上前作了一辑:“娘娘,容华觉得桃桃与龙渊的情缘也仅仅是在下界而已,既然情劫已过,那么二人自然没了缘分,何来成婚之说呢?再者,桃桃修为短浅,龙渊则是上古神剑,二者都不适宜成婚啊。”
虽然这番话说的有头有尾,但也着实打了王母的脸,毕竟王母亲自下旨赐婚,只见王母面色微有不善:“如此说来,倒是本宫多管闲事了?”
容华急忙道歉,和缓一笑:“王母说笑了,王母亲自给他们赐婚是他们的荣幸,不过既然已知二者情缘已断,若再让他们强行成婚,怕是……”
话点到为止,剩下的就得让王母自个儿思考去了,王母凤眸微眯,思索着其中的利弊,容华说的虽然偏向桃桃,但也不能说没有道理,眼前玉帝不在,若龙渊真的被她逼婚闹出一番风波的话,那当真是得不偿失了……
如此细想之下,王母淡淡开口,素手一挥似是疲惫:“罢了罢了,那就权当本宫多此一举了。既然桃桃不愿嫁,龙渊也不愿娶,那便随了你们!好了,本宫乏了,你们且退下吧。”
闻此,桃桃当下一喜,乐呵呵的‘咚’的一磕头,大呼王母万岁,欣喜的随着容华出了瑶池,龙渊淡淡望着那抹倩影,眼中滑过一丝伤痛但转瞬即失。
而司花女君则一脸愤恨,眸中似是有火焰时刻会迸发出,目光紧紧锁着桃桃的身影咬牙切齿。
回到帝君府,桃桃一蹦一跳的围着容华,口中一阵阵夸赞。
容华实在感觉老脸有些承受不住,随意掐了个理由闪了出去,奈何桃桃心情甚好,也没在意,自顾自的跑去厨房做她的拿手好菜!
而人间似乎有些不太平,处处透漏着一股妖异的力量,天地间昏暗无比。
西夏公主突然猝死房中,国王王后悲痛欲绝的想要找出凶手,奈何派兵搜查了几天几夜却了无一丝线索,不禁愤恨非常,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中原宋府宋天佑的家,以为是因为西夏公主害宋天佑战死中原耿耿于怀,借此理由向中原发兵。
一时间战火滔天,民不聊生,可谓是人间地狱般的惨烈。
这一切的推进,则都和花不知息息相关,但此时此刻,他却在筹备着另外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虽说五界之中,人间一直处于中立,但是人间与天界却是一脉而成虽然早已分离万年,但却也有丝丝牵连。
此番人间的不太平自然影响了天界,三十三重天太上老君府邸内,司南正‘吱吱’作响,老君面色凝重的盘坐在旁,捋着胡须细细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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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大呼一声:“不妙不妙啊!这司南几万年来都是平稳无波,就连当初魔界侵犯都无异动,此时……怎么反应如此激烈?”
闭上双眼,抬在半空的手指不断掐算演变,片刻过后,只见老君猛的起身,将怀中拂尘向半空的司南一指:“开!”
霎时,只见褐色司南发出一阵奇光,朦胧间浮现出片片画面,画面中战火熊熊,嘶喊声惊天,处处弥漫着硝烟,隐约间似有许许多多的冤魂飘荡在周围,惨不忍睹!
老君倒退一步,拂尘落地画面中断,司南回归原位奇怪也瞬间消失,老君身形有些晃荡,苍老的面容悲天悯人:“五界又有一场大劫难啊!”
花不知盘坐在一方绿色的平原之上,眉眼紧闭,双手不断的掐着口诀变换极快,突而半边天空逐渐转黑,一个昏暗的漩涡慢慢浮现。
花不知猛然睁眼,眸中妖冶,唇角深勾,瞬时厉喝一声:“出!”
漩涡随着他的话缓缓加深,犹如一个无底黑洞一般越转越快,恰是只见花不知身形一闪,一抹红光乍现被黑洞吸了进去。
红光消失后,那漩涡也随之不见,周围恢复原状天空也撤去了昏暗,仿佛刚才的一些都是幻觉。
桃桃依旧浑然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乐呵呵的拿着苹果在油里煎炸,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而在书房内的容华帝君也与太上老君一样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眉头紧锁,掐算一番后面容诧异非常,暗自嘀咕:“难道魔界要复苏了?怎么这力量竟如此强烈?”
一番暗叹过后,白色身影突的消失,桃桃恰巧推门而入,望着空空如也的书房不由疑惑:“咦,帝君哪里去了?”
心下疑惑,将整个书房翻了个遍却也没帝君的身影。
旋即低头拿起桌子上的书卷,放到脸前嗅了嗅,鼻子一抽一抽,不禁面有不解:“上面还有帝君的气息,应该是刚走才对。”
理性的在小脑袋里梳理着信息,奈何她法力低微,不然就可以和帝君每次找她一样,手指来回一掐就能得知。
惆然满面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小手支撑着下巴独自叹息,望着她辛辛苦苦炸好的苹果,可惜帝君无福消受。一怒之下,吭哧吭哧的自个儿将一盘子的美味一扫而光!
小嘴巴一边嚼着一边抱怨:“帝君真是的,出去都不知道吱一声,哼哼哼,不知道我会担心你嘛!”
容华则一纵身影直接跃上了三十三重天,门外小童见是他,立即垂首行礼:“参见容华帝君。”
容华略一点头,旋即请问:“你家老君可在?”
“老君在炼丹房内,说容华帝君若来去找老君便是。”
容华微一怔,想不到老君居然已然算到。
仙步寥寥,转眼没了影子。
此刻炼丹房内气氛一片哗然,老君眉头深邃的望着司南连连叹息,平日里一向稳重的模样也有一丝浮躁,听闻门外的响动,立时迎了过去,捋着胡须语气有些惆然:“帝君来了,想来你也是为着那件事情吧。”
容华应了声:“不知这魔界是真要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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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君却沉默了片刻,抬脚向上走到司南处神态忧思淡淡开口:“方才我利用司南的神力看到了人间的画面,惨淡非常啊。”
并未正面回答容华,而是间而提及人间,容华眉目甚是疑惑,也同时望向司南,似有不解:“难道和人间有所牵连?并非魔界力量?”
老君却再次摇头:“我也有些不懂,若单单是人间遭难那司南绝不会有丝丝黑气缠绕,我怀疑是魔界的原因间接干扰了人间界,虽是无意,却也引的人界大乱。”
“那魔界的力量……”
老君闭眼再次掐指,良久还是遥遥无信,好在容华性子沉稳没有过多打搅,似是有一炷香的时间,老君才悠悠睁眼,苦笑的摇头:“我尚且算出魔界的力量是有所增强,但和千年前的那股力量大有不同。”
“此话怎讲?”
“似是在……打通天地间的大门,奈何那股力量太过强势,一时还是推算不出啊……”
两人怔怔望着对方,房内寂静,皆是垂了心神沉默不已。
花不知秉着一身红光落在一处地界上,而此处不像人间热闹繁华也不似天宫雄伟庄严,静,是唯一的表现。
不是寂静,则是死一般的沉静,静的让人有些胆怯。
花不知眸光一扫,面容上带着些许欣喜,他花不知终于回来了!
没错,眼下的黑沉阴冷的地方便是所谓的魔界,也是花不知生活了几千年的地方,若不是当初遇害走投无路之下闯到人间,恐怕到死他也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只不过,在遇到千落之后仿佛过去的种种对魔界的执着都不复存在,是她,给了他光明,所以就算逆天,也定要复活千落。
念此,欣喜的面容冷却下来,望着周围熟悉而又陌生的场景,毅然向前走去!
守卫在那方天地的几个魔界将领忽而感受到一股强悍的气息,震慑的他们险些跪倒在地,好在修为还算上乘才强顶着膝盖弯曲。
其中一个面容狰狞的魔界将领突的纵起,手上冷兵突现,暗掐几个决咒,周围瞬时陇上一层青色的光圈,光圈中央的其余几个小兵才缓缓直起了身子。
空中的魔界将领‘咚’的一声落地,语气凝重的怒斥:“谁?是谁在捣鬼?”
只闻一声清亮而又魅惑的嗓音响彻周围,回音寥寥震人心魄:“伽夜,难道不识本王是谁了麽?”
听此,伽夜狰狞的面容好像被什么定住一般,硕大的眼珠瞪的老大,嘴里似是诧异非常的问道:“魔,魔……魔主?”
倏尔红光乍现,花不知青丝飘然在半空中,红衣肆意的随风张扬,一张风华妖娆的面容逐渐清晰,神情愈加冷冽的扫向底下一干:“怎么,本王不过离开些许时日,你们就都忘了本王是谁?恩?”
闻及,伽夜立时上前跪倒,头深深的垂下,语气异常郑重带着颤意:“伽夜参见魔主!”
其余小兵见老大都如此,也纷纷跪倒大呼,身子全然趴在地上不敢抬起。
花不知冷哧,眉目似有不耐:“罢了罢了,本王尚有事在身,你们先离去吧。”
谁知,伽夜几个却没有动作,花不知不禁语气沉了下来:“还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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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尔只见千万魂魄飘荡周围,花不知厉目快速扫荡却不见千落的身影,既然人间没有她散去的魂魄,冥界说不定已然勾走,念此立即快速旋转时空之珠,瞬时黑暗笼罩阴森充斥白骨遍地幽魂屡屡!然,却没有他心心念念的千落!
仔细回想书卷上的话,若想利用时空之珠找寻魂魄,除非心中了无杂念,将魂魄的信息传达时空之珠才可。当下花不知敛去所有心神,只念千落一人!
可时空之珠却忽而将冥界悠悠转向天界之中,花不知心下一惊,猛的睁眼看去,而此时却见千落的身影浮现在眼前!
但千落所处的位置却是天宫,千落的身前的人居然是……宋天佑!
花不知心中一片杂乱,此时的千落不似他平日所见一身丫鬟着装,而是绫罗宫裙,飘渺仙衣,原本的双簪也换成青丝高束,虽模样相同,却大有区别!
而宋天佑面容则不如人间时的温和,刚毅的脸上冷漠异常。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由神态一怔,心思一晃,那源源注入到时空之珠的力量缓慢转弱,没了支撑的时空之珠瞬间消散在半空之中,天地异象逐渐消失,恢复清明。
而花不知杵在半空深潭中央的身形为之一颤,‘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垂落倒地。
似是不信刚才所看到的一样,死命的摇着头喃喃说着:“不会的,不可能!不可能……千落和宋天佑怎么会是天界之人!”
遥在三十三重天上的容华和太上老君方才皆感到那股力量的凶猛,而那司南也愈加愈烈的‘轰轰’作响,容华白袍衣袖向前方一甩,一面平镜瞬时而出,容华将手竖起双指,指尖聚拢点点光泽继而抛向平镜,画面随即显现。
容华诧异一呼:“不好!有人在扭转天地!”
老君急急上前观望,可镜中之人处于深潭之中根本看不清容貌,朦胧非常,只是一双眼睛却隐约泛着红光,老君眉头紧锁道出:“此人,是魔界中人。”
容华抬眼看去,不由惊叹:“那……那人居然真的召出了上古的时空之珠。”
“如此强悍的力量,怕是将来的一大隐患啊……帝君,你可知天地若被扭转会怎样?”
容华神态悲然:“自然阴阳错乱,五界怕是不久会有大劫啊。”
老君也无奈一叹:“其实方才我观司南就已算出天地间将有一场浩荡会发生,但却只知似是有魔界的力量在冉冉升起诱导,人间也怕是被那人所间接搅乱的。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引出了时空之珠想要逆转天地……”
两人沉默下来,皆摇头,看来已然是阻止不了。
好在不多时,那股充斥天地间的上古力量突然消失,两人才稍稍松了口气,容华看着抬手收起平镜:“罢了,冥冥中自有定数吧。”
老君却突而掐指一顿,眼神复杂的看向容华帝君,似有难言之隐,支吾问道:“帝君,你那小丫鬟可曾下过凡历劫?”
容华不解,点头询问:“有何不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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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君悠悠叹息:“怕是此事你那小丫鬟也脱不了干系,因果因果,她起的因造下的果啊!”
容华顿时大惊,但很快又收敛了神色,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桃桃几乎将府邸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看见容华的身影,想来帝君平日也没什么好友,而且性子冷然,哪会有闲情雅致跑出去游玩!难不成去了谢宁芊那里找她商议婚事了?
如此一想,桃桃顿时气的小拳头一攥!雄纠纠气昂昂的出了府,哼,最好不要让她逮到你们两个私会!
不然……
圆溜溜的小眼神微微眯起,一抹狡黠呈现其中。
恰巧此时龙渊走来,神色肃然,语气微摒:“桃桃。”
突听有人喊她,抬眼一望,瞬时笑颜逐开:“龙渊是你啊,来找我有什么事?”
龙渊表情甚是凝重不已,略顿片刻道:“桃桃,你感觉到刚才的异象了么?”
嘎然,桃桃神态一滞:“异象?什么异象?不知道啊……”
本来她就没什么意思多管别的,光找帝君就够她头疼的了,白了眼龙渊,看他那么紧张,难不成真出啥大事了?
心下一禀:“龙,龙渊,难道出大事了?”
龙渊却蹙起眉头,暗自摇了摇头:“我也不知,只是天空突然笼罩一层昏暗,我隐约感觉有魔界的力量缠绕周围,不过也仅是一瞬,那股力量就消失了。所以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事。”
“哦哦。”桃桃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就算天踏了也有天兵天将顶着她才不怕呢!大大咧咧扯嘴一笑:“哎呀没事了!肯定是你最近没有歇息好产生幻觉了!你瞧,这不天空清明鸟语花香的嘛,嘿嘿!”
龙渊也希望是自己多想了,语气略微缓和些:“方才见你一副不开心的模样,那么气势汹汹的谁惹你了么?”
不说这个还好,提及此,桃桃的小手又攥了起来,暗自咬牙:“帝君丢了!我觉得他肯定是去找谢宁芊私会去了!”
龙渊不禁失笑:“容华帝君会去私会?你想多了。”
“你不懂!谢宁芊那女人诡计多端心思缜密的,止不住帝君就被她勾引去了呢!”
龙渊向来不是个会说话的人,眼下也不知要如何安慰,只得顺着桃桃的意思:“好吧,那你是要去找那谢宁芊算账不成?”
桃桃肉嘟嘟的一脸很是坚定,小胸脯一挺,小拳头一抬哼哧道:“对呀!我要去拯救帝君出花海!”
“你啊,可切莫惹事了。”
桃桃横瞥他一眼,很是不屑:“我才没惹事呢!哎呀你不了解那个谢宁芊,我可是暗下观察她好久了,她根本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看着温柔如水实则阴险狡诈的很呢!”
言罢略顿,小脸耷拉下来,“可是帝君太过善良,我多次给他提及谢宁芊的所作所为他都不信,还凶我,说我把谢宁芊想坏了,哼,人家好心好意他都不领情!等他们真成婚了,有帝君受的了!”
越说越委屈,眼看着泪水就要涌入眼底,龙渊急忙安慰:“好好好,别哭。我信你。”
桃桃惊喜抬眼:“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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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渊宠溺的一笑,点点头。其实他想说,只要她说的,不论什么,他都信。只要她能开心就好。
得此良人,焉能不乐?
可惜那人是桃桃,是早已心属容华帝君的桃桃……
上万年来,唯有情是最让人理不清看不开的了吧。
花不知独自趴在地上许久未起身,原本恢复清明的眸子瞬时又突起一抹红光,妖异无比,轻轻拭去嘴角的血痕,唇角勾勒出一个诡异的弧线,抬眼望向上空,喃喃而语:“天界?哼!我花不知也定要去搅一搅才行!”
刹那间,花不知哗然起身,身形一转红光向天界飞去。
天界从上次的仙魔大战后一直都处于安乐祥和的状态,守卫的天兵自然松懈不少。
悠闲的坐在一旁闲聊,突然感觉道一股强悍的力量从天边袭来,守卫天兵大惊失色,急急的叫喊着其余人道:“快快!快去通知玉帝!”
奈何他们发现已晚,霎时花不知已然来到近前。
妖冶的眸子扫视周围一众举着兵器颤颤发抖的天兵天将,鼻息冷哧:“你们天界就是这等待客之道?”
天兵抖瑟着身子,却佯装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欲要吓退花不知。
“喂,你你!我告诉你!你可别乱来啊!我们已经通知玉帝了。”
花不知抬眸略带讥讽之意,双手自在悠闲的环绕胸前:“我这一没动手二未曾伤及你们天上的一丝一毫一草一木,不过是来走走转转,你们如此防范是为何?还去通报玉帝,那正好,我倒要问问那个玉帝我倒是犯了什么罪过呢。”
双方陷入僵持状态,花不知平静无澜的扫视周围,似是在寻找着什么,天兵却以为花不知这是挑衅,纷纷一副欲要作战的模样。
一来二去,对持了良久,天兵也未曾见花不知动手,不由心中疑惑,但也不敢小窥,只得静观其变。
而他们根本尚未来得及去通知玉帝,眼下花不知矗立在前方,这打也不是,走也不是,着实让一干天兵为难不已。
花不知似是有些不耐的挑眉望去,鼻尖冷哼:“喂!你们不是通知玉帝了?怎的他还不前来?”
天兵一副快哭的模样,他们哪来得及通知啊,却碍于尊严问题依旧死扛:“你,你别急,玉帝马上就来。我告诉你啊!识相的话尽早离去,不然……”
闻此,花不知细目轻眯,眼神魅惑的望了一眼,“哦?不然怎样呢?”
那妖异的眸光泛着点点红色,天兵顿时大惊,战战兢兢的举着兵器指向花不知,神情中似是很恐惧:“你……你是魔界中人?”
“哼!”花不知当下冷笑:“魔界又如何?天界又如何?”
突如一道蓝光袭来,一枚冷剑矗立在花不知与天兵的中央,天兵闻此皆大喜,这下有救了!
冷剑的主人牧息幽然从半空垂落,身负银光战甲,脚踩七彩祥云,四周围绕着团团仙气,威风凛凛器宇轩昂!此人正是守卫南天门的大将,也是玉帝的心腹!
牧息横扫前方一眼,气息沉稳,神态平静,语气上却甚是冷淡:“魔界之人来我天界可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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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待此时,两道锐光突然飘落二人中间,正是被天兵急急找来的容华和太上老君。
花不知微一定睛,目光扫视在二人身上,心下略有一禀!
这二人看来神力似是胜他一筹,但一向傲气如他才不会就此屈服,挑着眉毛一副吊儿郎当的神态道:“你们两个又是何人?难道天界没人了么?让一个小白脸和老头儿来与我决战?”
牧息如此一听,当下自觉被羞辱。有了容华和太上二人撑腰,他似乎更加气势了一些,大步上前怒斥:“这是我天界上神,容华帝君与太上老君!你个区区魔界小儿竟敢如此狂傲!”
花不知才不管什么‘帝君老君’的,撇了一眼很是不屑:“就你们天界事儿多,这个帝那个君的!不过也是徒有虚名而已,我为何要怕?当真是笑话!”
容华观察他甚久都未曾发话,只觉此人有些许眼熟。眸光望向身旁的太上老君,见他眼里也有同样的神情,不由心下细细思考开来。
花不知见二人都默不言语,不由有些急躁。他可没心情陪这群神仙在这大眼瞪小眼,哼哧一声挑衅而道:“喂!我说你们两个来这不是当救兵么?如此看我是作甚?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小爷我还有事情要做呢!”
容华眉头微微蹙起,这才开口:“你来寻人?”
而此时‘百花苑’内正一团乱,桃桃怒气冲冲的前来寻她的帝君,可还未进门便被门外的婢女拦下。
桃桃吵闹的非让谢宁芊出来,婢女瞬时对桃桃大打出手。
一看这样那还了得!虽说她修为短浅法力低微,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真以为她是吃素的不成,跟着容华帝君这么久,一招半式的自然学的有模有样。
素手轻抬,粉光绕指,默念法咒,顿时指尖一指,操控起旁边的植物来,那婢女应势而倒,有些恐惧的看着桃桃,眼里愤恨不已。听闻响动如此强烈,谢宁芊缓缓迈着步子走出,待看清来人之时,不由面色冷然。
宽袍罗袖一甩,语气冷冽异常:“桃桃散仙,你欺身前来我这百花苑,又对我的婢女大打出手,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
桃桃虽然很想大骂一番,但碍于同时仙界中人,且谢宁芊法力比她高上许多,若是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上前,怕是要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还好没有失去理性,桃桃眼珠子一转,挠挠头走上前:“司花女君别生气,我呢就是来你这里坐坐,想和你喝喝茶聊聊天。可是你这婢女非说我是来挑事,还对我动手,我总不能任由她揍我都不还手吧?所以就微施小惩,别介意别介意。”
谢宁芊冷哼一声,信她才是傻子。
但碍于容华的面子也没多摆脸子,似笑非笑的抬起头打量桃桃,旋即说道:“哦?难得桃桃有心情来找我聊天。怎么,容华帝君难道没在府里陪你么?”
桃桃恨不得去撕下谢宁芊的那副嘴脸,心下暗暗想着:明明是你将我的帝君藏起来,还要在这问我!当真是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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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横瞥一眼,但依旧好声好气故作惊讶:“咦?帝君没来找你么?帝君不是说要来你府上的嘛。”
谢宁芊微微一滞,聪慧如她立即瞧出了桃桃心里的小九九,不由扯开一抹笑容:“哦?瞧我这记性,我怎忘记帝君刚刚走呢!唉,刚刚帝君突然接到消息说有要事离开,我就且去歇息了片刻,许是还未睡醒,记性反倒不好使了,呵呵。”
桃桃一听帝君离开了,不由的小脸又耷拉下来,这天界茫茫,她去哪里找嘛!
不过只要没和这个女人在一起就好!眼下也不用妆模作样的与她客气,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谢宁芊厉目盯着消失的背影,心中愤恨不已。早晚她得把这个碍事的桃桃给除去才行!她暗中攥紧指节,面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如果此刻有人看见,定会震惊平日里傲气美丽的司花女君,怎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而南天门的异动也惊动了正在凌霄宝殿中闭目养神的玉帝,厉目扫向低下跪着的天兵询问战况。
天兵抖瑟着身子,口中大呼不好,闻此,玉帝这才紧张起来,“连牧息都战败了?”
他的心腹大将牧息是天界赫赫有名的第一大战将,从来都是战无不胜的,这一点他很有信心。所以才派去牧息前去坐镇南天门,却不想,还未片刻之间,天兵居然来报牧息惨败,这着实让玉帝的心里‘咯噔’了下。
剑眉紧锁在一起,可任他如何思量也想不出到底是魔界的哪个很角色。
自千年前那场仙魔大战过后,玉帝和当年的魔主立下盟约,自此再无相犯。岁月悠悠,魔界也是更新换代,才辈涌出,玉帝日日闲暇自在也未曾再过多关注魔界的一举一动。
却不想今日遭此变故,当即顿觉尊严扫地。
哼!竟然敢这样欺我仙界,真当我这玉帝是个摆设不成?心下气怒非常,却又顾忌那人的功力,当即只好先让人在前方顶着,再作商议。
“既然牧息战败,那便去请容华帝君前去助阵吧。”
天兵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抬起头,有些支吾:“启禀玉帝,容华帝君他,他已然在南天门了。”
玉帝顿时挑眉,心中甚有不好的预感。
“容华难不成也战败给了那魔界小儿?”
“不不不,那倒不是。”天兵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看玉帝欲要发怒,急忙说道:“是帝君和那魔界中人一直保持着互相观望,久久还未作战……”
玉帝大惊于色,着实想不通容华此番举动是为何故。但也不容他多想,大手袍袖一甩便道:“罢了,你先去南天门盯着。有什么变故及时通知朕。”
念此,玉帝也掐了个法术,欲去找王母商议。
容华与花不知已然对峙一个时辰,让人摸不透的是两人居然都未交过手一战,只是互望偶尔交谈。
牧息站在一旁很是费解,恨不得上前再与花不知大战一场,虽知晓自己定会落败,却也不想如此交谈。牧息是个冷面神将,对待正邪上很是执着,不论是好是坏,只要是魔界中人,必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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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牧息的这一观点,容华很不苟同,但多次劝解无效,容华也就打消了念头。自那以后与这牧息也并无过多交涉。
相反,龙渊虽也是冷如冰块,却对这正邪善恶看的很是明朗。不似牧息这般生硬,也因此,容华更愿与龙渊过多交流。
此时,容华其实早知牧息在身旁按耐不住,但懒得与之说废话便任由他去了,谁知,容华终究还是低估了牧息的忍耐力。
霎时,蓝光犹如闪电般向花不知突然发起攻击,本来已然魔气略微减退的花不知也瞬间被这偷袭激怒。
红衣随风飘扬而起,脸上漾起怒意:“找死!”眼中迸发出滔天火焰,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暗算!恰巧,牧息便撞上了。
指尖泛起红光,纵起已恢复了八九成的全部力量汇聚,朝着牧息奔来的身形狠狠一指,只听‘轰隆’一声,周围的柱子居然都被花不知的力量虽震碎,而那牧息自然应声落地,口中大涌鲜血,仙力也在缓缓流失。
这么一伤,着实是伤到了根基,若没有个千年时间好好修炼,怕是再难以恢复往日战力。
容华和老君本欲上前阻止,可花不知的力量太过霸道,且二人的大战没有任何前奏,容华和老君尚未缓神,牧息已然倒地。
容华无奈叹息,只道一声:“自作孽,不可活。”
老君乃炼丹出身,不论去何处自然会带有仙葫芦,从衣袖中掏出葫芦倒出几枚形态不一的仙丹送入牧息口中,语气沉重不已:“这几枚丹药只能保你根基不受损,今后的恢复还是要靠你自己才可。”
牧息脸色煞白只是微点额头表示谢意,眼神却愤恨的盯着那鲜红身影,只可惜他再无还手之力。
花不知当下已然被激怒,妖异的红眸望着容华此处,语气生冷而又凌厉:“哼!我念你是讲理之人才未曾过多搅乱你这天界,想不到天界中竟还有此等小人居然敢暗算于我!当真是可耻令人厌恶!”
容华好言相劝:“牧息只是一时急怒才会如此,眼下你也伤他至此,不如就此扯平,我等放你离去。”
花不知似是听到笑话一般,讥讽的勾起唇角:“放我离去?哼!我花不知何须你们假惺惺装好人?再说就凭你们这一个小白脸一个白胡子老头儿还想与我大战不成?”
念此,容华也不再与之废话,身上顿时镀上一层白光,气息冷冽异常。
老君则退后一处,做观战状态。
容华声音冷漠,震慑全场:“我天界自然不屑以二欺一,我先与你一战。”
“怕你不成?”言罢,花不知黑发轻舞,周身黑气缭绕,一时间魔气大增。
老君在旁看的有些心惊,想不到方才这人一直在隐藏力量?眼下……这才是他的真正实力啊。
捋着胡子的手不由微颤,担忧的望向容华,二人恐怕不分上下,而那红衣之人似是更胜一筹!不过谁输谁赢,还是要一战方可知。
天界此番异动,自然惊了不少仙官。
桃桃法力低微却无甚察觉,正一脸抱怨的在天宫四处游荡心想着哪会子运气可以碰见帝君。可最后帝君没瞧见,倒看见慌着神的玉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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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刚才的几番接触,花不知对容华也是松了口气,最起码知道这个小白脸儿不似其他傲气的神仙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当下语气也缓和很好,虽然他一想起之前这家伙对桃桃的态度就憋着一股气。
“我是来找千落的。”当初不知她是来人间历劫,现在更不知道她在仙界叫什么名字,不过想来容华帝君肯定是知晓的,所以他毫不客气的开口道。
容华听此微微垂下眼眸,果然是来找桃桃的。当初在昆仑镜中看见的就是他,救了桃桃的也是他,只是当初未曾想他竟然是魔界之人。
看到容华这个神态,花不知就知有戏,急急忙跑到容华面前,恨不得立刻从他嘴里知道千落的消息。
“我还真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是天界之人。”
容华波澜不惊的看着面前惊喜万分的男子,心中虽已荡起了千层浪面上却依旧保持平和。
那种神态花不知却觉得是在蔑视,不由怒意促起:“喂小白脸!你别在这里装深沉好不好,你到底知不知晓小落落在哪里?”
若不是天界太大,他找寻困难的话,哪里需要和这一群人废话。
而老君却笑眯眯的上前一步,故作神秘莫测的捋着那抹白须,三步一顿的踱到花不知面前,语气却温和至极:“小狐狸,你这样大摇大摆的在我天界寻人,还出口这样不逊,态度这般嚣张,这像是求人的态度么?”
花不知诧异一怔,想不到这白胡子老头居然一眼就瞧出他的真身,真是不可貌相。
虽是如此,心里也很是不屑。他此生最烦这样大道理一套套的繁琐人,当即吹着鼻子冷哼:“要不是你们不懂待客之道,我怎会大打出手?还妄称是什么慈悲心怀,我看啊你们这些个神仙各个都是假惺惺的主儿!”
老君却也不怒,依旧和颜笑意:“话可不能说的太大啊。”话及一半,微微而顿,旋即抬眼高深莫测,“你虽大伤我战将,但我瞧着你也就七八成的功力,怕也是在强顶着精神气,若再与我天界几万天兵一战的话,这……”
说一半留一半,剩下的就独留他自己权衡利弊。
花不知虽性情冲动,但也不是傻子,望望那一脸平淡却法力高深的容华,心下再一想虽那些子天兵天将没什么大本事,但三拳难敌四脚,他还是会吃亏,别他还未寻到小落落,自己这小命就不保了……
如此细想之下,花不知哼唧一声,似是极不情愿承认敌强他弱的细目瞪了几人一眼,这才幽幽掐着理由道:“好吧好吧,本尊也懒得与你们出手,只要你们告知我小落落身在何处,我自个儿去寻便是。”
恰巧此时,唯恐天下不乱的桃桃也终掐着她那三脚猫的仙术落在了南天门处,可把她累个够呛,不由心里暗暗发誓:今后定要好好修炼才行啊……
乌黑的眼珠“滴溜溜”的转着环视这高大雄伟的南天门,可南天门着实大的很,一时间也不知道玉帝说的魔界之人在何处,拧着小脸细细思索,脑中突然亮光闪过,弯弯的眼睛立时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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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手立在身前口中默念咒决,不时一个“小草”模样的物件显现在指尖,桃桃轻声一喝,“小草”犹如长了腿一般自己从她手中跳跃而出。
只听桃桃对着“小草”细细言语一番,“小草”一纵身子便消失在了眼前,桃桃很是满意搓着小手:“嘿嘿,还好我聪明,偷偷学了帝君的寻物术。”
之所以当初偷学这个法术,完全是为了寻找天界各种美食。
因着她平日里偷懒又糊涂,做出来的食物总是没品相也没味道,着实满足不了她的味蕾,可奈何天界太大,不知从哪寻起好吃的,只好偷偷跑去帝君的藏书阁翻啊翻,终于被她找到这种法术。
不一时,“小草”蹦蹦哒哒的从前方跑回,一缕幽幽的绿光从“小草”身上迸发而出,转瞬入了桃桃身体。
立时,桃桃慧黠一笑,消失在了原地。
而容华和花不知对峙后的那根粗大的柱子旁瞬间一缕粉光飘落。
不过碍于太过素浅,也就没人察觉。
桃桃小心翼翼的掩藏好身子,正要将小脑袋探出的时候,帝君的声音突然飘到她的耳中,当下大喜,差点就暴露了自己。
原来她的帝君在这里呀!
她就说嘛,帝君怎会和那个女人卿卿我我呢!
凝神静气的露出小脑袋,可在望到那抹耀眼的红衣之时,不由瞪大了圆眼惊呼出声,好在她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仍旧心有余悸。
这不是在凡间那个救了她的男子么?他来这里做什么?
心下留有疑惑,但玉帝方才的话突然在她脑中浮现,喃喃自语的嘟囔:“他不会就是玉帝口中的魔界之人吧?”
若这样,那可就完蛋了……
想她在凡间那般对那红衣男子,不仅推倒他,还大笑他,还给了他一闷棍……要是被他发现自己在这里,那还不将她给吃了!
天界都说魔界之人凶残狠辣杀人不眨眼,如此想来,不由身子一颤。
哼!都怪玉帝!方才说什子小命呜呼的话,这下子恐怕真要小命不保了!
小脸气鼓鼓的埋怨着玉帝的乌鸦嘴,而在王母宫中的玉帝也很配合连打三个喷嚏,闷闷的揉着鼻子拧着眉:“谁在说朕……”
王母媚眼一瞥来人,斜躺在美人榻上的身子依旧未起身:“这会子你来干什么?扰我清净!”
玉帝方才面对天兵的那张刚毅板正的神色此时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讨好的模样,若是让旁人看去,定要膛目结舌一番。
“出大事了!南天门出大事了!”
这一咋咋呼呼,王母着实被吓了一跳,不耐的揉揉耳朵,语气轻佻:“慢慢说,慌什么。”
玉帝幽幽坐向王母身边,哀叹一声:“天界好不容易消停了几千年,今日魔界之人居然突然来犯了。”
闻此,王母大惊,猛然起身凤目瞪去:“魔界?不是千年前已定盟约不再相犯么?”
“朕也纳闷至极,派了牧息前去,不消片刻前方居然传话牧息惨败……”玉帝面上染上一丝惆然,“想那牧息也是堂堂天界第一战将啊,就这样被对方轻松打压,来人怕是不简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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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母顿时勃然大怒,凤目眯起:“哼!敢来我天界作乱,本宫倒要去瞧瞧是何人!走!”
玉帝立即应和一声,顺从的跟在身后,如此模样,当真是个“气管炎”!
而在桃桃聚精会神观望前方战局之时,不知是老天诚心和她作对还是龙渊命中克她,突入起来的一声“桃桃”立时吸引了前方一群人的目光。
桃桃恨不得上前缝上龙渊的嘴巴,幽怨的小脸使劲对着龙渊瞪眼色,奈何龙渊根本瞧不懂其中的含义,又喊一声,“桃桃,你眼睛不舒服么?”
桃桃颓然瘪了瘪小嘴巴,她敢肯定,这个龙渊与她相克!
万般不情愿的转过身子,皮笑肉不笑的拧着眉毛望着对面众人,挥舞起小爪子打着招呼:“呵呵,呵呵。我我我,我只是路过此处瞧瞧,瞧瞧而已。你们不用管我,继续打,继续打哈。我就先闪了!”
未等桃桃闪身,一抹红影已然落在她的身前立定!
桃桃心中哀嚎不已,当下真是溜不得了。只好抬眼,故作惊讶:“哇!花不知大侠!你居然也在这里啊!”
花不知一脸惊喜的看着他苦苦寻找的人,原来她真的没死!
猛的一把抱住桃桃的小身子塞到自己怀里,激动的嚷嚷:“唔!小落落!你真的没死!太好了!”
“咳咳”被这突如其来的怀抱弄的头晕目眩,脑袋被花不知死死的压着,顿时小脸涨红喘息困难。
使出吃奶的劲推搡着花不知,可奈何力量的悬殊,完全没有丝毫动静。
无奈之下,桃桃脑中飞速旋转,灵光一闪,‘唰’的粉光一起,花不知的怀抱顿时空荡荡。
而半空中却多了个圆润润粉嘟嘟的小桃子,一溜烟奔到了容华的肩膀上。
“帝君,帝君,救我!”
容华无奈的将桃桃从肩上“摘下”,将她立在手中,似是训斥却带着宠溺:“你啊,又贪玩!南天门是你来的地方么!”
桃桃很是委屈的闷着声音:“人家担心你出事嘛,特意前来助你一臂之力的!”
容华白袍衣袖在桃桃的原形上一挥,瞬间桃桃恢复人形,一转身躲入容华的身后,只露出半拉脑袋,黑溜溜的眼珠时不时的朝对面瞟一眼。
花不知不解桃桃为何如此怕他,莫不是他现在这副样子很恐怖?
他辛辛苦苦不惜扭转天地,得知她在天界又冒着生死前来,她居然如此不愿亲近与他,当真令花不知颓然不已。
当即委屈的泪眼朦胧,幽怨的望着桃桃撇着嘴巴:“小落落!人家以为你被夏郡瑶害死了独自难过了好久,好不容易得知你在天界不辞辛苦来寻你,你就这般待我!伤心,真伤心!”
桃桃愣怔一下,小手指着自己一脸迷茫:“你找我?找我干嘛呀?”
旋即想到她对花不知做的事情,心里有些理亏,但眼下帝君在旁,不由有士气大涨,哼!就算你要来找我报仇!帝君在,定把你打的屁滚尿流!
花不知一副被抛弃的小媳妇的模样,哀怨至极:“人家这么日日想你茶饭不思的,你这没良心的还问我干嘛!”
“想……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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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不知,本君有意放你离去,你却如此不知悔改。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恕!”
念此,容华白光乍现,恰在此时,桃桃急急闷头上前,双臂一张挡住了容华,小脑袋‘扑棱扑棱’的摇着,匆匆解释:“帝君,帝君,你先消气。”
容华不解,投去目光。
方才趁着所有人在说话之时,她脑中一直浮现花不知那抹失望的眼神,搞得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说花不知来势汹汹,但听他话中意思,再瞧眸中神情,似是真的是来寻她,担心她。
不由心里软了几分,壮着胆子挡下,期期艾艾的对上容华略带温怒的目光:“帝君,花不知虽然嘴巴凶巴巴的,但是心里肯定不坏的。而且他在凡间的时候还救过我一命,虽然凡间只是我的历劫,但他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呀!您不是常说‘滴水之恩该涌泉相报’,那就原谅他刚才的口不遮拦吧。”
花不知倒没想到桃桃会出口为他求情,原本落寞的心情瞬间三百八十度转变,欣喜的一跃便到桃桃身旁,笑咪咪的弯着狐狸眼:“小落落,你还是担心我的嘛!”
桃桃瞥他一眼,撅着嘴巴道:“好歹你也救过我啊,我当然不能忘恩负义对不对!”
“对对对!”
容华收起身子站定,神态淡漠:“罢了,只要玉帝与娘娘不追究就可。”
如此一说,桃桃立即将神光投向王母,反正玉帝不当家,只要娘娘点头同意了那一切好说!
黑溜溜的眼睛炯炯的看着王母,小脸皱巴在一起委屈至极,似是撒娇又似是讨好,王母忍不住失笑出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微微调整,故作温怒的抬起凤目:“桃桃,如此的话你可是欠本宫一个人情啊。”
桃桃一脸笑意,拍着胸脯道:“没问题!”
王母这才美目流转到花不知身上,勉强开了尊口:“念在桃桃散仙为你求情的份上,本宫就不多追究了。”
花不知本想晾着王母,桃桃却大步上前,一副老夫子的模样皱着眉头教育着:“花不知,还不快谢谢娘娘!”言罢,使劲儿的冲着那头‘倔驴’吹胡子瞪眼使眼色,花不知这才万般不愿的撇撇嘴巴,晃荡着身子扭扭歪歪朝王母一挥手:“多谢您的不杀之恩!”
王母懒得与之计较,扫了眼围观的众天兵,威风凛凛的乘云离去。
玉帝为了体现他的存在感,临走前故作咳嗽一声,沉沉而道:“呃……都散了吧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桃桃瞧出玉帝的窘迫,却也不敢当下笑话。待玉帝紧追王母的步伐而去时,才开怀大笑起来。
“哈哈哈……”
花不知如同胶水一般,与桃桃永远保持不到半米的距离,拽住桃桃的手臂很是不解:“小落落,你傻笑什么呢?”
“去!你才傻笑!”桃桃当即愣了一眼,大摇大摆的欲朝容华走去,背对着花不知抬起小手礼貌挥挥:“现在咱俩扯平了!你呢从哪来回哪去,再见!”
被徒留在原地的花不知急忙追着桃桃的步伐:“喂喂喂,小落落!你要去哪啊?我不管!反正今后我跟定你了,你在哪我就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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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冷哧一声,小手一抹鼻尖,斜眼挑了挑:“你跟着我作甚?我和我的帝君回府啊!”
花不知随之站定脚步,脱口而出:“那我也跟着帝君回府!”
而完全被忽视存在的容华忍不禁的“咳咳”两声,面色黑了半截,桃桃一看气氛不对,抬手挡在花不知身前:“你你你,别过来!你和帝君又没关系,干吗也回帝君府!”
花不知笑意盈盈的微微勾唇,双手环绕在胸前,眸光缠绕着桃桃时不时的抛着媚意,桃桃打了个冷颤,不爽的小脸一凛,怒掐柳腰:“好好说话!眼睛别乱瞄!”
花不知摩拳擦掌,咧着嘴一副讨好相:“你看,你和帝君有关系,我呢和你有关系,如此一衔接,我不就也和帝君有关系了嘛!”
“唔……好像是这个道理……”
闻此,容华面色霎时红黑一片,这个桃桃!居然就这样把他卖了?
当即沉声召唤:“桃桃!”
帝君声音顿时让桃桃一惊,干笑的挠挠脑袋:“帝君帝君,你别急,我不会把他带回去的!我保证!”还怕帝君不信,特意竖起三根指头。
容华闷哼一声,似是挑衅的高扬额头与花不知四目相对。
桃桃这下可犯难了,一边是她的帝君,一边是这个她只要一说抛弃他的话就泪眼朦胧的难缠家伙!
可怜巴巴的站在二人中间左瞅瞅右望望,小眼珠转啊转,终于想出一两全其美之策!慧黠一笑,搓搓小手,一派奸诈。
自然她是不会算计她最最爱的帝君大人的!
幽幽转过脑袋,笑眯眯的摸着下巴,贼光充斥:“花不知,你方才说你也跟我回帝君府是吧?”
花不知欣喜点着额头,桃桃满意的继续说道:“那我可要以前和你吱一声的,我们帝君府可是从来不养闲人的哦。”
花不知微一怔,不懂她话中之意。就连容华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她葫芦里要卖何药。
桃桃自动忽略二人的诧异眼神,脸上漾起一抹郑重的神色:“恩,是这样的!由于我家帝君大人相貌英俊,气质儒雅,为仙又太过温和,不懂拒绝。然而总是有些女人看准帝君的这般脾性,日日前来纠缠。既然你想要跟我回帝君府,那么你的任务就是把那些女人拒之门外,不准她们再接近!行不行?”
闻此,容华无奈至极,这个桃桃还是如此记仇的性子啊!
虽然花不知听的云里雾里,但是只要可以时时刻刻看到桃桃,什么条件都应!
桃桃的如意小算盘打的甚妙,花不知的敬业精神也出乎她的意料。
每日谢宁芊几乎都会到访,然而花不知都会守在门前,斜倚着门框,傲娇的将腿在大门口一横,口中坚定不已:“帝君谢绝见客。”
任由谢宁芊如何打如何踹,如何暗算如何施法,花不知都犹如挠痒痒一般轻松自如,如此一来,谢宁芊也终于罢了心思。
桃桃为了嘉奖花不知的出色完成任务,这天,特意烧了拿手绝菜“红烧小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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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上来时,花不知幽幽的瞧着那盘子里黑乎乎的球体着实愣了许久,但念在是桃桃亲手所烧,很是捧场的一气吃完,旋即还似很回味般的闭着眸子咂巴嘴:“恩……美味!实在是美味!”
虽然害他整整拉了三天的肚子!但只要他的小落落开心!天天蹲茅厕也无妨!
天界枯燥,除了每日观景吃喝,几乎无所事事。
花不知本就喜动的性子如今更是憋惨了,日日在帝君府内上窜下跳犹如个不安生的猴子。
素日里,从桃桃睁眼到闭眼必然都会看到花不知那耀眼的红影在眼前晃,时间久了不禁也渐渐习惯。
容华却愈发感觉到一种危机感,总觉得花不知会把桃桃拐走,因此,每日都找借口让桃桃围着自己转,寸步不离。
桃桃自然欣喜的很,每日都有帝君在旁,这可是她梦寐以求的美好生活。
“帝君,商量个事情好不好?”
桃桃面色一片为难,怯懦的看着容华。花不知这两天日日诱惑她人间有多么多么美好,虽桃桃很想和帝君在一起,可是又禁不住花不知说的那些美食,着实纠结了好多天。
容华是何人?怎能不知她心中的小九九,这几日看花不知上窜下跳的诱惑讨好桃桃,他就看出那狐狸的目的。
不过碍于身份懒得挑破,毕竟他曾经救过桃桃。
清目只微抬,瞥了眼杵在旁边小手上下绞着的桃桃,似是无意的轻斥:“桃桃,你最近可是修炼越发懒惰了啊。”
“啊?”
冷不禁的来这么一句,着实让桃桃一头懵,愣怔的望着容华,不知如何作答。
容华微咳半声,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故作威严的目光扫向桃桃:“是谁当日答应我今后要好好修炼的??”
“……是我。”
看她那副没底气又憋屈的小模样,绕是一贯清冷的容华也差点失笑出声,旋即敛起心神,沉声轻哼道:“那桃桃可否履行了当日的承诺呢?”
“……没有。”
“恩。”容华很是满意的嘴唇轻勾,精明之色浮现眼底:“那这会子还不去修炼吗?”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桃桃心底欲哭无泪,面上可怜巴巴的耷拉着小脑袋,默默的挥挥小手,一副生离死别样的炯炯望去:“那,那我去修炼了……”
容华眯眼而笑,望着那消失的身影,嘴角扯开一抹很大的弧度。
帝君现在真是越来越狡诈了!桃桃气鼓鼓的嘟着小嘴,止不住的发牢骚。
哀叹一声,看着碧蓝的天空,心中流泪,她的人间,这下是去不成了……
花不知一直忐忑的等待结果,时不时朝院子里张望几眼,却不见桃桃的身影。
当下不由心烦气燥,嗖的起身没了身形。
躲躲闪闪的纵上容华书房的房顶,本想侧耳听听二人的谈话,却不成想还未呆上片刻,突觉身子似是被一股力量裹住,未等他做出反应,已被卷了进去。
惊吓之余,立即化为人形,火冒三丈的欲要发作,定睛一看,原是容华。
“喂小白脸!你卷我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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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不适的微遮眼眸,在未反应之时,倏尔怀中似是多了个毛茸茸的东西。
低头一看,不禁大呼:“小红!!”
而那一身火红绒毛的小狐狸甚是亲切的在桃桃怀里蹭来蹭去,转瞬仰着小脑袋,居然开口说了话:“小落落,其实,其实我本身是只狐狸,那日见你姓名垂危,才化作人形去救你的。”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桃桃措手不及,欣喜而又激动。她在人间日日陪伴的小红居然就是花不知,起先她还以为小红丢下她跑了呢!
但想起在破庙中花不知的那副德行,心中就不爽!岔岔不平的挥舞着小拳头在花不知前面晃,故作生气的哼哼道:“哼!死小红!你居然骗我这么久!打你,该打!哼哼!”
“啪啪啪”打在花不知的脑袋,而花不知却丝毫不生气,这点力道犹如挠痒痒。更加殷勤的在桃桃怀里蹭着“吃豆腐”。
看到一人一狐在那里“打情骂俏”,将他忽略的彻底。容华心中愤怒非常,面色渐黑,怒甩袍袖离去。
而桃桃依旧沉浸在与小红重逢的激动里,丝毫没有察觉。花不知狐狸眼睛狡黠一眯,哼!小白脸儿!跟我斗,你还不是对手!
旋即又钻入桃桃怀里,倾诉他多日来的苦水。
而恰巧此时,王母路过此处,看到桃桃与一只狐狸在说话不禁好奇。
“桃桃,你怀里抱的是哪来的狐狸?”
闻此声,桃桃吓了一跳,立时转身,皮笑肉不笑的朝王母行礼:“啊,呵呵,娘娘啊!呵呵,娘娘好!”
王母微挑凤目,威严震慑。
桃桃自知瞒不过去,只好老实交代:“其实,其实这只红狐狸就是那日的魔界之人……”
“什么!”王母顿时柳眉倒竖,恨铁不成钢的豆蔻手指指向桃桃:“桃桃散仙!那日本宫念你求情才放那魔界小儿一马,这都多久时日了,他怎的还留与我仙界不离去!”
“而且这光天白日的你与那魔界小儿如此搂抱!成何体统!”
王母的厉斥让桃桃心神一震,颤颤巍巍的抬头想要求饶,却还未等她说话,王母厉目扫向一旁,怒斥:“天兵何在!将在狐狸给本宫赶出天界!”
顿时,涌来一排天将,蓄势待发的战斗模样。桃桃急忙拦道:“娘娘,娘娘!我这就让他离去便是,别动刀动枪呀!”
王母挑衅望着花不知的狐狸模样,语气不屑:“小狐狸,你是愿被我天将赶走还是自己走?”
花不知从桃桃怀里跃出,化作人形,也倨傲的瞥王母一眼,鼻子一抹:“哼!本尊还不稀得你这破天界呢!”
言罢起身之际,在桃桃身边略顿身形,用密语传道:“小落落,别担心!三日后夜半三更我们在此不见不散哦!”
桃桃微怔,却在回神之时,已没了花不知的身形。
落寞的回到帝君府内,第一次没去缠着容华而是独自回房。
自顾自坐在小凳子上,小脸上惆然一片,时不时哀声几口气,小手举着脑袋脑中连连浮现方才花不知的话。
心下不由有些小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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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三日,人间三年,桃桃直觉日子过得好慢,恨不得快些到约定时间。
自从得知小红就是花不知后,完全没了一开始的恐惧和疏离,反倒更感亲切,且看花不知也觉得越来越顺眼。
入睡前,又不禁想起花不知,乌溜溜的大眼望着屋顶转啊转,辗转反侧就是无法入眠。
小脸微皱的掀开被子,光着脚丫“蹬蹬蹬”跑到门口,欲要吸收点新鲜空气平复下不安的心情。
而抬眼时,却看到书房里仍然亮着,桃桃不由疑惑自语:“咦,帝君也失眠了么?”
虽想去瞧瞧,走了两步突然止住了脚步,那天她把帝君一个人撂在那里和花不知亲热,帝君肯定生气了,因为自从她回来就没有理过她。
念及此,桃桃叹了一口气,关上了房门默默回了屋子里。
容华一人默默坐在书桌前,周围一片寂静,想起白天桃桃和花不知在一起的情形,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虽然很想就这样把花不知赶出去,可是又害怕桃桃会多心,一来二去好生烦躁的很。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也渐渐习惯了桃桃的存在,忽而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冷峻的面容也不由温和了下来,嘴角轻勾,神情中带着一抹暖意。
眸光注视着桃桃屋子的方向,似是下了某种决定,白光乍起,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翌日清晨,院子里面嘈杂一片,桃桃揉着惺忪的双眼非常不耐的起身,望了眼窗外,拧着眉毛喃喃自语:“今天府上怎么这么热闹?”
不由欲下床去瞧瞧,忽而听到一声熟悉的女声传来,桃桃不禁微皱眉头:“这个谢宁芊真是烦人,花不知刚离开她居然又来了!”
当下冷哼一声,想要抢她的帝君,那也得问问她桃桃同意不啊!
挥舞起小拳头,一副大干一场的模样。
谢宁芊余光瞄到桃桃出来,故意放大了声音,声音娇媚无比:“帝君,今日怎么有闲情邀我前来呢!”
桃桃心下一怔,有些略微不信,帝君怎会突然邀她前来?
恰在此时,容华清朗的声音悠悠传入耳中:“明日老君寿辰,邀我前去,不知司花女君可有时间一同前往?”
闻此,谢宁芊面上一喜:“当然,正好我也收到请帖,想着给老君送点什么才好,帝君有何想法呢?”
“依我看老君府上定是什么都不缺,我们人到了就好。”
谢宁芊轻点额头,眸光中满是柔情。
而桃桃看着帝君的背影,默默垂下眼眸,帝君真的不理她了吗?就连去给老君祝寿也丝毫不来问她是否前去,心中不免有一丝委屈,乌黑的眸子闪着一丝泪光,深深的看着前方二人说笑的背影,徒自关上了房门。
气嘟嘟的撅着嘴巴,将枕头当成容华,一阵暴锤。
当下憋屈至极,想到花不知说的三日之约,哼唧两声:“哼!帝君!你就陪你的未婚妻卿卿我我吧!”
其实方才容华已经看到桃桃的身影,故而才和谢宁芊来此一番,在望向桃桃生气地关上房门之时,清澈的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紧抿的双唇微微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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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桃桃知道帝君是有意为之,定会惊讶帝君何时变得如此狡诈!而二人似乎都会错了,对方的意…
夜半三更,周围一片寂静,桃桃猫着腰开开房门,黑溜溜的眼珠看着周遭转了几转,确定四下无人后,小脸漾起一抹笑意,深深地再看了一眼帝君的房间,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恰时,空无一人的南天门上突然闪过一道红光,继而花不知的身形显现其中。
神采奕奕的狐狸眼微微眯起,扫视一下周围,却没有看到桃桃的身影,不由皱了一下眉头:“小落落莫不是不来了?”
嘀咕一番,心下不禁有一丝担忧,却在此时,只见昏暗的天空中划过一道微弱的光芒,花不知顿时欣喜非常。
扑通一声,一个重物从半空坠落,正巧砸在花不知正上方,花不知眼疾手快的接住,戏虐地瞟向怀里的人,带着一丝坏笑:“小落落,原来你是这么想让我抱你呀!”
桃桃呸了一口,在花不知怀里咋咋呼呼起来:“谁要你抱我呀!只不过人家一个不小心走了神才降落的有些失败罢了!”
花不知失笑出声,眼睛环视周围,继而说道:“趁着此时守卫不严,我们还是赶紧先溜走吧!”
桃桃默默的点了一下额头,心中虽还有一丝不舍,但是想到白日里帝君和谢宁芊在一起的场景就很是不爽,再次深望一眼帝君府的方向毅然跟着花不知离去了。
而谁也没有发现,天柱后面隐着的身影,在二人离去之后,龙渊才从天柱后面出来,神色复杂的望着消失的身影,默叹一口气。
本来他是睡不着来南天门逛逛,却不曾想看到这一幕,既然他不能让桃桃开心,那便随她去吧……
花不知似是看出了桃桃面色有些难看,眉头微挑状若无意地说道:“小落落,你出来的时候没有被发现吧?”
桃桃一副无精打采的瞥他一眼:“废话!若被发现我还能在这里吗?”
花不知悻悻的耸耸肩,知道她此时心情不好,果断选择了闭嘴。
而依旧安然入睡的容华,丝毫不知桃桃已经离开了仙界。
春来秋去,人界也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自从上回花不知扭转天地,人间着实遭受了一场很大的灾难,战乱四起民不聊生,西夏突然入侵中原,大肆砍伐掠夺,导致中原一度颓糜不振,经过漫长的时日才渐渐恢复如此。
桃桃呆呆望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她并未感觉离开多久,却不曾想人间已然变了一副模样,不由心生感触。
而突然想到她曾经历劫时候呆的宋府,扭头望向花不知:“小红,你知不知道宋府如今在何处?”
花不知无奈的一耸肩:“自那****上天寻你,也再没有回过人间。”
听此,桃桃小脸上染上一抹愁然,旋即随意抓住街上的一个行人,眼中燃起希翼的光芒:“大叔,请问您知不知道宋府在哪里?”
路人疑惑的抬眼:“你是说三十多年前征战西夏的那个宋将军的府邸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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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小贩纷纷收拾起家伙事儿欲要回家,倏尔一声爆响,天空中似是撕裂开了一道光芒,伴随着连连续续不断的“轰隆”声,紧接着大雨接踵而至,瞬间洗刷着整座京城。
只见大街上人们始料未及得扛着大包小包匆匆回家,立时街上便已空荡一片。
桃桃被那雷声惊得回神,起身欲要去看看外面的天空,却被店小二当场拦下来:“诶诶诶,小姑娘!你这饭钱可是还没有付呢!”
桃桃猛然想起自己身上根本就没有人间的银子,满脸为难之色的踌躇的看着店小二。
小二放眼瞧此,不屑的冷哼:“小姑娘你不是想吃霸王餐吧!”
“我……”
桃桃还没说完,忽而身前挡过一抹红影,花不知大摇大摆的从袖口拿出一枚很大的金子,眼神讥讽地瞄向店小二:“你当大爷我付不起钱呀!”
小二脸色急忙转变,讨好又殷勤地上前:“嘿爷!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您别介意您别介意。”
花不知一脸傲慢的一抹鼻子,抬手拉起一脸的桃桃大步离去。
店小二这才回神,一脸欣喜的看着那枚金子,本欲要去找掌柜的邀功,却在瞬间那枚金灿灿的金子奇迹的变成了石头!
小二诧异的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使劲儿的揉搓了几下眼睛,再次定睛一看,不由惊怒:“奶奶的!居然敢拿石头来蒙我!”但转念一想,不由面色挂上恐惧。
方才他绝对没有看错,那沉甸甸的东西是金子没错,而在那人走后突然变成石头,难不成那人是妖怪?
由此一想,店小二顿时吓得惊慌失措,撒腿儿向后院急急跑去:“掌柜的!出大事啦!”
桃桃和花不知漫步走到郊外的一处树下躲雨,愁然的望望天空看看花不知,还在为刚才的事情念念不休:“花不知,你没银子干嘛还要带我来人间嘛!你拿个石头变成金子肯定会被人家发现的!”
花不知却不以为然:“反正只有一面之缘我们都走了,他还知道谁是谁呀。”一点殷勤模样的蹲在桃桃前方,狐狸眼睛弯弯笑着,“好吧小落落,别生气了,我保证!下次绝对不这样了!”
桃桃很是不信的目光瞥了花不知一眼:“难不成你要自己去挣钱?”
“当然!”花不知自信满满的拍着胸脯,丹凤细目里泛着灼灼精光:“放心,我自有妙计!”
此时正在悠哉闲聊的一人一狐,丝毫不知大祸已经即将临头……
天界“百花苑”内,谢宁芊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怒意,涂抹着豆蔻的手指紧紧攥握在一起。
唇边渐渐扯开一抹阴狠的笑意:“帝君,你不是想下界找你的桃桃吗?呵……我成全你!”
微起身子踱步到床边,从床头拿出一个宝蓝色的平镜,眸光一闪,倏尔将平镜抛向天空,双手快速的结印不时所有的黄色光芒全部聚集在手指间,只见谢宁芊的手向平镜一指,顿时所有异光源源不断的汇入平镜之中,登时平镜迸发出耀眼的宝蓝色光芒,而平镜之中朦胧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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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宁芊面上大喜,左手在下右手在上微一使劲儿,用神力支撑着平镜,画面逐渐清晰起来。
不一时,一个蓝发妖异的男子出现在平镜之中。
“一直以来没有恩人的消息,今日突然召唤本皇可是遇到棘手之事?”
朗朗之声悠悠从平镜之中传来,谢宁芊笃定的目光望去,带着丝丝温和的笑意:“许久不见,妖皇可还安好?”
蓝发男子爽朗大笑:“惬意的很呐!”
谢宁芊微顿身形,旋即一抹愁然之色挂上面容,轻叹气一声蹙起娥眉。
见此番情景,蓝发男子不由反问出声:“看恩人这般模样,可是有需本皇帮忙的么?”
与此,谢宁芊才幽幽开口:“如若不是司花实在想不到法子,也不愿劳烦妖皇。下月本是司花与容华帝君的大婚之日,奈何帝君身边的丫鬟背着我勾引帝君,帝君心善不愿相信那丫鬟的龌龊心思,前几日那丫鬟偷偷溜去人间,帝君便欲要撇下我前去寻找,可人间茫茫死花实在不知帝君何时才能找到回归天上……”
“原是如此……”蓝发男子面色略微有些郑重,默默思虑许久继而开口:“恩人放心,你且告知我那小丫鬟的气息是何,虽妖姐隐匿世间很久,但为了恩人本皇这就派小妖们前去寻找!”
谢宁芊奸计得逞,眼中一丝狡诘转瞬而逝,旋即哀叹一声:“妖皇也应知晓帝君是个正邪十分分明的人,若他知晓是妖皇派人去寻找,怕又会闹出一番风波啊……”
“也是。那恩人可有好法子?”
谢宁芊故作左右为难深思熟虑的模样思考,忽而面色漾起一抹喜色,将心中所想用密语传到镜中,妖皇虽有些纠结,但最终还是点头答应。
待收起宝蓝色平镜,谢宁芊才着实松了一口气,定定地注视着前方,眉目间一片狡诈!
大雨过后,天边一直昏暗无比,容华蹙眉抬头观望直觉天边似有团黑气一般笼绕着人间,掐指算来算去却也看不清晰,好像有人阻隔了一切天机。
但眼下找桃桃要紧,若是被玉帝王母知晓仙人私自下界,那可是大罪过。
当下收敛心神,仔细寻找着桃桃的气息,突而看到前方围聚了一群人,心下疑惑便也走了过去,这一看定是让容华也怔住了身。
不可置信的盯着墙上的那副画卷的面容:“桃桃怎会被人间通缉说是妖怪!”
不由心惊,匆忙之下将桃桃当初送他的锦囊不慎掉在了人群之中。
二日苏醒后,见大雨已然停止,花不知带着桃桃“唰”的纵身跃入城中。坐在高高的屋顶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桃桃不满的咂巴着嘴:“花不知!你不是说你要挣钱吗!难道就是坐在房顶看景银子就自己飞来腰包嘛!”
“嘿嘿,别急别急。你看!”言罢,只见花不知左手红光乍现,随即一悬挂白布条的长杆显示其中,右手微一反转,继而一把拂尘凭空而出。而花不知嘴里默默念咒,倏尔喝了一声,摇身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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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半晌后玉帝才开口,可字字句句却叫容华身形为之颤抖几许!
他张了张口,本想说些什么,却沉下了心来,没有说出口。
容华心中权衡再三,依照眼前的情况桃桃怕是无法洗脱罪名了,况且玉帝还在盛怒之时,如若现在求情怕是更加激怒,如此,只好……
心中默叹一声,再次抬眼已是神色清明,面容平淡如镜。
“玉帝,容华认为桃桃所犯乃是禁罪,若是这样草草将她处死实在没有震慑之效果。为了让其余仙人不再步她的后尘以儆效尤,罪犯桃桃应就此剔除仙骨打断仙根,永除仙籍,生生世世遭受轮回之苦知道魂魄散尽!”
容华的这番话不禁让玉帝震惊非常,更是让一堆仙人都咂舌不已,不由打了个冷颤!容华帝君,竟然如此的可怕!
无论怎么样,这桃桃好歹也是跟了他许久之人,就算不讲究什么情面,也不能如此无情冷酷吧?
看来容华帝君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也不是毫无道理可言啊!
一时间,天界流言四起。
而桃桃被关在阴暗的天牢之中,终日不得见天日,根本无从知晓外面的情况。
得知容华要玉帝如此处决她时还是一副不信的模样,看守的天兵同情的叹了口气,将食盒推上前道:“桃桃啊,也是你命不好。摊上个如此狠辣的主子那也没辙。唉,吃完最后一顿饭,明日你且就要离去天界了。”
桃桃瘫坐在地上,死命的摇着头,帝君不会,绝对不会这样对她的!她真的没有害过人!
紧紧的抓着天牢的牢门冲着外面嘶喊:“帝君!我要见帝君!来人啊!来人!!”
可回应她的却是无穷无尽的回音和阴暗,再无其他。
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心中宛如针扎一样的疼痛。花不知撇下她离去,帝君不肯出面反而要处死她,崩溃的思绪传遍脑海中央,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而瘦削的面容在沉睡的前夕,依依在叫着,帝君。
容华隐在暗处的身影摇晃几许,阖上眼眸的瞬间似一滴清泪划过,却又瞬间消失不见,仿佛那不过是错觉。默默掩去身形,徒留一声叹息,此生,终归是他负了桃桃的信任。
翌日,桃桃被泼醒,狼狈至极的看着周遭看戏的仙人,眼中了无神色。
是绝望,是无助,已然不再重要,花不知说的没错,这些个披着慈悲外皮的仙人才是真正的恶人!
冷眼扫过前方的斩仙台,原本以为自己会恐惧,却不想出乎意料的平静。
听着上方传来判官幽幽宣判她的“种种罪行”,不禁嗤笑出声,似是仍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环视四周,却依旧没有那抹白影的出现。
罢了罢了,想必帝君已是很厌恶她了吧?她如此丢尽他的颜面,帝君怎会前来!只是难过的是,五千载的岁月,心中唯一挂记的人,到头来却没能见上最后一面,是天意弄人还是咎由自取,也无从追究了。
那些嘲讽的,同情的,耻笑的,看戏的目光一一敛在眼底,今生她被唾弃至此,来世她定会让陷害她的人万倍偿还!
斩仙台是历来用于惩罚犯了天条之仙人,然而这千年来已然并未开启过,令人始料未及的再次让它开启的居然是那个众仙眼中纯善天真的蟠桃——散仙桃桃,着实让人咂舌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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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却早已痛的没了气力,瘫落在冰凉的地面之上,宛如没了气息般的苍白。
容华在这个过程中双眸都紧紧锁着桃桃的身影,多少次他都恨不得上前去替桃桃承受那剔骨钉,却终究理智战胜冲动,微上前的脚步缓缓收回,只是那白袍宽袖之下紧紧攥握的手指间似有点点殷红。
在桃桃落下之时,那紧握的拳才舒展,那紧锁的心才发现。
微微用神力探测桃桃的气息,容华一口浊气吐出,双眸恢复平静,又回到了本来那副清冷之貌,似乎方才的那般紧张担忧都是幻觉。
慢步踱上前方,大袖轻挥,将那根根仙骨收入大手之中,深深望着身旁瘫软的瘦削身子,无奈划过眸中,飞身而去,徒留下的那抹气息不知是遗憾还是痛心。
看戏的仙人也一一逃离,恐怕今日的震撼会让他们铭记于心永不可抹去!
空荡荡的四周尤其寂寥,那躺在中央的人儿面容之上挂着痛苦,紧皱的娥眉,深抿的唇瓣,时不时呻吟的哀嚎透漏着她发肤的难受。
昏倒之余,桃桃犹如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都是她这五千年来的所有回忆,有欢笑有难过,但不论如何,身旁一直有个清冷寡静却又偶尔只会对她微微勾唇而笑的男子。
悠悠转醒之际,身上那难以忍受的痛刺激着她的所有感官,告诉她梦中的一切都已然成为过去,再也无法重来!那个男子,终究还是离她而去,那样的决然那样的不染一丝情意!犹如她初见他时的感觉,冷!
微微呻吟一声,却如蚊子般的细微,那断骨之痛岂是儿戏!只是稍一动身子便痛的全身冷汗直冒,拧着的双眸不如过去的那般清澈黑透,带着朦胧带着些许空洞,缓缓睁开,对于突如其来的光亮不甚适应,却无奈双手根本无法抬起。
只好闭眼再睁眼,如此循环几遭,才渐渐看清。
她还没死,也还没被投入轮回,她还在这个令她心灰意冷的天宫,这个让她此生难忘的斩仙之台。
可环视四下,却再无那抹让她恨之入骨又爱及入心的白影。
忽而上方传来幽幽叹息,她听的出,是玉帝。
“桃桃。”
缓缓而来之声犹如亘古般久远且苍凉,桃桃不禁上扬额头,定睛注视着素日里虽与她并无过多交集,却掌握着众生生死大权的帝王。
“今日之罚已然过去!你也除去仙籍再不是我天界之人。”
桃桃只是望着,却并不言语。
玉帝并未怪罪,带着丝丝惋惜继续说道:“念及你在仙界悠悠五千载,也实属不易。今日虽犯下滔天之罪,但在你离去之前,朕许你一愿,你有何愿望大可告之于朕,朕定当如你心意!如何?”
桃桃微而小惊片刻,愿望?她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么?有,怕也是今后再不能见他了吧。罢了,既然缘分已止,不如彻底了断!
心念于此,方而敛却杂绪,毅然而道:“桃桃再无所牵挂,只愿,即今日后再也不忆容华帝君,过去种种尽数忘却脑中,帝君之恩,天界之历,永生永世愿不再记!”
声音带着决然,却也夹杂着难以掩饰的失望。回眸再望远方那个她熟悉的地方,垂下眼眸遮挡住了过去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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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身处帝君府的容华身形却微而颤抖,拿起桃桃曾经送给他他又遗失人间,巧而被桃桃捡到,却在天牢处终被桃桃抛却在杂乱的枯草之中的锦囊,神情复杂,有难过有不舍有痛心有遗憾!
龙渊立在书房外,轻推开房门,看到呆滞在桌前的容华,神色略带难堪:“容华,你明知人间之事并不是桃桃所为,为何还要如此狠绝?”
突闻人声,容华才回神,瞥去一眼的目光,不似方才的神色:“我信她,可却无任何证据,如此这般也唯有此下策了……”
“可以你的本事难道连个证据都取不到么!”龙渊眸中喷火,死死的盯着眼前清冷之人,似是恨不得上前打醒。
而容华依旧波澜无惊:“龙渊,你应知玉帝的脾性,虽往日平和,但若是触及他的底线,我又怎去辩驳?”
龙渊沉默片刻,旋即眉头紧皱:“我知晓人间之事绝不是桃桃所为,而经我这几日调查,丝丝线索似都指向妖界,所以我怀疑是妖界之人在陷害桃桃!”
“妖界!”容华不由震惊:“想那妖界几千年来沉归隐迹,此番突而出世便针对桃桃,实在是蹊跷……”
龙渊却眸中迸发精光,脑中好像闪过什么,突然抓住容华的衣袖:“不,不对!妖界不参与仙魔之争,中立于三界之外!怎可能突然对一个小小的散仙冒如此之风险!定是幕后还有人在指使!而这人……如若我没猜错的话,应是与桃桃有过节的仙界之人!”
“你是说……”
二人似是想到了一起,顿时了然对方眸中的意思。
许久之后,容华才悠悠叹息:“可终究也只是我们的猜测,并无证据。”
“证据都是找出来的!我一定要为桃桃洗刷冤屈!”
容华遥望远方,不再言语。
想必桃桃已然恨他入骨了吧,也罢,因果循环,如若真是那人所为,那他也是罪魁祸首。虽不是他本意,却因他而获罪,终究是他欠她的……愿她今后在没有他参与的生活可以安然无恙。
玉帝凝望底下的桃桃,气息沉静:“好!允你!”
桃桃心中一凛:帝君,如此这般,于你于我都应是最好的结果吧。
微微闭上眼睛,这是桃桃第一次觉得脑袋中一片清明。往日与容华帝君的一切浮在眼前,仿佛触手可及,却又遥远的让她以为那不过只是一个美好的梦境。
她本以为,就算不能和容华帝君在一起,起码她可以好好的陪在他身边,或许有一日,他会发现她的好,带着她一起看遍万里山川,云卷云舒。
可她终究是错了。那个人,没有心。
玉帝默默的念了一个咒语,又看了桃桃一眼,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最终,他叹了口气,手朝着桃桃的脑袋一挥,一束光芒刺进她的脑袋之中,瞬间消弭不见了。
“痛……好痛……”
桃桃一下子摔在地上,捂着脑袋,小脸皱成一团,喃喃自语道。
玉帝眼里流露出一丝同情,却又转瞬即逝。罢了,或许无论是神还是人,都有自己的命数吧。
“现在朕要送你下凡去了,从这一刻起,你不再是仙身,你,好自为之吧。”
玉帝挥了挥手,旁边的天兵天将立刻抬起桃桃,从轮回道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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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桃桃不需要轮回,但通往人间的路,却必定是要经过轮回道,等她过了这轮回道,将会洗去最后一丝神仙的气息,彻底变成一个凡人。
桃桃此刻的头此刻已经好了许多,刚才的疼痛已然不见了,只有丝丝清凉的感觉还蔓延在她的四肢百骸之中。
她面色懵懂的看着这来来往往的鬼差们,一刻不停的往前走着。
“我们要去哪里啊?”
她转过头问自己边上的鬼差,可惜没人理她,桃桃瘪瘪嘴,四处张望着,结果一头栽在一个柔软的身躯上。
“诶哟!谁撞我啊!找死吗?!”
这么一大通吼把桃桃给吓傻了,竟然一屁股摔在地上,忘记了起身。
桃桃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在昏暗的空间里她的一身明橙色衣裙显得格外亮眼,不同于常人的满头银丝衬托的整个人更加丰饶万千,眉间的一颗宛如水滴般的红印给白皙的面容点缀着一丝妖冶。
桃桃简直看呆了,嘴巴一直呈圆形大张着,本以为这是个似妖似仙的祸世美人儿,却没成想在她说话的瞬间,无疑展露了她的本色。
美人儿一副凶神恶煞的掐着腰,柳眉倒竖:“小丫头!这么慌里慌张的你赶着投胎啊!哎哟,我的小蛮腰啊!”说着,还不忘左右扭扭,明明是那么滑稽的动作,在她做来却徒添一丝风情在其中。
呆滞半晌,桃桃才渐渐回神,慢慢合拢嘴巴,随之惊艳尽显神情:“姐姐,你好美哦!”
被如此一番夸赞,美人儿显然很是受用。洋洋得意的翘着小下巴,妖媚的脸上挂上笑容:“小丫头!嘴巴还挺甜!不过我喜欢哈哈!”
“但是……”桃桃歪着脑袋盯着美人儿,瘪瘪嘴巴拧起眉头,倏尔又舒展,似是思考什么。
“喂!你干嘛这幅表情看着我?”
桃桃迟疑了几下才说出心中疑问,抬起小手指向美人儿垂落的满头银丝:“姐姐,为什么你头发是白色的?不是人老了才会生白发么?”
美人儿冷哼的瞄她一眼,骂骂咧咧:“你个小丫头懂什么,这才叫风情万种魅惑苍生!瞧瞧你们一个个儿的黑不溜秋的头发,丑!真丑!”
言罢,还不忘甩甩额前垂下的几根发丝,抛去一个媚眼。
桃桃顿时小身子颤悠一把,这美人儿着实自恋,好像以前也有个人如她这般自恋,头发也是与众不同,也爱着一身耀眼的衣服,可是……可是……
想着想着脑子突然疼痛起来,不由皱起小脸抚着额头。美人儿听到动晌,转而蹲下身子不解的看着桃桃。
“喂丫头!你怎么了?”
“痛……啊,头好痛……”
“头痛?”美人儿手托腮帮暗自低语,看着桃桃如此痛苦的面容也心有一丝不忍。旋即叹了口气,嘴上依旧凶巴巴:“罢了罢了!虽你这小丫头冒失的不行,但说话还挺惹人爱的!本姑娘就本着慈悲心怀,帮帮你吧!”
起身拍了拍手,通彻的眸子睁大的瞬间只见眼珠瞬时泛起橙光,周身光芒缭绕,顺时右手两指并拢朝下大地,左手掐起中指在胸前,嘴中默默念着口诀,随即右手抬起朝着桃桃轻点而去,一道光芒随之没入桃桃眉心。
登时,桃桃随着光芒的逝去也渐渐昏倒,而立在上方的美人儿却暗自“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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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之间,看着自己的衣服颜色,喃喃说道:“我……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不如你叫我小桃吧。”
“你想起来你叫什么了?”
桃桃皱眉摇着脑袋,琴襄不禁追问:“那为何叫你小桃?”
旋即之间桃桃小手指了指自己的衣裙:“因为我衣服是桃粉色呀!”
“……”
天地人妖魔五界几千年来一直相安无事,而随着魔界的慢慢复出,妖界也随之出现了异动。
前几年妖界突然涌出大量妖人降临人间残害生灵,因此桃桃被无辜冤枉至毁去仙根,仙界不予以追查,花不知却久久未曾放下。
当日他本想让桃桃好好休息,平复下心情睡一觉,只身前去打探消息抓住那些冒充他们的人,却不成想待他再回来时,已无桃桃的身影。
本欲前去天界寻找,不经意间看到容华给他的意传,这才得知原来桃桃已经被天界的人抓走,容华要他别轻举妄动,此次陷害应是仙界有人和妖界里应外合,因此让花不知在人间寻到陷害桃桃的妖人查出幕后黑手在做打算,而桃桃他会照顾好。
花不知心想容华和桃桃的这么久的感情,应该不会伤害桃桃,便也没有再去天宫。却不想这几日突然得到消息,桃桃已被剔去仙骨毁去仙根变为凡人,且不经轮回无生无死,花不知顿时犹如崩陷一般!
南天门守卫在当日的魔界中人居然又来光顾,吓的一个激灵!
纷纷抄起手中的兵器怒指花不知,此刻花不知可没心情和他们兜圈子,红衣一挥,霎时,挡在身前的天兵全被击退到数里之外起不了身。
“登登登”三下,根本看不到花不知是如何变化的,身影已冲入凌霄宝殿。
玉帝本来正惬意的躺在榻上闭目养神,忽感一股煞气涌来,瞬时睁开了双眼,而花不知已然来到眼前。
“玉帝老儿!你竟敢如此对待桃桃!”
指着鼻子就被骂,玉帝顿感丢面,平稳心态后剑眉倒竖,倒是一派威风凛凛之相:“魔界小儿,你又擅闯我天界,真当我仙界不敢拿你!”
“哼!”花不知冷着脸讥讽而笑:“拿我?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资格!”
“众天兵何在!”玉帝被激怒,当即怒喝一声,立时大殿两旁涌出数千天兵,一时天界这边气焰高涨。
玉帝甩起袍袖,面色铁黑:“魔界小儿!休要大话!朕多次放你,你竟如此不知好歹!这般,那只有兵刃相见了!”
“怕你不成!”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花不知一个纵身跃起,立在半空,红衣红发随风飘扬,倒是霸气的很!
“且慢!”
就在两房欲要开打之时,前方突而飘落三个人影,紧接着老君,容华与龙渊显现其中。
花不知挑眉望去,谁知怒意更胜,“唰”的一纵到容华身前,指着鼻子就骂:“小白脸儿!我敬你是桃桃的帝君所以才信你会好好保护她!你就是这样保护她的?”
容华面色较为冷冽,语气也随之略有不善:“花不知,桃桃被剔仙骨冥冥中自有天定,这是她欠下的果,理应偿还。”
“呸!”
花不知十分不屑的扫众人一眼,冷笑开口:“你们这群个披着慈悲外表的神仙,心比妖魔还黑!天命?因果?哼,无非是说给世人听的冠冕堂皇的幌子!你当我三岁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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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双方争执不休,花不知那股气势似是要和天庭玩命一般,老君素日里总是捋着胡须笑眯眯,典型的和事老。
此刻方上前一步,拂尘一摆,挡在中间。
“小狐狸,莫要闹,莫要闹啊!”
花不知不爽深挑眉尾,鼻子哼气儿:“白胡子老头儿!我警告你!少给我说那些花里胡哨的大道理,我才没工夫听。”
早就看透这些天界人的品性,花不知是打心底里厌恶,如若不是因为桃桃,怕是早就把这天宫闹的不可开交。
本来还对容华有一丝好感,毕竟爱屋及乌。可在得知桃桃受到那般痛苦的惩罚,罪魁祸首还是容华后,心底的恨意不禁蔓延。
老君丝毫不计较他的态度,面容依旧和蔼如初:“小狐狸啊,你是魔界中人,桃桃是我天界中人,仙和魔自古不相合。而如今桃桃已不归我天界管辖,这今后你要是想见桃桃岂不是自在的多?”
这般听来,倒的确是有点道理。花不知暗暗思索一番,脸上却不愿承认。
“哼!看在你们这些人是桃桃过去朋友的份上就不和你们大打出手了!”就算走,也得走的有气势才对!
老君看着远处消失的红影哭笑不得,摇头叹息。
花不知离开后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桃桃虽然被贬为凡人,可是如今身在何处呢……
懊恼的怒骂一声,烦躁的将妖魅的红发又抓又挠,都怪他走的太仓促!现在要是再奔回天界,岂不是太失脸面?
思来想去,忽而脑中一闪灵光,面色顿时呈现欢喜:“有了!”
冥界是人鬼神的交界之处,凡人死去需入轮回继而重生,神仙犯错贬为凡人自然也要走那轮回之道。
轮回之道前方则是令人忘记前尘杂念的奈何桥,而琴襄自从千年前突然来到后便再也未曾离去。
阎王得知,曾多次派鬼差前去捉拿询问,奈何都胜不过她反倒被琴襄玩的团团转。阎王气怒,欲要亲自前去捉拿,却在看到琴襄之时放弃了念头。
冥界所有鬼差都不懂阎王为何如此,阎王也未曾挑明,只是交待琴襄身份尊贵,所有鬼差都不得前去打扰,且都要如尊重他一般礼敬琴襄!
好在琴襄的性子火辣,不拘于小节。得阎王如此厚待也没有故作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反而和所有鬼差都十分友好,打的火热!
在奈何桥一待便是几千年,孟婆曾也问她为何在此苦苦留恋,琴襄却总是笑而不答。
虽看着张扬不羁,实则内心怕是脆弱的很,孟婆全然看在眼里。每每看到琴襄带着希翼的目光望去奈何桥的入口,继而又落寞的垂下眼眸时,孟婆总是叹息不已。
奈何桥出口处,琴襄与桃桃并排而站,方才二人谈天说地聊的不亦乐乎却被突如其来的鬼差所打断,琴襄才解了方才的疑惑,桃桃原是不经六道轮回的,虽不解她是犯了何罪而要被罚贬为凡人,但聪慧如琴襄,并不多问。
灼灼星眸望着桥的尽头连连叹息,旋即回头观望桃桃一眼,定睛说道:“小桃,还记得我方才与你说的故事么?”
鬼差来寻时,桃桃根本不想离开,大脑混沌不堪,好似记忆的回影在无限重叠,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能和自己说上话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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懵懂的被带到出口,迷茫的看着周围的鬼差皱着脸蛋,她实在想不起为何要来此处?
冷不丁的听到琴襄的一句问话,一时没反应过来。
琴襄好笑的戳了下她的额头:“小桃,我跟你说话呢!莫不是要去人间吓傻了吧?”
“人……人间?是什么……”
如此一问,倒让琴襄一愣:“你连人间都不知道了?那天界呢?”
桃桃依旧摇头,一脸迷惑。琴襄暗自惊讶不已,却转瞬恢复,释然的摆摆手道:“罢了罢了,记着也没用处。那我方才对你讲的故事,你还记得么?”
“这个我记得!”桃桃勾起唇角,如孩童般笑着。
“那你可莫要忘记答应我的,到了你等下要去的地方,如若见了我方才对你形容的男子,记得帮我带去那句话。”
“好!”
二人相视一笑,犹如挚友也如知己。
桃桃留恋不舍的再进入人间界之前再次深深回望,琴襄的身影已然越来越远,想起琴襄说的那个故事,那个男子,突然有些艳羡他们。
虽然琴襄一直在奈何桥等待,但正是这份等待才让琴襄活的更有目标更有期翼吧……
而她呢,甚至连为什么活着都迷茫不已,脑中的记忆也是零星片段,究竟丢失了哪些不得而知……
被鬼差压着一步步空虚的走着,渐渐的似乎前方越来越亮,有些不适的拿手微微遮住眼睛,突然身后似是被人一推,顿时没了着陆点!
伴随着桃桃“啊”的一声,快速向下坠落。耳边风声呼呼作响,身子不由控制,而此刻脑中更犹如回放一般一件件的掠过各种似是曾经发生的事情,然而都只有一瞬。忽而在脑中看到一个白衣身影之时,脑袋顿时疼痛不已,想要抓住那个片段却无能为力。
所有感官在慢慢消失,逐渐陷入了昏迷。
花不知跃到冥界与人界的交接口,本想着入冥界去寻寻桃桃是否已经投胎,却不成想刚刚到入口,便看到一个物体落了下来,待仔细一观,不由大惊!
起身飞起,一把接住了落下来的桃桃。
此刻桃桃面色苍白如同死人一般,身体也骤然冰冷僵硬。花不知小心翼翼的凑近桃桃鼻息,不禁吓了一跳!
嘴里喃喃,面上似是很不相信。
“不可能,不可能!你不是是仙么?你怎么会死,怎么会死!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紧张之余,花不知全然忘记桃桃已被剔去仙骨,早已是凡人肉体,而那冥界与人界交口的冲击之力岂是凡人肉身所能承受的住的?
花不知多次发功传力输入桃桃体内,却都犹如清水一般转而流逝一空。
花不知不愿相信事实,反反复复,直到自己精疲力尽才罢休,然而桃桃依旧直直的躺在地上没有一丝动响,紧抿着双眸如同睡着。
“小落落,小落落……我求求你,睁睁眼好不好!我是小红啊,我是小狐狸啊!你看看我,小落落……”
一向狂妄不羁的一代魔界之主花不知从来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他从来不知在看到桃桃死去时他会心痛至此,那种压抑的感觉让他痛不欲生,甚至在当初被人打伤散去魔力之时都没有如此之痛!
苦苦的对着桃桃叫着,说着话,眼睛一眨不眨,就怕错过。可许久过去,桃桃还如方才一样,花不知终泄了气力,瘫倒在地上。一滴清泪从眸中划出,脸色逐渐转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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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宁芊右手青光一闪,顿时一道明黄色旨意显现手中,笃定一笑,递给容华:“你看。”
将纸卷展开,放眼望去整齐的几行大字,容华顿时明了,面色有些震惊!
“是不是很新奇?”谢宁芊好笑的望着容华的表情,似是早已料到。
容华合上旨意方道:“这,这有些不妥吧。”
谢宁芊瘪瘪嘴,双手一摊:“没办法,你也知道娘娘的心思陛下从来都是顺从,虽然是荒唐了些,但也算是蛮有新意的。”
容华无奈叹了口气,将旨意还给谢宁芊。幽幽的看着远方,没再言语。其实心里一是对王母要下界办蟠桃盛宴而震惊,二是如若下界的话见到桃桃他会不会……
缓缓阖上眸子,不愿多想。谢宁芊看在眼中,心底暗暗计较!丹唇深勾,阴狠闪过眼中,容华!只能是她谢宁芊的!
容华的担忧其实还是多余的,此刻花不知早已将桃桃带入了魔界之中。
没有光,没有亮,没有黑,只是放眼放去,是虚无,是空寂,是灰暗。浩大的魔界是独立的天地,与其余四界都没有任何连接之口。
而往来之间只能靠墨石撕裂空间,然而墨石是魔界至宝,只有三块,且都在魔界之人手中。因此其余四界根本无法进入魔界,这也是魔界的厉害之处,当年可以和仙界为之一战夺取天地霸主的资本!
如今魔界虽换了魔主,却仍有不少魔界将士愿意跟随花不知,不仅因为花不知的魔力,更因为花不知的品性很得魔心!
由于现任魔主一直处于闭关状态,对于外面的事务全权交给四大护法。而四大护法伽夜,尾泽,芋雀,炎衣都是当年花不知的心腹,遂对于花不知的进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花不知不折腾,也就放任不管。
然而这次花不知的举动,着实让四大护法也为之犯难。
生生的挡在花不知的面前,一一跪倒。
花不知面容冷冽,桃桃的死早已让他崩溃入魔,体内狂躁的血液渐渐沸腾。周身煞气不断高涨,缭绕着团团黑与红的光焰让人胆颤!
冷漠扫过地下四人,清冷开口:“你们真要与我作对不成?”
“属下不敢!”四人异口同声,却又为难互看一眼。
还是当日在深潭守护的伽夜大着胆子再次开口:“魔主,现任魔主闭关前交代我们四将守护祭坛,那日您利用祭坛之力扭转天地召唤时空之珠已然差点酿成大祸让天地失衡。此次……此次您又要用,用血祭,这可是会导致魔界空间破裂啊!万万不可啊!”
见花不知沉默不语,身着紫纱的芋雀也继而恳求:“魔主,您就看在当年我们也是跟随您出生入死的份上收回成命吧。如若我们看守祭坛失职,让魔界出现异况,不仅我们会受惩罚,就是整个魔界也会有危险啊!”
耳边响着四大护法的请求,花不知确实也有些犯难。但一看怀中沉睡的桃桃,心底的片刻动摇不由打消!
眼中笃定,这一次,就算搭上整个魔界,他也要救回桃桃!
就在四大护法以为劝服花不知时,花不知突而抬眼,声音幽幽回荡在几人耳中。
顿时,四人纷纷召出兵器,横档在前!
“那就别怪我们了!”伽夜厉色一闪,欺身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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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不知猛然跃起,右手将桃桃送落地下,封上结界。这才冷色面向四人,张扬的红衣此刻更显凌厉妖异,魅惑的细目微微眯起,声音朗朗而又不近人情:“伽夜,尾泽,芋雀,炎衣!今日你们尽管使出全力与我对抗,我知这是你们的职责,但救她,也是我的责任!哪怕魔界崩裂,哪怕我神魂消亡!”
四人微愣,皆望了眼地上安然躺着的人,心中掀起涟漪。
芋雀也是女子,不由伤神叹息,为花不知的痴情,为花不知的重情。不由有些羡慕桃桃,此生可以有如此男子可以为了她不惜一切。
她从小生长在魔界之中,不懂****,每日只知打杀,直到被花不知升为护法后****跟随于他,也渐渐钟情于他,可花不知全然不懂,她也没想过要点破。
在她看来,花不知是高高在上的,而她,不过是个卑微的护法,她不配,这份情,一藏便是千年之久。
如今,再次见到,心仪男子怀中却已抱她人,心里顿觉苦涩非常。
苦笑一声,随之落地。望了望半空对峙的几人,最终定睛花不知而幽幽开口:“魔主,芋雀不再阻拦。你若想救她,且自便吧!”
言罢,瞬间身影消失,其余三人怔愣片刻,也纷纷落地。
暗自思索几番,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定!陆续收回兵器,跪倒在地抱拳在前:“伽夜,尾泽,炎衣,也不愿再做阻拦!倘若现任魔主真要怪罪,我们……自当领罚。”
“你们……”
被这突入起来的转变让花不知顿时一懵,伽夜看了眼桃桃继而说道:“魔主,属下无可回报当年你的恩泽,既然这位姑娘是对于魔主重要之人,那也是对于我们重要的人。”
花不知心里不由被深深触动,紧紧咬牙将三人扶起,一切尽在不言中。
转身抱起桃桃,深深的望了眼身后的三人,只有一声无数感情汇集的“谢谢”,随之消失了影踪。
魔界最里处是魔界的禁地,也就是四大护法守护的深潭。
周围此时缭绕着许多各色光焰,在空中不断盘旋,而外围则被封着结界。
自从上次花不知扭转天地后,深潭险些因时空之珠的强大冲击力崩塌,好在现任魔主感应到并及时出关,利用自身雄厚的魔力加之四大护法一起施法才得以挽回。
花不知立在上空,细眼微眯看着前方,轻轻探手过去试试结界的力量,却猛的被反弹回来,身子一个不稳,连带着怀中的桃桃倒退好多步。
“好强大的力量!”
这才重视起来,心里不由也有些打鼓,短短几百年,想不到那人的力量竟如此出神入化了……
小心将桃桃放在一旁的青石旁边,独自站定在深潭结界的正前方,深吸一口清气之后花不知双手开始结印。
随着周身的红光暴涨速度也越来越快,突然一瞬身子似是闪动几下,接着便看到一个接一个的影子从本身之中闪出来,围绕着结界的盘成了一个圈。
无数个花不知同时做着相同的动作,良久后,只听一声厉喝!随之同时向结界攻击而去,一时四周如同白昼般骤然光亮刺眼,深潭四周的结界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响声逐渐崩裂粉碎转眼成末消失一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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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潭出现在眼前,依旧泛着那幽幽蓝光,魅惑心神!
花不知在结界爆裂之时不禁倒退一步,瘫倒在桃桃身后倚着的青石之上,接连吐了好几口鲜血才停歇,而脸色也犹如桃桃一样煞白不已!
大口喘着粗气,眸子阴冷,用衣袖将嘴边的血迹拭去,艰难站起身,身形有些晃荡。
“真想不到,仅是一个结界居然可以耗费我如此多的修为!哼,你倒是真看重这祭坛啊!”
冷目扫过深潭,不再多做耽误。轻轻抱起桃桃,将她送入深潭中央,在蓝光支撑下,桃桃的身子神奇的平躺在蓝光之上。
“小落落,你再等一下,我马上就可以救活你!”眼神异常笃定且凝重,似是要开始做重大的事情。
只身退回深潭外围,微微平息方才因破那结界而紊乱的气息后,才闭上双眸,口中念着一些难懂的咒语,像是太古时期的语言般苍凉而又雄厚。
就在这时,周围慢慢开始发生变化,那深潭的幽幽蓝光逐渐转紫接着转红,在咒语的催动下越来越红,宛如人的鲜血灌溉而成。
不仅如此,此刻就连深潭四周的大地也开始泛起红光,半空也充斥着赤芒,诡异无比!
而花不知的额头不禁布满汗水,脸色渐渐失去血色,花不知不肯作罢,继续念着,只是双目的紧闭足以看出他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在强撑而已!
一炷香,两柱香,三柱香,不知到底过了多久,像是一个世纪般的漫长,这期间的痛苦也只有花不知自己知晓。
他每每感觉快要承受不住之时,脑中都会浮现出桃桃纯真的笑脸,不禁触动不已,为了桃桃,他一定要完成!
终于,咒语停止,花不知也似乎是被抽空所有力气瘫软在地,双手艰难的扶着地面紧紧咬着牙关!
随即盘腿而坐,抬起双手之时十指突然开始冒血,就在此时!花不知立即结印,向深潭中央抛去……
只见一道犹如柱子般粗细的血柱瞬时迸发而出,在半空残留一道耀眼的红光。
血柱灌入深潭接近深潭的红光之时,深潭忽而犹如无底洞一样开始吞噬那不断传来的鲜血,直到花不知快要昏倒之时,深潭才停止。
那些刚刚吞噬的鲜血在深潭之中不断翻涌旋转,随之幽幽向上方的桃桃冲刷而去,顿时桃桃犹如被淹没在血海之中,而那些鲜血在环绕在桃桃周围似是在洗礼一般。
许久后,才一一退回深潭,花不知见状,立刻右手反握左手,手掌向前对着深潭,只见那深潭中的鲜血又原封不动的通过半空回到花不知身体之中!
随着花不知的收手,四周逐渐恢复清明,大地变回土色,深潭由红转紫接着而蓝,而桃桃则依然安详的静躺在深潭中央,神奇的是桃桃的面色已好看许多,花不知,成功了……
欣慰而又激动的望了眼深潭中的桃桃,勾唇而笑:“还好,还好你真的……真的没事了……”
已然疲累不堪,四肢无一丝力气的瘫软在地,昏迷过去。
而形态也变成了小狐狸,蜷缩在地上。
就在此时,一道紫影缓缓降落,看着地上的小狐狸叹了口气,眸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轻轻蹲下身子,语气伤感:“魔主,你怎么也这么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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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落落,你干嘛这样瞧着我嘛!”花不知不满的咂巴嘴,神情躲躲闪闪。
“哦,没事。只是……”桃桃眯眯眼睛,顿了几下,花不知却被那眼神搞得心里小鹿乱撞,有些心虚。
“只是什么?”难道小落落想起了什么?
心里打鼓的同时,桃桃突然说的话险些让他喷血……
“只是看你挺漂亮的。”
“……”
花不知心里哀嚎,这血祭洗礼后的桃桃真让他不适应啊!
从她下了界,已然数月有余。
天界一天,人间一年。往日在天上,她都耐不住那****重复的生活,想尽办法找乐子,后来发现缠着容华帝君,是她最大的乐趣之一。
现在离开了天上,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反而更耐得住寂寞了。
平日里,除了花不知来看看她,陪她说话外,几乎没见着几个人。花不知也不允许她到人间去,他说她是妖魔,和他是同类人,只适合待在这里。
这样阴冷潮湿的地方。
天色渐渐暗下来,她坐在床上,看着天空发呆。实在闲着无聊又睡不着,便决意出去走走。
魔界确实很大,就连花不知的府邸,几天几夜都走不完。
在这住的日子里,她并没有去过旁的地方,除了自己的房间,便是那蔓延不绝看不见尽头的走廊。
她的记忆力极差,要不是花不知告诉了她,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叫做千落。
千落千落,千帆落尽,还剩下些什么呢?
千落怔怔的想着,一边往前走,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自己没有来过的地方。
红色的珊瑚,微弱的烛火排在两边,影影绰绰的,看不清面前究竟有什么东西。千落心中倒是坦坦荡荡,也自持妖力高强,毫不在意的朝前走去,直到眼前一亮,才惊觉自己走到了一个山洞中。
这里别有洞天,满目琳琅的石头不知是什么做的,竟发出微微的光辉来。
千落好奇的走上前,弯下腰摸了摸那些石头。
凉凉的,和人间的普通石头没什么区别。
往前走几步,就感觉越来越明亮,就在千落东看西看的时候,忽然有一团红色的东西从脚边窜了过去,毛茸茸的,吓了千落一跳!
她几乎要从原地蹦起来:“是谁?”
“唔……”
湿润润的东西舔着她的脚踝,千落惊魂未定的看向脚边的“东西”,差点飞起一脚将它踢出去,这才发觉是个红色的小狐狸!
这小狐狸身形极小,看它半睁半合的眼眸,似乎有点困倦。
千落心底不由的生出一股怜爱,她蹲下身子将小狐狸抱起,手指穿过它茂密的绒毛,扫在手背上,竟意外的有些熟悉。
她的嘴唇动了动:“小红……”
话音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小红是谁?她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个奇怪的字眼?可这字眼却异常熟悉,好像印在脑子里,曾无数次的呼唤过。
手中的力气渐重,或许是她太过激动,一下子抓疼了小狐狸,小狐狸“吱”的一声,死死的咬住了千落的手指!
“啊!”千落惊呼出声,尖锐的疼痛让她忍不住想要甩开这小狐狸。谁料这小狐狸异常坚定,咬住她的手指怎么都不肯松开!
“唰!”
一个身影飘然而至,火红的衣衫扫过那只小狐狸,几乎让两人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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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千落只觉得手掌一空,那小狐狸竟在瞬间被那衣衫扫在了地上,呜咽了一声,一下子就没了气息!
“小红!”
千落惊叫一声,心中蓦然间疼痛起来,那火红色的身影一僵,眼里露出一丝狂喜!
他没听错吧,刚才她喊了什么?!
就在花不知狂喜的时候,却见千落绕过他,直接跑向那已经没了气息的小狐狸旁。她跪在地上,手指轻轻的碰了碰那身体冰冷的小狐狸,身子忽的抖动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站起身来,眼神冰冷的看向花不知:“为什么杀了它?”
那眼神犹如荒山的冷月,让花不知怔了怔:“小落落,你怎么了?我是看见它咬你,所以才……”
对于花不知这样暧昧的称呼,千落蹙了蹙眉:“花不知,我们没有这么熟。而且,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杀了小红!”
“小红?你说它是小红?小落落,你误会了啦,其实小红是……”
“不必说了,我现在不想看见你。”千落骤然打断了花不知的话。
不知为何,她心中生出一种恐惧,好像她说出口的事情很重要,会牵涉到她的过去似得。自从有记忆开始,每日每夜,她都能在梦中看见很多很多身影。有古铜色的剑、有穿着轻纱的漂亮女子,还有火红色衣服的花不知,以及……一个白色的背影。
她不知道那白色身影的主人是谁,只是觉得想一下,心就痛一下。
她倒退一步,晃了晃脑袋避开花不知的目光:“刚才我语气激动了些,对不住。我要回房间休息,麻烦你将它埋了吧。”
没等花不知搭腔,千落一个闪身迅速朝着外面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他的面前。
花不知愣愣的盯着她远去的方向,许久才转过身来,瞧见那狐狸尸体忽然间怒气丛生,一脚抬起狠狠的将那狐狸踢了出去,完全不顾念自己也曾经是狐族一类。
眼里闪现过一丝狠意,花不知那双魅惑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人!”
立刻有几个小妖蹿了进来,跪在面前:“魔王有何吩咐。”
“你们,给我将千姑娘看紧了,谁要是再让她到处乱跑却不禀告我,我决计不会轻饶!”
在那天之后,千落的噩梦更加严重了,她迅速消瘦下去,就连饭菜都不怎么吃了,每每派人送进去,又会被原样送出来。
花不知心里着急,还特意派了大夫,可大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是郁结攻心,心病还须心药医。
就在这紧要当口,偏生魔界又出了大事!
这大事,就是因上一次花不知大闹天宫引起的。
当初,花不知虽独身一人上了天界,但还是有不少魔界的小怪跟在了后面,企图一睹天界风采。
在花不知强烈的魔气下,那些小魔的行踪都被很好的掩盖了。
在花不知离开后几日,天庭才发现进了魔物。玉帝震怒,下令天兵天将前去镇压,谁料这些魔物都极为机灵,东躲西藏的,不但没被抓住,还打碎了玉帝最心爱的琉璃盏!
这琉璃盏,是上古的神物,据说曾封印着一只妖物,那妖物原是妖界之主,后来被其弟弟打败,永远封存在了琉璃盏中。
日积月累千年万年,这琉璃盏里积攒了妖王无数的怨气,玉帝担忧万一被释放出来会变成人神魔三界的祸害,便将之小心存放,没想到,那魔物竟会误打误撞的毁了琉璃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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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盏一破,天庭中立刻笼罩起了一股黑雾,只要触及到这黑雾的,稍稍资历浅一些的神仙,全都倒在地上痛苦不堪,紧接着七窍流血而死!
一时间,天庭陷入了混乱之中。
容华帝君和龙渊神将等人及时赶到,使了个阵法将这黑雾阻挡在外面,数个天兵天将前去围堵,可这黑雾着实厉害,不仅轻易逃脱了控制,还从天庭朝着人间溜去!
这黑雾来到人间,大面积的散布瘟疫,人间生灵涂炭,一个个都在抱怨着上苍的不公。
此事皆因花不知而起,玉帝恼怒至极,派了天兵下来捉拿花不知,人界与魔界,数千年来第一次交恶!
当听到魔物的来报时,花不知正在吃新鲜的葡萄,他不慌不忙的拍拍衣袖站起身来:“天兵到哪儿了?”
“已经到门口了!”
“好,咱们出去会会这群假仁假义的天将。”
花不知冷笑了一声,玉帝老儿真是不自量力,他堂堂魔界之主,这些个天兵天将,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那红色衣袖拂过桌子,他脚尖轻点,只一个闪身就来到了外面。
他傲然站立在天兵天将面前,狭长的凤眼扫了一圈,继而将手上没吃完的葡萄扔进口中。粉色的唇配上那紫色的汁液,像是染了淡淡的胭脂,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妖媚。
“大胆妖魔,竟胆敢纵容属下,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玉帝派我等前来捉拿,还不快束手就擒,乖乖和我们回去!”
天将呵斥一声,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大。
花不知瞧着他那搞笑的模样,竟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可别把我和妖怪相提并论,魔界和妖界向来各为其主,这要是混为一谈,岂不惹人笑话?而且……”他挑了挑眉毛,“计算再多上一倍的人,你们也打不过我,还是快些回去吧,免得白白葬送在这儿!”
“大胆魔物!竟敢如此嚣张,看我怎么对付你!”
耳边传来“嗖嗖”的风声,那领头的刚说完话,就提着八尺长矛冲了过来,脚踏着云,长矛直直的刺向花不知!
花不知一动不动,嘴角是若有似无的笑意。
只见他伸手一挥,不知做了什么法术,竟引来了一股大风,硬生生的逼着那神将退后几步!神将哪里肯甘心,默念了个咒语,让自己站稳,这才从掌心升起一团火,一掌朝着花不知肩头打去!
“怎么和猫爪似得?真是让我好生失望啊!”
花不知不退不让,任凭那神将一掌打在他肩头。
这一掌,神将用尽了力气,可花不知却纹丝不动,那笑意却愈发浓烈起来,眼底的寒意却令人心惊!
一阵风声,那神将竟被花不知弹开,身子直直的朝着天上摔去!
几员大将及时接住那神将,才保证他不会成为第一个从天上摔死的神将。神将气喘吁吁的站定,虽然眼里都是恨意,却也不敢轻易上前了。
他持着矛大喝一声:“大胆魔君,竟放纵属下魔物入侵仙界,打碎琉璃盏,放妖王归山,该当何罪!”
“妖王与我何干?说起这妖王,你该问问你们仙界的仙女才是。”
花不知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神将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吼道:“这话是何意思?”
“你们真当这妖王是我几个手下就能放出来的?更何况,这妖王放出,对我魔界一点好处都没有。当真是榆木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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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念了一句什么,身体渐渐发出光芒来!
“魔君!”地下传来焦急的呼喊声,可花不知此刻整个人被包围在那束光芒里,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
这是孤注一掷的方法,可他的表情却异常坚定。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也会守护魔界!
只是……花不知侧头看了一眼那绵延看不到尽头的洞内。
小落落,或许我没有办法再兑现承诺了。我没有办法再照顾你,再看你一眼,可是啊,我真的很不甘心呢!
想起那时千落温柔的抚摸以及灿烂的笑脸,花不知心底涌起一股失落来。
他从不畏惧死亡,可现在,他有了牵挂,竟想好好的活下去了。
“等等!”
耳畔仿佛听见千落的呼喊声,花不知斜了斜嘴角,瞧,即使是魔,也会在极度的思念下产生幻听呢。
“花不知,我让你等等!”
不对,这不是幻听!花不知霍然间转身,一条丝带从他眼前飘过,竟打散了他所设下的屏障。
一张清丽的脸庞出现在他面前,那小巧的鼻梁微微皱起,不满的看着他:“花不知,你这是在做什么?闹自杀?”
花不知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在所有人众目睽睽之下,脑袋一个劲的往千落怀里钻:“小落落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你别生气嘛!”
千落白了他一眼,虽然脸上还是板着的,但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
刚才在房中听见吵闹声和极大的压抑感,便出来探个究竟,就看见一群人围着洞口,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天空中那团浓雾中。
她不知道那浓雾中的究竟是谁,可是心中却深感不安,好像她不去,就会后悔一样。
结果,竟是这个白痴在里面闹自杀!
千落一把推开花不知的脑袋,完全不去看他委屈的脸庞,转过身来道:“魔界与仙界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不知出了何事,竟劳烦各位仙将来捉拿?”
她的声音清润好听,龙渊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一般立在原地,死死的盯着她的脸。
是她,真的是她……
龙渊的目光太过刻骨,千落皱了皱眉,心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让她情不自禁的问出口:“这位神将,我们认识吗?”
龙渊一愣,她竟连他都不记得了。
不仅如此,桃桃的口气,态度,性子似乎都变了,和原来那天上可爱的蟠桃散仙完全变成了两个人。如果不是这分毫不差的脸庞,他甚至要怀疑,是有人在假扮她。
打入凡间之后,竟会完全变成另一个人吗?
可是,她不是该在凡间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魔界?
龙渊的瞳孔急速的伸缩着,竟上前一步,飞身抓住桃桃的胳膊:“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花不知胁迫你的?”
他用劲极大,千落疼的“嘶”了一声,拼命的想抽回手,无奈她毕竟是个女子,半响也没有将手抽出来。
“这位神将,请你放尊重些,否则我就要不客气了!”
千落的眼神是冰冷的,龙渊心中一疼,她从未用这种目光看过他。她永远都是温暖的,如同一缕阳光,哪怕是冬天,也可以被她照成暖阳。
可如今,这股温暖却变成了寒冷。
龙渊缓缓的松开手,千落甩了甩胳膊,拉着花不知倒退几步,和龙渊保持距离:“神将大人,不知你可否和我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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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什么问题说开了就好了。
不知为何,千落觉得,面前这个神将并不是坏人。
“在下龙渊。”龙渊轻启嘴唇,“或者,你可以喊我天佑哥哥。”
天佑哥哥?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喊哥哥的!千落蹙眉,神仙都是怪人么?
“我叫千落,千帆落尽的千落。和花不知他们一样,也是魔族之人。”千落简单的表明了立场,“花不知不太会说话,我来代替他和你们谈谈。”
什么叫他不会说话……花不知在心中嘀咕了一句,却还是没有开口,反而满怀笑意的盯着千落的侧脸。
可以这样近距离看着她,真好。
“魔族之人?”龙渊轻呼出声,桃桃虽被打断仙根,但也不可能成为魔族之人,难不成,是中间出了什么纰漏?看来,他必须找花不知问个清楚了!
随着他心思的转移,那把龙渊剑发出鸣叫声,几乎震耳欲聋!
千落警惕的看着他,摆出战斗的姿势,一边对着花不知侧耳道:“看来谈和是不可能了,咱们备战吧。”
“一切都听小落落的。”
花不知悠然自得的说,似乎完全不在意这处于劣势的环境。
千落此刻没心思管他,只是将浑身的力量都集结于一点,全部传到手掌中的丝带上,在龙渊朝着花不知攻过来时,一下子用丝带缠住了他的手臂,硬是将他拉到了自己面前。
剑锋朝着千落而去,龙渊心下一惊,手腕翻转想将剑收回来,却因为惯性,剑走偏锋,剑直直的朝着千落的心脏而去!
眼见避无可避,千落干脆站在原地,手中的缎带却直接扫向龙渊,意图与他玉石俱焚!
“啪!”
龙渊手中的剑掉在地上,只听见“咔嚓”一声,龙渊竟硬生生的将来势凶猛的剑扭转了回来,用力之大,竟让手腕的骨头瞬间移了位。
饶是身经百战的龙渊,那剧烈的疼痛袭来,也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一时竟没一个人上前去看龙渊的伤势。
龙渊捂住手腕,闷声开口:“你找死吗,快让开!”
平日里温柔且话少的人,竟会露出这样恼怒且担心的表情。刚才那一刻,他几乎觉得自己的心脏要停止跳动了。
还好,还好没有伤了她。
瞧见龙渊这样,千落心里忽的咯噔了一下,脑海中一闪而过某个场景。那一次,似乎也是什么人伤了手……
她下意识的朝着龙渊迈进一步:“你没事吧?”
龙渊沉吟着摇摇头:“没事。”
话虽如此,但他紧皱的眉头,已经泄露了他的痛苦。之前在人间时,他的手腕就受过伤,虽然历劫过后那些伤痛都不复存在了,可或许是心理作用,让他的疼痛变得加剧起来。
他的额头浮现出细密的汗珠,千落再顾不得其他,一把抓住他褐色的衣袖:“我带你去看大夫!”
“小落落,你不能跟他走。”花不知挡在他们面前,“你可知,他是我们的死对头。”
千落点点头,眼里是意味不明的光芒:“我知道,可是……他现在很痛苦。”
“那是他自找的!”花不知近乎于暴力的推了龙渊一把,又扯动了他的伤口,龙渊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这声闷哼彻底刺激到了千落!
“你懂什么,他以前手腕也受过伤的!如果不治疗,说不定会落下病根!”千落冷漠的看着花不知,这个总说戏谑话的男人,实际上是个比任何人都冷酷的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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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渊的身子一震:“你……”
“好了别废话了,再不去你的手就废了,别说抓魔,就是抓人也办不到。”千落烦躁的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捏了一个诀,甚至没给众人反应的时间,和龙渊一起消失在所有人眼前。
移形换影……小落落还真是乱来。
花不知嘲笑般的咧了咧嘴,又转过头来看向一众已经傻了的天兵天将:“怎么,你们领头的都走了,还要打吗?”
一个时辰后。
走到市集,千落目不斜视的拉着龙渊穿过人潮,走到一家医馆前。
“大夫,他手腕受了伤,麻烦你帮他瞧瞧。”
龙渊顺从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大夫的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几圈,又坐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才对着千落道:“夫人你不用担心,你夫君他只是脱臼,我已经接好了,好好休息几日便是。只是最近,切不可再用力了。”
听到“夫人”两个字,千落着实噎了一下,脸颊微微泛起红晕来,转身就要走!
“等等,这位夫人,银子您还没给呢!”
“银子?”
千落愣了愣,那是什么东西?
见千落怔在原地没有动,刚才还慈眉善目的大夫立刻拉下脸来:“弄了半天,竟是干白活的!来人啊,给我把他们抓住!”
几个大汉立刻上前,将他们围住。
千落的瞳孔猛然缩紧。看来,花不知说的对,这人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眼里闪现过杀意,本来茶色的瞳孔泛出淡淡的紫色来,手紧紧攥成拳头,一丝戾气从身上散发出来。
长袖一挥,她直接将那几个大汉打倒在了地上!
明明看起来没用什么力度,但那些大汉竟都口吐鲜血,一个个都昏迷了。
“妖,妖怪啊!救命,妖怪啊!”
大夫一屁股坐在地上,恐惧的看着千落的脸,一个劲的往后蹭,直到后背撞在了墙壁上。
“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看见他懦弱的样子,千落嘴角弯了弯,一脸不屑的神色,“唰”的一下来到大夫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看见他的脸色慢慢变红,再然后变成猪肝色。
死吧,都去死吧!这些可恶的人类和不顺从她的人,都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吧!
一双大手忽的握住了她的手,千落恍然偏过头,就看见龙渊的双眼紧紧的盯着她不放。他的掌心中仿佛有一股力量,温暖且安定。
千落缓缓松开手,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杀意压制下去。
她转过头,复杂的看着几乎厥过去的大夫,半响才轻声道:“对不起。”
她到底是怎么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刚才那一刻,她只觉得杀意充满了整个身体,脑海中只有杀人这两个字,其他什么都没有去想。
千落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那里纹路清晰干净白皙,却不知道曾经染过多少鲜血。
她终究是魔,就算不想杀人,也摆脱不了血液里与生俱来的魔性。
叹了口气,千落转身朝着门口走去,龙渊看着她的背影,放下一锭银子,一步不离的走在她身后。
他没有靠近她,却也没有离开,只是默默的跟着她。
千落知道龙渊在自己身后,可她心情烦躁的紧,也不想说话,两人一前一后漫无目的的往前走。
“爹!娘!你们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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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渊心中一慌,来不及和那对惊恐的母子解释什么,一个闪身朝着千落离去的方向追去!
身为神将,龙渊的速度在仙界都算出类拔萃,可他使出全力,竟仍被千落抛在身后,直到看见她那白色的身影直直的朝着地面落了下去……
“阿落!”
龙渊大吼一声,及时在千落落在地上之前接住她,却也失去了平衡,两人一同朝着深谷坠去……
头脑一阵发胀,千落从混沌中醒来。
她眯了眯眼睛打量着四周,空无一物,或者说,是一片苍白。
她站起身来:“有没有人在?”
没有回应。
千落捂了捂脑袋,手臂上被破石划烂的伤口隐隐作痛。既然能感觉到疼,那么应该还活着吧?
对了,那个叫龙渊的神将呢?
千落一下子清醒过来,她死了就算了,可不能白白连累了旁人。这要是下了地府,说不准又要多一笔帐了,还是杀害神仙之罪。
“桃桃。”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千落霍然转身,看向来人。
那是个白衣胜雪的男子,举手投足间满是不容忽视的气魄。他就那样静静伫立在原地,也让千落不禁心神一动。
“桃桃。”他再次缓缓开口,目光却是直视着千落。
千落转头看了几圈,最后回过头用手指指向自己:“我?”
男子额首:“桃桃,过来。”
“你认错人了,我不叫桃桃,我叫千落。”千落开口道,“你有没有见到一个身着褐色盔甲的男人?”
那白衣男子没有答话,只是用悲伤的眼神看着她。那眼神似空洞,又似饱含着万千说法,让她一时之间竟再发不出声音来。
鬼使神差的,千落一步步朝着那白衣男子走去,直到两人面对面站立才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向白衣男子的脸,在四周刺眼的阳光下,迷迷糊糊的,只是千落竟在脑海中幻想出他的轮廓来。
那轮廓越来越清楚,最后连喜怒哀乐都仿佛展现在眼前。
千落张了张口:“我们是不是认识?”
同样一句话,她今天说了两次,可两次都没有得到回答。
面前的白衣男子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脑袋。这手掌轻的好像没有,但千落深切的感觉到了温度。
她一定认识他,一定在某一刻……
脑袋再次剧烈疼痛起来,她弯下腰,几乎要倒在地上。
那白衣从她身边略过,好似要离开一般。千落猛然伸出手,死死抓住那白色衣摆:“不要走……你不要走。”
白衣男子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继续朝前走着,千落想要用力抓住,可疼痛让她的力气越来越小,最后松了开来……
“帝君!”
千落只喊出这么一句,紧接着痛苦传来,她再也支撑不住,“啪”的倒在了地上……
在迷糊间,千落似乎感觉到有人在轻轻呼喊她:“阿落,阿落醒醒。”
千落睁开眼,对上的正是龙渊。
“你回来了?”
千落的问话莫名其妙,饶是一向冷静的龙渊也怔了怔:“你在说什么?我一直在这里。是你昏迷了没有醒来,此刻天都已经黑了。”
天黑了?怎么可能,她刚才昏迷之前天还是亮的呢!千落从地上爬起,这才惊觉竟真的已是黑夜。
那刚才的一切都是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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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落弯了弯嘴角,是啊,她从没有见过神仙,什么帝君她都不认识,那不过是个梦罢了。只是这个梦太过真实,连她自己都信以为真了。
晃了晃脑袋,千落强迫自己去忘记这莫名其妙的梦:“你知道这么上去吗?”
“我刚才去看了一圈,并无通道。”
也就是说,除非有人来救他们,否则是上不去了。
千落叹了口气,她怎生如此倒霉,早些时日失去记忆,如今想重新来过,却又被困死在这山崖下。说来也奇怪,她好端端的,怎么竟会发起疯来,莫不是走火入魔了?
舔舔嘴唇,千落看了一圈山崖。
这山崖不算大,一眼就能看到头,四周除了一些干柴外,连吃的喝的都没有。
她们一个魔一个仙,不需要吃饭喝水也能活,只是她习惯了吃饭的生活,一时肚子倒难受起来。
她瞥了龙渊一眼:“你身上有吃的吗?”
龙渊摇摇头,他已经多年没有吃过食物了,早已不习惯进食。
千落叹口气,弯腰捡起一根树枝:“那起码也去拣点柴火来生火,这里除了我们没有别人,也太寂寞了些。”
龙渊自是体会不到这种心境。在潭水边独自待了千年万年,这期间除了桃桃,几乎没有人踏足过。那样的寂寞,他早已习惯了。
但他还是按照千落说的捡了树枝来,又施了法生起了火苗,见她靠在石壁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捣着那火星。
“喂,你在天上应该是个大官吧?”
神仙还分大不大官么?龙渊心下好笑,那不苟言笑的脸庞都忍不住抽了抽:“算是吧,我是古剑之灵,龙渊剑。”
“原来是古剑,怪不得你这把剑使得这么好。”千落微微点头,“神仙的日子怎么样,是不是很无聊?”
“我并不觉得无聊,千年来我一直这样过着。不过……曾有一个人说过同样的话。她和你一样,也觉得这仙界无聊透顶。她总是喜欢偷偷的溜出去玩,甚至在我下凡历劫时也跟了过来。”
从龙渊的语气里,千落听不出他在怀念还是淡然,只是千落下意识的觉得,那个女子对他定很重要。
真好啊,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记得你,怀念你。
“现在那个女子呢,去了哪里?”
龙渊低垂眼眸:“我把她弄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那她也很幸福了,起码曾经有人记得她,爱过她。”千落微微叹了口气,那薄唇中溢出的叹息声,让龙渊不自觉的看向她。
千落嘴角扬了扬:“别这样看我,我只是有些羡慕她罢了。”
龙渊直起身子,那坚如铁石般的心动摇了一下:“其实……”
“谁在那里!”
千落一声大喝,打断了龙渊的话头,竟从地上一窜而起,一副戒备的状态。龙渊怔了怔,这才发觉不知何时,有一股异样的气息悄悄的接近了他们。
他竟如此忽视了,全因千落就在身边。
他数千年的修行,原来抵不过内心的感情。
龙渊随即站起身来,伸手将千落保护在身后:“小心,这气息的主人很强大。”
千落蹙眉:“我不是那种柔弱的人类,不需要保护。”
语毕,她飞身一步,缎带已经打在了前面的土地上,随着她的动作,竟从土地里钻出一个硕大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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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老鼠,但足足有一只家猫那么大,看起来甚为恐怖。
“还真是野生的老鼠比猫大,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妖怪,竟敢在这里动土!”千落冷哼一声,手上没有停歇,已经打在了那只鼠妖的身上!
鼠妖惨叫一声,“吱”的朝着千落扑过去!
两人一左一右迅速闪开,这老鼠的爪子极为凌厉,只这么一扑,地上立刻被抓住几道深深的印记,要是抓在人的身上,怕是会成重伤。
不过对于这两人而言,这不过是只小妖怪罢了。
对望一眼,龙渊的剑率先一步刺向鼠妖,鼠妖险险避开,却正好撞在了等在那里的千落。她那柔软的缎带此刻竟化为利器,“啪”的在鼠妖身上留下一道伤痕!
鼠妖痛的在地上直打滚,龙渊一个闪身抓住那鼠妖,一剑便刺了过去!
“等等。”
千落拦住他,她默念了一句什么,一股黑气打在鼠妖身上,它竟一点点变小,直到缩成正常的老鼠大小。
那鼠妖胆子都要吓破了,吱吱直叫,可怜巴巴的盯着千落。
千落挑了挑眉:“打狗还要看主人,既然主人把它放出来,那总要见见主人长什么样子再杀,不是吗?”
她是有意要将那背后的主人引出来,龙渊知晓她的想法,这才将剑收了回去。
千落举起手中的老鼠晃了晃:“敢问它师出何人,是那位大妖的手下?还望出来现身一见!如果能帮助我们离开这里,日后定有重谢!”
“重谢就不必了!一魔一仙,真是让陋室蓬荜生辉啊!”
远远的传来声音,那声音宛如洪钟,激荡的人心中一震,此人内力之深厚,绝不在他们二人之下!
千落斜了斜嘴角:“蓬荜生辉不敢当,不如出来相见,也好做个朋友!”
随着她的话,那洪如钟鼓般的声音愈发响亮,而且似乎近了不少,紧接着大风在他们周围环绕开来,那股狂风几乎将他们掀倒。
两人立刻屏住呼吸,将所有力量集中于脚底,刚站稳脚步,就看见一个黑衣男子乘风而来,稳稳的落在地上。
他带着黑色连衣帽,掩住了他的脸庞,但可以看的出他和花不知约莫年龄相当。
“两位好定力。”
黑衣男子缓缓开口:“既然来到这里,不如进去做客如何?”
“那自然是极好的。龙渊神将,你也一起?”千落额首道,一边回头看向龙渊,见他默不作声的朝前走,这才跟了过去。
这里不过方寸之地,根本没有看见哪里有屋子,就在两人纳闷之际,见那黑衣男子手中一挥,口中念了一句口诀,又从怀中掏出一枚铜币来扔在地上。
一瞬间周围斗转星移,整个崖底都变了样子,竟出现一条长长的隧道来!
黑衣男子一掠衣袍率先走了进去,剩下两人紧跟其后,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眼前忽的一亮,眼前竟是别有洞天!
满园的鲜花大片大片的盛开在地上,只是这鲜花并不是平日里所见到的那种姹紫嫣红,而是通体红色,如同细爪一般蔓延开来。
最令人感到惊奇的是,那花朵竟没有一片叶子,没有了绿色的承托,那抹红色更为妖娆,令人心惊的可怕。
“这是什么花?”
听见千落的问题,那黑衣男子脚步一顿:“彼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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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她的表情太满足,储骥竟看的怔了神,半响没有说出话来。
千落吃完了整个果子,才发觉储骥的表情有些奇怪,不自觉的开口道:“怎么了?是不是我吃东西的样子很狼狈?”
储骥失笑,摇了摇头,面色却凝重起来。
“姑娘别误会,在下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起一位故人。”
“故人?”千落好奇的眨了眨眼,“是心爱之人吧?”
她的直爽倒让储骥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眼里闪过一丝眷恋和痛苦,半响才叹道:“是啊,是我心爱之人。那是在千年之前的事情了……”
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清气上浮为天,浊气下沉为地,世间一切也化为不同的奇异个体。人神妖魔四界,数百年来一直在为了领土争斗。直到仙界和人界联手,妖魔两界终究是先败了下风。
妖魔两界虽说被人相提并论,但魔的血统远比妖高贵,为了有个栖身之所,魔界大举进攻妖界,导致妖界竟差点在一夕间毁于一旦。
就在那时,妖界选出了统领,妖王——禹渐。
禹渐是纯正的九尾狐血统,在妖界残留的妖怪之中,法力最为高强。
他义不容辞的承担起了这个责任,带领着妖界重整旗鼓,竟逼得魔界连连退让,最后不得不和解,从而划分成两块地界,老死不相往来。
作为妖王,禹渐却没有野心,除了对妖界进行整顿外,从没有打算将天地变为妖的天下,因而引起了很多妖怪的不满,可禹渐却浑然不觉,因为他爱上了一个人类。
他对那人类女子一见倾心,甚至不顾众妖反对将之带回,封为了妖后。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所深爱的人类女子,竟是一个女将军。在他完全对这女子卸下防范后,一天夜里,这女子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匕首刺向他!
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在杀了禹渐之后,这女子逃离了妖洞回到人类世界,却发现自己怀了身孕。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打掉这个孽种,可这女子却偷偷的离开了皇宫,在侍卫的追杀下,成功的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并将之带回了妖洞后离开了人世。
这一对双胞胎,便是巫连和储骥。
虽说是一母同胞,但这对双胞胎截然不同。从小,哥哥巫连便极为聪明,妖力惊人,被妖界众妖所赞叹,在两百岁那年,便被推上了妖王的宝座。而弟弟储骥,虽然花费了数百倍的努力,却依然及不上哥哥一半。
这就是天赋,无论后天再如何努力,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
储骥对这一切一直怀揣着恨意,但即使如此,他也只是更加努力想要被族人认可。如若不是后来发生的一件事,他或许一辈子都会这样活下去。
那是他们五百岁的时候。
储骥在外寻访修炼之法门时,在河边遇见了一个女子。
那女子貌若天仙,举手投足间满是贵气,应该是人类中的大家闺秀。
她正在河边洗澡,晶莹的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微微的光芒,储骥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一时间移不开视线。
“啊!流氓!!”
那女子“唰”的一下缩进水中,恼羞成怒的瞪向储骥。
储骥吓了一大跳,一张俊脸涨的通红,急忙挥手道:“不不不,你别误会,我不是故意偷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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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张间,他一下子咬到了自己的舌头,顿时疼的面部都扭曲起来了。
瞧见他这样傻里傻气的样子,那女子竟“扑哧”笑出声来,一双眼眸灿若星辰,眼波流转间美艳不可方物。
“你且转过头去。”
女子脆生生道,储骥急忙背过身,过了好一会,才听见水“哗啦啦”的声音,紧接着极轻的脚步声接近他。
“好了,转过身来罢。”
储骥挠了挠脑袋转身,对上一张清丽无双的面孔。
白皙的脸庞上五官小巧精致,红唇微微的撅起,一双大眼睛看向他:“怕甚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的周身因为刚沐浴过的缘故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和热气,储骥身上感觉到一阵燥热,急忙倒退一步,连话都不会说了:“我,我……”
“我未曾见过你,你不是这村子的人吧?”
储骥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途经这里。”
女子掩嘴偷笑:“怪不得瞧着陌生,我们村里可没你这般俊朗的男子。我叫阿芊,你叫什么?”
“储骥。”
“储骥……这名字好生怪异。”阿芊默念了一句,又忽然想起了什么道,“你找到住的地方了么?”
“还没有。”储骥对住哪里并没有概念,对于一个妖怪而言,哪怕是树洞都可以钻进去睡一觉,不睡也没有任何影响。
“咱们村里客栈少,不如我带你去吧。”阿芊笑道,储骥看着她的笑颜,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下来。
之后的日子,储骥几乎都和阿芊在一起,他甚至忘记了要修炼的事情,只单纯的享受着这平和的时光。
阿芊是个大气却不失活泼的女子,她****陪着储骥,几乎带他逛遍了所有地方,那时候,储骥以为,她也是欢喜着他的。
直到一日,储骥去找她,见她哭着从家中跑出,才知晓她被爹娘强逼着定了门亲事。
他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撕裂了,竟不顾礼法一把抱住了她:“阿芊,嫁给我!我保证,我会一辈子对你好,守着你,爱护你,不会让你难过。”
阿芊的眼泪还挂在眼睑上,却吃惊的看着储骥,仿佛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猛然间推开了他!
储骥茫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手,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阿芊,为什么要推开我?”
阿芊的眼泪还挂在眼睑上,脸上却充满了惊愕和不安:“储骥,我是不是让你误会了什么?如果是,我和你说对不起。我心中已有爱的人,虽然他并不爱我……”
她的话语中尽是失落,脸上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份坚定在告诉储骥,她没有说谎,一切都是他误会了。
储骥垂下眼眸,倒退一步:“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不过是我自作多情罢了。既然如此,就去告诉你的爱人,让他带你离开。”
阿芊斜了斜嘴角,笑的苍凉:“储骥,我说过了,他并不爱我。他爱的,是他自己,是他的天下苍生。”
天下苍生,太大的词汇,可她不过是个小小的女子,只向往着一份再简单不过的爱情。日出而落,日落而息。
“他是谁?”
“帝王,李严。”
从那一刻起,储骥就知道,他输了。
他不仅仅是输在了地位上,更输在了身份上。他只是个卑微的魔,永远不可能和人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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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还是爱着阿芊。就算是知道了真相,他依然选择站在她身侧,帮助她逃跑。
他用法力将之带到皇城中,找了个偏僻的地方住下来。
她安全了,可是储骥知道,她并不快乐。
每当他回来,就看见阿芊坐在椅子上,怔怔的看着天空发呆。储骥知道,她是在想着那个人类的帝王。
他本想将之永远捆在身边,可他终究还是不愿意看见阿芊难过,在阿芊的恳求下,他应允了她的要求,设了一个局,让李严在怡红院看见了阿芊的舞蹈。
李严惊为天人,甚至不顾朝中大臣的反对,硬是将阿芊带回了宫中,封为贵妃。
储骥以为,自己让他最爱的阿芊获得了幸福。
可没想到的是,一切才刚刚开始。
在阿芊进宫之后,储骥甚少能见到她。倒不是因为储骥不会隐身,而是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面目去见她。
每次见到了,两人也是相顾无言。
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储骥在听,而阿芊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在宫中的事情。
什么皇上来寝宫了,什么妃子们勾心斗角,什么看见丫鬟们被活活打死……一桩桩一件件,事无巨细,都说给了储骥听。
对于阿芊而言,储骥或许就是最好的良药。
不管是难过还是悲伤,她都可以依靠储骥,只要有她在,就可以护她一世周全。
可有一天,这个习以为常存在的人,忽然间不在了。
当储骥时隔数月重新回到皇宫时,却发现那个他深爱的人儿,已经变成了墙头那一块坟。极度悲痛之下,他乔装成侍卫多番打听,才得知这一切竟是因为自己!
原来,在他离开的这段日子里,阿芊天天守在殿中等他,从希望,渐渐变成了绝望。
她以为储骥恨她,终于放弃了她,伤心过度终于病倒了。皇上极为关切,派了很多御医来看,却始终没有好转。
在半梦半醒间,阿芊唤了他的名字,正巧被皇上听个正着!皇上恼羞成怒,下令将还在生病的芊贵妃打入冷宫!
芊贵妃的身子本就弱,又没有御医的诊治,没有多久便香消玉殒了。
一缕芳魂,终究是离开了这个她所恨却又无比眷恋的世界。
储骥跑到坟前,跪在那里痛苦的不能自已。如果不是他的皇兄将他派去远方作为妖族大将攻打人类,他就不会错失了阿芊。
他的阿芊,死的时候一定很寂寞,很恨他吧。
储骥的手紧紧攥成拳头,眼里是一闪而过的杀意,周身渐渐泛起红光来。
自那之后,储骥就变了,他开始暗自集结妖族的势力,在一百年后,起兵造反,将哥哥巫连从妖王宝座上拉了下来!
当储骥的剑刺入巫连的胸膛时,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懦弱无能”的弟弟,怒意化为怨气,久久缠绕不去。
在储骥坐上妖王的位置后,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来了至宝琉璃盏,将巫连的怨灵永生永世锁在其中,即使千年万年也不得转世投生。
现在千年已过,他坐稳了这妖王之位,普天之下难有敌手,却再也不知什么是笑容。
失去了阿芊,即使成为妖王又有何用?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千落默念了一句,“那后来呢,你没有去寻找阿芊姑娘的转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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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个傻子,就算不记得前尘往事,可花不知对她的态度足以说明一切,他无法做她的朋友,却也不能做她的爱人。
在送千落和龙渊离开之后,储骥脸上淡淡的笑意瞬间收敛了。
他垂眸看向地面,忽然间伸手一挥,那背后的门刹那间打开了,缓缓走出一个粉衣女子。
那女子脸上是哀愁的笑意,整个面庞细致清丽,如此脱俗,简直不带一丝一毫人间烟火味。
她淡瞥了储骥一眼,嘴角轻扬:“储骥,你做的不错。”
储骥身子一抖,心中竟无端端的生出喜悦来。他大跨步上前,想要伸手拉住粉衣女子:“阿芊!”
谢宁芊闪身让开,避过了储骥的手。他的手落在了原地,心中也刹那间沉重下来。
“阿芊,你和千落姑娘是旧识么,为何要我与之结交?”
“旧识?没错,确实是旧识!”谢宁芊冷笑一声,那张清丽无双的脸颊有些扭曲,“如果不是因为她,容华帝君定会娶我!”
储骥眼神黯淡:“阿芊,容华帝君早已非李严了。他已经失去了人间的记忆,不再记得你。”
“我不管!我爱他,不管是李严还是容华帝君,我都爱他!”谢宁芊近乎于疯狂的喊叫起来,她昂着脖子站立在那里,一派决然。
容华帝君,她的爱人,只能属于她一个人!
如果谁阻碍了她的路,哪怕耗尽心力倾尽所有,也会将之铲除,绝不手软!
几日后。
在魔界最西处,还留有当年花不知在时住的庭院,只是如今已破败的不成样子。
桃桃蹙眉看着眼前的院落,暗自咋舌,似是不信的慢慢回头。
花不知被桃桃这么一瞧,有些尴尬,太丢面子了!
“登登登”大步上前,干笑的打着马虎眼:“那个,那个你别在意这些细节啊……虽然是有那么一点点破,但,但我可以让它变好的!”
桃桃微勾唇瓣,手环胸前,昂首扬着小脑袋冲花不知一努眼神,戏虐与挑衅尽显眸中。
“那你变。”
被如此瞧不起,花不知岂能作罢!
大手横刷鼻尖,哼哼几声,挺胸抬头气势高涨。
“哼小落落,你看好啦!”
“唰”的一下,红光瞬间笼罩整个残败的院落,桃桃微微挑眉,面色虽有小惊却也变化不大,倒是眼神中不断闪着光芒,小脑袋时不时点一下。
随着花不知收手,桃桃仍旧没有移去目光,花不知看她这幅认真的态度,嬉笑的凑过脸去,以为桃桃被他如此厉害的法术折服了,谁知……
“这样……更丑。”桃桃倏尔瘪瘪嘴,眼里尽是嫌弃。
花不知深受打击的耷拉着脑袋,委屈的抬眼:“小落落!你太打击我啦!”
桃桃丝毫不理花不知泪眼朦胧的模样,自顾自的挥起小手,在空中划过许多道炫彩的光芒,犹如彩虹般向院落抛去,只见桃桃再次闭上眼睛,将手指放在额头,心念起,旋即双指轻点院落,顿时!院落发生了更为神奇的变化!
最后定格出的院落竟让花不知觉得异常熟悉……似是在何处见过?
桃桃收回手迷茫的看着前方经过她意念而变出的院落,嘴里喃喃:“为什么……脑中会有这样的记忆……”
忽而感觉太阳穴处跳动几下,不禁拧眉,抬手轻揉片刻才稍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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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不知突然睁大眼睛,似乎不可思议,这院子,不是那容华帝君的府邸模样么!
木纳的回头看着桃桃,心下疑惑,难道桃桃执念如此深?血祭都无法令她忘却那些么?
眸中蒙上一层暗淡,有些落寞,那个人在她心里真的如此重要么?那么,他呢?
旋即又苦笑的摇摇头,他这是在争什么呢,只要她在他身边不是很好了吗……
想通,不再纠结。抬眼望去,又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故作殷勤的讨好上前:“小落落!你怎么会这种法力啊!确实……比我变的好看。”
然而桃桃却没理他,依旧独自陷入出神状态,可任凭她想破头颅,也半点记忆不起关于眼前院落模样的事情,记忆中好像有很重要的事,人,或者物被抹去,越想头越痛,花不知见状,立即阻止。
“小落落!回神回神!”冲着她耳边大叫,桃桃不爽的瞪他一眼,眸中冷光厉扫而去。
“嘿嘿,别气别气嘛。人家给你说话你不理,只好这样了……”
“下不为例。”冷冷吐出几个字不带任何情感,看都没在看花不知,径直向前走去。
被撇下的花不知灰溜溜的急忙跟上,这样的桃桃,他真的得思考当初用血祭将她变成魔究竟是对是错了……
安顿好桃桃后,花不知扯了个幌子出来,他得再去翻翻古籍才行!血祭完的桃桃也太冷漠的可怕了……
天界之中,离蟠桃盛宴仅有四日,所有神仙都在筹备着礼物,唯独容华****都是心不在焉的模样,丝毫没有了往日里的稳重。
龙渊每次瞧见都会哀叹一番,想要去劝慰却又不知应如何开口,毕竟有些事情是说不清的……
这日,容华依然不自觉的走到过往桃桃住的院子,一花一草依旧如初,仿佛桃桃还在的时候一样,丝毫没有因为桃桃的离去而凋落。只是地上不免多了些许灰尘与枯叶,显的有些凄凉。
入眼的秋千矗立在原处独自摇摆,容华眼神炯炯的望着,许久没有撤去,恍惚间似乎看到了那个整日笑容满面,天真活泼的桃桃坐在秋千上荡着,只是瞬间又什么都没有,秋千上依旧空荡一片……
不禁哀叹一声,萧瑟之容不难看出。
原本微抿的唇瓣忽而绷紧,眼神带着一丝笃定的神情,看着远方,手中紧紧握着那个当初桃桃赠送与他的锦囊,似是做了什么决定。
一声轻响打断了他的思考,回眸而望,原是谢宁芊。
这几日谢宁芊倒真是成了帝君府的常客,几乎天天晚时过来。自从上次谢宁芊的一番话让容华减轻了对她的疑虑,也就略加释然,不再那么的针锋相对。
谢宁芊自然随了心愿,兴奋不已。终于将碍事之人赶走,她也如愿以偿可以****和容华这般接近。还有一月有余就是他们的大婚,每每想及此,谢宁芊都掩不住那丝丝激动的笑意。
容华笑容如沐春风,看着谢宁芊手里的竹篮略有不解之情。
“你是百花之首,怎么亲自去采花了?”
谢宁芊眉目凝望,含带神情,嗔怪几声:“谁说百花之首就有特权闲着呢,我当然得以身作则啦!”
“呵呵,是是。”容华淡笑,二人之间微有尴尬,不禁咳嗽几声意要缓解:“我看天色已然不早,你还不早些给娘娘送去。明日就是蟠桃盛宴,娘娘肯定着急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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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去呢,帝君……一起前往吧?”
看着谢宁芊希翼的目光,容华也不好拒绝,只好点头答应。临走时,再次深望了眼桃园内紧闭的屋门,独留一声幽幽的叹息。
这一切谢宁芊都看在眼里,不由紧咬了牙关,眸光暗了几下,他还是忘不掉那个人吗?哼!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眼里只有我,也只能有我!
魔界之内,容华忧心之人此刻正在悠哉的躺在美人榻上小憩,微垂下的睫毛盖在阖着的眸子之上,偶尔的颤动带着几丝俏皮。眉间的血印愈发鲜红,映衬在白皙的脸颊上更显魅惑之味,似是做了什么噩梦,好看的娥眉微微蹙起,嘴里呢喃着,忽而双眼猛睁,翻身而起!
不耐的抬手抚上额头,还是痛……
她好像遗失掉了什么记忆,而且应该是很重要的记忆。每次都会梦到一些模糊的片段,眼前犹如遮挡了一层薄纱一般看不清楚,也听不清楚。但却是身临其境的感觉,仿佛那梦里的人就是她,那些经历的事情就是她也亲身经历过的。
只是让她迷惑的是,那个白衣之人,究竟是谁呢?为何次次都会出现在梦境之中?如此想来,头又开始隐隐作痛,这才作罢……
迷茫的摇了摇头,微叹口气,看了眼周围寂静不已,不禁拧起眉毛:“这个花不知,又去哪里疯了……”
这些日子,花不知天天陪着她粘着她,给她讲一些奇闻怪事,虽觉得有些聒噪,但这会子不见他的身影,反倒有些不太习惯。
失笑的朝地上啐了一口,暗骂自己:“呸呸呸,我怎倒想起他了!”
身后突然传来的笑声让桃桃始料未及,不由惊了一跳,猛然回头,怒骂道:“死狐狸,妖吓人,吓死人的好吗!”
花不知依旧一副嬉笑的嘴脸,嘿嘿的凑近,来到距离桃桃不足一米的跟前,吊儿郎当的大言不惭:“放心放心,狐狸我的本事大着呢!吓死你了我也能给救回来!”
桃桃白他一眼,懒得答话,自顾自的抬脚欲要离开。亏她刚才居然还想他,简直是见鬼了!
花不知急忙跟上,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桃桃定住脚步一看,迟疑几声:“这个……黑不溜秋的是什么?”
“你真忘了?”
见桃桃再次摇头,花不知心里虽有些遗憾却也渐渐释然。
虽然桃桃在血祭的影响下完全失忆,但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不再想起那个令她神伤的人也好。
至于过往的和自己的种种,他相信,只要他不放弃,终有一天小落落会接受他的!
那****去藏书阁查了关于血祭后人的变化,虽然性情是有转变,但是内心是绝对不会变的。得知此,花不知也算安了心。
笑意盈盈的捧着手上黑乎乎的东西,和献宝一样的介绍:“这个呢叫做叫花鸡,是你过去拿手菜之一呢!”
“叫花鸡?”桃桃上看下看,怎么也不觉得那是一只鸡……
看出她的疑惑,花不知哗笑几声:“喂小落落,你不要那么嫌弃的表情好不好!这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魔界搜刮出一只未启灵智的鸡,又百般不易的做好给你。怎么说,你也得表现的殷切一些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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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贵优雅,风姿绰约,一身金色凤袍加身,倒云簪高束,坐在最上方瞩目非常,巧笑得体的举起手中的酒杯,声若黄鹂:“今日蟠桃盛宴,感谢各路仙家特意前来,来,本宫敬众仙家!”
一时间,气氛热络起来,虽然各个心中面对蟠桃都是苦不堪言。
而坐在首处的容华却心不在焉的空端着酒杯,杯中却无酒。
王母凤目轻扫,不禁发问:“容华帝君,这只端酒杯,不盛酒水是为何故呢?”
闻此,容华不由一惊,仓惶间竟不知如何对答!
众仙也都疑惑的望着容华,平日里那个稳重的帝君今日怎会如此心神不宁的模样,私底下一时议论开来。
谢宁芊适时站起身,美目流转在容华身上片刻,旋即轻笑开口:“娘娘别见怪,帝君这几日为了这蟠桃盛宴而操劳,想来是有些疲惫才一时疏忽了。”
王母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容华,随即敛起目光道:“哦?原是如此啊……那本宫可真该敬帝君一杯才是。”
见王母如此说来,似是话里有话般,容华皱了皱眉。
但还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冲着王母歉意的拱手而道:“娘娘言重了,饶是容华不该在这盛宴上走神,这酒该容华受着才对。”
王母星眸灼灼,盯着容华好半晌才撤去目光,低头之时仿佛不经意般唠着闲话:“下月便是帝君与司花的大婚了,不知你们准备的如何可呢?”
立时,容华身子一怔,他这些天尽顾着寻找桃桃的下落,居然把这个给忘了!
未等他开口,谢宁芊反倒娇笑的上前一步,美目羞怯的抛了容华几眼旋即对王母道:“多谢娘娘关心,有关大婚的事情我和帝君都已准备妥当。”
“恩,那就好。”王母似笑非笑的望着有些筹措的容华,忽而打趣:“帝君可要好好对待司花啊,玉帝和本宫可是很看好你们呢。”
无奈之下,容华只好闷闷应声。
司花眼里尽是满满的柔情,带着女子的娇羞,盛宴一场目光时不时流转在容华身上,直让容华百般不舒畅,一个劲的低头喝着闷酒。
众仙看此,纷纷借着这个机会前来和容华套些近乎,难得看到他喝酒,皆端着酒杯前来。
容华倒也不似往常般冷淡,反而一一应着接受,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凭这点点花酒根本不可能令人醉倒,而容华今日正好处于心烦之际,不时,白皙俊逸的面容上也漾起一丝红意。
直到宴会结束之时,容华才停止,身子却已经有些摇晃。
谢宁芊急忙上前搀扶住,带着几许关切的眸光询问:“帝君,我送你回去吧。你这样子,着实有些醉了。”
谁知容华压根不领情,大袖衣袍哗然而甩开,神情疏离且漠然。
其实仙人怎会醉酒?如若不想醉,逼出酒到体外便可,只不过,容华只是想借酒来宣泄多日以来内心的彷徨与不安罢了……
桃桃的被陷害和他脱不了关系,这也是他觉得愧疚的原因,虽然他已经尽全力将惩罚降到最轻,可最终桃桃还是受了不小的罪。
好在玉帝当时没有多想同意了他的提议,不然若是永生永世在那天雷之下受雷击之苦直到魂力彻底消散方可解脱的话,他恐怕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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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要真是那样,他宁愿替桃桃受过,亦或者就此带她离开三界也在所不惜!
落寞的身影越走越远,被撇下的谢宁芊恨的牙痒痒,紧紧锁着那抹白影,豆蔻手指都泛起了青筋,看来她还需要再努力努力才行!
空无的行走在天宫之中,看似已醉却比任何人都清醒。
抬眼望去,居然无意间漫步到了老君府,心中忽而想起一件事情快步走了进去。
老君听到响动,依旧盘腿而坐在丹炉之前,眯着眼睛含带笑意:“容华帝君,难得看你来串门啊……”
容华肆意走动,在太虚镜前顿住,筹措几许忽开口:“老君,帮个忙。”
“可是要找那小桃桃?”老君意味深长的捋着幽长的白胡须,笑意不减。
容华有轻微的尴尬,却也点了额头。
老君是何等人,几乎一眼洞穿所有,不过对于桃桃,他也惋惜的很。
深叹了口气,起身落在太虚镜前,拂尘一摆掠过太虚镜,可镜中影像却模糊的根本看不清。
仿佛有一团黑云笼罩着,只有微微几抹身影在走来走去,别的几乎看不到。
容华眉头紧皱,心下不安:“这是……为何太虚镜会如此?”
太虚镜乃是上古神物,是女娲娘娘遗留下来的法器,可观六界,可看过去,天地万物自诞生开始,所经历的便会一一刻在太虚镜上,不论轮回转生,不论仙魔妖鬼。
然而桃桃所在的地方却如此模糊不清,这世间竟还有太虚镜观不到的?不由令容华与老君大为震惊!
老君喃喃而语:“怪哉,怪哉!谁人可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布下这等结界啊!”
“难道是结界所为?”
老君面色凝重,收起拂尘道:“太虚镜是之所以能观六界,则是因它是由六界所化的微六界。太古时期,女娲娘娘造人后,跨越六界收集各界最初的灵气之源,运用大法将灵气之源幻化成物,注入自身的精血培育而成了如今的太虚镜。而据刚才所观测的影像来看,只有结界可以解释了。不然便是没有灵气的地方亦或者……”
“或者什么?”容华急切的上前,心里焦急如焚。
老君阖上有些浑浊的眸子,语气带着苍凉:“或者不在六界内啊。”
夜半星空,容华独坐在庭阁内有些出神。
周围的幽静显得萧瑟,天边的半轮明月透着清冷与寂凉。
从老君那里回来,容华便孤坐在此,桃桃若是不在六界内,会在哪里呢?如今的她是否还记得自己?
桃桃,那个如骄阳般天真浪漫的女孩,是他……当初不懂珍惜。
默默细数自己的错误,心中似乎总有一个声音在推动,良久后,只闻几声枯叶落地的沙沙之声,而方才容华歇息之地已空无一人。
碧海蓝天,广阔浩土,容华隐在人间已数日,细细搜索着桃桃的气息,无奈却一无所获。
有些愁然落败之时,身后突然传来龙渊的声音,容华不禁有些愣惊,龙渊也在人间?
迟疑的回头,果然,龙渊从天际飞奔而来,看那身形很是仓惶,面色也及其凝重。
未等容华询问出声,龙渊已急急开口:“容华,你怎敢不请命独自下凡这般久!玉帝得知后正准备派天兵来寻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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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华不以为然,轻甩那白衣袍袖,神态冷然:“我容华未做亏心之事,玉帝能奈我何?”
见劝阻不得,龙渊有些急躁:“你还是那九天之上令人崇敬的容华帝君么!如今怎也如同那魔界之人般狂傲自大!”
“哼,狂傲?自大?我不过在阐述实事,何来自大之”
龙渊略带诧异望向容华,仿佛有些陌生,难道真的因为桃桃的离去真让这个几千年来都淡然的性子也变了?
语气带着遗憾,还想再次劝解,容华却没让他开口直接抬手打断:“好了龙渊,你不必多说。下界来找桃桃是对我错误的弥补也是对她的愧疚,至于玉帝那里,我自会解释清楚。你先回去吧。”
想说的话被噎了回去,最终留下一声叹息:“你,好自为之。”
待龙渊走后,容华又寻找多处,突然捕捉到一丝细微的气息,但他敢断定是桃桃的没错!
环视四下,寥无人烟,甚至没有生灵存在,容华不由暗惊。
“这里……这里是冥界入口!”
大惊一番,又苦笑摇头。他还以为寻得桃桃,原是当初桃桃下凡的地方。
突然看到地上的一滩早已干涸的血迹,朝起一点捻在手中,放在鼻下嗅了几许,眉目间染上几抹不解:“怎么像是魔界之人的血?”
而在此时,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可能!但未等他细想,周围顿时有些昏暗……
容华起身望向四周的天兵,果然!还是来了。
“帝君,玉帝请您回天宫。”
天兵不敢妄自上前,则是带着恭敬的拱手。
容华扫了几眼,闷声应着。心中却不平静的泛着涟漪,桃桃想来应是和花不知在一起!
可如今却无法证实,但也稍稍放宽了心,他深知花不知对桃桃的感情,和他在一起应该安全。
冥界是个枢纽地带,与其他五界都有相通,不过因为魔界的特殊空间,生生将相通之口给封住。
但因为花不知上次动用血祭,险些让魔界空间崩裂,因而出现了许多的裂痕,却在出现裂痕不久,又突然被衔接在了一起。只是那股力量有些薄弱,虽然将裂痕补住一些,却仍有疏漏。
自从那日桃桃自己动用法力将自己迷昏后一直未曾醒来,花不知来了好多次却都叫不醒,但探桃桃的身体也并无大碍,便也放了心,任她睡着。
而桃桃却猛然睁开双眼,冥冥中似是感受到一股异常熟悉的气息从魔界上空幽幽传来……
“这是谁的气息呢?”
听到声响,一直守在门外的花不知立时推门而入,大喜于色的飞奔过来一把抱住桃桃:“小落落!你终于醒了!你可不知道这些天快担心死我了!”激动的就差鼻涕眼泪蹭在桃桃身上。
桃桃嫌弃不已的推开:“我还没死。”
“废话!我当然知道你没死!不过死了也没事嘿嘿,阎王那里我老熟了!我再找他走走后门让你回来”
“……”听此一番,桃桃恨不得上前暴揍一顿。好话从他嘴里说出也变了味道!
还在为刚才的气息愁然,不禁表现在脸上,花不知却不解,以为桃桃哪里不舒服,急忙上前左摸右看。
桃桃顿时面色冷了下来,躲开花不知。
“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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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点了点头。
桃桃走在前面,而花不知一直跟着,他倒也第一次话那么少,只是在身后保护着桃桃的安全。
因为失去了记忆,桃桃对于一切的东西都没有什么印象。就算是看到魔界里的一潭散发着五彩光芒的池水也会觉得很新鲜。
“这个是魔界之水,魔界的人会用它来疗伤,据说也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但是不是真的就不知道了。一般魔界的人受重伤后是撑不到回来的。”花不知耐心地站在一旁给桃桃讲解着。
桃桃在池水旁边蹲了下来,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池水。
很凉,凉到了心里,就像是被一把尖锐的刀子刺了一下。
桃桃突然感到胸口一阵绞痛,脸色变得苍白。
“怎么了?哪里又不舒服了?”花不知慌忙走到了桃桃身边,将桃桃揽在了怀里。
桃桃却推开了他:“没事,可能是太久没有走动了。”
花不知也没有再走开,而是陪着桃桃蹲在了池水边:“你现在身子虚弱,就多喝喝这个水,对你有好处。”
“这水能喝?”桃桃有些质疑,看上去可不是很清澈啊,不会喝下去就拉肚子吧?
花不知瞪着眼睛,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怎么不能喝了,我们都是喝这个水长大的,你看我长得多结实!你还嫌弃……”
桃桃没有理会花不知,而是看向了池水。
池水很清澈,就像是一面镜子,能够将她整个人都映出来。
紧紧盯着自己的那张脸,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恍惚中,好想身边还有一个人影。那个人并不是花不知,但却是那么熟悉……
“啊!”桃桃突然大叫了一声,双手抱住脑袋,面容扭曲起来,看起来颇为痛苦。
花不知有些慌张的地抱住桃桃,问道:“怎么了?”
“带我回去吧。”桃桃闷哼一声,声音显得有些虚弱。
花不知看了看那池水,皱了皱眉,将桃桃扶起来离开了那里。
为此刻,谢宁芊透过轮回镜幻化而成的一潭池水看到了这一幕,秀丽的脸上充满着狰狞,和旁人见到的她完全不同:“桃桃,上次算你走运,这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她闭上眼,默念了一个口诀,身体仿若陷入了迷雾中一般。
桃桃躺在软榻上,紧紧闭着双眼。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面,她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并不是魔界。
“这里是哪里?”桃桃喃喃自自问,独自一人走到了一片桃树中间,她感到奇怪,却又莫名的熟悉。
“这里是蟠桃园,你不记得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飘渺的地方传来,让桃桃变得警惕起来。
“谁?是谁在说话?”桃桃看了看四周,却没有发现一个人影。她往前走了几步,但却依然只有蟠桃树。
“你不记得我,你也不记得这个蟠桃园了?”女人还是没有现身。
感觉被人从暗处盯着,桃桃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她想要离开这个地方,但是她发现,这个地方根本就是一个迷宫,不管怎么走都是一样的地方。
“你到底是谁,这里又是哪里?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桃桃忍无可忍,她讨厌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也讨厌这种幽闭的空间。
女人突然大笑起来,“啧啧啧,既然你想不起来,那我就帮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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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桃桃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异常轻盈,周围的一切也都开始变得模糊,隐约之中她好像看到了好多的人影。
那个人是……
桃桃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但却看不清他的脸。
桃桃想要走过去看个清楚,却发现自己的手脚根本就不受自己的控制,整个人都漂浮在空中。
虽然看不清那个人的样子,但是桃桃还是能够看清楚那人的动作。
那人似乎拿起了一个桃子,正准备一口咬下去……
“啊!”桃桃从睡梦中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花不知正准备去换水帮桃桃擦汗,闻声立马来到了她身边,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现在的桃桃实在是太虚弱,元气也都没有恢复,就算是她睡着的时候,他也不敢掉以轻心,就怕桃桃会出什么事。
桃桃慢慢缓和着自己的呼吸,但是额头上却一直在冒着冷汗。
“怎么那么多汗?是不是梦见什么,把你吓着了?”花不知掏出一块帕子替桃桃擦了擦额头。
桃桃像是还没有缓过神来,双眼无神地看着花不知,问道:“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
“蟠桃园……”
“蟠桃园?”花不知心里一惊。
桃桃怎么会提起蟠桃园?难道,她是想起了什么?
花不知还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笑着说道:“什么蟠桃园啊!你是梦到吃的了吧?没想到你那么嘴馋,我这就去给你拿吃的!”
花不知想要快点离开,这样桃桃就不会从他口中套出什么话来了,主要是,他还真的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或是说道了有关仙界的事。
但是,花不知还没有迈开一步,就已经被桃桃抓住了袖子,直接又被拽了回去。
花不知一脸委屈的样子,眼睛里似乎都能够挤出一桶的水来,“你想对我做什么?”
桃桃慢慢回过神来,看到的却是花不知不知羞耻装可怜的样子,她真的恨不得把这只狐狸拿去炖汤喝。
“我对你那么好,你就要那么凶的对我吗?”花不知见桃桃似乎不再问起蟠桃园的事也放心了一些,索性就和桃桃开起了玩笑。
桃桃白了花不知一眼,放开了他的衣角,“你刚说你要去哪里?”
“去给你拿吃的!”
“哦,那你去吧。”桃桃只是淡淡回了一声。
花不知双手环抱在胸前,大叹一口气,一边走一边呢喃着,“女人太冷淡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等花不知走开,桃桃才开始回想刚才梦里面的场景。
她闭上眼睛,想要在脑海中重现那些场景,却发现自己的记忆越来越模糊,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就什么都记不起来,反而还一阵头疼。
一定是发生过什么!
桃桃觉得自己之前肯定经历过什么,不然这都太奇怪了,那么真实那么熟悉。
如果说想知道自己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那最清楚的人应该就是一直陪在她身边的花不知。花不知故意躲闪的言语,桃桃都看在眼里,她一定要让花不知开口告诉她。
花不知独自乐呵地倒腾着各种食物,准备让桃桃饱餐一顿。
突然,他感觉到身后有人,手里拿着一把菜刀警惕起来,等到时机,一个飞快转身,已经将菜刀架到了那人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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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花不知惊讶地看到原来站在他身后的人竟然是桃桃,慌忙收起了菜刀。
桃桃本来想要躲开,但是却没有花不知的速度快。
“你过来怎么也不吭声啊?我还以为是谁呢!有没有伤着你啊?”花不知愧疚死了,自己刚才的举动一定吓坏了桃桃。
“我没事。”桃桃倒是没被吓着,只是没想到花不知的速度可以这么快。
“没事就好,你很饿了吗?是不是我准备太久了。快了,很快就可以吃了!”花不知就像个小媳妇似的,一边看着这个锅,一边看着那一锅,也不知到底是在煮着什么东西。
桃桃倒是也不在意花不知在给她煮些什么吃的,她走到花不知的身边,认真问道:“我过去发生过什么?”
“啊?”花不知愣了下,看着桃桃的眼神,似乎是她已经知道了什么,连忙移开眼,“发生过什么啊?你是想问……我和你之间的姻缘往事?”
桃桃皱了皱眉,语气低沉,“我知道,你肯定知道我过去的事情,你是不是在瞒着我什么?”
花不知居然不敢去直视桃桃的眼睛,他只能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假装镇定,回答道:“我能瞒着你的,除了被哪只母狐狸趁机偷亲了一口之外,其他的,我都可以将我的心挖出来给你看。”
花不知不得不撒一个谎,但是他是真的除了桃桃过去的事情之外,其他的没有骗她什么,他也不想去骗她。
桃桃有些怀疑,或许,花不知是真的不知道,或许,那真的只是一个梦,只是自己太在意了?
仙界蟠桃大会刚过,王母就已经在催促着容华帝君和谢宁芊的婚事。
谢宁芊自然是希望婚事早一天是一天,但是容华却并不这么想,他似乎已经忘记了他和谢宁芊只见还有婚约这一事。
谢宁芊端着一杯茶走到容华的身边,将茶轻轻放在几案上,但是容华好像是在想什么事,愣是没有发现谢宁芊。
“这茶是用王母娘娘御赐的琼露和花瓣一起泡的,可以提神,你喝一点吧。”谢宁芊一如既往的温柔,让人不得不羡慕容华。
容华回过神来,慢慢端起茶杯,但是却始终没有喝上一口。
见容华又出了神,谢宁芊尴尬地说道:“王母娘娘已经在催促我们的婚事了,是不是……”
“婚事?”
他怎么差点把这个事给忘记了?
“帝君,如果……如果你不想那么快成亲的话,我可以去和王母说说,就说你最近因为蟠桃大会的事太累了,我想王母娘娘也不会为难的。”谢宁芊一脸委屈,微微泛红的双颊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怜惜。
容华眼神一晃,他是不是太忽略了谢宁芊了?毕竟,他们两个是有婚约的。
“不用了,就按照王母娘娘的意思来办吧。”
谢宁芊听到容华答应了下来,脸上立马笑容颜开,“怎么会呢?我和我的花仙都乐在其中,你不用担心那么多了。”
容华淡淡一笑,眼底藏着一丝黯然。
谢宁芊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相信,只要时间久了,容华就一定会忘记桃桃,然后爱上她,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桃桃永远都不能再出现在容华的面前。
容华走出屋子,又一次来到了之前桃桃住过的院子。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桃桃残留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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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宁芊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是很想在这里再多呆一会儿的。
“我好像……没什么力气。”谢宁芊低着头,低声道。
容华见谢宁芊的脸色还没有恢复,说道:“那你就现在我这里躺一会儿吧,等一下再说。”
谢宁芊嘴角微微扬起,眼底温柔似水,柔声道:“会不会打扰到你?”
“怎么会,你好好休息吧。”说完,容华就起身走了出去。
谢宁芊看到容华关上门,这才面露痛意。被结界打到可不是一般的疼,而且,容华设下的结界,估计在天界都没有几个大仙能够破得了,更别说她一个花仙了。
但是,为了能够让容华对她更加上心,就算是被结界打到又如何。
她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那笑意却是冰冷的未及眼底。
桃桃一直在想着那个梦,可能过去了一段时间,所以也有点不太记得了,梦里的场景也变得模糊,只是心里面总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花不知为了不让桃桃再有怀疑,开始胡编乱造一些他们两个过去的往事,来让桃桃相信,她从小就是在魔界长大的,而且呢,和她青梅竹马的那个,叫做花不知。
“我们两个小时候就会一起去偷鸡啦!”花不知好像是在说着什么丰功伟绩一样,一脸的骄傲。
桃桃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你是狐狸,我不是!谁要和你去偷鸡!”
“谁说偷鸡的一定就是狐狸,不是狐狸就不偷鸡了?你那时候还说鸡肉好吃呢!”花不知这就不服气了,要不是为了让桃桃信服,他也不会说自己以前去偷过鸡啊!这要是让魔界的人给听到了,那他在魔界还能有威严吗?
“反正我不记得了。”桃桃打死都不信自己以前居然和花不知去干过这种无聊的事情。
“我知道你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所以呢,我现在就一件一件讲给你听,帮你寻找失去的记忆啊!”
桃桃突然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花不知,问道:“你确定是在帮我寻找失去的记忆,而不是在给讲一些有的没的,混淆我的记忆?”
花不知在心里嘀咕着,桃桃,你要不要什么都看穿我啊……
桃桃给了花不知一个白眼,说道:“我是失忆了,但不是变傻了。”
花不知撇了撇嘴,走到桃桃身边坐了下来:“你让我说你过去的事情,我现在说了你又不相信,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算了,可能是因为梦太逼真了。”桃桃没有再追问下去,她也知道问下去也问不出个结果来,或许有些事情应该顺其自然。
桃桃努力不让自己因为那个梦而乱了心思,但是相似的梦境却反复出现。
桃桃又一次来到了那个熟悉的蟠桃园。这一次,她没有上次那么警惕,她只是想要找到一些线索,一些能够告诉她有关于她丢失的记忆的线索。
“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吧!”桃桃想要找到那个神秘声音的主人,既然是那个人带她来到这里的,那么,那个人一定知道些什么。
“你这么想见我,不怕我了?”谢宁芊突然出现在桃桃的身后,就像是幽灵一般,无声无息,完全没有动静。
桃桃被吓了一跳,警惕地转身,向后退了几步。
谢宁芊笑着,一步一步走近桃桃,道:“你不认识我了?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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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看清楚了谢宁芊的容貌,从自己唯一仅存的一点记忆中寻找着,但是,她的确是不认识眼前的这个女子。
“这可怎么是好啊!你居然一点都想不起我来了,那帝君也……”谢宁芊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看了一眼桃桃,故作一副惊讶,问道,“你不会真的连帝君都不记得了吧?”
“帝君?”桃桃低声念叨着。她皱了皱眉,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谢宁芊:“什么帝君?”
谢宁芊确认桃桃真的已经失去了以前全部的记忆,这才放心说道:“容华帝君,仙界的上神。”
“容华帝君?”桃桃越来越糊涂,这个名字她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仙界的人。
“你真的已经忘记了容华帝君?”谢宁芊再次确认道,嘴边的笑意却在扩大。
桃桃突然觉得头一阵绞痛,再想下去,她只会越来越迷糊。
“什么容华帝君!我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是吗?当初,你可是整日粘着帝君,毫无廉耻之心,现在居然都不记得了!”谢宁芊故意将笑声放大,似乎是在嗤笑着桃桃以前的行为。
桃桃被谢宁芊笑得有些气愤,声音冷冷道:“怎么可能?他是仙界的,而我是魔界的,怎么可能会整日粘着他?你别胡说八道。”
“啧啧啧,现在都已经自认为是魔界之人了,看样子,你真的已经不记得了。也罢,这样,我和帝君之间也就不会有阻碍了,你好好在你的魔界呆着,可千万别再让我看见你!”谢宁芊面目狰狞地警告,却全然是她听不懂的话。
冷汗淋漓。
桃桃再一次从梦中惊醒,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醒来的方式。
梦里的那个女人是谁?她口中的容华帝君又是谁?桃桃虽然表面不在意,但是心里却依然有疑惑。
仙界?怎么又和仙界扯上了关系……她不是魔界的吗?
听说冥界有一块三生石,可以看到三世轮回,或许,从那里可以知道一些过去的事情。但是从魔界去冥界,她并不知道方法,还是得要花不知的帮助。
“什么?你要去冥界?你去冥界做什么?”花不知听到桃桃说要去冥界,双眼瞪的和牛眼一样大。
“自然是有事才会去冥界,不然我跑去那个都是鬼的地方干什么?”桃桃白了花不知一眼,这只狐狸的问题还真是多。
“你……不可能这么突然就想去冥界,有什么事?我陪你去!”
“不用了,你只要告诉我哪里可以去往冥界就行,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桃桃自然是不会让花不知跟着去,花不知连过去的事情都不愿和她说,要是让他知道,她是去看三生石的,那他非得把她给揪回来。
“难道是要去看老朋友?”花不知小声嘀咕了一句,之前琴襄的事他可是知道的。
“你告不告诉我?要是你不愿意告诉我,那我就自己去找!”桃桃可不想在这里和花不知浪费时间,她只想早点弄清楚。
“好好好”花不知最终还是妥协,“我可以带你去通往冥界的路,但是你要把这个带在身上。”花不知从怀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玉石交给桃桃。
“这是什么?”
“通灵石,只要你一出事,我就能够感应到。你戴在身上,我也放心。”花不知一边说着,一边将通灵石塞在了桃桃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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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知道了,我去去就回。”
花不知最终还是将桃桃带到了魔界通往冥界的路。
“这一条路,一天之中只有子夜才会开,你现在出去了,就要等到下一个子夜才能回来,但是你要记得,一定要赶上时间,否则魔界之人在外界会很危险。”花不知还是很担心桃桃的安危,毕竟她现在元气也没有完全恢复。
桃桃倒是没那么担心,只是点了点头。
看到桃桃那么不在乎的样子,花不知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能不能上点心啊!到时候真的在外面遇到危险了,你要怎么办?”
“不是还有你的通灵石吗?”桃桃拿着刚才花不知给她的通灵石,在花不知的面前晃荡了几下。
花不知一脸挫败,服软道:“好吧,那你自己小心,就算我能够感受到你是否有危险,那我也要等到子夜才可以出界。”
“那这块石头有什么用啊!我有危险的时候,你又不能及时来救我!你还是拿回去吧,戴在身上我还嫌重!”说着,桃桃就要将通灵石交还给花不知。
花不知直接后退了一步,双手背在身后,一脸无赖的样子,说道:“我给出去的东西可没有再要回来过的。”
就在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闹时,魔界通往外界的大门开始慢慢打开。
“到子夜了。”花不知说道,“你现在可以去冥界了。”
桃桃慢慢走到大门前,从里面透露出的那一丝黑暗,让她心中忽的产生了不安。但是一想到走出这一扇门就能够去魔界以外的地方,她又觉得异常兴奋起来。
“桃桃,记住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花不知再三叮嘱着桃桃的安全。
桃桃“嗯”了一声,头也不回就走了出去。
花不知在桃桃的身影消失之后,闭上眼默念着咒语,将桃桃安全送到了冥界之内。
桃桃感觉只是一步的距离,自己就已经从魔界来到了冥界。
冥界和魔界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空间,在冥界,一股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甚至还有一股尸体腐烂的味道。
桃桃忍不住用手捂着嘴鼻往前走着。
刚走几步,就突然挪不动脚,全身感觉到一股凉意。
“我还不想死,救救我……”一个飘渺的声音从桃桃的脚底下传来。
桃桃一惊,视线慢慢看向下面,发现自己的裤子被一只毫无血丝,苍白瘦弱的收给拉住。
桃桃立马跳开,将那只手给摆脱开。站在远一点的距离才看清楚,原来是一个刚死不久的女鬼。
那只女鬼的脸上全是伤疤,身上还流着血,看样子,她死得很惨,应该是被人杀害的。
“救救我,我还不想死,我是被人陷害的,救救我……”女鬼在鬼门关前哭诉,这是冥界常有的事,但是对于桃桃来说,这还是第一次见,实在是有些被吓到。
刚来冥界就见到了鬼,这也太倒霉了吧?
“我不是冥界的,不能够帮你。你既然已经死了,那就好好去投胎吧。”桃桃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一只鬼,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居然和一只鬼在说话。
女鬼突然大哭起来,双眼里面流出了血来,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桃桃,大喊道:“你!是你害死我的……你现在居然还有脸站在我的面前!我死了,也要把你一起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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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实在是受不了,说道:“魔界的又如何?魔界的就一定都是坏的?你们要是不去通报,那我就真的不客气了。”她是元气不足,但不代表会低声下气的求别人。
两个鬼差互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女子力量不在他们之下,如果等她适应了冥界,只怕都不是她的对手。
“好,我就去给你通报一声。”其中一个鬼差答应了桃桃的请求,带着女鬼走进了冥界大门去通报,另一个则是看守着桃桃。
从冥界大门进去不远处就是奈何桥,而此刻,琴襄正托着腮帮子坐在凳子上,悠哉地吃着花生,一晃眼就看到一个鬼差带着一只鬼走了过来。
“哎呀,终于有鬼来了!最近死的人还真少,害我在这里都没事做。”琴襄娴熟地拿起一碗孟婆汤,一手直接捏住了女鬼的下巴,硬是将孟婆汤给她灌了下去。
女鬼刚才还哭闹着,在喝完孟婆汤之后,立马变得安静下来,乖乖地自己走过了奈何桥。
鬼差无语的看着琴襄。自从她闲来无事跑到奈何桥来,孟婆倒是清闲了很多。
“你还在这里干嘛?还不快去人间抓鬼!”琴襄看到鬼差没有走开,而是在一旁站着,奇怪的问道。
“有魔界的人在冥界大门外。”
“魔界的人?”琴襄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问道,“魔界的人来冥界做什么?”
“她说要来借三生石。”鬼差一一说道。
“三生石?魔界的人要借三生石做什么。”琴襄也感觉到奇怪,“带我去看看。”
桃桃在冥界大门口走来走去,而那个小鬼差就一直盯着她看,看得她浑身不舒服。
“你放心,我不会乱来。”桃桃冷冰冰的开口,对于他的眼神深感厌恶,鬼差却依旧瞪着一双鬼眼看着桃桃,似乎要将她给看穿了一样。
桃桃翻了一个白眼,她还是决定不和鬼说话了。
不一会儿,冥界的大门打开,桃桃朝着门口看去,看到了两个影子,应该是鬼差通报了能够做主的人。
“魔界之人为何来我们冥界?”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敌意。
桃桃看不清楚那声音主人的样子,但也回答道:“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来借三生石一用!”
琴襄听到声音,浑身一怔,这个声音怎么那么熟悉,好像是……
琴襄快步走了出来,走到了桃桃的面前,在看到桃桃的那一瞬间,瞪大了双眼,长大了嘴巴,整个人都愣住。
桃桃也是被琴襄给吓到了,只能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面前这个奇怪的女人。
“桃桃!”琴襄大喊一声,直接将桃桃紧紧一把抱住。
琴襄的举动着实把桃桃给吓了一跳,旁边的两个鬼差也是看得愣住。
“桃桃,你个死丫头!你知不知道我都想死你了啊?”琴襄抱着桃桃,越抱越紧,完全不顾桃桃已经快要喘不过气来。
“你……你先放开……放开我……”桃桃紧皱着眉,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琴襄这才发现自己是看到桃桃太过激动了,连忙将桃桃给放开。
“桃桃,你都已经好久没有来看过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想死你了!”琴襄看到自己的好朋友站在自己的面前,难掩激动之情,眼眶都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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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她在冥界待了这么久,难得遇见个说话相投的人。
桃桃看到琴襄在自己面前就要流泪的样子愣了愣,她可不记得自己认识眼前的这个女人,但这个女人似乎认识她,而且还很熟。
“你是?”桃桃试探性地问道。
琴襄都已经酝酿好了感情,但是看到桃桃一脸迷茫的样子,差点没跳起来。
“桃桃,你怎么了?我是琴襄啊!”
“琴襄?”桃桃一脸疑惑,她努力想了想,但是对上琴襄放着光的双眼,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琴襄一脸惊讶,她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我真的不认识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桃桃也是头疼,梦境里面什么蟠桃园,容华帝君的,现在有多出一个琴襄,她到底是忘记了多少东西,为什么都不记得了?
还是说,有个和她相似的人曾经出现过,而她们全都认错了?
琴襄深吸一口气,半天才说上一句话来:“桃桃,我是琴襄啊!”还怕桃桃看不清楚她的样子,她特地往前走了几步,将脸直接贴了过去。
桃桃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说道:“我真的不记得了,要不然也不会来这里借三生石。”
“是你要借三生石?”
“恩,我想借用三生石看到我的过去轮回。”
琴襄感觉到奇怪,眼前的这个桃桃让她觉得很奇怪,但是她分明就是桃桃,长得一模一样,连声音神态也都一模一样。
琴襄想到刚才鬼差说,是魔界的人要来借三生石,所以说,眼前的这个桃桃来自魔界?
“你来自魔界?”琴襄问道。
桃桃肯定地点了点头。
琴襄有些不敢相信,问道:“你原本是仙界之人,虽然只是一个散仙,但现在怎么会沦落到了魔界?”
桃桃越听越糊涂,但是她也越来越肯定,她的过去肯定发生过什么事情。
“过去的事情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我想用三生石看到我的过去,希望我能够找回那些记忆。”
琴襄犹豫了一会儿,但是她做不到对桃桃有所质疑,毕竟她们两个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即使桃桃失去了过去的记忆,不记得她了,也成为了魔界之人,她也还是能够感觉到桃桃身上熟悉的气息。
只是,想要去看三生石,只怕是难上加难。
仙界。
谢宁芊因为确认桃桃已经完全不记得容华帝君,心里的大石头终于可以放下,让容华帝君爱上她只是时间的问题。
容华还是没有放弃需找桃桃,但他现在一点眉目都没有,不知道要从何找起。正在发愁的时候,谢宁芊清浅的笑声从远处传过来。
“你们当心点,这些花可都是要放去帝君府的,要是弄坏了,那可就不好看了!”
原来是谢宁芊带着几个小花仙正在天宫花池中采花。
远远的,谢宁芊就看到了容华,她拿起花篮,朝着容华帝君缓缓走去。
“帝君,你看这些花,你可喜欢?”
容华看了看谢宁芊花篮里的花,淡淡点了点头,眼里却全无欣喜之意。
谢宁芊脸上的笑容僵住,但还是保持着微笑道:“你喜欢就好,等一下,我让花仙们给帝君府送过去。”
“不用了。这些花帝君府都有,司花女君还是让这些花在花池里好好长着。”他的目光似是看向很远,“不是属于它们的地方,不管怎么爱护,都不可能长得这般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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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宁芊原本还想着借着这些花讨容华欢心,但现在却泡汤了。
容华帝君现在心里只想着桃桃的事,哪有心思去管什么花不花的,只要桃桃不在,帝君府里花再多也都会让他觉得空荡荡的。
“既然帝君不喜欢,那我就不拿过去了,告退了。”谢宁芊一脸失落,却依旧在容华帝君面前强颜欢笑。只是,在她转身走开的那一瞬间,脸色立马暗沉下来。
三生石不是任何人想看就能够看的,再加上现在桃桃从魔界而来,全身上下都带着魔界的气息,三生石就会更加排斥她,很有可能会受到伤害。
琴襄自然是不想让桃桃受伤,所以只能阻止她。
“桃桃,三生石很危险。”
桃桃不解道:“我只是想看看我的过去而已,你也说你认识我,但是我却不记得你,那就更有必要借三生石来让我知道我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琴襄叹了一口气,道:“三生石具有灵性,只有冥界之人和仙界之人才能够接近它,但你……”
“因为我是魔界之人?”桃桃没等琴襄说完就知道是因为这个原因。
琴襄一愣,她又仔细看了一眼眼前的这个桃桃,明明就是同一个人,但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仙界的人,而是认为自己是魔界的人。
而且,就连性格也是大相径庭了。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很想知道我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桃桃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看到三生石,她不能这么轻易就回去。
琴襄摇了摇头,说道:“硬闯只会没命。”
见她这模样,加上后面那一堆虎视眈眈的鬼差,桃桃就知道今日怕是无法看到了。
见夜色已深,桃桃只能照着花不知所说的,在子夜之时回到魔界去。
“怎么样?看到了什么?”花不知早就已经等在了魔界大门口,他还是不放心桃桃,除非能够亲眼看到她平安回来。
其实花不知知道冥界的三生石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接近的,再加上在桃桃走之前,他给了桃桃一个魔界的通灵石,桃桃高身上魔界的气息就更加重,三生石就会更加排斥她。要不然,花不知也不会答应放桃桃去冥界,他可不想桃桃再想起那个容华帝君了。
他本就是魔界之主,不需要也不屑于讲道义。
桃桃摇了摇头,一脸的失望,说道:“什么都没看到。”
花不知差点要笑出来,但是却努力忍住,问道:“怎么会什么都没看到?”
“冥界的人时候,三生石是不能够随便接近的,我根本连三生石的样子都没有看到。”桃桃还是不死心,看不到过去的事情,她的心里总是会有心结,就算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起,也还是会觉得心里空空的。
“既然如此你还是放弃吧,过去的事情有什么好知道的。说不定,过去的事情都是悲伤的回忆。”花不知努力的想要劝服她。
“我一定要再去一次。”桃桃坚定地说道。自她来到魔界,除了性格大变,那倔强的本事倒是和以往没什么差别。
“不行!”花不知坚决反对道,“你都已经知道了三生石会对你造成伤害了,你还去什么?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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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顺利被送到了人间,现在也只有人间太平一点了。
桃桃的周围是一片荒地,看不到几个人,这样也好,那就不会有人看到她这么突兀的出场了。
顺着一条小路慢慢走着,终于在半个时辰之后找到了一座小城。
桃桃的脸上略显兴奋,但她也还是处处保持着警惕。虽说人间的人不如其他四界,但是也具有一定的杀伤力。
走在街上,街边满满的小摊顿时让桃桃忘却了和花不知吵架时候的不开心。她一个人悠闲地逛着,这一切对她来说都很是新奇。
“来啊!各位乡亲,西域的异人表演啊!快来看啊!”
突然,桃桃被一个大嗓门的喊声给吸引住,同时也看到了很多人正朝着一个方向跑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桃桃好奇,也跟着人流一起围了过去。
桃桃用力挤进人群,这才看清楚了里面的情况,而她也看得目瞪口呆。
被人群围起来的地方正是来自西域的一群异人卖艺的地方。他们有的是有三条腿的,有的是整个身子都长在缸里面的,还有的甚至有两个头。
桃桃在魔界那么久,看多了各种妖魔鬼怪,但却从来没见过长成这样的,她顿时觉得人间这个地方不简单。
所有的人都被这几个西域的异人所吸引,心里虽然有恐惧,但是却有很好奇,一个个移不开眼睛。
刚才敲锣打鼓,将大家召集到这里的胡人再一次大声说道:“在下来自西域,这几位都是在下在西域所找的异人,要是大家看得好的,还请各位乡亲父老赏些银两。”
桃桃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银两,她只是很想看看这些长得如此奇异的人到底有什么拿手的活。
长在缸里面的小人看似有些不喜欢被那么多人看着,一直都将头缩在了缸里面。胡人走过去将小人的头直接给拎起来,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他。
小人似乎是很害怕那人,不敢再将头缩进缸里面。
“这小人可是西域国的国宝,最拿手的就是转陀螺。”胡人一边说,一边已经拿来了一条皮鞭。还不等小人反应过来,就已经一鞭子朝着他抽了过去。
小人突然身子连带着大缸一起转动了起来,而且还越来越快。
围着的人都连声叫好,但是桃桃却有点看不下去。
那小人明显很是很害怕,而且他似乎不能够说话,只能够张着嘴,不停地发出“嗯嗯嗯”的声音。
胡人看到叫好的人那么多,就抽得越是卖力。小人的样子像是要哭出来,但是他喊不出声,也阻止不了胡人,只能再一次将头给缩了进去。
而胡人在看到小人又将头给缩进去时,直接一鞭子抽在了小人的脸上。
原本白的吓人的脸上多了一道血痕,让人看得胆战心惊,小人也发出了一声惨叫。
就在胡人卖力抽打着小人的时候,有着三条腿的异人拿着一个钵子走到了人群面前。人们纷纷拿出铜板和银两放在了钵子里。
而当那三条腿的异人走到桃桃面前时,桃桃却不为所动,她也不知道那三条腿是要过来干嘛。
三条腿见桃桃没有拿出银两来也就离开了她身边,继续去让其他的人给钱。
小人不知道被抽打了多久,大概是胡人觉得今天的银两够了,他才肯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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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紧紧闭着双眼,仅露在外面的脸已经满是伤痕。他应该不是一次被这样打了,每次出去卖艺都会是这样的结果。
周围的人群都开始散去,只有桃桃还留在原地,视线紧紧盯着那个在缸里面奄奄一息的小人。
这时,胡人看到了桃桃,眼珠子打了一个转,朝着桃桃走了过去,问道:“姑娘,你是还想要看表演?”
桃桃将视线从小人身上转移到了胡人的身上。因为他刚才抽打小人的样子很是令人厌恶,所以桃桃只是冷冷回答道:“不是。”
“那姑娘还有何事?”胡人走近之后,仔细将桃桃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像是在寻思着什么,嘴角微微露出一抹奸意。
这女子,模样倒是周正。
“那个……”桃桃指着那个小人,问道,“这还是个孩子?”
“不是小孩子了,不过就是长在了缸里面,一直都这么大而已。”胡人回答道。
“为什么会长在缸里面?”桃桃似乎是很关心这个小人,也觉得很好奇。
胡人倒是没有不耐烦的意思,反而很耐心地给桃桃解释道:“在西域有一种东西叫做人彘,他们会把那些人在很小的时候就把手脚都砍掉,然后放进一个缸里面,久而久之人就随着缸长了。”
桃桃皱了皱眉,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人间还有这样的东西?
“他们一般都是家里没钱,就把他们卖给了那些卖艺的人,这是他们的命,姑娘不用为他们感到惋惜。”
桃桃突然朝着小人走了过去,一开始看到的时候,的确觉得有些恐惧,但是现在却觉得他们很可怜。
“他会死吗?”桃桃问道。
“当然不会,只是晕过去了而已。”
“晕过去了?你每次卖艺都会把他打到晕过去?”桃桃腮帮子气的鼓鼓的,不过是命运不一样,都已经这么可怜了,为什么还要这样折磨他们。
胡人倒是一愣,没想到桃桃是来找茬的。
“这位姑娘,我们卖艺的都是这样的……”
“卖艺的就可以没有人性了?你看看,他都被你打成什么样子了!”
胡人不解,不过就是一个人彘而已,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干嘛这么认真。
要都像她这般,这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而此时,容华避开天兵天将,又一次来到了人间,但是寻寻觅觅,他始终找不到桃桃的身影。
突然,一股熟悉的气息缠绕鼻尖,容华一愣,自语道:“这是……这是桃桃的气息,桃桃就在附近?”
这味道被人世间的俗气掩盖了不少,但对于容华来说,却是不可忘怀的。
她娇笑时的模样,她在自己身边绕来绕去,那股香味就一直缠绕着他,即使她现在不在身边,却已经沾染在了衣服上鼻息间,竟连忘却都变得困难。
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来人间几次都没有发现什么,这一次原本也没有带着多大的希望,但却感受到了来自桃桃的气息。
顺着气息,容华开始寻找着桃桃。人间气息杂乱,一不注意就会没了线索,所以他竟是异常的小心。
“姑娘,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请你让开,我们还要收摊。”胡人已经开始不耐烦。原本还看着桃桃的骨架子好,可以带回去再做一个异人出来,但是发现桃桃简直就是一个不好惹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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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人转过身继续收着东西,不再去管桃桃。
桃桃实在是看不过去,同样都是人,怎么可以这样不公平。
桃桃不管不顾,趁着胡人不注意,快速将小人连着缸一起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你……你要做什么?”胡人一惊。那个小人也被吓醒,惊恐地看着桃桃。
桃桃都懒得再和胡人说话,直接要带着小人离开。小人吓得大叫起来,慌张地看着桃桃。
周围的人也都又一次围了过来,看到桃桃这个行为都感觉到奇怪,对着桃桃指指点点。
容华寻着桃桃的气息,但是突然感觉到这一股熟悉的气息一下子被其他的气息给冲乱,他有点慌了神,害怕好不容易有的线索会消失。
就在容华担心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一个人群聚拢额地方,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
没错!桃桃的气息就在这里,如果说有其他的气息干扰,那就是这群人类了。
容华没有一刻犹豫,快步走了过去。
胡人将桃桃给拦住,他可不能让桃桃将这个人彘给带走,这可是他的饭碗,要是没了,他还那什么出去卖艺?
“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可以随便带走别人的东西?”
桃桃瞪了胡人一眼,她一开始就看不惯这个胡人,自己有手有脚的,干嘛要让这些可怜的人帮他卖艺?
“你不让我带走,我也偏要带走!”说着,桃桃直接一甩手,掌风将胡人打到了地上去。
胡人吃痛一声,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居然被打出了血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胡人倒在地上,将身子向后挪了一点。原本还以为桃桃只是一个弱女子,可是刚才的一掌他连动作都没有看清楚,速度之快惊恐当今天下也没有几个高手能敌了。
桃桃没有回答胡人的话,她也不屑回答,她转身看到那群眼神中充满恐惧的人,也没有去理会。
容华走进人群,一眼便看到了桃桃。
“桃桃……”内心有些悸动,可表面却是平静无波。找了那么久,原来她真的在人间。
桃桃突然一顿,她皱了皱眉,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那个气息,那个她在魔界的时候感受到的气息,是来自人间没错。她立即看向人群,找寻着那个气息的来源。
胡人趁着桃桃走神的时候,拿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就要朝着她砸过去。
桃桃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等她感觉到危险时已经来不及闪躲。
桃桃金闭上双眼,运着气,想要用气阻挡胡人的攻击,但是因为自己的元气还没有恢复过来,再加上是在人间,运气都显得十分吃力。
就在这时,桃桃突然感觉到自己身体被谁给紧紧抱住,躲了过去。
一股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桃桃立马睁开眼,正好与容华的双眼对视上。
仿佛时间停止了一样,周围的人都已经消失,只剩下他们两个。
“桃桃……”容华忍不住叫着桃桃的名字。
桃桃却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感到十分陌生,但矛盾的是,那股熟悉的气息分明就是从这个男人身上传出来的。
“放开我。”桃桃冷冷说道。
容华一愣,他看着桃桃的眼神,却是那样的陌生,让他怀疑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桃桃。
容华松了松手,却没有移动步伐,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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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说完,容华闭上眼睛,嘴里默念着一段咒语。
桃桃突然被一道光给包围住,感觉到身体被一股劲紧紧拉扯着,一阵头晕脑胀袭来。等她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桃桃看了看周围,警惕地看着容华问道:“这里是哪里?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你不是想要把人彘送回家吗?这里就是西域了。”容华知道桃桃会是这样的反应,一点也不感觉奇怪。她总是这样,稀里糊涂的,连地方也不看清楚。
“这里是西域?”桃桃还是有点怀疑,毕竟她对人间不熟悉,容华说这里是什么地方,她也没有办法判断。
“你可以随便问一个人,看看这里是不是西域。”
桃桃有点看不惯容华那一副淡然的样子,瘪了瘪嘴没再说什么。
她动了动胳膊,转眼看着四周,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你是在找那个人彘?”容华问道。
“恩,你把它带去哪里了?”桃桃没好气的回话。
容华虽然对桃桃这样的态度心里感觉很是不好,但却也没有发火,他指了指墙角,说道:“那里。”
桃桃看到人彘正在小缸里面睡着觉,这才放心下来。
“那些人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居然可以把自己同类的手脚都给砍掉!”桃桃看着人彘可怜的模样,忍不住说道。
“不管是人,还是妖魔神仙,都是会自相残杀的。”容华倒是很看得开,他也看多了这种同类相残的场面,早已习以为常。
桃桃却并不认同,说道:“但是它没有罪,只是那些人要把它们拿去卖艺才做出这么残忍的事,你难道不觉得它们会更加可怜吗?”
她忽的抬头定定的看着他:“你没有心。”只有没有心的人,才会说出那样冷漠的话来。
容华怔了怔,嘴角溢出一丝苦笑。
心是什么,感情是什么,在千万年的日子中,他早已忘记了。
他没有再深究那个话题:“你想怎么帮它?”
“我……”桃桃也想要帮这个可怜的人彘,但是她不知道要怎么做。
看了她一眼,容华走到了人彘身边。桃桃看到容华走过去,以为他要对人彘不利,连忙警惕起来。
“你要做什么?”
“你不是觉得它可怜吗?”
桃桃不解,始终对容华保持着警惕。
容华伸出手,将手心对着人彘的头,闭上眼睛,嘴里默默念着什么。
突然,生长在缸里的人彘伸出了手脚来,开始一点一点变成普通人的样子。
桃桃惊讶地看着容华,她现在才意识到容华并不是普通的人。
刚才一道白光,容华就将她带到了这里,现在又是将人彘变回了人的样子。
他到底是谁?难道也和她一样,是从其他地方来的?
是妖界,还是仙界……
没一会儿,容华睁开眼睛,而人彘已经完全变成了普通人的模样,可以自己走动。
人彘似乎也很惊讶自己还可以拥有手脚,脸上满是欣喜,到处跑老跑去,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你要的是不是就是这样?”容华问着桃桃。
桃桃看到人彘开心地围绕着他们两个跑来跑去,她也不禁笑了出来,点了点头。
看到桃桃的笑容,容华觉得又回到了以前,以前的桃桃就会这样对着他笑,他很确定,这个女子就是桃桃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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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人盯着,一下子收起了笑容,再一次冷冷地看着容华,有些不情愿地说道:“我会记住你帮了我一次。”
“这是我欠你的。”容华帝君看向她开口,却让桃桃有些茫然。
“我们原来认识?”
容华低垂着眼眸没有回答,眉眼间的那一片阴影,却让桃桃有些心痛。
她皱了皱眉,不再去看他。
无论过往如何,现在的她,只要做好自己就够了。
两人一同将人彘送到了西域城内,因为人彘很小的时候就被家里的人送去了胡人那里,所以人彘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家在那里。但是,尽管如此,他因为能够拥有自己的手脚,也不用再被困在一个缸子里面,就算是找不到家,他也觉得很开心。
桃桃因为在人间做了一件好事心情也特别好,索性就在西域城里面逛了起来,完全已经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容华跟着。
“你怎么还在这里?”桃桃不过一个转身便撞在了容华的身上,害的她胳膊一阵疼。
这个男人的肉是石头做的吗?怎么那么硬!
桃桃在心里忍不住埋怨起来。
“若你玩够了,我会送你回去。”容华语气平淡,却是不容反驳。
他的这个语气,让桃桃觉得异常熟悉,仿佛心中有一根紧紧绷着的绳子,就快要断掉一般。
桃桃面无表情,冷冷说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你走你的,我不会妨碍你。”虽然现在桃桃不记得他了,但是只要和桃桃在一起,闻着她身上独有的气息,他就觉得安心。
可这些话,他竟是说不出口。
偏头看向容华帝君的侧脸,桃桃又开始思考面前这个男子的身份。
“你到底是谁?”
“你想知道?”容华看了她一眼。
“不要和我卖关子!”桃桃是真的有点生气了,语气也变得更加强硬。
为什么她有一种被吃的死死的感觉?
容华以前倒是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桃桃,因为那时候的桃桃是一个整天就知道粘着他的小桃仙,对他都是唯命是从,可没有现在这样过。
虽然觉得很有趣,但是容华的心里也有着莫名的失落。
眼底难以掩藏的失落正好被桃桃看到,桃桃心里一怔,似乎看到这个眼神会让她感觉到不安。
“算了,你不想说就别说,我也没兴趣知道。你离我远一点,别跟着。”桃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妥协,只是不想看到容华眼中的失落而已,心就不知不觉软了下来。
容华听到桃桃的话,就像是个孩子一样,眼中的失落一下子没了。
因为有容华跟着,桃桃变得很不自在,也没有了闲逛的心情。但是,就像是容华所说的那样,她对人间一点都不熟悉,就是自己想去哪里也都不认识路。
桃桃来到了郊外的小河边,在人间呆久了,也会感觉到人间实在是太过吵杂,反而这种没人的地方让她感觉心情舒畅。
容华远远站在树边看着桃桃,没有要上去打扰的意思。
桃桃想要去忘记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想要更加自在点,但是那股熟悉的气息却一直萦绕在鼻尖。
这个男人真的会是上次她闻到的那股气息的主人吗?
桃桃坐在河边一边想着,一边玩弄着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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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平静的河面掀起一阵波澜,还没等桃桃反应过来,一个黑影就从河面上直接窜了出来。
“桃桃,小心!”容华迅速来到桃桃的身边,将她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桃桃这才看清楚那个黑影,居然是一条巨大的鱼妖。
“你们是什么人?”鱼妖用低沉的声音问道,语气中充满了敌意。
因为桃桃身上散发着魔界的气息,所以鱼妖闻到后以为是魔界的人来到了它的领域。
“我们并没有恶意。”容华从容回答道。
“你们是魔界的人?”
容华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桃桃,从见到她的第一面起,他就发现了。桃桃的身上除了她自己的气息之外,还有一丝魔界的气息。
“不对……你们是……仙界的人?”鱼妖又一次问到。这一次,他是嗅到了容华身上的气息。
“仙界?”这次换桃桃疑惑,她一直认为自己是魔界的人,但是怎么还会有仙界的人在?难道……
“我曾经在仙山修炼过,所以沾染了仙界的气息。”容华并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而是给自己身上散发出的仙气找了一个借口。
鱼妖扭动着庞大的身体,似乎是有点犹豫要不要相信容华的话,但是他的确嗅到了一股仙界之气,想必也不会是什么恶人。
被容华挡在身后的桃桃也听到了容华的话。
仙界?
这个男人是仙界的人?不对,他刚才说只是在仙山修炼过而已。但是桃桃又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确比她更厉害,是一个深藏不露之人。
“好吧,看在是仙家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们。”鱼妖也并不是要存心出来找茬,他只是以为是敌人,所以才提高了警惕。
不一会儿,鱼妖就又迅速沉入了湖底,湖面又回复了平静,如刚才那般美好。
桃桃还没有缓过神来,只是觉得刚才黑漆漆的头顶一下子又放晴了。
容华转身看着桃桃,看着她一脸迷茫的样子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那个迷糊的小桃子,一点都没有改变。
“走吧。”容华对桃桃说道。
桃桃听到有人说话才回过神来,问道:“走?去哪里?”
“你还想呆在这里把鱼妖再引出来一次?他再来一次,我可保不了你了。”容华面无表情,说话的语气也是平平,但却令桃桃感觉到被轻视。
“谁要你保护了,我有手有脚的,难道连一条鱼也打不过不成?你要走就走好了,别拉着我。”桃桃一边说着,一边故意又朝着湖边走去。
她其实自己也知道现在还留在湖边是有点危险,毕竟这里是人间,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到底能不能够对付这只鱼妖,但是她也不想跟着容华走。
这个男人不过是她半路上遇见的,虽然是帮了她几次,但她也不能那么轻易就相信他。
容华一看桃桃的表情就知道她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东西。他转身欲走,说道:“你想留在这里你就留吧。”说完,他竟然真的转身离开了。
桃桃看着容华越走越远的背影,一下子慌了神。
这里是哪里她都不知道,留她一个人在这里还真有点忐忑。
桃桃犹豫了一下,还是一跺脚,快步跟了上去,只是与容华保持着距离。
容华听到桃桃急促跟上来的脚步声,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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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会在这里”桃桃明明记得自己昨晚是在外面的,后来睡了过去,怎么现在醒来就已经是在屋子里面了。
最奇怪的是,到底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她也都完全没有印象了。
如果是平时,就算她睡得再熟,只要一有动静,她肯定就会立马醒过来,可是昨晚却没有。
桃桃开始怀疑是不是容华趁她睡着的时候对她做了什么手脚,让她不省人事了。
想到这里,桃桃就一脸生气。自己不过是跑到人间来逛逛,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一个冤家。
桃桃立马跑到了楼下,一把揪住了正在忙活的掌柜的,凶神恶煞的样子问道:“那个男人呢?”
掌柜的原本在搬刚到的酒缸,被桃桃这么一下,酒缸一下子就掉到了地上,酒也撒了一地。
“姑姑姑……姑娘……什么男人啊?”掌柜的被吓得说话都开始结巴。他招谁惹谁了,一大早的碰上这样的事。
“就是昨晚上和我一起来的那个男人!”
“这里每天都那么多人进出,小的哪里还记得住啊……”掌柜的小声嘀咕着。他没有刻意去注意桃桃身边的容华,就连桃桃他也有点不记得了。
桃桃用力揪着掌柜的的衣领,自己都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劲,竟把掌柜的整个给提了起来。
掌柜的甩动着双脚,差点要哭出来,连忙求饶道:“姑娘,小的真的不知道姑娘所说的那个男子是何人啊,姑娘饶命啊。”
“你要找我?”就在这时,容华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个新鲜的桃子,正巧看到这一幕。
桃桃听到容华的声音,一下子转过头去,瞪大了双眼看着他,问道:“你去哪里了?”
容华就和一个没事人一样,把手里刚摘下的新鲜桃子拿给桃桃看,冷冷道:“昨晚来这里的时候看到了路边的野桃子,就想着摘几个来尝尝。”
桃桃看着容华手里拿着的桃子显得有些尴尬,她将掌柜的放下来,一脸傲气盯了一眼掌柜的,掌柜的就识相的先行逃开,只剩下桃桃和容华两个人。
“你还没说,你一大早的找我有何事?”容华走到一旁坐了下来问道。
桃桃原本是要质问容华,为何她回睡在他的房间里,但是现在真的面对容华了,她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容华看着桃桃脸上欲言又止的样子,也能猜出个一二来,问道:“你是不是要问,为何你会在我的房间里?”
桃桃听到容华自己说了出来,她也松了一口气,但是心里却很是不爽。
“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你昨晚已经睡熟了,我是看你在外面会着凉,所以就把你抱了进去。放心,我没有对你做什么,我也没有兴趣。”容华看着桃桃气呼呼的样子觉得甚是有趣,嘴角不禁带着一丝笑意。
桃桃一怔,那个男的在笑话她?气不打一处来,但是这些又都难以启齿。
“你难道不知道有句话叫男女授受不亲吗?我和你很熟么!你干嘛要抱我?”
“那今晚你就在外面受冻好了。”容华一派淡然的模样,似是毫无怜香惜玉之心。
桃桃看着容华一脸冷淡的样子,真的很想狠狠给他一拳。
“吃桃子吗?”突然,容华把一个野桃子递给桃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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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了一个桃子已经放在了自己的眼前。
桃桃愣了楞,没有想到容华会问她吃不吃桃子。
她支支吾吾地回答道:“哦……不了……”
容华也没有再多问,而是收回了桃子,拿在手里看着,说道:“这些虽然是野桃子,却都长得奇好,想必味道也会很甘美。”
桃桃站在一旁奇怪地看着容华自言自语地夸这些桃子,她觉得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
容华看了一眼桃桃,继续说道:“只是,人间再好的桃子也比不过天上的蟠桃,那才是真正的美味。”
“蟠桃?”桃桃突然想到了之前那个梦,也是在一个叫做蟠桃园的地方。莫不是,两者有何关联么?
容华将桃子拿到了自己的嘴边,微张开嘴,正准备要咬下去时,桃桃却喊住了他。
“等一下!”
容华故作疑惑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桃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阻止容华吃这个桃子,她只觉得这个场景好熟悉,脑子里面突然涌现出一些凌乱的画面,但是她却看不清那些画面里面的人都长什么样子。
“你不能吃那个桃子。”桃桃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就是很想说这一句话,不能够让容华吃这个桃子。
“为何我不能吃?”容华问道。
“哪有那么多废话,我说不能就是不能。”桃桃也说不上理由来,只能用强硬的语气阻止容华。
容华倒也听话,将手里的桃子放到了桌子上说道:“以前,有一个女子也和你一样不让我吃这些桃子。”
桃桃皱了皱眉,不知道容华想要说什么。
“只是,现在那个女子不见了。我到处在找她,一直都没有找到她的身影……”说着,容华看了一眼桃桃,眼中不知觉带着些许深情,和他那冷漠的外表实在不匹配。
桃桃被容华看得脸颊不由地发烫,她侧过身去,故作镇定:“我只是和那个女子做了一样的事情,你可别把我当做那个女的。”
桃桃连忙为自己撇开关系,但内心却是凌乱得很。
容华眼中略带失落,但他却很好的掩饰了下来,说道:“我知道,你不是她。”
“我和你都不认识,别在我面前说这些奇怪的话!”说完,桃桃立刻站起身来,自己对容华有一种特别的感觉,那种感觉很熟悉,但是她也害怕这样的感觉,让她没有安全感。
忽然间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被一团乌云包围住,桃桃的头顶黑了一片。
“这个气息是……”桃桃感受着这一股熟悉的气息,“是魔界!”
之前花不知就说要攻打仙界,看这个样子他是要动真格了。
“看样子今晚就要回魔界了。”桃桃觉得自己不能再再人间呆着,如果还是不能阻止花不知,那她也要跟着去仙界。
子夜一到,桃桃就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在确定了没人之后,她闭上眼睛,开始默念咒语,通往魔界的门被打开。
容华一直在一旁的树后,并没有让桃桃发现自己。
他看着桃桃走进了通往魔界的大门,消失在他的眼前。
桃桃刚回到魔界就看到花不知正在操练魔界兵马。她快步走到花不知身边,刚要准备说话,却被花不知抢先。
“死丫头,你终于知道回来了啊?”花不知的第一句话就是抱怨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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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那些魔界的将士还是第一次看到花不知这个样子,他对他们可都是严肃的很,看样子,也只有桃桃有这样的待遇了。
桃桃急匆匆跑回来却换来了花不知的一顿抱怨,她说道:“我才出去了三天而已!”
“都三天那么久了,我都已经派了魔界的兵马去人间找你了。你老实交代,到底是不是去了人间?为何我的人都没有发现你的气息?”花不知很严肃的问道。
桃桃突然想到那天白天看到了魔界的人从天际过去,原来是花不知派他们去找她的。
“我就在人间,哪里也没去。”
虽然桃桃说得很坚定,但是花不知却还是不相信:“是不是你故意把气息给遮盖了,让我找不着你?”
“我没那么闲,也没有把气息遮盖。”桃桃也觉得奇怪,明明就距离很近,魔界那么多兵将,怎么会一个都没有感受到她的气息?
花不知依旧不死心,他看了一眼底下那些将士,发现他们没有在好好操练,反而像是在看戏一样看着他和桃桃两个人斗嘴,又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对着底下吼道:“看什么?都给我操练去!要不然,你们就等着灰飞烟灭。”
花不知并不是为了吓唬手下的人才这么说的,这样是事实。要是被仙界的人打败了,他们的下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灰飞烟灭。
本来魔界就是一个独立的存在,也没有任何的后盾,完全靠的自己。为了能够让自己变的更加强大,所以就只能不停地和其他几界斗争来换取自己的地位。
这些斗争每隔几千年就会有一次,打起来,很有可能就是百年。
往往,其他几界都会以仙界为首,一同攻打魔界,导致魔界损失惨重,从而再一次被打压。但也有魔界胜利的时候,但却还未打败过仙界。
花不知这一次已经铁了心要将仙界拿下,要让其他几界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王者。
桃桃也是被花不知严肃的样子给惊到了,她知道,花不知平日里没有一个正经,但是他毕竟是魔界的领袖,需要他的时候,他也绝对不会有半点马虎。
花不知的手下听了命,又都再一次投入到了操练中,他们可不想死无全尸。
“跟我来。”花不知瞥了他们一眼,索性将桃桃带去了其他地方。
“你老实和我说,你说你去了人间,在人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花不知其实并不是在怀疑桃桃什么,也不是有意要质问她,他只是担心,很担心桃桃的安危。因为在人间感受不到桃桃的气息,他真的差点就要把人间给掀翻了。
“也没发生什么事,就是……遇到了一个奇怪的男子。”桃桃想起了容华,如果说花不知没有在人间感觉到她的气息,那么很有可能就是容华做了手脚。
“一个奇怪的男子?”听到是男人,花不知一下子警惕了起来,急忙绕着桃桃转了一圈,担心地问道,“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桃桃给了花不知一个白眼,说道:“你在想什么啊?我怎么会被人欺负。”
“没有就好,不然我一定现在就去扒了那个男人的皮。”花不知可不想自己宝贝的桃桃被人间那些庸俗的男人给谗言,要是有,他就一定会将那个男人带到魔界的炼狱里面活活烧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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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不知自然是知道,要是桃桃去了仙界,一切就都瞒不住了。他好不容易把桃桃从那个地方带回来,怎么可以再让她回去?
“我说不行就不行。”花不知的语气十分坚定。
“你是怕我会有危险么?不是有你,还有那么多魔界的将士,更何况我已经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了。”
“反正就是不行。”花不知说什么都不能让桃桃去仙界。
“为什么?”桃桃开始怀疑起来。虽然危险,她也可以理解花不知,但如此激动却是第一次见。而且花不知也说过,只要有他在就会保护她的安全,为什么在又以危险为理由了?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就好好在魔界呆着,哪里都不要去。”花不知在桃桃面前无法说谎,一说谎就会觉得双眼无法直视桃桃。
桃桃看着花不知有些闪躲的眼神就知道其中一定有鬼。但是花不知铁了心不会带她去仙界,她也没有办法自己一个人,只好先妥协。
但是桃桃并没有打算放弃,既然去不了仙界,总得先解决了心里的疑惑。上次去冥界想要借三生石看到自己的过去却没有成功,这一次她想要再去试一试。
琴襄一直都在奈何桥处等待着,她已经看过了无数孤云野鬼在这里喝下孟婆汤,然后忘记今生的回忆,她只是在等待她要等的那个人,然后阻止她喝孟婆汤,让他永生永世都不要忘记。
“桃桃,你怎么又来了?你不会是……”琴襄并不是不想见到桃桃,只是因为上次桃桃想去看三生石没有成功,她怕这次也是一样,她可不好办啊。
想到这里,她烦恼的挠了挠后脑勺,红衣翻飞,别有一番惊艳。
“琴襄,这一次,你一定要帮我。”
“帮你什么?”琴襄抬头看天。
“帮我做一次掩护,我想再去看一下三生石,而且,这一次一定要看到。”
果然不出所料,桃桃是想要去看三生石。
琴襄的表情有点纠结,但是面对自己最好朋友的请求,加之她了解桃桃,无论来多少次,无论自己帮不帮她,只要桃桃想做到的事,必然会想尽办法做到。
“桃桃,那你要记得快一点,我怕我会挡不住。”琴襄叹了口气,也是豁出去了,她也希望桃桃能够快点回忆起过去的事情来,能够快点记起她来。
桃桃见琴襄答应了下来,露出了笑容,拍着她的肩膀道:“放心,给我半柱香的时间,我肯定马上就出来。”
琴襄捏了个诀,将桃桃带到了去往三生石所在地方的路口,自己又返回到了奈何桥边替桃桃做掩护。
桃桃顺着琴襄所说的方向走了进去,里面的路很黑,和冥界这个地方倒是很般配,给人一股阴森的感觉,后背都感觉凉凉的。
桃桃虽然在魔界呆了很长一段时间,也见过不少吓人模样的妖魔鬼怪,但是真正的鬼,还真的让她感觉慎得慌。
越是往里面走,越是黑暗,甚至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但是琴襄也告诉过她,三生石就在这条路的尽头,只要一直走就能够看到。
在冥界,除了地藏菩萨有资格去看三生石,其他人,就算是阎王也很是不被允许去看三生石的。据说这么做就是为了不让冥界的鬼魂看到自己的过去,还对过去有所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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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这一次算是闯入了冥界的禁地,但是她也已经没有退路了。
越是往里面,桃桃的脚步越是慢、越是小心。这种冥界禁地肯定是机关重重,一不小心就可能会触碰到机关,而且这里那么黑暗,想要躲避开也很困难。
琴襄在奈何桥边等待着桃桃,其实她自己也都没有接近过三生石,所以并不知道有什么危险在等着桃桃。
“希望不会出什么事。”琴襄默默祈祷着,同时,为了不被冥界的那些小鬼发现桃桃,琴襄还要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每天经过奈何桥的鬼差不计其数,他们要将鬼魂押去地府,有的也会直接将恶人押去炼狱,而要去炼狱就必定会经过通往三生石的路,那样,鬼差就很容易发现桃桃身上的魔界气息。
琴襄看到远处两个鬼差正押着一个满身是血,长得凶神恶煞模样的人过来,凭着经验,琴襄就知道,那个人一定是人间的恶人,是要被押送去炼狱的。
鬼差将恶人押到了奈何桥边,见孟婆又偷懒去了,琴襄按照惯例将一碗孟婆汤端到了恶人面前,说道:“喝了这碗孟婆汤,你就能忘记今生的痛苦回忆,轮回转世,重新做人。”
恶人瞪着双眼,一看到琴襄就变得色眯眯起来,说道:“孟婆怎么是个年轻姑娘?我还以为是个老太婆。没想到,死了还能看到这样的大美人。”
恶人一边说一边肆意地大笑。
琴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在冥界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被一个鬼调戏。
“快喝。”琴襄开始没耐心。
那个恶人倒是一点都不想一个已经死了的人那样表现出恐惧,反而更像是个大爷般说道:“急什么,早晚都要喝的,大爷我还想要好好看看美人的脸蛋。”
琴襄被恶人色眯眯的眼神看得全身不舒服,顿时袖子一挥原形毕露:“老娘都比你祖宗年纪大了,你个采花贼在人间还没受到惩罚,到冥界来居然还那么大胆!”
那个采花贼是铁了心要做一个风流鬼,反正都已经死了,也就无所谓了。
这时两个鬼差看不下去,其中面无表情地说道:“时辰差不多要到了,赶紧喝下孟婆汤。”另一个鬼差直接拿着孟婆汤给恶人灌下去。
琴襄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背这么恶心的一个人调戏了。但是,她似乎是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等下,鬼差大哥等一下。”琴襄立马将鬼差叫住。
“还有何事?鬼魂下炼狱的时辰到了,不可有误。”
琴襄吞吞吐吐,一下子不知道用什么样的理由拦住鬼差。她也很想这样的恶人立马就去炼狱,受十八酷刑,但是她又不能让桃桃被发现。
“最近几日,因为人间的暴乱,恶人增多,炼狱里面已经人满为患了,这个鬼魂虽然也是罪大恶极,但是也没有那些那么严重,要是可以,就让他去投胎吧。”琴襄编了一个理由,为了就是要将鬼差引去别的地方。
但鬼差哪里有那么好骗的,他们一向都是上面交代什么,他们就做什么,除非阎王的命令,不然他们是不会随便将人带到另外一个地方去的。
“阎王没有下令,我们不能将鬼魂带去地府。”鬼差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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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有那么多事要忙,哪里管得到那么多,他和我说了,我可以做主。”琴襄知道自己这么说要是被阎王知道了那肯定是要定罪的,但是她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用人间的一句话说就是天高皇帝远的,谁管得着你。
鬼差还是有点怀疑,琴襄却不给他们反映的时间,直接拉着那个鬼魂去了地府。
在冥界里面,谁都知道琴襄的脾气,只要是她想做的,就谁都阻止不了。要是惹毛了她,没准会被暴打一顿也说不好。鬼差权衡了一下,还是乖乖的朝着地府而去。
“终于混过去了。”琴襄回到奈何桥边,双手拍了拍,一副放松的样子自言自语道。
但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琴襄看到又有一个鬼魂被鬼差押送过来。
“真的是,今天怎么那么多死人?”琴襄立马又进入了“备战”的状态,不过她也想着其他的办法,要是每次都用一个理由,难免会让人怀疑。
琴襄盯着不远处,那个鬼魂身穿一身素白色衣裳,看上去并不相识恶人。
琴襄松了一口气,看样子并不是要带去炼狱的。
只是那个鬼魂为何一直低着头,看上去有些奇怪。那个鬼魂吸引了琴襄的注意力,她也不知道为何,总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
“他是……”琴襄走近了一些,那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师千羽!”琴襄脱口而出一个名字,语气中带着惊讶和喜悦。
穿着素白色衣裳的鬼魂一怔,他现在还没有喝孟婆汤,所以他还记得自己这一生的名字。
师千羽微微抬头,顺着那个声音的方向看到了琴襄。他皱了皱眉,眼中带着讶异,还有一丝喜悦,但却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她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在冥界……
“师千羽?真的是你吗?!”琴襄眼中的喜悦无以言表,她已经找了那么久,居然在这里遇见了他。
“师千羽,是你对不对?我没有认错,对不对?”
琴襄确认了眼前的人就是她一直寻寻觅觅的师千羽后,顿时声音变得哽咽,眼中充满着泪水。这个在冥府呆了千年的女子,从来都是漫不经心的模样,此刻却哭成了个泪人。
师千羽没有说话,而是一直低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
“师千羽,你说话啊!”琴襄想要走到师千羽的身边去,但是却被鬼差给拦住。
“你不能靠近鬼魂。”
“我认识他,你让我和他说几句话。”琴襄这次没有硬来,因为她知道这些鬼差是没有感情的,要是硬来只会引发冲突。
“不行,时辰一到,我们就要带着他去轮回转世,不得有误。”鬼差并没有给琴襄机会。
琴襄看着一直低着头的师千羽,一下子来了气,气呼呼地喊道:“师千羽,你是要装作不认识我吗?我告诉你,你就算是化成了灰,我也还是认识你!”
她顿了顿,又缓缓开口:“和我说句话也不行吗?”
琴襄知道自己的脾气暴躁,她害怕吓着师千羽,说道最后,又把自己的语气给放弱了。她或许也只有在师千羽面前才会有这样柔弱的一面。
师千羽一直都低着头,他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握着拳,低声说道:“我不认识你,请你让个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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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千羽,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琴襄还是不死心地问道。
师千羽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脸上并没有多大的表情,这倒是和他以前的样子一模一样,清冷的令人心寒。
见他不说话,琴襄叹了口气。
“罢了,就算你真的忘记了也没有关系,我会让你重新记得我。”
师千羽突然抬头看着琴襄,幽幽说道:“我没有失去过去的记忆,我还记得。”
师千羽的这一句话,明显让琴襄更加喜出望外,她恨不得直接就冲过去抱住师千羽,却还是硬生生的克制住了。她知道,师千羽不喜欢她这样。
“那……那你刚才为什么说不认识我?”
“有些原因不说也罢。”师千羽没有告诉琴襄刚才为何要欺骗她说不认识她的原因。有些事,不说或许对他们两个都是好事。
他原是佛珠转世,原本清心寡欲,六根清净,一心只想着能够修道成佛。但千年之前,琴襄却突然闯进了他的生活中,让他身边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包括他原本坚定的心智。
在琴襄没有出现之前,师千羽天天做的就是在佛祖的身边虔心念诵经文,直到有一天佛祖交给了他一个任务。
“师千羽,你要想成佛,就必须历经苦难,本尊让你下界去感受人间疾苦,你可愿意?”
师千羽收起手中的经文,淡然开口:“弟子愿意下界去接受苦难,愿能早日修得正果。”
他来到了人间,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只是佛祖并没有告诉他,他要面对的“苦难”到底是什么。
而那时的琴襄也没有去冥界,她只是偷偷溜去了人间游玩。
“都说人间好玩,还真不赖,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琴襄到处晃荡着,看着新鲜的东西都要驻足一会儿,就像个孩子一样玩得乐呵。
一个不注意,琴襄撞到了一个人,顿时捂住了手臂。
“对不起啊。”琴襄连忙道歉。
师千羽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刚才琴襄撞到他的时候弄到他衣服上的面冰糖葫芦给掸掉。
琴襄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冰糖葫芦,再看看师千羽素白色的衣服已经红了一块,她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把手里的糖葫芦一扔,直接用袖子给师千羽擦拭。
“刚才我没有看到你,这样吧,我赔你件衣服!”琴襄一边擦一边道,全然是被娇惯的大小姐模样。
“没事。”师千羽语气冷淡,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别人也根本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生气还是真的没事。
可能是觉得师千羽一点反应都没有很奇怪,琴襄这才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个一身素衣的男子。
虽然一身素衣,也没有过多的装饰,但是却异常脱俗,和人间这些凡夫俗子完全不同。师千羽身上独有的檀香味也让琴襄有些着迷,不禁怔了一怔。
师千羽感觉到一股视线一直盯着自己十分不习惯,再一次说道:“施主,要是没什么事的花,请你让一下。”
“施主?”琴襄一愣,对于师千羽称呼她为“施主”感觉到别扭。
“可是,我弄脏了你的衣服,如果你不要我赔,要不然……你脱下来,我去帮你洗了?”琴襄犹豫了一下道,不知为何,她竟是不想放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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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千羽还有任务在身,自然是不会在这里和琴襄胡搅蛮缠,但是他还是很有耐心道:“施主的好意,千羽心领了,施主不必那么在意,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
“千羽?这是你的名字吗?”琴襄越来越做花痴状,直直盯着师千羽看,似乎是要将他给看出个洞来。
“我叫琴襄。”琴襄还没等师千羽说话,就直接自报家门。
师千羽这才认真看了一眼琴襄,眼前的这个女子虽然大大咧咧的样子,但从她身上却散发出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这个女子,并不是人间的人。
“别在这里光站着了,走,我带你去河边。”说着,琴襄就直接拉住了师千羽的手,竟不管他是怎么想的。
“去河边做什么?”师千羽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子牵住手,顿时整个人都变得很僵硬,浑身不自在起来。
看着师千羽那副紧张的样子,琴襄哈哈大笑起来:“你不会真是一个和尚吧,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牵过?走啦,去河边,我帮你洗衣服!”
师千羽被琴襄说得脸颊发热,他一心向佛,怎么还会因为一个女子而感觉到了异样?
“脱下来吧,我帮你洗洗。”琴襄握着师千羽的手跑到河边,本来是已然尴尬的他红着脸挣开琴襄的手,琴襄却有些愤怒,伸手要褪下他身着的素衣,为他洗濯浅袖上的糖渍。
“女施主,男女授受不亲,你且放尊重些。如此荡漾,与烟花之地倚门卖笑的女子有何不同?”师千羽冷漠地拨开琴襄的玉手。听到他如此形容,琴襄瘪了瘪嘴,她没想到一个看起来人还不错的和尚,对于自己热切的关心不但不接受还多加贬损。
荡漾?这个词琴襄只在民间游玩的时候听一些大肆谈论寻花问柳的人有此一说,她深知必定不是什么好词语,今日师千羽却是如此形容她,她竟然沦为他眼中烟花之地的女子。越想越气愤,干脆蹲下来哇哇大哭起来。
看见身旁的她愈哭愈烈,心中竟然也泛起了一阵酸楚。师千羽只是觉得奇怪,自己竟然为了一小女子而错乱了平静如水的心。师千羽蹲下身抚了抚她的后背:“女施主对不起,你只不过是想为我洗衣服,我却如此贬损你,实在是我的不对。”
“不要叫我女施主,我有名字,我叫做琴襄。”琴襄睁着肿得像水蜜桃的眼睛瞪着他,小嘴轻轻抿着透尽不悦,纤细地指尖又指向师千羽的素衣,“衣服拿过来!我要帮你洗衣服!”
这次师千羽亦是爽快,立刻解下了素衣交予琴襄,她接过素衣以后便开始把浅袖放入河水中洗濯。细细地观察素衣,却又发觉其中有异于寻常的感觉,只是说不清楚是种什么感觉。
冰凉的河水冲刷着紧握在玉手上的素衣浅袖,绯红的糖渍一点点消失。而师千羽便蹲在琴襄的身旁等待她洗好衣服,穿着单薄的亵衣微冷,他只好抱着双臂等。不过她写起衣服来也是粗枝大叶,河边的草地都被她溅起的水花****。
“喂!你真的是和尚?”琴襄流转的明眸紧锁着师千羽,他被紧盯着有些不习惯,不自在地点点头,琴襄由于没有注意,她已然凑近得感受到他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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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看着竟然脚一滑,琴襄的唇与他的唇紧紧相贴。
机会可遇不可求,这一法则琴襄在人间游戏多年自然清楚。不过她并不想要吓着师千羽,她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爬起来:“对不起,千羽,我不是故意的。”
“实在太不小心了。”琴襄默然看着一脸羞红的师千羽,他肯定气坏了,我这么对他,这次可真真是成了心性荡漾的青楼女子了!
“无心之失罢了,千羽乃佛门中人,心中有佛,如此不可证明什么。”师千羽虽是说得有理有据,可心中却是砰砰直跳,只着一件亵衣,却深感身体滚烫得很。或许是常年在寺庙,没有见过任何女人,这才有了这般奇妙的感觉。
“不如……我们聊聊吧!反正你的衣服没有这么容易干。”师千羽的态度倒是让琴襄很惊喜,虽他看起来是有些不情愿,可最后还是饶恕了她的大意。看着师千羽柔和的侧脸与阳光恰到好处的角度,只想再次脚一滑再亲他一口。
正准备开口之时,琴襄却看见师千羽已经开始打坐准备闭眼念佛,郁闷的蹲下身子,她晃了晃他的手臂可怜兮兮地看向他:“千羽,佛家人不打妄语,明明说是和我聊聊,现在却是自个儿打坐,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听到她如此一说,也无可奈何。本不想理睬,却被她紧抓不放。可能清心寡欲惯了,师千羽也不知道对着一个小女孩能有什么好说。即使停止了打坐而是悠闲地坐着,也只是沉默着看着琴襄。
“千羽,为什么只是看着我啊?说话呀!你又不是哑巴。”看着师千羽一脸无辜看着琴襄似乎欲言又止,她有些不满师千羽的沉默,“还是说你心里依旧认为我是个荡漾的女子所以不愿与我说话?”
“女施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知道和你说什么。”师千羽的眼神中透尽漠然,但手中紧握着的佛珠却微微作响,拇指的指尖一直摩擦着串着佛珠的红线。
“你既然这么喜欢佛经,也一定在寺庙里过得很开心吧?你说说你在寺庙里的开心事吧。”琴襄已然不知道除了这样还能和他聊什么,不过她只想要和师千羽说说话,即使他是在念佛经也无所谓。
“嗯,我有个大师兄名叫玄忻,他是个很好的人,从小到大就很照顾我,有一次我被罚抄佛经,他也帮着我一宿没睡,被方丈发现还挨了一顿打。”师千羽说起自己的大师兄玄忻,眼中的漠然消逝泛着亮光,僵直的嘴角也翘起暖意的弧角。琴襄表面不说眼底却尽是羡慕之意。
玄忻,虽然她完全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样的人,不过从师千羽的眼神中她似乎读懂了很多。她也不理解玄忻有何过人之处可以使师千羽如此欣喜形于色。不过虽然是些唠唠叨叨的琐事,但琴襄却没有一丝不耐烦,偶尔也会夹上两句自己的见解。
浅袖上深深浅浅的水痕,也一点点在阳光的暖意下消散。师千羽走过去摸了摸,便又穿回到身上。
在此闲聊中,他和琴襄的聊天也总算放开了些,但言语之间却还是有所躲闪。不过想到自己也是时候去化缘,便向她提出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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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想,她一边撸了撸袖子。
“大师,我找千羽自有我的理由,请你不要阻挠!”虽是语中仅限谦恭之意,可是琴襄的表情却是不屑的,微笑凝滞在嘴角,眼中熊熊怒火欲焚天际的颜色,双手藏匿于浅袖中紧紧握着。
正准备大步流星走入里屋,琴襄却是被方丈拦下来了,方丈强横的内功使得她不敢轻举妄动,她也不敢肆意动手惊动里屋的师千羽。毕竟现在惹毛师千羽,只会令其对她更加讨厌。
叹了口气,琴襄转过身面对向方丈。
“方丈既然可知我是冥界中人,那也一定清楚该如何化解此劫。还请方丈指教一二,我是真心喜欢千羽的。”琴襄跪下给方丈磕了个头。
见她如此这般执着,方丈掐了掐手指尖,罢了,这怕就是千羽的劫吧。
马上扶她起来,方丈便开始捋着斑白的胡子反复踱步。
“琴襄施主,本寺中有一别院,虽无人居住,可十年如一日洁净如初,您大可在那小住几日,老衲绝对会给施主一个万全之法。”方丈只能先这样应承着,语罢便请小和尚送她到别院。
琴襄点了点头,既然方丈也都给出承诺,她也不妨在这待几天。
走至别苑门口,小和尚便先行告退了。琴襄走近推开门,里面和方丈说得无异,一尘不染的房间中,文房四宝和一件青色的衣衫静静摆在书桌上,除此以外,与寻常的卧房无异。
换上了青色的衣衫,琴襄觉得自己像个小尼姑,不过她倒是有些想师千羽穿上,必然又是另一番美态。她想着不禁推门准备走出房间。这时候却有个小和尚送来了斋菜给琴襄,见她着一身青衣,立刻叫她换下来。
“为什么?这衣服很好看啊!”琴襄觉得小和尚只不过是看不惯她穿着寺庙里的衣服,但是她真的很喜欢这件衣服,并不想这么快脱下来。接过斋菜以后,就想要把小和尚赶走。
“施主,您穿着的可是玄忻师兄的衣服,若是千羽师兄知道了,肯定会发大火。”小和尚一脸担忧规劝着琴襄,她听了这话更是火大。她早就对玄忻羡慕嫉妒恨,现在听到这个消息,就更加不想脱下来了。
“师千羽他够拽就来打我啊!除非他亲自过来扒了我的衣衫,不然这青衣我不脱了!”琴襄的嘶吼吓得小和尚慌慌张张地溜走了,她看小和尚走了,立刻关上了木门,平息了口怒气,便坐下来开始吃饭。
而此时方丈就在和师千羽在密室中攀谈。方丈眼睛直视着师千羽:“千羽,你怎么会带一女子归来?她不是什么平凡女子,她可是冥界的人。你怎么就这么糊涂?”
“千羽无能,无法给主持一个满意的答复,求方丈责罚。千羽错入凡尘纷扰,给主持带来麻烦,深感愧意。”师千羽跪在方丈面前再次请罪,方丈心里也很是难受,毕竟师千羽是个慧根十足的孩子,他不希望师千羽缠绕红尘,错乱佛心。
“责罚便免了,毕竟她跟着你你无法控制,不过为了一切能够归于正常,你告诉她,若她能变为凡人,你便娶她为妻!”方丈想了个两全之策,要求师千羽了结此事,他也意识到此事甚是严重,对方丈的要求言听计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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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方丈离开以后,师千羽立刻赶往别苑准备和琴襄“说清楚”。走到门口的时候却是犹犹豫豫不敢上前,毕竟他是出家人,出家人不打妄语这是千古传承下来的佛门禁忌,现在他却是被迫要说谎去赶走一个本性不坏的女孩子。他也开始觉得自己有些残忍了,可是如果寒山寺因此而闹出了什么笑话,他更加承担不起。
思前想后,师千羽还是敲了敲琴襄的门。她恰巧吃完饭在屋里吊儿郎当地坐着看书,听到敲门声谨慎地问明身份,知道是师千羽以后便立刻开门了。师千羽看见她这一身青衣,心中有些惊讶脱口而出一句:“师姐?”却旋即明白过来自己是恍了神,顿时垂下眼眸不语。
还没等琴襄弄明白是什么意思,师千羽已然缓过来了,一脸正色看向琴襄,明眸中隐约透着他严肃刻板的轮廓,他暗暗深呼吸了几下:
“女施主,小僧是出家人,本就不应谈情,更何况我和你距离太远,我是凡人,你却是冥界之人。”
“那个师姐是谁?”琴襄更在意的反而是而那句师姐,究竟是什么女子,竟然会让他失了神?她必须要师千羽给出一个解释!
“她是玄忻师兄还俗后迎娶的女子,之前是在寒水庵里修行。而这青衫便是她常穿的衣服,你和她有几分相似,所以我才认错。之前我还见她给师兄送了一件,师兄很是喜欢经常都穿,结果被住持发现赶出了寒山寺。”
师千羽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假思索就开始辩解起来,似乎迫不及待以示清白。他本性清高,以前被人误会也是持以清者自清的态度,这次却是着急得有些失态。
看着师千羽一脸慌忙的样子,琴襄竟是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
他慌张而变得略微惨白的脸色却又瞬间飘上几朵红云。
第一次与女孩子亲昵,他却是比女孩子还要害羞。
脑海中原本倒背如流的经文却是一句也记不起来,可他还没被感情彻底冲昏头脑,但逢场作戏的他只能选择坚定心志忍耐,可却抑制不住心里的那一丝悸动。
“那我们约法三章,如果我变成凡人,你一定要记着娶我,我要和你长相厮守。你到时候可不能够赖账!”琴襄的嘴角划起一道甜腻的涟漪,师千羽却是呆呆地看着她。
她只觉得师千羽越发可爱了,又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蛋,便跑着离开寒山寺了。
那一袭青衣闪离出师千羽的视线,他却是有些依依不舍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头一揪,他不知道何时开始,这么在意琴襄的存在。看着空荡荡的别苑,他有些乱了理智,心中琴襄两字时时浮现。
离开了寒山寺,琴襄开始苦恼要到哪里寻到成凡的方法。可是苦无头绪急得直跺脚,因此惊动了游经此处的月老。月老看琴襄一副苦恼的样子坐在树根那里,便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上前问她。
看见月老的出现,琴襄立刻上前握着他的手:“月老爷爷,你来的正好。你可要帮帮琴襄,琴襄遇到了很麻烦的事情。”琴襄说着晃了晃月老的手臂,一脸乞怜看向月老。月老也是个好说话的主儿,立刻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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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爷爷,琴襄怎么可以变成凡人。琴襄爱上了一个凡人,他说如果琴襄不能变成凡人,就不会娶琴襄为妻。”琴襄是冥界之人,即是鬼。人鬼殊途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变成凡人共谐连理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过,冥王却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琴襄,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勉强。若是他爱你却不爱你的全部,如此又有何用?”月老的眼神中忽来的光芒又黯淡下来。琴襄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月老会突然这么说。
“月老爷爷为什么早上出现?”琴襄突然间想起月老早上出现不符合常理,若是可以借此与他互相制约,他必然能够说出变成凡人的方法。
听到琴襄问到,月老心中有些犹豫:我本是偷偷下至凡间察看姻缘,这时候反倒是给琴襄这小丫头片子抓到了把柄,虽然我也是一片好心,可到了玉帝那就成了私出仙宫,降级退位事小,削去仙籍事大。难道真要告诉这小丫头片子如何成凡,这不是与冥王结怨吗?
“我知道了,月老,这下子你可死定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可别想逃走了。”琴襄紧紧揪住月老的耳朵,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教训他。他也自知底气不足,只能对这冥界郡主投降了。看到他面露颓败之色,琴襄再一次问了他成凡的事情。
“其实琴襄郡主,你该问的人不是我,而是你父王,你父王掌管生杀轮回,他最是清楚。”听到这样的回答,琴襄总算是放开了紧揪着月老耳朵得手,月老在这个空档立刻幻化成烟飞离远去。
看着远方的寒山寺,琴襄并没有多想便飞回冥界。她这位刁蛮郡主早就把冥王气得七窍生烟,派了魑魅魍魉四大美少年(鬼)蹲守在冥界入口活抓她。而她也不知情,真的被逮了个正着。
“魑魅魍魉,你们四大丑男抓着我干嘛!”被缚魂缎紧紧缠着的琴襄气得直咬牙,她本是冥界高高在上的郡主,现在反而变成犹如不屈的冤魂被架着进入冥界。不过她是清楚缚魂缎的功力,越是想挣脱反而作茧自缚,她倒是安然地等着被送过去。
进入冥宫中,便见冥王做于中央,两旁站着黑白无常,而魑魅魍魉做完简单的汇报后便两两立于一旁。倚着冥王的宠爱,琴襄过完了好日子,即使是偷溜去玩,抓回来也只不过是教训两句,琴襄根本就不害怕。被缚魂缎绑着却也能安然地躺在地板上睡大觉。
“睡什么?给本王起来!”琴襄反而是越睡越香,丝毫没有听到冥王的怒吼。魑魅魍魉四人便拿着皮鞭,冷水,焦炭,毒草,把她架在木架子上。不过她也不是死了,这么大动作总算是醒过来了。
“父王,您这是给女儿找罪受吗?女儿哪里招惹你了?您说女儿顽皮,女儿不敢不认,可是您也不能如此恶待女儿吧?自古虎毒不食子!”琴襄反而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向冥王,她知道冥王虽然心狠手辣但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你居然拿禽兽和本王相比?谁教你如此侮辱本王的?人界的那些污物,最后还不是死在轮回之地!”冥王气得将手边刚完成的雕玉砸向琴襄的额头,幸亏魑身手敏捷,总算没导致玉碎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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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还不是闹剧的结尾,琴襄拽着椅子一蹦一蹦去到轮回之地,幸亏魑、魅、魍及时把她抓回去了,如若不然,琴襄这下子便要死于六道轮回了。
即使是被抓回来,可是琴襄却还是不老实,震耳欲聋的哭声引得困于地狱的恶鬼也连连惊叫,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冥宫咯吱作响。
不久以后,琴襄就被抓了回去冥宫,冥王大怒立刻叫了魑魅魍魉上刑具:“你这逆女,是不是本王没有剪了你的舌头,挑了你的手脚筋,你就不能给本王安安分分!本王已然不计较你口出狂言,你反而还要在冥界作乱,是不是倚仗着已故的母亲完全不把本王放入眼内,若是如此,本王有的是办法治你。”
“只要我可以一世为人,我生生世世被你折磨又如何?我爱的人他在人界,就像我母亲一样。难道我爱他我就不能追随他吗?古有嫁伎随伎嫁叟随叟,我又为何不能疯狂一次。这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琴襄的明眸中早已饱含热泪,而她说的也真的句句在理,冥王听了却是一句也反驳不得。
经过一番苦思冥想,冥王还是决定要帮助她“你说的没错,本王没有权利禁锢你。本王成全你,可是,这一切不知是对是错,若是其中出现了任何麻烦,不要怪本王没有提醒你,寒山寺不同冥界,在冥界你有本王护着天不怕地不怕,在人界,就无人能够帮着你了,你自己多保重吧。”
听完冥王这一番话,琴襄也开始有不好的预感。可是为了师千羽,她也顾不上这些有的没的,直接向冥王提出立刻成凡的要求。冥王将她带到血河,请她入内洗濯所有的冥界之气,而其中凶多吉少,一个不慎鬼气未能褪尽,阳气未能入全,此生只得渡魂过日。
为了顺利地打开血河之洞,冥王牺牲了千年修为,因此也变得垂垂老矣,白发苍苍。
看见血河之门打开,冥王便与她一同走入告诉她如何操作,简单地说完几句以后,便走到洞门之外为她护法,以免有妖邪之物趁此时伤害她。
冥王回避后,琴襄便褪尽衣衫泡入河中。
她本就是人魔结合,虽有阳气却也是魔气占了上风。
从灵魂中一丝丝抽掉魔气,使得她痛苦不已鬼叫连天。可一入血河已然没有了退路,只得忍耐直至毫无痛觉才能爬出河内。
可能撑到毫无痛觉的人少之又少,血河四周都镌刻着那些死于血河的人的名字。
抽丝剥茧无异于痛入骨髓,不过琴襄却是忍耐着,想到师千羽的一颦一笑,她便又从快昏死的状态中醒过来,继续承受着这非人般的痛楚。
直到最后,她痛哭而落的眼泪如血滴入河中,她也无力地瘫软在河中。
毫无痛感的身体累得软绵绵,几次尝试爬出河中却都失败,可这血河并不是洗得越久越好,若是毫无痛觉一个时辰内爬不出河里便会灰飞烟灭。
琴襄一咬牙艰辛地爬出了河中,身上还连着丝丝缕缕的带着腐臭的血腥味。但这股味道不能用水洗掉,只能等至自然而然褪去。
“父王,还要做什么?”琴襄扶着洞壁走出去和冥王见面,那阵浓郁而带着腐臭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冥王知道她已然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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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手脚发软的样子,很是后悔自己为什么会同意她成凡,可是现在已然回不去了,只能继续一步步走下去。
接着冥王又带着琴襄去到了轮回之地,并在冥界氏族的族谱上划去了她的名字,而她则在此时跳入轮回之地,等待着审判和苦难的折磨,一步步成人。冥王也为了她可以早日成人做了些手脚,在她的脖颈上挂上了冥界王族的护身符,使她成凡的计划进行得异常顺利。
在跳入轮回之地前,琴襄跪在冥王面前:“女儿使父亲操劳了,此生无力再侍奉父亲,是女儿不孝。女儿成凡以后,必然小心翼翼,不会毁了父亲千年道行所赐肉身。女儿今日一别,再见父亲或许已然是几十年后之事,还请父亲多多保重。”
等到琴襄再一次睁眼,已然成了凡人,若不是还有冥界王族的护身符,她都快要忘记她曾经是冥界郡主这件事了。不过成凡以后,除了死去,她再也没有机会踏入冥界大门一步了,想起冥王为了她耗费修为打开血河之门,心中只剩下感激。
“终于可以和千羽长相厮守了,千羽,你一定…一定…要等我。”琴襄急急忙忙往寒山寺里找师千羽,快跑使得她心脏中过度的灵力翻涌,导致有些头昏脑涨,她只得停下来先运功调息,好转过后继续赶完寒山寺。
一去到寒山寺,琴襄就看见方丈在门口,方丈一见她出现,立刻把她拦下来:“琴襄姑娘这么快又回来了。不过千羽怎么说都是佛门中人,怎么样也都不能因此而为你还俗吧。凡尘之事太过纷扰,还请琴襄姑娘放过千羽。”
“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就是要去找他!”琴襄一手推开了方丈往寒山寺内走去,方丈却因此出手打她,她却是拿出了冥界的护身符出来:“有胆子的话你们试试!我就看看谁能从我的尸体上踏过。”
方丈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打伤了琴襄。她有些愤怒再次硬闯,方丈却再一次拦她下来:“你不要想了,千羽已经告诉我,他不喜欢你了,所以你还是不要想着见他了。若是你再次硬闯,怕是连走出寺庙的命都没有。”
其实事实并非如此,方丈卜算到琴襄回过来,而师千羽又是他最得意的门生,他对于度化师千羽信心满满。为了达到目的便找了个由头。请师千羽去到旧寺的地窖清扫。他也无可奈何去到地窖里清扫。可是地窖里昏暗肮脏,别说是一时半刻,就是一天两天也清扫不干净。不过他也不敢有一丝怨言,净当作是对自己的惩罚。
由于久于地窖,也没有别的师兄弟会到地窖来。自然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对于琴襄和方丈起冲突甚至导致琴襄受伤的事情也是一无所知。
其实本来应该还有师兄弟和他一同打扫,可是方丈为了能够灭掉琴襄,却是班齐人马围攻琴襄。而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虽然凭借自己的功力对付这么多人实在是痴人说梦。可是,她还有冥界王族的护身符,有这个就足够了。
“你们不可能打赢我的!”琴襄怒吼着将护身符打碎,水蓝色的护身符跌在地上散开成为了深蓝色的几片,散发出的白光将四周的和尚通通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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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中央的琴襄却是没有一丝损伤。
有的和尚已然死去,有的也趴下吐血,最为前头的方丈更是暴毙。
看见四周血流成河,琴襄吓得惊叫起来,这一叫却是鸟雀惊飞,连在地窖的师千羽都惊动了。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他急急忙忙丢下扫帚往外跑,却看见琴襄满脸泪痕站在这死人堆中。
师千羽下意识拿起脚边的剑往琴襄心脏一刺,不偏不倚穿透心脏。
她才知道为什么冥王之前一直不容许她成凡,即使容许,也会说出除了什么事都与他无关的狠心话。
他真的想拦住她。可是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一切已成定时。
他似乎突然间清醒过来不禁红了眼眶,紧紧楼住倒下的琴襄,看着她的呼吸一点点弱化,只觉得心被揪成一团。可是还没等她说出遗言已然消弭。
看见此情此景,师千羽疯了,开始到处寻找琴襄的踪迹。
可是走遍两人去过的地方,师千羽就是看不见她的身影。
殊不知她已入冥界,在奈何桥的一头等着,一直不愿意喝下孟婆汤,只为那人再来寻找。
而她的回忆,也就只到这里,因为之后的一切,都是她不知晓的。
看着白色的轻烟缕缕飘飞,琴襄的眼泪悉数落下,孟婆搅着锅中青黄色的汤水,嘴里却是劝慰伤感的她:“你从小到大在人间呆的久,自然对于凡尘的纷扰还有留恋,可这喝了孟婆的汤,过去之事便不再记起。下一世或许还有好结果。”
“孟婆,我真想变成你,生生世世冰封着心在这奈何桥附近煮汤。”
孟婆听着只是淡然的笑了笑,默默地看着锅中的汤,明眸中却透着点点泪光。那泪光一闪而逝,恍若是琴襄的幻觉。
她抬头看,看向面前清冷的师千羽。
那时候的琴襄觉得,自己或许一辈子都无法再见到师千羽了,却未料到今日再有机会,可以亲口向他询问一个结果。
见师千羽急急的往后退,琴襄暴跳如雷几欲挣脱鬼差:“师千羽,你这个臭家伙!不是说好了娶我的吗?现在反而一剑把本姑娘刺回冥界,本姑娘这么辛苦成凡简直就是浪费了,我的苦都白受了。”
“你是谁?我什么时候刺了你一剑?”师千羽只觉得面前的女子莫名其妙,他冷漠地瞥了琴襄一眼,完全没有理会她的话。琴襄见他这般,更是恼羞成怒,竟是抬起手将师千羽身边的小鬼通通哄走了!
小鬼们也害怕她真的会怒火上脑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情,立刻有多远跑多远。
一瞬间,便都无影无踪。
看着师千羽那略显无辜的眼神,琴襄磨了磨牙,这个师千羽,该不会真的什么东西都不记得了吧?!捏了捏拳头,琴襄抬眼看向这熟悉的容颜。
既然已经认定了他,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手。
“既然你记不起我,那么从现在起,你去哪我去哪,我定会让你想起来!”琴襄铿锵有力地大喊道,“师千羽,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都是我琴襄的夫君。即使你不肯嫁,我也绝不会放弃,反正你欠我一条命,迟早都要娶我为妻!”
“我谅你是个女子,自当三从四德,亦不是这样恬不知耻。”师千羽脸上出现了一丝怒色,丝毫不粉饰的不耐烦绘尽眼角。明眸中虽依旧流光溢彩,可根本没有看向琴襄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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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桃桃四肢不能伸展,可是那挺得直直的脊梁自带着一股不容人小觑与侵犯的正气,还有她眼里时不时逸出来的清冷目光,叫人瞧了去有些心悸,叫鬼瞧了去便有些寒颤。
一众鬼差押着桃桃前往正殿,路上,许是押着她的鬼差看她一脸冷傲不过眼,使了许多害人的小性子,比如在困魔绳上加了紧锢法,硬是勒得桃桃透不出气,脸色凸现异色,那鬼差才扯去法力。
松了口气的桃桃眉毛一挑,似怒未怒的看着身旁的鬼差,好样的,别让姑奶奶松了绑,要不然一定把你缩骨成泥鳅,然后斩成三节,一节丢天上,一节丢地狱,另一节,留下来自己把玩。
进了正殿,敲了眼端坐在高位上的威严冥王,虽是两鬓斑白,但是与生俱来的王者风度却没有因这岁月而留下任何的沧桑痕迹,
从桃桃一进殿,冥王便已知道她是何人,只是心中疑惑好端端的仙家怎么成了魔,因她是小女的好友,她的事也有点耳闻,不过,这其中缘由也只有她本人清楚,
冥王喝退两旁的小鬼,独独留了桃桃一人在殿中,眼风扫来,直直的落在桃桃的身上,此女也不甘示弱,冷冷的直望过去,只是望过去的同时心里愤愤的说别以为只有你们会拿目光唬人。
“为何来冥界?”
上前一步,虚行一礼:“想必你应是这冥界的主人,我虽是魔人,但并非是个恶性的魔人,此番前来也是听闻冥界的三生石能瞧见过往未来是非,心有好奇,便一人独来,目的也只是来瞧瞧。我知三生石是你冥教至宝,但是能否看在小女与我有一面之缘的份上,让我瞧上一眼,只一眼,若冥王允了,我当真诚感谢。”
高位上的冥王轻微的蹙着眉宇,眼里似是打量似是疑惑,片刻后才道:
“你既然知道三生石是冥界至宝,想这重要性,就知我不会同意,你也别把心思往这三生石上放,我断不会同意魔界之人碰我冥界东西,你是魔人,你闯了我冥界本该是个死字,但是看在小女与你有点交情的份上,我也不为难你,不过我放了你,不代表天上来的人会放过你。”
听冥王这口气,知看三生石无望,她也不好出言再说什么,明知结果的事,多费唇舌便有些傻气,此路行不通,咱换条路走便是,又不是非要过冥王这道坎,不是都说柳暗花明又一村不是,就不信,她桃桃找不到这柳花村!
只见冥王抬手轻轻対着她身上的困魔绳轻轻一挥,困住她的绳子便像条听话的小蛇,随着冥王的挥去的方向,绳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下,你可以走了。”
破了束缚的桃桃转身欲走,转身之际想到冥王话语最后的相告,于是回身弯了下腰,轻声说了句道谢的话。
出了冥界,一路上将琴襄那忘友的女人狠狠的用口水伺候了一遍,想想今儿个要是得她帮助,那三生石是铁铁的能看到,这下好了,非但没着夫人,还阴沟里翻船折了一堆的兵,即使这兵只有她一个。
沿着大道回魔界的时候,遇上突然出现在前方的天兵天将,虽不知领头的天将官居何等级,但看他看过来的不善目光,桃桃知道,麻烦事又来了,眼下溜也不是,不溜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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溜与不溜都行不通的时候,那就只好等船到桥头自然直了。
前方的天兵天将见桃桃不上前,一刻钟之后,他们相继的朝桃桃飞去,领头的天将嘴里呼着“该死小仙,犯天规,贬做凡人,好生生的凡人你不做,偏生挑了魔界中人来活,我等奉了天帝之命,望你识相点与我们去天庭走一趟。”
眼里望着朝自己飞来的数道影子,她不慌不忙的理理衣袖,掸掸衣裙,嘴角折叠出一抹醉人的微笑,只可惜,那是讽刺的可笑,
什么叫放着好端端的凡人不过,便要寻魔人活,这天将,哪只眼睛看到她是凡人了,从记事起,她便是个魔人,难不成这天界还能随便捏出一个理由将人捉了去不是,怎么说,老大了不起啊,有本事别群架,咱们单打,弄不好这等天兵天将就是些花拳秀腿的料。
转眼之际,桃桃已被天兵天将死死围住,只有头顶一片防空,其余还真找不到什么缝隙可以钻出去,架呢是一定要打,但是再打之前她还是得问上一句。
“说得最厉害的那位领头,刚刚耳背,没听清你因何抓人,反正也耽误不了你多少时候,那就麻烦你再说一遍,说清楚点,让我心里有个计量,是该束手就擒还是拼死一搏就看你怎么说了。”
领头的将领似乎有些自豪的跨前一步,盯住桃桃,豪迈的又将刚刚的话诉说了一遍。
在将领诉说的时候,她心头突生一想,莫不是她忘记的空白正与这央央天庭有关呢,自己想上这九重天是有些难,可是被这天兵天将带上去就容易多了,
只是,上去容易下来难,万一遇上个不说理的天帝,那她这后半辈子还不得被困在天际,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么个大家淑女还等着夹个好郎君呢,
啊呸,桃桃,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睡在梦里没醒过来。
这事啊,想多了就复杂,不想还简单些,反正也想弄清楚自个儿的空白记忆是个什么样,打不过也不丢脸不是,跟着去看看便是。
于是乎,多对一的战斗还没真正的交上几回战,一的那方便早早的停了手,任由多这方的领头人将她带入天庭。
进入天庭,身侧是刚刚押她进来的将领,两旁是各列仙家,其中有几个他还能说出他们的名号,全是借着人间百姓的形容,尔后一一对上名号。
想不到人间的描述竟然与真身来了个九成九的大幅度相似,看来这群仙家,好多都曾偷偷下过凡,这要是天帝发现了,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走至中间点便停了步子,细细打量两旁仙家脸上微微惊诧的表情,看着这样生动的表情,桃桃心里倒是一乐,嘴边也自然的多了抹浅笑。
“你让朕如何说你这蟠桃是好,先不说你下凡历劫的事,且说说你怎地变成了魔,你今儿要是不说出个像样的理由,朕就将你这蟠桃皮给剥了。”龙位上的天帝义正严明的说着句听一遍不觉是笑话听两遍便觉好笑听三遍便让桃桃毛骨悚然的话。
她轻轻打了一个喷嚏,这天庭的安静许是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出声响,更别说她这个还带了乐感的喷嚏,一时间,惹得众仙家齐齐朝她刷脸过来,那些个眼神看得她只想说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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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下去不是,不爽的话你们也打个试试,晾你们也没这个胆。其实……她也是被逼的,这都怪他们的天帝太会说玩笑话,一不小心的吓到她了,这下小心肝还没跳正常呢!
等等,这天帝刚刚是想把她皮给剥了对吧?
天帝,不是常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这要是剥了她桃桃一层皮,等同与要了她的命,敢问,世间,何为最重,最重莫过于一个生字,
这天帝怎么一开口就是要她小命,看来这天界也是个危险的地方,不宜久待,寻着好时机,赶紧的溜,溜得越远越远好,
“天帝真会说笑,桃桃不过是个名字,哪里是个什么蟠桃?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层贱皮子,烦不着天帝挂心,再说这皮要真是被剥,你让桃桃出去怎么做人。那个时候,你别管桃桃嘴巴守不住,下到凡间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你还得原谅桃桃。”
“不妨说说你下到凡间会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天帝玩味的看着桃桃,似觉得这小妮子比起之前还更见好玩几分,只是眼里裹着的冰霜倒是之前没见过的,转念一想,若这小妮子不犯天规,想这天界应会多处许多欢声笑语。
桃桃圆睁杏眼,使劲的眨着眼帘,上下的睫毛轻轻的拍合着,交错辉映在那幽深的眼潭里,回眸顾盼间尽是灵气动人,乖巧温顺,只是再深深的望过去,又能清晰的看见她眼底的那抹裹了霜的冰,想想,前尘只是多多少少还是给她留了下挥不去的记忆,于是这冷便说得过去。
“不说什么,就拿这皮来说事,只不过是会添油加醋的说些你们天人不喜欢听的话,天帝,我一介小魔,怎么说也犯不着你们动用这么多的天兵天将来捉不是,再说魔界向来与天界井水不犯河水,试问,你们这样做是为何?”
“好你个蟠桃小仙,玉帝饶你一命,可你偏偏作践这样的机会,沦为邪道妖魔,这下抓你回来,定要好好惩罚一番不可。天帝,断断不能放这蟠桃魔回去,要是其他几界知原先是仙人,后为魔人,一定会被着人耻笑咱们天庭。”两旁的一位仙家清脆出音,语言里已有薄怒。
桃桃侧头看去,哎呀这是哪位仙家,怎地说话这么难听,让她听起来非常的不爽,魔怎么了,不做鸡鸣狗盗,不做伤天害理,不做违德伦纲,比起某些自喻清高的仙家好太多,强太多。更何况,他们满嘴的蟠桃小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再说这魔人是哪招你惹你了,你要这样说魔人,怎么的,她桃桃是魔人,她喜欢,她骄傲,她自豪,有本事站出来说,你要敢再说一遍,咱们出去对打,看她不把对方打成狗熊。
“什么蟠桃仙,我生来就是魔,何时做过你么天界的仙?我们魔人向来开放大方,不拘小节,做事虽谈不上光明磊落,但是魔界也非你说的那般不堪,那里的魔人才不像你们这些仙人,一个个看似仪容得体,风姿卓越,其实多是道貌岸然的小人,真不知道当初你们那点修为是怎么修来的,比起魔界,我还是爱魔界多一些。”
此话一出,庭上出现短暂的沉默,随后是一片抽气声,桃桃还在想这群仙家是不是反射弧比较长,不是应该先抽气再沉默吗,怎么换到他们身上便反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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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尚且不能忘本,我这魔虽然做得不像样子,但你若是重新问我选择什么,我会选魔,因为我本身就是魔,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即使天帝你有通天本领,也不能收了我的魔根不是。”
如果说,刚刚那番话只是气肺气肾气心脏的开气小菜的话,那后面这番话无疑是炸弹级别的点爆身体内部组织系统的重头菜,先不说废话,单单看天帝现在隐晦不明的面容,桃桃知道,这刻也有可能下一刻,她会一命呜呼在这里。
“你说还是不”天帝一改之前温和沉静的口吻,此下的话有些不容人拒绝的意思在里头。
某蟠桃还是前不怕狼后不怕虎的说“不知道!”
“来人,将她押下去,关在斥魔殿里,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出来,也不许任何人探视,若她在三日内说出那人是谁便放出来,没说,三日后行天雷之刑。”
听到这样的安排,她一颗沸腾热血的心渐渐的冷了下来,一些不真实的模糊的碎片飘到她的脑海,曾几何时,一样的地方,一样的人,是不是也正经历着一些类似的事,她看不真切,也不想看清楚。
抬眸看向天帝,满眼的疑惑与不可置信,前没因后没果的,为什么就要将她关起来,这是天庭又怎么样,普天之下,哪里都得说一个理字,不知缘由,此是什么理,天不公,要这天庭何用?
“天帝,我犯了你哪条天规,你要将人关起来,不是都说这九重天上的天帝重在讲理讲情,今儿个怎么就如此糊涂不分呢!”
“放肆!你竟敢说天帝糊涂,天帝是你等妖魔能说的吗?”一旁的无量福神边说这话边出队列,幽幽的看着桃桃,里面夹杂着一丝愠怒。
也不想想桃桃说的是谁,说的可是这群上仙奉为偶像的天帝啊,听到她如此说自己的偶像,没上来给她两耳光已是宽容了。
看着这位玄衣福神,桃桃讽刺一笑,“话可先别这么说,你刚刚不还是又说了一遍天帝糊涂,你说是不是,这样一来是不是也得给你扣上一顶以上犯下的罪责呢?”
福神朝着天帝福身,哪知桃桃如此一说,顷刻间,吓得他慌了神,急切的向天帝解释:“天帝恕罪,仙臣之意并不是那个小魔口中之意,望天帝……”
“福神,你不用解释,这等小事若还跟她斤斤计较的话,倒显得你不够大方,你知这小妮子的脾性。”
福神再次向天帝曲腰之后,起身往回走,擦过桃桃身旁时,狠狠的瞟了桃桃一眼。
桃桃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看什么看!你是不是得眼疾了,要是得了得赶紧去瞧瞧,免的看着闹心。”
福神脸“唰”的一下子白了。
从庭外进来了几个天将,作势要上前抓住她,其实根本用不着那几个天将,旁边这位一个手指头她就吃不消了,
一旁的将领死死扣住她的双肩,她轻微的用了内力与将领抗衡,一时间将领也没将她带出半步。
感觉到桃桃与他抗衡的内力,他轻蔑一笑,凑到她耳旁轻声说:“你若在这用武,你必死!”
猝然,她抬头看向将领,一颗心跳得有些慌乱,刚刚那话虽是出自将领之口,但是却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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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一怔愣之间,将领将她拖出半步,边走她边回头看向天帝,那个天之子,安然从容的坐在天椅上,那眼里的黑潭岂是她这等小魔看得出来。
何斥魔殿,那是跟锁魔塔一个性质的地方,只是稍稍比锁魔塔“高级”,高级在什么地方呢,被关进去的魔会随着关进去的时间长短而损耗相应的魔力,魔力散尽四周,若是在魔力全数散去之际还未从里面出来,那无论你之前修为有多厉害,你也会在里面会灰飞烟灭。
像桃桃这种小魔,进去不肖两天,便会灰飞烟灭,而天帝许诺时间是三天,说什么只要说出此人就放他出来,这是要放她出来的节奏吗,明摆着想她灰飞烟灭!
这天帝怎地这么腹黑呢,人家都说不知道,他还这般相逼!桃桃暗暗捏拳头想,别顺了他的意,实在熬不下去的时候一头撞在柱子上,死了算了。
坐在空无一人的大殿内,刚刚进来时还没感觉到有多冷,现下怎么会越来越冷,冷得让桃桃自打喷嚏,在屋内跑来跑去也无济于事。情急之下,她跑到内屋看看,有没有什么被子褥子之类的东西。
桃桃进去一看才知道什么都没有,这什么破天庭,这待客之道也太差了!不过她好像也不是他们的客,怪不得人家会这样待她。
天帝,你这小人,桃桃在心里低骂了一句。
最后她还是不得不在大殿内跑来跑去,至少比站起强,可是怎么会越跑越冷呢,冷死个人,再这样冷下去,莫说两天,一天就快熬不住了。
花不知,你在哪里啊,你不是老爱缠着我的吗,现下,你人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这里冷死了,冷死了,花不知,你要再不出现救我出去,等我出去的时候,我一定……花不知,你在哪里……呜呜呜呜呜,好冷啊好冷,这烂天庭,早知道跟他打起来,战死也总比冷死好。
在大殿内跑了无数圈之后,她竟然冷晕在地面上,倒下去时身体还在不停程度的颤抖,嘴里时不时说些,容华帝君……你是混蛋,花不知……你也是混蛋,天帝……是个小人,琴襄是大大混蛋,冷死姑娘了,抱抱,谁抱抱都可以。
此后嘴里一直是那句抱抱……
大殿外,一袭白色长袍,墨黑的长发随风扬起,配上这殿外的山山山水水,竟好似一幅沉静的墨水画,画上的人俊得惊艳,眉头微微一皱,也有说不出的万种风情,那双含着深情凝视的眼,只叫人看得出神,不知所云,
画里的人在看画外的人,而画外的人不知画里的人,到底是他看她,还是她念他,分不清谁念的谁,但是自知,一种相见,名叫刻骨的思念。
好几次,容华帝君都想冲进去抱起地上的人,可是他贸然进入只会加重她的责罚,在他还没有想出一个完全之策的时候还得委屈她在里面待些时候,
他也不能这般眼睁睁看她落地,隔着大殿外的结界,他微提手心,只见手心处一道微不可见的霞光,随后他手轻轻一挥,那道霞光便钻入殿内,以盘旋的姿势慢慢的进入桃桃的身体内。
随着仙力的注入,桃桃感觉身体有了那么一丝温暖,心里想着是不是花不知那小混蛋来救她了,不管谁来救,只要是有人来救她就好,这样总有人是记住她的,原来被人记住的感觉这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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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桃桃露出个温暖的笑容。
容华帝君感知到桃桃心中所想,微微蹙眉,心里纳闷,难道你真只记得那个人,就一点都没想起我来?
心里苦涩,但是却丝毫没有马虎向桃桃注入仙力,不管她现下只记得谁,只要他记得她便是,只要他知道他不会丢下她便是。
地上的桃桃感觉到自身体传来的热意之后,微微睁开眼,环视一圈殿内,与刚才昏睡去之前无异,她刚刚还在幻想着醒来的时候躺在温暖的软榻上,喝着热议腾腾的鲜汤,可是……不曾想过醒来之后什么都没有,这明显有区别的感觉真是让她心情很不好。
可是一番心情郁闷之后,她有些不明白体内的热来自哪里,谁人给她的?
从地上爬起来后,直冲冲的往外面跑去,却不知还没碰上结界的时候便被一道强大的光屏给震了回去,前面是个什么东西?
她起身再次跑上去,结果狠狠的撞在光屏上,被光屏强大的反弹力给弹了回来,狠狠的弹摔在地面上,屁股先着的地,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她哽咽着开了口:“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这什么破地方,都是坏人坏人,没一个是好人……屁股痛啊!”
殿外的人看她这宝气模样,还有摔在地面上时说的一堆话,瞬间嗤嗤笑出声,轻声说了句:“谁叫你笨……”
由于某人的仙力一直出入输送状态,所以某人那句“谁叫你笨”也轻飘飘的传了过去。
揉着屁股呼痛的桃桃忽听得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第一反应认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想想,刚刚真是出现幻听了,在这个……鸟不生蛋,人不蜗居的大殿内,出现点幻听很正常,莫要多想。
她起身可怜兮兮的看了眼殿外,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自由这东西有多贵重呢,偏偏被关进来没了自由以后才知二字的含义,可是这样的认知是不是晚了点……
身体不似之前那般寒冷后,打了鸡血的桃桃开始四处乱窜这个大殿的各处角落,待她跑遍所有的角落之后,发现殿门口的结界将整座大殿笼罩在其中。
刚刚她撞上的光屏似乎朝前移了些距离,许是她眼花没看清楚,好好的结界怎么会往前移动呢,只是为什么她心里毛毛躁躁的感觉不安呢。
越是不安她越是安静不下来,在屋内连走几圈之后,终是想不出这毛毛躁躁的不安来自何处,一个劲的朝外张望,心里想着花不知会知道她现在的处境吗,她该怎样做才能通知他?
此刻殿外,容华帝君收回微抬着的手,一双宛若装着星辉羽月的眼执拗的望着殿内某处,那个人影的不安自那无影的想念传达出来。他知她不安,可是这个时候还不是就她出来的时候。
桃桃,再忍忍,很快,你会得到你想要的自由。
敏锐的触觉让他察觉到不远处正有人朝这边走来,眼下他得先隐身,要是叫其他仙家瞧了去,随后再去天帝面前说些什么小道猜测的话,到时候这周围必定会被天帝派重兵把守,这对于救她出来,无疑是雪上加霜。
屏住仙息幻身隐入一旁的木林里,从缝隙中看去前来两个人,远处时看不清是那两位仙家。待走近些,才看清走来的两人时,他当下便怀疑她怎么会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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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噙着两滴泪珠,眼角的泪滴欲落未落。她一边咬牙想着,不能哭,就这点小事还难倒她堂堂蟠桃魔不是,一边一闭眼,対着自己的脚使了狠狠的一道力。
只听得从她口里发出鬼哭狼嚎的大叫之外,还是没见着她的脚出来半分,这样的结果让她不得不放弃拉扯这个办法,可是除了拉扯之外,还有什么良好的办法?
呆呆坐在柱子上,两眼通红,粉嫩的小嘴张了又合,脸颊抹了处处灰迹,那模样看上去更加可爱灵动,呆萌十足,让殿外的他想起去凡间看到的那只异族波斯猫,真是相像十足。
心想要是她知道他把她比作猫,会不会把他府邸给拆了。可是无论如何,只要说上一句,小心再闹,本帝君就把你分来吃了,她一定跟吃了鳖一样的委屈着一张脸站到别处。
这招还真是百试不爽,回想到以前,原来她竟然留了这么多的记忆给他,现在只要想起她,身体内的某些地方暖暖的,还带着些心慌,他这是怎么了,许是越来越在乎这丫头了。
桃桃,你总是说忘了我,但你可知那样我的心有多难受。
坐在柱子上的蟠桃一阵乱踢,终于在把自己的鞋踢掉之后才停下动作,这下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叫花不知……别提这混蛋了,关键时刻尽干掉链子的事。
看看悬空的屋顶,再看看稍有高度的地面,想着是否还能再往前移动一些距离,奈何脚动弹不得,只好将这想法作罢。
坐了一大半会儿之后,天生静不下来的桃桃开始磨这里扭扭那里动动,心里将所有人都拉来问候了一遍,实在想不出一个上好的法子,难不成要她坐在这里等死不成,不行!这样的死法太憋屈了。
她就不信这大殿之内之外只有她一人,于是才这样想着,她嘴上就已经喊出声了:
“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啊?救命啊!谁能来救救我!狠心的天帝,不讲信用的天帝,有没有人……”
除了绕梁的回音之外,其余便没听到什么动静,倒是某蟠桃坚持不懈的呼救,呼了半天,许是知晓这殿内只有她一人之后才安静下来,开始在心里琢磨着怎么留遗言。
容华帝君将从一旁折下来的树枝幻化成一个透明气动的小人儿,轻轻対着小人施了下法,手上的小人儿便朝里面飞了进去。
在小人儿进去之前,容华帝君已用法力在结界设了个屏障,屏障未消失之前,其余的人包括天帝是不会知道屏障内发生的事,但是他一面施法一面又使了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偶朝自己的容华殿奔去。
小人儿飞进殿内,盘旋在桃桃的脚下。桃桃本人正沉思着自己的遗言该怎么写,思绪只顾着想那些个美丽的词藻,一直没发现围着她脚转的小人儿。
只待她想得忘我的时候,脚上传来异样的痒麻感觉,惊得她出于本能的赶紧拔脚,可没想到的是,这回竟然轻而易举的将脚拔起来了不说,由于她在抽脚时使的力气过大,这样的大力气使她一下子重心不稳,身体险险的朝后倒去。
惊慌中,她的双手胡乱的朝前抓了几下,只是没有什么能抓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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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圆睁着双眼,看着自己晃动的双手,那下落的速度让她忘记了自己处于什么样境地,直到下落到一定高度的时候,她才后怕的大叫救命,大叫之外还大哭,嘴里呜咽着死了死了。
就在她快挨着地,而桃桃本人也打算认命的闭上眼的时候,她的身体落入一个结实柔软的怀抱中。
当时间静止在这一刻时,桃桃恐慌得紧闭双眼,应是身体内的害怕感强过了此刻的被拥抱感,于是桃桃做了个这辈子以后回忆起来都觉得尴尬的事情。
紧闭双眼的桃桃死活不愿意睁开眼,两只手対着能碰到的一切事物又抓又打,抓了打了之后,隐隐的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她的手开始在某个人的身上乱摸,先摸了对方的宽厚有度的肩,接着移到某人的胸前,在那里狠狠的敲了两下之后,听得两声闷哼声,随后她的手再继续往上的时候,一道清脆有力带些隐忍的声音传来:
“把你的……爪子拿开,快放到我嘴里来了!”
听得这样清楚地声音,某蟠桃那还游离在外太空的思绪才跑回来运作起来,待一切运作上轨道之后,某蟠桃才幽幽睁开一只眼。
俗话说在不明危险的时候,这样做的话在心理上起到一定的自我保护,其实也就是胆小,怕睁开眼看到什么不敢看的东西,比如她摔得粉碎的身体……
待看到自己完完整整之后,一颗吊着的心才安安然然的落地,快速扫了自己一眼之后赶紧的看向挨着自己的一堵肉山,再往上看去……啊!!!!
啊了足足有几秒之后,某蟠桃颤抖着嗓子问:
“你是人还是鬼……或者是仙。”
那个迅速长大的小人儿只是咧着嘴对她微笑,将刚刚容华主子那句话说与她听:
“你乖乖的……你乖乖的……”
“刚刚说话的人是你吗?”
小人儿继续那句:“你乖乖的……你乖乖的……”
一时间,桃桃很是疑惑,刚刚明明听到有人叫她把爪子拿开的话,怎么一睁开眼看见的竟是这抹结实的空气,回想间,她还不忘伸手戳了戳这堵空气。
只是这小妮子越戳越有劲头,来来回回的戳了无数次,事态发展的结果就是,她将这堵树枝幻化成的空气人儿戳破了个洞,所以小人儿迅速的漏气,迅速的变成一节树枝。
在小人儿幻化成树枝的时候,某个本来安然躺在树枝怀抱里的某人,就因为她的无敌指头功,她的屁股再次光荣的吧唧了一口大地,吧唧得某人那叫个痛,痛到连哭都哭不出来,真真是叫她尝了一遍有苦不能言的滋味,真是不好受。
在地上大约坐了半个时辰,桃桃才弯着腰爬了起来,瘸着一只腿上前捡起落到一旁的树枝,拿起树枝,左看看右瞧瞧,硬是没瞧出什么玄机来。
心里思虑着这里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出现树枝这样的东西,如果不是有意为之,她刚刚别直当当的摔在地上了,现下她什么事都没有,这样看来,一定有个人……不!有个仙家暗中帮助她。
想她桃桃是个聪明人,这点小玄机怎么会教她看不出来,这下子只要把救她那人揪出来,那她逃离天庭就有望了。桃桃捏了捏拳头,想想就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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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女人一开心就容易得意忘形,开心起来就忘了自己是受伤的,于是在原地蹦了两个来回之后,只听见“咯吱”一声,她的一只腿这会是彻底扭了!
她狠狠敲了几下腿,除了有些麻木的感觉之外,其余什么感觉也没有,她懊恼的坐在地面上,恨恨的看着自己的腿。
心想:你怎么就不跟我争气点呢,你要断要瘸,也等姑娘我找到那个救命的仙家再说是不是啊,你说说你现在玩罢工,你让我怎么办,打算让我爬着去找救命恩人吗?你说说你,缺德到家了。
虽是这样想,手上还是轻轻的揉着受伤的腿。
将手里的树枝移到面前,仔细端详一番之后才道:“树枝,你刚刚不是能说话吗?那你现在说说谁把你送进来的,那个人现在在哪里,我很需要他的帮忙。”
见手里的树枝毫无反应,她也不甚理会,继续自说自话:“我想要离开天庭,可是我打不过那些天兵天将,就算打过了天兵天将也打不个那天帝,你知道他有多不讲信用不说理吗?算了,说他我就来气!”
“你看看我,现在就像个残废人一样,连大殿都出去,而且,我能感觉到我的魔力在一点一点的消逝,我是不是快要死了……树枝,都说人要记得报恩,虽然我是个魔,可我也是个知恩图报的魔,所以你快告诉我谁把你送进来的?我也好趁自己没死之前报恩呢……”
容华帝君听完这一番话,不知是想哭呢还是想笑,反正那纠结在一起的额头深皱表示他对某个女人拥有自言自语这样的本事,感到无比敬佩之外还有深深的无奈,真真是萌到心窝里去啊。
望着坐在地上的桃桃,心里的某处地方好似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疼疼的痒痒的。要是可以,他真想进去,将她抱起来,然后対着她疏朗一笑,记得她好似很喜他笑来着。
隔着空气,隔着几里的距离,他轻声说:“说什么傻话呢,谁说你会死?”
拿着树枝还在自言自语的桃桃当然不会第一时间发现树枝的回话,在她听到回话的一刹那里,接着回话的内容,继续说了下去:“树枝,刚刚呢,是我不小心戳破了你,你要是大人大量就原谅我的无耻行为……这不是傻话,这是事实,我真的会死!”
在她顺其自然的回了树枝的话之后,才惊讶的发现树枝大神回了话,喜得她只差抱着树枝在地上打滚,觉着抱着树枝大神在地上打滚有失大神的身份,正准备打算送上香吻一枚的时候,突听得树枝大神连连咳嗽了好几声,于是她才恹恹然的停下动作。
容华帝君有些气恼,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了动不动就开始投怀送抱的坏习惯的,对他,他倒是不介意的。可是怎么能一只树枝送吻呢,尚且树枝还不是人,可是这要是人……看来,等救出来,还得好好调教一番不可!
某男不爽的说了句完全不符合身份的话:“你口臭……嘴离我远点……”
声音极为淡漠,却夹杂着一丝微的气恼。
某个还嘟着嘴巴等着亲树枝的蟠桃听到这样的回话,瞬间全身上下的毛开始不停的往外炸,心里狠狠道,你才口臭,你全家都口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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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中,掠过无数只乌鸦,一字排开的飞过,飞过时一阵鸟语呜咽,要是懂鸟语,应是知道那鸟话里的意思,估摸着应该是这样“你吓到我们了,这位孩子。”
容华帝君觉着不应该再与她说下去,否则会被她的短神经给感染到,一旦感染了,是很难想出救她的法子。
“那你且当我说说而已。”容华帝君握拳撑在颌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漫不经心的说出这样一句话。
“这……”桃桃顿时面露囧色。
虽然她是不懂说话这门艺术,可是刚刚那番话里明明包括了美色,武力,生活,这几个浅显的方面,可是树枝大神的回话好似他一点也不在乎似的。
其实人家不在乎这个也是有道理,怎么说这偌大的天庭,美貌的仙女处处都是,仙力高深者的得道者不必那些魔头弱,美食那就另当别论,因为自她在天庭这一会儿还没见着什么吃,想想便觉心塞。
要是真能请这些仙家到魔界去做做客,她一定将这地主之谊做得尽善尽美,好吃好喝好玩的通通的拿出来招待,才不会像这些个小人一样的仙家们。
“树枝大神,你可千万别只是说说而已,我的后半辈子就全指望你了,你也不想想,我一个小魔,要是困死在你们天界,这消息要是传出,天下人耻笑先不说,就单单魔界来说,这可是打脸的事,那不成就因为我一个,让天界与魔界结怨不成,树枝大神,你说是不是?”
容华帝君抿唇浅笑:“分析得不错,可是你怎么就这么自信,因你一个小魔,魔界和天界就会结怨呢,弄不好困死你了,到时候叫那个仙家前去说说,这事就化干戈为玉帛了呢?”
是啊,她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万一困死在这天界,到时候那小人天帝顺便打发个仙家去魔界说说,两家坐下来好好谈谈,搞不好这事就这样没声没息的止了也说不定!她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一想到这样的结果,瞬间她就郁闷了,张嘴便开始呜咽起来,这树枝大神的几句话就好似一言惊醒梦中人一样,虽然她还睡在梦里一直没醒来过,可是不能在她没醒来之前给灌这么盆凉凉的冷水不是。
“大神,你别救我了,到时候没把我救出来倒把你打进来了多亏啊是不是。再说,我就这想着,实在不行我拿你刚刚的说法去恐吓恐吓天帝,虽没把握他会放了我,可是,至少……唉!现在什么法子都没有了,大神,你还我好好的计划来,我要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也是你害的!”
某人风中凌乱了,有时候他觉得这丫头傻傻笨笨,可有时候这丫头又古灵精怪的很,总这样的反反复复,也是让他又无奈又无语。
再次仰起手掌,伸出中指,只见只见一点银光闪动,先是一点点,后来越聚越大,最后成为一条拖着尾巴的光柱,只见光柱朝前面跳了跳,瞬间便没了影。
与此同时,桃桃手里的树枝开始幻化,只是不似之前幻化的样子,而是一个与容华帝君一模一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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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树枝开始幻化的时候,吓得桃桃连说几句树枝大神对不起之后,快速的丢掉手里的树枝,看着树枝越变越大,吓破胆的桃桃急急的往一边爬去,嘴里不忘气愤的说道:“树枝大神,我以为你是个好人,原来你是先其他仙家一步要我的命,我看错你了,要杀就杀,弄这么多花招做什么?”
女人有时候的自作聪明是很让人想奔到她面前给她两巴掌的,要不然心里头那口憋闷的气怎么消?
树枝完全幻化成容华帝君,容华帝君浅笑着看向她,目光虽有些空洞无神,可是却有些情动在里面,只是隐藏得极深罢了,许是容华帝君在注入内力的时候动了情的念头。
桃桃目光微讶的看着前面的人,先粗略的看了一遍,随后双眸死死盯住那张面容,那样看人的目光,似乎是想把面前的容颜烙进眼里,刻在心里一般。
两人相互对视,桃桃一动不动,看了半晌,咽了下嗓子,结结巴巴的说了句“此人真是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呸!”说着应景的话,可偏偏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样俊俏男子让她瞧见了,不好好多看几眼怎么能行,虽然在魔界她也是见过几个上好面皮的男子,可是那些个怎么能与眼前的这位想比,若要比较,也真是降了树枝人的档次,所以,不用比了!她已经判树枝人赢了!
等等,不是还有那个花不知吗?只是那混蛋,他直接没参赛资格,哪叫他惹到她这个唯一的评委。
某人红着脸看向眼前的容华帝君,这样的俊朗的人,于她,只可远观。
眼前的人除了刚刚的表情之外便没了什么表情,她说什么他都只是笑笑,即使好多都是骂他的话,他也只是听之笑之。
最后她骂得口干舌燥,他听得微笑如初,等她停下来去看树枝人那碍眼的笑容时,她只差没翻白眼晕过去,与这样的表情僵尸待在一起,迟早她也会变成僵尸一族,然后他们两个开始大眼瞪小眼,小眼瞪大眼,什么表情也没有,末了纷纷翻白眼晕死过去。
骂够了之后,她像个丢了玩具的小孩,不满的看着眼前的树枝人,虽说是她熟悉的人的没错,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此人是谁,她与这人是什么关系。
摸索前尘往事就好似掰开脑袋,往里凑了凑瞧了瞧,就是没瞧出朵有关眼前人的一切的美丽花来。
她也懒得瞧懒得看,或许忘记有忘记的理由,非要想起来也不见得是件好事,若说之前记忆美好,怎地就这样被遗忘呢,只能说以前的记忆十有八九是痛苦的,所以才会被她遗忘,想不起来。
她对着前面的树枝人招招手,树枝人也学着她的动作朝她招手,她往左,他往左,她往右,他往右,她做鬼脸,他也跟着做鬼脸,最后,她自掐脖子,掐了半天,掐得她面容狰狞,险些透不过气来,可是眼前的树枝人只是在微笑,并没有照着她那样,自己掐自己的脖子,可是脸上的笑容不似之前那般浅,现下,深了许多。
松开自己的脖子之后,她气恼的说“你到底是有意识的还是没有意识的?”
容华帝君微笑着看向她,什么话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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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话呢,树枝大神把你送进来,不会只是让你当哑巴,肯定还让你说些什么,如果是那样,你倒是说说看啊,怎么一句话都没有呢?”说完,桃桃一脸的郁闷样,想起刚刚那些些犯傻的行为,她也是服她自己了,怎么可以将节操掉得如此一文不值。
容华帝君轻轻蹙着秀眉,一双阴隽的眸落在桃桃受伤的腿脚上,没回答她的话,便走上前,在她面前蹲下,深深的凝着她,
“要我抱你起来吗?”
在他看过来的一刹那,桃桃失神了,一时间没从这美色中清醒过来,竟顺着他的话回答
“要……”
在他的双手触碰到她的时候,才将她从美色中拉回来,看到容华帝君正要起身,情急之下她不得急急出口:“我可以自己起来的,不用你……”
话还没说完,容华帝君俊朗的容颜便朝她面前压下来,直直压到她鼻尖处,两人就这样,相互对视着,一人安静,一人不安。
桃桃嘴里的那个抱字被她悄无声息的灭在喉咙里。
低眼望去,看到树枝人嘴角那抹疏离的微笑,还有映在她眼里的他的眼眸,黝亮明耀,他的眸里装着一个人,而那个人此刻正在定睛的瞧着自己,瞧着瞧着,她便像被施了法一样的往容华帝君的面容前靠了些距离,直至她的唇轻微的扫过他的唇。
那样轻微的触感让她呼吸莫名一窒,眼里,他嘴角的笑容越发明显,眸里柔似乎能滴出水来,突然,她便不敢朝他眼眸看去,她害怕她会被吸进去。
急急的伸出双手挡在两人之前,使两人之间的距离足足有力一臂之长,她才窘迫的说:“你先把我放下来,再过会儿我腿便会自己好起来的,咱们两还是陌生人呢,陌生人搂搂抱抱的影响不好,所以,赶快的把我放下来!”
以为说了这样的话,容华帝君会把她放下来,可是,在她说了之后,容华帝君将她越抱越紧,紧到她有些呼吸困难。
眼见着缠在自己腰上的双手越来越紧,她不安的问:“树枝大人,你把我放下来可好,我快出不来气了,那不成你想我死在你怀里?你想我还不想呢……”
腰上的力度小了些,知是她的话起了作用,于是她继续好言好语的说:“大人,你想想,你是一个神仙,就算你不是个神仙,你也不能这样抱着一个魔头是不是,再说你救了我,我很感谢你,真的很感谢,可是没说要感谢到以身相许的地步。”
桃桃只感觉到落在她腰上的力道突然的一僵,在她以为是要把她放下的时候,那腰上的力度又开始加重,较之于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气得桃桃怒睁双眼,恨恨的盯着眼前的人看,如果说眼睛里的天地是口天然的棺材,那么她此刻真想把眼前的人放进这样的棺材里,然后钉上死钉,叫他一辈子出来,老死在里头。
可是,放一个人在眼睛里,眼睛不会疼吗?会!可是也得放,再说这世上哪有干了害人之事还可以逍遥法外的,所以,疼便疼,碍不着什么事。
“你这人是怎么回事,怎么好说歹说就是不听,虽然我现在是瘸了,可是打架的话我还是打得过你的,信不信?不信的话就把我放下,咱们打打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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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容华帝君并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说了往事的回忆,那些回忆她记不起来,只知道他与他说的那个女子曾经有段很开心很美好的生活。
她听得痴迷:“她后来去了哪里?你有没有去找她,你应该把她找回来,我相信她没有害死那个凡人,她不会欺骗你的。”
瞧着桃桃眼里的认真与坚持,原来无论是失忆前害死失忆后的桃桃,她们曾经都坚持没有害过人,当初她亦是这般坚持,只是……为何当时的他没有选择听她说完,虽是帮了她,却也害了她。每每想及此,他便觉得他真是该死。
“桃桃,你可恨过我?”
某人天真无邪的打趣道:“我恨你做什么?要是我恨你,做为一个魔,我一定杀了你,可是你不也看到我没杀你不是,说明我不恨你。”
因为她失忆,所以才会这样说,如果她恢复了记忆,她是否还会说她恨他做什么。
桃桃,如果你忆起往事是非,你是否会像你今日之说,杀了我呢?
见容华帝君好像在走神,怀里的桃桃暗暗窃喜,脱离他怀抱的时机来了,她慢慢挪动被他压住的手,然后握成拳头朝他的胸口狠狠拐去。
容华帝君不知这丫头会来此一招,也没做什么防范,就在她这样一击之后,手上的力度轻了些,但还不至于让桃桃逃脱。
只是这小机灵的桃桃竟然在拐了他一下之后开始挠他痒痒,天知道,他最怕的就是别人挠他痒痒,眼下被这丫头挠得哭笑不得,可还是生生给忍了下去。
桃桃越挠越过分,刚开始还只是蜻蜓点水,随着挠着不见反应,于是加重手上力度,换了好些地方,基本上已经将容华帝君的上半身摸了个遍。
他咬牙忍了下来,终是没把她放下来。虽然预期结果没达到,可她也是赚的,狠狠的摸了把俊男不是,这样想着,桃桃低笑出声。
此刻帝君府中。
容华帝君正在外间会客,只是身上奇痒难耐,可当着面前的客人,也不好大动作的“检查”,只好忍住奇痒低沉的说道:
“龙渊,你知我找你过来是做些什么?”
坐在石桌对面的龙渊摇摇头,声音极为低沉:“这世间没有你容华帝君做不成的事,今日有何事?”
“那我也不瞒你,我受伤了。”
容华帝君透过龙渊看向别处,眼眸里的坚定与晦暗呈现在人前无疑,以前风华卓越的他是断断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如今为了救那个人,他也学着卑微一次,只是虽是卑微的请求,但是却不见狼狈之姿,依然风华正茂,风度翩翩。
龙渊知他不会说假话,虽然两人曾交手过,也怪过他为何那样样对桃桃,可是现如今看来,事情也并非全是之前想的那样。
“你要救的人也是我想救之人,就算不与你一起,我也会自己去救。容华帝君,其实你不妨先去探探天帝口风,不过在你去之前,我有一事想不通,需得问问你,你是不是暗中改过桃桃的命格?”
容华帝君眸色一沉,却也只是一沉,眨眼之间的事,眨眼之后便没了刚刚的讶然神情,一瞬间,嘴角清浅的笑了,只是轻轻落下一句:“我为何要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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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渊默不作声的站起来甩袖离去,徒留下已恢复淡然的容华帝君。
望着龙渊离去的背影,刚刚明媚的笑容被他掩了去,随之是清冷的淡定。身上的奇痒好似轻了些,想着肯定是那丫头的作为,他便低头一笑,心里反复念着桃桃二字。
桃桃在此刻已经赶来的容华帝君怀里睡去,虽然这样一直抱着她,会让她的魔力流逝得慢些,可终会有流尽之日。望着桃桃沉睡的面容,面上两团红扑扑的好似涂抹腮红的脸颊,要是他空出一只手来,他一定会轻掐上两把。
想起这丫头刚刚让他差点在客人面前出了糗,心里便想罚她一罚,容华帝君低垂的脑袋再往下低了些距离,似是还想再往前,一张棱角有度的俊容慢慢的朝怀中人儿的脸颊移去,直至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脸颊上。
睡得安慰的桃桃感觉到面上的异样之后,在他怀中不安的呻吟出声,听着可人儿的声音,某帝君笑开了嘴角。
低头轻轻在桃桃脸颊上啄了口,想他平日也是个端庄稳重、肃静森严的人,今儿个也不知是怎么了,总是想对怀里的丫头片子做些越矩的事,不过也都是些适可而止的动作。
想起当日下凡寻她未果,倒在魔界找着她,本欲将她带回天庭,可是却教他看见那郎有情妾有意的一幕,一时心下郁闷,也没将人带回来。
那时候,要是硬将她带回来,现下她是不是已经原谅他了?因为在那里,他看到她的笑容,那样的笑容曾经是属于他的,现在却是别人的眼前画,而他只是那个的游人。
睡梦里的桃桃好似梦到什么美味的珍馐,小嘴嘟了起来抿了两下,突而蹭到容华帝君的衣襟前,张嘴便咬上,第一口没咬着什么,心有不甘,额角微微轻蹙,嘟哝着碎言碎语,待要咬上第二口时,她的眉角蹙得更深。
看着这桃桃这番模样,容华帝君甚是不解,心想这丫头又是在做什么美梦呢,怎么一会儿紧蹙眉头,一会儿嘟着嘴角。
余光无意间瞥见一个黑衣身影,容华帝君身子忽的一僵,刚才如若没看错,那不是妖界之王么?
这么说来,桃桃一直未醒,莫不是……
他低头看向那睡的正熟的女子,眼里闪过晦暗不清的光芒。
而此刻梦里的桃桃走在一处僻壤的山间古道里,刚刚手里明明提着只烧鸡的,只是不知为何,眨眼的功夫,手里的烧鸡不翼而飞了,当时她正想啃上第二口呢!
沿着杂草横生的荒芜小道,一直往前走去,林间云雾缭绕,摸不准此刻的时辰,只瞧得见天际有些黑沉,估摸着是日落时分。
许是在山间深处,那落幕的日光只能透些进来,便让这林间放眼望去,有种说不上感觉的诡异神秘,和这面面扑到脸上的冷风,冷不防的让桃桃打了个冷颤。
起初桃桃还没觉得这山间幽深有什么怪异之处,随着走至中途,才发觉这是条没有尽头的荒道,她只是想追回那只不翼而飞的烧鸡,对这些沿途的花花草草没什么兴趣,只是待看到沿途寸木无叶的枯枝时,她才止住往前的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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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油的五只爪子伸到面前晃了晃摇了摇,鼻端凑到五指前,深深吸了口带着烧鸡特有香味的空气,嗤嗤笑出声,也只有桃桃这样无敌的吃货才会在这个时候满脑子里尽是吃的,一点儿也不担心自个儿是个什么处境,就连自己此刻身处什么地方,估计也是全然不知。
连着深吸几口之后,桃桃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将五指上的油给抹掉,心里一直纳闷着这烧鸡怎么会在第二口的时候不见,想着一定是哪位得道的小魔头见她手中烧鸡诱人,于是将它顺手牵羊的顺走了。
不行!敢在她桃桃手里偷走烧鸡的人还没出生呢,再说抢东西抢到她身上来,这对她来说也是非常打脸的事。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贼是不是一时被打了鸡血,所以才如此胆大的从她手里抢东西,抢之前也不先打听打听她的东西能不能抢,真是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
一会儿要是抓住这小毛贼,一定要好好修理他一番。
眼下,去哪里抓这位小贼还是个问题,她在这山间走了许久,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除了偶尔的几声鸟鸣与风擦过树叶的轻微声响。
先不管这条古道有没有尽头,现在也找不到第二条路了不是,走的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硬着头皮,强装淡定从容的又往前走了好多的距离,而这条路依然看不到尽头,前面是无止境的荒芜森林,这条小道就好似有人生生给这森林安进去的一样,怎样看怎样不协调。
望着两旁的参天大树,桃桃停了脚步,细细回想怎么会来这里,怎么来这里前手里会有只烧鸡,手里的烧鸡是何人给的,然后又是被何人给拿走了,她思虑着这几个问题,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棵大树后的细微变化。
大树背后,两只小妖正在分食手里的烧鸡,嘴里说着他们本族的妖话,一只绿头小妖张开大口咬住烧鸡屁股,看他那张大嘴,一定是能将整只烧鸡吞下腹中,只是在他咬上烧鸡时,眼角瞥到正看着他的粉头小妖可怜兮兮的眼神,于是他一松口,只咬了点点烧鸡屁股。
粉头小妖从绿头小妖手里接过烧鸡,害羞着说:“绿啾啾,你可以再多咬点点的,我是女孩子,我吃不了多少。”
绿啾啾抹一把嘴上的油水,轻声安慰道:“你先吃,我瞧着那边那魔人,等她再往前走些,我们便把她抓起来进献给妖大王,妖大王一定会很开心的。”
粉头小妖眯着眼睛,一张粉色小嘴咀嚼着口里的鲜肉,嘟哝着:“绿啾啾,那魔人好漂亮呢,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美人,你真要把她抓起来送给妖大王吗?”
“粉蝈蝈,那魔人只是披了张好看的人皮,其实真身未必好看,可能还会很难看呢,只是她好笨哦,魔力那么弱还敢进入妖界边境,不过她这样对我们是有好处的,待会儿抓她的时候不用太费妖力,你就在吃着烧鸡等我。”
粉头小妖眉目含羞,脸颊酡红的看着绿啾啾,嘴张了又合上,几番想把心中想说的话给说出来,只是都没说出口,一副欲说不说的表情看得绿啾啾心头一热,心想,这粉蝈蝈会不会是借这个机会来表明爱慕之意呢,要真是这样,他一定会高兴得从这里蹦出去再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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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林深处吹来的冷风让桃桃的双手不得不紧紧的环住身体,随着夜的深入,星月跃上天际,淡淡的光晕虽有些薄浅但也不失耀眼璀璨。
刚开始她开始低声念着那个人的名字,可直到后来,她忘记念那个人的名字,记不清楚念了哪些人的名字。刚开始她玩着地上的裤子,先将地上的枯枝全捡起来堆在一起,随后又开始一根一根的拿开。
拿开的时候,嘴里说着“要我,不要我。带我走,不带我走。会来,不会来。”
重复了无数遍之后,数到最后一根的时候,随着落地的枯枝还有一颗晶莹透明的泪珠随之滚落。
他不会来了!他正忙着陪他的未婚妻,从来他就没有给过她什么口头上的承诺,只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等啊等,盼啊盼,他的一句不以为意的话,她会欣喜好半天,就拿今日来说,他将烤好的烧鸡递给她的时候说:“等我,我会回来找你。”
话依然清晰,人依然执着,只是那个说了会回来的人却没回来。
桃桃抹去眼角的泪珠,从容委屈的从地面上站起来,轻轻的拍着屁股上的灰土枯叶,掸掸裙角上的灰屑。
有什么大不了的,那个人不回来,她就不可以自己回去了吗,把她想得太弱小了点,她才不是那种什么事都需要别人帮一帮的人,她是桃桃,打不死的蟠桃一只!
刚刚把自己给整理好,眼角边看到一抹急速朝她飞来的绿色影子,那影子飞得极快,快到她还没有抬头看去,那影子已经落到她面前一步距离的地方,并且那影子还朝着她的眼前开始天女散花般的丢来一些粉末。
就在这几秒带过的时间里,桃桃看清了那散白色粉末的还另有其人,只是那人的速度不亚于眼前的绿色影子,而这满天的粉末开始缓慢的聚拢在一起形成一个圆鼓鼓的白色粉体。
眼见着扑过来的白色粉末快要挨着面颊,桃桃迅速的脑袋瓜一转,灵机一动,这点雕虫小技也敢拿出来献丑。就在白色粉末快扑上来的时候,桃桃长袖一挥,施了个法术,便全数将这些白色粉末反推了回去。
一步之遥的绿啾啾看到朝他扑来的白色粉末,嘴角轻笑,心想自己洒出去的东西,难道还会害怕不成。
然而事实就是这样的让人半分怠慢不得,若是慢了半分,有些时候丢的可是自己的小命。绿啾啾觉得这团白色粉末很是奇怪,他洒出去的东西只是一般的迷幻粉而已,可是这朝他反扑过来的东西,好像不是他洒出去的迷幻粉,正在思虑这是什么东西的时候,那白色粉团已经越逼越近。
只见绿啾啾在白色粉团没到来之前已经开始缓慢的缩小身体,一点一点的变小,最后缩到与地面的灰屑一般大小,那些漂浮在空中的白色粉团与粉屑见不着要攻击的人,于是又开始换了个方向朝桃桃扑去。
看着去而复返的粉团,桃桃也是气到语结,想着,你们怎么又回来了啊,直接掉落在地上盖住那绿怪不就得了,没见过这么奔的暗器。
只是这反复法只能対着同一种东西施一次,而被施了反复法的东西沿着方向追击敌人,如果敌人一直在前方,这东西便不会停下追逐的动作,除非让它察觉不到你的存在,它才会掉头去追另一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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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怪桃桃当初学这法的时候打盹去了,学了如何施法却没有学如何解法,现在,她即使想将眼前的粉末挥落在地,但是她只不过是痴人说梦了而已,早知道当时就要好好学法来着。
瞟了眼四周的光秃秃的树干,赶脚躲去哪里都不能将自己藏起来,无奈之下,她只能脚底抹油的往前跑,可是白色粉团那东西紧跟其后,半刻也没停下来过。
她往前跑,白色粉团往后,于是这片荒芜的森林出现一幕幕诡异而又滑稽的画面,远处看去,就好似一团鬼火正在追着什么东西,只见那鬼火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木,还变着形状的追着前面的人。
为了逃生的桃桃,几乎将这边荒林跑了个遍,最后累的靠在一棵大树上,不停的喘气,这跑下来的感觉就好像将五脏内附都拉出来溜了溜一样,只是拉出来的时候不难受,送回去的时候才知道如此难受痛苦。
看着悬浮在远处的白色粉团,桃桃抹掉额上的汗珠,结结巴巴断断续续的说:“累了吧,咱们先歇歇,等过会儿咱们再接着跑好不好,想不到你还真死咬住不放。”
说话间,白色粉末已经朝她快速飞来,惊得桃桃在有气无力的状态下还大声的说了:“天啊!救命……”
在奔跑的途中看到站在不远处嘴角咧着笑的绿啾啾,桃桃看不过这男人脸上那碍眼的笑容,于是,她带着白色粉团转了个方向,直直的向绿啾啾奔过去。
回头时不时看看自己与白色粉团的距离,随后快速回头看向面前还处在惊疑中的绿啾啾,看到绿啾啾那张纠结在一起的面容,桃桃就想笑,这下,看你怎么办,想整姑娘我,你还嫩点。
待她跑到绿啾啾身旁时,只给绿啾啾睇去一个“你赔它玩”的眼神,随后急急的闪入另一边的树木,清清闲闲的靠在一旁的树木上等着看好戏。
远处大树背后的粉蝈蝈看着绿啾啾被一团像云又似雾的白色物体追着,看到这样的场景,粉蝈蝈即刻扔下手里的烤鸡,从树侧探出一个脑袋,头上两条粉色发带随风飘至身前,掩盖在脸上。
只听得那头的绿啾啾対着她说:“别出来,好好待着便是。”
被白色粉团追着的绿啾啾说了一句话之后只顾着往前逃命,边逃命边想着怎么将躲在另一旁看好戏的桃桃抓起来。
将这粉末引到一眼清泉旁,绿啾啾开始急速的变幻成清泉里的水滴。而随后飘过来的白色粉团迅速的溶化到水里面。瞬间,透明清澈的泉水变成死水一滩,水由之前的清透无色先变成青黑色,最后变成乌黑色,就像泥沼里的污水,这滩污水正冒着乌青色的烟。
远远瞧着这边情境的两个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一个方向,桃桃想的是那鬼东西跑哪里去了,粉蝈蝈想的是她最爱的绿啾啾钻到哪里了,怎么都快半天了,还没瞧着人出来。
夜开始越发静默,桃桃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而她微微侧眼的时候,便瞥到站在不远处大树背后的粉蝈蝈。她微笑着朝粉蝈蝈点头,心里已是清楚的明白的,是那两个不要命的小贼偷的烧鸡,原来闹了半天就是他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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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好了,这两个人自己找上门来了,那就怪不得她了,一会儿先将这粉色的俏丽女子绑了起来打晕,等那绿色小妖跑出来的时候再将他绑来,然后两人绑在一块烤了,生平第一次着鸳鸯烤鸡,想想场面虽然有些不忍直视,可是这不失为是个看戏的时机,谁叫他们先吃她的烤鸡的。
桃桃在心里阴险的笑了下,想是这样的天马行空,可是做起来就不那么和谐美好,再说这两只妖还是人形,就算给她十个胆也不敢这样乱来,所以,一会儿的惩罚做做样子就好了,毕竟一直烤鸡也不是什么事。
久久没看见绿啾啾从泉眼里出来,粉蝈蝈的心开始惶惶不安,此刻就好像有簇火苗在她心窝子处一样,那烧烧疼疼的感觉让她很是不好受,只想赶紧的跑过去瞧瞧绿啾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样想着,粉蝈蝈已经迈出一只脚,带整个身体出得大树背后,顽皮的桃桃已经掠到粉蝈蝈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乖巧女子,桃桃像个地痞流氓一样,大爷似的张开自己的双手,要是配上“哟呵,这么可人儿的女子是要往哪跑啊,来,跟大爷回家,让大爷好生瞧瞧,不要怕,大爷不是坏人”这样的话来,可倒是极为合适的。可通常这样的对白之下还有一句那就是“大爷不是坏人,可也不是好人。”
好在桃桃也是女子,长相也是世间少有的姣好容颜,再配上她那两只会说话会装无辜的灵动眸子,粉蝈蝈当下便认为桃桃是个好人,只是想到刚刚绿啾啾想抓她来着,想及此脸上便有些下不来。
尴尬的微笑着说:“我们是偷了你的烧鸡没错,可是……我们也是情有可原,这里刚刚被妖大王的毒气侵害过,导致寸草不生,所有的小妖小怪已经死绝,独独剩下我和绿啾啾。然而不仅同伴没了,就连吃的也全部被污染了,刚刚看你闯了进来,手里还拿着烧鸡,所以我们才动那般卑鄙的念头,想你应是个大度之人,会原谅我们的。”
原不原谅是她的事,可是偏偏让眼前这个女人全部说了去,她只好瞪着灵润的双眸看着她,那模样典型的一副“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不原谅吗”的表情。
“看你说得这般合情合理,我要还怪罪你们,倒是我的不是了,这样吧,到得你们出了这里,也给我烧一只来便是,嘿嘿,开玩笑的。”
“行,定叫绿啾啾给你办了,只是他已经过去许久,会不会出什么事了?”粉蝈蝈一面忧心的说着,一面不安的频频看向前方。
“咱们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桃桃了然的说道。
两人并肩往清泉的地方寻去,粉蝈蝈是个安静的女子,两人相行无言,倒是粉蝈蝈的脸上的急色让她明白,这女子与之前那绿色小妖一定有些关系暧昧的猫腻。
途中,风向开始变换,刚刚顺着她们吹去,这下,逆着她们吹了过来,风里隐约夹杂着一丝怪异的腥味,桃桃为此疑惑不解,还深深的大吸一口来解答心中疑惑,只是吸得太过着急,加上那入鼻的异味,呛得她连打几个喷嚏,打完喷嚏之后便开始感觉头有些发晕,身体有些飘忽,眼前的事物开始越变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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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晕之前才听到身旁的粉蝈蝈娇声说了一句:“不好!这空气有毒。”
你大兄弟的,空气有毒你不早说,飞得人快晕了才说,看吧,这下不晕才怪。
翻着白眼的桃桃心里暗暗低骂一句之后才开始往地面上倒去,眼睛将闭未闭之时,看见身旁的粉衣女子跟个没事人一样,蹲在她身旁急切不安的询问她感觉如何。
在她意识还没彻底混沌时,她吃力的回了一句:“你没晕过?”
什么叫感觉如何,这感觉能说的话,她还晕什么晕。
姑娘,如果有下回,咱在你背后给你一棍子,让你晕一次看看,到时候记得告诉我感觉如何。
心里嘀咕着这样的话,可是说没说出口她已不记得,最后在她晕之前,她只有一个疑惑的问题那就是:“我都晕了,你为何没晕?还是说你早知道这空气里有毒,先前不说,等我晕了才假好心的说上一句空气里有毒是吧,你这女子心肠怎么着坏呢。”
看着倒地不起的桃桃,粉蝈蝈开始手忙脚乱的拉扯桃桃,嘴里哭音不断:“你醒醒,别在这里晕过去,在这里晕过去你会死的,醒醒好不好,醒醒。”
忙着照顾桃桃,又时不时的朝后看去,心里急呼:“绿啾啾你在哪里?在哪里?现在该怎么办,你在哪里啊?我不知道怎么办,你出来告诉我好不好……绿啾啾”
林间毒气越来越浓,不得已,粉蝈蝈只好将起身将地上的桃桃背起来朝外走去。
刚开始怎么都背不起桃桃,好不容易将桃桃背起来了,又差点因为她的体重险些摔下去,就这样歪歪斜斜的,走了些距离。
还没走出多远,粉蝈蝈开始觉得不对劲,为什么背上之人越来越轻,越来越轻,待她走到毒气少些的地方,回头看去时,她背上背的那是人,到底是什么时候背上的人变成蟠桃,到底什么时候呢?
粉蝈蝈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好在桃桃不重,背在背上感觉不到什么重量,她将蟠桃握于手中,朝着前方那个黑雾缭绕的方向看去,越来越浓的黑雾慢慢的开始笼罩过来,笼罩的速度极其缓慢,可也需要不了多久那雾便会盖过来。
手里紧紧的握住蟠桃,提着粉裙朝前跑了几步之后,忽然想到为何就她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念头刚刚这样生起,粉蝈蝈便停下脚步往回跑去。
她要回去找到绿啾啾,必须找到绿啾啾,她怎么就将绿啾啾一人丢在那里自己跑回来呢,真是该死!她在心里盼望着,这家伙可一定不能出任何事。
走近浓雾深处,面前已经是伸手不见的模糊,依稀记得这里的路线,按着脑海里的记忆往前跑去,直跑到那眼清泉的地方。
此刻的黑泉还在源源不断的冒着乌黑的气,刚刚从不远处看来时,好像看到绿啾啾就是跳到这里面去了,思考间,她已经上前挨近黑泉,正欲伸手探一探黑泉时,泉面竟然出现绿啾啾的还算清俊的面容。
看见这样的画面,她喜极而泣,正欲上前,泉面上的那个人影突兀的开口说话,声音急切而深沉:“粉蝈蝈,赶紧离开这里,我已经出不去了,找到刚刚那个魔女,让她带你出去,她一定知道怎么出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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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面上,那个人影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耳畔的回音,最后那句绿啾啾想表达什么呢?
粉蝈蝈呆呆的看着泉面,随着那个人影的消失,她已经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朝着哪个方向走去,走去哪里,她统统都不知道。
自她记事以来,她便一直陪着绿啾啾,绿啾啾也陪着她,可是现在,绿啾啾说他走不了,她怎么可以自己一人离开。既然他已走不开,她离开了有什么用,没有他的陪伴,她该会遇到怎样的孤独,她宁愿守在这里陪着他也不愿意离开这里。
“绿啾啾,我陪着你好不好,不要让我离开好不好,你也知道,我从没离开过你,难道你就不怕我离开了还会遇到更大的危险吗,比起现在也不会好到哪里去,那这样一来,留在这里不是更安全一些吗,你说是不是?”她微笑着说,脸上笑靥如花却泪如雨下。
眼泪一颗颗打在手里的蟠桃表面上,缩回真身的蟠桃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打在她的身上,一开始她在想是不是下雨了,接着感觉好像不是雨滴,随后,她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因为在她身体周围全是浓度较高的黑雾,闷得她再次晕过去。
梦外。
容华帝君看着表情变化古怪多样的桃桃,觉得她愈发的不对劲起来。将她放站立在地面,让她的头轻轻靠在自己的肩头,看着她越发铁青的脸上,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发强烈,伸手盖在她的额头处。
轻轻一碰之后,容华帝君的脸色急变,眼眸里闪过一抹真切的慌乱与担忧,一瞬后他便镇静下来。
这个时候他不能叫醒她,本想着有他陪着她,任何的想害她的妖魔便进不得,况且这是天界,任凭对方再有通天本事,也无法伤她半分,只是他竟然没有想到,卑劣的妖王竟然用这等卑鄙的方式伤害他的人,这口气怎么也忍不下,暂且让他去会一会这妖王。
容华帝君将桃桃抱在怀里,两人拥抱在一起之后,在两人身体周围出现一圈圈的银色光晕,只见这一圈圈的光晕迅速的将两人围住,从脚底围到头顶上方。
容华帝君将桃桃抱在怀里,两人拥抱在一起之后,在两人身体周围出现一圈圈的银色光晕,只见这一圈圈的光晕迅速的将两人围住,从脚底围到头顶上方。
最后只看见一个银色的蛋,蛋里面是他们二人,借此容华帝君进入桃桃的梦里。之所以施这样的法,是不想在他还没出来之前受到任何外界的影响。他已经将斥魔殿与世间一切隔开来,虽然这样做有些冒险,但是为了桃桃,他不得不这样做,无论天帝知道后要如何的惩罚他,他也无怨无悔。
此刻梦中。
粉蝈蝈再次伸手朝泉面拂去,刚刚要挨着泉面时,便听得一声刺耳的惨叫,惊慌茫然间,她的手停在全面上方,凝注心神去听那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的惨叫,连听几声之后,才惊觉刚刚那数声惨叫是自泉底传来。
似乎这声音和绿啾啾的声音还相像上几分,但又不似,等她再想继续听下去的时候,那自泉底的惨叫声已没了声音。
进入梦里的容华帝君现身在荒林的外面,刚刚听从里面传来数声惨叫,依着敏锐的心思,快速的朝那发出惨叫声源的地方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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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瞬间,他衣袂飘飞的出现在粉蝈蝈的身后不远处,瞧叫前面的人正欲将手伸入泉中,一抹异色自他眼眸迸发出来,转眼再看到眼前女子手上的蟠桃,当即他的眸光便晦暗清冷几分。
在这被妖王施了法的林中,万万不能漏了半丝仙气,否则这极阴之气必会将外泄的仙气吸至干净,轻则损耗掉一些仙力,重则便会被它吸取仙元,不过这只是针对于一般小仙,像容华帝君这样的上神是不惧怕这样的妖法,在他眼里这些只不过都是雕虫小技。
然而桃桃不一样,她虽是魔界族人,但是她的本体本是天界仙人,纵使换了血肉,也改变不了她是仙家的事实,眼下,她变回蟠桃身,无疑是将她最后的仙力用之殆尽,若还在这林子多呆上片刻,估计她就真真的变成了妖不是妖,魔不是魔,仙不是仙的怪体。
看着泉面呆住的粉蝈蝈听到身后的细微声响,回头看去是,一抹白衣胜雪的影子的迅速的飘了过来,在她还没看清楚来者是妖是魔时,手里已是空空如也。
看着自己空空的两手,疑惑惊讶的自言自语了一句:“桃子呢?”
拿回蟠桃后,容华帝君立即将她放入怀中,轻声的说着:“好好睡一觉,我会把你带回去的。”
粉蝈蝈看着几步之处的白衣男子,瞧瞧他飒爽风逸的身姿,继而再看向他那貌压世间一切男子的容颜,她竟痴痴的看呆了,最后她在心里心虚的得出一个结论,眼前的人呢还是没有她家绿啾啾帅。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看来这句话一点也不假,任世间再有多少美好之物,有的人只觉自己选了最好最美的。
“你是什么人?抢我东西做什么,把我朋友还我。”
容华帝君不经意的睇了她一眼,随后看向她身后的黑泉,再看看这漫天的黑气,轻皱着眉说:“瞧在你救过桃桃的份上,我不妨救你一救,你虽是妖,可是这毒气对你本身也有害,还望你速速离开这里。”
粉蝈蝈闻言便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当然知道这毒气对她有害,可是她从来没有出过这片林子,根本不知道如何出去。以前她与绿啾啾走过很多方向,可是没有一个方向走得出这荒林,好似他曾告诉她这个地方就叫无向林,出来了就意味着无向,再也不可能出去。
“这里没有任何出路,进得来出不去,我和他百年前就想从这里出去,可悲哀的是百年后我们还在这里,这里是无向林,只有杀了下这结界的妖头,我们才有可能出去。”
容华帝君伸手按在怀里,手心里是那个古灵精怪的蟠桃,一时间只觉心安,一切都是幸好,如果他晚来些时候,结果会怎样,可能桃桃这丫头就会死在自己的梦里。
“你即已在这里呆上百年,那应是清楚这周围的情况,如果可以请你带路,我要见你们妖王。”
粉蝈蝈一脸茫然,她哪知道什么妖王,一直都是绿啾啾在说妖王长妖王短,可是就连他本人都没见过妖王,就更别说她了。
“我们从未见过妖王,不过我的确是熟悉这周围的环境,我可以答应你带你走出这小处地方,再往外我就不知道如何走了,可是在此之前,你能答应我救救我的恋人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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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华帝君出手拉过往后仰去的粉蝈蝈,出手的瞬间,他从容镇静的告知粉蝈蝈:“你这样下去,倒是能陪他一起下黄泉,只是……。”
在他轻碰到粉蝈蝈手腕处时,粉蝈蝈体内一样的紊乱的气息让他微微诧异,心下疑惑,便开口说:“或许,他还没死。”
伤心欲绝的粉蝈蝈抽咽着问:“这话怎么”
容华帝君当下便低笑出声,看到容华帝君的微笑,粉蝈蝈有些怔住,难道她哭起来很是搞笑,再说她都这么难过了,眼前之人怎么可以如此光明正大的笑出声,这样行为着实让她气闷,边抹眼泪便哑着嗓音不满的说:“你这笑是为何?”
事实上他笑并不是因为粉蝈蝈,是因为想起刚刚桃桃那丫头张口朝他衣襟咬去时的模样,还有想起她嘴里轻喃着的烧鸡,这才笑出声音来。
容华帝君犯不着去与眼前女子解释什么,他笑又碍不着什么人,想笑难道害得经过别人允许不成。
“你们二人是不是在此之前吃过一种动物?”
明明她问的是他为什么笑,可是这容华帝君回的却是是不是吃过什么动物,这两个问题有关联吗?这样的回答真是让粉蝈蝈差点背过气去
粉蝈蝈虽有些埋怨眼前的人,可还是仔细回想此前的事情,思虑半刻,她才惊呼道:“就是从你口中那位桃桃姑娘那里偷来的烧鸡。”说完还不忘尴尬的看向一旁已经面无任何表情的容华帝君。
“你们还真当那是普通的烧鸡,我猜得不错的话,你们吃的应该是妖王麾下的兽鸟。”
听到这里,粉蝈蝈已经惊讶的捂住微张的嘴,嘴里轻呼:“怎么可能!?”
“一切事自有因果。”
“如此说来,绿啾啾没有死,他还活着的!这真是太好了,可是我要怎么才能找到他?凭我的妖力根本无法感觉到他的存在……阁下,能不能看在萍水相逢的份上,帮我救救他!阁下这份大恩我一定铭记在心,倘若日后有需要我们的地方,我们一定相助。”
眼前的人是谁,是叱咤仙界的容华帝君,这么厉害的人就算日后需要什么帮助,按法力排队的话,从魔界排到妖界再排到天界可能也排不到他们二人,所以粉蝈蝈这个请求完全没有可帮性。
容华帝君沉思着些细节问题,妖王之所以趁这个空隙借着桃桃的梦将桃桃带入妖界,一定是有他不为人知的秘密,这样的做法虽然古怪,可是细细想想他的目的,一切也就开始清晰起来。
妖王的目的并不是桃桃,而是桃桃背后的人,也就是他容华帝君,可是妖王要引他过来方法多的是,犯不着用这种即得罪天界又得罪魔界的铤而走险的法子,除了他之外,还有个人,也是妖王想要引过来的人,那就是花不知。
此番,他已经进入无向林,再不能确保将桃桃安全带出去的情况下,他不会离开,然而留在这里面势必对他的伤有坏处,毕竟他还要照顾怀里的桃桃。
容华帝君看向眼前的粉蝈蝈,沉声道:“我答应帮你找你要找的人,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那就是用你的血救救我怀里的人。因你食那只兽鸟,你体内的血便有抵御这外间毒气的作用,不过你自己先考虑考虑,我不喜欢勉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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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片刻,粉蝈蝈才回了话:“好,我答应你,其实如果不是我们将东西夺了过来,那位姑娘也不会出什么事,现在看来我们还要谢谢她,现在她有困难,我不帮的话有些说不过去。”
“那就烦劳姑娘了,我们先离开这里,换处毒气较少的地方。”
粉蝈蝈点点头,提着粉裙跟上转身离去的容华帝君。
她走在前头,容华帝君跟在后头,没过多久,两人便走到另一处林子,这处林子要是不仔细看去的话,会被以为和之前的那处林子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地方便是这处林子有些绿色的植物。
一阵微风拂过,满天枯叶飞舞,却迟迟不落,好似定格在空中某一点一样,遍地的枝干也随风舞动身姿,场面极尽诡异。
躺在容华帝君怀里的桃桃似乎也嗅到空气里弥漫的危险气息,在他的怀里睡得极其不安稳。
一旁的粉蝈蝈朝着容华帝君身旁走近几步,瞧着四周的变化,她低声道:“这处是枯叶林,这些枯叶都有问题。”
面无表情的容华帝君点点头,一只手在两人的面前点了几处,好似在空气中画了个符文,嘴里轻轻念着,随着容华帝君施法,落在他们身旁的枯叶一瞬间化为灰屑,落在地面上的灰屑全部迅速的聚集在一起,自动的在两人几寸的距离处流成圆圈,纷纷将两人围住。
眼看着周旁的变化,粉蝈蝈不安急切的说:“这是怎么回事?”
“不用害怕,这些枯叶变成灰屑之后反倒对我们有好处,我们就暂且先呆在这里。”
他抬起衣袖一挥,便将脚边的枯叶树枝扫到一旁,随后掏出怀里的蟠桃,将蟠桃放在地上之后容华帝君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粉蝈蝈,
“拜托你了。”
随后又低声対着蟠桃说了句:“乖乖的,有我在呢。”
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子与地面的蟠桃,心下疑惑,但也觉得好奇,好奇这两人之间是个什么样的关系,为何这样出尘不俗的男子会对一颗蟠桃如此上心。
粉蝈蝈暗自猜测着两人的身份,无数身份被她猜测之后,她得出一个结论,难不成眼前的男子与那蟠桃是父女关系不成,此念头才刚刚在心里生成,便被她摇头排除,有这么年轻的爹爹吗?
地上的桃桃感觉到有人将她移了个位置,她睁不开眼,不知道是哪个该死的移动了她。
难道在移动之前不知道先问问她愿不愿意移动吗,她不愿意离开那个熟悉的温柔乡,这些人是怎么回事,非要让她和那个人分开才开心是不是,这些人你们好生给她等着,别等她醒来,她要是醒来的话,一定朝着移动她那人吐口沫星子。
由于贪恋那种潜意识里依赖的气息,地上的蟠桃虽是意识混沌,但也不至于什么都做不了,一些本能的动作她还是能做出来,就好似现在,她在地上滚啊滚,想滚到那个人的身旁,可是滚了好半天她也只是翻了个身而已。
骨子那股子毅力非让她找到那个人不可,寻着散发在空气里的熟悉气息,她又开始在地上滚来滚去,只是她的方向感一直很不好,所以她滚了半天,离容华帝君的距离越来越远,随着两人的距离变远,空气里的熟悉气息也变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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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蟠桃肉里的桃桃元神,此刻极为纳闷,怎么这样呢,刚刚明明还有的气息的,为什么她越来越嗅不到呢,难道她鼻子出了问题?
不对不对,她鼻子可是与二郎神麾下的哮天犬比过,当时好像还是她是故意输给哮天犬来着,一不小心的让哮天犬得了个第一,因此,哮天犬还特意庆贺一番。
那这么说她鼻子没出问题,那肯定是她滚的方向有问题,一定是这样的!亏得她机灵,赶紧的转了个方向,虽然只是轻巧的一个翻身动作,可是做得她大气喘喘,连着滚了好几个来回之后,那熟悉的气息才萦绕在鼻端,这下方向对了,她只要抓紧往前滚就是。
再滚一点点,幸福就在前面,再滚一点点,那个人就在站在那不曾离去,再滚一点点,她便能找到他。
站在一旁的两人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地上的蟠桃滚来滚去,滚的方向先是与两人站的位置相反,接着蟠桃好像知道自己滚错方向了,又换了个方向朝他们滚来,一时间真不知道该怎样形容看到一只蟠桃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情境。
忽而,转眼看到蟠桃先滚至粉蝈蝈脚边,没停留多久又朝着一旁的容华帝君滚去,随后停留在容华帝君脚边,蹭着容华帝君的浅色脚靴,那蠢蠢欲动的样子,好似想爬上容华帝君的鞋面上去。
蟠桃心旁边的桃桃开始捶胸顿足,嘴里念叨着这是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明明人就在旁边,为什么她就是上不去。无论她使多大的魔力,也半分上不得,她懊恼着挡在面前的东西,心里想着要怎样才能把眼前的东西除掉呢,想了半刻,一个巧妙的小心计在她心里生成。
只见她欢欢喜喜的蹦了起来,足足蹦了有一米之高,随后,她撤去控制蟠桃本体的魔力,让这颗蟠桃朝着某人的鞋面做自由落体运动。
随着下落速度加快,她此惊觉这要是摔下去遇到块石头怎么办,如果真是块石头的话,她摔下去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当场脑门开花,身体四分五裂。这不等同于自虐不是,别到时候恢复真身时是个丑陋的魔女桃桃,那样就得不偿失了,于是就在快挨上容华帝君鞋面的时候,桃桃施了点小法,下落的轨迹偏了偏,最后轻轻的落在容华帝君的鞋面上方挨近脚跟的位置。
待身体落稳之后,桃桃又开始想方设法的往前移,可是,这次无论她怎么移动,都移动不了半分距离,直到她被某人拿起来握在手心,她才露出一个舒心幸福的微笑。
耳边是那个人的呼吸,听着他的声音,桃桃不知不觉又开始发晕,随后又开始沉沉睡去,她想这样美好的时刻,不睡睡觉也太不完美了。
容华帝君拿起鞋面上的蟠桃,看着桃桃刚刚在地面上滚来滚去,他心下喜悦,原来这小丫头是记住他的,也知道他不在的时候想方设法的找到他。对于桃桃这样的行为,很是让容华帝君欢喜,他弯了弯嘴角,那样的微笑不同于往日疏离的笑容,而是一种真正的上了心。
看见这样醉人的微笑,粉蝈蝈一时间也是醉了,眼前这个男人笑起来真好看,真是一笑倾人国,再笑倾人城,好像这是形容女子的话,怎么会被她拿来形容眼前的他呢,看来平时得多多读书才是,要不然形容个人也找不出像样的形容词,真是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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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容华帝君开口准备数三的时候,怀里的人立即挣开灵动的双眼,睁开片刻便撞上容华帝君看过来的清澈眸光,两人的视线就这样不期而遇上,空气时间略微在这一刻停留了几秒。
桃桃虽是杵在怔愣间,却也不忘腾出双手环住容华帝君的脖子。
当她的双手环住他的颈项时,桃桃能明显感觉到容华帝君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僵硬的身体,她微笑着看向他,靠了靠他的肩头,靠在他肩头时,狠狠的吸了口满是他味道的空气,随后才装作“哎呀,辛苦你了”的一副欠揍表情,随后很是愧疚羞涩却也理所当然的跳离他的怀抱。
她跳开时还不忘说:“不就是让你多抱几下,犯得着数三摔人吗?要不这样吧,你要是觉得你有些亏了,你跳上来,我抱你可好?”
容华帝君的眼角轻轻的抽了两下,嘴角动得有些牵强,面上虽是一副不阴不晴的表情,心上却满是欢愉,只是向来冷静沉稳惯了,现下也没太多表露心里的欢愉,他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当真要抱我?”
既然这丫头敢说,他为何不敢答应呢,虽说这是玩笑话,他也想看看若是他说答应,她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和行为,一时间,有点隐隐的期待她的回答。
某桃桃不明其意,便已经开口答应:“是的!尽管来。”
说完之后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真想将自己的舌头咬断在嘴里,看下次还会不会这么快言快嘴,她弱弱的略带窘态的问:“其实……我只是说说而已,你莫要当真,看我这小身板也抱不动你不是。”
“谁说你是小身板,搞不好你潜力无限呢,一个气运丹田,汇聚内力就将我抱起来了也说不定不是,这样吧,你来试试,或许真能抱起来。”
刚刚她说话的时候,想着对方是个男子,应是不会注意到她说了什么,虽然她是说了抱他一下,可是目测他这结实伟岸的身躯,恐怕还没把他抱起来,她就已经被他压扁了。
说了大话的桃桃自知自己舌头大,现下看着容华帝君一脸“我是认真”的表情,她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难不成说小女子天生体弱力小,就连家中的水桶也提不起来,莫说他这样的高大人物,她轻笑着说:“你真是想我抱你一抱?”
某君云淡风轻的说了句:“是的。”
无奈之下,桃桃抬头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身旁的粉蝈蝈,粉蝈蝈做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她撇了撇嘴,又回头看向容华帝君,闭上眼视死如归的说:“上来吧……”
只听得身旁两人的轻笑,手上却没感觉到容华帝君的重量,疑惑之下,轻轻挣开一只眼望过去。
那个人一身素净白衣,墨黑的长发时不时飞散在空中,修得分明的剑眉也透着淡淡的文士儒气,一双冷冽含霜的眸此刻也是柔光点点,嘴角那抹笑最是迷人。
她只是睁开一眼,便觉看痴了,久久不知道闭上眼睛,其实她对他的印象不多,只知道她很喜欢他,然而她为何喜欢他,他们之间经历过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只记得一些开心快乐的瞬间。
他朝她走来,伸出他的手掌,缓缓打开他的手心,她听得他说:“我闹你玩的,怎会真让你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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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拉过桃桃,他微笑着继续说:“你记起我是谁了吗?”
这样的问题,不仅仅是桃桃听得犯糊涂,就连一旁的粉蝈蝈听得也是疑惑不解,心想这是怎么回事,闹了半天,这个蟠桃不认识他吗?话说这两人之间到底是个什么关系,难不成他们本是同林鸟,只是遇上些困难,大家各自飞了不是?
同样的,桃桃也在心里想着,她当然认识他,要不然怎么会如此贪恋他的怀抱,而且只要和他待在一起她就会很开心,只是她记得有他这样一个人,却不记得他的名字,他来自哪里,是魔还是仙。
思虑间,许多以前两人相处的画面全部涌入脑海,一片花海前,她陪着他看落日余晖,在太阳未全部落入之前,那个白衣如魅的他対着她微笑,嘴里说着:“我要成亲了。”
桃桃摇摇脑袋,怎么会出现这个场面,难不成当时她跟他要成亲来着,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此刻他们岂不是夫妻!天啊,她什么时候成亲的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一定要好好想想,必须把当时的每一个场景都要清清楚楚的想起来,直觉告诉她一定是些精彩有趣的的画面。
只顾着回想成亲时间的前前后后,半刻之后也没有回答容华帝君的问题,想了许久,也没想起有关成亲事件的点点滴滴,最后她不得不放弃,然而她却坚定的认为眼前之人是她相公无疑。
某桃桃开始深深后悔自己的记性,怎么会把自己相公忘得如此彻彻底底呢,真是糊涂!还有那个混蛋花不知,竟然没有告诉她有这档子事!她偷偷拿眼看向眼前的容华帝君,心里嘀咕着,要是她被自己相公给遗忘了,她该得多难过,也真是难为他了。
心里想着应该做些什么来补偿他呢,要不冲到他面前给他一个爱的抱抱如何,才刚这样想,某桃桃便已经冲过去抱住容华帝君,嘴里轻呼着:“相公,相公,是我不好把你给忘了,你惩罚我吧,我愿意接受惩罚。真是难为你了,也怪我自己太糊涂,相公,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的大意可好?”
一声接着一声的相公听得容华帝君像坠落在云雾里一样,半天也没弄清楚为什么这丫头要叫他相公,虽是疑惑,却也伸手抱住桃桃,哪知她才刚抱上桃桃,桃桃便四肢死死的缠住他,嘴里也不说个不停,大多是些:
“原来你是我的相公,嘿嘿……怪不得我会如此熟悉和依赖你的怀抱,也难怪我会如此想念你。刚刚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相公啊,以后别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还有,我好喜欢你的怀抱,你多多抱我可好?还有,你送我的烧鸡很香,可是被别人吃了,回去你再给我烧一只好不好?”
一连问了几个问题,容华帝君心里沉思着这些问题,她说她想他,这话他爱听。可是她说烧鸡,他就有些不明白了,他什么时候送过她烧鸡,如果他没记错,这个丫头曾说他做的饭食很难吃,看来她只记得一些,而另一些却被她忘记了。
容华帝君松开桃桃,看了眼已经有些不正常的桃桃,出声询问,语气却温柔亲和。
“桃桃,你是不是想起些什么了?你既然叫我相公,那我问你我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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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真是把桃桃给难住了,刚刚还在想她相公到底叫什么名字来着,这下她相公便开口问这个问题,她该怎么回答才不会让他觉得她忘了名字呢,这个棘手的问题任她平时脑袋有多灵光,此刻她也回答不出来,憋了半天,才不得不说:“我以后就叫你相公好不好,再说名字肯定没有相公好听,你别叫我桃桃,叫我娘子好不好?”
容华帝君有些气闷,原来这丫头还是没想起来他是谁,她现在叫他相公,说明她的回忆里有这么段记忆是她和某人成过亲,而那人不是他容华帝君,言下,他想知道与她成亲的男子是谁。
他的脸色变得异常的铁青,口气也不较之前温柔,反而有些淡薄的怒气,他问:“你好好想想真是我与你成的亲?不是别人?”
就知道他会生气,就知道他会难过,看看他现在问的问题就知道了,她与谁的成的亲?
除了他还会有谁,这个问题问得真是白痴,不过看在她忘了他名字的份上,她也不计较他问这么白痴的问题,于是开怀的微笑着回答:“是你是你,真的是你,我成亲的对象是你,不要犯傻好不好,我真的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而已,你容我好好想想,一定能想起来的。”
如此坚定的回答,容华帝君心里泛出些喜悦,竟是一时间不想反驳了,只是面上依然淡淡的,看不出他的想法。
瞧着容华帝君面上不喜不悦的表情,桃桃知道他还是在意她没有想起他名字这事,从正面行不通,现在只能从反面走走看,搞不好她运气走通了也说不定不是。
桃桃的反面计划便是一撒娇,二胡闹,三乱抱,四乱摸。最后看得站在一旁的粉蝈蝈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末了她来了一句:“原来你们是夫妻,真是没有想到。”
言外之意就是眼前这位兄弟,你眼睛不好不怪你,可是你怎么能不好到这种程度,找的这妻子也太有点不上道了不是,先不说她好不好,就单单拿她忘了你名字这事来说,你便该狠狠的揍她一顿的,真真是服了你们这对冤家。
实在看不得别人在秀恩爱,看多了便会想起绿啾啾,想到他生死未明她便更加难过与郁闷,她都快急死,眼前这两人还在谈情说爱谈个不停,说个没休没止。
觉着是不是该出言提醒下眼前二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想要调情的回家滚被子里调去,想是这样想,她也没出声示意眼前的二人,只是将头扭向一边,看向不远处黑气笼罩的无向林,心里越发沉闷得难受。
桃桃像个泼皮无赖一样死死的缠在容华帝君的身上,任凭对方如何劝说她也死活不下来,最后还是容华帝君黑着一张脸,极度不悦的看向她时,她才乖乖的从他的身上下来。
从容华帝君身上下来后,她回头看向身后的粉蝈蝈,想起晕倒之前的种种,她晕倒时粉蝈蝈什么事也没有,现下醒来也说明她没有害她之心,只是她想不明白为何那个绿色小妖会在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仔细瞧了瞧眼前的粉蝈蝈,长得也算标致玲珑,只是让她很看不过眼的便是他们夺了她的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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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游戏玩到最后,是妖王他老人家被玩死在这里那就可笑了。
可是按着事情的发展顺序,这个地方除了他们几人之外便再没看到任何人,更别说什么妖王。
千年来,妖界一直想称霸五界,妖界之皇妖王也曾在天下人面前发过誓,势必要拿下天界与魔界,千年前本有场三界之战,可是不知怎么回事的,在交战日期逐渐逼近的时候,妖王却像蒸发一样的在五界没了踪影,他手下稍微有点本事的手下纷纷派人寻找妖王,可是已经千年了,寻找终是无果。
由于妖界没了妖王的统领,一时间妖界就像一滩散沙一样,风轻轻一吹,便散向四处,有妖力强厚者想冒出头来统领妖界,于是外患没除的情况又出内乱,这对于已经元气大伤的妖界更是雪上加霜。
百年不到,妖界已经死伤大半,伤亡惨重厉害,然而内部争夺妖王位置的战役并没有停止,也不知是不是上天不忍妖界就此消亡下去还是有更厉害的妖界主宰出现,整个妖界就像当年的妖王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直到最近才传出新妖王诞生,妖界重回五界的消息。
最先得知这个消息的是天界,因为除了这消息之外,还有另一个对天界来说可谓是坏事的消息,上面清清楚楚说明妖王出关之时必是天界毁灭之日。
看到这个消息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天帝,一个便是容华帝君。
眼下,容华帝君也想瞧瞧这千年前就消失的妖王一面,怎地一出关口气就如此横,还直言要将天界毁掉,真真是胃口大,也不怕一口吞下去呛死自个儿。
容华帝君眯着眼打量这些在慢慢变方向的枯叶,指尖带着点光晕轻轻朝着前方枯叶挥去,光晕像只会飞的小鸟,满天枯叶间游来游去,挨着光晕的枯叶纷纷都变成了粉末,没了枯叶的位置不消片刻便又有了新的枯叶,就这样的循环往复,林中的枯叶越集越多,最后形成一块密不透风的枯叶帘,四周的枯叶帘正在慢慢的朝着他们的方向推进。
觉得惊奇的桃桃凑到屏障边缘去细看这些正在逐渐变化的枯叶,定睛看去,发现里面竟然藏着一条条错乱的路线,只是眼下的枯叶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盖在那些枯叶路线上。
看着这一细微变化,桃桃立即跑到容华帝君身旁,急切的说:“相公,你快去看看,照这枯叶覆盖的速度,再过些时候我们便看不到枯叶上面的路线,这样一来,我们便走不出,你可有什么法子没有?”
粉蝈蝈虽然没有什么法力,但是由于她本身是妖,加之绿啾啾对她照顾,比起一般的妖,粉蝈蝈又强出许多,对于眼前的这一变化,她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些情况,暗暗回想之前绿啾啾给她说过有关枯叶林的话。
容华帝君依然表情寡淡,眼眸里甚是冷冽,只是当桃桃靠近他时,他又会対着她露出浅浅的微笑,虽然很浅却让桃桃高兴坏了,笑得嘴都合不拢。
微笑间,容华帝君摊开手掌,将手心处淡色法力注成的光柱朝着四周的枯叶挥去,就在光柱挨着所有枯叶时,容华帝君听得一声轻笑,再仔细听去,那声轻笑便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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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柱将覆盖在路线上的枯叶打散开,所有的枯叶回到最初的位置,新生的枯叶全部化成灰沫,他不能将这里的所有枯叶给毁了,他还指望着上面出现的路线将他们带出去,在此之前,他想他应该去见见那个轻笑的人,也就是妖界的王。
不下片刻,四周的枯叶又开始缓缓移动,容华帝君垂眸看着四周的枯叶,心里想着,妖王的目的不是桃桃,将桃桃带在身边反而增加了她的危险,应该将她留在一处安全的地方。
只不过这里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妖王的,放在哪里都不安全,倒不如就先安置在此处,待他见过妖王再回来找她。
容华帝君叫来身旁的两人,细细给她们说清楚他的安排,说话间频频看向正凝视他的桃桃,他说话的声音不由得低沉了几分,
“你们二人过来,你们仔细听我说,这些枯叶里面有些枯叶的指向不一样,现在我需要你们把这些指向不一样的枯叶找出来。粉蝈蝈,你对这个地方比较熟悉,这些枯叶不会伤害妖中族人,你大可放心的走出去,然而桃桃你不可以,你必须留在这里面,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出来,你的魔力是抵御不了这些叶子的,听清了吗?”
似懂非懂的桃桃点了点头,算是明白,其实她就只听清楚不得从这里走出去。
容华帝君将一切安排好之后拉过桃桃的手,拿出怀里的锁心绳,轻轻的系在桃桃的手腕处,随后他自己也系上一个,出去时他对她说:“知道这是东西吗?”
桃桃疑惑的摇摇头并说:“不知道,不过我想相公送我的东西一定都是好东西,相公,这绳子还挺漂亮的,下次我也送你一个。”
看她这么天真无邪,突然他有些舍不得离开她,可是他不能带着她过去,那个地方太危险了,只有把她留在这里他才能安心。
“桃桃待会儿等粉蝈蝈找到回来之后,叫她带上你从这里出去,那个时候你必须跟紧粉蝈蝈,听到没有?”
桃桃有些不安,总觉得容华帝君是话里有话,可是开口又不知道问些什么,只是轻声说了句:“你不和我们一路?你是不是又打算扔下我一个人离开,相公,你不能那样做,你之前已经扔下过我一次了,这次不要扔下我好不好?我不跟她一路,我要跟你一起,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即使你去的地方是地狱我也要去,怎么说我之前还去过冥界呢,什么地方我都不怕,带上我好不好?”
说到最后,桃桃有些哽咽。潜意识里,她怕容华帝君丢下她,毕竟他真真这样做过,保不准他还会再做一次,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容华帝君这样离开,那怕他向她保证他一定会回来,她不是不相信他,反而就是因为相信他才会如此害怕他离开。
容华帝君瞧着她不舍欲哭的面容,心里顿觉一窒,心里虽有许多不忍与不舍,但是现在的情况由不得他拖沓,既然妖王已经知道拿她威胁他,那就一定会再有下次,第一次他能救她,可是下一次呢,不是每一次都如此幸运。
容华帝君垂下眼眸,心一放硬,态度也随之冷硬起来,出口的声音也不由的冷了几度:
“桃桃,我答应帮粉蝈蝈找到人,现在我要返回去原先那个地方,然而那个地方你进不去,所以乖乖听话,我找到人后立马回来找你,这次我要再食言,你怎么惩罚我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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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听着,随口一说:“如果你不回来,我就惩罚……我自己忘你一辈子。”
听得这气话,容华帝君抿唇微笑,轻声回了个:“好!”
放开桃桃的双手后,容华帝君走向粉蝈蝈,用仅两人听到的声音说:“粉蝈蝈,我想你一定能从枯叶中找到出去的路,现在我要去见一个人,而你要找的人可能被这个人带回去了。你放心,如果你要找的人他还活着,我一定帮你把他带回来,但是我也有个请求,帮我照顾桃桃。”
就算容华帝君不说,粉蝈蝈也会照顾桃桃,不仅仅是看在他打算帮她找回绿啾啾份上才答应的,而是凭着她自己心里的一种感觉。这会儿自是点了点头。
容华帝君出了屏障,隔着屏障看向里面的桃桃,桃桃立即跑到屏障边缘,伸出手落在光屏上,看着容华帝君眼里的柔情与蜜意,桃桃突然很想流泪,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容华帝君的离去是永远。
其实不应该用永远这个词,因为时光很短,千万别说什么永远,一旦说上永远的东西,便是一种无言的心伤。
容华帝君也缓缓伸出手落在光屏上,对上桃桃的手掌,手心対着手心,两人相视一笑,里面,桃桃大声说着:“我等你,你一定要回来。”
外面的容华帝君听见桃桃的话却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动了嘴唇,微弱的音量道出了一句话:“傻瓜,我是容华。”
转眼,容华帝君消失在光屏前,而在站在里面的桃桃,一滴泪自眼角滑落滴入地面,随后融进地面。
粉蝈蝈走到桃桃身后,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她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感觉,曾经经历过,所以刻骨铭心,她轻声安慰道:“桃桃,你的相公会回来的,你要相信他,他说过他会回来。”
背対着粉蝈蝈的桃桃使劲眨了几下眼睛,深怕别人看到会取笑她矫情。桃桃回头时意思笑容满面,欢快的说:“我当然相信我的相公,我就在这里等他,他一定会回来,而且一定会把那个绿色小妖带回来。”
“他不是绿色小妖,他叫绿啾啾,他有名字的!”
“原来他有名字的啊,这个名字和你那个倒还真配,你很担心他吗?”
粉蝈蝈眼里有抹化不开的浓愁与担忧,叹着气说:“我当然担心了,可是我也想好了,他要真离去了,我也不打算独活,把你们送去出去之后,我便回来永生永世的陪着他,他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永远都是。”
虽说眼前女子看上去有些柔弱娇小,但是说话做事却让人觉得飒爽无比,这样性格的人真合她桃桃的胃口,可是粉蝈蝈绝强得有些让人心疼,她伸手揽过粉蝈蝈的肩头。
“那个绿色……绿啾啾他会没事的,在事情还没有完全有结论之前,我们都不能灰心,可能就在最后的最后峰回路转呢对不对,好了,高兴起来,给姑娘笑一个。对了,我相公说是你用血救了我?”
粉蝈蝈点点头后,桃桃立即拉过她的手腕来瞧瞧,没看见有什么伤口,正打算去那另一只手,却听得粉蝈蝈说:“伤口在已经愈合了。”
什么伤口啊,愈合得如此快,她本来还想瞧瞧来着,其实她心里想的是刚刚喝的时候觉着味道还不错,真的很想再多喝几口,可当时她以为是什么香甜汁液,并没有想过那是新鲜的血,要是知道打死她她也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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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华帝君你说得没错,可是就算我得了天下,没胜过你,这也会是我毕生的遗憾,现在你有伤在身,根本无法保护那个丫头,你这般前来是想用你做交换吗?”
极力想隐藏他受伤的事实,哪知如今的妖王已经厉害到如此地步,仅从他施的那些法便知道他已经受伤,既然大家都已明了,现在摊开来倒也没什么可怕的。
“我受没受伤,要交手了才知道,别以为什么都掌握在你的手中,有时候太过自信便是自大,自大的人一般都输得快,妖王,咱们来打一个赌?”
“说!”
“那个丫头会安全的被我带回去,而你也会输在我手下,信吗?”
一阵狂妄张扬的笑声响彻山间,处处荡着回音,这样的笑声就好似容华帝君说了这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不知身在何处的妖王哈哈数声大笑之后,冷静豪迈:“容华帝君,若再战一次,我还败在你手中,我便愿意归降你们天界,世世为你们天界效力如何?”
容华帝君依然从容有度:“提议虽是好提议,但是我们天界不需要你的效力,但却需要你解了这通灵山体的封印。”
通灵山体便是眼前在这座直通苍穹的山柱子,妖王在千年修行前,曾将自己锁在里头。这里本是天界的管辖范围,但是由于妖王占了之后,方圆数十里之内都是妖气,而之前在这里修行的得道仙家便在妖王进入的同一天被锁在里面。
如今,妖王出来了,他却没有将自己加封在通灵山体的封印解除,于是里面的一众仙家还被锁在里头,一些仙力甚弱的仙家估计已经仙去,而那些深厚的仙家估计也只剩半条仙命,若还不将他们放出来,他们的下场一定只有一个死字。
“容华帝君,若你赢了我,从我手中带走那丫头,我便解了这封印,此外,我不再烦扰你。”
容华帝君抿唇浅笑,然而那双眸子依然冷得没有任何温度,这个时候,只要是悄悄瞧上他一眼,恐怕都会结上好几层冰。
“那你我就这般说定,从现在起咱们便是敌人。”
枯叶林处。
桃桃已经在屏障内闲得发慌,真当她呼唤走远的粉蝈蝈时,便听到从远处传来的声音与那狂妄笑音,就在刚刚,那样的笑声还在继续,她的心跳得七上八下的,尤其是在听到那句重复的“容华帝君,死!”时,跳得更加没有规律。
从地面上站了起来,她有些头晕,沿着屏障走了几步,脑海里全是容华帝君离开时的画面,她真的很担心他,如果刚刚那个名字是他,那说这句话的人会是谁,难道是妖界的妖王吗?
她不知道自家相公的法力如何,但是她还是害怕,毕竟她们要面对的是妖界的妖王,纵使他再有本事,带上她这么个害人的在,怎么说也已经拖了容华帝君一大截后腿,想想这么一大截后腿,足以要了他们二人的命。
心里思绪万千,站也站不住,坐也坐不住。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出去的粉蝈蝈也还没回来,她又不能离开这里,要是有个可以商量的人在,她一定狠狠的抱住对方的大腿,恳求对方告诉她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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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屏障内走来走去,时不时朝外面看去,那些漂浮在空气的枯叶好似都静止了一般,心里想着,这些枯叶也静止了好些时候,觉着这些枯叶会不会是睡觉去了,它们要真是去睡觉了,那么她应该可以趁着它们睡着的间隙,悄悄的离开这里也不是不可以。
执起地上的一节树枝,试探性的朝外面丢去,待树枝在屏障外落地后也没看见漂浮在空气里的枯叶有什么动静。于是她又继续朝着外面丢些小石块,甚至丢出去的还有她脚上的鞋子一只,外面的枯叶依旧没有什么动作,心里便觉得欢喜。
透过屏障,她缓慢的向外伸出一只手,眼看着她的五根手指快要全部伸出,外面的枯叶依然没有什么动向。
看到这里,桃桃便大着胆子将整只手臂伸了出去,然而,就在这时,千钧一发的时候,面朝她这面的枯叶迅速的朝着露出的手臂进攻,只听得唰唰唰的声音,那些枯叶就好似一支支由人射出的箭一样快速的射来,惊得桃桃立即将手伸了回来,可也比一些快速的枯叶晚了一步。
手伸回来的时候已经被枯叶划出了道道血痕,并且在血痕的周围还有隐约可见的黑晕,心里想着这些枯叶会不会有毒,她迅速的点住手臂的穴脉,以防这个毒物随着血液流向身体各处。
这时,粉蝈蝈从远处欢呼着回来,急急的抓住桃桃的手臂,兴奋不已的说:“桃桃,我找到出去的路了,找到出去的路了。”
粉蝈蝈一直聒噪着找到路了,一连说了好几次,桃桃鄙夷的看了她一眼,有些嫌弃的说:“知道知道,你找到路了,你都已经说了十遍了,耳朵都起茧子了,你先别激动,我相公还没回来呢,等他回来了,我们一起出去。”
提到一起,粉蝈蝈即刻想起不知去向的绿啾啾,一想到此人,粉蝈蝈的兴致便开始消沉,面色一瞬间变得有些阴暗不明。
“粉蝈蝈,相信我相公,他一定会把你的绿啾啾带回来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去,别难过,他们会回来的。”
桃桃伸手去安慰难过的粉蝈蝈,却教粉蝈蝈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粉蝈蝈急切的询问:“你手怎么了?被什么东西伤的?”
瞧着粉蝈蝈有些着急过头的关心,她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为何这个才见上几面的女子会如此用心的待她,要说她们也是昨天才认识,可是她却有一种直觉,这人早在之前便与她相见过,只是她一时想不起来在何时何地见过。
“我没事,只是刚刚见你一直没回来,我有些坐不住,就伸手朝外探了探,哪知道这些狗屁枯叶对什么都不攻击,单单对我热情,我才刚把手伸出去,它们便飞了过来,躲得不及时,就变成这样了。”
说话间,还将自己的手臂放到粉蝈蝈眼前,随后不以为意的说:“说来也奇怪,一点儿都不疼,只是你看看这周围竟有些黑晕,你说会不会是中毒。”
拿过眼前的手臂,仔细看了看,粉蝈蝈才舒展开她有些皱在一起的眉头,
“没事的,外面的枯叶也没有毒,只是它们的攻击力极强,再说说你之前呼吸过黑气,所以你手臂上出现黑晕很正常,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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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见她一脸了然于胸的表情,急急的问:“不过什么?你快说。”
“不过,以上都是我个人的自我推断,意思就是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事。”说完还做了个其实我也不知道的无辜表情。
“刚刚你那表情装得你很懂一样,我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惊奇的来,我觉着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就是有些黑嘛。”
“你相公不是给你说过不要乱出去吗?你怎么不听话呢,回来我一定跟他好好说你这手上的伤。”
还在检查双手的桃桃闻言,抬头看向粉蝈蝈,一脸“看不出你丫还会打小报告”的表情。
桃桃正欲就粉蝈蝈要打小报告这事好好说说的时候,眼角扫过外面的枯叶时,惊奇的发现所有枯叶的指向都在慢慢的变换,这样看来,当指向改变之后,也就是之前看的不一样指向的枯叶指出来的路是错误,也就是说粉蝈蝈找到的那条路是错误的。
“先别说这个,你看看现在的枯叶,它们的指向好像都有所改变,你刚刚走的那个方向是那边,而现在那条路已经变了个方向。如果这个方向没错,我们还是能按着这个方向走出去,但是如果这个方向错了,我们走不出去,这里所有的走出去的路都是被打乱的,你说是不是?”
粉蝈蝈看向她之前走去的那条路,明显的看到那成线的枯叶指了另一个方向,除此之外,还看到所有的路线都变了方向,许粉蝈蝈曾在这里住上百年,也不知道怎样找出这混乱方向中正确的方向。
辛辛苦苦找到的出路,就在一瞬间的时间里,那条路没了,就好比一个人渴了好几天,好不容易看到水,可是走近一看才发觉那是因为自己极度饥渴幻想出来的场景,眼睁睁看着它没了,这放谁身上谁不难过谁不气结。
想了半天也想不咯理所当然来,粉蝈蝈无望放弃推断,于是疑惑不解的问:“先在路没了,我们怎么办?继续找还是等你相公?”
“先别急,我们来假设一下,如果那条路的方向是正确的话,而所有的方向又改变了,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我们本身在的这个地方也在改变,也就是说整个林子都在不停的变换方向,真如这样的话,我相公即使回来了也找不到我们,因为我们已经不在刚刚那个地方了。我们都先别乱动,现在你也别离开这里,因为我怕你再次出去就走不回来了。”
“桃桃,你别吓我,如果我们一直等不来你的相公怎么办?”
桃桃眺望着远方,用极度阴沉的话说:“等死呗。”
都这个时候还不好好说话,还要说些丧气的话,到底还想不想好好的玩耍了,粉蝈蝈轻轻的给了桃桃一拳,假笑着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桃桃本来想说她没开玩笑,可是在看到粉蝈蝈眼里明显的害怕与不安之后,她开始不忍心将这个残酷的事实告诉她,于是一改口风说道:“我相公不是都说在这里等他吗?他一定会回来的,我相信他。”
在容华帝君离去的时候曾轻声跟她说过,如果找到可以出去的路,就立即带着桃桃先出去,可是眼下,找好的路又没了方向,而桃桃又不能出去,一出去就必死无疑,一件件都是棘手的事,粉蝈蝈心里担忧着桃桃那句“等死吧”可能会真的成为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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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仰脸望去,所有枯叶的指向都在改变,而刚刚本该指向东边的方向换成了西方,南边的换成了北边,相互之间的枯叶好似对调了彼此间的位置,换句话说,也就是粉蝈蝈找到的方向也会跟着所有的枯叶换了个方向。
当人陷入困境时容易画地为牢,很多时候个人的思维总是跳不出自己给自己施加的困难臆想中,越是这样的时候,就越容易被一些其实很普通只是自己夸大了的恐惧表象而迷惑,就好似现在的会自行变换方向的枯叶林。
可是只要将自己独立出去看看,事情就越发简单得多。世间万物仍然以天地为中心,空间为厚度,出不得这天地,占不全这空间,于是也就只能在独立开来的格局中扮演粉饰另外的一番天地,不过,任凭它多巧夺天工曲折巧妙,也不过是唬唬人的小儿戏一出,而这小儿戏的关键之处也恰恰被桃桃看了出来。
看出如何走出枯叶林的桃桃眯着眸,打量着粉蝈蝈刚才出去的路,伸手拍了拍也站在一旁沉思发呆的粉蝈蝈,轻声的说:“现在让我来告诉你如何走出这枯叶林,但是出去了便可能再也回不来了,你可愿意出去?”
本来还在迷茫的粉蝈蝈突听得桃桃的声音,一脸惊讶不说,还有些不可置信桃桃说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也就在几秒的思虑间,粉蝈蝈已经先开了口:“你有办法出这枯叶林?为什么出去了便回不来?”
“这里的所有林子并不是按着已有的水木金火土中衍生出来的阵法所列,也就是向这林子下结界的人是个足智多谋又机灵非常的能人,此人将所有世间阵法集合在一处,在原来的基础上重新想出来的阵法,而这样的阵法古怪是古怪了点,可是它却很简单。这样的阵法人人都可破,却又人人不能破。”
听的一个头两个大的桃桃是在听不出桃桃话里的意思,不得已在桃桃还在讲诉的时候打断,要不然等桃桃说完了,她还不知道个来龙去脉,到时候还得麻烦桃桃再重讲一遍,于她于桃桃都不好,怎么说时间的多少对她们来说很重要。
“桃桃,你先打住,我不是很明白什么阵法,我只想你告诉为何出得去就回不来了?”
说得正是激扬的时候,粉蝈蝈的话好似狠狠的给她泼了盆冷水,从发梢泼下,一直冷至脚心,正如她所说那样,她们要是出去了,这个枯叶林必将顷刻间消失不见,这里的枯叶林就是个人破即毁的阵法,如果容华帝君一直不回来,她们等至最后的结果也只是一个毁灭的结局。
因此,走或不走都是个艰难的抉择,而容华帝君在离开的时候强调了走,那就是说他已经知道这枯叶林的关键所在,他之所以故意不挑明,而是怕桃桃一个激动间生死相随于他,而他恰恰不希望是那样的结局。
想到这里面的层层关联,桃桃一时间有些气闷,气的是那容华帝君为何总是私自给她做这些个难以抉择的决定,为何总是在这样的关头将她推得远远的,闷的是她要能早些时候想到这些方面,现在也不至于会落个两难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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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知容华帝君希望她能活着走出这个鬼地方,可是她何尝不希望容华帝君能与她一同出去,她才刚刚想起他是她的相公,并且还没有感受和经历过寻常夫妻的生活与甜蜜,便让她离开,她怎可舍得与离去,所以即使她知道如何出得这枯叶林,也心下决定不会离开此处。
这番想过之后,觉得后面的可说可不说,关于粉蝈蝈这个问题她可以斩钉截铁的回:“我们不出去了,坐在这里死等如何?”
刚刚还见桃桃说兴奋,可转眼间她有硬生生的换了个态度,难道不知她非常好奇也非常想知道桃桃口中的“找到”与“死等”是何意思,眼见桃桃没有说下去的打算,粉蝈蝈只好软磨硬泡的让桃桃继续说下去,期间极尽乖巧献萌的本事。
粉蝈蝈拥着桃桃的手臂追问着:“话不能只说一半啊,赶紧的把后半段说出来我听听,什么一会儿出的去一会儿又出不去。我刚刚细细想了你那番话,似乎有些了解其中意思,你现在再解说一遍,兴许我就能全明白呢?”
心不在焉的桃桃哪有心思听粉蝈蝈的话,一门子的思绪早已飞向林中的四面八方,为何要将这些思绪放出去呢,还不是为了去寻到她心心念念的相公容华帝君,只是她的思绪被一旁的粉蝈蝈拉回来了十之八九,回头看向身旁的粉蝈蝈时,她有些恼怒,语气也隐隐有些责怪:
“你在林中至少也活了上百年,怎么说也比我一个外来人清楚十倍,我不解释的问题,依你的本事,应当是能想个通透的,为何现下除了问东问西之外,就不能自个儿好好想想呢。你要是想透了,便告诉我你的决定。”
话说得这般尖酸,可是有的人却听得面上一喜,不觉其烦的说:“桃桃,你不解释是因为你知道我会选择和你一样的选择,所以觉得说与不说已经不重要了。可能你将全部的理解说出之后还徒增我的悲伤与不安,于是你一人难过罢了,又何必再拖一人下水呢,你看我这样的分析对不对?”
“不对,首先我没这么好心,有个陪着一起上黄泉路的人对我来说是件好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心里都在谋划着怎么将你拖下水,怎么可能还不拉你下水,这点你真是想太多了。既然你如此想知道,那我便告诉你,毕竟你的决定权在你自己的手上。这里其实只是一个虚设的阵法,但是布阵法的人就聪明在这点上,一般高手相遇想的都是对方如何如何的强,其实有些时候搞不好对方根本不是一个高手而是一个连丁点儿武力都不会的弱者。”
也就是说,她们虽一进枯叶林便被这些随时会变成的利剑的枯叶给吓着了,但事实上,它们一点儿也不恐怖,甚至还会很亲切的欢迎咱们的到来,刚刚她找到的那条路也的确是出去的路,此刻也是,即使这些方向依然在改变着,这就是那个布阵法之人想的以变制不变,不变瞬成变,变亦是不变,不变亦是变。
“你说得如此快,但是我想我应该是听明白一些的,就好比我找到的路是出去的路,虽然所有的枯叶都在改变,但是路依然不变。你相公走之前说要是咱们找到路就快速离开这里,既然我们已经知道路了,还是快快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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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
这个要她如何说,难不成告诉她这个枯叶林是个人破立毁的林子吗,要真是那样说了,粉蝈蝈一定不会选择离开,既然已经有了希望,又何必将这希望灭于绝望中呢,两个人能走出去一个也是好事,虽然她也可以离开,可是她不想,因为那个人——容华帝君还没有回来。
粉蝈蝈继续疑惑的追问:“这个是哪个?桃桃,你别多想了,咱们赶紧离开这里可好,我怕你的体质支撑不到天黑。”
桃桃拉过粉蝈蝈的双手,虽只相处了一天一夜,可总有些患难之交的感情在里面,毕竟她曾喝过粉蝈蝈的血,于情于理她都不该让粉蝈蝈留在此处送死。
想到粉蝈蝈对容华帝君的请求,半思半想间桃桃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知粉蝈蝈对绿啾啾已是爱得刻骨铭心,可是绿啾啾至今是生是死她们二人无从得知。
要是万一绿啾啾还活着的话,那她逃了出去找到绿啾啾岂不是皆大欢喜,可要是她死了,那留下的绿啾啾该是怎样的深痛无望才能面对心爱之人的离去,所以在公在私,桃桃都必须让粉蝈蝈离开这里。
得出结论与决定后,桃桃沉了沉声音说:“粉蝈蝈,你听我说,你先一个人出去,我再等些时候,如果我的相公没回来,我便去找你好吗?我们两个人没必要都留在这里。除此之外,你再看看外面枯叶的旋转周期,刚刚是十转才回到以前的位置,现在已经是五转它便回到原来的位置,也就是说他们的旋转周期在缩短,如果我猜得没错,在它不自转便在原来位置的时候,枯叶林封林的时间也就到了,到时候我们谁都出不去。”
她顿了顿,又抬头看向对方:“且不说这个,先说说你那个不知生死的绿啾啾,你想想要是他没死,你出去了便一定能找到他,可要是这枯叶林封林了,你出不去,他进不来,这样等同于一方死了一样。对于我相公答应你的请求,我只能先替他说声抱歉,更何况我相公现在是生是死我也不知道,你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一个基本让你希望为零的人身上,无疑是有些愚蠢的做法,出去了还有丝希望不是?”
其实桃桃所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更多的,则是想将粉蝈蝈给救出去。
“桃桃,我问你一句话,你真相信你的相公还会回来?”粉蝈蝈认真的看着她。
闻言,桃桃心上一痛,这个问题她自己也想知道,可是她不敢问自己,她怕问了自己得出的答案依然让人绝望,只要不是自己亲手毁掉的希望,都还不算无望就行,她也只有这般期待而已。
可是别人却先她一步问了这个问题,没有确切答案之前,她该怎么回答,怎么回了才能让这个女子安然离去,心里想着许多,嘴上却只有一句:“不知道!”
桃桃看见粉蝈蝈眼里真实的无望与不甘,她不由得在心里又对粉蝈蝈说了句“对不起”,只听的粉蝈蝈有些清冷决绝的声音响起:“早知我便不该将所有的希望落在你们二人身上,可能就在这一天一夜里我已经错过了绿啾啾。桃桃你说我出去还有一丝希望,可是这只是万一中的一种,为什么你不说万一你相公带回来了绿啾啾,而我恰恰出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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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那光团越来越大,而一些人依然是风轻云淡,真是应了那句皇帝不急太监急的真理。这么一俊美人物,要是被那光团吞入腹中,之于五界都是一种美颜的损失,更何况他的颜世间少有,所以万万毁不得!要是毁了,他的桃桃非将眼前的光团给吞了解。
光团已将容华帝君吞入腹中,吞入时听到人声,想必应是那妖王的声音,他依然狂妄自大,跋扈得厉害,出场的第一声便是哈哈大笑无数声。
像妖王这样的大人物出场,笑声是必定修炼的课程之一,笑得不好是会被五界不齿,所以这妖王极度重视出场哈哈大笑的音度,每次笑起来不是让别人想死,就是让别人想把他杀死,笑声能练到如此高深境界也真是有才,他本人也是很喜欢自个儿的笑声,因此总喜欢有事没事的大笑几声。
就如此刻,这笑声连容华帝君都有些听不下去,微微挑眉,有些不爽不耐烦的说道:“你这般笑,何时才是个头,要不我帮你下,给你点个笑穴,让你一次笑个够后我们再开战。”
音落笑声也跟着落下,之后是低沉沙哑的粗狂嗓音:“容华帝君,你那个丫头真是傻,明明知道出路却不愿意出去,死活要留在那里等你,她这般痴情,要是听到你刚刚那般回话,想必是要伤心的了。容华帝君,你就不怕我在与你作战中将她杀了?”
“妖王,这是她的梦境,如她中途醒来,你便不会得逞。”
妖王的确是不敢动桃桃,但是他不懂不代表这妖林中其他的妖不懂,况且这桃桃本体是个千年蟠桃,谁吃了谁不长个千年修行。
“容华帝君,你和我都清楚,你要是能将她叫醒也犯不着会被我引到梦里,不放老实告诉你,除非你死,否则她永远醒不过来。”
死这个词语可以用在任何人身上,他容华帝君不会说上半句,可是独独不能放在桃桃身上,桃桃是他愿意守护千千年的人,怎容得别人将死字放在她身上,说说都不容得,更别说做!
容华帝君一眯眼,两手交叉放于胸前,口中不知在默念什么,只听得一句“破”,围着他的巨大光团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妖王好似一抹风,来无影去无踪,空气中发出气流微弱的摩擦声,数声之后,容华帝君的身体一时往左倾斜一时往右倾斜,突地,抬起双腿凌空侧翻,继而跃起飞出。
刚刚狂风再大也不见荣福帝君半片衣角翻飞,此刻随着他的晃动,他的衣角翻飞得厉害,就像腾空排舞一般。
不见其影的妖王又开始冒出森冷的声音:“容华帝君,你真是越来越不如以前了,连我区区的虚影幻法你也躲不过。”
何为虚影幻法,也就是将自己本体幻化成一抹虚无的影子进而去攻击别人,而受攻击的一方只能凭着听觉触觉嗅觉三觉去应对。
经过千年,妖王的虚影幻法已被他练得炉火纯青,早已不是当年的雕虫小技,如今是铁打实的真本事,而容华帝君也不是像他说的那般不如从前,只是这样才能让狂妄自大的人更加掉以轻心。
打斗间,容华帝君看了即将黑沉的天际,心里不免多了几分对桃桃的担心,担心的念想一旦生成,便开始疯狂的滋芽生长,由此他没接住妖王随后使出来的下一招,被妖王狠狠的击了一掌,击得容华帝君连连退了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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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容华帝君,难道你不知道交战时要一心一意吗?”
容华帝君退到山体一边,伸手抚上胸口,那个隐隐作疼,犹如红烧,可是却被他面无改色的隐忍下去。
枯叶林里。
天际越发黑沉,四周亦是泛起暮色,此情此景真是让她深深感觉到荒凉无烟的滋味,摸摸肚子,感觉有些饿了,可是又出去不得,难道是要被饿死在此处。
正在她想着怎么去弄些吃的时候,便看到去而复返的粉蝈蝈的身影,看到粉蝈蝈,她既高兴又失望,高兴的是终于有人陪她了,再不用一个人独自面对了,失望的是,既然好不容易出去了,就应该好好在外面活着便是,为何还要回来陪她一起死呢。
可是不管她怎么想,人还是回来,这下怕是怎么赶也赶不走了。
粉蝈蝈进得屏障,手里拿着好些吃食,桃桃惊讶得赶紧的从地上蹦起来,没两三下便蹦到粉蝈蝈身旁,见粉蝈蝈微笑着看她,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感觉粉蝈蝈应该已经知道事情的内中缘由。
某桃桃强装恼怒:“不是叫你别回来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就是这般想死。”
粉蝈蝈静看着她,眼里喊着浅浅的笑,桃桃被这样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安,怎么说这样的眼神好像有点那什么了,到底是那什么了让她好好想想。
好似想起了什么,桃桃嘴里直呼:“哎哟我的天啊,你刚刚那眼神看得我很是暧昧欸,咱们能用那眼神吗?”
粉蝈蝈依然那般看着她,只是看着她的同时,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四十五度角,刚刚好的,粉蝈蝈的面容与她的面容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粉蝈蝈是什么人啊?是与她桃桃有患难之交的好友一枚,除此之外,粉蝈蝈是个女人,是个女人!为何强调粉蝈蝈是个女人,那是因为她是个女人,所以桃桃不排斥除了她相公之外向她亲近的任何一个女人,可是她开始犯疑惑,到底这粉蝈蝈是不是女人?
看看粉蝈蝈看她的眼神,那两只眼珠子贼溜溜的转个不停,不知道的还以为粉蝈蝈对她有想法呢。
正当桃桃要将脸移开时,粉蝈蝈一只手攀了上来,轻轻落在她的脸侧,非常温柔的说:“你真是调皮,睡个觉也能睡到这里来,真是服你了。”
桃桃还在漫天的想着粉蝈蝈到底是不是个女人的事,也不甚在意粉蝈蝈说了什么,只是有些不适应的打掉粉蝈蝈落在自己的脸侧的手,随后拿过粉蝈蝈手里的吃食,边吃边问:“你怎么回来了?”
粉蝈蝈在她一旁坐下,靠着她的背部望向上空的暗沉天际,悠悠的说:“给你送吃的。”
言外之意,人家只是来送吃的,瞬间某人吃饭的心情很是不美丽,吃相也极度不温柔,一口一口的撕咬着,感觉在咬她十分憎恨的敌人一样,咬牙磨腮的说:“意思是你一会还要回去?”
听得背后一声低笑,粉蝈蝈笑着说:“不回,陪着你在这里看星星可好?”
桃桃闻言不觉吐吐舌头,学着粉蝈蝈的语调轻哼“看星星”,心里却想着粉蝈蝈去而复返是为了什么呢,难不成她始终相信她相公能将绿啾啾带回来,她自己都有些不敢打满票她相公会回来,这粉蝈蝈是哪门子想法呢,真是奇怪,不想了不想了,先吃饭先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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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大约七分饱的时候,粉蝈蝈伸手揽过桃桃的肩头,温声说:“吃好了吗?”
桃桃抹去嘴上的碎屑点点头,然后欢喜的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东西?”
望着上空的粉蝈蝈低眸看向她,眸里尽是温柔,桃桃接触到这熟悉的眸光时,不由得大惊,脑海里又出现这粉蝈蝈到底是不是女人的问题,她纠结半天之后,阴险的在心里进行自言自语,管她是不是真的,自己亲手摸摸便是,一摸便知真假,那样的话就不用着自己在这里东猜西想的。
心里揣着小阴谋的桃桃慢慢的坐到粉蝈蝈身旁,粉蝈蝈已经躺下,安然睡在地面上。
看着一字型的粉蝈蝈,一开始她的眸光只在粉蝈蝈的脚尖,随着心里小阴谋的滋生,慢慢的她往上看去,眸光流过粉蝈蝈裙底下的双腿,再而往上,看至粉蝈蝈的腹部,接着再往上,便看到刚刚耸起的两处,随后她阴险狡猾一笑。
两只藏在身后的魔爪慢慢的从后往前移,移动得极是缓慢,就在眼看着快要爱上那高气得两处时,却教突然坐起来的粉蝈蝈抓了个正着。
含笑的粉蝈蝈紧紧的握住桃桃的双手,嘴角眉梢全是笑意,她轻声问:“桃桃,你这是要做什么?轻薄我吗?”
被抓现行的某人立即尴尬的出声否决:“没没没,哪有的事,你也不想想我轻薄你什么,你有的我都有,我才不稀罕瞧了,也不稀罕摸。”
说了之后她才知自己有些失言,正想改口的时候,粉蝈蝈便将她轻轻往怀里一带,桃桃的两只手准确无误的握上那两处,就在触上去的瞬间,桃桃脸红如娇艳红玫瑰色,从粉蝈蝈的角度看去,由是好看,竟将粉蝈蝈给看痴了。
可是当胸处传来异样的感觉时,粉蝈蝈低头看去,原来桃桃将她那两坨当做玩具玩了起来,桃桃那厮竟然揉捏那两玩意,当真把粉蝈蝈看僵化在当场,久久没法出声阻止。
待桃桃揉够之后,最终才念念有词:“是女的我就放心了!”
僵化了的某人继续僵化,眼前这是谁家的丢脸孩子,赶紧的领走,留在这也太丢脸了。
桃桃要抽回握在粉蝈蝈手里的手,奈何粉蝈蝈握得过紧,她使了半天力也没将手给抽出来,于是有些不爽的说:“放手!两个女子这般握着成何体统,赶紧的给我放开。”
粉蝈蝈没将手放开,而是将她拉了下来,边拉边说:“我们睡觉可好?”
已经倒在粉蝈蝈身旁的某人说:“不好,我还不想睡,你想睡你先睡。”
“你为什么不想睡?还不累吗?”
桃桃虽不想睡,但还是在粉蝈蝈身旁躺下,口上说不累,其实都是假的,都折腾了一天一夜,不累才怪。粉蝈蝈开始不厌其烦的说着各处地方的故事,最后低头看去,怀里的人已经睡下,随后轻声的笑了起来,越发的搂紧怀里的人,就在一瞬间,粉蝈蝈化成另一个人。
那眉眼娇媚的男子斜眼瞅了瞅她,他本就不是什么粉蝈蝈,这丫头真是敏感,才一会儿就察觉到他与粉蝈蝈的不同,看来明天得好好伪装才是。
第二日,天方才大亮,桃桃醒来时,粉蝈蝈抱她抱得死紧,当下更疑惑这粉蝈蝈是怎么了,实在想不通又狠狠摸了把粉蝈蝈胸前的两坨,摸到货真价实的感觉之后,这才安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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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惊醒粉蝈蝈,惊得她面露急色,于是也有些不管不顾的开口:“你明知他回不来,为何还要这般傻,桃桃,如果你现在依然有两个选择,走或留你选什么?不要跟我说你选什么留下来。容华帝君……你相公要是回得来早就回来了,难道你看不出来你是只诱饵,而你相公是吞掉你的鱼儿吗,钓竿的人要的也不过是一个他,既然他一命换一命,你为何还这般轻易选择死?”
实话这东西并不是任何时候都能让人接受,它只要说得时间对象不对,那起的效果也就有些悬,甚至没有任何效果。
此刻什么话也听不进去的桃桃捂住双耳,有些激动也有些慌张,不停的摇着头说:“你为何不问问我,他可以那般为我,难道我就不能吗?粉蝈蝈,要么你现在离开,要么你就留下来,反正你怎么选择我无权说什么,但是我选择什么也不允许你说不,我已经决定了,我要留下来,我相信他,他一定会回来!”
前尘,他不信她,任有沧桑几箫楚,轮回一度,度去百年相守,他不信诺,但她不能不瘦诺,纵使这千般结局亦是苦难悲剧收场,她也无怨无悔,匆匆千年,能认真的潇洒冲动几次,真真也是完美,如此完美的不幸,她愿一笑倾之,那怕灰飞五界。
“我,不,准!”粉蝈蝈已是隐忍多是,此刻见桃桃这般坚决留下来的信念,一时间她亦有些愤怒,咬着嘴唇将这三字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
听得这三字,桃桃更是疑惑,她与粉蝈蝈的交情算起来也不过是一天一夜,中间还剩去那些没相处的,可是自容华帝君离去之后,粉蝈蝈的态度便开始有些古怪,甚至让她费解。人还是以前的人,模样性情也不曾变,提起绿啾啾时她依然悲痛欲绝,可是眼下这样的粉蝈蝈倒是让她觉得陌生,突兀的觉得眼前之人不是粉蝈蝈,若不是粉蝈蝈那会是谁?
疑惑的桃桃轻轻的询问一句:“你到底是谁?”
只是轻轻一问,桃桃能明显感觉粉蝈蝈的不淡定的异样,一时间她更加肯定眼前之人一定不是粉蝈蝈,那么真正的去了哪里,而这位假的又是谁。
桃桃继续追问:“你到底是谁?你不是她!”
眼前的人眯着眼看向一脸疑惑不安的桃桃,看着她眼里的惶恐与小心翼翼,他突然觉得是不是当时应该用真身出现在她面前,用真身的话,她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忌惮他害怕他。
要是他能早预料到,就不会允许她一个人独自出魔界,也一定不会同意她去找什么三生石,这样她就不会被天界的人找到,现下她也不会在这里。
桃桃,就那样陪着他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回忆起前往是非呢,为了容华帝君?桃桃,就算他花不知得不到,他也不想别人拥有,得不到的他宁愿毁掉。
他的眸光阴鹭不明,瞧得桃桃往后退了几步,此刻她才更加肯定眼前之人一定非昔人,她虽不知道眼前之人是谁,但是对方给了她一种非常亲切的熟悉感,她知对方不会伤害她,就凭着她这点直觉,她想对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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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握住对方的手,情真意切的缓缓开口:“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可是我知你不会伤害我。谢谢你昨晚带来的吃食,你来这里应该是有自己的事情,况且这个地方不宜多留,你还是赶快离开这里。”
话落,刚想把手伸回去,对话却用力握住她想抽回的手,她试了几次也没把手抽回,这样危急的时刻,眼前之人似乎也太闲情逸致了点,
“你放手!你是不是也想死在这里?如果是,我也懒得再说什么。”
他握住桃桃的手,将桃桃轻轻一带,便将桃桃拉近了些距离,柔情无尽的双眸注视着她不安中四处乱瞟的眸子,嘴角漫开一抹危险阴冷的笑。
“你想见你相公吗?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不过是去见他如何的死,你愿意吗?”他凑到桃桃的耳畔,轻声的说着这些话,话音虽轻虽柔,但是却让桃桃心生冷意,那冷意迅速的窜遍她的四肢百骸,甚至她一个不稳,身体直直的往地下滑去,亏得他眼疾手快捞住她往下的身体。
将人抱在怀中的时候,他能明显感觉到怀里人的颤动,心里低低暗喝自己一句,看见桃桃迷惘空洞的眼神,心下不忍,可嘴里还是说着些让桃桃更加绝望的话。
“桃桃,我不妨告诉你个事实,这里的妖物都想容华帝君死,包括我在内。我放心不过你,所以我会将你救出去,然而,那个人——他必死无疑。”
刚刚听得那样的话着实让她害怕恐惧,她心里念着自己的相公,也知道相公的离去多半是凶多吉少,可即使凶多但也有吉少不是,那点儿吉少刚刚好的给了她希望,就是这点希望她才坚持留在这里,留在这里等他。
心里念着对方那句“包括我也在内”,一时间恼怒不已,胸口翻腾着浪浪恨意,她抬眸看向他时,眼里已经看不见半点担忧与希冀,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与薄恨,她咬着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激愤不平。
“放手!你少拿话唬我,要真如你说的这般,那就请你带我过去瞧瞧,我只相信眼见为实。”桃桃用力甩开自己的手,甩开那刹那,她看见对方眼眸里真切的无奈与心痛。
对方浅浅的笑荡开嘴角,明明知道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爱的这个女人永远不会第一时间选择他,是他不明白看不开,还是他偏偏的不服这个理。
“桃桃,我唬没唬你,你心里有数。”
看对方这幅模样,应是没有说假话,不管是不是假话,她也想现在马上见到自己的相公,只要见到自家相公,她悬着的一颗心才会落下。
正如对方所说,既然已经难逃一死,那她宁愿死在她相公身边。
这般想着,她轻笑出声,好似想到什么幸福的瞬间或是快乐的过往,一面微笑着一面伸手去拽住对方的袖子:
“你刚刚不是说能将我带去见他吗?现下你便将我带过去,我倒要看看你们是如何的想将我相公害得必死无疑。不过即使他死了,他也不会孤单,我会陪着他一起。”
话还没说完,对方的双手已经扼上桃桃的颈项,只见那双莹白干净的手青筋凸显,似是用力过大,再看向对方的有些狰狞狼狈的面容,桃桃想她猜到他是谁了,可是花不知从来不会这样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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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你就这样想见到他?反正他也是要死的,倒不如现在我就将你送下去与他做伴更好,你记住,就算让你死,我也不会让你见到他!”
因着对方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大,她的双手盖在对方的手上,费了许多劲头也没掰开对方的手,渐渐地,她感觉不到自己在呼吸,眼前的一切都在慢慢的变得越来越模糊,就连眼前的这张往日很是熟悉的面容也快变成了盲点。
不停的拍打着对方的手,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她本来说的是一句完整的话,只是出口的时候变成了破碎的呜咽声,心里急呼,相公,在死之前让桃桃见上你一面可好。
她甩甩发晕的脑袋,试图看清眼前的人,因虚弱无力双眼眯成了一条缝,认真的看着眼缝里上下晃动的人,看清楚过后,她有片刻的怔愣,这人——竟是花不知!她早该猜到的不是。
嘴里轻轻呼出:“花……不知。”
在这生死往回间,回顾了在魔界一点一滴的往事,原来她的身边一直有一个陪着她笑陪着她哭的人,原来他也来了这里,只不过他是为了杀她所爱之人而来。
模糊的视线里,依然可以看到不停往前的妖兽,还有眼前这张带着修罗地狱气息的狠辣面容,忽而,她的手缓慢的落在花不知的脸侧,然而花不知并没有因为她这样的温情举动而放开掐在她脖子上的双手,相反的,他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漫天的昏黄枯叶在一刹那间全部落向地面,就连那由远及近的妖兽也停在了原地不动。
桃桃的手无力的从花不知脸侧落下,眯着的双眼此刻合成了一条缝,而她的身体软绵绵的往下落去,落在花不知的怀里,全部落入花不知怀里时,他听得她说:“你来了。”
花不知抱着已经没了呼吸的她,静静的坐在屏障内,就在此时,一道嘶吼从远处传来,花不知听见这样的声音,眉头轻皱,嘴里轻喃:“即她已见不到你,我又怎么可能让你见到她。”
将怀里的人抱了起来,就在容华帝君破空而来,速度快如闪电的出现在枯叶林时,花不知抱着桃桃冷静高傲的看向远处而来的荧光,霎那消失在屏障内。
容华帝君站在屏障前,一身白衣上面污血点点,好似有人刻意点上去为了增添晕彩的手笔,他的嘴角也有血痕,额前碎发飘飞,样子狼狈脏乱,可是那风华有容的气度不曾弱了半分。
久久不曾移动的身体像一尊雕刻品安静诡异的立在那里,仔细看去,不难看出容华帝君的身体在微微颤动,他本来就有伤在身,此刻更是伤的严重,能勉强撑着身体走到此处也是因为想见她一见,只是他还是晚了些。
他微睁双眸,手里拿着自手腕处脱落的锁心绳,他知道他的桃桃走了,去向何处呢?他不知道,只觉喉咙漫来腥甜苦涩的味道,一张嘴,一口鲜血喷出,好多血沫子飘飞在他洁白素色的衣裙上。随后好像被人抽走所有力量一样,他双眼缓慢闭上,身体缓缓的往后倒去,重重的落在枯叶上,引得一阵枯叶细碎破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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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半招也不至于让妖王再次败在他手里,只是斗到最后,就在妖王破釜沉舟的使了全部妖力本事的时候,他急急的撤回散出去的内力。
就连当时负伤在身的容华帝君也不知道妖王这是为何,就这样妖王被自己强大反弹的内力伤及五脏内附,妖力收得甚是不及时,一半的妖力全部涌向前方的容华帝君身上。
妖力注入容华帝君体内时,与他本身的仙力相对相冲,两股力量在他的体内奔走排斥,相互追逐,容华帝君的面容也出现两面不同的色度,幸亏他仙力深厚,很快的便将注入体内的妖力给吞噬掉,吞噬完所有的妖力之后,他已是虚弱到极点。
耳畔不断的传来妖王极其痛苦的嘶吼声与那一声一声怒吼:“不!”
也在同一时刻他手腕处的锁心绳脱落,心里便知桃桃与那粉蝈蝈已出事,他屏住最后的仙力正要离开时,看得面色恐怖狰狞的妖王缓慢的变成一个绿色小妖,看到这样的场面,容华帝君知眼前的人便是那个女子要求他找的人,心里顿觉凄凉不已,面上苦涩一笑。
“原来你就是那绿色小怪,你可知她一直在找你?”
妖王怒睁双眼,眼里血丝千条,看上去实是猩红得可怕,他盯着容华帝君,好似想将容华帝君吞入腹中一样,不过也只是落了一眼,一眼后他便看向无向林的方向。
妖王说话时又变回之前的恐怖容貌,他的眸光不曾移开半分。
“容华帝君,我始终赢不了你,可是你也会输在一个情字上。我知你历劫回来仙力仙元都没有归位,这个时候交战起来无疑对我是有益处的,打不过你不是我的妖力修炼不够,而是你容华帝君永远比我冷静狠辣,哈哈哈。”说完数声狂笑,最后幻化成灰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容华帝君出了桃桃的梦境却失去了自己的半个神元,而刻也只有半个神元在身,换句话说他已是个神元残破不堪的神。
此刻斥魔殿中。
桃桃醒来时,伸手抚上双颊,面上一片湿润冰凉,想她应是在梦里哭过,只是那是个什么样的梦,她已经记不完全了,只是依稀记得她梦到了花不知那混蛋,好像那混蛋当时还要掐她脖子来着,可能就是那样醒来的,只是为何会落泪呢。
瞧了眼身旁,什么人也没有。
好像在她睡去的时候,她被那个树枝大神抱在怀里,现在想来,那个树枝大神的怀抱真是舒服,心里想着他人呢。
从床榻上醒来之后,她便往外间走去,走至大殿内,殿内还是只有她一个人,望着殿外的鸟影花树,满天云彩霞红,心里更加悔恨当时不应该上来这天界。
在殿内来回转了几圈后,心里才猛然想起这是第几天了,想她现在还活着就应该没有到三日之期,只要没到三日之期,一切就还来得及,要是到了,她现在恐怕已经飘飞在空气里的灰沫子。
还没有为三日之期未到高兴多久,转念她又想到这斥魔殿不是会将进来人的魔力给吸走吗?那她为何到现在还没有一点儿被吸走魔力的感觉,除了刚刚进殿时身体突来的奇冷之外便没了其他的什么感觉。
难不成是那树枝大神的神力起了作用,所以她才没事到现在,一定是她所想的这样,想不到这天界会有如此好心的大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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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细念天界为数不多的几个好仙家时,突然听得外间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没待她回头,一双温热有茧的手落在她的眼睛上,才刚想伸手拍掉落在眼睛上的手,腰际处便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她知道背后的人抱住了她,只是这拥抱的感觉竟是如此的熟悉,好似树枝大神的拥抱,好似梦里模糊人影的依偎,好似记忆里想不起来的空缺人的贴合。
背后之人的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际,头微微支在她的头顶,他轻声说:“我带你出去可好?”
出去一事,她当然乐意得很,可是这是天界,除了天帝有下达指令收回命令的权利,其余的谁来救她都是担着触犯天规天条的风险,而她与这背后之人无任何情谊可言,他来救她倒是让她很是犯难。
她能出去自是高兴,可是这天帝要是怪罪下来,救她的仙家就得遭殃,不能为了她一个微不足道的魔女毁了别人千年的修为不是,想到这里,她正欲开口,背后的人声音至发顶落下。
“桃桃,我答应你,我一定回来。可是我来了,你却走了。”
莫名其妙的她心里泛起苦涩的痛意,虽只是一点,却也很揪心,听着这样好听的声音,她心里一顿,忽然很想看看背后之人。
“你到底是谁?你是树枝大神吗?”
背后之人闻言沉默,久久没有回话。
两人就这样待上片刻后,桃桃只感觉她的身体在不停的悬空漂浮,这样的感觉她不陌生,这是背后之人在使法将她带出斥魔殿。
也不知飞了多久,她感觉身体在不停的往下落,而腰际的手紧紧的拥着她,将她拥贴着背后人的胸膛,她似乎还能隐约的感受到背后人的心跳,这样下落无底的感觉让她有些慌怕,急急的伸出手握住背后人飞起来的衣角。
“桃桃,你要是想起我来,我娶你好吗?”这句话音量极轻,好似容华帝君轻声呼出一般。
最后桃桃被背后的人放在树枝上,桃桃睁开眼帘时,背后的人消失得无影无踪,然而却听得一句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
“你在这里等着,会有人带你出去,千万别到处走动,周围全是天兵天将。”
“你还没说你是谁呢?要是我逃得出去,日后一定答谢。”
她的声音惊起树上的鸟雀数只,坐的树干也随着晃动起来,眼见着越晃越厉害,最后她受不住这树干的晃动,身体直被这晃动的树干甩了出去,身体快速下落的感觉就如刚刚与那人一同下落的速度一般。
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惊得桃桃大叫了声:“救命!”
刚叫完救命,她便狠狠落在地面上,感觉到体内的五脏内附被严重的颠了几颠,就连肚子里那点存粮也给颠了出来。
揉着发疼的腰部与手臂,她看向四周层层叠叠的树枝,不是说有人会来接她吗?人呢。
帝炎殿中。
天帝站在龙飞九天的布栏前,面色肃静冷冽,就连眼眸里也泛着决绝狠辣的眸光,手里捏着一个通透的玉色瓶子,里面逸出点点光芒。
身后是面色苍白面容疲惫的容华帝君,他微微曲着腰,却仰头看着前面不远的天帝,心知这是天帝发怒前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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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华你胆子真是大,朕已经给过你多次机会,可是你偏生不好好珍惜,不珍惜不说,你还这般逆天命而为,你拿回妖王元神又如何?在你眼里,还将我视为天帝吗?难不成你想做这天界的主人!”
天帝一直就对修为极高的容华帝君存有戒心,好几次容华帝君已经表明自己无争权要势的心,他虽表示,别人却是不信。再说天界这天帝本就不是什么天命所归,全都是修为得道者能力超群者品德修习者中有能者居之。
千年前,容华帝君虽只是一介神君,但是能力已经是天界众仙家中的佼佼者,当时的天帝虽也能力不凡,只是赶容华帝君还远远不够。只是这帝位的最后,容华帝君没有坐上这天界的帝主,而是让现在的天帝即位,其中的曲折缘由只有他们二人知道。
容华帝君也不曾想过他会为一个女子做到这般,先是偷偷帮着她改了命格,随后又违背天命救了她,这一切的一切落在天帝眼里,就自然而然的变成了阴谋,所以无论他开口解释多少遍,想这天帝也是不会相信,倒不如开门见山的说:
“天帝,无论你信与不信,容华从来没有半点觊觎这帝位的心,何况容华现下也是个元神不完整的仙家,天帝大可放心容华。”
天帝负手而立,闻言有些诧异,回头看向容华帝君,面色虽缓和了些,可是眼眸里的冷冽却半分不减。
想这容华帝君应是知他心里所想,是他有点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不过他已是这天界的主人,事事都得为这天界着想,就算这里面有些他的私心在里头,可也不为过,几次三番下来,容华帝君确是没有想要这帝位的心,他的心也安了些。
心是安了,只是眼前又有些难题上来,他下了天令要将桃桃关押三日,可是三日之期未到,容华帝君却私自将人放了出来,要是众仙家知道后免不了的容华帝君要受一番惩罚。
容华帝君见天帝在沉思,心里也明了他在担心什么,心头一松,身体往后倾了些角度,自知自己的伤,出言时也有些虚软无力。
“天帝,该怎么惩罚的你就怎么惩罚我,我不会说上半句,但是放过桃桃,她不是魔头,她的本体还是仙家。”说完轻咳几声。
天帝见他这番模样,也不忍心再继续说些什么,毕竟能收下妖界之王的功劳全数在容华帝君身上,俗话说功过相抵,他这功大大的盖过了这过,只是知道功的人少而知这过的人却是一众仙家。
“你伤了妖王亦是自伤,现下,妖界等同于没了领头人,很快也会散得像一堆散沙,你的元神留在桃桃的梦里,何不再进一次她的梦里将元神拿回来,只是那样对她伤害极大,不过要是魔界魔君不手下留情,她恐怕……”
“好在他手下留情了不是。”
“容华帝君朕问你,你现在可还愿意娶宁芊仙子?”
容华帝君伸手捂住嘴唇,轻咳出声,他说:“没遇上桃桃之前,我一直觉得我会娶她,与她成亲做世世夫妻,只是,我知道那不是爱,如果桃桃能想起我,我还要烦劳天帝帮我退了这亲事,只是我也怕这事伤害到宁芊仙子,待我与她说清楚之后再说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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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们将我救走,天帝要是发现了怎么办?你们会不会受到很严重的惩罚?”
走在前头并未发现没有跟上来的桃桃,只是听得背后的声音后谢宁芊才回过头。谢宁芊在心里冷哼一声,觉得甚是可笑,难道这惩罚不是明面上摆着的事实吗,现下开口来询问她是怎么回事,是想她说不用惩罚还是她说会受很严重的惩罚,既然人都已经救到这样的地步,这个问题回答或不回答又有什么意义。
“你觉着你问的这个问题有一定回答的必要吗?难不成这天规天条还会为个别人开先例不成,你既然已知大家伙是冒着风险救了你,你自个儿就识相点别多生事端就成。”
这的确是明面上的事,她这样一问是有些多此一举,只是被眼前女子这般说出来,桃桃倒是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从这女子的口气来看,她似乎不大乐意帮了她一把手,可是怎么说这女子对她有恩。既然她已经被救出斥魔殿,那就没有再回去的理,更何况她也没有求着谁来帮,现在来帮她的也未必是诚心帮助,或许她的身上有某些别人可以利用的价值也说不定呢。
“我知这次下天界,可能与你们再无见面的时候。在这里我也只能道声谢谢,其余的我做不到也承诺不了,倘若你们二人因为救我受到天帝严重惩罚的话,不妨到时候派个仙童前去魔界通知我一声,该是由我来受的惩罚,我断不会让别人替我受了。”
话说得如此漂亮,桃桃又怎会知道为了救她,容华帝君费了多少心思,受了多少苦,到头来得到的也不过是两个字“谢谢”这两个字!谢宁芊再次觉得这是一件多么荒唐可笑的事,她谢宁芊的爱和情竟然抵不过这平常二字,真是越是比较越是气人,这事不仅气人还让她动了害人的念头。
谢宁芊不甚在意的浅笑,这笑落在桃桃眼里,讽刺味十足,就着这个笑,她隐隐觉得不安,只是理不出这不安来自何处,仅仅片刻的相处她便不喜眼前之人,也不知刚刚自己是怎么觉得她好的,好像还觉得她漂亮来着,她的确是漂亮,只是这种漂亮有些阴谋与诡计在里头,这么一想,桃桃更是不喜她。
有的人无论怎么好怎么不好,好的成不了朋友,不好的反而是至交。
两人心里各自揣着自己的小心思,谢宁芊见桃桃望着她不移眼,想着这人应是在打量自己,亏得她在此之前失去了往昔的记忆,要不然她们二人恐怕无法心平气和的在这里说话。
远处霞光铺满半边天际,暖人意的夕阳红全数铺了下来,渲染得这天界一片淡红,站在高处看去,好似整座天宫披了层薄纱。
落在谢宁芊的脸上的光晕,让桃桃看痴了眼,心里虽然不喜她,但是眼下心想她只不过是在这当中做了合适宜的催化剂而已,她的确有心害她,这偶然的巧遇也只能怪天时地利都帮了她而已,好巧不巧的她听到天帝与容华帝君的对话,还有先天兵天将一步找到桃桃。
“惩罚不惩罚的那已经是后话,就算是要受惩罚,我们也认了。我们快些走吧,一会儿要是天兵天将赶来了,我们想走也走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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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眉头突跳,任凭如何用手舒展也无济于事,她心知可能会出什么大事,不过最糟糕的也就是重新被天帝抓回去,之前他是惩罚三日之期,之后估计就直接要了她的命也说不定,可是她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眼前这个来救她的仙家。
谢宁芊说着要走,却见到桃桃还立在原地不想上前,心中自言莫不是她想起了什么前尘往事,要真是那样事情就有些糟糕了,可是瞧她这模样又不像是已经想起来的,谢宁芊试探性的询问:“你可记得我是谁?”
揉着眉头的桃桃疑惑的看向眼前的蓝衣仙家,怎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心生疑惑,可是只要仔细想来,就一切明了于眼前。
初时,上得天庭,当时天庭就有说她在成魔之前是个仙,只是因为经历一些劫难后失去了记忆,这么说来,这天庭的仙家多半是认识她而她也认识他们,怪不得初见树枝大神的时候会觉得如此熟悉。
看来她下得天庭的第一件事就是再去一趟冥界,再去瞧瞧那次没瞧见的三生石,一定要将她忘了的那段记忆给想起来,并且也可以趁此机会去看看那见色忘友的琴襄。
“我记不得你是谁,但是我知我们之前认识,可能我们之前还是朋友来着。”说完竟轻笑起来。
笑,谁和她笑!一看见桃桃面上的笑容,谢宁芊甚是不爽,这不爽在她心里引起波涛汹涌的层层大浪,一浪一浪的冲击着她的心口,将她的愤怒,嫉妒,仇恨,痴怨,不甘全都冲了出来,然而面上却要装出“咱两是好姐妹”的虚伪假笑与虚假好意。
“恐你想起来时,便不会再这般对我笑了。别再磨叽了,我们再往前走些距离,出得那边的关卡也就出了大半天宫。”
“谢谢,那就烦劳仙家了。”
两人匆匆朝前走去,没过多久便走到谢宁芊说的关卡处,桃桃看着远处的几处出口,基本没有什么天兵天将在此守卫,心里不免疑惑。
走到前头的谢宁芊回头看向桃桃,知她在疑惑什么,于是开口解释道:“这里平常是有重兵把守的,只不过大殿那边调了所有的天将过去,大殿发生什么事我不清楚,我们就是猜到这里没有天兵,才在今日将你救出去。”
正如谢宁芊所说,要不是将一切都算得刚好,那么此刻他们便会遇到守在这里的天将,到时候实打实的会有一场小战役,小战役不要紧,就怕将天宫的注意力给引了过来,那就糟糕。
没了疑惑之后,桃桃提着裙摆快步的跟上走在前头的谢宁芊。
瞧了眼前面的三条通道,只见前面的谢宁芊往最左边的树林茂密的小道走去,她没有迟疑片刻便跟了上去。
小道两旁全是参天的青松与各方的榕树,挨近小道两边则是不及人腰高的树丛,树丛下方全是些长错丫多出来树枝,有些已是光秃秃的枯枝,好些是吊了几片绿黄参半的树叶。
这条树林灌木扎堆两旁的小道极是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若是两人并肩,免不了衣摆裙角的要被这伸展出来的枯枝树丫牵扯住,衣服被划破是小事,就怕衣服被这枯枝给死死绊住,一时间走也走不得,急也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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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桃桃就是这样的情况,她刚刚应是心里太过着急,加上面前的谢宁芊走得甚是快,她不想落后大半,于是便有些火急火燎的追上去,不曾想这衣角竟会被死死的卡在几处的枯枝上。
不得已桃桃弯身捣鼓,可是心里着急,手上便有些不知轻重,本来只是卡了几处,被她一弄之后,裙角已经被枯枝刮破,而且裙角缠了枯枝几圈。
谢宁芊回头看去时,没看到隐没在一片树海下的桃桃,眉头微微拢起,心里更是郁闷,这人不是刚刚还跟在后头的不是,怎么眨眼须臾的时间人便不见了。
看着这破了几个洞的裙角,桃桃心情瞬间有些不美丽,这件淡紫色裹粉的云彩裙装还是花不知那混蛋送给她的,当时她拿到这衣服时很是喜欢,穿上之后都特别的小心,怕它因为一个不注意破洞脏污,这下好了,不是一个洞的事,而是一堆洞的事,她这心情能好到哪去。
这堆洞看着甚是碍眼,桃桃一闭眼,小手一挥便将这裙角撕烂,有洞的半边裙角留在了枯枝上。
提着裙角正欲站起来时,突然地,肩头传来一阵钝痛,痛得眼前一花,身体便不由自主的往下滑去,落地上时,她还没有完全闭上的眼看见地上的一角蓝裙,还有那双蓝靴,她试图往上看去,奈何肩头的疼痛还在,这样的钝痛让她半分动不得,可是她心知一定是那蓝衣仙子敲晕的她。
斥魔殿前,一众天兵天将围在殿前,将领站在天将前头,看着已被破坏的结界,心里顿觉不好,破得这结界救人的肯定是一等一的高手,这要是天界仙家救的那便不用担心什么,要是魔界中人上来救的人,那事情就有些不妙了。
他面相众天将,厉声命令:“众天将听令,魔女应该还没有下得天界,现在速速朝着东西南北四殿方向搜查,只要见着魔女一定要将其活捉回来,听到没有?”
“听到!”一众天将的声音气势如虹,宛如有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声音之大响彻整座天宫。
掩在一旁观看的龙渊,看着空无一人的斥魔殿,心里虽有疑虑可也无计可施。
按着之前容华帝君说的计划,容华帝君将人救了出来之后,由他将人带下天界,可是他去了原先约定好的地方却没见着桃桃,他当时也在四处找了好些时间,也没瞧见桃桃,刚想用仙法寻找桃桃的时候,听得斥魔殿方向的声响,心头突跳不停,还以为是那些天兵天将找着桃桃了,于是便迅速的朝斥魔殿赶了过来。
一路上,龙渊心想容华帝君一定不会加害桃桃,人肯定是已经被他救了出来,只是救出来之后人去了哪里这才是关键,让他想不通的是容华帝君将她放下之后去了何处,为什么不等他赶过来之后才离开,要是那样就不会出现现在找不到桃桃的情况。
眼下,派出去寻找桃桃的天兵天将越来越多,要是让这些天将先他一步找到桃桃,那他们苦心将她救出来的计划就得白白泡汤不说,还让大家伙白忙活一场。桃桃要是再被抓了回去,救出来的几率也就微乎其微了。
龙渊一个闪身,人已经消失得不知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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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嘀咕完这番话后谢宁芊消失在大殿前。
桃桃醒来时,心里还在跟自个儿的霉运较劲,怎么说她人品不算坏,可是为何三番两次的不是从房梁上掉下来就是从树上掉下来,还有更让人无奈的是,敲她肩头的人下手狠点她没什么话说,可是不能这么狠不是。经那人这么一敲,她脑袋瓜更是不灵光,心里将那蓝衣仙子痛骂了一番。
屁股发疼还没好完全,现在又多了肩头的疼痛,上次天界还真是将她折腾得够够的,它大兄弟的,下次就是给她金山银山一堆或是好吃美食千种,她也不愿意上来,人人都说这天界好,她就是没看出这天界好在哪里,比起她的魔界,这天界还真是不值得一提。
既然短时内出不得这天界,她也可以借着这短暂的时间好生休息休息,反正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办法也不过是弹指一挥的时间内就被看了出来,这天界“聪明”的人可多了,比起这些人的聪明,她实在是羞愧不已,羞的是她没有这些人聪明,愧的是白白废了刚刚救她出斥魔殿的一片好心。
盘腿坐在大殿前,遥遥的看着远处的光景,心下平静,就算被天帝那阴险的小人物再次抓回去她也不怕,她也想好好再见次这威武尊贵的天帝,然后好好的与这天帝说说为何将她留在天界,将她留在天界到底是想做些什么,若是说不出一个像样的理由,她就赖死在这天界,反正她打也打不过他们,比起撒泼耍赖,她称第二,没人敢自称第一。
捡起身旁的小石子,无聊之余,将手里的小石子朝着前方丢去,丢了半晌,听到四周窸窸窣窣的摩擦气流树枝地面的声响。
桃桃警惕的看着四面,听这声响她就明白应是前来抓她的天兵天将,她微微一笑,刹那看去似有颠倒梦幻的美感,惊艳动人,美目流盼。
口上数着丢了几颗小石子,待数到五颗时,桃桃的周围已经围了一层又一层的天兵天将,看着这些围成圈的天兵天将,桃桃觉得甚是好笑,她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魔力不高的魔女而已,为何这群人就是不相信,派了这么多人围攻她,有这个必要吗?
要将她捉拿起来的天兵天将一个个的看着她,没有一个人上前,大家伙侧眼看看边上的将领,似乎大家都在等一个动手的命令。
就在将领要下命令的时候,桃桃微笑着从地面上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背后,好看美艳的双目睇着眼前的一众天将,顾盼生辉间也不乏点点佯装的决绝狠辣,面上镇静从容,心里的小心思早已在里面炸开了锅。
这个时候,她不想与他们动武,也不想与他们动嘴,只要他们不上前,她也不上前,他们不动手她也不动手,真是一招好手,敌不动她不动。
桃桃手里拿着两块小石子,她不停的变换它们在手心的位置,变了大概有三个来回的时候,只听得边上的将领说:“看来这个魔女已经没有什么同伙了,将她抓起来,记住活抓。”
与此同时,桃桃手里的一块小石子朝着这个正在下命令的将领的嘴巴飞去,将领的话才刚说完,嘴角却传来一阵突疼,疼得他立即捂住嘴巴,待疼痛轻些时,拿开手时看见上面的血迹点点,不觉得恼怒非常,在看到地面上的小石子之后更是气恼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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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的一脚踢开前面的小石子,边踢边大声放言:“抓住她抓住她。”
一群天将像一批饿狼一样,纷纷快速的朝桃桃奔去,本想着还可以拖些时间,奈何她一时手痒,看不惯那个边上的将领,心存了想戏弄他一番的念头,于是便将手里的小石子丢向他,这一丢也就惹出了不小的事端。
就在天将扑上来的瞬间,桃桃弯腰朝着地面扫了一把,将地上许多的小石子扫到了手中,然后抬头瞬间便将这些小石子全部洒了出去,几乎每一块小石子都击中天将,匆匆围上来的天将都被小石子砸中眼睛鼻子脸,各有不一。
第一圈围上来的天将全都捂脸呼疼,然而就在第二批围上来的时候,那速度容不得桃桃再弯腰去扫一把地面,这下,只能搬出她自己的花拳绣腿出来,上来的第一个天将,被她一记闷牛活揍拳给揍得鼻青脸肿,随后一个随地打扫腿将周围两三个天将扫落在地。
后方天将较少,只有突破了后方她才有可能逃出去,可是站在边上的那个将领好似看出桃桃的意图,随后叫了他身后天将迅速的向桃桃后方围去,看着后方天将细数增多,桃桃暗暗低骂了一句“贱人!”
被将领这样摆一道之后,桃桃暂时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逃出去,眼看着四周的天将又在缓慢的向她移来,这样的场面她怎么感觉才刚刚经历过一样,片刻的走神之后,周围的天将又围近了几分。
现在已是无路可走,若要硬来,不出多久,她便会被抓起来,所以在这样的局势面前只能智取不能硬碰硬,可是这要如何智取?桃桃抬头看向天际,轻轻一点便从地面上跃了起来,只是没有跃出多高,她便又急急落下,在她落下时,下方她刚刚站过的地方已全是天将,不得已她只好向上空飞出。
也就在这一降一落之间,她想出一个极其巧妙的主意,这群天将见着她往上飞去,势必一定会都跃上来抓她,到时候她怀里的东西就能用上场,怀里是一瓶她出魔界时花不知给她的东西,听花不知说那是一种虚无水晶,就是这水晶碰不得任何实物的东西,就连这玉瓶子也是特殊材质做成的,要不然还装不成这虚无水晶。
她之前为了试试虚无水晶的作用,便対着一颗生长茂盛的树施了些这水晶,可是奇怪的事情也就在这一刻发生了,刚刚还在面前的小树,片刻间眼前什么都没有,然而正待她伸手去摸时,幸亏花不知急急叫住她,要不然她也会变成透明人一个。
不过虚无水晶的功效时间很短,一炷香的时间,碰了虚无水晶变成虚无的东西会全数的变回原来的样子,只是变回来之后的灵力会大不如从前。
这可真是一瓶好东西,好几次遇到什么危险她都舍不得用,这下要全部用在这群天将的身上,心里觉得十分浪费,可是除了此法,她也不知道该用些什么法子,用了便用了,大不了再找花不知要一瓶便是。
地上的将领知她可能是想从上空逃出,于是便没多想什么急速的跃上空中,用仙力在桃桃的上空织造了一个五彩的网,只待桃桃跃到那个位置,将她擒住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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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不是傻子,难道看见上空的网还会傻傻的往上空飞去不是,这将令真是太瞧她智商不起了,她虽不傻,但也朝着那五彩的网飞去。
跟在她后方的将领看着她朝五彩网飞去,心头大喜,低喝一声“得来全不费功夫!”
桃桃低眸看向飞上来抓他的将领,抿唇微笑,心里直呼来吧,来吧,多来几个,让你们都看看我是如何逃出去的。
眼底下飞起一批又一批的天将,数目越来越多,桃桃掏出怀中的玉瓶子,打开玉盖,将里面的水晶全数到了出来,依着花不知教她的口诀轻声默念,只见散于空气里的水晶子变成无数的水滴,这些水滴缓慢流向跟上来的天将身上,随后一干天将全变成透明无物的空气,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在天际。
与此同时,她也快挨着头上的五彩网。跃上空的将领看着身旁的天将细数变成空气,正在纳闷之际,突听得上空传来桃桃的声音:“将领小痞子,你有本事上来抓我,你看看是你抓住了我,还是我将你变成了空气。”
将领闻声抬头看去时,一颗水晶子变成的水滴落于他的眉心,一瞬间他变成无形,还来不及想发生了什么事,他已经消失在天际。
被水晶子碰了的人,他施出去的法也会在他消失之后消失。现下,桃桃头上的五彩网没了踪影,桃桃喜得大笑出声,朝着东面方向飞了去。
还在小道上寻找桃桃的龙渊看见大殿方向上空的一样色彩时,便知桃桃应该是在哪里,再抬头看向浩瀚的天际时,只看见一抹紫色的身影自上空朝着东面掠过去,待龙渊看清时,他浅浅一笑,知是桃桃逃了出来。
不下片刻,他便追上在上空飞行的紫色身影,快挨着桃桃的时候,前面飞着的桃桃以为后面的追兵赶了上来,于是也没看清楚是不是追兵就朝着后方施了些水晶子,好在龙渊身手极快,迅速的躲过飘过来的水滴。
待身体落稳之后,龙渊喊了句:“桃桃,桃桃!”
听得身后的声音,桃桃回头看去。
后面的龙渊一身黑衣悬浮于空中,墨黑的长发随风飘舞,只瞧上一眼,便觉得他正气凛然,威严不苟,严肃静致。
桃桃看过去时,龙渊亦看了过来,于是两人四目在空气对流中相遇,相视许久,桃桃直觉这人她也认识,而且还是熟识之交。
空中的桃桃顿了顿身形,也就在一刻之时,龙渊赶上了桃桃,刚一挨近些桃桃,龙渊便一把将桃桃拥向怀中。
“桃桃,我终于见着你,我真是高兴,我这般抱你你应该是不会怪我,你想想我们已经好久没见上一面了。”这语气中,竟颇有当年人间宋天佑的感觉。
这个拥抱应该不是抱,应该算是勒,桃桃已经差点被龙渊勒断气在怀中,对于龙渊激动之余说的那些话,她一句也没听清楚,不过看这人对她的熟络态度,她心里自是高兴,终于遇到个真心想着她的人了。
龙渊又重重的抱了她一下之后才放开手,看着桃桃一时间他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于是气氛一下子变得很是尴尬,他本身是一只古剑,嘴笨是他的特点之一,纵使心里有许多话想说与桃桃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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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龙渊看着桃桃的可爱搞怪的模样,心里有样东西在慢慢萌芽滋长,此外他还感觉到浓浓的幸福感,他想这应该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只要看见她开心他便开心,她难过他也会跟着难过。
“傻瓜,这世间好人多得是,只是你运气差遇到都是些坏人而已。”
她诧异的看向龙渊,想不到这样一个木头竟然也会用傻瓜这样的词语,当真是让她惊讶啊,可是她没来由的喜欢这个木头,这样的喜欢无关爱和情,单单就是一种很纯粹的喜欢,她想眼前的人一定不会骗她,她的直觉让她相信这个人。
“是啊,我可能是人品不及格,所以上天才没让好运眷顾着我,所以我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受苦受难。不过现在好了,你的出来说明我的好运要开始了,你赶紧把我带出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你先别着急,我迟早会带你出去,只是眼下已经惊动了整个天宫,这下过去一定会赶上追过来的天兵天将,到时候被这天兵天将缠上就有些不好了,所以你我先在此处等些时候再过去也不迟。”
龙渊说完看向出得天界的方向,正如他猜想的那样,要是现在过去,不仅会遇上天兵天将可能还会遇上仙力高深的仙家,倒时候别说出这天界,可能就连这大殿周围也出去不得,但是在这里死等着也不是个办法,必须得快快想出办法才是。
桃桃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是个什么样,也不着急着想出去,反正只要不被天帝再次抓回去便是。虽说她之前不惧怕再次被抓回去,可是现在逃了出来之后再被抓回去,那她就真的悲剧了。
“龙渊,我们等的时间越长,天将调动的数目就会越来越多,既然已经惊动了整座天宫,我也不在乎再闯上一闯。只是你是天界仙人,你这要是闯了天界免不了会有一顿严厉的惩罚……”
龙渊低头不语,桃桃泛着光芒的眸子一下子黯淡许多,她知道不会有人不要这仙位权势就陪着她这样一个丫头乱来,也不会有人丢了这千年修为只为了帮她一帮,她知道这些想法全都是自个儿的妄想。那样全心全意一心只为了她的人还没有出现,也不可能会出现,毕竟这世间万物皆有自私本性,包括她自己。
沉思间,听得龙渊说:“桃桃,我不会说为了你我会做什么不做什么,但是我只知道我不能让你受到伤害,我看不得你受半点委屈与痛苦,为了你,即使明知有严厉的惩罚,我也无怨,我只想帮助你出得这天界。”
龙渊说这番话的时候眸光清澈坚定,桃桃看着心里不觉又感动了几分,这人帮助她,总好过她单枪匹马的去要强些,而且这人的仙力修为不仅在她之上,可能这天界是他对手的也数不出几个来,有这等得道仙人帮她,要还出不去这天界那估计就是天意了。
“兄弟,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只是倒时候你若是受到惩罚,我可帮不上什么忙,所以你还是好好的想清楚,你不帮我也不用觉着过意不去,有什么想说的就说,我会理解的。”
看来容华帝君说桃桃失去回忆这事是真的,她真的记不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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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以前的她,才不会觉得向他求助是件说不出口的事,以前她什么都会说给他听,一有些什么事都会来找他,现在她不记得他,说话不免也有些生分客气,对他也是存了几分的戒心,看着她这副天真纯善的模样,心里不免难过无奈,若是他早早得知,兴许很多事情便不会这样发展。
“桃桃,你是不是不记得有关天界的一切,包括你心心念念的容华帝君也不记得了吗?”
容华帝君这个名字自她来了天界就听了不下数次,难不成她忘记的回忆里与这个人有着各种纠缠不清的往昔,说不定她与这个人还有一段可歌可泣的凄美爱情呢,这都想到哪里去了,若真是她爱他,又怎么会将他忘得如此彻彻底底,要说一个原因的话,有可能这个人曾做了什么极度伤她心的事,要真是那样,还有必要想起来吗?
“桃桃,若是咱们出了这天界,你最想做的是什么?”
无论过往怎样,那都是她记忆里的一部分,即使心里清楚那是段令她绝望痛苦的回忆。
桃桃望着冥界的方向,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让她想知道自己的过往,她想知道那个名叫容华帝君的人与她是什么关系,他们之间又有什么纠葛,是她欠了他,还是他亏了她,所有的所有她都想要想起来,还有眼前这个木头,她与这个木头又是怎样的关系。
略微沉思片刻,桃桃更加坚定心中的想法,愉快的说道:“我想去冥界,想去看看那三生石,想知道我的前尘俗缘,还有你们这些曾被我忘记的朋友。”
帮助桃桃找回记忆这事,龙渊本应该很高兴也很乐意帮助她,只是如果她想起以前的种种,也就会想起她曾经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人,那个时候他就变成了她的挚友,永远也无法变成她心头上的那个人,只要想到这点龙渊心头就堵得难受。
多想就在桃桃什么都记不得的时候,带着她永永远远的远离这世间一切的纷争繁华。
找一处世外桃源,只有她和他,若是她爱上他,他们会有自己的孩子,这样一家三口便可以过着像神仙眷侣一样的闲适生活,只是想想都觉得那样的生活是他龙渊所期待的,然而只是他一个人的期待而已。
“桃桃,如果我说我愿意一辈子守护你保护你,你愿意跟我走吗?”
说话间,龙渊双手捧着桃桃的双颊,眼眸里是热烈的期盼与暗藏的炽热。桃桃看过来,遇上龙渊好看的双眸,待看清楚他眼里的内容之后,桃桃急急撤开眼眸。
“龙渊,这个不是愿不愿意的事,而是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如果你了解以前的我,你就不会说这样的话。你当我是好友,帮我逃出天界,我会很是感谢,只是与你一同离开这事我没法同意。”
每个人命里都会遇到一些让他一辈子无法忘怀的人,那些个因为错过而成永远的人更是让人记得深刻,桃桃之于龙渊,大概也是这样的一个人。
清澈真诚的眸子里隐隐的藏着“我受伤了,很不高兴”的星点光芒,面上也是一片颓废的死灰色,好似刚刚经历过劫后余生的苦难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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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看得分明,嘴上还是说着没心没肺的话:“龙渊,你别难过了,万一你要是难过过头不送我下这天界,我会哭死过去的,现在,你不帮我,我就真的没法子。”说完还不忘做些合适宜的怪样表情。
被踩住小尾巴的龙渊听到桃桃如此露骨的话,一时间也是羞闷不已,人家是有点难过,可是犯不着把它说出来是吧,给他留点默默忧伤的空间不好吗。
桃桃这孩子真是不懂事,要是他郁闷难过,那她一时半会的也就别想着逃出这天界了,因为他闹脾气了,怎么的还不让受伤的人任性一回?
强大的龙渊在很快的时间对自己进行了情绪清理,没过多久便喜笑颜开的看着桃桃,欢快不已的说:“虽然你的话很让我很受伤,可是我也明白,要是你还是以前的桃桃,可能也会对我说如此一番话,你不愿跟我一起,我不勉强你。做不了你心头的人只能说我没出现在对的时间内,而在错误的缘分下晚一步遇到你,然而你是龙渊的好友,好友有难我岂有不帮的理。”
“好兄弟,就等你这句话呢。”说完,桃桃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直接双手挎上龙渊的肩头,然后欢喜的接着说,“你会陪我去冥界吗?”
“会。”
桃桃仰脸看向身旁的龙渊,两人相视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朝着对方轻轻的微笑,似乎有些什么认知是两人明了的。
在此处待了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也没听见天宫内的警天钟的声响,也没看见从这边的路国的天将,偶有路过的也是为数不多的天将。
想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魔女,身上的作用与魔力担不起这全天界天兵的搜寻,搞不好天帝那小人觉得一个魔女走了便走了,犯不着费力去追呢。
两人顺着相反的方向往下得天界的关卡飞去,途经三关卡时,桃桃看清了三条通道各自通向何处,想起之前搭救她的蓝衣仙子,心里疑惑,便开口问道:“龙渊,有个问题问你,你是不是叫了人先来救我?”
龙渊不解桃桃为何如此问,侧头看向她。
“我没叫人来救过你,容华帝君将你救了出来,然后我按着我们的计划前来相约好的地点救你,只是我去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这个计划只有我和容华帝君知道,不该有第三个人来救你,如果有那你就得小心这个人。”
女人的第六直觉还是挺准的,下次若还能再见到那蓝衣仙子,她非要好好戏弄她一番不可,要不是她,桃桃现在已经在冥界见着琴襄了。
“怎会问这样的问题,莫不是在我之前你被人带走了?”
“是的,她敲了我一下,我肩头到现在还在疼。”
刚说一个疼字,龙渊便抓住桃桃话里的关键词,随后一把将人拉过来靠近自己,正欲抬手去扯桃桃衣领,但是在看到桃桃注视过来的打量目光后停了手,随后龙渊脸上出现一抹诡异的红晕。
他真的只是想看看她伤得严不严重,虽然只是敲伤,但也是马虎不得的,更何况桃桃是个女子,这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的也不好不是,总的说来他真的是一片好心,只不过这片好心被桃桃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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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领正要带头上阵时,龙渊一个快速的仙步七颠,无须眨眼,便已落在将领面前,他只是対着将领的额头轻轻一弹,这位自诩过甚的将领便被弹出几步远。
藏在四周的天将纷纷现了身,这个时候不宜在此处多留,这些都是些修为低微的天将,他不放在心上,可是这样的大阵势势必会将更多的仙家引过来,他一打一的没问题,要是多打多,情况就有些不妙了,如此比较下来,还是赶紧的开溜才行。
龙渊连着使了多次仙步七颠,将快速围上来的众多天将打趴下之后,他才迅速的抽身离开战场,站着下界的方向飞去。
就在此时,不知是哪位将领下的命令,一众天将手持仙箭対着龙渊飞去的方向,只见将领手起大落,满天的仙箭飞了过去,擦着蔚蓝无边的天际飞过去,好似百年难得一见的流星雨,仙箭射出一批又一批。
龙渊回头时,一只仙箭险险的从他的脸颊旁飞过,随后漫天的箭羽飞了过来,龙渊双手抚上胸口处的蟠桃,随后以极快的速度在羽箭中行走,只见龙渊形如鬼魅的穿插在其中,一会儿在这处看见他的虚影,一会儿又在另一处看见他飘飞起来的衣袂晕影,那速度堪比刹那闪电。
安然舒服的桃桃完全不知道外间的情境,只知道龙渊此刻的移动速度极快,快到她能感觉平稳中的一丝不稳,急忙站了起来,不安的问:“龙渊,你没事吧?如果打不过……”瞧见他的眼神,桃桃又离开改了口,“我是说如果对方天将太多高手太多的话,咱们就别打了,你一个人怎能敌过这千千的天将,实在不行将我交出去吧。”
龙渊一面应付着羽箭,一面听着她的话,顿觉哭笑不得,只能言简意赅的说了句:“闭嘴。”
心里想着这女人真是话多,这个时候怎么能长别人威风灭自己气势呢,说什么实在打不过就将她交出去,他是那样的人吗么。不过她要还说这样的话,他不保证不会将她交出去,交出去之前还得先揍她一顿。
躲过漫天羽箭之后,他们便也安全下了天界,出了天界,龙渊带着桃桃去了冥界。
站在冥界结界前,龙渊才将桃桃放了出来,现形之后的桃桃看着似曾熟悉的场面,待看大标着冥界二字的石碑时,桃桃更是惊讶得说不话来,盯着冥界二字,她紧紧的拉住龙渊的手,激动得语不成句:“兄弟,我们这是安全出来了吗?这是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兄弟,你给我一巴掌,让我看看疼疼。”
对于桃桃此刻的行为,龙渊很是无语,一只手将桃桃凑过来的面容给挥开,心里实在不想搭理这个丢脸的孩子,觉得丢脸之余还有些小忧伤,为什么他千辛万苦的把她救了出来,她一句谢谢的话都不说,都快郁闷死他了。
还没郁闷完就听到桃桃在那里说着感谢天感谢地感谢生她养她的父母感谢所有帮过她的仙妖魔。
龙渊看着她,探探她的额头,确定她没有发烧和什么中邪现象之后,悠悠的说了:“这孩子有病。”
“说什么呢?说谁有病呢?”
“没没没,说我自己呢,咱们进去吧。”他竟是闷闷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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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听见这人说她有病,待她问的时候他又说他自己有病,真不知在想些什么。罢了,她大人有大量加上今儿个老百姓开心,也就不找这木头的茬了。
提着裙摆大步流星的朝着冥界走去,身后是一脸浅笑的龙渊,只是他的面容频现异色,许是刚刚受了些伤的缘故。
进入冥界,看见守在冥界殿口的小妖,思忖着是要硬闯呢还是智取时,殿口处的一只小妖眼明口快的发现不远处的她,于是咧着一张嘴朝桃桃奔了过来。
在这小鬼差奔过来的同时,其余几只小鬼差也跟着奔了过来,桃桃看见这阵势,以为是要开始打架了,于是退了两步,退到龙渊的身旁,咬着嘴唇说:“来者不善啊。”
龙渊摇摇头,假笑两下,轻声说:“你刚刚不是走得很快吗?现在怎么不走了,退回来做什么,勇往直前,直捣黄龙不是?”
“兄弟,你这是在取笑我吗?”
“不是,我是在夸你勇敢呢。”
桃桃眯着眼看向龙渊,继续咬牙道:“我怎么就没感觉到你话里的夸奖呢?”
龙渊欲开口,奔在前头的小鬼差已经出现在他们二人眼前,桃桃看见这面目丑陋的鬼差,立即做出防范敌人的招式,做好之后听得身后的龙渊轻笑出声,她恨恨道:“该不会这个笑也是夸我吧?”
身后的龙渊伸手捂住额头,一脸汗颜的模样。
眼前的小鬼差不明白桃桃为什么要做这样搞怪的姿势,但是他还是恭恭敬敬的朝着桃桃鞠躬福身。
桃桃很是不明白他为何这样做,要开口时,小鬼差已经开口:“我家小姐说了,要是桃桃来了可以即刻进去,不用通传。她上次听说你进了冥界没见着三生石,对于这事她很抱歉,于是我家小姐便去与我们冥王大闹一场,还说要是冥王不让桃桃小姐你看三生石,她就要悄悄的去刮花三生石,冥王实在拿她没法子,最后点头同意了。”
真不愧是好姐妹,这事干得漂亮,收回之前自己问候她的那些口水话,那个时候都怪她自己太过心急,才将琴襄从头到脚都问候了一遍,现下看来,琴襄是个大好人,待会儿见着她了一定要给她大大的奖励的拥抱。
“你家小姐呢?她怎么不亲自出来我?”
小鬼差不知道桃桃会问这个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他家小姐去干什么了,难不成直接说小姐去追相公,可是要是说了,琴襄那小闯祸鬼一定是会把他给卸了的种,想到她之前修理过的那些个鬼差,现下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他家小姐去做什么了。
看着面露难色的小鬼差,桃桃对于琴襄没有出来接她的事也大概懂了个十之八九,无非就是去找她那心上人去了,看来琴襄还是摆脱不了重色轻友这四个字。
“你不用告诉我她去哪里了,你现在只要将我带到三生石前面就可以了。”
跟在小鬼差的后面,没多久便赶到安放三生石的黑洞前。
虽说前些时候她来过这冥界,可是她当时还没挨着三生石便被抓住了,所以,对于三生石的具体落处,桃桃是不清楚的。
还没进得黑洞,后面的龙渊便伸手拉住桃桃,双眸紧盯住守在洞口前方的怪样鬼差,打量完四周的场景之后才缓缓开口:“你可知前面守住洞口的是什么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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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望向洞门口的鬼差,虽然冥界里面的鬼差大多数都张一个样,但是不免会有几个长坏的,之所以说坏不是好,那是眼前这两个鬼差丑陋到让人不忍直视的地步,桃桃只看了一眼便快速的移开眸子,生怕自己眼睛因为看了如此丑陋的东西罢工。
往龙渊身旁凑了凑,低头咬耳道:“你知道它们是什么鬼差?”
龙渊依然望着洞口,听到桃桃的问话,他只是轻轻给了个嗯字,随后便没了下文。
看完鬼差再继续看向桃桃,这丫头的美貌要是让眼前两位鬼差看了去,估计她今天是走着进的冥界,抬着出的这地方。
龙渊不知从哪里抓来了一把黑灰,哄着让桃桃闭了眼睛之后,胡乱的在她的脸上乱抹一通,看着桃桃变成一个黑猴儿,龙渊什么话都不想说,只想默默的走开找一个地方放声大笑。
龙渊那副隐忍的表情落在桃桃眼里,桃桃就知道事情可能有些不妙。
“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要笑就笑,憋着不觉得难受吗?”
这时站在两人身旁的鬼差走了过来,带看见满脸黑灰的桃桃时眼放惊讶。
“你们二人这是?”
站在桃桃身后的龙渊原本笑脸灿烂,待听见鬼差的声音之后一张脸瞬间阴晴难辨,只是谢着眼瞧向这鬼差,随后冷冷的道:“你到底是谁?你不是这冥界的鬼差,想将桃桃骗去什么地方?”
本就看不出什么表情的鬼差突然双眼冒着绿光,紧紧的盯着龙渊。
在眼前桃桃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的时候,面前的鬼差朝着龙渊飞去,很快的便挨近龙渊的身体。
龙渊嘴角带笑的慢慢往后退去,鬼差与他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随着他往后移去,待退到龙渊满意的位置时,他猛然站定双脚,尔后一只手单支撑在地上,来个以支点画圆心的大扫射。
看着突变的招式,鬼差只好急急的腾空身体,也就在腾空的第一秒,龙渊手掌対着地面狠狠一拍,借着这一拍的力道他飞了上去,在鬼差来不及做任何回手招式的时候,连着几脚将鬼差踢一旁的山体边。
站稳身姿的龙渊极有风度的拍拍手掌,将刚刚沾了手的灰尘拍去。守在洞口的两个丑陋鬼差看见倒地的鬼差后迅速的越过来。
顶着一张黑脸的桃桃急急跑向龙渊的身边,还没开口问龙渊为何要这样做,龙渊就回身拉住她的手急急的往外面跑去,边跑边说:“桃桃,刚刚那些是魔界的人,看来传闻不假,魔界已经在向各界动手,那个地方没有什么三生石,他们的目的只是将你抓回去。”
“他们为什么要将我抓回去,魔界那个地方我迟早会回去。”
“因为……”
因为你的梦里有容华帝君一半的元神,抓到你再拿到容华帝君的元神,他们魔界就可谓是所向无敌,天下霸主。
龙渊不能将这个事实告诉桃桃,照着桃桃这个性子,要是在恢复记忆之后知道容华帝君为她做了这么多事还不感动死,一感动就更加不可能有让他挖墙脚的机会,这里面的确有他一点点的私心,不过他不是为了这么点点私心就干这事的人,只是容华帝君也有说过千万别将此事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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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真是该死,他对她那么好那么真诚,基本上是掏心掏肺的对她,她还有什么不满意,为什么她还是不爱他,她竟然说无法爱上,这真是让他气愤心寒。
既然知道她爱天界上的那个人,那他就把天界上那人毁了便是,一来是他想称霸天界,二来他想夺回她,为了这两样毁了天界又如何。
刚刚追捕两人的丑陋鬼差急急的赶了回来,看到站在假山后的魔主,两人即可上前行礼,
“魔主,属下无能,没将桃桃小姐带回来。”
花不知瞥了眼两个手下,嘴上虽没说什么,可是那眼眸里的冷冽极寒已经说了一切,吓得站在下面的两个属下瑟瑟发抖,他们这个主子性情温和起来是个很随和的人,可是这性子只要静下来就有些嗜血,何况他们又不是没见过自家主子的嗜血模样,也就是因为见过所以现下才会如此害怕。
两人好半天才结结巴巴的说:“请魔主惩罚手下吧。”
不曾想花不知只是轻轻说了句:“我们回去,她会自己回来。”
因着上次来过冥界,对这里的路段还有些熟悉,在模糊的记忆里找到安放三生石的地洞。
地洞极是宽阔通达,里面有着大小不一的洞坑,每个洞坑都放了不一样的瓷石玉器,并且在洞壁上能看见一些石画,虽然看不出全貌,但是也能看清个七八分,都是些上古神话。
进得地洞深处便看见悬空在洞中的三生石,那是一面古铜神镜。
看见这三生石,桃桃便忘了身处何处,提起裙摆正要上前时,身后的龙渊急急拉住她,
“再等等看。”
就在须臾之间,地洞开始猛烈的摇晃,就连放在地坑里面的东西也被晃了出来。桃桃被晃了两下之后有些站不稳,身体斜斜的靠进龙渊的怀里,惶恐的问:“发生什么事了?”
“可能是刚刚那帮人触动什么机关了,想这偌大的冥界,竟然没有一个鬼差守护这三生石,你不觉得奇怪吗?”
“难不成冥界出事了?”
龙渊看着前前后后晃动的痕迹,认同的点点头。
“桃桃,现在山体晃动得厉害,你要是这样上前去看三生石,一定会被从上空落下来的石块伤到,现在我用仙力送你过去,你记住一定要凝注心神,稳住心智,三生石最忌讳三心二意重寻前往,还有如果你回想起来一切,无论那些片段是痛苦还是甜蜜,你都要看下去,千万不要中途撤出来,挺清楚了吗?”
一开始以为只是要瞧瞧这三生石即可,没想到它竟然会有这么多要求,要求越多她就越有可能出事,一出事会不会就一辈子想不起以前的一切,会不会还会忘记现在的一切。
龙渊见桃桃低头沉思,知道她在害怕自己中途出岔子,也害怕因为出岔子而发生一些更不好的事情。
“桃桃,不要害怕,你还有我,你只要勇敢的朝着三生石去便是,其余的一切交给我,我守着你。”
最近这个眼眶有些不听话,动不动就开始闹脾气,一闹脾气就喜欢玩湿润,现下,桃桃双眼有些晶亮,配着她这张黑脸,说不出来的滑稽搞笑,
“龙渊,你还没告诉我那两个鬼差叫什么名字?”
“他们啊?叫仇颜鬼,也就是他们看不惯任何美貌好看的东西和人,要是他们眼前出现这两样东西,这些仇颜者就会毁了这些东西,你这样的遇见他们就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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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是不假,她漂亮也不假,只是这龙渊也是个美男子,难道这些仇颜鬼还有性别歧视不成,看见她这样的就想毁掉,那龙渊这样的岂不是更危险,那为什更危险的脸上不抹黑灰,她这个稍逊貌值的怎么就被抹成黑猴了?一句话总结就是她技不如人,打不过那群仇颜鬼。
“桃桃,准备好了没?我要将你送过去了。”
桃桃点点头,在朝着三生石靠近的途中,她回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龙渊,龙渊亦是含笑看着她,眼眸里的那东西她曾在花不知眼里看到过,那东西应该叫宠溺,想不到她一个卑微魔女,能遇见这样好的两个男子,看来上天也真是眷顾她。
如果她真是记不得前尘往事,能记住现下也是美好一事。
越是挨近三生石,桃桃越是紧张,手心里全是细细的汗珠,她知道过不了多久就会看见那个经常出现在她脑海里的人。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她竟然有些期待也有些紧张,原来这样的感觉跟面对他们时不一样,这才是情,而且她的情在里面。
还没挨近三生石,便被三生石强大的吸力吸了进去,也在进去的同时,她看了眼站在下面的龙渊。龙渊身上的伤已是隐忍多时,能强撑到此处已是不易,所以在看到桃桃安全进入三生石时心智一时松懈,导致压在喉间的腥甜反扑了出来,没咬住牙关,一口鲜血夺口而出,在空中散开来,形成一朵血色诡异的花。
看见这样的场面,桃桃放心不过正要开口询问的时候,耳边响起龙渊的声音,有些虚弱无力:“桃桃,记住,千万不要三心二意,我说过我会陪着你,绝不会食言。”
食言二字为何会牵起她心侧隐隐的疼,他说他不食言,她为什么还要难过,不是应该很高兴吗,可是眼眶里的泪是怎么回事,一滴接着一滴的落在她手心处。
她看着眼前昔日的画面,里面有个她,还有个他,他的一颦一笑,她的一举一动,这个人应该就是容华帝君了,只是他要成亲了,新娘却不是她,他不相信她,还将她放逐天界,他应该是爱那个要娶之人,所以才会那般对她,自始至终,他都不爱她对不对。
容华帝君,天上地下,生死之间,你是否从未爱过我?
慢慢回想起一切的桃桃绝望的吼了一声,虚弱无力的滑坐在地上,眼泪飞扬的厉害,她想起了龙渊,那个陪着她的男人,也想起那个她救过的小狐狸,还想起容华帝君是怎样对待的她,一切的一切她都想了起来。
与此同时,三生石外面的地洞还是不断的猛烈晃动,上空的石块越落越多,有好些石块快要砸中三生石,不过好在龙渊手快,快速的接住砸下来的石块。
石块下落的树木越来越多,龙渊开始有些体力不支,在三生石周围飞来飞去,再累再无力他也要咬唇坚持,因为里面有他要守护的人,心里念着桃桃,一定要好好的从里面出来。
一个时辰过去,龙渊攀在还没有倒下的石体上稍作休息,就在他还没来得及缓口气的时候,几块形状古怪的石块砸了下来,而且这些古怪的石头还会自己移动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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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石块应该是吸了三生石神力幻化成形,虽然还没有幻化成功,但是也有点小小修为,龙渊踢了一脚山体后朝着这几块古怪的石块飞去。
因为它们还没有幻型成功,于是它们想要进入三生石内吸取更纯元的灵气以至于让他们成功变形。
这些石块没有灵性,一旦让他们进入三生石内,里面的桃桃就会有危险,还有个可能就是桃桃会被永远锁在三生石内,所以,他一定不允许这些石块进入三生石。
龙渊的力量本已透支,只是为了里面的桃桃他拼了,周旋在这几块狡猾的石头之间。谁修炼都不容易,他也不想快速的毁掉他们的修为,只是他不毁掉它们,它们便要找着空子钻进去,于是他不得不痛下杀手,将它们毁于成形之时。
好几块石头已经看出龙渊一心只想保护悬于空中的三生石,它们开始团结作战,一些主攻已经体力不支疲惫虚弱的龙渊,一些则趁着同伙主攻的时候钻进三生石里面。
被困于战斗的龙渊,一心应付周围石块的攻击,一心留意着三生石前的变化,只要让他看见有石块打算进入的话,即使他已经被围困得找不到出路,他也会红着眼杀出一条血路来。
透过透明的三生石望下去,只看见被石块逼至角落的龙渊,石块刚挨上他的衣角,便快速的破碎成灰沫,散于空气中,他的招式依然意气风发,只是额头处的碎发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仔细看去,他的嘴角还有淡淡血痕。
龙渊靠于山体,就在垂眸休息的时候,一块突兀的石块自几块中直直的朝着龙渊飞去,他抬头之际,石块好似已经移到面前。眼见着已经无法躲过这块石块,龙渊也就没费什么力气再去抵御石块,而是从容的闭上眼等待石块砸下来的感觉。
自三生石中惊醒过来的桃桃,一睁眼便开始寻找龙渊的身影,就在石块快砸中龙渊的时候,桃桃快速的从三生石中跳了出来,以极快的速度踢向石块。
听的一声破碎,石块已经粉碎在山体的另一边,此时,地洞摇晃得更加厉害,桃桃快步上前,在龙渊身旁蹲下,看着他脸上的淤青与嘴角的血痕时,她有些心疼,关切的询问道:“龙渊,你还好吗?”
龙渊无力的瞟了眼桃桃,随后虚弱一笑:“无碍。”
她的面色一片苍白,宛如冰块做的人儿,轻轻一碰就会碎裂开来。龙渊心中忽的惊慌起来,他紧抿嘴唇看向她。
“桃桃,你还好吗?”
桃桃眯了眯眼,抬头看向龙渊。
她曾经在人间最喜欢的天佑哥哥,如今已经成为了上神。她心心念念的容华帝君,却要娶别的女子,还亲手将她送入凡间。
哪怕是她宠着的相信着的小狐狸,也在欺骗她。
她几百年前的一切,简直像是场再愚昧不过的笑话。
定了定神,她抬起眼时已经是一片清明:“谢谢你龙渊神将,我总算是一偿所愿来到了三生石旁,看见了前世今生。”
她依旧喊他龙渊神将,再不复往日的天佑哥哥。
龙渊忽然有些后悔,他不该带她来这儿,明明知道过去的伤痛是多么残酷,他竟狠心撕开了她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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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一鼓作气飞上了金銮殿,这才发现那里黑压压的围了一群人。
听他们的说话口气来看,似乎是在看热闹,并不像是魔界大举进攻仙界的场面。
难不成计划有变?
桃桃暗暗舒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身走,却在听见里面的声音时猛地停住脚步。
“容华帝君,你真以为今天能逃出去吗?”
“那便试试。”
清淡寡然的声音,却让人平添了一股恼怒。这种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清冷态度,成功的点燃了花不知的怒气。
他咬咬牙,提起手中的剑,一束光幻化为无数道光芒,全部朝着容华帝君飞去!容华帝君一动不动,只有手指轻轻一捏,人竟凭空在眼前消失了!
花不知冷冷一笑,这样的把戏,他早就看腻了!
只见他手腕一翻,数道光线忽然转变了方向,朝着后头射了过去,只听见“呲”的一声,好像刺入了皮肉的声音,紧接着鲜血凭空出现在空气中,一个白衣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竟一下子半跪在地上!
花不知的剑深入容华帝君腹下数寸,尽管他一直捂着伤口,可血还是顺着手指缝流淌了下来。
他嘴唇微微泛白,却没有出一点声音。
“容华帝君,你没事吧?”有神仙开口,却没人敢上前。
容华帝君在仙界都属上神,连玉帝都敬他三分,如今魔君可以轻易识破幻化之术,伤的了他,他们这些小啰啰哪里是花不知的对手!
微微摇头,容华帝君扶着地站起身来,踉跄了一下看向花不知。
他的表情依旧是无悲无喜,似乎完全没有把这伤放在眼里:“花不知,你比往日厉害的多。”
花不知嗤笑一声:“我可对你的表扬不感兴趣!”
他缓缓举起剑,直面容华帝君道:“今日,我便要你为伤桃桃之事付出代价!”他眉宇间全是戾气,恨不得立刻杀了面前白衣飘飘的男子。
没有给众人反应的时间,花不知的剑再次朝着容华帝君而去,容华帝君险险避过,却因为腹下的伤口而慢了一步,衣角被划落了一块,飘飘洒洒的落了下去。
花不知冷笑,看来今日,他便可以杀了容华帝君了!
手掌中升起一团火苗,这火苗越来越大,在凝结成一个火球后,被花不知猛烈的朝着容华帝君砸去。
在千钧一发之际,容华帝君飞身一跃,那火球从脚底上滚过,花不知却面不改色,手中的长剑化成一条铁链,正好缠住了他的脚,硬生生将容华帝君拉到了地上,猛然撞击到石柱上!
容华帝君闷哼一声,“哇”的吐出一口血来,整个人摔在了地上,手及时撑住地面,不至于以八爪鱼的形式趴在地上。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刚才拿来阻挡的水盾已经全部裂开!
如果不是因为这盾牌,只怕他早就死了。
花不知哪里给他休憩的时间,只听见他轻轻呼了声什么,身边竟然凭空出现几个魔怪,都冲着容华帝君扑过去!
一袭黄色的光闪过,那些妖魔竟被一股脑掀翻在地上,惨叫着化为脓水!
花不知面色一变:“小落落……”
烟雾过后,那一袭黄衣女子傲然站立在众人面前,正好拦住了花不知的攻击。她没有回过头看容华帝君,只是凝望着那地上的一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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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落落,你怎么会在这里?”
桃桃淡淡一笑:“我来找你,我们回去吧。”
她从未用这样的语调和他说过话,温柔细腻中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胆寒,仿佛是看透了什么,灵魂超脱于世外一般。
花不知没由来的感觉到恐慌。这种情绪不仅仅他感觉到了,就连容华帝君都忍不住动容,低下头看向桃桃。
“你回来了。”容华帝君轻启嘴唇,伸出手习惯性想去摸她的脑袋,却被桃桃躲了过去。
桃桃转过身,对着他福了福身道:“容华帝君,我与你早已没有任何关系,望容华帝君自重。”
她竟对他说自重!就连她失去记忆时,也未曾说过这番话。
宛如被雷劈中,容华帝君只觉得心口泛起一股腥甜,他急忙用袖口遮掩,那白色的衣袖内侧,泛出点点红色,如同绚烂的花朵。
这番异样并没有被任何人发觉,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桃桃的身上。
“那不是被贬的散仙吗?”
“是啊,我记得她以前还整天和容华帝君形影不离呢!”
“啧啧,没想到现在竟误入魔道。”
众仙的议论声纷纷而来,花不知蹙了蹙眉,手中暗暗升起了一团狐火,却被桃桃压了下去。
她转过身,环视了周围一圈,那冰冷的眼神立刻让所有人噤了声。
“我本是天庭散仙,因故被贬下凡间,幸得魔君相救才保全性命。如今,我已与仙界无任何关系,只是魔界之人!”
桃桃振振有词,一字一句的说着,花不知的脸顿时煞白!
她知道了,全都记起来了……
欣喜之后是迷茫,花不知也不知自己是该高兴还是难过。原本他或许有机会可以取代容华帝君在桃桃心中的位置,可现在她想起来了,就无法再回到原来了。
他唯一的小落落,不再是他的了。
容华帝君手微微一动,薄唇紧抿:“桃桃,你想起来了?”一向冷静的他,竟露出一丝孩子般的欣喜。
他原以为自己不会在有情,可人总是如此,即便是成了仙,最难忘的就是七情六欲。爱如跗骨之俎,如影随形至死方休。
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桃桃,冰凉的袖子却从他的手指中滑落。
容华帝君怔怔的站在原地,抬眼看向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孔:“桃桃……”
“我已不是桃桃,请叫我千落。”桃桃开口,目光冷清,一副遗世独立的模样。她真的已不再是那个爱撒娇的小小散仙了。如今她有强大的力量,有魔君守护在她身边,她……已经不需要他了么?
容华帝君缓缓收回手,只觉得心绞痛的厉害,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桃桃转过身,没有再看容华帝君一眼:“花不知,我们走吧。”
“可是……”
“走吧,我累了。”
桃桃打断了花不知的话,径直一跃,竟从南天门处跳了下去!
担心桃桃有什么意外,花不知只能一咬唇,挥手示意魔族之人撤回,转身往回走。在回去的那一刻,他却又转过身来:“容华帝君,今日看在小落落的面子上,我饶你一命。他日,我定会和你一战方休!”
他纵身一跃,追着桃桃而去,徒留下还在看戏的众仙家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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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华帝君捂住心口,腹部伤口的疼痛此刻已经让他模糊起来,他的眼前出现了无数张桃桃的面孔。有笑着的、哭着的,还有她整日里缠着他,笑意吟吟的唤他容华帝君的样子。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他从未忘记。
他缓缓的朝着后面倒去,隐约间看见仙家们围过来,其中似乎有龙渊的脸。
“帝君,你还好吗?”
龙渊皱了皱眉,正想将他带回去,袖口却被容华帝君抓住。
他艰难的抬起头,如水般的面容满是迷茫和挣扎:“龙渊,我把我的桃桃弄丢了,该怎么找回来?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找回来……”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坚持不住,猛然间晕了过去。
龙渊只感到手臂一松,他怔怔的看着容华帝君晕倒的模样,半响才张了张口:“你比我幸运,起码,她一直爱着你。”
他忽的记起,在桃桃行刑前的那一夜,她曾来找过他。
那时,她说了很多话,他只记得其中一句。
无论天上人间还是碧落黄泉,都有我陪他,只愿,他不会负我。
从天界回魔界的路并不远,可桃桃却没有选择飞回去,而是落在了人间。
从繁华的市集中穿过,从人流中走过,人们身上的体温让桃桃忍不住抖了抖。真温暖啊,比魔界和仙界都温暖的多。
“卖桃子勒!水嫩多汁的桃子,快来看看哦!!”
桃桃顺着声音看去,是一个男人正在买水蜜桃,水灵灵的桃子放在筐子里,一个接一个,看起来憨厚可掬。
见到这个身着桃粉色的姑娘盯着框子看,老板急忙开口:“姑娘,要不要来几个桃子?水嫩多汁可好吃了!”
桃桃走过去,蹲下身子翻了翻桃子,期盼着有一只桃子能和她一样成精,陪她聊一聊天。可惜,这些桃子只默默的躺在那里,等待着被人们买走。
她叹了口气,在老板诧异的目光中站立起来,扔了一锭银子给他:“这些桃子我都买了,麻烦你将它们全部埋掉吧。”
那老板瞪大了眼睛,用看神经病的眼光看着她。
花不知眯了眯眼睛,他可不喜欢别人用这个眼神看他的小落落。
手起刀落,一缕头发顺着衣服滑落在地上,老板惊恐的盯着那缕头发,脚一软摔在地上:“我,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埋!”
“很好。”花不知满意的收回手中的匕首,“小落落,我们走吧。”
桃桃对于花不知的所作所为只是看了一眼,那眼神如冰块一般寒冷,就连花不知,都忍不住心惊。
往日,即使她不记得一切,眼神却是温暖的。
可现在,却只剩下寒冷了。
两人一言不发的往前走,开始花不知还想说些什么,却在触及到她的背影时将话咽回了嗓子里。
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女子经过,桃桃竟浑身一颤,下意识的抓住了她的胳膊:“嫦娥姐姐!”
那女子茫茫然回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桃桃失落的垂下手来:“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那一刻,她还以为,自己还在天界,她还是那个总是闲着没事就去找嫦娥姐姐聊天的散仙。
拐个弯走到长亭坐下,桃桃看向来来往往的百姓。
“你知道吗,我在仙界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幻化成桃子,看仙家们一个个从我身边走过,然后突然出现吓他们一下,然后看他们惊慌的样子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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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不想多管闲事,此刻干脆起身,将鞋子穿上转身就走,衣袖却被那书生一把拽住:“姑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生本是京城人士,却被这些蛮夷掳了去。如若姑娘肯救在下一命,在下必定结草衔环相报!”
“结草衔环大可不必。”桃桃眼神一闪,脚尖轻点只一挥手就拦在了他的面前。
那些大汉看见书生竟然求助一个小姑娘,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喂!王秦,你竟然让一个小姑娘替你挡,你也好意思!”
桃桃眯了眯眼,她可以不救人,但是最讨厌被人小瞧。
手腕一动,那绸缎随着她的动作飞起,“啪”的打在其中一个人的脸上!那人惨叫一声,两颗大门牙竟从口里飞了出来,“哇”的吐出一口血沫子来!
“他奶奶的,赶紧给我上!”
桃桃冷哼一声,完全没有将这些彪形大汉放在眼里,只微微挥动手腕,袖口中的暗器便朝着那些个大汉飞去!
随着声音,那些个大汉统统倒在地上,其中那个领头的竟然险险躲过,将手中的刀朝着桃桃扔过去!
桃桃瞳孔收缩,那本来墨黑色的瞳孔变成了红色,如火一般鲜艳。
“妖,妖怪啊!!”
大汉吓得脚一软,连同伴都顾不上了,连滚带爬的朝着反方向跑去!
桃桃瞥了他离去的方向一眼,伸手一挥,那掉落在地上的剑竟如同长了眼睛,直直的朝着逃跑的大汉飞去!
“啊!”
大汉“哐当”倒在地上,桃桃拍了拍手中的灰尘,嫌弃的看了一眼地上的暗器。
算了,等日后再做几个好了。
“姑娘,谢谢你救命之恩。”书生鞠了个躬道,“在下王秦,不知姑娘芳名?”
“桃桃。”
“桃桃姑娘武功卓越,令人佩服。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姑娘可否护送在下前往京城,在下必不胜感激!”
桃桃皱了皱眉,她可没打算做个镖师啊,更何况这个镖还是个人。
“我……”
桃桃刚吐出一个字,就看见王秦从怀里掏出一锭闪闪发亮的金子,在对上桃桃亮晶晶的眼神时,又掏出一个钱袋,看起来就沉甸甸的。
“只要姑娘愿意,这些金子都是姑娘的。”
他微笑着将那一锭金子递到桃桃面前:“这钱袋里还有数十锭金子,等到了目的地都给姑娘。”
桃桃舔了舔嘴唇,这么多金子,够她买好多糕点了!
一把抓过金子,桃桃淡定的将它放进袖子里:“我可不是为了钱,只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在下明白。”王秦笑的云淡风轻。
桃桃转头就往前走,她走路速度极快,王秦一个柔弱书生,在后面跟的气喘吁吁,却从头到尾都没说个“累”字。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桃桃才停下脚步。
她瞥了一眼王秦,席地而坐道:“我累了,休息一会再走吧。”
王秦点点头,累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倒也不在意这脏乱的草地,一挥衣摆坐了下去。青色的草地配上他青色的衣衫,倒别有一番趣味。
桃桃靠在树干上,抬眼看向不远处连绵的山峰。爬过这座山,便是京城了吧?
想想,她已经有两年没有回去了。自从她离开之后,就一路向南走,也不知过了多久,才遇到一户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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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农家早已破败了,孤零零的一户伫立在深山处,静谧又安宁。
桃桃很喜欢这里的环境,便安心住了下来。
平日闲来无事,桃桃便去树林里走一走,听听虫鸣鸟叫声,和小兔子们说说话,日子很快就过去了。
午夜梦回时,桃桃甚至没有再梦见过一次以前的情景。
她甚至以为,那过往的一切,不过是梦。现在,才是真实的自己。
桃桃眺目看向远方。
如今她离京城越近,就仿佛越在告诉她,所经历的背叛和爱都是真实的。
拔了个小草,桃桃不停的拨弄着,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王秦犹豫了半天开口:“桃姑娘,时候不早了,要不我们启程吧?”再不启程,估计真的只能露宿荒郊野岭了。
桃桃拍拍屁股站起身来:“走吧。”
她径直朝前走,没有看王秦一眼,王秦急忙跟在她身后,几乎是寸步不离,惹的桃桃一阵气闷。
在人间她最讨厌的就是两种人,一个是浑身铜臭气的地主,一个是满身酸腐的书生。
而王秦,偏偏是她讨厌的那一种。
桃桃心中暗自捉摸,等到了目的地,非要再敲诈几锭金子不可!
或许是桃桃脸上的神情太狡诈,亦或者王秦猜到了桃桃的想法,总之他忽然倒退一步,和桃桃保持着安全距离,一直到两人下了山。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桃桃停住了脚:“天色不早了,我们找个客栈住下吧。”
王秦急忙点头称是。
客栈老板正准备关店,就看见一男一女朝着这边走来。
这男子一身青衣,眉目俊朗,挺直的鼻梁在脸上形成一道柔美的弧度。而那女子则让他眼前一亮,好一个绝代佳人!
洁白的皮肤犹如刚剥壳的鸡蛋,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仿佛会说话,小小的红唇与皮肤的白色,更显分明,一对小酒窝均匀的分布在脸颊两侧,浅浅一笑,酒窝在脸颊若隐若现,只可惜这女子脸上的笑意很快就收敛了,板着个脸走了进来。
“老板,还有房间吗?”
“有有有,要几间?”老板眼力劲十足,一眼就看出来那书生身上的衣服布料绝非一般,这种柔软且泛着淡淡银光的料子,一匹起码顶上普通人家一年的收成。
桃桃瞥了他一眼,不明白老板这么殷勤的原因是什么,考虑了一下道:“来两间下房好了!”
下房?!
老板和王秦同时看向她。
犹豫了一下,老板才开口:“姑娘,您是说……要下房?”
“对啊,我们就只住一晚,不需要什么好房间。”桃桃一脸认真的看向他,“怎么,你们连下房都没有吗?”
“这下房有是有,但是……我怕你们住不惯。”
“怎么会,我都习惯了!”桃桃一甩袖子,“走吧,带路!”
眼见老板的脸色都变了,王秦急忙拦住她:“没关系,我这边还有不少金子,没必要委屈住下房。老板,来两间上房。”
“好叻!”
“等等!你这个酸书生说话不算数么?”桃桃叉腰怒吼道。
王秦一脸不解:“在下不明白姑娘话中深意。”
“你明明答应过我,只要我送你到京城,这些金子都是我的!现在你拿它住客栈,我的金子不就变少了么?”桃桃心疼的看着他怀中的钱袋,“反正只是住宿嘛,住哪里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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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上老板渴望的目光,王秦苦笑了一声:“那就听桃姑娘的吧。”
老板面色一变,本来还弯着的腰立刻直了起来,冷声道:“来人,带他们去下房。”那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桃桃毫不在意旁人的看法,跟着小二就朝楼上走去。
王秦也不好说些什么,脸上倒没有显现出任何不满来,也随之往上走,在一间房门口停了下来。
“到了。”
小二“啪”的一推门,然后转头就要走。
“小二,还有一间房呢?”桃桃急忙拉住小二问道。
那小二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以为是上房啊还分开?这里就是两个人一间的,爱住不住!”
“你……”话还没说完,那小二一甩肩头的布,直直的走下楼梯,看都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仿佛他们是两个乞丐一般!
王秦摸了摸鼻子,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哪怕这么多年漂泊在外,他也从没有缺过钱财,一向喜欢清静的他,上房是不二之选。
住这样的房间,还真是头一回。
见桃桃已经抬脚跨了进去,王秦站在原地半响没有动弹。
桃桃回过头:“进来啊,呆站在那里做什么?”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在有辱斯文。这样吧,桃姑娘今晚就睡在这里,我随意找个地方休息就好。”王秦开口道,谁料却收到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桃桃敲了敲门框:“难不成你打算偷偷掏钱去住上房?”
“姑娘误会了,我……”
“江湖儿女别婆婆妈妈的,我一个女子都不计较,你计较什么?”桃桃耸耸肩,一个闪身来到王秦面前,他只感到身上一空,那贴身放着的钱袋竟然不见了!
桃桃得意的拎着钱袋晃了晃:“如果你还有钱,就去住上房好了。”
见桃桃毫不客气的将钱袋塞进包裹里进了门,王秦无奈的紧跟着走进门,烛光下,看见两张床并立在一起。
桃桃径直走到床前躺了下来,一边看向手足无措的王秦。
这个男人怎么婆婆妈妈比女人还要在意?桃桃蹙了蹙眉,手指指着旁边的床铺道:“这里。”
王秦脸颊微红,走到床前坐下,目光却不敢直视桃桃。
看他的样子实在好笑,桃桃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从床上站起身来,走到王秦面前,伸手一推!
女子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王秦足下一软,竟仰面向床上倒去!
蜡烛被猛然熄灭,桃桃翻身落回床上,房间陷入静谧之中。
王秦只感觉脸颊发烫,他伸出手摸了摸脸庞。
他稍稍偏过头,看向那已经睡熟的女子,微微呼出一口气。他到底在想些什么,虽说是不符合礼数,但桃桃说的对,江湖儿女何必拘泥细节。
更何况,只要心中坦荡,便无所畏惧。
呼吸渐渐平复,桃桃蹑手蹑脚的起身,凑到王秦身边,确定他睡着了这才打开窗户,如同月夜下的狼,轻而易举的跳了出去!
漫步在夜色下,桃桃舒服的伸出双臂,脚尖轻点飞到了屋顶上。
今夜的月色很清朗,月亮比平日圆上许多。
以前在月宫的时候,看月亮阴晴圆缺,总是觉得很神奇。嫦娥姐姐说,这月亮就如同人一样,会快乐也会悲伤。
她那时天真的问,那是圆的时候多还是缺的时候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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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心中一暖,他果真没有变,还是和以前一样,把千年万年常常挂在嘴边,好像完全不在意这么点时间一般。
魔的生命是无止境的,那么人呢?真的能等待上千年万年么?
桃桃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花不知的脑袋:“怎么,现在不愿变成小狐狸了?”
花不知眼睛“蹭”的一下亮了!
他定定的看着桃桃,忽然间一个闪身,一下子栽进桃桃怀中,毛茸茸的头发不断的蹭着她的胸怀:“好啊,你骗我!”
桃桃“扑哧”笑出声:“多大人了,还这样撒娇?”
“我本来就不是人嘛……”花不知嘟囔了一句,“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我都想死你了!”
“真的想我?”
“真的。”
花不知抬起头来,回答的斩钉截铁。
桃桃笑了笑,瞧,在这个京城,还是有一个记得她的人。她就这样回来,似乎也不太差嘛!
可是第二天……桃桃就后悔说那句话了!
王秦诧异的看着桃桃怀中那憨厚可掬的小红狐狸:“怎么才一夜,你就变了只狐狸出来?”
桃桃瞪了花不知一眼,然后抬起头时变成了一脸无辜:“我昨晚睡不着就出门走走,结果在墙角边看见这只狐狸,我瞧见它可怜兮兮的,便带了回来。你不介意吧?”
“自然,这只小狐狸颇为可爱,在下看着也甚是喜欢。”
王秦一边说,一边伸手想要去摸,结果花不知“呜咽”了一声,竟张开小利牙,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
桃桃吓得急忙躲开王秦的手,以免他还没回家就变成终生残疾。
“小红最怕陌生人了,还是别碰他的好。”
王秦摸了摸鼻子,一脸不解:“你昨晚不是才带回来,不也是陌生人么?”
一句话噎的桃桃半响没吭声,在对上王秦一脸真挚时才找到一个理由:“因为我是他的救命恩人,嗯,没错,就是这样!”
这个连她自己都没法信服的理由,可王秦竟然认真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果真是个笨书生!
这是此刻桃桃和花不知脑海中同时浮现的想法。
王秦挠了挠脑袋:“我们今天就可以到京城了,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我姥姥?”
“姥姥?你不去找你爹娘么?”桃桃开口道。
王秦摇了摇头:“我爹娘已经不在了,如今当家的是我姥姥。”
倒也是个可怜人。
桃桃虽然不会乱用同情心,但还是决意要把答应的事做到,于是吃了早饭便带着王秦以及怀中狐狸模样的花不知启程了。
她也劝花不知回去,可他却固执的不吭声,被逼的急了干脆低头装睡。桃桃也拿他没法子,只好带上他。离京城的路还有一段距离,桃桃租了辆马车,朝着京城方向赶去。
“京城还是这么繁华啊!”刚进京城,王秦就感叹了一句。
桃桃掀开帘子探头看向外面。数年没有回京,京城似乎比原来还要繁华了,人声鼎沸摩肩擦踵,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也不为过。
他们左顾右盼的,一时竟忘了首要的事是去找王秦的家人。
下了马车,桃桃直接窜到人群中看了好一会杂耍表演,才意犹未尽道:“王秦,你的姥姥在哪里?”
王秦四下看了一圈,好像是在确认方位,半天才指着前方道:“应该是直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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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身子顿时僵硬起来:“你家住在皇宫?”那方向分明就是紫禁城。
王秦怔了怔,忽然间笑出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姑娘在说什么呢,在下哪里敢和皇室攀亲带故,在下所住之处是在皇宫脚下的一座小木屋内罢了。”
“原来是这样。”桃桃莫名的松了口气。
自从记起历劫时的事情,她就莫名的对皇宫有一种恐惧感。或许是当初那位公主给她的印象太深刻,让她下意识的认为皇宫中没有好人。
那个看起来金碧辉煌的牢笼里充满了阴谋和斗争,每个人都绞尽心思的想要至其他人于死地,他们所谓的爱,都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
她讨厌那样的地方,讨厌那样的人。
桃桃揉了揉脸,挤出一个笑容来:“是我太敏感了,哪里有这么巧啊!走吧,我送佛送到西,等你到了家我再走。”
王秦含笑点了点头,抬脚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在快要到皇宫的地方,果真看见一个鹤立鸡群的小木屋。之所谓说鹤立鸡群,是因为周围都是富丽堂皇的府邸,这一间小木屋遗世独立的坐落在这里,看起来极不协调。
“没有人要你搬离这里么?”要知道,这可是个好地段,无数达官贵胄都想在这里建一个府邸,怎么会允许平民老百姓建一个木屋在这里?
“当然有,可是这地皮是我王家的,而且地契也在我手中,只要有我王秦在的一天,没有人可以拆掉这木屋!”王秦信誓旦旦的说。
他的话语里全是自信,那一刻,桃桃甚至隐隐感到压迫感。
这个书生,似乎和刚开始认识,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王秦推开木门,那挂在门上的灰尘“扑扑”的掉下来,吹了他们一脸。
王秦抹了把脸上的灰尘,抬脚走了进去,甚至没有出声喊人。桃桃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找姥姥么,怎么好像你知道她不在似的?”
“因为姥姥平日里不会回这里。”王秦飞速的回答道,在对上桃桃疑惑的表情时急忙补充,“姥姥喜欢四处游玩,经常不回家。”
“听你这么说,倒真的很想见一见啊!只可惜没有这个缘分。”桃桃随意道,一边扫视着整个木屋。
这木屋和外面相比倒是别有洞天。
进门的一大片空地上全部都是叫不出名字的花朵,姹紫嫣红开的灿烂。往里面走,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走廊深处,是一间又一间的小屋子,虽然内室不算大,但里面的陈设颇为风雅,光看着墙上挂着的字画,就知道这一定是个书香世家。
桃桃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索然无趣的站住了脚:“喂,王秦!我的金子呢,给我!”
王秦怔了怔,苦笑一声,从怀中掏出钱袋递给桃桃:“我所有的钱都在里面了。”
桃桃接过,打开钱袋瞅了瞅,约莫有十来锭。
想了想,她拿出两锭金子扔到王秦手里:“这钱给你留着花,可别说我不讲情面!好了,我走了,江湖再见,后会有期!”
见桃桃转身就要走,王秦急忙小跑到门前:“桃姑娘,不知我们何时才能再相见?”
“有缘自会相见。”
桃桃弯了弯嘴角,默念了一句口诀,整个人化为一团烟雾凭空消失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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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秦定在原地半响没有动,直到那团烟雾消失在眼前……
十天后。
悦来客栈今日人声鼎沸,几乎所有的江湖人士都齐聚一堂。
桃桃伸了个懒腰从楼梯上走下来,差点被匆匆忙忙端菜的小二撞倒!小二险险的接住饭菜,冲着她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姑娘,今日人实在有些多。”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人?”
“姑娘有所不知,皇上下令寻访民间女子,只要年龄在18~24岁之间的,容貌端正的,不计较出身全部可以去领绿头牌进宫参选。要知道,对于我们百姓来说,这可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好机会啊!你瞧瞧,这不,很多人都带着女儿过来了!”
顺着小二指的方向,桃桃这才发觉那些坐在桌前的,几乎都是带着妙龄女子前来的。
这些女子容貌身材各异,有的还算可圈可点,有的则是粗俗不堪,不知从哪来来的女子,都跑来想一睹圣容。
“姑娘,我看你也符合条件,不如去试一试?”
小二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上下打量了桃桃一番:“姑娘生的如此貌美,一定可以被选中入宫的!”
虽然桃桃对入宫没有兴趣,可女人被表扬从来是不厌恶的,此刻这话颇为受用,桃桃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正打算说声“客气”,旁边却传来一个酸溜溜的讽刺声: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野丫头,竟然还妄想着进宫?”
桃桃蹙了蹙眉望去,说话的是一个装扮艳丽的女子。她身着淡粉衣裙,长及曳地,细腰以云带约束,更显出不盈一握,发间一支七宝珊瑚簪,映得面若芙蓉。
此刻这双朱唇吐露出的,却是污秽不堪的语言。
见桃桃只瞥了她一眼就要走,这粉衣女子咬着唇,一把拦住她。
“不许走!”
桃桃停下脚步:“姑娘还有何事?”
粉衣女子涨的脸颊通红:“我说了这样的话,你为什么无动于衷,不和我争辩?”这些难以启齿的话,她却说得顺顺当当,看来是故意找茬的。
桃桃嗤笑了声,这年头还真什么人都有,她不理睬也不是,吵架也不是。
“嘴长在你身上,我有什么法子?你爱说便说罢,反正我也无意进宫争那位置。”桃桃淡淡道,却惹怒了这粉衣女子。
只见她冷哼一声,手中的手帕一甩:“依我看,你是没男人喜欢,所以不敢去吧?”
抓着狐狸毛的手指微微一紧,桃桃仰起脸认真盯着那粉衣女子的眼睛:“我告诉你,我最讨厌的,就是用鄙视的口气和我说话的人!”
也许是她的话语太坚定,粉衣女子怔了怔,半响才吐出几个字:
“那有本事,便和我比比谁能入得了宫!”
一个时辰后。
领着绿头牌鱼贯般的走进那座巍峨的宫门,躺在桃桃怀中的小红狐狸不满的吱呀了一声:“小落落,你真准备进宫选妃啊?”
花不知满心的不悦,小落落可是他的谁都不能抢,管他什么人间的皇帝,要是敢抢了他的小落落,他定会血扫皇宫!
看怀中的小狐狸都炸毛了,深知花不知想法的桃桃急忙顺了顺他的毛:“怎么会,我不过是和旁人打了个赌罢了,总不能丢了魔界的脸吧?我保证,只要我赢了,立刻就出宫来,谁都不能抓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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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素雅轻咳了一声,忽然间扬声道,一转身翻了回去,紧紧闭上了眼睛。
看着安素雅的背影,桃桃弯了弯嘴角,或许这个女子,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骄横。她,不过是太寂寞罢了。
第二天一早,桃桃便随着嬷嬷和管事太监去了大殿。
今日,便是最后一轮,皇上和太后亲自选秀。
桃桃和秀女们分别站在两边,被叫到名字的才上前来,如果被皇上翻了牌子就可以留下,没有翻牌子的,则会被遣散出宫。
在桃桃面前被叫上去的已经有十个秀女了,可皇上甚至连话都没有问几句,就打发了她们下去。
那些走下来的秀女们一个个眼里都含着泪,而那些没有上去的则蠢蠢欲动。
要知道,被刷下去的越多,她们的希望就越大!
经过昨晚,桃桃已经没有争强好胜的想法了,此刻只想赶紧被刷下去,然后尽快出宫过自己的小日子。
“宋千落。”
听见自己的名字,桃桃赶紧小步上前,跪在了地上:“民女参见皇上。”
上头半天没有出声。
桃桃纳闷的低着头,心里如同猫抓似的。
没有皇上的命令,秀女是不能抬头见天颜的,可她又着实好奇,忍不住悄悄抬了抬眼皮,在对上坐在最上头的那个人时,差点惊叫出声!
王……秦?!
她不会是看错了吧!
桃桃几乎咬掉自己的舌头,天哪,她遇到的竟然是……皇上?
那坐在最上头的人,正是王秦。当然,此刻应该称呼他为秦王更加合适。他眯了眯眼睛,看向跪在下面的女子。
她果真来了,他没想到,她竟真的会来,还冒用了她人的名字。
宋千落么……千帆落尽,倒是个不错的名字。
秦王挥了挥手:“抬起头来,给朕瞧一瞧。”
桃桃缓缓抬头,刚才还讶异的眼神,此刻已经平淡无波,静静的看着他。两人不知对视了多久,那睥睨天下的帝王,竟微微一笑。
“留牌子。”
桃桃几乎从地上跳起来:“皇上,民女何德何能,得皇上青睐?”
秦王看起来颇为愉悦:“宋姑娘美丽聪慧,实乃众女子的典范,堪做一国之母!”
一国之母……这词一出,顿时哗然!
太后吓得下巴都要掉了下来:“皇上,你……”
“好了,不必说了,宋千落留牌子。”秦王一锤定音,毫不犹豫道,管事太监急忙掀了牌子,又对着宋千落和蔼可亲道,“麻烦宋姑娘先到左边来。”
桃桃噎了一下,下意识的抓住花不知以免他冲上去咬死秦王。
喏喏的站到一边,忍受着周围秀女们杀人般的目光,她看向安素雅。
安素雅看都没看桃桃,径直走上前鞠了个躬:“泉州知府之女安素雅见过皇上。”她不卑不亢,和旁的女子截然不同。
她眼里有着傲气,可面子上却恭顺的很,看来她是胸有成竹,定要进宫为妃。
秦王没有看向她,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倒是太后很喜爱的样子:“原来你就是泉州第一美人,果真名不虚传。”
“谢太后夸奖。”
安素雅没有否决这个称呼,只是淡淡一笑。她眼中的坚定,已然不是昨晚那个茫然的女子。
桃桃忽然觉得,之前的那个骄纵的女子,只是她的错觉。
或许是她的清冷,让秦王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朕凭什么为你留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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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民女很爱皇上。”
安素雅语出惊人,她那大胆的个性还是没有变。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因为皇上而来的,但在众人面前说爱皇上的,只此一人而已。
秦王显然也被震惊了,他玩味的瞧着安素雅,忽然间抬手道:“那么,朕给你这个机会,表明自己的爱。留牌子!”
绿头牌被翻了过来,安素雅跪下谢过皇恩,转身朝着桃桃的方向走去。
“我们不分输赢。”
安素雅轻声道,弯了弯嘴角,眼里是挑衅的光芒:“只可惜,你不愿留在这里,我却愿意。所以,这一仗,还是我赢了!”
风中,两人并肩而立,一黄一粉,竟形成了一道绝美的风景。
坐在柔软的床上,,桃桃第二十次叹了口气。
安素雅瞥了她一眼,兀自将衣服首饰全部放在桌子上,又挑挑拣拣的从里面抓出一两件扔到桃桃怀中:“拿着。”
桃桃一愣,将那扔进怀中的首饰拿起一看,都是上好的翡翠和珠宝。
“你别误会,我只是看你穿的太寒酸罢了。”
安素雅解释道:“再怎么说,我们也算是唯一选进来的两个秀女,要是将来我平步青云了,你这寒酸样,别人会说我胜之不武!”
她永远都是口硬心软。
桃桃弯了弯嘴角,也不客气的塞进怀中:“那就给我当盘缠吧。”
“盘缠?”
“是啊,我可不会在这皇宫里呆的太久。
桃桃笑道:“这里不适合我,我啊闲云野鹤惯了,等过两****便会离开。”
安素雅怔了怔,抬眼看向关的紧紧的大门:“这皇宫内院,你出的去吗?到处都是侍卫,要是被皇上知道妃子出逃……”
“啪!”
一声轻微的响声,安素雅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一缕青烟。
刚才还坐在这里说话的桃桃,此刻已经不见了身影。
“宋千落?”
随着安素雅不可思议的喊声,又是一阵烟雾,桃桃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脸上狡黠的笑意,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安素雅下意识的掐了把胳膊!好痛,不是梦!
可是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凭空消失?
桃桃非常满意安素雅现在的神色:“怎么样,我是不是想走就能走?”
安素雅点了点头,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也许是受的打击太大,接连好几日,安素雅都没有来嘉和殿看望桃桃,她倒也过得逍遥自在,在宫中好一阵享受。
她受封已经好几日了,秦王都没有来嘉和殿里看她,只让太监来宣布了圣旨,说封她和安素雅为才人。
对于宫中的那些职位桃桃实在弄不清楚,好在她也不在意,只要有丫鬟可以使唤,有饭菜可以吃,她倒是不介意在宫中多住几日。
“娘娘,王公公求见。”
王公公?皇上身边那个红人?他来做什么……桃桃心中甚是纳闷,拍掉手中的糕点碎渣示意传唤。
王公公缓缓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端着盘子的丫鬟,见到桃桃,立刻满脸堆笑迎了上去:“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啊!”
“哦?有什么可恭喜的?”桃桃毫不在意的说,眼睛无意间瞟向丫鬟手上的珍珠玉器。看起来很值钱的样子,她到时候全部带出宫,定能卖个好价钱。
王公公笑眯眯的看着桃桃,那眼神就和看珍宝一样:“娘娘有所不知,皇上今儿个翻了娘娘的牌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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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桃桃差点咬到舌头,下意识“蹬蹬”倒退几步,“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王公公以为桃桃是兴奋过度,急忙上前一步:“娘娘莫急,先好好准备才是。”他一挥手,丫鬟们立刻鱼贯般的将东西放在桌子上。
“娘娘,这些东西都是皇上赏的,杂家从没见过哪位娘娘还没侍寝就有此殊荣的,以后可别忘了杂家啊!”王公公陪着笑脸道。
桃桃点点头,瞪着眼睛看向王公公。
王公公站了半响见桃桃没动静,面色渐渐难看起来,他尴尬的转身就要走,正好撞上迎面而来的安素雅。
安素雅瞧见这一幕,心里就有了个谱。
她从小在府衙长大,这些官场的事,她看的比谁都明白。
安素雅急忙走上前,从那些珍珠宝贝里挑选出几件成色不错的,塞到王公公手里:“王公公,千落她年龄小不敢说话,这些东西都是她孝敬您的。”
“喲,杂家可不敢收!”
“这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您拿着买点茶就是了。”
王公公脸笑得开了朵花似的,急忙把东西往怀里一揣:“既然两位娘娘都这么说了,杂家就却之不恭了。我想安娘娘肯定也会蒙获圣宠的。”
“那就谢谢公公美言了。”
将王公公送走之后,桃桃不满的瞪了安素雅一眼:“干嘛将我的东西送人?”那几件宝贝看起来就很值钱!
安素雅哭笑不得的看着她小财迷的样子:“你不是要逃出去么?现在不和王公公和平相处,要是日后真遇到什么麻烦,他说不准会在皇上面前说些什么呢。”
宫中可真是个复杂的地方!
桃桃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垂头丧气的托着腮,正好看见花不知趴在桌子上,一时恼怒挥手掸开:“走远点!”
等她回过神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对上安素雅诧异的目光,桃桃嘿嘿一笑,挠挠头考虑怎么解释这件事情,谁料下一句话,却让桃桃脚如生根般立在了原地。
“你也看得见这只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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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
桃桃啜了口茶,慢慢的消化着安素雅刚才说的事情:“所以你说,你是捉妖世家的人?”
安素雅点了点头:“我的外祖父身上有捉妖人的血,虽然父亲早已不走这条路了,但血液中流传的东西是不会变的。所以我从小,就能看见这些妖魔鬼怪。”
说罢,她用怀疑的目光扫视了桃桃一圈:“你呢,为什么能看见妖怪?”
“他不是妖,”桃桃慢条斯理的说,“他是魔。”
她打了个响指,一只红毛狐狸渐渐的显现出形态来。花不知嘟囔着嘴,不满的用毛茸茸的爪子挠了挠脑袋。
“小落落,叫我出来做什么?”
安素雅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魔?这就是魔物?!”
“这样说话很不礼貌诶。”花不知眯了眯眼睛,他猛然蹿下桌子,在落地的那一瞬间,只见一红衣男子半跪在地上,紫色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颊,看不出他此刻的表情。
一声轻笑,花不知拍了拍手掌站立起来,挑眉看向安素雅:“不错嘛,倒是个美人。”
安素雅猛的一阵咳嗽,桃桃瞪了花不知一眼,一把扯过他的耳朵,疼的他哇哇大叫起来,一派委屈的样子:“小落落!小落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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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无辜的耸了耸肩:“这你可冤枉朕了,朕今日已经派了人前来,今夜翻了你的牌子,自然要来嘉和殿。”
他说的有理有据,一时间倒像是桃桃错了。
桃桃憋着股气,半天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干脆扭身一屁股坐在床上:“你还记得我?”她的口气和随意的样子,完全没有把对方当成一个帝王,而是当日她救得那个小书生。
秦王倒也不恼,顺势坐了下来:“自然记得。”
“那****为何骗我?”
“朕也不是有意的。只是朕的身份特殊,当时又被人追杀,实在不方便告诉你。”秦王叹了口气,“你还记得当日那几个杀手么?”
桃桃额首:“武功都不怎么样。”
秦王笑的开怀:“那是自然,谁比的上你的功夫。只是……”他的神色凝重起来,眼里隐隐有着杀意,“他们都是我叔父派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永远回不到京城,坐不上这皇位。这一次我下江南,也是他们事先安排好的。从一开始,他们就计划了这一切,要谋夺朕的天下!”
那一刻,桃桃才真真切切的感觉到,面前这个人是帝王,他与生俱来的自信和霸气,是一个普通书生所不会具有的。
桃桃咽了咽口水:“那你叔父现在如何了?”
秦王冷笑一声,转身面向桃桃:“你认为,朕会放任他继续祸害朕么?”
他没有明说,但桃桃知道,他口中的叔父此刻只怕已经深埋在地底了。
或许是感觉到了桃桃内心的震动,秦王闭了口,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愈发显得明亮。他靠近桃桃,伸手想要揽住她:“不说这些了。朕最庆幸的,就是遇见了你。从今日起,你就是朕的女人了,朕会好好对待你。”
“皇上!”
桃桃一把格挡住他的手:“你知道的,我不适合待在皇宫。”
秦王的手一顿:“你不想待在朕身边?”
“不想。”桃桃毫不犹豫的摇头,在对上他已经发青的脸色时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大逆不道的话。
桃桃嘿嘿一笑,腿一软就想站起来,却被秦王一把拉了回来!
他宽大的手掌将桃桃用力压在床上,身子伏了上去,沉重的呼吸声带着浊气扑面而来,桃桃心慌意乱的想要躲避,无奈力气差别太大,根本动弹不得。
“皇上……”
桃桃不想伤了秦王,只一个劲的躲闪,竟被秦王制的死死的。
温热的唇伏了上来,潮湿的舌头在口腔中来回摩擦,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风雨般的让人措手不及。
桃桃瞪大了眼睛,一时竟忘了推开他。
“唔!”
秦王忽然间闷哼一声,猛然松开了桃桃,捂住自己的手腕看向旁边:“什么东西?”
桃桃怔了怔,猛然间想起了什么,从床上跳下来点燃蜡烛,果真看见花不知咧着嘴倒在床上,寒毛直竖,虎视眈眈的盯着秦王。
秦王从床上坐起,捂着右手手腕,冷汗从额头滴落下来。
桃桃急忙上前,小心翼翼的拉开,果真看见一排牙齿的痕迹。那牙齿印记极深,可见对方用了多大的力气,要不是他躲得快,估计连手腕都会被咬断!
“没事吧皇上?”桃桃不敢在他面前用法术,也不敢离开她去喊御医。只怕她刚一转身离开,花不知会立刻咬断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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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摇摇头,可紧咬的嘴唇泄露了他的疼痛。
沉吟片刻,秦王挥手制止了桃桃喊人:“别出声,今日之事,不要让任何人知晓。”
“可是……”
“没有那么多可是。桃桃,朕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桃桃愣了愣:“什么问题?”皇上不去看伤,竟然还有闲心问她问题?
“告诉朕,你究竟是什么人。”
桃桃一时语塞,半响才顾左右而言他:“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朕知道,这里还有一个人。虽然朕看不见,但可以感觉到他仇视的目光。那目光,似乎要把朕吞噬了一样。”秦王挥了挥手腕,“这伤,也是他做的吧?”
不愧是皇帝,就算只是个普通人,依然具有旁人无法比拟的敏感。
桃桃叹了口气,拉着秦王坐在床上:“我本来不想告诉你,既然你想知道,我便从头说给你听……”
那一晚,桃桃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将自己的故事从头至尾,一点一滴的告诉了他。从自己化身为蟠桃散仙开始,再到入了凡间,事无巨细,竟一股脑的涌入她的心中。
她也不知自己说的这么荒诞的话他会不会信,只是或许压抑了太久,让她有一种倾诉的冲动。也许是她有这个自信,知道明天天亮之后,她便会离开这里。只要她想,他们就再也不会见面。
等她微微喘口气,停下来时,发现天已经亮了起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秦王英俊的侧脸从一开始的惊愕已经变成了沉静,他默默的看着桃桃,忽然间站起身来。
他沉默的撕下一块布缠住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没有唤任何人,只自己将龙袍穿上,才转过身来对桃桃道:“你所说的事朕已经明白了,在朕上完早朝之前,你不许私自离开。”桃桃并没有说要离开,但他已经猜到了。
这样不属于人间的女子,又怎么会安心待在这里?
桃桃抿了抿唇,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在看着秦王离去的背影后,她又坐回到床上,抬眼看着刺目的阳光发呆。
“你不准备离开吗?”
花不知的声音有些沉闷,一下子窜到桃桃怀中,小爪子拨了拨她的衣衫:“你真打算等这个皇帝回来?”
“当然……不会。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当面告别。”桃桃开口,伸手捞起花不知站立起来,“我们走吧。”
她话音刚落,院子里的门却被“啪”的踹了开来!
桃桃吃惊的看向大门,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看见侍卫们鱼贯般的冲入,将桃桃团团围在中间。
“你们这是做什么?”
桃桃身子一紧,下意识的抱紧怀中的花不知。
侍卫们明显发现了她的动作,其中一个领头的大步向前,竟准确无误的将手中的一碗水洒在了桃桃的怀中!
“滋!”
只听见滋啦一声,怀中的花不知猛然滚落在地上,竟慢慢的显现出本体来!
花不知头上滴落细密的汗珠,身子微微颤抖着,看起来在忍受着极度的痛苦,还没等桃桃说话,他回头看向她,重新变回人形,拉住她就要往外走。
“妖物,以为还逃得掉吗?”
侍卫长吼道,不知何时,那些侍卫们手中都提着一桶水,此刻桃桃才看清,那水中不知参杂着什么样的物质,发出了盈盈的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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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魂水……”
花不知喃喃了一句,桃桃的面色瞬间变了。
这化魂水她再清楚不过,当初她被打下仙界时,就曾先被泼了化魂水,那种蚀骨的疼痛,对于仙魔来说都是无法忍受的。
可以说,化魂水是仙魔的克星。
可如今,这至宝为何会出现在人类的手上?
未来得及细想,桃桃眼神一变,手中已然出现了武器。她将花不知拦在身后,挺直身子对那些侍卫道:“放他走,我跟你们去。”
“不可以……”
“花不知,如果你不走,今天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等你养好了伤,就回来找我。”桃桃偏过头小声道,“你会来的,对吗?”
花不知怔了怔,就在这会儿功夫,桃桃竟伸出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推了出去!
看着桃桃的眼睛和那些虎视眈眈的人,花不知闭了闭眼,豁然间转身而去,只一瞬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侍卫们只来得及抓住他的衣角,紧接着,面前那人成为了一缕青烟。
桃桃弯了弯嘴角,走到侍卫们的眼前:“走吧,我们去见皇上。”
大殿上。
秦王刚刚听完宰相的话,头痛的抚了抚额:“水患之事,究竟该如何解决?”
王宰相年过半百,却是个爱挑拨是非之人,此刻他当仁不让的站了出来:“回皇上,臣认为,理应派人前去赈灾。如今水患扰的民不聊生,百姓苦不堪言。臣想,先建立堤坝,然后再从源头找出水患原因所在,才是根除之法啊!”
秦王微微额首,这老狐狸说话说得好听,可这套方法,在多年前就一直沿用,可水患照样年年出现,丝毫没有制止的现象。
他弯弯唇:“要不,你去?”
“老臣年数大了,不如……”
王宰相吓了一大跳,急忙想撇清关系,却听见后面传来钟鼓般粗犷的声音:“不如,让这妖魔前去,如何?”
文武百官尽数看去,在逆光之中,见到数名侍卫押解着一个身着黄衣的女子,款款而来。
满朝文武都看见,一向喜怒不表于色的秦王面色变了。
他几乎从椅子上站起来:“桃桃?”
那被侍卫们押解着走进来的,正是近日才被封为才人的宋娘娘,她此刻没有一丝慌乱,一派镇定的模样,仿佛这里是家中而不是大殿。
在她的身后,是一个年龄约莫四十左右的男子,他留着一撇小胡子,本来英俊的脸庞看起来有些滑稽,五官轮廓和秦王极为相似。
在看见那人的刹那,秦王的面色凝重起来。
“叔父,你怎么在这里?”
此人,正是秦王的叔父秦数君,一直想要谋夺皇帝之位。
说起秦数君,可算是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他年轻时和先皇的关系极好,尽心尽力的辅佐先皇,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见先皇对其的重视程度。
在先皇驾崩之际,他将当年才三岁的秦王托付给秦数君,让他好好辅佐秦王,秦数君确实也做的很好,所以秦王在年幼时对他是甚为依赖的。
可当秦王十七岁那年,却发生了变故。
那时候的秦王已经渐渐懂事,想要独揽大权,那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的部下和大臣全部都只听从秦数君的安排,甚至于,他想调动侍卫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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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大家都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等待有个出头鸟站出来。
而这个出头鸟,自然是秦王的死对头——秦数君。
果不其然,秦数君开了口:“皇上,臣知道您舍不得这个妖物,可她毕竟是妖不能留在皇宫,不如利用她去治理水患如何?”
“治理水患?”
“是,臣近日去询问国师,依据国师所言,这几年一直水患不断,是因为惹怒了龙王,这才降罪于百姓。只要用活人祭祀,献给龙王大人,便可保一方太平。”
也不知秦数君这话是信口雌黄胡编乱造,还是国师真的说了这样的话。不管是真是假,他话中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就是要杀了桃桃!
秦王眼神一凛:“胡说!如此荒诞之话,叔父也信?”
“皇上,臣认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既然抓了一个妖物,不如就拿她献祭,如果是假的咱们再治理水患不迟,如果是真的,牺牲一个妖换来百姓的安宁,何乐而不为?”
秦数君句句紧逼,让人毫无反驳之力。
秦王张了张口:“无论是人是妖,生命都是平等的,既然没有伤人性命,朕不能拿她去献祭!”
“没有伤人性命?”秦数君冷笑一声,忽然伸手抓住秦王的胳膊,竟一下子将他的衣袖掀了开来!
秦王想拦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伤痕袒露在众人面前!
“皇上,这伤便是这妖物弄得吧?她今日敢伤皇上,明日便敢伤所有百姓!还请皇上为大局着想,不要再为这妖物伤了百姓的心!”
他冲着王宰相使了个颜色,王宰相心领神会的磕了个头,大声喊道:“请皇上将妖物祭祀!”
“请皇上将妖物祭祀!”
大臣们齐齐的磕了个头,秦王身子晃了晃,目光定格在桃桃脸上。
桃桃冲着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秦王吐了口气,跌坐回龙椅上,半响才缓缓开口:“既然如此……准奏。”
“谢皇上!”
他的手紧紧的握住龙椅,生怕只要一个闪神,便会冲过去不管不顾的抓住桃桃的手。
看着桃桃一步步走向远处的背影,秦王的心隐隐作痛起来,可他只能坐在那高高的位子上,甚至于没有勇气去抓住她的手。
父皇说的对,这个位置,太过冰冷和可怕。
被黑布蒙着眼睛,桃桃在丫鬟的扶持下走上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的不知行驶了多久,除了中途停下休息,她被解下了布条吃饭外,其余时间,她都处在白日黑夜不明的情况下。
这样也不知持续了多久,约莫半月有余,他们才到达了洛阳。
这几年来,洛阳频发水患,几乎一半的房子都被水淹没了,百姓们叫苦连天,朝廷也是想尽了办法都无法阻止水患。
自朝廷说要找人祭祀以来,几乎洛阳的百姓天天翘首以盼,在看见载着桃桃的那辆马车来到洛阳城门,百姓们都举着手欢迎,每个人的脸上洋溢的都是笑容。
在这样事关生死的时候,一个人的生命已经微不足道了,他们无法在思考祭祀意味着什么,他们只知道自己可以活下去。
生死面前,同情是最无能为力的。
眼前忽然一亮,桃桃下意识的闭了闭眼,耳边是吵吵嚷嚷的声音,桃桃缓缓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一张又一张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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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笑脸明晃晃的,看的她心头一凉。
“快点下车!”
侍卫们狠狠的推了她一把,桃桃踉跄了一下差点一头栽下去,好不容易才站稳,就被侍卫们拖着朝前头走去。
这几日,桃桃几乎吃的都是干的难以下咽的饼子,此刻喉咙如火烧一般,只发出几个单音节,却被百姓的声音给淹没了。
在百姓的“拥护”下,他们走到河边,那河水看起来浑浊不堪,根本看不见下面有些什么。
从岸上深深浅浅的痕迹来看,最近应该才发过水患,而且常年海水的蚕食,让土地坑坑洼洼,看起来颇为恐怖。
侍卫们扫视了海水一圈,从马匹上取出一个大袋子,几个人拉手拉脚的拽住桃桃,一个劲的把她往里面塞!
这个袋子在来这里前就已经撒上了化魂水,桃桃一沾染上便浑身无力根本动弹不得,此刻她近乎于瘫软在地上,只能任由这些人将自己塞进袋子中。
袋子的口渐渐被封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被绳子一圈又一圈的捆住,仿佛困兽,只能徒劳的挣扎着,在冷漠的百姓眼里,却成为了一个笑话。
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桃桃只感觉身子一轻,整个人如同飞出去一般,先是被抛得高高的,如同在空中盘旋,紧接着便失去重力,整个人落了下去。
“啪!”
布袋掉落水中溅起水花,那侍卫嘴里嘟嘟囔囔的骂了一句,掸了掸身上的水渍:“走!”
脚步声渐渐远离,桃桃整个人如同泡在水里,浑身冰凉。本来还有的空气也渐渐随着呼吸而稀薄起来,她不住的拍打着布袋,可心底却没有一丝希望。
在水里除了她自己,还有谁能来救她?
“啪嗒!”
又是一个浪席来,布袋的绳口稍稍松开了些,桃桃感觉到一汪水侵入口鼻之中,她拼命的蹬着腿,可被绑的结结实实的身子只能稍稍扭动一下,甚至连躲避的空间都没有。
“唔,唔!”桃桃被布条塞住的嘴呜呜直叫,一边拼了命的蹭着粗糙的布袋,感觉嘴上一松,这才大大的吸了口气,“救命啊!有没有人,救命!!”
她大喊道,可浑身那股疲乏的感觉一波接一波的涌上来。
她死死的咬住嘴唇,想利用疼痛来提醒自己,可水却一浪接一浪的在鼻子中涌动,呛得她不住的咳嗽!
“咳咳,咳……”
耳朵、口中、鼻息间,到处都是腥甜的海水,布袋不知何时已经被海浪冲走了,而她却随着水不住的下沉。
无数的海水冲击着她,桃桃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起来,之前那无法喘息的感觉似乎也渐渐消弭不见了,只有眼前无尽的苍茫在告诉她,她要死了。
她紧紧的闭上眼睛,脑海中最后闪现出的,竟是在天界的时光。
那是初次见到容华帝君的时候,她刚从一颗蟠桃变成人形,什么都不懂,贪玩的躲在一堆蟠桃中,却好巧不巧的被他撞见。
那时候的她真的吓坏了,以为自己会被吃掉。
没想到最后,她不禁侥幸逃脱,还入了帝君府,成为了他的丫鬟。
现在想想,一切冥冥中自有定数。
她爱上了他,义无反顾的追寻着他的脚步,得到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不是神不可以相爱,只是他不爱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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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她不懂,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努力一定可以打动帝君,可如今,那个冷漠的男子,已经和司花女君在一起了吧?
“帝君,我恨你……”桃桃伸出手,朝着天空的方向喃喃自语,“只愿天上地下,我们再不复相见。”
她弯了弯嘴角,仿佛解脱一般,身子一沉,整个人朝着水底而去。
在千钧一发之际,忽然有一双手捞起了她,那双手在海水的映照下有些许苍白,但却极为有力,竟将桃桃整个人带入怀中,白衣飘飘间,两人瞬间消失在海底……
一辆马车在洛阳的街道上飞速的奔跑着,两边的百姓急忙避让,那马车速度之快,差点撞倒了一个在街边玩耍的孩子!
母亲眼明手快的将孩子一把拽入自己怀中,孩子受到了惊吓,“哇”的一下子哭出声来,母亲心疼的蹲下身子替他擦了擦眼泪:“哪家的公子哥,竟然敢在街上这般横行?要是撞到了孩儿,非将他告上官府不可!”
百姓们围上前来,一边安慰一边看向马车绝尘而去的背影,其中有个书生模样的突然惊叫起来:“那不是皇城的马车么!”
“达官贵胄的?”
“你怎么知道的,莫不是看错了吧?”
书生摇了摇扇子:“我祖上三代都是住在京城的,我幼时常常看见王爷和太子出游,那马车边缘都是用金子打造的,而且帘子的麦穗也是纯黄的,我绝不会看错。”
“这么说来,这是有官家到咱们洛阳城了?”
书生点了点头,却也一时想不起那五根黄色麦穗的主人是谁,用扇子敲了敲额头满脸费解,莫不是这里住着什么官家的亲戚,可至于急成这般模样么。
百姓们看这书生也一知半解的样子,顿时失了兴趣,转身拂袖而去。
那书生还站在原地,半响突然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的样子。他的嘴巴张的老大,眼睛死死的盯着马车离去的方向!
怎么可能,这怎么会是……皇上的马车?!
“墨莲,你怎么还在睡觉啊,还不快起来?”
一声轻呵,桃桃感觉到身子猛地被摇晃了一下,她像以前无数次做过的一般,习惯性的挥了挥手:“我知道了,马上就起身!”
她打了个哈欠,从硬的发疼的木板床上坐起来,闭着眼睛随手将衣衫勾过来穿在身上,跌跌撞撞的下了床。
“你啊,昨晚是不是又偷偷去看帝君了,所以才这般睡不醒的样子?”
听见丫鬟的问话,桃桃这才微微眯开一条缝,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帝君的房屋外都设了结界,我哪里进的去啊。”
半响没有回答,直到她的对面床铺传来一声娇嗔:“讨厌,轻雅你就会笑话我,我哪里敢去看帝君啊!”
“也对,帝君这等人物,岂是咱们可以偷窥的。”
丫鬟轻雅瘪了瘪嘴,提着个扫帚走出门去:“你可得快些出来,今天轮到你打扫院子了。”
“知道了知道了。”
那个被称之为墨莲的仙侍嘟嘟囔囔道,脚步朝着外面走去。
桃桃睁开眼睛,纳闷的转向房间,刚才是在喊旁人么?怎么好像大家都不理睬她的样子?她将目光移向桌子,奇怪,她前些日子才从嫦娥姐姐那里拿来的桂花瓣呢,怎么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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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轻雅年龄大些,却也惊慌起来,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
正当她拼尽脑汁想主意时,却听见后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
在听见这声音的那一刻,所有的侍女统统转过身去。
漠然如雪山般的脸庞,俊逸的五官无悲无喜,眉目如画。容华帝君淡淡的瞥了眼地上的蟠桃,不自觉的微微皱眉:“怎么回事?”
墨莲哆哆嗦嗦的站在那里,连话都不会说了,还是轻雅胆子大些开了口:“回帝君,是墨莲不小心将蟠桃撞落在了地上。”
顿了顿,轻雅还是替墨莲说了情:“墨莲才进府,年龄还小,望帝君大人大量,原谅她这一次吧。”
她捣了捣墨莲示意她赶紧上前认错,可墨莲已经被吓傻了,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吞咽着口水,头都不敢抬一下。
“抬起头来。”
听见头顶传来容华帝君的声音,墨莲身子一僵,半响才缓缓抬起头,眼泪汪汪的看向他。巴掌大的脸庞,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娇俏的小鼻子抽了抽,胆怯的盯着容华帝君。
在对上这双毫无杂质的眼睛时,容华帝君怔了怔。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向冷静自持的容华帝君,竟伸出手,缓缓的朝着墨莲的头顶伸去,手掌定格在她的头顶片刻,却半响没有动弹。
“帝君?”
轻雅忍不住唤出了声,容华帝君一愣这才反应过来,顿时缩回了手去,表情却柔和了起来,竟带着一丝难得一见的温柔。
“罢了,不过是颗桃子,掉了就掉了。”
他走到树下,将那颗桃子捡起来,就在众人以为他会使用仙术将那桃子重新栽回树上时,他却默念了一句仙术,那桃子竟在眼皮子底下幻化成人形。
这不过是个幻影,却依稀可以看出是个和她们一样的侍女。
那女子面容普通,却带着一丝机灵气。她咧着嘴左顾右盼,忽然间冲向容华帝君:“帝君帝君,你看,我今天又摘到了好多好多蟠桃哦!”
她手上确实提了个篮子,里面放着满满的桃子,那饱满多汁的桃子令人垂涎欲滴。
她讨好般的将满篮的桃子递给容华帝君:“你吃了这框桃子就原谅我好不好?帝君,桃桃真的知道错了!”
这个女子就是传说中的桃桃?!
墨莲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一幕。
她还以为轻雅说的不过是个故事,没想到竟真的出现在眼前。
墨莲转眼看向容华帝君,这才惊讶的发现,刚才那个面无表情的男子忽然间转变了神色,虽然面上依旧平淡无波,可眼里的欣喜却清晰可见。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女子,一阵烟雾散尽,那女子的幻影消失在眼前,刚才银铃般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可那女子已经消失不见了。
容华帝君的手穿过烟雾落在了半空中,他的眼里闪过浓重的伤痛。
侍女们大眼瞪小眼的互望着,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这样的氛围,她们是走是留似乎都不太合适。
微微叹了口气,容华帝君背过手去:“你们走吧。”
他没有再看向她们一眼,仿佛这些人都是不存在一般。众人应了声,急忙快步往外面走,轻雅一回头见墨莲还怔在原地,赶紧一把拉过她:“发什么愣呢,还不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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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雅,帝君很喜欢这个女子吧?”
墨莲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出了声,轻雅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看了容华帝君一眼,见他没有听见这才松了口气。
“帝君可是上仙,轮不到咱们这种下人来管!”
轻雅训斥道,一边朝前走去:“咱们再不快些,可就赶不上打扫庭院的落叶了。”这庭院四季常青,落叶自然也比人间多得多,一旦早上不打扫,等到了下午,可就会堆积的厚厚的,更加不方便了。
墨莲点点头,急忙快步跟了上去,却在转弯处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看向那个还站在原地的男子。
容华帝君究竟是什么样的神呢?作为上仙,应该已经杜绝了七情六欲吧,可他刚才的表情,分明是失去了心爱的人的痛苦。
百年之前,究竟发生过什么?
嘈杂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桃桃从树后走出来,一步步来到容华帝君面前。
她个子矮,努力仰起头才看得见容华帝君此刻的表情。他的面容似乎有些憔悴,似乎比以前瘦了些,他还皱着眉头,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
他怎么了,是不是自己又惹他生气了?
桃桃一下子慌乱起来,她想要抱住容华帝君让他不要生气,可手臂穿过他的身子,却怎么也碰不到他!
“帝君,我是桃桃啊,你看看我!”
桃桃扯着嗓子喊,柔软的小手在他眼前挥动着,可容华帝君却恍若未闻。
“桃桃,往日你总爱黏着我,如今天下之大,你又在何处?”容华帝君浅声道,语气中压抑着令人心悸的情感。
头忽然剧烈的疼痛起来,桃桃捂住脑袋蹲下身去。
好痛,是什么,是什么东西在她的脑中翻江倒海?
脑海中闪过一幅又一幅画面,有熟悉的,有不熟悉的。有容华帝君的浅笑,有他朝她伸出手的样子,还有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他笑的云淡风轻:“不愿意做侍女没关系啊,那就当做桃子吃了吧。”
他转头看向她,略有些尴尬的样子:“怎生又跑我房间来了?”
他伸手在她的头上轻轻摸着,像是摸着一个孩子一样:“我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那日月光下,他白衣素雪,眉眼认真。
那一刻,她真的信以为真了。
“任何一个地方,倘若你跟我走的话,我可以带你去任何的地方。”
“桃桃再无所牵挂,只愿再也不忆容华帝君,过去种种尽数忘却脑中,帝君之恩,天界之历,永生永世愿不再记起!”
桃桃豁然睁大眼睛,她想起来了,所有的一切,都想起来了!
她被贬下天庭,被逼着成为了魔。她记起了全部却不敢告诉任何人,她想在人类世界生活却被当做祭品扔入河中。神魔人妖四界,竟没有一处容身之所。
她缓缓站起身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这个白衣男子,手指穿过衣袖恍若化为虚无,半响才轻轻开了口:“骗子,你这个骗子……”
桃桃猛然抬起手,一下又一下,拼命的捶打着容华帝君!
手臂一次一次的越过他的身体,碰触在虚空之中。她却宛若没有看见一般,执拗的重复着这个动作。
直到力气全部耗尽,桃桃才虚脱的摔倒在地上。
也许是尘土溅起,也许是感觉到了一丝桃桃的气息,容华帝君刹那间转向桃桃摔倒的地上,可触目之处,不过是一片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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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嘲的弯了弯嘴角,那笑容悲凉且空洞,转而拂袖离去。
桃桃躺在地面上,忽然有一种错觉。也许这么躺下去,她就不会再有任何的烦恼和痛苦,她可以与花泥为伴,长睡于这片土地上。
也许一觉醒来,她还是那个喜欢听树爷爷讲故事的蟠桃,千年万年的呆在蟠桃园最后的那棵树上,不懂爱也不懂恨。
她缓缓合上眼眸,这样也好,起码,她是自由的。
刺目的阳光伴着鸟叫声闯入房间,如同侵略者一般,吵得桃桃不厌其烦。
她微微睁开眼,正对上的是一个破破烂烂的窗户。
这里是哪里?她似乎从未来过。
桃桃支撑起身子坐起来,触手之处是一片柔软,她这才发觉硬硬的木床上铺了一层被子,似乎是怕她不习惯这般硬的床铺。
“请问有人吗?”
桃桃喊了一声,嗓音嘶哑的难听。
没有人应答,也不知这是不是个废弃的屋子。
桃桃自力更生的下了床,长时间的不走动让她腿脚一软差点和土地公公亲密接触!
一双手及时扶住了她,洁白如玉的手指,骨节分明,是一个男人的手。
桃桃不好意思的缩回手抬起头,面前站立着的是个长相气质都极为普通的男人,如果不是桃桃亲眼看见,很难相信这双手竟出自于一个普通百姓。
“姑娘,你没事吧?”
声音也是极为好听的,虽然很陌生,可桃桃却从中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可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
她微微点头,指了指桌子上的茶杯:“我想喝水。”
男子倒了一杯茶给她,见她喝的急又叮嘱了一句:“喝慢些。”
桃桃“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大口,这才大大的喘了口气:“谢谢你了,对了,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前几日出海打渔,看见你飘在水中,便将你带了回来。好在虽然呛了些水,但没有大碍,只是你一直昏睡不醒,约莫已经有七日了。”
“七日?这么久!”桃桃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也会有昏睡的这一天。
她挠了挠脑袋,四下看了一圈:“这是你家?”
“是的,寒舍简陋,姑娘莫要见怪。”
桃桃摆摆手,再怎么说人家也是救命恩人,她岂有责怪救命恩人之礼,不过这么说来,她倒也是命不该绝,连丢进河里都死不了,说不准还有后福呢。
她斜了斜嘴角,刚想询问这男子的姓名,却在看见墙角处摆的东西时愣住了。
那是一个木质的雕塑。
在一户农家来说,喜欢做些手工活倒是挺常见,只是怪就怪在这雕塑上刻着的女子容貌极为熟悉,竟有几分像她。
桃桃越看越欣喜,竟半响才移开视线开口道:“民女桃桃,不知如何称呼公子?”
“公子不敢当,在下不过俗人一枚,姓君。”
“君公子。”
桃桃应了一声,状似无意般走到桌前,一把抓起那木雕:“君公子好手艺,这是在雕什么呢?”
君公子也是一怔,面色微微泛起红晕来,走到她身边接过那雕塑,一边拿起桌上的刻刀,小心翼翼的将眼角边尚未完成的部分修饰了一下:“这是我雕刻给一个女子的,这女子曾是我最心爱的人。”
“哦?君公子已经成亲了?”桃桃淡淡开口,“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这般幸运,竟寻得公子这样的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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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仿若看见了救星,一下子扯住君公子的衣袖,冲着他眨巴眼睛。
君公子看着好笑,却故意装作没有反应过来:“桃桃姑娘,你眼睛怎么了?”
“桃桃?原来姑娘叫桃桃啊!哟,桃桃姑娘生的可真是美若天仙啊!”妈妈急忙示好道,一边打量着两人,“阿君,你认识桃桃姑娘?”
“萍水相逢。”君公子弯了弯嘴角,“不太熟。”
桃桃翻了个白眼,愤愤的瞪了君公子一眼,瞧见他似笑非笑的神色竟怔了怔,这笑容,倒是让她想起一个人来……
一听说两人不太熟,妈妈就更乐了:“那敢情好啊!桃桃姑娘,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就我一个。”桃桃飞速的回答道,这才惊觉,原来她寻寻觅觅在世间这么久,竟没有一个可以称之为亲人的人。
见桃桃的面色忽然变了,君公子眼里闪过晦暗不明的神采,忽的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对着妈妈一拱手道:“在下虽和桃桃姑娘萍水相逢,但总算是有缘。还望妈妈看在我为凤楼阁工作多年的份上,饶过她吧。”
妈妈瞧见他这动作蹙了蹙眉,心中顿时生了些许不满。可一想到面前的男子从小就在凤楼阁工作确实是勤勤恳恳,顿时也有些于心不忍。
君公子见妈妈还在犹豫,手一顿,竟上前一步不知在妈妈耳边说了句什么,只见她面色微晒,一挥手道:“罢了罢了,既然如此,你还是带她回去吧。不过我可先说好了,我这里不养闲人,要是收留她,就得给我干活!”
“是,谢谢妈妈。”
君公子拱手道,妈妈依依不舍的又瞥了桃桃好几眼,直看的她毛骨悚然,往君公子身后挪了挪,直到妈妈一步三回头的离开才松了口气。
她使劲剜了君公子一眼:“还亏得你有些良心帮了我,否则我非打的你下不了床不可!”
下不了床?君公子哭笑不得,这话要是给旁人听了去,还以为他们在行什么苟且之事呢。这丫头还是这般,说话毫无遮拦。
看见君公子发了愣,桃桃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令人害臊的话,顿时面色潮红,转身就朝着仓库跑了回去。
看着桃桃的背影,君公子唇边的笑意才渐渐消失。
他凝视着桃桃的背影,手中攥着的,是还未刻完的木雕。那木雕的侧脸极像是桃桃,只是那表情,却少了冷漠,平添了一股子灵气。
他缓缓举起那木雕,仿若捧着珍宝般看了良久,才收了回去。
在凤楼阁休养数日,桃桃的伤已经基本痊愈了,就连身子被泼到化魂水的疼痛都已经渐渐消失了,可唯独法术使不出来。
桃桃试了好几次,别说消失了,就连吹灭根蜡烛都做不到。
也不知这化魂水的效力什么时候消失,总不能让她一辈子都待在青楼吧?
桃桃捧着腮看着天空想,耳边却听见传来吵闹的声音。她本没有心思管凤楼阁的事情,可那声音越来越大,吵得她无法专心默念法术,让她不得不起身走出仓库大门。
还未进大厅,就看见一群官兵将凤楼阁团团围住,桃桃心中暗呼一声糟糕,急忙寻了个幕帘后躲了起来。
这些官兵难不成是发现她没死,所以特意来抓她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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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她把幕帘往自己面前拽了拽,更加躲得严实了些。
妈妈挥舞着手帕,一脸害怕的样子:“官爷这是做什么,我们凤楼阁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官兵嫌弃的摆了摆手:“我问你们,你们有没有见到一个年龄约莫二十四五岁的贵公子?”
“哟,官爷是在说笑吧,我这里什么没有,就贵公子最多!”
旁边围观的女子们都捂着手帕笑了起来,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确实,在青楼这种地方,也就寻欢作乐的男子最多了。
这说话的官爷着了火,一把扯过妈妈怒气冲冲道:“谁问你这个!我问的是一位看起来极为富贵的爷,和那些凡夫俗子可不一样!”
他一挥手,立刻有人呈上一副画像:“就是这般模样,见过没有?”
桃桃偷偷探头一看,结果吃了一惊。那画上画着的不是旁人,正是当今的皇上——秦王!
怪不得侍卫们都大动干戈,竟是皇上失踪了?
桃桃心下惊讶,竟忘了恐惧一脚跨了出来:“他不见了?”
这么一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桃桃心中一咯噔,下意识的挪动了一下脚步,一双手及时搂住了她,让她不至于撞在身后的墙上。
那怀抱极为清冷,可窜入鼻息的熟悉味道,却让桃桃身子一僵,竟一时不敢抬眼看他。
君公子的眼里是说不清的柔情,可转瞬间却又清冷起来。
那一刻,桃桃本嗅到的熟悉气息却忽然间消失不见了,仿佛是有人在刻意隐藏,但那仿佛又只是桃桃的错觉,她一时间竟也不敢肯定。
她转过头,侧身看向身边的男子。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相貌,更何况他怎么会来这里,定是自己想错了吧。
想起妈妈说过的他从小就在这里做活,桃桃安慰是自己想多了,稍稍的松了口气。
君公子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人态度不对劲,他不动声色的往旁边移了几步,对着那个领头的侍卫一拱手道:“在下可以替妈妈作证,这里确实没有你们要的公子。”
“你说没有就没有?咱们可是替皇上当差的,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侍卫长斥责道,一边对着侍卫们一挥手,“搜!”
侍卫们鱼贯的朝里面跑去。
姑娘们被这群五大三粗的男人推得直哆嗦,好几个柔弱的都被推倒在了地上。一时间,哭闹声,阻拦声,还有东西摔碎的声音,都传入了众人的耳朵里。
桃桃蹙了蹙眉,心中有些不悦。
自从成了魔,她就缺少了名为同情心的东西,但对于这些侍卫的行为她却是没由来的厌恶起来,或许是因为同样是女子,有些感同身受吧。
见这些侍卫就要搜到仓库,桃桃伸手拦住他们:“你们要做什么?”
“让开!”
“这里是仓库,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老子说让开!”
侍卫火了,伸手就去推桃桃,可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却有这么大的力量,竟是纹丝不动。
那侍卫一挥手,立刻有几个人团团围住桃桃。
桃桃暗暗握紧拳头,虽然她现在没了法力,但这么多年在外她的武功也是大有长进,硬拼起来还不知是谁赢谁输呢。
一双略有些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阻止了桃桃的下一步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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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公子一侧身,不知用了什么巧劲,桃桃竟毫无抵抗力被他拖到了一边:“几位请进。”
侍卫们冷哼了一声,这才走到仓库中找寻了一番:“没有。”
“我就说嘛,咱们开门做生意的,怎么会藏人呢!”妈妈急忙上来打圆场,“几位官爷要不要再坐坐?我找几个漂亮姑娘陪你们喝酒。”
一听说有漂亮姑娘,侍卫们顿时口水直流。
那侍卫长也是个好色之徒,当即便将手中的剑搁在桌子上:“既然如此,我们便休息一下再去找人。”
“好好好!来,姑娘们,快陪陪几位官爷!”
妈妈开口道,笑的和朵花似的,桃桃看的反胃,冷哼了一声,一把甩开君公子的手,转身就要往房间走,却被侍卫长挡住。
那侍卫长垂涎欲滴的上下打量着桃桃:“这位美人不错,让她留下。”
“这,不瞒官爷,这桃桃姑娘不是咱们凤楼阁的人,我实在是做不了主啊!”妈妈为难的说,可那官爷却“啪”的一拍桌子,吓的她不敢出声了。
“老子说让她陪,就让她陪!”
侍卫长哪里肯放过桃桃这样的美人,顿时伸手就要去抓她。
桃桃一个闪身轻巧躲过那只咸猪手:“官爷,我可不是那种烟花女子,恕不奉陪了!”她身形灵巧,饶是侍卫长,也根本抓不到她。
侍卫长脸色泛起白来。
他虽说只是区区的一个侍卫,但好歹也是官府中人,加上侍卫在皇宫中当差权力不小,所以哪怕是地方官员见到他也得礼让三分,这区区一个小姑娘,竟不给他面子,让他好生下不了台。
心中憋着一股气,侍卫长使了个颜色,几个跟班的侍卫立刻上前一手抓住桃桃的胳膊,几个人团团将桃桃围在中间。
桃桃的手紧紧攥成拳,看来今天不是她惹事,而是事来惹她了!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节骨眼上,君公子却又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挤了进来:“官爷,桃桃姑娘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还望看在下的薄面,放过我家娘子吧。”
妻子?桃桃呛了一下,她怎么都不知道自己成为他的妻子了?
她刚想辩白,腰间的穴道却被一点,张了张口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扭头狠狠瞪了君公子一眼,却见他笑的云淡风轻,一把搂过她的腰,两人的姿态极为亲昵:“我想官爷不会对已经有了婚约的女子感兴趣吧?”
侍卫长噎住了,他要是强抢了民女,岂不是落下话柄,要是被上头知道了,决计吃不了兜着走。
他不甘心的啧了啧嘴:“罢了,不过是个女子,这里美丽的女人多着呢!”
“谢官爷。”
君公子搂着桃桃向后走去,一边凑近她道:“娘子,我们回屋吧。”
他的呼吸扑面而来,桃桃恨不得现在就张嘴骂他一顿,可偏偏口不能言,只能将这股气往肚子里吞。
一回到屋里,她就拼命“呜呜”个不停,君公子伸手一点解了她的穴道,刚一能说话,桃桃就随意拿了个茶杯往他身上砸:“登徒子,混蛋!”
君公子不偏不躲,那茶杯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正好砸在他的身上。
水花四溅,茶杯“啪”的落在了地上摔成碎片。
“如果这样能解了姑娘的气,在下再挨上几次又何妨。”他这么老实,桃桃反而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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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哈哈大笑起来,一把拉过桃桃将她拽入自己怀中,大手则摸上了她的脸庞:“谁让你得罪我们的老大,这下子,只能乖乖的顺从我了。”
他几乎流下口水来,将她拉到旁边的巷子里,竟大力的撕扯着她的衣物!
桃桃拼命的挣扎,可无奈中了迷香手脚根本没有抵抗之力,眼睁睁的瞧着他撕开了自己的外衣,露出雪白的香肩来。
朱唇被咬的留下斑斑点点的痕迹,桃桃死死的盯着那官差的脸,想要把他的容貌紧紧记在心中。
一股沉重的睡意袭来,她的指甲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痕迹,桃桃拼了命的想要提起精神,可意识却一点点的涣散起来。
她不能睡着,决不能!
她要醒着,记得这个人的模样,哪怕是死,也要让他陪葬!
耳边传来风声,就在她几乎快要睡过去之时,却感到身上一轻,紧接着仿佛有重物落在地上的声音,她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是谁,这一次又是谁……
桃桃费力的睁开眼,对上的,是一双清冷的眸子。那如古酒般深沉却熟悉的眼眸中是自己的影子。
她顿时松了口气,手无力的垂了下去……
待桃桃从香甜的梦中惊醒,耳边传来的,竟不是熟悉的人声,而是海浪扑打在沙滩上的声音。她捂了捂仿若要裂开般的脑袋,抬起头来。
这里果真是一望无际的海边,除了海水拍打在岩石上的声音外,没有一个人影。
桃桃站起身来,脚下却因为还未散尽的药力一软,又是一屁股坐在沙子上,整个人直接陷了进去!
“唔!”
桃桃“呸呸”了好几口口中的沙子,懊恼的想要爬起来,可柔软的沙子却让她越陷越深,桃桃郁闷的扳了扳手腕,看来没了法力之后,她甚至连正常人都不如了啊。
一双手忽然伸到她的面前。
桃桃定定的看着那双手,那里的纹路清晰,干净而细腻。
她忽然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极尽嘲讽。她微微垂下眼眸,遮住了刚才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感情。
她真是个傻瓜,明明曾朝夕相处这么久,她竟没有发觉。
怪不得花不知总说,她被卖了或许还要帮他人数银子。
君公子在原地等了片刻,见她都没有动静,不自觉的露出一丝诧异:“怎么了,怎么不起来?”
桃桃抬起头,伸手抓住他的手掌,君公子微一用力,就将她从沙子中拽了出来。
两人相握的地方微微发烫,桃桃立刻松开手,低眉顺目道:“谢谢你。”她的声音极为低沉,一点也不像是平时的她。
君公子愣了愣:“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我很好,只是……这是哪里?”
“海边。我担心还会被那群官差追到,便来了这里。”
君公子开口道,一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虽然神色不对但好歹脸色不错,便松了口气:“饿了么,我去给你找些吃的。”
“不必了。”桃桃拍了拍身上残留的沙子,“我要回去了。”
她的反应简直和之前是天壤之别。如果说之前的桃桃对他是放开心怀的话,那么现在便是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君公子皱了皱眉:“桃姑娘,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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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本来已经迈出去的脚步一顿,却又收了回来。
她站立在原地,背对着君公子。头发被风吹起,散落在唇边,宛如遗世独立般,仿佛转瞬间就会消失在这里。
君公子心下一阵惊慌,竟下意识的捏了一个诀。
“不必查看了,我的法力还没有恢复。”
君公子怔了怔,本来想要抓住她肩膀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半响才开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桃桃冷笑了一声,豁然间转过身来,直勾勾的盯着他:“容华帝君如此有本事,何须装成一个没有法力的普通人!”
容华帝君叹了口气,将手放了下来:“你还在恨我。”
“我没有。我与帝君不过只有几面之缘,又何谈恨一字,只是你我本事宿敌,还是不见面为好。”
桃桃淡然道:“只是帝君故意让我失去法力之事,饶是有些过分了。不知帝君可否将我身上的咒术解除,还我的法力?”
容华帝君的手紧了紧,许久才微微松开:“你是魔,我不能再任由你在人间作恶。”
作恶?桃桃几乎要笑出声来。
百年之前,他以作恶为由将她贬入人间,百年之后,他竟还会说出这番话来。原来,不管是仙是魔,他们之间始终都有一道跨越不了的横沟。
她直挺着身子,面目清冷而高贵。
容华帝君看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恍然间觉得,这天地间,那个在他身边打转的女子已经不在了。
百年的寻寻觅觅,竟成了无望的执念。
桃桃朝着他伸出双手来:“那你是不是要把我抓回天庭问罪?”
容华帝君立在原地,半响没有说话。
“既然你没有这样的打算,从今日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两不相欠。”桃桃说罢,转身挥袖而去,再也没有一丝留恋。
她的身影毅然决然,时过境迁,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一直追寻他的女子了。
如今,她可以独霸一方,法力和他不相伯仲。
她,已经不在需要他了。
容华帝君嘴里泛出苦涩来,默默的抬起步伐跟在她身后,桃桃定是感觉到了他的存在,却什么都没有说,一路上紧赶慢赶的,竟来到了魔界的入口。
她直直的往前走,没料到那身后的男子竟也毫不犹豫的抬脚跟了进去。
桃桃猛然站住脚,她回过头,眼里闪过一丝怒意:“这里可是魔界,你不想活了吗?”她可是魔界痛恨的头号目标,这样孤身一人闯进去,必死无疑。
容华帝君浅浅一笑,那笑容仿若是桃桃初次见到他时一般,云淡风轻带着一股泠然之气:“我不想死,却也不怕死。”
“就算你用苦肉计,也别死在我眼前。要死,就在外面死个干净!”
桃桃冷声道,仿佛一点也不在意他的生死,摊开手:“先把我的法力还给我。”她可不想没半点法力的出现在花不知面前,铁定会被他嘲笑。
容华帝君抿了抿唇,没有应答。
桃桃叹了口气:“就算你不还我,等我见到了花不知,照样可以让他帮我解除封印,到那时候我的法力还是会恢复。容华帝君,你我好歹也相识一场,不要让我再恨你一次。”
容华帝君身子一震,他静静的凝视着桃桃的脸庞,良久才抬起手,手指划过她的脸庞,几乎要触及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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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身子一闪,躲了开去。
纤长的手指慢慢缩了回来,一股金光洒在了桃桃的身上,桃桃只觉得浑身仿佛笼罩了一股温暖的气息,紧接着那股金光越来越大,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桃桃深深吸了口气,手微一用力,只觉得法力源源不断的进驻在她体内。
金光猛然间消失在原地,桃桃勾了勾嘴角,手指捏了一个诀,身边的大石头“砰”的一声炸了个粉碎!
她满意的点点头,没想到法力再被封印之后放回来,竟然比之前还增强了不少。
“如今,我们两不相欠了。”桃桃手一挥,“希望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没有等容华帝君开口,她便一个闪身消失在了他的面前。容华帝君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拐弯处,口中嚅动了一句口诀,竟也凭空消失在风里。
离开魔界已经约莫十数载,在这里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桃桃刚走进去,就有魔物认出了桃桃,一个劲叽叽喳喳的打招呼:“宋姑娘,好久不见啊!”
这些魔物虽然长得奇形怪状,但在桃桃眼中,却是在一起朝夕相处多年的朋友。
她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在和他们打了招呼之后,便揪住一个小怪问道:“你们魔主呢?”按照花不知那极为灵敏的鼻子来说,应该她刚进来他就扑过来才是。
提起这个,桃桃才惊觉今天比往常要安静许多。
那个小怪被她高高揪起,吓得两条小瘦腿直打哆嗦:“魔,魔主去人间了……”
“去人间做什么?”
“好像是去找什么人,这小的也不知道啊!”
桃桃怀疑的看了他片刻,见这小怪确实一脸无辜,这才松开了手。那小怪“啪叽”摔了个狗吃屎,哭丧子脸看向桃桃:“宋姑娘,你要不现在洞里等等魔主?”
桃桃点了点头,熟门熟路的绕过一重重机关,来到花不知的房间门口。
魔族如今全部住在隐昆山的洞中,这个洞易守难攻地处险峻,虽表面看起来不过是个连熊都很难进来的洞口,不过其实里面另有乾坤。这洞穴被前魔主总共分为七十二洞,其中最里面的一个极为硕大的洞天,则一直是历代魔主所居住的地方。
其结界极深,除非是熟悉魔主或者知晓机关布置的人方才能进入。
一般来说,疑心病重的魔主隔一段时间便会更改一次机关,桃桃也知晓其中规矩,小心翼翼的拿着树枝试探了半天,可什么机关都没有触动。
正当她在考虑要不要按照原来的方法进入,刚才那个还在洞口的小怪施施然的从她面前经过:“宋姑娘,你就放心进去吧。魔主一直相信您会回来,担心您进不来,所以数年都没有换过这里的机关了。也不知魔主是怎么想的,这要是遇到有心人,可危险了……”
后面的话桃桃也没有听清楚,可心底却涌上了一股暖流。
坐在床边,桃桃的手轻轻的拂过床上轻薄的灰尘。
看这情景,花不知许久都没有回来了。她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的对待任何人,或许是打从心底里知道,有那么一个男子,无论她走得多远,闯了多少祸,他都会毅然决然的挡在她的面前。尽管这个家伙油嘴滑舌,也不知口中的话是真是假,但桃桃心中清楚,他对自己的感情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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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知道。”
秦王毫不犹豫的说:“可是朕想过了,朕不在乎,朕要带你回宫做朕的妃子。”
“妃子?”桃桃嗤笑出声,“你打算为了我力排众议,娶一个魔做妃子?然后呢,让我背上祸国殃民的称号么?”
“不会的,朕相信你绝不是坏人!”秦王弯了弯嘴角,“走吧,跟朕回去。”
他再次伸手想要抓住桃桃的胳膊,却被她一下子甩开。桃桃立在那里,眼里是坚决的光芒:“我不会跟你走的,我不想呆在那个牢笼之中。还有,秦王,我不爱你。”
秦王的眼里闪过一丝伤痛。
他想过无数种桃桃会拒绝的理由,甚至想过不顾一切的将她带走,可如果她不爱他,那么他该如何自处?
其实他的心中早已知晓。从第一次见面起,她的眼里就没有神采,她哪怕是笑,都没有任何的感情。
在他出宫之前,安才人来找过他。
那个平日里乖顺而知书达理的女子,第一次拦在他的面前,以决然的口气对着他说:“皇上,宋姑娘不会跟着你回来的。”
那是他第一次发了怒,竟伸手将安素雅推倒在地上:“你胡说什么,桃桃是朕的妃子,自然会跟着朕回宫!”
安素雅的笑凄凉而悲伤,她看着他的眼睛满是爱恋:“皇上,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我比你还要明白。爱一个人,看见他快乐,自己会比他还要快乐;看见他痛苦,自己会比他还要痛苦。可是,宋姑娘没有。”
她撑着地站起身来,手腕处细嫩的皮肤蹭出一道血痕,桃粉色的宫装沾满了灰尘:“皇上,臣妾只希望你可以知道,什么人值得珍惜,什么人必须选择放弃。有的时候爱一个人,只要远远地看着他幸福,就真的够了。”
那个往昔骄傲的女子,就这样立在风中,一副无悲无喜的样子,那时灿若星辰的眼眸,是何时暗淡了下来?
秦王看着她,一时间有些迷茫,却还是转身离开了宫门。
或许她说的有道理,但他必须亲自去寻找一个答案。如今,桃桃活生生的站在了他的面前,给了他一个不得不放弃的答案。
“桃桃,告诉朕,你心中是否有喜欢的人?”
桃桃抿了抿唇:“有。”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个……很冷漠的人。初见时,我变成一颗蟠桃,差点被他吃进肚子中。后来,我去了他府中做了一个小丫鬟,总是给他惹出很多的麻烦。我从没有奢望过有一天他会喜欢上我,我只是想陪在他身边,当他不快乐的时候陪他解闷,当他快乐的时候和他一起笑。”桃桃浮现出一丝笑意。
秦王看着她的笑容,竟意外的和安素雅的脸融合起来,她们此刻的笑容极为相似,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论是谁都走不进去。
那是只属于她的爱恋,他没有经历过的那些过往,仿佛一幅幅画卷,呈现在他的眼前。
她口中的桃桃,和他认识的女子很不一样,飞扬跋扈笑的肆意,不再是冷冰冰的没有感情的人。或许只有在那个男子面前,她才是快乐的。
“可是我很笨,我把他弄丢了。”桃桃最后道,仰起头来时眼里干涩的一滴泪都没有,“我也把我自己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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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张了张口,还想要挽回什么,却始终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或许不会和那个人在一起,但也绝不是和他。
颓然倒退一步,秦王凝视着她的双眼:“桃桃,也许朕没有资格和立场说这句话,但是朕认为,想要获得幸福,就必须学会原谅和把握。朕希望,你可以得到幸福。”
桃桃微微一笑,额首不语。
送秦王到洞口,看着他转身要走,桃桃还是问了一句:“你现在要去哪里,回宫么?”
“嗯。”秦王应了一声,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站在宫门口,穿着桃粉色衣裙的女子,“朕也要回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了。”
见秦王骑马离去的背影,桃桃忽然觉得这原本就萧瑟的魔窟更加寒冷了,让她不自觉的抖了一抖。
花不知,你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还有你的伤如何了,这么久没有联系,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
桃桃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促使她定在门口数刻,直到小怪们催促了好几句,这才一步三回头的朝着最深的洞穴处走去。
在所有的小怪都离开之后,一个白色的身影才缓缓显出形来,那平日里清冷的眼眸透露出一丝欣喜和了然。
她果真都想起来了,他早该知道,在三生石旁,她就已经想起了全部。
只是,她不愿认他罢了。
容华帝君喟叹了一声,耳边俨然是刚才太上老君的千里传音,说仙界出了大事,让他赶紧回去一趟。
他的目光停留在洞中,片刻才一挥衣袖,再次消失在空气中。
天界。
太上老君在南天门不住的张望,手一刻不停的摸着胡子,脸上满是焦急。在看见那抹白色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时,他几乎要跳了起来:
“容华帝君啊,你终于回来了,天界出大事了!”
虽说平日里太上老君也是咋咋呼呼为老不尊,但当容华帝君看见他手上沾满了血渍时,面色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现今正值多事之秋,人间的浩劫一波接着一波,人类无法依靠自身的力量度过劫难,别开始依靠佛祖。
他们求神拜佛,香火不断,婴儿的啼哭声、大人的吵闹声、甚至于那磕在台阶上的血渍,让仙界不得不出面应对人类的种种问题。就在仙界薄弱的时候,妖界和魔界都开始蠢蠢欲动,对仙界虎视眈眈。
此刻的仙界,处于骑虎难下之中。
玉帝统治仙界多年,在千万年的时间里,一向的太平让他一时无法紧绷起神经来抵御进攻,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手下的神将们。
他本以为,手下的神将英勇善战,定能打退敌人,谁料待他反应过来时,妖界的大军已经打到了玉帝的宫殿中。
此时神将们都在浴血奋战,只独独剩下几位不擅于打仗的神仙,例如——太上老君。
看见玉帝危在旦夕,即使是不会对抗敌人,太上老君等还是义无反顾的挡在了玉帝的面前,自然是受到了重创!好在凭借他们的法力,竟将妖魔鬼怪一时压迫住了。
所有的人,都在期盼着容华帝君的到来。
这个能以一挡百的上神,似乎只有他,才能带给仙界安稳。
所以当太上老君看见容华帝君安然无恙的站在南天门时,顿时松了口气:“帝君啊,你来的太是时候了,赶紧去保护玉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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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激动的模样,就差没拿个小旗子呐喊“容华帝君回来了”!
容华帝君嘴角抽了抽,只了解了一个大概的情况,便飞身朝着宫殿而去,远远的就看见玉帝和王母来回徘徊,一副紧张不安的样子。
“玉帝。”
听见这熟悉的清冷声音,玉帝几乎熊扑一般的朝着容华帝君而去:“容华啊,你终于回来了,你可知朕有多想你?”
只怕是担心自己小命不保啊。
众仙家在心底肺腑了一声,却没人敢站出来说这句话。
容华帝君看都没看玉帝一眼,只微一拱手:“如今妖魔不仅在人间作恶,似乎南天门附近也有他们的身影。”他扫了一圈,“神将龙渊呢?”
对于仙界的众仙家本事多少,容华帝君心中也有数,真正能和妖魔媲美的不多,而龙渊则算是突出的一个。
按照道理来说,此刻龙渊应该守在玉帝身边,可现在百里之处,竟看不见他的身影。
一听到“龙渊”的名字,玉帝身子一抖,眼珠子乱转起来:“这个……龙渊神将他……他不在这里。”声音到后面越来越小,容华帝君皱了皱眉。
在这种关键时刻,身为神将之首,他不在这里,能去哪里?
忽然间灵光一闪,容华帝君想起一个可能性来。
他转头看向太上老君:“龙渊是否在碧波潭?”记得以前,桃桃总爱去碧波潭玩,那时候她每次回来都很开心,因为那里有一个叫做龙渊的男子会陪她聊天。尽管碧波潭被天界列为禁区,但一来二去,那里竟成为了桃桃绝佳的避难场所。
如今桃桃不在了,碧波潭一定也冷清了许多吧。
太上老君吃了一惊,看着容华帝君的眼神里愈加佩服:“帝君真是慧眼,龙渊神将确实在碧波潭,只是他前些时日耗损心神,如今已经幻化成原型在修养当中。”
“耗损心神?”
“正是。就是在那日散仙桃桃被贬入人间,他便寻了过去,不知用了何方法,竟修改了桃桃的命数。他被命轮反噬,偏不肯修养非要率领众人前去人间,名义上是抓捕桃桃,实际却私自放了她。回来时,他也不知怎的受了重伤,这才变回了原型。”
太上老君摇头叹气,那桃桃也真是傻,还以为单凭花不知的力量便可以让她死而复生。如果这世间真有此简单之事,那就没有惩罚一说了。只可怜这龙渊神将,为此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可她却浑然不知。
人生自是有情痴,无论仙与魔,都逃不开一个情字。
容华帝君怔住了,整个人如同被一道雷劈过一般,太阳穴“突突”的跳了起来,隐隐的抽痛。
他一直以为,无论天上地下,最爱桃桃的人,莫过于自己。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无论是谁,都比他要勇敢。
半响,容华帝君才张了张生涩的喉咙:“龙渊他何时才能恢复过来?”
“约莫,还有十年吧。”
十年的时间,在仙界不算长,他们一日复一日,寂寞的度过了百年,十年不过转迅即逝。可对于人类来说,十年可能会是最后的时光。
人总是羡慕神的永生,却不知神有多羡慕人类,就因为时间有限,才会去珍惜,为了想要保护的人不惜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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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华顿了顿,额首。
储骥猛然将手中的剑提起,直直的对着容华帝君:“那便没错了,只要觊觎阿芊之人,便是我储骥的敌人!”
原是如此,怪不得……
容华帝君怔怔的看着他爆出青筋的手背,原来,妖王也懂情。
淡淡吐出一口气,容华帝君开口:“储骥,不管你信与不信,我对司花女君并无男女之情,我……心中早已有无法割舍之人。”
“可他爱的人是你。从你历劫成为帝王李严开始,她爱的人就是你。她从人间追寻到天上,从头至尾,她的眼里只有你。”储骥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却对上容华帝君极为迷茫的神色。
神仙在人间历劫之后,方可重生回到天庭。如若历劫成功,便会升为上神,可感情之事,哪里是说断便能断的,所以每每历劫数百年,可真正成为上神的,却不超过十个。而容华帝君,却是其中的佼佼者,仅一次历劫便飞升成上神。
旁人敬佩之余,却也都说,容华帝君是没有心的。
没有心,才不懂感情。
所以即便此刻储骥说的再动容,可听在容华帝君耳朵里,便也像是极为久远的事情,甚至于记不清在人间历劫时的情景了。
就在储骥拿起剑对着容华帝君刺过去的时候,忽然一个身影从边上窜了出来,一把将他揽在身后。
储骥看着这张眉目如画的面孔,手急急的缩了回去,可剑锋还是略略划过谢宁芊的脸庞,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阿芊,你没事吧?”
谢宁芊倒退一步,躲过储骥伸过来的手,看他的眼神极为陌生:“储骥,你怎么可以把我们的事情都说出来?”
储骥的手垂在半空中,半响才放了下来。
他微微阖上眼眸,再睁开时已然全是坚定:“阿芊,不管你恨不恨我,我都无法再忍受你呆在旁人的身边,而且这个人并不爱你。”
因为怕再误伤谢宁芊,他将剑收了回去,看脚步却没有移动半分。看来,如若今日他不与容华帝君撕个鱼死网破,必定不会罢休。
谢宁芊认识储骥多年,知晓他的脾气,她侧过头,小声的对容华帝君道:“你先走,我来对付他!”
容华帝君却恍若未闻般,绕过谢宁芊走到储骥面前。
谢宁芊急忙伸手想要抓住他,可容华帝君长袖一挥,冰冷的袖口从她的指缝中穿过。
“这是我与储骥的事情,与你无关。”
这样冷漠的话语,却没有让谢宁芊反应过来:“可是,我关心你……”
“不必。”容华帝君打断了她的话,顿了顿又接着道,“如果是因为历劫的事情,我已经全然忘却了,你无需记在心中。”
他的一席话,让谢宁芊如坠冰窟:“可是我们已经定亲了。”
“此事我会和玉帝禀明,我的心中只有一人,其余之人对我而言,不过只是虚幻罢了。”容华帝君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竟浮现出浅浅笑意,“好在,她还没有忘记我。”
谢宁芊垂在两边的手刹那间紧握。
她追寻了这么久,从人间到仙界,竟然只换来一句“虚幻”吗?
那她所做的一切都算什么?!
她的眼圈泛起红来,自从升为上神,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或许成为了冷漠的神,就连赋予哭泣的资格都没有,可现在,她的心宛如被一把刀狠狠的剜着,待她反应过来,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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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骥抿着唇,眼里闪过杀意。
阿芊可以不爱他,但是谁都不能伤害到她!如果有人伤害了她,哪怕是付出所有,他也要这个人付出代价!
他的杀意浓烈,甚至不给容华帝君喘息的时间,招招犀利的朝着容华帝君攻击过去!容华帝君之前因为昆仑镜的反噬而受了伤,为护住心脉,只能招招避让,可储骥是妖界之王,其力量本就不在容华帝君之下,即便是躲避,容华帝君也渐渐吃力起来。
“容华,你的实力呢?什么时候变成胆小鬼了?”
储骥能明显的感觉到容华帝君的躲让,以为他是在让着自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从身后拔出剑来,直刺容华帝君的胸口!
一把剑幻化成千万把,容华帝君不敢轻敌,只能伸掌打向地面,虽是避开了剑光,可因为动用了真气,血脉翻腾,竟“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面上,刺痛的谢宁芊的双眼。
她身子一抖,忽然间扑了上去,柔嫩的双手死死的抓住储骥的剑,划破了细嫩的肌肤却浑然不觉:“我不许你伤害他!”
储骥见谢宁芊受伤急了,想把剑收回来,可她抓的极紧,根本拽不动。
谢宁芊宛如魔障了一般,口中一直喃喃自语:“李严……皇上你不要丢下我!我会乖乖的,很听话,不要丢下我……”
她的眼神没有焦距,只是凭借着自身的意志一直抓着储骥不放,手上的伤口越来越大也浑然不觉。
储骥咬牙切齿:“阿芊,听话,放手!”
谢宁芊霍然抬头,盯着储骥的目光里满是愤恨,她“蹬蹬蹬”倒退数步,双手胡乱的挥动着:“你是坏人,你给我滚!我要杀了你,我要保护皇上!”
她抬起手,一掌毫不留情的朝着储骥打去!
也许是被谢宁芊的眼神震惊,也许是储骥根本没有躲避的打算,那用尽全力的一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储骥的胸口!
谢宁芊这一掌,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即便是储骥,也被打的倒退了几步,嘴角缓缓流下一丝鲜血。
储骥静静的看着谢宁芊扭曲的脸庞,嘴角溢出一丝苦笑:“你竟会为了他打我。”
他没有去擦嘴角,任凭血流淌到黑色的衣服上,凝结成一块又一块的痕迹。
谢宁芊怔怔的看着那块血渍,忽然间头疼欲裂,她捂住脑袋,茫然的回过头看向容华帝君,忽然露出一个纯净的笑颜:“李严,你看,我把坏人打退了。”
她的笑一如当年还是人间的阿芊,天真烂漫。在她成为神之后,便再也没有这样的笑容了。
不仅是储骥,就连容华帝君,也不禁愣了愣。
他看着谢宁芊走到自己面前,仰头看向他的脸:“李严,坏人不会再来欺负我们了,我们回宫吧!”
她此刻的表情懵懂无知,那一刹那,容华帝君的脑海中闪过桃桃的模样,他的嗓子忽然生涩起来:“我……”
还未等容华帝君说出下一句话来,储骥已经大跨步走到谢宁芊身后,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扯到自己面前。
谢宁芊宛如被触动了某根神经,疯狂的甩开储骥的手,储骥一时未准备,身子一晃,右手提的剑正好朝着容华帝君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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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火石间,一个白色身影径直挡在了容华帝君的面前!
“啪!”
剑从手中脱落,重重的掉在了地上。
那单薄的身影朝着地面摔去,储骥一个箭步上前,将那摇摇欲坠的女子揽在怀里。
“阿芊!!”
血染红了她的白色衣裙,谢宁芊艰难的抬起头看向储骥,似乎在极大的痛楚中辨别着什么,良久才弯了弯嘴角:“储骥……你来看我了?”
储骥张了张口,没说出一句话来。
谢宁芊并不在乎他的反应,只是自顾自说着话:“这宫中真的好冷啊,皇上不来,连你也不来……我还以为,你也不要我了。”
“我不会不要你……我怎么会舍得丢下你呢。”
“谢谢你,储骥。在我最痛苦的时候,只有你陪在我身边……我累了,想休息了。储骥,将我埋在皇上的身边吧。”谢宁芊断断续续的说着,眼睛穿过容华帝君的脸,仿佛在看向另一个人。
储骥心中狠狠的被揪住,他不断的往谢宁芊的胸口输入真气,强逼内力想要帮她愈合伤口!
就算他可以攻破天庭,成为三界之主,可是阿芊不在了,那么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储骥的头深深的埋了下去,后背忽然传来一股暖流,隔着衣服,都可以感觉到那股源源不断的真气在体内轮转。
“先封住她的最后一口气再想办法。”
储骥微微额首,此刻顾不得和容华帝君说些什么,只将两人集合起来的力量,合力传入谢宁芊的体内。
一仙一魔,完全不同的气息在谢宁芊的体内运转,在昏睡中,她苍白的脸颊渐渐泛起一丝红晕,却依旧昏迷不醒。
收了手,储骥打横将谢宁芊抱起来,转身朝着她的府邸而去,容华帝君虽没有开口,却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不约而同的避过侍女们,绕到了府邸。
将谢宁芊放在床上,储骥转身看向容华帝君,眼里深不见底,看不清他的情绪:“虽然我不希望是你陪在她身边,但我现在必须去找可以救阿芊的方法。我可以暂时把她托付给你吗?”
容华帝君紧抿着唇没有回答,只是眼神里比刚才稍稍微暖了些。
储骥没有再问什么,只是又回头深深的看了那白衣女子一眼,脚尖轻点离开了天庭。小妖魔们感觉到主子气息的消失,群龙无首般在天宫门口徘徊片刻,也骤然间消失不见了。天庭一时间冷清了下来,众仙家都松了口气。
牡丹花的香味沁人心脾,容华帝君走到院子里倒了盆水,又取了块干净的毛巾,这才顺着床沿在谢宁芊身边坐了下来。
满园的花朵争相绽放,可那最美丽的人儿,却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
容华帝君走进来时,身上的牡丹香气似乎也沾染了些,飘飘荡荡的窜入谢宁芊的鼻息之中,她微微蹙眉,轻呼了一声:“痛……”
听见谢宁芊的声音,容华帝君走过去,伸手在她头上探了探,有些热度。
他将毛巾浸入冰水中,拧干后搁在她的额头上。或许是感觉到舒服,谢宁芊嘤咛了一声,一把抓住他的手!
容华帝君动了动,可她握得极紧,一时竟挣脱不开来。如果动用法术,势必会吵醒她,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不易大动干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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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帝君一定不会这么做,一定是那些丫鬟看错了!”
桃桃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如果容华帝君真的喜欢谢宁芊,早就该成亲了不是么?
她咬咬牙,走到了谢宁芊屋子的窗前,伸手轻轻的在窗户纸上捣了一个洞。
触目之处是一个白色的身影,身长玉树,午夜梦回间,她曾无数次的看见过,幻想过自己被他抱在怀中。
如今,这个怀抱触手可及,可抱着的却是另一个女子。
她的眼圈一红,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迟迟没有落下。如果她还是当初的桃桃,她会不顾一切的冲进去,将容华帝君抓出来,然后好好地教训谢宁芊一顿,可现在的她,只是个魔,是个配不上容华帝君的妖魔鬼怪,哪里还有资格说这些话。
也许现在拔腿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桃桃的脚宛如生了根,立在原地没有动弹。
昏睡中的谢宁芊或许是感受到那股炙热的目光,竟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直直的对上了正在帮她擦拭脸上汗珠的白衣男子。
她张了张嘴唇,本来如清泉般的声音嘶哑的可怕:“我,我怎么了……”
“你受伤了。”容华帝君言简意赅的说道,“既然没事了,我便让侍女来照顾你。”他说罢便站起身来,手腕却被一个不大却坚定的力气抓住。
他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谢宁芊娇艳如花的脸上浮现出两朵红晕,她洁白细长的手指移向他的手,见容华帝君没有挣脱,顿时嘴角扬了起来:“容华,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她总是这样细声慢语的叫着他的名字,那亲昵的姿态,在此刻站在外面的桃桃看来,就是一对极为恩爱的情人。
是啊,她怎么就忘记了,谢宁芊才是他的未过门的娘子,而自己,不过是跟在他身后的小丫鬟罢了。
甚至于如今,她连是个丫鬟的资格都没有。
桃桃的手紧紧攥成拳头,长长的指甲在手掌中划出斑斑印痕来,看上去触目惊心。
“桃桃,现在你该彻底死心了。”桃桃露出一丝苦笑,又回头看了他们相握的手一眼,霍然间一甩衣袖而去。
轻微涌动的气息落入容华帝君的耳中,他下意识的回过头看向窗户,那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摇了摇脑袋,真是魔怔了,那一刻,他竟以为桃桃回来了。
轻推开谢宁芊的手,容华帝君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看向她:“司花女君,谢谢你的抬爱,我可心中只有桃桃一人而已。”
谢宁芊的手从他的手腕上滑落下来,她不可思议的看着容华帝君。他总是冷漠的表情,一副无关紧要对谁都不会挂心的样子,从未曾想过,竟然会有一天,他会坦诚自己的感情。
“可是玉帝不会同意的。”
“我会说服玉帝和王母。”
谢宁芊惨笑一声:“那如果他们无论如何都不同意你和那个天界的叛徒在一起呢?”
容华帝君的目光好似看向很远的地方,身形飘逸恍若幻影:“那我便陪她一起。无论人间还是天界,我都不会再丢下她一个人。”桃桃,无论天上人间还是碧落黄泉,都有我陪你。
谢宁芊怔怔的看着他的侧颜,终是幽幽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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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阖上眼眸,不知何时,身边的容华帝君已经离开了,只有一个熟悉的气息缠绕在她左右。
即便是不抬头去看,她也知晓对方是谁。
她撑起身子,睁开眼道:“出来吧。”话音刚落,一个男子出现在房间中央。
储骥复杂的看着谢宁芊,想说些宽慰的话,却一句都说不出来。从人间到天上,他一直作为最厉害的妖王守护她,可即便他现在有能力了,她却已经不需要自己了。
谢宁芊低垂着眼眸,没有看向储骥,就在他以为对方已经睡着的时候,谢宁芊却轻声开口:“储骥,对不起……”
储骥眼睛一闪:“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是我伤了你。”
“与你无关,是我作茧自缚。”谢宁芊淡淡道,“我说的对不起,并不是指这件事,而是……以前的种种。”
她抬起头,看向储骥俊美的脸庞。
熟悉的感觉似乎慢慢回归到脑海中,她下意识的伸出手,如在人间一般,环抱住他的腰,将头深深的埋进他的怀中。
储骥的身子猛然僵硬起来。
温润软玉在怀,他曾无数次的幻想过出现这个场景,如今真的出现了,心中却是微微的疼痛感。
滚烫的眼泪滴落在衣衫上,储骥犹豫了一下,才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宛如小时候一般。
这双常年抓着剑的手,却出乎预料的温柔。
谢宁芊忽然想,也许真正的爱,就是会幻化成如水的温暖吧。
只可惜,她懂得的太晚了。
南天门。
桃桃魂不守舍的往前走,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面,脑子里乱成一团,等她反应过来时,竟又回到了南天门。
哼哈二将守在门口,她还没醒过神来,就看见哼哈二将的目光朝着这边扫视过来。
桃桃还不算太傻,急忙一个闪身躲在了柱子后。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会不会是那些妖魔的余孽?来人,给我四下好好搜查!”
听见哼哈二将的吩咐,一群人立刻分散开来,其中几个朝着桃桃的方向走去。
魔的本能反应,让她在嗅到这些神仙的气息时忍不住泛出一丝杀意。敏感的哼哈二将立刻感觉到了,径直朝着桃桃的方向走来!
在千钧一发之际,桃桃默念了一个诀,身体化为一阵青烟消失在柱子后。
待她重新出现时,第一反应就是抽了抽小鼻子。
一股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青草香,桃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她没想到,自己在最不愉快的时候,能想到的竟然是这里。
她四下看了看,周围到处都是神仙,凭借着她一个人肯定是逃不出去的,与其被抓住重新绑在诛仙台上,还不如来这个荒无人烟的碧波潭躲避一下。
桃桃咬了咬牙,小心翼翼的走进碧波潭。
碧波潭的潭水一如百年前般清澈见底,草木灌丛肆意绽放,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在潭水旁,伫立着一棵参天大树,比百年前似乎高了不少。
桃桃下意识的看向周围,没有龙渊的影子。
他一向是守护碧波潭的,这会儿不知是不是去对付妖魔了,竟不在这里。
桃桃稍稍松了口气,抬步走向那棵大树,顺着树干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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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轻轻吹拂在脸上,桃桃半靠在树干上,转目看向平静无波的湖面。碧波潭还是如往日般安宁,仿佛无论世事怎么变迁,都与它毫无干系。
吐出一口气,桃桃只觉得肺中的一股气渐渐变的通畅起来。
也许在整个天庭,只有在这里才有一丝解脱。
桃桃闭了闭眼,竟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周围渐渐蔓延过一丝阴影,这阴影越来越大,几乎盖住了桃桃整个人。感觉到身边带来的阴冷,桃桃忍不住嘤咛了一声,睡的更沉了。
龙渊静静的看着她,本来面无表情的脸有了一丝松动。
半响,他蹲下身子去,将外衣盖在了桃桃的身上,手脚极轻,似乎怕惊扰了她。
桃桃不知在梦中看见了什么,弯了弯嘴角,露出孩子般的笑颜,嘴里嘀咕道:“我要……要桃子……”
桃子?龙渊淡淡一笑,自己本身就是颗蟠桃,竟还心心念念的要吃桃子?
他直起身子,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不肯离去,却忽然间心口一疼,忍不住“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他半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努力将翻腾的气血平复下来。
伤上加伤,已经过了这么久依然无法治愈。他本来应该以古剑的方式在碧波潭修炼上百年,可他在沉睡中感觉到桃桃的气息,忍不住幻化成人形,却又因此触动了内力。
他轻咳了好几声,似乎怕惊扰了桃桃,又硬生生的遏制住了,一时间脸有些微微泛红。
他盘腿坐在桃桃身边,看向她笑意吟吟的睡颜,不由的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颊,那柔软的触觉,让他如触电一般,猛然缩了回去!
“咚。”
肩膀一沉,龙渊屏住呼吸,甚至不敢转头去看那靠在肩上的女子。
她细微的呼声在他的脖颈间来回动荡,龙渊竟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般,一下又一下,速度快的可怕。
他动了动,桃桃感觉到动静,不悦的换了个位置,躺在了龙渊的腿上。
龙渊怔了怔,下意识的摆了个让桃桃睡的更舒服的姿势,低眉看向她。她的容貌还和百年前一样,在天界数不清的寂寞岁月中,这百年不过是弹指之间,他们好似还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她一不开心便会来抱怨容华帝君的种种,却又是笑着回去的。
他私心的想,让桃桃在多睡一会,或许这是他唯一能拥有她的一刻。
“唔……”桃桃眯了眯眼睛,睁开眼时正对上龙渊的黑色瞳孔,她愣了愣,“唰”的一下坐了起来,结结巴巴的道,“我,我睡着了?”
“嗯,见你睡的熟,便没有吵醒你。”龙渊的眼角似乎都带着笑意,“睡的舒服么?”
桃桃揉了揉脖子,认真的点了点头。
怪不得她今天觉得睡的愈发的香,原来是有个人肉枕头。
龙渊额首:“怎么好端端的跑来天庭的?莫不是……来找容华的?”他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轻描淡写的话,竟然让桃桃瞬间变了脸色。
她的眼泪竟不知不觉的在眼眶里打转起来,桃桃定定的盯着龙渊半响,忽然间一下子朝着他怀中扑去,湿热的眼泪落在他黑色的衣衫上,让龙渊浑身上下不由的发起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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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味?桃桃眨巴了几下眼睛,下意识的抽了抽鼻子,抬起袖口闻了闻,根本没有味道啊!
就在她发愣的时候,容华帝君几步向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回府吧。”说罢,竟没有给她考虑的机会,脚下速度极快,只一瞬就将碧波潭远远的甩在了后头。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帝君府,直到走进凉亭内,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容华帝君习惯性的倒了一杯凉茶递给桃桃,见她傻呆呆的坐下之后,又拿上来几盘糕点。栗子酥、金丝卷、核桃露,每一样都是桃桃最爱吃的。
他捻了一块栗子酥递给她,又兀自拿了一块含在口中。
桃桃下意识的伸手接过,看着对方吃的香甜,这才想起来问:“你不是不喜吃甜食么?”记得以前她总嚷着要帝君陪她吃这些,可他总是皱眉拒绝。
容华帝君极为优雅的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自从你走后,我便喜欢吃了。”
这话是何意?桃桃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手中的糕点“啪”的摔在了地上,碎成了几块。她低下头就要去捡,可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却抢先一步将糕点捡起来放在掌心中。
他低眉看向沾染了灰尘的糕点,就在桃桃深刻怀疑他会吃下去的时候,他却忽然握紧了拳头,那糕点刹那间如同雪一般,在他松手的那一刻纷纷扬扬的落在了地面上。
他忽然俯下身子,两人的距离一下缩短了,几乎快要面贴面:“每一次吃糕点,我总会想起你。”
桃桃抖了三抖,不会都数百年了,他还想着吃掉她吧?
她抬起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刚想奋力抵抗,鼻息间却嗅到了一丝牡丹花的味道,顿时心中一沉。
容华帝君感觉到她身上气息紊乱起来,直起身子看向她,表情略有些不解:“怎么了?”
红唇几乎被咬出斑斑点点的痕迹,她叹了口气搁下手中的糕点:“我都看见了,你和司花女君在屋中……她本就是你未过门的娘子,你若真心喜欢,不如早日将她娶回家罢。”
容华帝君愣住了,半响,他竟“扑哧”笑出声,那笑容宛如三月的暖阳,刺的桃桃眯了眯眼,心中更是闷闷不乐。
提到谢宁芊,他就这么高兴么?
越想越气闷,桃桃一甩手拔腿就往外走:“我还是不在这里打扰二位的好事了!”说着说着,竟带了一丝哭腔。
头猛然撞到一堵“铜墙铁壁”,桃桃泪眼模糊的抬头,那俊美的脸颊在眼前不断晃动。心中的委屈更甚,桃桃“哇”的哭出声来,鼻涕眼泪糊了他一身。
容华帝君低头看着月白色长衫上的污渍,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也不知哭了多久,桃桃才抬起头来,正对上容华帝君温柔似水的目光。
“哭够了?”
桃桃点点头,随意的用手一撸鼻子,哽咽道:“我才不是为了你哭呢,我就是眼泪旺盛!”
容华帝君哭笑不得,平日极为爱干净的他,此刻倒完全不在乎自己身上的斑斑痕迹,顺着椅子坐了下来:“是因为司花女君吗?”
“我都说了不是……”
“我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一句淡淡的话打破了桃桃这么长时间以来所有的猜测,她禁不住怔在原地,看着他的脸半响没说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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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重重的咽了咽口水:“可是我明明看见你和她抱在一起!”
“那是她受了伤,我只是出于对朋友的照顾。”容华帝君弯了弯嘴角,平静无波的脸上难得显现出一丝戏谑,竟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莫不是这样,我也算和你抱在一起?”
桃桃瞪了他一眼,可心里却渐渐柔软起来。
他是个冷漠的人,可绝不会说谎。
见桃桃的神色好了许多,容华帝君忽然认真起来。他盯着她的脸,手腕一用力,竟将她抱在怀中。
呼吸一屏。
桃桃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鼻息间是熟悉的气息,清冽且温暖。
“桃桃……”容华帝君叹息了一声,“所有人都看的出我喜欢你,只有你不知道。”
天旋地转,整个世界仿佛都停止在了此刻。
桃桃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血液充斥了整个脸颊,她艰难的张张口,喉咙里隐约有一丝腥甜:“你,你说什么?”
还未等容华帝君回答,刚才才憋回去的眼泪又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或许是感觉到她此刻异乎寻常的反应,容华帝君松开手,只那一刹那,桃桃下意识的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执拗的看着他的脸,泪水模糊了她的眉眼,却一下都不肯移开,仿佛容华帝君下一刻便消散在她面前。
“别哭了。”容华无奈的看着被抓紧的手,“我不会离开你。”
“你骗人!”
“我没有。”
“你之前就抛下了我!”桃桃控诉道,“我从三生石那里全部都看见了,我被打下天庭,你不闻不问,我在人间这么痛苦,你也不来找我!”
见她又要哭出声来,头大的容华帝君急忙抽出手帮她擦拭泪珠,眼里竟流露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惊慌。
“我不是故意的,早知当初你会……哪怕碧落黄泉,我都不会放手。”容华帝君的语调渐渐柔和起来,在阳光下,他的脸部线条完美的令桃桃的心都漏跳了几拍。
一个时辰后。
靠在容华帝君的肩上,桃桃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明明在前一秒,她是魔而他是仙,他们应该不共戴天的仇人,此刻却这样亲昵的靠在一起。
这一切仿若是虚幻的泡泡,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啪”的碎裂开来。
桃桃忍不住往容华帝君的怀里缩了缩,只要这样就好,哪怕只有一瞬间,她也满足了。
也许是感觉到了桃桃的恐慌和不自信,容华帝君毫不犹豫的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轻声道:“放心,我一直会在这里。”他的声音极轻,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这个往日里冷淡无情的男子,此刻如果被旁人看见他的表情,定会以为他是疯了,才会露出这般温柔的笑意。
他的手越收越紧,桃桃的肩被勒的生疼,但心中安定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仿佛每一分力度都在告诉她,他爱她。
桃桃微微动了动,满足的像只偷腥的小猫。当年剔除仙根的痛苦还仿佛残留在身上,但此刻,桃桃不愿去想当初的事情,只希望能好好珍惜接下来为数不多的时间。
“帝君!容华帝君,你在哪里!”
外面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呼喊:“玉帝正在找你呢!”
容华帝君松开手:“桃桃,我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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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弯了弯嘴角,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离开没关系,不过这里得装着我,可不能把我忘了!”话音还未落,手掌就被容华帝君紧紧握在手中,双手相叠间,尽是一片温柔。
容华帝君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在拐弯处,他顿了顿,回头看了桃桃一眼,见她笑眯眯的朝自己挥手,才将心中那突如其来的担忧给抹去,大跨步的朝着玉帝的宫殿而去。
见容华的身影消失在入口处,桃桃嘴角的笑意才渐渐隐去了。
她手撑着凉亭的柱子,缓缓的站起身来,喉头涌动间竟“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那鲜血斑斑斓斓的溅在地面上,刺目的令人心惊。
桃桃面色苍白,颓然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抹血迹苦笑了一声。她本来早就该死了,若不是花不知用他自己的千年修为为她续命,她也不可能还有机会和帝君和解。而如今,这残破不堪的身子也快到了尽头,现在的每一天都是赚来的,她该满足了。
只是……她不甘心啊,明明好不容易看见了帝君的真心,她还想要再多一些的时间,过一些普通夫妻的生活。
她跌跌撞撞的站起身,刚准备离开,却见几个高大的阴影忽的从前方而来,拦在了她的面前……
此刻。
容华帝君俯手站立在他面前:“玉帝有何吩咐?”
玉帝一张老脸都快皱成一团了:“朕接到来报,说发现了还有一妖魔留在天庭,你尽快将齐找出铲除!”
“是。”容华帝君面色如常,看见他这般模样,玉帝眼里闪过晦暗不明的神色。
他忽然间眉头紧锁,冲着外面一挥手,一个极轻的声音传来:“帝君。”
容华帝君身子一震,霍然转过身去,果真看见本来应该待在帝君府的桃桃出现在他的面前。桃桃面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坠,在神兵们的押送下缓缓走过来,跪倒在玉帝面前。
玉帝面色沉静:“容华,这便是我说的妖魔。”
看着他一派清明的眼眸,容华帝君怔了怔,只一刻便跪了下去:“请玉帝饶恕桃桃,我愿意替她领罪。”
“帝君……”
“闭嘴。”
容华帝君打断了桃桃着急的声音,抬头看向玉帝:“她是我带来这里的,请玉帝放过她。”
“容华啊,你真当朕老了,傻了吗?从她进入天庭,我便派人跟着她,看见她正在找魔主花不知。你啊你,是朕最器重的上神,怎生如此糊涂!你要知道,她已经不是神仙了,她是魔!”玉帝叹了口气,手指指着桃桃,“你看看,她已经不是当初的蟠桃散仙了!”
容华帝君淡淡的瞥了桃桃一眼:“对我而言,她永远是她,不曾改变。”
“容华,你可真是糊涂!再如此执迷不悟,朕也只能治你一个与妖魔为伍之罪,受尽烈火煎熬!现在,你将她除去还来得及,朕可以既往不咎。”玉帝一甩衣袖,眼里锋利的如同能射出刀子来。
“我做不到。”
玉帝恨恨的咬了咬牙:“你以为,你不是杀了她,朕便拿她没有法子了么?”
他手中一捏,默念了一句咒语,桃桃只觉得浑身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啃咬般,顿时疼的在地上打滚!
“救我……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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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把抓住花不知的衣袖,花不知这才发觉,平日里倔强的女子,此刻眼泪却已经无声无息的从脸颊上流了下来。
花不知瞬间慌了神:“桃桃,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怎么他出去了一趟,回来便是天翻地覆?
“小红,他把我丢下了,怎么办,他一定会受罚的!”桃桃的眼神如同一个快要溺水而死的人,拼命的想要抓住一根木头浮起来,却只触碰到了一望无际的虚空。
自从她成为魔之后,便鲜少唤他小红,如今,怕是已经入了魔障,分不清现实与梦幻了。
花不知心中一疼,却还是细声安慰:“不会的,他定会好好的。你看,他不是还特意将你送来了魔洞保你周全么?”这一点,他倒是极为佩服容华帝君的,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容华首先想到的便是桃桃。
此时将桃桃送到魔洞,是最为安全的。
桃桃一直喃喃自语,在听见花不知的话时豁然间瞪大了眼睛,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花不知:“我要回天庭,我要去找他!”
“你疯了吗,你浑身都是伤,回什么天庭!”
花不知满眼怒意的伸手去抓她,谁料此刻的桃桃却异常灵敏的躲开了他的手,默念了一句口诀,身影瞬间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小落落!”
周围只留下空荡的回音,花不知茫然的站在原地,手徒然的垂在半空中,半响才缓缓放了下去。
果然在她的心中,只有容华帝君一人。
花不知看着地面扬起的尘土,眼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一挥衣袖,整个人便消失在原地。
魔洞又陷入了寂静之中,只有那阵阵青烟,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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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柔软的手轻轻的碰触着额头,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桃桃忍不住哼唧了一声,半合半睁的抬起脑袋,就听见一个惊喜的声音:“太好了,你醒了?”
这个声音极大,在桃桃耳边“砰”的爆裂开来,她忍不住揉了揉耳朵,不满的嘟囔:“吵死了,是谁在我耳边瞎叫?”
“死丫头,老娘辛辛苦苦照顾你,你竟然还敢说我?亏得我没日没夜的照顾了你这么多天!”叽叽喳喳的声音更大了,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入耳膜,桃桃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她的面前正做着一个妙龄少女,这少女一袭浅水蓝衣裙,长发垂肩,玉簪轻挽,簪尖垂细如水珠的小链,晃动间带了少许俏皮。精致的五官宛如淡梅初绽,眉清目秀,清丽胜仙,却偏偏出口间完全打破了这一美妙的画面。
桃桃嘴角抽了抽:“琴襄,好久不见。”
见她总算是精神好了些,琴襄瘪了瘪嘴,抬手一个爆栗,疼的桃桃吱呀呀叫:“亏得你还记得我,我还以为你把我完全忘了呢!这么久了都没来找我,要不是我看见昏迷在路边,说不准你就被野狗野狼叼了去,咱们就只能来生再见了!”
她还是这样风风火火的性子,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
桃桃静静的看着琴襄的脸,嘴角渐渐扬了起来。
在自己最不开心的时候,只有看见琴襄的笑脸,才会知道这世间还是有太多快乐的事情。
她也曾是这样的人,什么时候起,变得多愁善感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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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琴襄发泄完毕,才发觉桃桃到现在只字未说,骤然间也闭了嘴,半响才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桃桃微微额首。
“告诉我,我帮你解决!”琴襄没料到她会这么快的承认,一时语塞,半响才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瞧见琴襄这般打肿脸充胖子的模样,桃桃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浮起了红晕,让琴襄不由的松了口气:“这才对嘛,你就要多笑笑!瞧,咱们的小桃子笑起来多好看!”
待两人笑够了闹够了,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桃桃转过头看向琴襄:“我要去天庭,你随我一起吗?”
如果是以前的她,肯定不会将琴襄牵扯进去,可如今的她现在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她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帮手来帮助她。
琴襄扬了扬眉:“那是自然,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帮你帮谁?”她顿了顿,似又想起了什么,下意识的往门口看了一眼,却又终究什么都没说出口。
桃桃此刻满脑子都是容华帝君,没有注意到琴襄奇怪的表情。
为了有足够的力气前往天庭将人救出来,桃桃在琴襄的“威逼”下足足休养了半个月,总算是恢复了以往的法力,在她强烈的要求下,琴襄不得不妥协,只是命她无论如何不许冲动。
桃桃有口无心的应承了下来,心中却已然决定,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将帝君救出来。
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自然也无所畏惧。
在出发的前一夜,桃桃破天荒的起身去了琴襄的屋子。
看见敲门的是桃桃,琴襄明显也吃了一惊。谁都看得出来桃桃满脑子都是容华帝君,眼里谁都容不下,怎么这会儿却有闲工夫来找她聊天了?更何况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桃桃一进门便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琴襄满心疑惑的给她倒了杯茶:“是有什么事和我商量么?”
桃桃拿起茶杯,不紧不慢的啜了口才道:“你真的想好了,要和我一起去天庭?那里可是很危险的。”
“我们是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自然是愿意的。”琴襄笑了笑,“更何况,我很开心你愿意让我分担你的痛苦,这才是真正的朋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可是,你的痛苦为什么不愿告诉我?”
桃桃的话让琴襄愣了愣,那双直视着她的眼眸让琴襄不由自主的躲避了开来:“我没有痛苦。”
“没有?那这半个月以来,一直守在门口的只是个乞丐么?”桃桃毫不留情的戳穿了琴襄的谎言,“我刚才去看过了,他还站在那里。他便是你口中的师千羽吧?”
琴襄的面色一白,口中泛起一股苦涩来:“原来你都知道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那日三生石边一别,我们便没有再相见。莫不是他还是不喜欢你?”之前琴襄曾飞鸽传书给她,所以来龙去脉桃桃还是有些清楚的。
谁料琴襄竟摇了摇头:“不,他现在是欢喜我的,否则也不会****守在门口等我见上一面。”
“那不应该是如你所愿么?”
“可是,他依旧不记得我们的过往。”琴襄幽幽叹了口气,这才坐了下来,对着桃桃缓缓说出这段时间以来几乎要将她压垮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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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在那****将师千羽拖出冥府后,便去了他们在人间第一次相遇的河边。
“千羽,你还记得这条河么?”
师千羽茫然的盯着波澜不惊的河面,半响才摇头:“不记得了。”
话音未落,琴襄竟走上前,大喇喇的扒起了他的衣服,惹得师千羽几乎跳出了几米远:“姑,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帮你洗衣服啊!第一次见面,我就把你衣服弄脏了,然后我就在这里帮你洗了衣服。这些,你全都忘记了么?”琴襄的一番话听的师千羽直皱眉。
他一副绞尽脑汁的模样,最终还是抱歉的开口:“真的不记得了。”
琴襄吐出一口气:“没关系,我一定会让你记起来的!”
之后的几日,她一直带着师千羽到处跑,甚至用法术将其硬生生的捆在自己身边,阻止了他去投胎转世。
历经了一年的时光,她成功了。
但只成功了一半。
他终是如她所愿的爱上了她,却只是爱上了现在的她。
他依然不记得他们的全部,那些爱过的恨过的,都仿若风一般,消失不见了。
琴襄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干脆寻了个偏僻的住处躲了起来,谁料没了束缚,师千羽反而****来寻她。因为琴襄在屋子内外设了结界,他进不来,便在门口苦等,有时是三五天,有时是一个月。
总之,他不去投胎,也不去寻找过往,只是执拗的守在琴襄的屋外。
一日复一日。
流光逝梦,相见不识,咫尺亦是天涯。
桃桃叹了口气,移目看向大门,她能感受到师千羽还站在那儿,琴襄也一定能感受到,只是,她宁愿蒙蔽了双眼不去看。
“你有告诉他,我们要去天庭吗?”
琴襄摇了摇头:“我的事和他无关。”
“也许这一去,我们就再也回不来了……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桃桃难得婆妈起来,“不管他记不记得你,他都是你爱的那个人啊,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琴襄苦笑了一声,认真的盯着桃桃的眼睛:“那如果有一日,容华帝君将你们的过去忘了,却告诉你他喜欢上你了,你会快乐吗?”
桃桃没有吭声。
如果容华帝君不记得了他们在一起的过去了,那么她哪怕用尽世间所有的方法,也要让他记得来,哪怕那些回忆是痛苦的,她也不想忘记。没有了那些或快乐或悲伤的回忆,好似她的爱就变成了空泛的苍白,不再有一丝重量。或许,琴襄也是这样想的吧。
她都做不到的事,有什么资格去要求琴襄?
两人一时间都陷入沉默之中。
也不知在这样的气氛里坐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空隐隐泛起鱼肚白,琴襄才站起身来:“我们走吧。”她似乎比桃桃还要着急离开这里。
桃桃微微点头,没有再劝说她什么,只是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大门。
在看见门口那睡得极不安稳的青衣男子时,琴襄的脚步停了下来。
经过一夜,清晨的雾气渗透进单薄的衣衫里,带来丝丝凉意,师千羽在睡梦中忍不住缩了缩身子,长腿紧紧的盘在一起,看起来极为可怜。
犹豫了一下,琴襄走到他的面前,将外衣脱下,轻轻地盖在了他的身上,口中还嘟囔着:“这个傻子,怎么还不回去!”
桃桃在一边看着,嘴角忍不住上扬起来。
这丫头,真是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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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齐齐闪到一个大石头后,刚蹲下身子,就看见一个小鬼从石头前走过,前面还压着一个人,那人面色惨白,完全没有一丝血色,只是茫茫然的盯着轮回道,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
“进去吧!”
小鬼伸手去推那人,这个年芳16左右的少女踉跄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站稳脚步。
她的长发散落在脸颊两边,看不见她的脸长什么模样。她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透过发丝间的缝隙看向小鬼:“我不要进去!”她的声音竟是意外的柔软好听,带着些许活泼的气息。
桃桃愣了愣,这声音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你都死了,不进轮回还要去哪!”小鬼见多了这样的人,不耐烦的使劲挥挥手,“快点,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那女孩却丝毫未动,她执拗的梗着脖子,不顾小鬼的推搡,死死的扒住墙壁,白皙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泛起了血红色:“我要见阿绿,没有见到他,我哪儿都不会去!”
她的反应激烈,就连小鬼也恼了:“不过是个小妖,信不信我直接把你消灭了?”
原来这看似普通的女孩竟是妖!
琴襄啧了啧嘴,一边感叹妖不可貌相一边看向桃桃,却发觉她蹲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紧紧盯着那个女孩,不由得奇怪起来:“你认识她?”
桃桃犹豫了一下:“有点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既然想不起来就算了,你不是还赶着去救心上人么?走吧,我带你从另一边绕过去。”琴襄懒得管这种每天都会上演无数遍的戏码,一边扯着桃桃的衣服从大石头后面绕了出去。
桃桃一边往前走,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还在纠缠的小女妖,这才跟着琴襄朝另一边而去。
在她走后,那个小女妖头发一挥,一张算不上漂亮却极为可爱的脸庞从浓密的头发中露出来,竟赫然是当初桃桃在幻境中所见过的粉蝈蝈!
因为桃桃见到她多是妖精形态,所以一时想不起来她幻化成人形的样子也实属平常。
粉蝈蝈和小鬼你推我搡间,无意间偏过头,却看见大石头边一晃而过的身影,不自觉的大喊道:“桃桃?桃桃!”可那身影仿佛完全没有听到,只一瞬便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粉蝈蝈做梦都没想到那一别竟然还会遇见,一时兴奋不已,竟被小鬼趁机使劲一推,脚一滑朝着六道摔去!
“糟了!”
随着小鬼的大叫,粉蝈蝈身子一斜,竟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那并不是轮回道的方向,而是修罗道!
待小鬼反应过来时伸手去抓,却已经迟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粉蝈蝈一声惨叫掉进了修罗道中。
这可是冥府的大事,要是被冥王知道了……小鬼抖了抖身子,扫视了一圈四周,好在没有人看见这一幕。他又伸头看了一眼黑黝黝的修罗道,急忙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六道。
在琴襄的带领下,两人东窜西窜的从小路走到了天道。
“到了,从这里可以直通天庭,但不会经过南天门,应该不会惊动天庭的侍卫。”琴襄一边说,一边钻了进去,桃桃仿若吃了个定心丸,穿过天道,又是一方新的天地。
“这里是……碧波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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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想过无数种可能性,却没料到冥府的天道竟直通龙渊所守护的碧波潭。
碧波潭一向是天界禁地,寻常神仙不许入内,桃桃一直不明白是什么原因,现在才知道原是为了保守住这个秘密,否则只怕所有妖魔都会冲进冥府,从天道攻占天庭吧。
“我们现在要去哪?”琴襄也是第一次来天庭,不由得东瞅瞅西望望。桃桃一时语塞,她虽在天庭多年,却也不知除了诛仙台外还有什么别的惩罚,可容华帝君毕竟是上仙,自不会用打断仙根这样的法子。
就在两人茫然不知所措之际,却听见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是谁?”
琴襄反应极快,大喝一声,一只手迅速拉住桃桃后退,另一只手已经捏了个法诀打了出去!
一个褐色的身影侧身躲过,轻而易举的将法诀化解,薄唇紧抿看向琴襄:“你是谁,为何擅闯天庭?”
“与你何干!”琴襄哪里是个束手就擒的人,更讨厌别人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顿时暴脾气一上来,甚至连问句话都没有,出掌就朝着龙渊心口打去!
她的掌风极为凌厉,不像是平常小妖该有的力量,龙渊心中暗惊,却也不敢轻敌,节节后退躲过她的手掌,右手上立刻多出了一把古铜剑,毫不犹豫的朝着琴襄刺去!
琴襄虽为冥王之女,但毕竟不擅长打斗,更何况多年没有练武早已生疏,此刻面对如此强大的龙渊,竟一时半会无法躲开!
耳边传来“嗖嗖”的风声,琴襄已知避无可避,干脆闭上眼睛,那一刻眼前闪过的竟是师千羽的脸。
她恍然间觉得,自己所执着的一切都不重要,把握现在拥有的,才是最大的幸福。
只可惜,她已经来不及告诉他了。
微微阖上眼眸,琴襄等着那把剑刺入身体的痛感,可那种感觉迟迟没有到来。
她试探着睁开眼,却发现不知何时,桃桃竟然挡在了她的面前,那把剑刺入桃桃身体寸许,血顺着粉色的衣衫流淌下来,融合成奇异的颜色。
“桃桃!”
龙渊吓了一大跳,没有想到桃桃竟会突然窜出,甚至毫无预备的挡在了对方的身前。他来不及抽回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剑锋刺入她的身体!
他猛然抽出剑来,桃桃闷哼一声,一下子摔坐在地上!
“哐!”
龙渊手中的剑重重的落地,他的手一直在颤抖:“桃桃,你还好吗?”
桃桃躺在琴襄怀里,艰难的抬起头,咧了咧嘴:“还,还没死……”
龙渊猛然蹲下身去,眼底是如狂风暴雨般的怒意,还有深刻的自责:“对不起,我要是早看见,我就不会刺伤你了。你等着,我去寻人来救你。”
他转身就要走,衣摆却被一双小手抓住。
龙渊慌乱的想扯回衣服,却又怕伤到她,一时间踌躇不决。
“不要去,我们是偷偷进来的。龙渊哥哥,我有事情要问你。”桃桃第一次唤他龙渊哥哥,宛如在人间时一般,龙渊身子一晃,半响才默不作声的从衣服上撕下布条,递给琴襄。
“不行,我必须带你去疗伤。帮她包扎一下,我这就带你寻个地方疗伤。”龙渊平日里默不作声,却是个极为固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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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苦笑了一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里全是恳求:“就当我求你,带我去找容华。”
龙渊双唇紧闭不说话。
双目对视许久,桃桃忽然间推开他的胳膊,手撑着地想要站起来,却扯动了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口,血瞬间浸透了布条。
“你疯了么,为什么一定要如此执着!”
“因为我爱他!”
两人皆是一怔,桃桃的目光清明,弯了弯嘴角,再次重复道:“因为我爱他,所以必须去救他,义无反顾。”
看着她认真的表情,龙渊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有说,只站起身背过身去:“包扎好伤口,我带你去。”
桃桃感激的看着他的背影,在琴襄的帮助下包扎好伤口,艰难的站起身来。她的伤并不算重,虽流了些血,但没有伤到要害。
“我们走吧。”
看着桃桃踉踉跄跄的脚步,龙渊的手紧攥成拳头,却只是大跨步的朝前走。
琴襄扶着桃桃跟在后面,捣了捣她的胳膊:“你和这位神将是什么关系?依我看,他挺喜欢你的。”
桃桃剜了她一眼:“八婆!”
“你才八婆!死丫头有你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么!”琴襄瞪了她一眼,却又笑的暧昧,“喂,我觉得这家伙虽然冷了点,但是对你还挺好的,你瞧瞧他紧张的样子!”
桃桃这下子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挥挥爪子示意她离远点,自己一瘸一拐的跟在龙渊身后。
琴襄耸了耸肩,口中泛起一股苦涩,爱情这个东西,果真是冷暖自知。
龙渊虽一路没有说话,但却是走走停停,直到桃桃跟上来这才继续往前走。他设了障眼法避开了守卫,一路顺利的来到天火洞口。
刚走到门口,就是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桃桃忍不住眯了眯眼:“他在这里面?这是什么地方?”
她在天界好歹也待了几百年,竟从未听闻过天火洞。
“这里是专门惩罚上神的地方,用天火焚烧,虽不会死,却痛苦万分,法力越高者越无法忍受。所谓不生不死,便是如此罢。”龙渊的话轻描淡写,可桃桃的眼泪却已经不知不觉间流了下来。
她竟不知,他如今处于什么样的境地。
早知如此,她宁愿从未曾见过他。
“我只能送到这里,你们进去吧。”龙渊看着她的眼睛,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这是辟火丹,从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那里取来的,可以减缓天火烧灼在你身上的痛苦。只是这辟火丹只能有一个时辰,你要速去速回。”
桃桃接过辟火丹,弯了弯嘴角:“谢谢你。”
龙渊微微额首,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转身而去。
直到走到拐角处,他才停下脚步,看着桃桃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忽然间转身一拳重重的砸在墙上!
“砰!”
剧烈的声响回荡开来,龙渊背靠着墙,手上传来的麻木感蔓延到全身。
“辟火丹给她了?”
一直站在墙后的太上老君抬手拍了拍龙渊的肩膀:“但愿她可以救得出容华帝君,否则,你这番苦心便是白费了。”
五日前。
太上老君半倚在床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扇子,半抬眼皮道:“你可知这辟火丹是何物,你说借就借?”
面前的龙渊站的笔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辟火丹,用三昧真火三十五味丹药炼制三百年而成,可避天火,是极为珍贵的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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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同时将脑袋探进去,却又被强大的热气给熏了回来!
“这便是天火洞吧,你的心上人应该就在里面。”琴襄刚说完这句,就看见桃桃摩肩擦踵的准备走进去,吓得一把拉住她,“咱们要从长计议,这里面是天火,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不管,我要去将帝君救出来!”桃桃使劲甩开琴襄的手,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辟火丹,“咕咚”一口吞了进去。
琴襄无奈的看着她的举动,知道她去意已决,只能叹口气道:“罢了,只是你自己要小心。这辟火丹只能维持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就算没有救的了你的心上人,你也一定要出来,我们再想别的方法,知道了吗?”
桃桃抿了抿唇,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只是凝视着琴襄的眼:“我走了,你要好好保重。还有我站在朋友和过来人的立场劝你一句,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有些事,能放下就放下吧。”
她的语气很奇怪,似乎好像永远不会回来一样。
琴襄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她抬手想要拉住桃桃,可只碰见那一缕衣角,眼睁睁的看着桃桃纵身跳了下去!
火苗窜起,阻挡住了琴襄的视线,她走到墙角边坐下,呆呆的看着洞口发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迫使她不断的来回走动。这洞也不知有多深,竟一丝一毫的声响都没有发出,完全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如何。
琴襄的心像是被猫爪一样,恨不得立刻冲进去看看,却又碍于天火只能等在洞口干着急,祈求桃桃吉人自有天相。
而此时天火洞内。
辟火丹一吃下去,一股透心的凉意从心底散发出来,身边的天火依然在灼烧,衣服在火中猎猎作响,可皮肤上却神奇的没有了一丝痛楚。桃桃松了口气,这才打量着洞内,一眼就看见了挂在洞壁上的白色身影!
这天火洞不过方寸之地,而此时,那朝思暮想的人就在自己面前,桃桃的呼吸不由得一紧。
那平日里清高冷傲的男子,此刻双手双脚被束缚,挂在洞壁上,炙热的火苗吞噬着他的身体,头半垂着,长发落下来遮盖住了他的半张脸,似乎已经昏迷了过去。
忽然间,一阵天火呼啸着从侧边而来,不偏不倚打在了容华帝君的身上!
他闷哼了一声,眉头紧皱似乎在强忍着痛苦。
桃桃心中一疼,眼前一片模糊。
又是一阵天火打来,容华帝君微微合上眼,可那预期中的痛楚却没有传来,紧接着一双柔软的手紧紧的环抱住他。
触及到那股幽香,他霍然睁开眼。
一张脸秀丽绝俗,只是过于苍白,没半点血色,大眼睛紧紧的盯着他的脸,从他的方向正好可以看见她尖尖的下巴。
容华帝君口中一阵酸涩:“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在这里,我自然会来。”桃桃松开手,眼里不断的在眼眶中打转,“你还好吗?”
“我无碍,你还是离开吧。”容华帝君偏过头,移开了视线。
他的衣衫凌乱,完全没有往日沉稳的模样,显得颇为狼狈。在天火洞的日子,不分白昼黑夜,生死之间,容华帝君脑海中闪过无数次桃桃的脸,可现今真的出现在眼前,他却希望这一切不过是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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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容华,再也配不上她了。
桃桃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她咬着唇,看着他的侧脸,忽然间走到他身边,背靠在墙上道:“我不会走的,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直到你被放出去为止。”
容华的声音淡漠且疏离:“你如今是妖魔,这里是天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这样伤人的话语,如果是在以往,桃桃怕是会立刻转身就走,只是经过那么多风风雨雨,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蟠桃了。桃桃弯了弯嘴角,不但没有动,反而挑眉看向他。
“就因为我是魔,所以你没有权力决定我要怎么做。”
“你……咳咳!”容华帝君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再抬起头来时,眼里全是无奈,“你何苦如此,天火不是你能抵抗的。”
“我有辟火丹。”
“可那不过只能维持一个时辰。”
容华帝君的话消融在了那两片薄唇中。桃桃的睫毛在微微颤抖,他静静地凝视着她的脸庞,眼中宛如有静静的摇曳不出波澜的月光,随着气息的加深而变得沉重起来。
桃桃的耳边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刚才一时情急的举动让她有些后悔,不由得想退后,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温润炽热的唇紧紧压迫她,辗转厮磨寻找出口。
那一刻,桃桃近乎于忘记了他们还在天火洞中,脑海一片空白。
容华帝君好笑的瞧着她傻傻呆呆的模样,无奈又不能伸手去拍她,只得开口道:“回魂了,桃桃。”
“啊?”桃桃啧了啧嘴巴,脸上满是懵懂,“你说什么?”
面色温柔,容华摇了摇头,声音里满含笑意:“无事,只是觉得你这样甚是可爱。”
“唰!”桃桃的脸红了个透彻,什么时候起,连一向清冷的容华帝君都会这般调戏女子了?
瞧见她含羞带臊的样子,容华的心情宛如拨云见日,连眉梢都带着些许笑意,刚想开口,胸口却突然一痛,口中一股血腥味蔓延开来。
半天没有听见容华帝君说话,桃桃纳闷的抬起头,却见容华泛白的唇边缓缓流下血来。
桃桃慌里慌张的抬起手帮她擦去嘴角的血,可那抹红刚染透了她的衣袖,血又流了下来,擦也擦不净。
“这是怎么了,你哪里受伤了?”桃桃语带哭腔,“我去求玉帝让他放你出来!”
“桃桃,与天火无关。”容华帝君及时呵斥住桃桃,“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你还是先回去吧。”
原来还是想将自己赶走!桃桃生着闷气,干脆不理他,一屁股坐在滚烫的地上,头转向另一边。容华帝君哭笑不得,心中却愈发着急起来。
天火从身边擦过,桃桃只感觉左半边身体像是被撕裂一样,疼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她咬紧牙关默不作声,可容华帝君却敏锐的感觉到了她颤抖的身子,脸色不禁难看起来。
“是不是辟火丹的效用过了?”
桃桃扯了扯嘴角:“好像是。”
“那你快些离开!”
“我不要,我要在这里守着你。”桃桃坚定的说,干脆走开离他远了些,执拗的抱膝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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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桃桃忍痛的表情,容华帝君心里仿佛被猫抓一样、又像是被无数的虫蚁啃咬,难受的恨不得挣脱锁链将桃桃带出去。可他做不到,这玄铁所铸的锁链,除了共工外,没有神可以打得开。
“出去吧,我答应你,定会好好的出来找你。”容华帝君的语气里甚至带了一丝恳求。
桃桃淡瞥了他一眼,低垂眼眸不做声。
容华帝君叹了口气,知道她心中所想。也不怨她如此,他抛弃了她一次,现在为了独自承担,又丢下了她第二次,她心中,必定是早已不相信他了吧。
两人僵持良久,容华才轻启嘴唇:“对不起。”
桃桃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仿佛找到了发泄的通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两人什么都没有说,整个天火洞中,都回荡着桃桃的哭声。
心中的郁结似乎一下子消失了,她等了那么久,似乎只是为了这么一句对不起。所有的恨和怨,好似就在这句对不起中消失殆尽。
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桃桃认真的盯着容华帝君,眉眼间是散开的温柔:“别担心,我会救你出去的。”声音刚落间,柔软的唇印在了他的脸上。
“我本意与你同归于尽,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要活着,也要你活着。”
容华帝君霍然睁大眼睛,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那抹粉色身影便飘然远去,只留下那段话在洞内久久回荡。
琴襄在迷迷糊糊间,似乎听见了风声,顿时一个机灵从梦中惊醒过来,果真看见桃桃从洞口一跃而出,脸上是被熏黑的痕迹,便急忙走到她面前,拉着她转了一圈,见衣服虽有焦黑但人却没有受伤,顿时松了口气。
“底下情况如何?”
桃桃摇了摇头,眼里却不见几分悲痛:“他还撑得住一段时间,我们走吧。”
琴襄怔了怔:“不救他么?”
“凭我们的力量救不了他,与其在这里耗费时间,不如去问问知道的人更为可靠。”说罢,她捏了个法诀,转身就消失在原地。琴襄还未反应过来,甚至没来得及问她是在哪儿,便眼睁睁的失去了她的踪迹。
琴襄重重的叹了口气,知道她表面的镇定只是为了掩饰住内心的慌乱,只好先离开此地再去找人了。
魔窟洞口。
桃桃深深吸了口气,一脚踏进洞内,就看见一群小妖挡在门口,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们这是做什么?”
“魔主有令,从今日起你不再是魔族中人,不允许进魔洞!”
小妖们叽叽喳喳的说着,用紧惕的眼神盯着她。在感情方面,魔比人要冷漠,所以即便是往日相处的极好的伙伴,此刻也用看陌生人甚至仇人的眼光盯着她。
桃桃被盯得浑身不舒服,伸手去推那些小妖,可他们却纹丝不动,摆明了不会让桃桃轻易进去。
其中一个平日里和桃桃关系最好的小妖走上前来:“你还离开吧,我们不想和你打。不过魔主说了,既然你选择了站在仙界那边,便是和魔界为敌,从今以后,他都不想再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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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按了按额头,忽然感到身心俱疲。
这个耀眼的红衣男子,第一次觉得力不从心。
“魔主,宋姑娘已经离开了,咱们要不要……”
“不必了,放她走吧。”花不知挥了挥手,又想起了什么似得,从袖口中取出一个卷轴递给小妖,“你速去天月崖崖底找一个人,将这卷轴交到他手中。”他小声在那小妖耳边说了几句,那小妖连连点头,迅速的转身出去了。
花不知的眼睛眯了眯,看向洞口的方向。
看来,一场血雨腥风又要开始了。
跑了约莫半日,琴襄喘着气落到了地面,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黏黏糊糊的贴在身上。
“那个死丫头,究竟跑哪儿去了!”她一边嘟囔着,一边咽了咽口水,一抬头正好看见“酒馆”两个大字,顿时眼睛一亮,也顾不得去找桃桃,大跨步的走了进去。
“小二,来壶酒,再来一斤牛肉!”美酒先上来了,琴襄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急忙端起一碗酒“咕咚咕咚”喝了下去,这才感觉心情顺畅了许多。
接连三碗酒下肚,她的脸微微泛起红晕来。
“哟,小姑娘怎么一个人在喝闷酒?”旁边桌上的两个男子对望了一眼,走过来嬉皮笑脸道,“有什么烦心事,不如和我们说说?”
真是老土的搭讪方式!琴襄没好气的抬头:“滚开,别妨碍老娘喝酒!”
“小姑娘脾气倒挺暴躁,不过我喜欢!”其中一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瘦高个子眼珠子一转,直接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一个人喝酒多无聊啊,不如我们哥俩陪你一起?”
他自说自话的拿起酒杯,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琴襄也不理他,还是自顾自的喝着酒,仿佛眼前这两个人不过是空气。
可惜她有意息事宁人,偏偏这两个流氓不知好歹,另一个胖子趁着她倒酒之际,竟胆大包天的伸出肥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不停的揉搓着她细嫩的手背:“姑娘可真是貌美如花,令我们兄弟好生心动!瞧瞧这双小手,这一摸,我骨头都要化了!”
琴襄蹙了蹙眉,心中的火苗冉冉升起,正打算好好教训一下这两个流氓,眼角却瞥见门口走进来的青衣身影,顿时改变了主意。
她不动声色的将手抽回来,巧笑倩兮道:“两位公子谬赞了,小女子确实心中甚忧,既然两位公子有心作陪,小女子是感激不尽。”眼波流转间,更是平添了几分风情,看的那两个流氓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此刻,只怕是琴襄要这两个人立刻去跳河,他们也会照做的。
琴襄笑的更甜了,站起身来走到他们身后。女子身上独有的芳香气息窜入鼻息之中,两个流氓舔舔舌头,“唰”的一下站立起来:“姑娘这是要去哪儿?”
琴襄知道鱼儿就快上钩了,偏偏是不紧不慢的样子,眉毛一挑,冲着他们眨眨眼。
那个瘦高个子的有些猴急,恨不得立刻就扑上去,人已经往她的脸上贴去,嘴里的恶臭扑在琴襄的脸上,让她的胃里一阵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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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的余光瞥见那头坐立不安的师千羽,心里反而伸出一股报复的快感。
她的芊芊玉手拉住两个流氓的胳膊,一拖一拽的将他们拉到门口,蛮腰扭动间更是风情万种:“我闷得慌,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
这番话一出,两个流氓自是乐意的不得了,哪里还用的着她勾引,立刻抬脚跟了出去。
三人一前一后的往小巷子里走,见周围人越来越稀少,其中那个胖子不禁有些疑惑,偏头小声道:“不会有诈吧?”
“有个屁诈,难得有个美人你还怕东怕西的,怕死就滚,别妨碍老子找女人!”瘦高个子的胆子明显大了许多,白了胖子一眼,又紧跟了上去。
那胖子嘟囔了一声,怀疑的四下观望一圈,见确实没有什么异常,这才急忙跟了上去。
在他的身影渐渐走远后,巷子后才缓缓走出一个青衣男子。
他的表情有些许担心却也夹杂着一丝恼怒,手紧紧的握着。那是一双书生的手,手腕极细,看起来就弱不禁风。可此刻,他的额头青筋直跳,似乎恼怒至极,忽然间大踏步的跟了过去。
琴襄走走停停的来到巷子最深处,后面已经没了退路。
她定住脚靠在墙壁上,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两个流氓:“好了,这里没有其他人了。”
两个流氓对望一眼,奸笑着走了上来,不停揉搓着双手:“小美人儿真是主动,也省的我们兄弟俩费口舌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温柔的对待你的!”
“温柔?”琴襄淡笑一声,“不如先问问后面的人,会不会对你们温柔吧。”
流氓一怔,还未转过头来,只感觉耳边一阵风,一个青衣男子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们面前,伸手挡住琴襄,琥珀色的眼里闪现着怒意。
“你是什么人,敢挡老子的去路!”两个流氓嚷嚷道,师千羽面色清冷,没有回答他们的话,反而转过头看向琴襄。
琴襄没有丝毫惧意,迎面直直的对上他的眼睛。
落入那双冷漠的眼神中,师千羽只觉得犹如坠入冰窖,手上的动作一停。
那两个流氓以为他害怕,顿时又壮起胆子,将这两人逼到巷子深处,直到他们贴紧墙壁,才阴阴一笑:“小美人儿,还是乖乖的和我们走吧!”
琴襄正在和师千羽说话,最讨厌有人打扰她,顿时不耐烦的白了他们一眼。
眼波流转间,那娇俏的模样更是惹得他们心中一动。那瘦高个子的再也按捺不住,冲过去一把抓住琴襄的手腕,头伸到她脖子间深深吸了口气:“真香啊!”
“你做什么!”师千羽恼怒道,抬手就去推瘦高个子,另一个胖子也急忙冲上来,拼命的把师千羽往后拽,一边梗着脖子对高个子说,“给我留点,别自己吃抹干净了!”
看到琴襄受辱,师千羽眼圈泛红,无奈他生前虽是个有一身武学的修道之人,但从小所学到的教育让他无法下狠手杀人,只能抬掌将那胖子打的倒退几步!
那胖子身强体健,根本不在乎这一掌,还未等师千羽转过身来,便又是一把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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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襄本已经捏了诀打算好好教训这两个流氓,可看见师千羽依旧这般懦弱的样子,心中顿感失望,手上的动作也缓慢下来,竟给了流氓可乘之机,反手扭住琴襄的胳膊,“啪”的点了她几处大穴。
琴襄没料到对方竟会点穴,怔了怔才屏息凝神闭上了眼睛。
流氓嘿嘿一笑,以为她放弃了挣扎,和那胖子对了个眼色,两人的眼里都露出淫光。
气息流转在七经八脉间,琴襄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掐住她胳膊的手顿时一松,紧接着一声惨叫传来,身上的穴道被解除了。
琴襄缓缓睁开眼,被眼前一幕惊的说不出话来!
那两个流氓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瞪大了眼睛似乎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面露恐惧目疵欲裂。
琴襄麻木的走过去,蹲下身测了测他们的鼻息。
两人气息全无,已经死了。
“琴襄,你有没有事?”师千羽慌张的抓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见她没有任何伤痕这才松了口气。
琴襄挣脱开他的手,抬起头的那一刻愣住了。她的手摸上师千羽的脸颊,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的脸……”
温热的鲜血顺着师千羽的脸颊流淌下来,滴滴落在他青色的衣衫上,通红的眼眶看起来颇为吓人,里面蕴含着她从未见过的杀气。这不是属于师千羽的眼神!
琴襄倒退一步,陌然看着他的脸:“你不是他!你不是……”
师千羽弯了弯唇角,笑容极为邪魅:“你不是希望我为你杀人吗?看,我做到了。来,跟我走吧。”他伸出手,干净的手掌纹路清晰,琴襄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去,掌心的温暖一如往昔,似乎什么都没有变。
“走吧,跟我走。”
师千羽轻声细语的在她耳边说,那话极具蛊惑力,琴襄精神恍惚起来,茫茫然的跟着他往前走。
“琴襄!”
一道惊雷在两人之间炸开,琴襄呆呆的看着这一幕,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就看见一抹粉色身影挡在她面前:“快走!”
待烟雾散件,刚才还在面前的琴襄已经不知所踪了。
师千羽眯了眯眼睛,冷冷一笑,那笑容极为诡异,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扯着神经,让人心生胆寒。
桃桃用障眼法掩盖住两人的气息,一路带着琴襄往郊外飞去,直到确定师千羽没有追上来,这才停下脚步,没好气的点了点她的头:“你在做什么,被爱情冲昏了头,看不出他已经被控制了么!”
“他……是被控制了?”琴襄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转身就要去走却被桃桃拽住,“你要去哪里?”
“去找千羽,我要去救他!”
“连前因后果都弄不清楚,你怎么去救他?”桃桃恨铁不成钢的扯住她,“你先冷静下来,咱们从长计议!”
一个时辰后。
桃桃将手中的饼子递给琴襄:“饿了吧,吃一点。”
琴襄摇摇头:“我担心千羽,不知道他是被什么妖魔控制了。”话一说出口,才惊觉不对,抱歉的看向桃桃,“我不是指你,对不起。”
“我本来就是魔啊,不过魔也分好坏,我觉得,这次的事情和妖魔没有关系。”桃桃坐下来分析道,“我刚才去找你时,就看见一团瘴气朝着前面飞去,我心下好奇,这才跟过去,就看见了你被师千羽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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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球硬生生被劈成两半,只听见一声犹如老鼠般“叽”的惨叫,一个火红的小东西从里面滚出来,掉落在地上痛苦的哀嚎。他的脚上流淌着血,看上去极为痛苦,一双小豆眼可怜巴巴的盯着桃桃,似乎在求她饶恕一般。
桃桃落到地面走到那小东西面前,将它抓起放在手心中仔细端详。
应该是个刚成精还未能变成人形的小妖,怎么会变成火团在这里兴风作浪?
柔软的手指拂过他腿上的伤口,刚才还流血的伤痕竟奇异的消失了。那小东西又“叽叽”叫唤了几声,吐出小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掌,那痒痒的触觉让她忍不住咯咯直笑。
黑线顺着她的手腕向上蔓延开,桃桃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体的异样,只是揉了揉那小东西,打量了周围一番。
日月崖还是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只有方寸之地,不像是能躲藏其他人的地方。
难不成真的只是这小东西自己贪玩?
桃桃这样想着,心中的紧惕稍稍放下了些,低头去揉蹭那小小的身子:“小东西,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
那小东西自然不会说人话,却好像能听懂一般,接连叫了好几声,忽然间咬了她的手指一口。
那尖利的牙齿咬得她一疼,下意识的甩动了下胳膊,竟将那小东西甩的飞了出去!她慌张的冲上去想接住它,刚跨出一步忽然脑袋一晕,直直的仰面倒了下去……
四周一片黑暗。
桃桃从噩梦中霍然清醒,浑身汗泠泠的坐起身,却发现面前竟是一片漆黑。
她摸索着床站立起来,想要去寻找烛火的位置,脚下却是一绊,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身体如四分五裂般疼痛,可心底的恐惧却远甚于身体所带来的痛感,让她忍不住喊出声来:“有没有人?”连喊了好几声,回答她的除了窗户而来带来的“啪嗒”声响外,一个人都没有。
这里是哪里?她怎么会晕倒,又是被谁救起来的?
桃桃心中有千百疑虑,撑着身体站起来,再次摸索着前进。
“姑娘,你的身子还没好,还是回床上歇着吧。”桃桃听见门“吱呀”一声打开,紧接着急切的脚步声传来,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胳膊,“您饿不饿,奴婢给您准备些糕点?”
过度的紧张让桃桃忽略了“奴婢”这两个字,只是一把抓住她的手问道:“快去把蜡烛点上,这里黑漆漆的我什么都看不见!”
丫鬟手一僵,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半响才轻声道:“姑娘,现在还是白日呢。”
桃桃一怔,过了半天忽然笑出声来:“你胡说些什么啊,别闹了,快去点蜡烛!小心我告诉你主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她的语气里有一丝颤抖,表面却在强装镇定。
一片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桃桃才摸索着站起身,面色一如往常的平静,只是那抖动的嘴唇泄露了她的心事:“这里是哪里?”
“桃园。”那丫鬟以为她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顿时松了口气,“是我家主子将你救了回来,安置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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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园……桃桃忽的觉得有些好笑,竟不自觉的扯了扯嘴角,那诡异的笑容让丫鬟不由得倒退一步,却忘了桃桃看不见的事情,这么一拉一扯间,桃桃下盘不稳,重重的朝地上摔去!
“姑娘!”
丫鬟吓了一大跳,急忙伸手去扶:“姑娘你没事吧?”
口中弥漫开一股血腥味,她吞了吞口水,只觉得一股咸味和血融合在一起,带来一种奇异的快感。
她摆了摆手,拒绝了丫鬟的手,自己撑着地面踉跄站起身来,凭借着极好的听力往门口走,一路上撞到了不少椅子,脚踝处传来的剧烈疼痛席卷全身,她死死的咬着牙,一声不吭的往外面走。
身体骤然间撞在一个硬物上,喘气声从头顶传来,让她知道面前站的是一个男子。
“你要去哪里?”
听见这声音的一刻,桃桃眼里闪过微的讶异,却很快平静下来:“你不要拦我,我还有要事要做。”
“要事?就是去救你的心上人?”储骥有些恼,他好不容易将她救活,她竟还痴痴的要去找那容华帝君,为什么所有的女人都喜欢容华帝君,谢宁芊如是,她亦如是。
“我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留恋,唯一在乎的,就是他。”桃桃摸索到门边,抬脚想要跨出门槛,“所以我必须要去救他,非如此不可。”
“非如此不可?”储骥嗤笑道,“这句话虽好,可实际上不过是你一个人的执迷不悟罢了。容华那样高傲的人,可能最不希望看见的就是你现在这幅模样呢!”
桃桃脚步一顿,一只脚停在外面,而另一只脚却没有跨出去。
储骥挥手屏退丫鬟,不急不缓的走到桌前坐下。茉莉花的香气透过茶水散发出来,悠悠的芳香让人不自觉的沉溺其中,眼前似乎幻化出一幅幻象,容华站在花丛之中,冲着她温柔浅笑。
桃桃不自觉的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一抹温暖,触手之处却只有空气,身子却是一晃,竟再次摔在了地上!
腿一软,她颓然靠在门边,眼睛直直的看向前方,大眼里却空洞无神:“你说得对,我看不见,根本什么都帮不了他……”
储骥冷笑一声:“不,你还有一件事可以帮他。”
瞬间转过头去,桃桃的眼睛盯着地面,耳朵却听着他说的话,声音里全是急迫:“什么事?”
“你可以去找玉帝,告诉他一切都是你缠着容华帝君的,他对你只有责任并无感情。这样一来,他自然可以从天火洞中出来,只是,你说的话可信度有多少,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站起身来,蹲下身看向桃桃:“我很好奇,你肯为他做到什么地方。”
张了张干裂的嘴唇,桃桃抬起头来,幽黑如墨的眼珠紧紧的盯着他,要不是眼里无神,储骥甚至真的以为她能看见。
“为什么,为什么针对我?”桃桃莫名道,“是因为谢宁芊吗?”
“你错了,我不为任何人,我只是不明白而已。”储骥眼眸幽深,“究竟喜欢一个人,可以牺牲到什么地步。”
“所以谢宁芊没有选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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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轻描淡写,却明显感觉到储骥身上传出的怒意,他上前一步,滚热的呼吸扑面而来,桃桃咬了咬牙,在巨大的压力下却没有移动丝毫。
储骥定定的看着她,忽然间身上那股气焰瞬间消失,只留下空空的叹息:“我不明白。从年少时,我便是喜欢她的。”
“你可以为她牺牲什么?可以放弃你妖王之位么,还是可以毫不考虑得到,只愿一味的付出?”桃桃摸索着拉近自己与他的距离,储骥不由得倒退一步,两人此刻的姿势,反而像是桃桃步步逼近一般,“你做不到,你需要的,是同样的回应!”
“谁会希望自己喜欢的人不给回应?”储骥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此刻的地位非常奇怪,恼羞成怒的推开桃桃,“那是圣人和虚伪的神仙才会做的事情!”
他用力极猛,竟将桃桃直接推撞在了门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桃桃吃痛的咬着唇,手腕“咔嚓”一声响,接着剧烈的疼痛遍布全身,估计这手腕是折了。
可她偏又是个倔强性子,哪怕疼的汗都流了下来,却是一声不吭,用另一只手扶住门缓缓站起身:“等到有一日,你甘心为一个人放弃全部却不求回报时,你便会懂得爱这个字了。”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再犹豫,跌跌撞撞的往外面走去。
储骥看着她的背影,本想说些什么,可话却如鲠在喉,竟连句反驳的话都无法说出。
乌鸦的叫声从头顶飞过。
桃桃眼前一片漆黑。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看不见是这般样子,甚至连外界的一点光芒都无法渗透进来,整个人都如同坠入虚空,即便伸手,也抓不住任何东西。
四周没有一点声音,也不知现在是在日月崖底还是在外面。
她从没有如此恐慌和害怕过,并不是因为她失去了这双眼睛,而是无法拯救自己爱的人。
无论她是神还是魔,终究是无能为力。
她蹲在地上,无声的哭泣起来。自从成为了魔,她再也没有哭过了。
“那不是桃桃姑娘吗?”
“是啊是啊,她怎么会在这儿!”
“咱们要不要去报告魔主大人?”
叽叽喳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听见“魔主”两个字,桃桃瞬间从刚才的恐惧中缓解出来,她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因为看不见,她只能试探着问道:“你们是魔主座下的?”
站在一边的几个小魔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大着胆子往前一步:“没错,桃桃姑娘你怎么会在妖王这里?难不成,你投靠了妖怪么!”
妖与魔现在虽鼎力合作,但却各怀异心,尤其是魔,他们生来就具有非凡的能力,自然不将那些经过千百年才幻化出人形的妖怪放在眼里。
桃桃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不,我只是被拐来这里的。”
她说谎说得面不红心不跳,加上那双茫然的大眼睛,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在信口胡说。
那几个小魔信以为真,顿时松了口气:“这就好!既然如此,你和我们一起出去吧,免得再被抓住坏了魔主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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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在哪里见到她的?”
“是,是日月崖附近的树林。”
日月崖,那是储骥所在的地方,难不成她竟打算去拜托妖王将容华帝君救出来么?
“从现在起,你们出去寻找小落落,没有找到就不要回来!”花不知长袖一挥,站起身来,“剩下的几个,陪我去日月崖。”
有些事,是时候该解释清楚了。
重新站在竹屋前,桃桃鼻息中嗅到的,是往日熟悉的桂花的香味,如果她记忆中的方位没有错,这里应该是琴襄在人间暂住的地方。
“琴襄,你在吗?琴襄!”
接连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桃桃心下有些沮丧,摸索着台阶坐了下来。
莫不是之前和师千羽吵架还没有和解?如果真是这样,那还不知猴年马月才会回来了,可现下她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来找琴襄才是安全的。更何况依她冥王女儿的身份,说不定能帮忙找出救容华帝君和治好她眼睛的方法。
琴襄是她现在唯一的方法,所以她哪里都不能去。
桃桃靠在楼梯上,眼睛茫然无神的盯着前方,耳朵细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可除了虫鸣鸟叫外,没有一丝声响。
她不由得失望起来,半垂眼眸,一股困意袭来,竟深深睡了过去……
微风吹拂在脸上,未干的泪水带来丝丝凉意。
随手从树上摘下一片树叶,放在嘴边轻轻吹响。悠扬的旋律顺着树叶传到天空中,琴襄弯了弯嘴角,笑的有些孩子气。
站在树后的男子静静的看着她,眉眼间温柔细腻。
他几次想要上前,却又想起了什么般停下脚步,只是痴痴的看着面前的女子,眼里的爱意藏也藏不住。
“怎么不去告诉她,你一直记得她。”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师千羽头都没有回,只是漠然的盯着琴襄的侧脸,“我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去找她?当初虽不是我所愿,可我如今已是将死未死之人,能这样陪在她身边,便是足够了。”
“口是心非!”
储骥冷笑一声,手指轻点向前方,一滴露珠竟化成利器,直直的冲着琴襄而去!
一瞬间,另一滴露珠同样打向前方,手法之精准,竟将之前那露珠硬生生的改变了方位。
这双孱弱的书生般的手,竟能发出如此巨大的力量。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打在她手指间的树叶上,琴襄手一麻,树叶顿时飘飘扬扬的落在了地上。她霍然转身四下看去,可除了飒飒作响的树枝外,看不见一个人,可那种熟悉的感觉,却萦绕在周围,让她不自觉的颤栗起来。
“千羽,是你吗?”
从喉咙中挤出的声音略微有些变调:“我知道是你,你出来!出来见我!”
然而出了风声,没有人走出,仿佛这一切不过是琴襄的错觉。
终究是失望了,她无力的靠在树枝上,茫然的盯着地面,不知脑中在想些什么,直到天黑了下来也没有移动脚步。
抿了抿唇,师千羽转头往回走,靠在树上似笑非笑的储骥却露出奇异的神色:“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你倒是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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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照顾好自己。”师千羽淡漠的开口,“我现在不适合见她。”
“你真准备去冥界请罪了?”储骥直起身子,“你要知道,这一去可是有去无回。莫不说你和妖界做交易获得不死的生命,违反了人界的规矩,就单是你逃出冥府这一项,就足够你被扔入十八层地狱了。你可要想清楚了,免得后悔。”
师千羽脚步没有停顿,声音也是极轻的飘到了储骥的耳中:“只要看她还好好的活着,便足够了。”
他已没有遗憾,又何来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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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沉重的步伐往木屋走,远远的就看见一个黄衣女子坐在台阶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蹑手蹑脚的走过去,琴襄玩心忽起,悄无声息一掌拍在桃桃肩膀上,然后一瞬间转移到她身后:“喂!”
桃桃从梦中惊醒,“唰”的一下站起身,却因为站在台阶上脚步不稳朝前面摔去!
“小心!”琴襄吓了一大跳,急忙伸手去拉,结果被她这么一拖一拽脚步不稳,两人摔在地上滚成一团。
“痛死我了!桃桃,你怎么连路都不看啊!”琴襄龇牙咧嘴道,一边撑着地爬起来,却见桃桃还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由得心生狐疑,“怎么了,是不是摔伤了?”
话音戛然而止在她的怀抱中,桃桃竟反手一下子抱住了她,呜咽着哭出声来,可眼泪却一滴都留不下来。
原来是真的,瞎子,是不会流泪的。
本来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吞咽下去,琴襄缓缓抬起手,一下一下的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好了,一切都过去了,有我在这里。”
她的语调是难得的温柔,桃桃哽咽了一声,头更深深埋了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桃桃才抬起头来,空洞的眼睛盯向了远处,好似在看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琴襄,我需要你的帮忙。”
琴襄刚准备应声,却在看见她的眼睛时突然一怔:“你的眼睛……”
“看不见了。”
桃桃轻描淡写道:“不知被什么妖魔给弄瞎了,已经有几日了。”
“我带你去看大夫!”琴襄“唰”的站起身来,却被桃桃一把拉住了手腕。她笑的云淡风轻,可这笑容中却极为悲凉,“既然无法和心爱之人相守,那么看不看得见,又有什么关系?只是我心中有愿望未了,希望你可以帮我。”
琴襄蹙了蹙眉,一把甩开她的手,冷言冷语道:“我不会帮你的。”
“我还没说呢,你可真不给我面子!”桃桃苦笑了一声,摸了摸鼻子,“我非救他不可。”
“可……”
“琴襄,即便你不带我去,我也会去的。”桃桃扶着地缓缓站起来,“哪怕与恶魔为伍,我也会去。”
吐出一口气,琴襄摇了摇头:“你和我一样,执迷不悟。”
桃桃弯了弯嘴角。
她知道,琴襄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便已然是妥协了。
她想要说些感谢的话,却又觉得语言苍白无力,只能摸索着抓住琴襄的手,将自己心中的一切想法通过手掌中的温暖传入她的心中。
琴襄看着一脸笑意的桃桃,微微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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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风阵阵的冥府,向来是死人和鬼差才能来的地方。
这里四周片草不生,在往前走,便隐隐的看见有红光。
琴襄一只手拉着桃桃,一边轻声告诉她方位,以免她弄出大的动静。桃桃虽是看不见,她毕竟是魔,对风吹草动都极为敏感,此刻在琴襄的帮助下,倒也顺顺利利的来到六道前。
“你真的想好了要这么做?”
桃桃点了点头,丝毫犹豫都没有:“我要救他!”
再也没有说任何劝阻的话,琴襄带着她从天道进入天庭。
天庭还是一如往昔,平静的连一丝风吹草动都没有,容华帝君的事,宛如一江春水上的波澜,过后便消失无踪了。
“这里是碧波潭吗?”桃桃看不见,却嗅到一股青草的气息。
“是。我现在便带你去见玉帝。”琴襄开口道,却被桃桃拦住了去路,“还是我自己去吧,如果你带着我,便是相当于承认了你和魔为伍,我会害了你。”
“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你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落得和帝君一样的下场!”桃桃死死咬着唇,“我已经害了他,不能再害了你了。”
琴襄还想辩驳些什么,却被一双大手扯了开去。
龙渊站在她们身旁,眼神平静且坚定:“让我带她去吧,如今,我能做的只有这件事了。”
他的力气极大,竟不顾桃桃的挣扎,硬是拉着她朝玉帝所住之处而去。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这条路并不长,甚至只要稍稍用点法力,就可以瞬间达到玉帝的所在处,可他们默契的选择了走过去,一路上在龙渊的帮助下躲过了神兵的盘查,直到停在凌霄宝殿门口。
“进去吧。”
龙渊的声音低哑:“我便不陪你了。”
桃桃点了点头,嘴边含着笑意,抬头对着龙渊的方向道:“谢谢你。”
她的眼里空洞无声,龙渊心中一疼,险些伸手去抓住她。可是他没有这么做,只是漠然开口:“你真的想好了?”刚才她们的对话,他全部都听见了。
“我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桃桃毫不犹豫的说,龙渊本以为她不会再开口,可她却又吐出一句话来,“谢谢你,天佑哥哥。”
这四个字,宛如重锤般狠狠的砸在他的心上,龙渊屏住呼吸,手紧握成拳,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桃桃看不见此刻他的表情,只是转过身,一步一步的朝凌霄宝殿内走。
她的背影渐渐消融在那门口的白雾中,寂寥且悲伤。
龙渊的眼里是一闪而逝的痛楚,这个不善言辞的男子,却第一次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情绪。
这样强烈的情绪,竟迫使他飞身上前拦住她的去路。
龙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在她错愕的神色中恳求:“不要去!你这一去,怕是……”
“我知道,或许等待我的只有死亡。”
桃桃打断了龙渊的话,嘴角浮出一丝笑意:“可是我不后悔。其实我早该在当初就死掉的,若不是花不知用百年修为换取我的性命,我哪里还有机会站在这里和你说话。我这条命,多活一日,已是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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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该知道,做出这样的选择,会有什么结果。如今,你既非完全的魔,也非仙,更非人类,既除在三界之外,便不能留你了。”玉帝的眼里闪过杀意,这个俯瞰一切的主宰,对于生杀夺掠并没有太大的感情。
神与魔本就不两立,更何况如今魔已经向神界宣战,他断然没有放过桃桃的道理。
桃桃只要在一日,容华帝君便会思念一日。
玉帝手中凝聚起一股银光,桃桃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静静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等等!”
就待那股银光要打在桃桃天灵盖上时,却被一个声音呵斥住了。
听见这声音的那一刻,玉帝抖了三抖,身体条件反射的跳到一边,完全没有一个玉帝的模样:“夫,夫人。”
王母蹙了蹙眉,不爽的瞥了眼玉帝,这才转过头对桃桃道:“从今日起,你便去冥界黄泉镇守吧。”
“可是……”
玉帝未说出口的话,便被王母“凶狠”的眼神堵住了,缩到一边不敢吭声。
桃桃没料到自己能逃过一劫,顿时松了口气,可心中还是颇有疑惑:“为什么要放过我,我现在是魔?”
“如果你死了,怕是他也活不下去了吧。”王母开口道,眼里有着淡淡的怜悯。她看过太多的人世沧桑,神与魔相爱的并不只有这一对,而最后的下场,莫不过是以一方死亡而告终。
可爱有什么错呢,当初她也不过是人间女子,若不是误食了神果,又怎么能修炼成神,和玉帝在一起。
她的目光落在玉帝身上,眼里是遮也遮不住的爱意。
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凶悍的王母娘娘,在这一刻,不过是拥有爱情的普通女子罢了。
或许,这一次,只是她身为神袛,唯一的仁慈吧。
“冥界黄泉是苍凉之地,除非魂飞魄散,否则永世不许踏出一步,你可明白?”
“桃桃明白,谢王母娘娘。”
桃桃俯身道,王母微微额首,忽的想起了什么,手中出现一净瓶,那杨柳中的水洒在桃桃的身上,竟发出点点光晕。
那光晕越来越大,几乎将桃桃包围其中,紧接着一股暖流袭来,桃桃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光晕渐渐褪去,桃桃睁开眼,那一刹那,刺目的阳光射出眼中,长期未见光明,让她又立刻闭上了眼睛,好久才慢慢睁开。
一张温柔娴淑的脸庞出现在眼前,桃桃眨巴了几下眼睛,确定自己真的能看见时,一股狂喜涌入心中。她一下子跪在地上,冲着王母磕了个头:“谢王母娘娘!”
“不必,如今派你去黄泉镇守,你便要尽心尽力。”王母一拂袖将桃桃扶了起来,“现在你便启程吧。”
桃桃犹豫了一下:“我能不能再见帝君一眼,哪怕不说话,只要远远的看他一眼就可以了!”
半响,王母才点了头,她手一挥,桃桃瞬间消失在原地。
看着桃桃离开了,玉帝才嘟嘟囔囔的走到王母面前:“你这是养虎为患啊,她现在可魔物,万一要是进攻天庭……”
王母扫了一眼,玉帝立刻沉默下来,只看着刚才桃桃站立的方向。
但愿,他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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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桃桃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站在了天火洞口。她的身上缠绕着一丝雾气,不仅掩盖了她的气息,更让她不会受到天火的烧灼。
其实王母娘娘,也是个骨子里温柔的人吧。
桃桃淡淡一笑,走进天火洞。
容华帝君依旧被困在那里,天火不断的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他的气息时断时续,看起来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可却没有发出一声。
桃桃眼前一片迷雾,眼里不自觉的在眼眶打转,却不敢发出一声。
能来看他最后一眼已是皇恩浩荡,她怎么能再奢求更多?
她不敢说再见,不敢说离别,她只怕一说,别不愿再离开。
死死的攥紧拳头,桃桃轻启嘴唇,发出一个无声的口吻:“再见了,容华。”说罢,身影消失在天火洞中。
或许是容华帝君感应到了什么,他的眼睛猛然朝桃桃的方向看去,可那里不过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容华帝君苦笑了一声:“我究竟在想些什么,竟出现幻觉了。”
那一刻,他竟感受到桃桃似乎在他耳边呢喃了一句话,可只一瞬间,那气息便消失无踪了。
当哼哈二将站在他面前时,容华帝君心中不好的预感终于灵验了。
手腕上的锁链“啪”的掉落在地上,多日来面目表情的哼哈二将总算露出了一丝笑容:“帝君,你可以离开了。”
容华帝君却没有露出想象中高兴的神色。
他轻抚着手腕,似乎在想着什么,眼眸低垂在眼睑出投下淡淡的阴影:“为什么放了我?”
“玉帝说了,已经查明了你无罪,从现在起恢复你上神的身份。帝君,恭喜你啊!”哼哈二将乐呵呵的说,可那本应该最开心的人,心里却有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迫使他连话都来不及说一句,白衣翩然间,刹那拂袖而去。
“玉帝,容华帝君请求参见。”
玉帝抚了抚额,挥手示意放人进来。该来的还是要来,又瞒得了几时呢?
一袭白衣掠过他的眼前,容华帝君定在原地,脸上的清冷孤傲一如往昔,只是眉宇间多了几丝着急的神色,不禁让玉帝感叹,昔日那个什么都不放在眼前的容华,也会为一个人挂心了。
只可惜如果这对象是人,怕是一段良缘,但换做是神,便注定不会有好的结果。
“玉帝为何要放我出来?”容华抬眼,“此事是否与桃桃有关?”
他是极为敏锐的,一针见血。
玉帝抿了抿唇,背过身去没有看向他:“朕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容华帝君脊背挺直:“我知道,如若不是桃桃抗下这罪状,玉帝又怎么会放我出来?”他竟直挺挺的跪了下去,“还请玉帝收回成命,放过桃桃!”
“她已经走了!容华,你又何须如此执着?”玉帝长袖一挥,“你和她,终有一个是要牺牲的!”
“容华甘愿背下所有罪责!”
玉帝盯着他清俊的脸颊良久,才幽幽的叹了口气。
情之一字,果真如骨附蛆,难以摆脱啊。
狠下心来,玉帝的声音已然变得冷酷:“可惜迟了,朕本答应了桃桃不告诉于你,可既然你苦苦纠缠,便将真相告知你。正如你所言,这个妖魔扛下了所有罪状,朕已将她打的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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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如同被重击,容华帝君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竟“哗”的站立起来:“我不信!”
“无论你信与不信,真相便是如此。”玉帝抬手,一面镜子出现在他掌心之中,“你自己看吧。”
容华嘴唇轻轻嚅动着,颤栗的双手接过镜子。
那镜子里,恍然是桃桃跪在地上的模样,而玉帝站在她的面前,手掌按在她的头顶,一股红光渐渐盖住她的全身,只见桃桃清丽的容颜瞬间扭曲起来,很快,那抹红光便消失在空中,桃桃瘦弱的身躯缓缓倒了下来,渐渐变得透明……
像是能感应到镜子那头的容华帝君般,她艰难的转过头来,冲着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包含着太多的感情和未说完的话,容华还未来得及看清楚,她的笑容便消散在虚空中。
“桃桃!”
手中的镜子滑落在地上,容华帝君踉跄几步,眼里迅速蔓延起死灰般的神色。
立定站稳,他漠然看向地面上的镜子,霍然间一阵风竟将那镜子卷入他的手掌中,他脚尖轻点,迅速消失在原地,只留下还未反应过来的玉帝。
玉帝摇头看着那已经空无一物的地面:“人生自是有情痴啊!”
白衣沾染上灰尘,可容华却仿佛完全没有看见,只是走到湖边,冷冷的看向那靠在树边的黑衣男子:“起来!”
龙渊动都没有动,仿佛完全没有听见他的话。
容华平日冷漠的表情有了一丝松动,他近乎于粗暴的将龙渊拉起来,眼里是遮也遮不住的怒意:“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让她去见玉帝?”
“啪!”
龙渊重重的打开容华帝君的手:“这是她的选择,我有什么权利阻止!”
“可……”
“容华帝君,你能不能为她考虑一次?哪怕只要想一想,就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做!”龙渊的声音低哑中包含着痛楚,却渐渐的小了声音,“因为她从未停止过爱你。”
容华怔怔的看着他的脸,双手垂了下来。
站在树下,他恍若成了天荒地老的姿态,不再是悲伤,而是空无一物的绝望。
龙渊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沉默的化回了一把古剑,落在了地面上。那古剑上,缓缓流下一滴透明的水珠。
两百年后。
锁链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回荡在冥府中,三生桥上,排满了各式各样即将投胎的亡魂。
在桥的另一头,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婆正低下头,从脚边的大桶中挖起一碗汤,倒在了面前亡灵手中的破碗上:“喝了吧,喝了就会忘记前尘往事,一切重新开始。”
她的声音极轻,却带着一丝诱惑力,那亡灵脸上一片麻木,毫无知觉般一口饮下孟婆汤。
孟婆脸上笑意里带着悲悯,她低下眼眸,又捞出一碗汤,递给下一个人。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重复着这样的动作,已经不知多久了,而冥府来来往往的亡魂,在她眼里已经变成了一串不代表任何意义的符号。
晃了晃酸痛的胳膊,孟婆看向那见不着底的大桶,闻着略带腐朽气息的汤水,不自觉的微叹了声,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如铜铃般清脆的声音:“婆婆,你又在烦恼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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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颓然垂落下来,她的双手捂住脸,从缝隙中发出呢喃声:“我好想你……容华,我好想你。”
她的声音飘荡的很远,却传不出这黄泉之中,只留下淡淡的余音在冥府中回荡。
而在遥远的另一个地方,白衣男子独坐在湖边,漠然看着湖面,一语不发,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已整整两百年。
一个墨衣男子走到容华帝君身边,盘膝坐了下来。
微风吹起他的发丝,恍若完全没有感觉到身边有人存在,容华只是淡漠的看着没有一丝波澜的湖面,心中好似空洞无物,完全看不见一丝生气。
龙渊薄唇紧抿:“你准备在这里待多久?”
已经两百年了,整整两百年,他的伤都已经痊愈了,可自打那日知道桃桃的死讯后,容华便来到碧波潭,不分天昏地暗的守在这里,好似在等待着什么,却又无欲无求。
身边一如往昔的没有回应,龙渊已经习惯了对着空气说话。
其实这段日子以来,他们几乎没有说过话。对于神仙来说,两百年弹指一挥间,看似很长,但对于蝼蚁般的人类来说,却是漫长生命中一粒微小的尘土。
他们之间的联系,从来都是因为那个叫做桃桃的女子,她不在了,他们竟连一个话题都找不到。
端坐在碧波潭前,龙渊忽的想起桃桃的脸,在时隔这么久之后,第一次提到她的名字:“桃桃也不会希望看见你如此。”
听见“桃桃”两个字,容华浑身一颤,口中默默念叨起来,那声音极轻极细,不仔细去听,都听不见这淡淡的呢喃声。这声音里夹杂着一丝痛苦,却又好似没有灵魂,只是凭借着心的习惯而说出口来。
龙渊心中紧紧揪住。
当年桃桃走时,曾托琴襄带了一个口信给他,让他务必将此事瞒下,不要告诉他自己被罚去黄泉之事。
她这一生怕是都回不来了,告诉容华,只是徒增他的痛苦罢了。
龙渊看向容华帝君漠然的样子,微微叹息,只怕是桃桃也没有想到,这男子竟会如行尸走肉般,再也不复往日的傲视群雄。
“容华帝君,玉帝找你前去议事。”
说完这句话,神将一溜烟的跑走了,连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谁都知道现在惹谁都不要惹容华帝君,保不准他一挥手就会将对方打的灰飞烟灭,毕竟连灵魂都没有的人,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容华帝君挥袖站立起来,白衣飘飘间,墨色发丝顺着肩头滑落下来,俊美一日往昔,只是眼里再没有神采。
他转身朝着凌霄宝殿而去,竟没有回头和龙渊说一句话,一步步消失在龙渊的视线中。
凌霄宝殿内。
和玉帝两两相望,大眼瞪小眼片刻后,玉帝叹了口气:“容华啊,你这样子,我怎么放心将事情交托给你呢!”
若不是太上老君积极推荐,玉帝无论如何也不敢冒这个险。
如果是以前的容华,不用人说,他肯定已经派容华前去,毕竟对付魔尊花不知,熟悉而且有本事对抗的,也独有这一人。但偏偏此人和桃桃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如果容华触景生情,到时候反而惹出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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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魔界现在作乱越来越严重,连人间也面临浩劫,瘟疫散步,无数人类都死于非命。
身为庇佑人类的玉帝,他没有别的选择。
轻咳一声,玉帝走上前,拍了拍容华的肩膀:“容华,人间之事你也了解,但与其说不如你亲自下界去看看,此事就交托给你了,务必要办得漂亮!”
容华默然:“是。”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说多句话,玉帝摸了摸一鼻子的灰,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将手中续命的丹药交给他后,便让容华去了南天门,在顺风耳和千里眼的指引下去了人间。
玉帝聪明的选择了一个人迹罕至的荒村,这里突然出现一个人不会奇怪,而且这个被称之为杨柳村的村庄瘟疫更是严重,本来人满为患的村庄,如今只剩下老弱病残,寥寥数人而已。
容华刚落到人间,便看见一个老人倒在地上,瘦骨嶙峋,不停的向前攀爬着:“救,救命……”
蹲下身扶起老人,容华总算开了金口:“你怎么了?”
这般出尘的人儿,老人看的有些愣了,半响才张了张干裂的嘴唇道:“快跑,小伙子快点离开这里!”他拼命的推着容华,恨不得现在就把面前的男人推离的远远地,“来这里的人都会死的!”
这世间还是有好人的,譬如这个老人,和他非亲非故,却希望他活着。
容华心里稍稍暖了些,只是面前依旧是清冷的:“老人家不用担心,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救人。”
“救不了,这里得了瘟疫,连朝廷都不管了,你一个年轻人,怎么救?”老人家突然想起了什么,充满希望的盯着他,“你是大夫?”
容华摇了摇头,老人眼里的最后一缕光也灭了下来。
他满脸的皱纹挤在一起,干枯失去水分的皮肤让他看起来瘦骨嶙峋,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罢了,那你还是快些离开吧,免得无辜送命!”他拍了拍容华的肩膀,蹒跚着村里而去。
容华闪身,竟在瞬间挡住了村口的去路:“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回去?”
“这里是我的家,我的老伴还在里面。儿子、女儿都走了,可我已经老了,走不动了,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里。”老人叹息一声,垂垂老矣的背影越走越远,在地面上形成一个拉长的影子,“可你没必要将一条命搭在这里。”
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容华帝君眼神一黯,竟难得的露出一丝动容的神色,大跨步的朝前走去,扶住那摇摇欲坠的老人。
老人吃惊的回头看向他:“你……”
“我既然说了来救人,就定会兑现。”容华帝君淡淡道,“你住在哪里?”
老人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这才转过头去,指着最里面的一间房屋,容华扶着他缓缓走到那屋子门口,伸手推开门。
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青苔在石阶上已经蔓延开来,整个屋中都泛出一股死气,断断续续的咳嗽声随着门被打开而传到屋外,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老头,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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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老人大声道,声音在容华耳边炸开,他怔了怔,还未反应过来,便见老人颤巍巍的走到桌前,用衣袖擦了擦板凳,“年轻人,坐。”
茶壶是空的,老人脸上出现微晒的神色:“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也没什么吃的了。我去给你烧点水吧,饿的话这里还有几个馒头,你将就着吃吧。”
容华虽是来到人间,但毕竟是神仙的躯体,根本不感到饿,加上这硬邦邦的馒头看起来难吃,他心中却清楚这是为数不多的粮食。
见容华帝君不吃不喝,老人也没有强求,只是从一个破烂的大缸子里挖出一碗可以称之为淘米水的粥,掀开帘子走进里屋,很久才又出来。他并没有吃那米粥,反而将缸子给盖上,那顺着缸子流下的几滴水,也被他用手指捞起舔了个干净。
他坐在容华身边,盯着那米缸开口:“如今村子里没什么人了,只有我们这些老人苟延残喘,粮食也快没了。这些米,已经是最后剩下的。老太婆生了病,没钱看病,就只能喂她吃点米。”
浑浊的眼里流下眼泪,仿佛是怕被容华看见,老人侧过身去,粗大的手掌盖在了脸上:“可我知道,她活不成了,我们都会死。”
容华张了张口,不善言辞的他,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但如果此刻是桃桃在,她必定会笑着宽慰老人,然后一边让他救救这些可怜的村民。
想起桃桃,他的心中那颗早已不在跳动的心脏有微微抽痛起来。他站起身,在老人诧异的目光中掀开布帘,一个闭着眼睛的老妇人感到光亮,脸转了过来。
她的眼睛里全是白色的混浊物,显然已看不清来人是谁,只是凭借着多年的感觉知道并不是老伴,一时有些慌张的拽了拽被子。
容华走到她身边,低头看向她已经泛起死灰的脸,长袖一挥,仿佛有什么东西罩在了她的身上,那老妇人眼睛霍然间瞪大,竟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一幕把刚走进屋中的老人看傻了眼,他脚下一软,竟“扑通”跪在地上:“神仙……活神仙!”
老妇人也是一呆,仿佛不信自己会好起来一样,突然间浑身一颤,抬起脚来竟是走下了床:“我,我好了?”
“再修养数日便可以痊愈。”容华扶起两个老人,“禁忌不要再接触患有瘟疫之人。”
“活神仙,你救了我们的命,我们一定会做牛做马报答你的!我求求你,再救救其他人吧!”老人猛地抓住他的胳膊哀求道,
容华微微额首:“那是自然。”
老人眼里是欣喜的泪水,他们近乎于崇拜的眼神盯着容华,那是人看神的目光,容华曾见到过无数次,可只有这一次,他的心里蔓延出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温暖。
他终是被改变,可那个改变他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容华苦笑一声,跟着老人抬脚朝着外面而去。这是他的使命,作为神必须要去做的事情,待做完这最后一件事,他便去陪她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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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儿得不到回答,晃了晃他的手臂:“大哥哥!”
容华这才反应过来,不禁为自己反常的行为微晒:“我会尽力而为。”
清儿这才满意的一笑,轻轻的推开门,带着他朝里屋走去。里屋里很黑,除了若有似无的呼吸声外,竟连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感觉不到,如果不是清儿指着里屋说娘亲在里面,容华甚至以为这不过是间空屋。
只是这屋子虽破旧,却被收拾的干干净净,那女人躺在床上无法动弹,想必一切都是清儿做的。
在这样的环境下,这个小女孩比同龄人要成熟许多。
容华走进里屋,在昏暗的房间中,看见床上一滩乱糟糟的被絮,里面蜷缩着一个身材枯瘦的女人。
“娘,我给你找大夫来了。”
随着清儿的细声慢语,那个女人身子动了动,转过头来。
这是个已经被病魔折磨的看不出人形的女子,她的脸两颊深深的凹了进去,只有一双大眼和依稀的轮廓可以看得出曾容貌不错,她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半天才发出几个单音节:“清,清儿……
“娘,我在这里。”
清儿含着眼泪,握住那女子的手,或许是感到手掌心中的温度,女子竟露出一个浅笑来,颤抖的右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不哭。”声音嘶哑,如果不仔细听,甚至分辨不出她说的是什么。
容华走到床前,长袖掠过她的脸,那张脸上的死气慢慢浮现出来。
他从袖口中掏出一枚红色的丹药,捏住那女子的下巴,将丹药放进她的口中。
女子艰难的吞咽下去,不消片刻,苍白的面色竟渐渐红润起来,四肢好像有暖流涌过,有了力气般,竟从床上坐立起来!
清儿面露喜色,一下子扑到女子怀中。
女子露出一丝笑容,伸出手,刚要抱住清儿,却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主了喉咙,面容涨起了猪肝色,掐着脖子大口大口呼吸着!容华面色一变,大跨步上前,扶住她的肩膀:“怎么了?”
女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呜呜”的叫着,用奇怪的眼光盯着清儿,像是眷念,又像是不甘,各种感情杂糅在一起,突然间眼白一翻,手猛然垂了下去……
“娘!娘!”
清儿不可置信的盯着女子逐渐冰冷的身躯,拼命的摇着她大喊起来。可无论她怎么喊,娘亲都不可能回来了。
容华怔了怔,没料到治病的丹药竟会害死一条生命,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清儿眼里闪过一丝恨意,突然间转身,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是你杀了我娘!我就知道,哪有人如此好心,原来是个坏人,我要杀了你为我娘报仇!”仇恨的种子,洒在了这个孩子的心里。
容华看着她的眼睛,嘴边溢出一丝苦笑。
原来恨是一件这么简单的事情,明明不是有意为之,可恨,已经深深埋入了这个孩子的心底。
知道此刻这么解释也没用,容华轻拂开清儿的手:“我定会将你娘亲救回来。”说罢,没有顾得上她此刻正看着他,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清儿呆呆的看着他消失的位置,脚一软,猛的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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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府。
冥王得到消息,连外衣都没来得及穿好,就急急忙忙走出来,果真见到容华帝君负手站立在入口处。
“不知容华上神来此,有失远迎。”
“冥王客气了。”
容华淡然道:“今日来冥府叨扰,实则是为了一件事。”
冥王脸上陪着笑意,可心底却在暗自琢磨,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竟劳烦英明神武的上神来到冥府。
“今日可有来到冥府冤死的人?”
冥王愣了愣,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鬼差,鬼差一脸苦相:“大人,这每天冤死的没有百人也有几十,我哪知道是哪个啊!”
一掌拍在鬼差头上,冥王尴尬的回头笑了笑:“要不,上神自己去找找?”
容华也不客气,冷着一张脸径直朝里面走去,冥王提着一颗心,一边揣测一边往里走,渡过奈何桥时,孟婆顺手端了碗汤给容华,把冥王吓个半死!
“胡闹,孟婆你是老糊涂了?也不看看这是谁!”
孟婆不悦的瞥了容华一眼,见到他身边淡淡的光晕,也是吃了一惊:“上神?”这是上神才有的标记。
“是啊!对了,你今天在这里有没有看见什么比较奇怪的人,统统说出来!”
孟婆想了想,突然间身子一晃:“我倒是想起刚才过来一个女子,绕过了奈何桥往前走,而且无论如何都不肯喝我的孟婆汤,说是冤死的还有心愿未了,一定要找到自己死亡的原因!”
“她现在在哪里?”这回出声的是容华,见到苗头,冥王总算松了口气,瞪了孟婆一眼。
孟婆根本没看他,只是继续低头去挖汤:“去黄泉了。”
“黄泉?她去哪里干什么!”
“桃丫头说,要帮她找到真相。”孟婆淡淡开口。
冥王叹了口气,抱歉的看向容华帝君,但容华却好似不急不慌,只是淡问了一句黄泉的方位,便径直朝着那边而去。
挥手示意鬼差跟上,冥王累的一屁股坐在桥边,盯着来来往往的鬼魂发呆。
“不跟上他没有关系吗?”
“没事,反正他是上神,谁都伤不了他。”冥王挥挥手,可接下来孟婆的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如果老身没有记错,桃桃就是容华帝君曾经的侍女,而且,玉帝就是因为仙魔相爱才将桃桃贬入黄泉。”
玉帝曾下旨,无论千年万年,都不许这两人再相见。
冥王“唰”的站起身来,不管自己撞倒了多少鬼魂,甚至连法术都忘记用,拼了命的朝着黄泉的方向飞奔而去!他心底只有一个念头,万不能让这两人相见!
黄泉,亦是九狱九泉之一。对黄泉而言,打泉井至深时水呈黄色,又人死后埋于地下,故以地极深处黄泉地带为人死后居住的地下世界。世人皆以为,黄泉不过是传说,只有死去的人才知道,黄泉是真正存在的。
只是,除非拥有极大执念和仇怨的人,才会来到黄泉。
容华跨进黄泉地界的那一刻,便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怨恨,或者说,这些不同程度的怨恨凝结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氛围,令人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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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他,此刻也不禁有些好奇,黄泉守护人需要有多大的毅力,才能千年万年扎根在黄泉之地。
当务之急是要寻找那位母亲,容华也来不及细想,只顺着黄泉边缘一路走过去,所到之处,皆看到不少亡灵,有些还未进入黄泉的,叫嚣着朝着他飞扑过来!
“小心!”
银铃般的声音传入容华的耳朵,未等他回过头,一双柔软的小手一把将他拉了过来,红色的丝绸系在他的腰间,硬是将这个体重比她重的男子拽到了自己面前,另一只手已经打向那几个亡灵。
这红衣女子力气极大,竟一掌一个,将他们统统打入黄泉之中!
“你没事吧?”
娇俏的脸颊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着红晕,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此刻那双水灵灵的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他。
“你是人?不对,你是神?”琴襄撑着下巴在他周身转悠了一圈:“看你的模样,好似还是个上神,你不好好在天庭呆着,跑冥府来做什么?”
容华掸了掸衣袖:“我是来寻一个人的。”
“来这里的都是来寻人的!”琴襄掏了掏耳朵,和模样完全不匹配的粗鲁,“但哪怕你是上神,也不能坏了我们冥府的规矩,这里的人可不是你想找就能找的!”
“她是冤死的。”
“这里的冤死多着呢,你还是快些走吧,否则就算你是上神,我也会对你不客气!”琴襄冷哼一声,自从桃桃的事情过后,她只要见到天上的神仙就讨厌,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没一个好东西,桃桃为之付出这么多,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容华噎住了,不知道这个素未蒙面的女子为何对他如此仇视。
他下意识的低下头查看了下衣服,一切正常,脸上应该也没有沾什么藏东西啊!
轻咳了一声,他一拱手:“我只是想询问她的死因,并非要将魂魄带出去,还望姑娘通融。”他见琴襄这般凶悍的模样,已经认定了她就是黄泉守护人,心中暗叹幸好自己喜欢的女子不是这般模样,便将一袭黄衣飞奔而来,拽住琴襄的耳朵就大吼:
“你个死丫头,害得我一个人在这里守着,都快无聊的长出小草来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那习惯性最后一个字上扬的口气,容华浑身一震,那一刻,脑袋竟一片空白,只能呆呆的看着这张熟悉却又好似隔了千万年的容颜。
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似乎能拧出水来,一双朱唇,语笑若嫣然,一举一动都似在舞蹈,美的好似从画中走出的仙子,褪去了幼稚的外衣,变成了他所不熟悉的模样。
或许是感觉到这奇怪的氛围,桃桃后知后觉的转过身去,却在看见容华帝君的那一刻怔住了。
他们彼此凝望着,好像周围所有的一切都不存在了一般,却又真实的隔在他们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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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紧的将生死薄抱在怀里,好似在害怕什么被对方看见一般。
琴襄蹙了蹙眉,她了解自己的父亲,不是个会听从玉帝话的乖宝宝,当年他不顾阻拦,硬是娶了身为人类的娘为妻,甚至擅自改了生死薄,让娘没有喝下孟婆汤就投胎转世,一次又一次的去寻找娘亲,怎么这会儿倒是谨遵玉帝的话了?
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想到这里,琴襄上前一步提议道:“既然外人不能看,那我是冥府的公主,总能看了吧?”
冥王凉凉的瞥了她一眼:“你百年前已经被提出宗谱了,你忘记了吗?”
哦,对,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琴襄白了自家老爹一眼,投给容华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桃桃紧抿着唇,看向低眉的容华,忽然间走到冥王面前,指着自己道:“我是玉帝亲封的黄泉守护人,也算是冥府的人,我应该可以看这生死薄吧!”
冥王一时愣了,说不出反驳的理由来,结结巴巴了半天,手中的生死薄却被琴襄猛地抢了过去,塞在桃桃的手中。
桃桃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名字竟从书中浮了起来。
“林小钱,女,二十五岁,死于齐国一十三年,死亡原因,痨病而亡;宋明,男,四十七岁,死于秦国十二年,死亡原因,水患中饿死……”桃桃一条一条念下来,也不知念了多久,都没有看见容华帝君有任何表情。
桃桃“啪”的合上生死薄:“没有找到你要的人么?”
容华怔了怔,半响才缓缓开口:“我不知晓她的名字。”
众人:“……”
泄气的将生死薄还给冥王,桃桃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仰头看向容华帝君俊美的脸庞:“那怎么办?”
容华倒是不慌不忙:“我便在这里等,等到她来便是。”
“万一她不来黄泉呢?”
“那我就去碧落。”
“不来碧落呢?”
“那我便一直守在这里,一直不离开。”
他说这番话,眼睛却是一直看着桃桃的,仿佛是在对她说。
桃桃面色微晒,一咕噜从台阶上爬起来,拍拍屁股道:“那你便在这里一直等下去吧。”说罢,拉着琴襄就往回走,远远的,似乎听见容华帝君的轻叹声。
“无妨,我早已习惯了等待。”
所谓天上一天,人间一年,而在冥府,时间自然也和人界是不一样的。
在冥府呆的久了,甚至连人间是何年何月都开始忘却,容华也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天黑了又白白了又黑,却始终没有等到那个所谓的妇人。
琴襄托着腮坐在台阶上,捣了捣正在清点人数的桃桃:“他就是你说的容华帝君啊,模样倒是不错,怪不得你这么喜欢!”
“我喜欢他又不是因为皮相好。”桃桃挥了挥袖子,将今天的最后一个人记录在册,“我警告你啊,千万不要把我没失忆的事情告诉他,否则我……”
“我知道,你放心!”
琴襄截断了她的话头,桃桃瘪瘪嘴,将手中的毛笔放下,挨着琴襄坐了下来,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容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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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桃桃痴情的样子,琴襄摇了摇头,脑海中顿时闪现过师千羽的脸。
自打那****离开树林,已不知过了多久,而她却再也没有见过师千羽。一开始只以为他放弃了,或者是想起了她后发现自己并不爱她而离开,但琴襄找遍了城中几乎所有的地方,都没有看见他。
她忽然觉得,师千羽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
将头埋进双掌之中,琴襄幽幽叹了口气,或许是她的叹气声太大,引的桃桃都转过头:“怎么了?”
琴襄摇摇头,刚想说句什么,余光却瞥见三生石后面似乎躲着一个人,看身形应该是个女子。顺着琴襄的目光看去,桃桃也看见了那个女人。两人对望一眼,抬脚朝着三生石走去。
感觉到她们的接近,那女子浑身一抖,蹲在地上更是往里面缩了缩。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桃桃率先发问道,尽量用温柔的语气劝慰:“我们不是坏人,你先出来好不好?”
“你是坏人,你们都是坏人!”女子大叫道,突然间神色一变,“不要杀我,不要……”
“没有人会杀你。”
无论桃桃和琴襄怎么劝说,可这女子就是不肯走出一步,好像有什么恐惧的东西在等着她一样。
就在两人束手无措的时候,后面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怎么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袭白衣走到桃桃面前,这位眉目俊俏的神将,在看见那个女子时,第一次露出轻松的神色:“总算找到了,原来你在这里。”原来这女子,正是在村子中死去的妇女!
可这女子显然已经不记得容华了,她只是满脸恐惧的抬起头,用陌生的目光在他脸上盘桓几下,很快又缩了回去。
容华有些诧异,一贯的冷漠让他将自己要问的事直截了当说了出来:“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死的吗?”
“死?对,我死了,我是被毒死的!”女子仿佛想起什么痛苦的事情,手抱住头尖叫了一声,竟从原地跳了起来,一路往前跑去。
容华身形一晃,拦住了她的去路:“是什么将你毒死的?”
“我……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中了瘟疫,然后我的丈夫死了,还有清儿,清儿也死了!”女子好似想起了什么,激动之余竟一把抓住容华的衣袖,“我想起来了,是你给我的丹药!”
容华淡瞥了一眼那被抓皱的衣服,就在桃桃以为他肯定会甩开的时候,他却移开了视线:“是。”
“所以,是你把她毒死的?”琴襄在边上插嘴道:“神仙就可以乱杀人?”
“琴襄!”
“你说的没有错,如果这件事确实是我造成的,我定会负责。”容华打断了桃桃未说完的话,桃桃怔怔的看着他,低眉不知想些什么,半响才走到那女子面前,将她的脸扳的看向自己。
长长的莹亮青丝轻轻地束在脑后,黑曜石般晶亮的双眸紧紧盯着女子:“你再仔细想想,真的是他害你死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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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语气严肃郑重,女子蹙了蹙眉,似乎也陷入了纠结之中。
“罢了,我不过是来寻找一个真相,并没有推卸责任的打算。只是清儿还在等你,既然找到了你,我便带你回阳看她最后一眼。桃桃,可以吗?”这是容华第一次,以征求的语气问桃桃。
桃桃一时竟愣了神,还是琴襄点头应承了下来:“去吧,有事我担着!”
容华微微额首,却见那女子动也不动,只是傻傻的盯着容华,似乎在吃惊他说的话一样。
“走吧。”容华以为她没有听见,再次重复了一遍,“我带你去见你的孩子。”
“你是说……清儿?”
见容华默认了,女子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可是我的清儿早就死了,在一年前就已经得瘟疫死了!”
“可那日,”容华只说到一半,忽然明白了什么,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眼眸深邃得恍若无底的洞穴,“我知道了,原来这不过是个圈套,将我困在了这个局里。”
说罢,他竟拂袖而去,没有和桃桃等人解释一言半语,身影消失在冥府之中,想必是回到了人间。
“这家伙怎么回事,怎么话说一半就跑了?”琴襄张着口愤愤不平,“根本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眼眸深邃得恍若无底的洞穴,桃桃凝视着那还在胡言乱语不知说些什么的女子,突然间开口道:“琴襄,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你说吧,我答应你!”
习惯性的说完这句话,却在对上桃桃的眼神时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事实证明,她的第六感是对的。
站在魔洞前,琴襄打翻了几个小魔,咬牙切齿的一脚踢在石头上:“桃桃,等我回去非好好敲诈你一顿不可!”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按照桃桃的吩咐闯进了魔洞,一脚踩住个小魔问道:“你们魔主呢?”
“你,你是谁,凭什么告诉你!”
小魔结结巴巴的问,可在琴襄一瞪眼后立刻出卖了自己的主子:“魔主正在最里面的房间里,刚回来。”
琴襄弯了弯嘴角,一脚劈在那小魔身上,将他打晕了过去,这才大摇大摆的绕过无数小魔朝着里面而去。一路上很多小魔提着矛想上前,却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与她实力的差别,结果琴襄连根手指头都没有动,顺利的闯了进去!
红衣男子安静泰然地倚在一柱梁上,乌黑的发丝绸亮动人,美丽得极尽妖娆的脸孔让鲜花也为之失色。
琴襄看见花不知的那一刻,倒吸了口凉气。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之前在轮回道曾打过照面,但每一次见面,都觉得这男子妖艳的可怕。
她挺了挺胸,觉得自己不能在气质和美貌上输给一个男人,然而口气还是矮了一截:“我问你,杨柳村的事是不是和你有关?”
“是。”
花不知漫不经心的瞥了她一眼:“与你何干?”
“所以果真如桃桃所言,是你派魔乔装成孩子的样子,杀了清儿的娘亲?”琴襄手指的骨关节‘咔嚓咔嚓’的作响起来,“那不过是个普通人类,值得你这样大费周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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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是个善良到傻气的家伙。”琴襄弯了弯嘴角,“你应该了解她,她比任何都希望三界和平。无论是人间,仙界还是妖魔,她都希望不要有战争,可是你却为了她一次又一次的去攻打仙界,你可知对她而言,便是多了分罪孽?”
花不知晃了晃,‘蹭蹭蹭’倒退几步,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手臂无力的垂了下来。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保护自己心爱的人?
容华漠然看着花不知,口中的语气宛如以前一样平淡:“如果你要报仇,便来天界寻我。至于杨柳村,还是恢复原样的好。”
“迟了。”花不知冷笑一声,如渲染了胭脂般红润的唇扬起一抹优雅的笑靥,“杨柳村的人,都得死。而你,也会被玉帝苛责,说不定,连和我战一回的资格都没有了。”
见他毫无悔改之意,容华没有再多说什么,一挥衣袖离开了魔洞,只留下琴襄和花不知两个人。
在容华走后,花不知身形一动,竟迅速来到琴襄面前:“我问你,桃桃如何了?”
“她很好。”
“我可以见她吗?”
“不行!冥府可不是谁都可以进入的!”因为杨柳村的事,琴襄的态度明显不好,也不畏惧他的身份,赏了他一个大白眼,转头就朝着门口走去,却被花不知拦住。
眼波流转间,花不知嘴角轻扬:“你觉得,冥府拦得住我?”
“拦不住也会拦。而且冥府虽比不上仙界,但好歹也个个都有仙籍,就算拼死一搏,你也捞不到什么好处。到那时,只怕桃桃更会恨你,反而会闭门不见吧?”琴襄一张嘴厉害的很,反问的花不知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口,竟服了软:“那你帮我带句话,就说我定会踏平仙界还她自由!”
琴襄叹了口气,不想再和他解释什么,蹑了身形离开了魔洞。
一路上,琴襄都在纠结要不要将花不知的话告诉桃桃,可在见到桃桃担忧的目光时,之前的那些考虑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一股脑的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
她本以为桃桃定会愁眉苦脸,甚至不惜背叛天庭也要赶去阻止战争,谁料桃桃听完,只是微叹了口气,又继续指引来往黄泉之人了。
琴襄怔怔的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直到看见她来回接一个老太太三次后,实在无法容忍,一把将她扯过来,却见她泪流满面的看着自己,顿时心软了下来:“桃桃……想哭就哭吧,我在这里。”
“我不哭,我为什么要哭啊!他们爱打就去打,关我什么事!”
桃桃一把甩开琴襄的手,挺着脊背朝前走,可没走几步,就蹲下身去,将头埋入两膝之间呜咽开来。
“桃桃,别难过了,他们不理解你,我理解你啊。”琴襄轻拍着她的背说,桃桃一语不发,只是蹲在那里,仿佛形成一种天荒地老的姿势。
琴襄知道,此刻她的心中定是如在烈火上一般煎熬,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因为玉帝的指令,她只能一直待在黄泉,守着一个又一个来到这里的亡灵,做永无止境的引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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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放开手,琴襄站起身来,凝眸看向那哭的肝肠寸断的可怜人儿,忽然间咬牙下定决心,一把将她从地上拖起来就往外走。
眼泪还挂在脸上,桃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看向她:“琴襄,你要带我去哪里?”
“离开冥府,去天庭!”
“不行,我不能离开黄泉……”“闭嘴,听我的就好!”
琴襄大声呵斥了道,语气之严肃将桃桃吓了一跳,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琴襄,让她如鲠在喉说不出话来。
刚走出黄泉,还没有到奈何桥边,就看见一群鬼差将她们团团围住,其中一个像是领头的,显然认得琴襄是冥王之女,顿时阻止了鬼差们动武,一边鞠了个躬道:“公主,请你们回去吧,不要为难我们。”
“只要放桃桃离开,我保证,什么后果我一人承担!”
“琴襄……”桃桃摇了摇头,可无奈手被琴襄抓的极紧,根本挣脱不开。
鬼差头领摇了摇头:“不可,玉帝有令,不能放黄泉引路人离开。”看上去,这是个极为古板的人,根本不可能因为琴襄的身份而有所通融,更何况这是大事,就算是冥王本人,也不敢违抗玉帝的法旨。
“算了吧琴襄,这是玉帝的指令,咱们谁也没办法。”桃桃晃了晃琴襄的手,企图先退回去再从长计议。
她的心中比任何人都要着急,想要化解花不知和容华之前的仇恨,可她也知道,此刻自己如果借着琴襄的力量逃脱,将会给她带来致命的危险,她不能再害自己的朋友陷入险境。
更何况,如今的花不知,再也不是当初她认识的那个小狐狸了。
只怕是她多费唇舌,他也不会听她只言片语。
“你不能退缩!桃桃,自从你来到冥府,几乎所有的事情我都听你的,这一次,你要听我的。”琴襄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不知用了什么法术,桃桃竟觉得身体一热,整个人迅速缩小起来,很快便化为一颗蟠桃。
琴襄将她捏在手掌心中,眼神炯炯的扫向鬼差们:“今天你们阻拦我也好,杀了我也罢,只要有一口气在,我都要带她离开这里!”
没给鬼差反应的时间,她已经率先一掌朝着鬼差领头的打去!
鬼差领头‘噔噔噔’倒退几步,一股血腥气涌入喉头,腥甜的味觉让他明白这一次琴襄不仅仅是说说,而是抱着必死的决心,顿时不敢再掉以轻心。
“你们都给我上,一定要抓住公主!”顿了顿,他又加了句,“千万别伤了她!”
虽说琴襄已经被冥王除去仙籍,但好歹也是个公主,冥王对她的宠爱度可见一斑,如果真伤了她,怕是他们全部会直接扔去十八层地狱,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他这么一叮嘱,鬼差们更是不敢用矛刺向琴襄了。
一时间,在众多鬼差中,琴襄竟占据了先机。
她的手中紧握着蟠桃,导致只有一只手掌还击,就算法力再高强,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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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不能恋战,琴襄死死咬着唇,忽然间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竟不管不顾的撞向鬼差手中的矛!
“哼。”
闷哼声从琴襄的口中溢出,鲜血顺着衣袖一滴滴的落在地面上。
鬼差们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一个两个都立在原地。趁此机会,琴襄一个转身,化为一缕青烟,迅速消失在冥府中。待众鬼差反应过来去追时,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鬼差领头叹了口气,凝视着地上的血挥挥手道:“去将这件事禀告冥王吧。”
他摇摇头,似乎不理解琴襄不顾一切的原因,只是漠然的朝着大殿而去。
一路飞奔到人间,连口气都不敢喘,直到确定不会再有鬼差追来,琴襄这才缓缓现了形落在地面上,又小心翼翼的掏出袖口中的蟠桃,冲着上面吹了口气,那圆滚滚的蟠桃落到地面,便‘扑通’一声化为人形!
“琴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桃桃气鼓鼓的问道,转身就要往冥府去:“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你自己的!”
琴襄默不作声的站在原地,目光清澈却悲伤。
本来抬起的脚又定住了,桃桃没有转过头,只是背对着她,声音却已经平静了下来:“你是不是一直在后悔?后悔当初没有抓住师千羽的手。”
琴襄身子一颤,没有说话。
“我知道,这几百年来,你始终没有放弃寻找他。你虽然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可我知道,你没有一刻忘记过师千羽,对不对?”这是两人在冥府相处的几百年来,第一次如此推心置腹的说话。
她们其实很像,总是嘻嘻哈哈的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掩盖过去。快乐的,不快乐的,都深藏在心底,仿佛只要不去触碰,就会渐渐烟消云散。
琴襄弯了弯嘴角:“桃桃,你说得对,我很后悔。管他记不记得我们的过往,我就应该不顾一切的和他在一起。我们是神,生命无限长,哪怕一千年一万年,不过是弹指之间,可即便活得再长久,也有我们不可违之事,那边是爱。”
她走到桃桃面前,凝视着她的双眼:“桃桃,不要学我,千万不要做后悔的事情。这一次如果你不去,也许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我们的一生荒芜而又漫长,一个人度过,该有多么寂寞啊。
九重云霄之上。
这里是人类梦寐以求的地方。在他们的心中,神是最至高无上的。
这里,一定是人间所谓的桃花源,是乐土。
然而此刻这片‘乐土’上,却弥漫着硝烟的气息,神将们全部集结在凌霄宝殿,每个人脸上都是皱着眉的,唯独其中一人面色如水,可所有人的希望,却全都寄托在他的身上。
玉帝来回的踱着步子:“容华,现在可怎么办?妖界魔界同时攻上天庭,再不想出对策,这天庭可就完了啊!”
容华淡然的看了眼外面的场景:“臣正在想办法。”然而此事没有那么容易,仙界经过几次战争,早已伤了元气,如今神兵神将加起来,也不过有十几万,但光是魔界,怕是都是百万大军,更何况还有个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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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指了指那三道融合在一起的光束:“那里,还有魔主花不知和妖王储冀。”
怎么连储冀都牵扯进去了?
桃桃扶额叹息了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去:“别打了!喂,花不知,帝君,别打了!”
她的声音淹没在刀光剑影之中,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就连平时喜欢‘小落落小落落’这样喊的花不知,此刻也露出冷冽的杀意。他们三个都明明白白的告诉众人,这是场生死决战。
桃桃的神色也冷了下去。
再这样只怕是三界一损俱损,到时候遭殃的不仅仅是三界,还有人间。
“玉帝,桃桃有一请求。”
玉帝皱皱眉,从神将身后走出,眉目间,和刚才的害怕截然不同,只有在大是大非面前,他才能让人感到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什么请求?”
“桃桃恳求玉帝,将乾坤镜和昆仑玉交予我。”
乾坤镜和昆仑玉,都为上古宝物,一直由玉帝代为保管,任何人不得触碰,哪怕是帝君这样的上神,也曾拼死以损耗自身修为为代价,只换得寻找桃桃的踪迹罢了。
如今的桃桃虽比以前强大许多,但法力终究不及容华,她拿来,又能做什么?
看见玉帝怀疑的目光,桃桃抿了抿唇:“玉帝,如果你再不给我,怕是来不及了。到时候四界动荡,只怕民不聊生,就连天界,也难逃浩劫。”
她这话绝不是恐吓,可天界法宝,哪里是说给就给的。
就在玉帝犹豫不决的时候,一道白色光影却从那三道光束中飞身而出,落在了地面上。
容华半跪在地上,汗水湿透了月白色长衫,他一只手撑着地,口中溢出一丝鲜血,忽然间张口,‘哇’的吐在了地面上,血很快染透了云层,看起来触目惊心!
“帝君!”
桃桃跑到他身边,着急的扶住他:“你怎么样了?”
听见桃桃的声音,他的身子猛然一震,竟停在那里半响没有动态。
“帝君?”桃桃以为他因为受伤过重而无法起身,故而抓紧他的胳膊,想把他拉起来,手却被猛地甩开。
未料到他的举动,桃桃‘噔噔噔’倒退数步,诧异的看着他的脸:“帝君……”
“我不想见到你。”
冷漠的声音犹如一把利剑,刺穿了桃桃的心口。
她不可思议的盯着他:“为什么?你不是一直想要来见我吗,现在我来了,你为什么要我走?”
容华缓缓站起身,那双本就清冷的眉眼中,更是平添了几分淡漠。
他看着她的眼神,犹如是对一个陌生人。或者说,比陌生人还要冷漠的神色:“从魔界入侵仙界的那一刻起,你我便是敌人。”
他低垂着眼眸,似乎想要隐藏什么心思般,手中的剑,愈发握得紧了。
敌人?桃桃只觉得这话可笑的紧,竟‘扑哧’笑出了声,竟是笑的眼角都流出一滴泪来。
他真当自己是个傻子,相信了一次,还会再相信第二次?
嘴角一弯,桃桃抹去眼角的泪珠,走到容华面前,扬起脖子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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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高,比桃桃整整高出一个头,以前她站在他身边,总幻想着如果接吻,该是她踮起脚,还是他弯下腰来。
后来成为魔,她觉得这种幻想简直遥不可及,只想着如果要杀了他,剑能不能刺穿他的胸膛。再到后来,她终于释然,却没有机会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而如今,终于有机会了。
她踮起脚,修长的手臂挽住他的脖子,突然间吻了上去。
容华身子一僵,伸手想要推开她,无奈脖子被抱得极紧,竟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来。
在碰触到他的脸颊时,容华的手也渐渐垂了下来……
唇舌来往中胸口渐渐发热发烫,时间仿佛静止一般,激起的莫名的不安与躁动通过双方唇角的银液牵扯泄露出来,耳边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周围的一切好似都不存在了,只有彼此之间的心跳。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了开来。
桃桃脸颊泛红,却很坚定的看着容华的眼睛:“我喜欢你,所以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走了。”仙与魔也好,爱与恨也罢,失去了一次,她绝对不会再放手,“所以,不要再找理由推开我。”
她或许很懦弱,或许没有勇气去长久的恨一个人,但她只是想获得幸福而已。
容华怔怔的看着她,淡淡一笑间,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傻瓜。”
只有这两个字,却让他们之间那么多阻碍瞬间灰飞烟灭,桃桃知道,容华不会再放开她的手。
上穷碧落下黄泉,没有什么可以再将他们分开。
“小落落。”
不知何时,花不知已经来到他们面前,眼里闪现出怒火,竟抬手一把抓住桃桃的胳膊:“跟我走!”
桃桃没有动。
花不知回过头,对上她的双眼,半响才缓缓松开手,苦笑了一声道:“你还是选择了他。”
“花不知……对不起。”
“我说过,在这世界上,我最讨厌的,便是对不起。”花不知扯了扯唇角,那妖媚的眼眸仿佛也失去了光彩,“我以为,我可以带走你的。我一直在等,以为可以等到你。可是我错了。”
他的全身骤然聚起杀气,那杀气,竟连容华都变了脸色。
冷眼看着容华的脸,花不知施展的结界,已经将他们团团围在中间。既然我等不到你,那么,我便亲自将你捆在我的身边!
一时间,狂风席卷了整个天庭。
世人都知道魔界的厉害,而魔主更是佼佼者,可这是他们第一次知道,花不知竟有如此巨大的力量,足以撼天动地,只怕是连容华,都不是他的对手!
容华后退一步,暗暗将力量集结于手指间,默念咒法身形一动,竟刹那消失在花不知眼前。
还未看清他的形态,就感觉脖颈一凉,竟是一道血溅起!
花不知急急后退,容华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手指尖柔软的部分已经化为利剑般,朝着他刺去。
冷笑一声,花不知抬眸看着容华:“你真以为,这点小伎俩就可以打败我吗?”手一抬,竟有一股怪风混杂着血腥味将容华团团围住,白色衣诀翻飞间,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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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
桃桃看见这一幕,急火攻心,整个人就要扑上去,却被玉帝一把扯了回来:“你别去添乱!”
“可是他在那里……”
“他在那里有如何,你要去帮容华,背叛花不知吗?”
桃桃怔了怔,一时说不出话来,心底里宛如扎了根细小的刺,疼痛一点点蔓延开来。
她很清楚自己心中爱的是容华,可一路走来,她最难过最无助,在生死边缘时,陪在她身边的一直是花不知。在她彻底成为魔的那段日子里,有好几次,她都错觉的以为自己爱上了他。
花不知不是她的爱人,可却是她无法割舍的朋友。
手缓缓垂了下来,桃桃茫然的盯着正在打斗的两人,心里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叫嚣着要冲出来,却又被硬生生的压了回去!
有一双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
桃桃回过头,看见那张坚毅的面容时,忍不住眼眶一红:“龙渊。”
龙渊站在她的身后,犹如大树一般,好似是她最坚强的依靠,那一刻,桃桃突然想放声大哭,然后发现这不过是一场梦。她还是一颗小小的蟠桃,在帝君府傻傻的扫着落叶,下凡时有个疼爱她的哥哥,还有一只可爱的小红狐狸。
那一刻,她以为便是永远。
“顺着你的心去做。”站在她身后的龙渊沉声道,“不要被所谓的责任感压住,去做你想做的事,帮助你所想帮助的人。”
“可是……”
“有的时候,软弱不禁会伤到自己,也会伤到别人。”
桃桃浑身一震,霍然抬起头来。
龙渊知晓她已想通,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手掌摊开,掌中静静握着一把古铜色的剑,是龙渊剑。
“去吧,或许它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将龙渊剑塞进桃桃手中,他后退一步,似乎并没有上前的打算。这不是他的战斗,也不是他可以牵涉进去的,就如同刚才还在圈中打斗的妖王储冀,此刻也已经悄无声息的走到了一边,观看着事态的发展。
弯了弯嘴角,桃桃冲着龙渊浅笑着,转头时眼里已是坚定。
她飞身而起,将那把龙渊剑紧紧握在手中,锋利的剑刃划开那包裹住容华的风,毫不犹豫的朝着另一头刺去!
“哼。”
一声闷哼从那混战的三人当中传来,容华周遭的风刹那间停止了,只见一抹红色身影后退一步,捂着胸口的伤,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剑的女子。
花不知的笑容奇异而悲凉:“你要杀我?”
桃桃手微一抖,却又很快镇定下来。她走到容华面前,整个人挡住了他:“我并非想杀你,我只是想救他。”
“为了救他,宁愿刺伤我?”
“是。”
这一次,桃桃答的毫不犹豫。
花不知的嘴角溢出一丝苦笑,在淡淡浮华的光芒下,美得惊心动魄。
“原来在你的眼里,我始终不如他。”
桃桃持剑的手顿了顿,缓缓放了下来:“花不知,对我而言,你是很重要的存在,可我无法欺骗自己的心。我爱容华,除了他之外,再也不可能容下他人。如果他不爱我,我就在原地等,如果注定要分开,那么无论九重云霄还是黄泉碧落,我都会陪他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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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嘴角抽了抽。
仙界万年都是白天,阳光灿烂,哪里有星星?
她刚想发问,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满天星河,深沉的夜空透露着似有似无的光,像平静的深海不起半点波澜,银白色的月色眷恋星星的陪伴,清冷中带着一丝温存,浮动的风带着月光扑进夜空的怀抱,在这寂静中沉沦。
她深吸了口气,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切:“这里怎么会有星星?”
“法术变出来的。”容华第一次如此耐心的解释道。
原来法术还可以变出星星!桃桃兴奋的站起身来,伸手想要去摸,然而看起来离得如此接近的星河,触手之处却只有冰冷的空气。
桃桃撅了撅小嘴,有点不高兴。
一双温暖的手忽然抓住了她的胳膊,桃桃偏过头,正对上容华的眼睛、
这双眼里,此刻只有她的身影。
桃桃忽然兴起,竟朝着他的脸颊凑去,本以为他会躲,谁料他竟不闪不躲,正好亲了个满怀!
“你怎么不躲!”
桃桃一下子弹跳开来,小脸羞了个通红,愤愤的盯着他。
容华似笑非笑的靠在亭子上:“为什么要躲?”
“你……”桃桃被憋得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老半天才张了张口,“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别人这样对你了么!”
“可是你不是别人。”
桃桃怔怔的看着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容华微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手指微微划过她柔嫩的脸颊,浅浅一笑:“我说,你不是别人,你是我爱的人。”
这是他第一次说爱她,用这般真实的话语。
星光下,亭子中,这一切都像是梦,美好的仿若一碰就会破碎。桃桃瞪大了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这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直到那柔软的双唇贴在她的嘴唇上。
微冷的舌滑入口中,攫取着属于她的芳香,用力地探索过每一个角落。这一瞬间的悸动,使彼此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只有他们彼此的心跳声,在耳边不停的盘旋……
一时间,狂风席卷了整个天庭。
世人都知道魔界的厉害,而魔主更是佼佼者,可这是他们第一次知道,花不知竟有如此巨大的力量,足以撼天动地,只怕是连容华,都不是他的对手!
容华后退一步,暗暗将力量集结于手指间,默念咒法身形一动,竟刹那消失在花不知眼前。
还未看清他的形态,就感觉脖颈一凉,竟是一道血溅起!
花不知急急后退,容华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手指尖柔软的部分已经化为利剑般,朝着他刺去。
冷笑一声,花不知抬眸看着容华:“你真以为,这点小伎俩就可以打败我吗?”手一抬,竟有一股怪风混杂着血腥味将容华团团围住,白色衣诀翻飞间,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帝君!”
桃桃看见这一幕,急火攻心,整个人就要扑上去,却被玉帝一把扯了回来:“你别去添乱!”
“可是他在那里……”
“他在那里有如何,你要去帮容华,背叛花不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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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怔了怔,一时说不出话来,心底里宛如扎了根细小的刺,疼痛一点点蔓延开来。
她很清楚自己心中爱的是容华,可一路走来,她最难过最无助,在生死边缘时,陪在她身边的一直是花不知。在她彻底成为魔的那段日子里,有好几次,她都错觉的以为自己爱上了他。
花不知不是她的爱人,可却是她无法割舍的朋友。
手缓缓垂了下来,桃桃茫然的盯着正在打斗的两人,心里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叫嚣着要冲出来,却又被硬生生的压了回去!
有一双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
桃桃回过头,看见那张坚毅的面容时,忍不住眼眶一红:“龙渊。”
龙渊站在她的身后,犹如大树一般,好似是她最坚强的依靠,那一刻,桃桃突然想放声大哭,然后发现这不过是一场梦。她还是一颗小小的蟠桃,在帝君府傻傻的扫着落叶,下凡时有个疼爱她的哥哥,还有一只可爱的小红狐狸。
那一刻,她以为便是永远。
“顺着你的心去做。”站在她身后的龙渊沉声道,“不要被所谓的责任感压住,去做你想做的事,帮助你所想帮助的人。”
“可是……”
“有的时候,软弱不禁会伤到自己,也会伤到别人。”
桃桃浑身一震,霍然抬起头来。
龙渊知晓她已想通,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手掌摊开,掌中静静握着一把古铜色的剑,是龙渊剑。
“去吧,或许它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将龙渊剑塞进桃桃手中,他后退一步,似乎并没有上前的打算。这不是他的战斗,也不是他可以牵涉进去的,就如同刚才还在圈中打斗的妖王储冀,此刻也已经悄无声息的走到了一边,观看着事态的发展。
弯了弯嘴角,桃桃冲着龙渊浅笑着,转头时眼里已是坚定。
她飞身而起,将那把龙渊剑紧紧握在手中,锋利的剑刃划开那包裹住容华的风,毫不犹豫的朝着另一头刺去!
“哼。”
一声闷哼从那混战的三人当中传来,容华周遭的风刹那间停止了,只见一抹红色身影后退一步,捂着胸口的伤,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剑的女子。
花不知的笑容奇异而悲凉:“你要杀我?”
桃桃手微一抖,却又很快镇定下来。她走到容华面前,整个人挡住了他:“我并非想杀你,我只是想救他。”
“为了救他,宁愿刺伤我?”
“是。”
这一次,桃桃答的毫不犹豫。
花不知的嘴角溢出一丝苦笑,在淡淡浮华的光芒下,美得惊心动魄。
“原来在你的眼里,我始终不如他。”
桃桃持剑的手顿了顿,缓缓放了下来:“花不知,对我而言,你是很重要的存在,可我无法欺骗自己的心。我爱容华,除了他之外,再也不可能容下他人。如果他不爱我,我就在原地等,如果注定要分开,那么无论九重云霄还是黄泉碧落,我都会陪他一起去。”
她字字情真意切,在场无不动容。
容华身子一晃,半响才弯了弯嘴角。他的笑容清浅,可已经包含了所有想要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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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桃桃身边,拉住了她的手。
黑曜石般晶亮的眸子闪耀着璀璨如星的光芒,桃桃笑的灿烂。
这一幕落在花不知眼里,却极为讽刺。手中的剑早已垂落,他弯腰捡起,不顾心口间不断流血的伤口,回头看向储冀:“之后的事便交给你了。”
“你……”
储冀刚想说些什么,话却被桃桃打断:“你要去哪里?”
花不知脚步一顿,却没有回过头来:“从今日起,你我往日之情,恩断义绝。你做你的神仙眷侣,我做我的魔族主宰。今日我暂且放过你们一马,待来日再见,我绝不会留情。”哪怕是,对你。
“谢谢。”
桃桃的话不知有没有落在他的耳里,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眼前。
花不知的离开,让仙界众人齐齐松了口气。不管如何,魔主离开,魔界就已经没有威胁了,真正对他们有威胁的,就只剩下妖王储冀一人而已。
容华看向储冀,即便手腕上的伤口不断的流着血,他的神色还是一如往常的清冷:“还要打吗?”
天界众仙将都上前一步,将储冀团团围在中间。
储冀冷眼看着仙兵仙将,比对着实力的差距。如今最有本事的容华已经受了伤,如果趁胜追击的话,必有胜算。只是……他脑海中闪过一张清丽的脸,想起她的眼泪,便无法将手中的兵器指向对方。
如果可以,他不想亲手杀了她爱的男人。
即便不能相爱,他也不希望阿芊恨他。
黑曜石般的眼眸深邃得恍若无底的洞穴,储冀收回武器,转身离去。
玉帝这才松了一大口气,走到容华面前,赞许的拍了拍他:“做的不错,要不是你,今日我仙界可就在劫难逃了!”
容华低眉拱手,目光却是落在桃桃身上。
她面色苍白,手中的龙渊剑不知何时已落在地上,摇摇欲坠的盯着地面。
“你没事吧?”先开口的是正走过来的龙渊,他捡起地上的剑收回手中,担忧的看着她。
桃桃摇了摇头,一句话没有说。
身体骤然一轻,桃桃愕然的盯着容华:“你做什么?”
在众人道贺之时,谁也没有想到,容华竟打横抱起了桃桃,冲着玉帝微一点头,便拂袖而去,甚至没有用到法术,只是抱着她走向帝君府邸,一路上收获了不少仙家的眼光。
“你放我下来!”
桃桃一开始还尖叫着喊,咬打什么的都用上了,可惜容华始终一副冷脸不为所动。桃桃也放弃了挣扎,干脆用手捂住脸做死尸状,心头只祈祷着‘都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直到走进帝君府,容华才将她缓缓放下。
桃桃还存了个小心思,以为他会直接把自己抱回房间,没想到竟是抱着她到了亭子里。
她一边为自己的龌龊心思鄙视了一下,一边好奇的抬起头来:“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看星星。”
桃桃嘴角抽了抽。
仙界万年都是白天,阳光灿烂,哪里有星星?
她刚想发问,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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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华弯了弯嘴角,似笑非笑的样子看的桃桃一阵气闷。
怎么不管几百年前还是几百年后,他好似都把她吃的死死的?
这股气氛一直到他们来到凌霄宝殿,站在玉帝面前时,还是这幅样子。
玉帝看看容华,又看看桃桃,斟酌着开口道:“朕今日找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
“如果是为了桃桃私自离开冥界一事,此事皆有容华而起,我愿意一力承担,还望玉帝可以放过她。”容华打断了玉帝的话,字字坚定的说。
玉帝张了张口,还没说出接下来的话,却又被桃桃打断了。
她急红了眼,使劲的扯着容华的衣袖,一边用恳求的目光盯着玉帝:“这件事是我的错,身为魔就该有魔的自觉,不应该到天界来。是我单方面的担心帝君,和他没有关系。玉帝,他已经受了伤,不能再伤上加伤了!”
玉帝嘴角抽了抽,本来张开的嘴巴合了起来。
“不可,此事必须听我的。”
“帝君!”
吵得脑袋都疼,玉帝的拳头越握越紧,终于一拍桌子怒道:“闭嘴!”
两人同时噤声,齐刷刷的回头看向他。
玉帝吐出一口气,恨不得一脚将面前的两个人踢出去。想起王母的嘱咐,他才忍了下来:“朕什么时候让你们担责任了?”
面面相觑,还是容华先开了口:“玉帝的意思是?”
“虽说桃桃有错,但毕竟也算是拯救了天庭,将功抵过,这次就算了吧。”玉帝挥挥手,一副大度的样子,却见面前两人没有流露出特别开心的神色,顿时一阵气馁。
手上浮现出一个玉瓶,玉帝不情不愿的递到桃桃面前:“这是观音的净瓶,只要喝下这水,便可以洗去魔性,从头修炼恢复仙籍。”
“真的?我真的可以恢复仙籍?”
这个消息明显让她兴奋不已,就连容华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在桃桃期盼的目光下,玉帝总算是找回了些存在感,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满脸的不情愿。
要知道,让魔重新恢复仙籍,这可是上万年来的第一次!
这下子开了先河,只怕以后麻烦会接踵而至。
可看见这两人的神情,本来想要吐槽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玉帝心中也甚为愉快。他偏过头去,不让面前两人看见自己的反应,只挥挥手:“去吧,好生修炼,日后希望可以全心全意为仙界出力。”
“是!”
桃桃调皮一笑,拉着容华一蹦一跳的跑远了,只留下站在原地苦笑的玉帝。
也不知他的这个选择,是对与不对,但这对有情人已经太苦了,哪怕是作为玉帝,也想任性一次啊!
十天后。
阳光从窗户上零零散散的打进屋内。
用手遮住刺目的阳光,桃桃慵懒的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起来,随手抓起衣服穿上,推开了门。
阳光正好,远远的便看见正坐在亭子中的白衣男子。
容华低垂着眼脸,沉浸在自己营造的世界里,修长而优美的手指不时的翻动着书页,长长的睫毛在那心型脸上,形成了诱惑的弧度,人随音而动,偶尔抬起的头,让人呼吸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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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悄悄走过去,一把蒙住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容华轻笑一声,阳光下侧脸美的让桃桃看得不禁痴了。
“别闹了,不是还要去办正事么?”容华一把拉下她的手,温柔开口。
桃桃撅了撅嘴,对于自己每次都没猜中这件事郁闷了一小会,却又很快粗神经的抛到了脑后,拉着容华就往人间而去。
再来到人间,已是沧海桑田。
好似和百年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变,市集依旧是市集,百姓还是匆匆忙忙,没有一个人会为这突然出现的一男一女所停留。在他们的身上,看不见岁月的流逝,这些陌生的人类,宛如百年来都没有改变。
可桃桃知道,那些她曾经认识的,熟悉的人,已经不在了。
“走吧。”
容华淡淡开口:“不是还要去看他吗?”
“嗯。”桃桃应了声,跟在容华身后,一路朝着郊外走。
那是一片庞大的陵墓,四周都有重兵把守,还有不少暗门机关,一般人根本接近不了,但那也只限于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
这里竟是皇陵!
他们轻轻松松的来到陵墓最深处,这里的坟并不多,只有寥寥几座,一座墓都占据了极大的地方。
“皇帝的墓,果真比一户人家还要大。”桃桃笑着说,眼睛却不住的搜索着那几个墓碑,直到看见其中一座时,脚步才停了下来,“在这里。”
墓上刻着几个字——秦王宋御风之墓。
桃桃蹲下身子,手指轻轻的将墓碑上的灰掸去:“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他叫宋御风。”
他的墓碑上简简单单,不像是很多皇帝的墓碑上刻了一大串仁孝睿武等谥号,只有几个字,囊括了的一生。
“你知道他这一生过得如何吗?”
容华低眸看向墓碑:“过得不错,起码在百姓眼里,是个盛世明君。”
“他救过我两次,我却没有来得及报答他。”桃桃的语调极为平静,对于神而言,人类的生命如同蝼蚁,即便是她,也懂得生老病死的道理,可心底还是有淡淡的惆怅。
“他会知道你的心意的。”容华开口,施了个小法术,墓前立刻多了一盆纸钱和烛火,“按照人间的规矩,给他烧点纸钱吧。”
桃桃弯了弯嘴角:“他是皇帝,才不缺钱呢。我只欠他一样东西,可惜给不了他。”
她伸手变出一把剪刀来,竟‘咔嚓’剪掉了自己的一缕头发,放入火盆中,看着它一点点燃烧殆尽。
桃桃突然想起那一夜,他拂过她的发,极具温柔缱绻。
他的呼吸萦绕在耳边,那句话,一直记在她的心中: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她无法做他的妻子,那么就让这缕发丝随他而去罢。
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桃桃面目平静的转过身去:“这一次,在人间真的了无牵挂了。”说罢,再也没有丝毫的眷念,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
容华回过头,再次看了眼那静静躺着的墓,这才追着她而去。
回帝君殿的路上,桃桃一言不发,容华也没有开口,两人之间的蔓延着一股奇怪的氛围,却没有丝毫的不适应,仿佛哪怕不说话,只要静静的待在一起,也可以过上千年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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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个人的出现,才打破了这股静谧的气氛。
身穿白色纱裙,腰间用水蓝丝软烟罗系成一个淡雅的蝴蝶结,墨色的秀发上轻轻挽起斜插着一支玉簪。肌肤晶莹如玉,谢宁芊款款朝着他们而来。
见到两人在一起,谢宁芊只是淡淡抬了抬眼皮,径直从他们身边擦过,却被桃桃喊住:“等等。”
谢宁芊丝毫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桃桃只好一个箭步冲过拦在她面前。
蹙了蹙眉,谢宁芊冷冷开口:“你要做什么?”
“我有话对你说。”
“你已经和容华在一起了,还想要在我面前炫耀么?”这里没有旁人,所以谢宁芊的口气很不客气,“你可别忘了,你现在连散仙都不是。”
桃桃知晓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急忙摆了摆手:“我不是要说这个,我是想和你谈储冀的事!”
谢宁芊身子一僵,眉眼比刚才还冷上三分。
“他的事与你无关。”
“我知道和我无关,但是有些话我还是想告诉你。储冀他一直在等你,他为你做了这么多,你是不是该回头看看他?”想起曾经在储冀那里所听到的一切,她就想起曾经的自己,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谢宁芊眼里闪过一丝恼怒,她突然间抬掌就朝着桃桃胸口打去,一掌将桃桃打的倒退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来!
“桃桃!”
白色身影骤然接住她,眼眸冷冽的看向谢宁芊:“你这是在做什么?”
谢宁芊冷笑一声:“多管闲事的人,就该是这样的下场!”
话虽如此,可她心中好似被什么东西戳破一般,一股连自己都不可思议的悲伤渐渐涌现出来。
容华眼里闪过怒气,平日一向冷静的他,手中竟骤然出现一把剑来。
谢宁芊冷笑一声,没有丝毫畏惧的样子:“看来,她果真是你的死穴。”
“帝君,不要。”桃桃按住容华的手,撑着他站起身来,“我没事,一掌伤不了我。”话虽如此,可她苍白的小脸,还是泄露了身体的真实情况。
其实要搁着以前,这一掌还真伤不了她,可她近日刚喝下玉露,洗去了魔性,此刻宛如新生的婴儿般,任何一点创伤都比以往来的猛烈的多。
这一点,容华自是了解的,不过看着桃桃坚定的眼神,他还是缓缓把剑放了下来。
“何必惺惺作态!”谢宁芊不屑的看着她,“真以为我司花女君是浪得虚名不成?”
桃桃急忙摆手:“我不是要和你打架,选择权还在你手里。其实我只是觉得,你一直知道的他的想法,只是当做不知道而已。”她回过头,紧握住容华的手,抬了抬小下巴,“毕竟我现在已经有了帝君,也希望你可以获得幸福。”
这怎么看都是炫耀吧!
谢宁芊磨了磨牙,手中的长纱已经举了起来,只感觉耳边一阵风,那两人竟瞬间消失在原地。
竟然落跑了!
谢宁芊的手缓缓垂了下来,水红色的长纱随着她的动作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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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了,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知道。”
储冀走到她面前:“在你说之前,我有东西要给你。”
长袖一挥,一支玉簪出现在他手中。
轻抬手,将玉簪插入她的发髻间,储冀仔细打量了一番,沉声开口:“很好看,果真很适合你。”
谢宁芊一动不动,任由他将玉簪插入发中。
待他退后一步,才开口道:“为什么送我玉簪?”
“你知道吗,这支玉簪,我已经买了千年了。这支梅花簪很适合你,仿若从前的你一样。”他的嘴角竟流露出一丝淡笑。
谢宁芊凝视着他的脸,突然抬手把簪子拔了下来。
在储冀深沉的目光中,她摇了摇头:“不一样了,哪怕模样不会变,可这里,已经变了。”
她抬起手,点了点自己的心。
储冀看着她的脸:“如果你来是为了让我放弃你,那么便不用说了。”
“储冀……”
“你该知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在一起,可是,你也没有资格让我放弃你。”储冀淡然道,“回去吧,你是仙而我是妖,你在这里待久了不好。”
谢宁芊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来这里之前曾想过无数的可能性,可却没有想到他会轻易猜中了自己的心思,并毫不犹豫的否决了。
“送客。”
储冀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长袖一挥朝里屋走去。
一个青衣男子走了过来,他脸上戴着面具,只能轮廓看得出是个极为俊美的男子:“谢姑娘,走吧。”
谢宁芊没有动,只是执着的看着储冀离去的方向。
这男子也是意外的淡定,她不走,他也只是站在这里,似乎在比谁的耐心好。
“他一定会出来的,每一次我这样站着,他就会出来。”谢宁芊坚定的说。
“妖王不会出来的。”男子声音很轻,却似乎很了解储冀,毫不犹豫的说。他的声音和人一样,清朗好听,很难想象在妖界还有这般看起来极为清澈的男子。
也不知站在这里多久,直到确定储冀真的不会出来了,谢宁芊才嚅动了几下嘴唇,转过身去。
储冀,你看,就如同我说的,你与我都变了。
所以,我不再执着容华,你也不要再执着我了,我们都放开彼此吧。
飞身从日月崖下飞到地面上,站在坚硬的土地上,好似才有了真实的感觉。刚才的百姓已经散去了,此刻日月崖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几张纸钱在风中飘荡。
是那些百姓给她烧的吗?
没想到,在这个陌生的人间,竟还有人牵挂着她。
谢宁芊苦笑了声,转身对一直跟着她的青衣男子道:“你回去吧,告诉你们妖王,我不会再见他了。”
“是。”
青衣男子应了声,转头就往回走,却又被喊住。
“等等。”是谢宁芊。
青衣男子脚步一顿:“姑娘还有何事?”
“我……有件事想问你。”谢宁芊也不知道今天自己是怎么了,竟会对一个陌生男子感兴趣,“你是储冀的手下吗?也是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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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说话每次都很简洁,好像不愿意和任何人交流。
他的身上确实有妖气,证实他并没有说谎。
谢宁芊看着他的眼睛,澄静的好似没有一丝杂质,这样的男子,说他是妖无论如何都很难信服,倒反而像是个清心寡欲的道士之流。
“你在储冀手下做了多久了?”
青衣男子第一次抬头看向她,可眉眼却是清冷的:“我不便回答。”竟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她。
看来她的魅力是不行了,竟连一个小妖都迷不住。
谢宁芊本也不喜欢多管闲事,今日也是不知哪根筋不对才会和他搭讪,此刻他不愿回答,谢宁芊也不会强迫:“既然如此,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青衣男子额首,眼看着谢宁芊远去,这才回到了洞中。
“可把她送走了?”
“是。”青衣男子停下脚步,对着储冀道,“谢姑娘让我告诉你,她不会再见你。”
“我猜到了。”储冀苦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谢谢你。”
他们之间的对话,不像是主子和下人,倒是有些像朋友,但显然比朋友要疏离的多。
“不必。既然答应了听你的,我便会做到。”青衣男子低眉顺目道,话虽如此,可他语气里的清冷孤傲却丝毫没有改变。
储冀看着他面具下的脸:“这里没有旁人,把面具拿下来吧。”
青衣男子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只是抬手将面具摘了下来。
修长的手指划过脸颊,露出一张清秀俊逸的面孔。
如果此刻这一幕被琴襄或者桃桃看见,定然会大叫出声!
这青衣男子,竟是失踪许久的师千羽。
师千羽凡人之身,能活百年已属奇迹,更何况他现在容貌还和之前并无差别,如果此刻被认识他的人看见这副模样,必定会以为他做个鬼回来讨命!
戴上面具,师千羽冷声拱手:“属下先告退。”
他的一言一行,竟完全没有人类的感觉,或者说,他的身上,没有人类的气息。
“去吧。”储冀似乎也不愿和他多话,挥了挥手,就见他面无表情的朝着洞外而去。
师千羽一直走到崖外才停了下来。
崖底有一棵很大的树,高耸入云,颜色也极为怪异,不同于人间寻常的绿色,而是偏向于红色,只是来到这里的人从来没有一个注意过这棵树。
来这里的只有两种,一种是来找妖王的神或者魔,要不就是死人。
而这两者,都不可能有闲心看这棵树。
这棵冰凉的树,自打他来之后,好似才有了一点温度。
师千羽轻轻抚摸着这棵树,面具后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温柔。这棵树叫做三生树,传说是一对恋人在此处相爱,后来因为家庭的不允许而被迫分开,女子悲痛欲绝,从日月崖上跳下,而男子也自刎于树下。
他的鲜血染红了整棵树根,从此后,这棵树渐渐生长成了红色。
后人将这对缘浅的情侣奉为爱情的守护神,将生命之树易名为三生树,寓意来此祈祷的情侣,将三生三世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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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再也没有人记得三生树,也没有人记得这对情侣,他们随着时间被掩埋在黄土下。
师千羽靠着树坐下,恍然间想起百年之前。
那时候他刚认识琴襄没多久,这个活泼可爱的女子,总是嚷嚷着要去看世界上最美的景。
她不知从哪听说有三生树,非拉着他发誓,要他以后带自己去三生树下许愿,可是那时他一心只想修道,根本不愿多看她一眼。
现在想想,或许没看是对的。
所有不要去的地方都是美丽的,一旦去了,再想起曾在这里的海誓山盟,再看看现如今的物是人非,这份美丽也会变成悲伤。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余光瞥见树干,却忽然间怔在原地。
手缓缓摩挲着树干上用小刀刻下的印记,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读了出来:相思成树。
相思……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
师千羽只觉得眼角一湿,蓦然转过身去,转身就往洞内走,却听见后面传来脚步声。
一下又一下,仿若重重的踩在他的心上,他从未有这般想要逃跑,可他的脚却宛如生根一样,动都不动。
“请问,你也知道这棵树吗?”
身后女子的声音清冽中带着一丝好奇,师千羽忽然松了口气,她并没有认出他。
他转过身来,对着面前的红衣女子微微额首:“是。”声音故意压得很低。
琴襄看着他脸上如钢铁般的面具,忽然间咧了咧嘴:“我之前也来过这里,不过是为了传达别人的话,所以都没有仔细看这棵树。可是我回去后才想起,这好像和我以前在书上看的一样!这棵树,叫什么名字?”
“三生树。”师千羽低眉开口。
“果真是三生树!”琴襄惊呼出声,转过头近乎爱恋般的抚摸着这棵树,“我一直希望能看见它。”
师千羽凝视着她的动作,不知不觉的脱口而出:“你很喜欢三生树?”
琴襄手一停,回眸灿烂一笑:“是啊,我曾和一个人约好,要一起来看三生树。”她的语气似乎低沉了下去,“只可惜,他食言了。”
师千羽心中一动,有一种冲动想要摘下自己的面具,告诉她自己没有食言,然而他举起的手停在半空中,还是缓缓放了下来。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初的师千羽了,莫不说是储冀给了他新的生命作为交换,就算是如今妖怪的身份,又怎么和冥王的女儿在一起?
苦笑一声,他退了回去:“如果等不到,姑娘便放弃吧。”
“我绝不会放弃的!”琴襄眼神炯炯的盯着他,“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就一定会走遍山川大河,找到他的踪迹。”
“可是人类的生命不过匆匆数载,你要去哪里找他?”
“他不会死的,我了解他。虽然他总是口是心非,装作一副冷漠的样子,可他认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他一定正在哪个地方等着我,等着我去找他回来。”
琴襄弯了弯嘴角,笃定般的话从她口中吐出,师千羽眼神闪了闪:“既然如此,我先告辞了,姑娘请自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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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曾经欢笑过哭过的一切好似就在眼前,仿佛不过只过了一日,然而直到再次遇见,她们才想起已有许久未见了。
两人躺在地上,仰望着白云,突然不想起身。
桃桃偏过头看向琴襄:“你怎么会来天庭?”她记得琴襄说过,不喜欢天庭这种严肃而且假仁假义的地方。
琴襄扯了扯嘴角:“要不是为了找你,我才不会来呢!”
听到这话倒是让桃桃颇为意外,如果搁着旁人,找朋友玩实属平常,可是琴襄这种风风火火的人,绝对不是那种还会特意来找她去玩的性子,既然匆匆忙忙的过来了,想必是有事找她帮忙。
想到这里,桃桃一咕噜从地上坐起来,颇为兴奋的问道:“你找到师千羽了?”
这下子轮到琴襄愕然了:“你怎么知道?”
“我还能不了解你么!你来找我,肯定是希望我去帮你把师千羽带回来吧?”桃桃眨巴了下眼睛,笑得狡黠,“说吧,你的如意情郎现在在哪儿啊?”
琴襄郁闷的托着腮:“妖王手下。”
“什么?”桃桃一下子跳起来,“开什么玩笑,师千羽变成妖了?”
琴襄的默认肯定了她的猜测,桃桃撒拉着脑袋,重新坐了回去:“他在哪里我都能帮你抢回来,大不了逼他和你成亲,可是自古仙魔不两立,更何谈是与仙界一向不和的妖了。你看看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琴襄没有说话,只是眼里散发出坚定的光芒,仿佛在告诉桃桃,她绝不可能放手。
黑暗的洞口泛出点点萤石的光芒。
一红一粉的身影迅速窜进洞中,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勘察了一番,又迅速缩了回去。
桃桃蹲在地上,拽了拽琴襄的衣服:“你小心点,莫要被他们发现了!”
“你该小声些才是吧。”琴襄瞪了她一眼,又自知自己说话声音太大,急忙压低了音量,“这里好像没有妖怪,我们赶紧走吧。”
妖洞竟然没有妖怪?
桃桃不可置信的往外看了几眼,还真如她所说,空空荡荡的,连个妖怪的气息都没有。
虽然诡异,但看见琴襄着急的神色,桃桃还是把想说的话吞了回去,点点头跟在琴襄后面朝着最里面而去。
按照琴襄的猜测,师千羽现在应该是储冀的属下,地位不同于一般小妖,想必住的地方也离储冀的房间很近,他们顺着洞穴一路往前走,这里和魔窟差不多,都是阴森森的,一眼看不到尽头。
两人战战兢兢的走到最里面,眼见都快到储冀的房间了,都没看见一个身影。
桃桃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急忙抓住琴襄的胳膊:“你不觉得有些奇怪么,这里怎么可能连个看守洞穴的小妖都没有,好似故意放我们进来一般?”
“本来就是故意放你们进来的。”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两人霍然间转过身去,就看见储冀站在那里,冷眸盯着她们:“没想到,你们竟会真的自投罗网!”
“什么自投罗网,我们是来找人的!”桃桃硬着头皮道,“你老实说,把师千羽藏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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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冀漠然扫视了她们一圈:“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琴襄都亲眼看见了,分明是你将师千羽藏起来的!储冀,我一直很感动你对谢宁芊的爱,还特意帮你在她面前说了很多好话,现在看来,我倒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桃桃气呼呼的开口,将琴襄推到面前:“你看看她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就因为无法和心爱之人相守。难不成你得不到爱,也不允许旁人得到爱么?”
也许是她的话语过于尖利,储冀本来平淡无波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琴襄偏过头小声对桃桃道:“我真的瘦了?”
这是重点么!桃桃瞪了她一眼,看不出她是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就是希望师千羽能出来看她一眼。
显然对方和她们的想法不同,储冀眼神一冷,冲着后面的小妖一挥手:“把她们给绑起来,带到后院去关住,把她们看牢了。”
“喂,你真以为你关得住我们?”
桃桃冷笑一声,长袖一挥将上来的几个小妖掀翻在地上。
小妖们面面相觑,却一想到妖王平时肃杀的作风,只能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两人正待发功,忽然间心口一阵肿胀,紧接着四肢发软,竟脚一歪摔在地上:“这是怎么回事……”
“化骨水!”
桃桃曾尝过这种滋味,瞬间反应过来,眼里流露出一股恐慌。
那时她就曾在人间尝过,如果不是被容华所救,说不准早就淹死了。那时守在她身边的有容华,还有秦王,可如今,这里只有她们两人。
“别担心,这不过是少量的化骨水,暂时化去你们的功力罢了。”
听到储冀的话,桃桃暗暗松了口气。失去法力的痛苦她到现在都铭记在心,再也不想体会一次了。
然而就算只是暂时失去法力,可在妖洞里,只能任妖宰割。
她们被捆的结结实实,扔到了后院一间小洞穴里。
潮湿带着腐朽的气息传来,桃桃扭了扭身子,到处寻找看有没有尖利的东西可以将绳子磨断,然而寻找了半天除了小石子外,连个大点的石头都看不见,可见储冀的心思有多么缜密。
“桃桃,别找了,咱们看来是逃不出去了。”琴襄靠在岩石壁上,无精打采的看着桃桃道。
桃桃剜了她一眼:“拜托,我是陪你来的诶,怎么现在弄得好似我来找情郎一样?琴襄,你本来的霸气哪里去了?”
琴襄耸了耸肩,漂亮的脸蛋上泛着苦涩:“其实要是找不到师千羽,我倒是宁愿留在这里。说不定还能有一丝希望,哪一天他会心甘情愿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
“真是犯傻,感情是需要争取的!”
桃桃恨铁不成钢的说:“保不准他根本不知道你被抓起来这件事呢!”
琴襄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抱歉的说道:“桃桃,都是我不好,还连累了你。”
“谁让我们是好朋友呢!也不知道储冀将我们抓来是要做什么,该不会是拿我们威胁仙界吧?”桃桃天马行空的想象着,“万一帝君知道我被抓了,会不会领着天兵天将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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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襄‘扑哧’笑出声,然后斩钉截铁的回答:“不会。”
桃桃:“……”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提出了无数种可能性又彼此抹去。
想来想去,储冀将她们抓住定有原因,但是也绝不会是威胁天界这么简单。毕竟堂堂一个天界,总不至于为了两个小黄毛丫头让出来,到时候真打起来,玉帝宁愿牺牲她们,也会保住天界安宁吧。
所谓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然而现在只有她们两个,就算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所以然来,干脆不去想,聊着聊着便闭上眼休息了。
在听见屋中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后,一抹青色的身影停留在窗外片刻,才离开了洞穴中。
听见小妖的来报,储冀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
负手背立,他凝视着脚下的黑影:“出来吧,千羽。”
青衣男子缓缓从岩石后走出:“为什么要抓她们?”
“你是想替她们求情?看来你对这个女子还是余情未了啊!”储冀淡然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了她们,只要你想,随时可以带她们走。只是,我不隐瞒的告诉你,她们留在这里会对我妖界有极大的作用。”
师千羽抿了抿唇:“为什么把选择权交给我?”
“既然选择成为妖,你就要有成为妖的觉悟。”储冀转过身来,凝视着他的眼睛,“我曾经告诉过你,人的生命虽然短暂,但你可以拼尽全力去爱,但是当你选择成为妖的那一刻起,你与她就再无缘分。”
仙与魔,如同水与火,在一起注定会一同毁灭。
“你还记得你那时的回答吗?”
“记得。”
师千羽低眸道:“我宁愿无法和她在一起,也要护她一世周全。”
“所以你现在后悔了?”
“没有。”
储冀吐出一口气:“既然没有,这件事便与你无关。你要记住,当你决计带走她们的那一刻起,你便于我再无瓜葛。”
师千羽微微额首,没有再说话,转身退了出去。
在他离开之后,躲在后面的小妖才从里面走出:“妖王,你真的相信他的话?”
“信与不信,全在他一念之间。”储冀答道,想了想又开口,“你记得密切关注他的举动,一旦他打算救人,无论如何都要将人拦下来。”所谓的放人,他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过。
小妖了然于心的点头,急忙跟着师千羽而去。
师千羽离开后没有回屋,反而出了妖洞,站在日月崖底半响,脚尖轻点竟是离开了日月崖朝着远处飞去。
小妖力量有限,虽是努力紧跟其后,但还是渐渐的被他甩远了。
直到看不见那抹青色的身影,小妖才反应过来,急忙转头回去报告了。
师千羽一路来到郊外,这里人烟稀少,夜幕降临时,正好能看见一轮明月。今日正是满月之际。
相传满月之时,从人界通往冥府的大门便会打开,流窜在人间的魂魄便会通过这条路前往冥王,而黑白无常也会出没,将生死薄上未抓回的亡魂带回来。
从没有冤魂,可以逃脱他们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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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这里,便是做好了违逆天命收到责罚的准备。”师千羽的语气平静无波,“只是我必须要见冥王,是事关琴襄之事。”
“公主?”黑无常吓了一跳,拿着镰刀的手一抖,差点就把师千羽的头给削了,“公主怎么了?”
“此事,我必须亲自禀告冥王。”
看师千羽斩钉截铁的神色,怕是不见到冥王不会罢休。
白无常凝视着他的眼:“我们凭什么信你?冥王决计不是你想来便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更何况,你现在的身份特殊。”
师千羽似乎早已料到他会这么问,从袖口中掏出一样物什,这是一枚玉佩,上面吊着两个铃铛,他手指一动,便发出‘叮铃铃’的响声,听起来甚是清脆。
看见这个铃铛时,黑白无常的面色同时变了。
只要是冥府中人都知道,冥王一直有个贴身的玉佩,是当年冥后送给他的定情信物。
冥后是生公主时难产去世的,因为没有足月便生下了琴襄,导致琴襄幼时身子一直不好。冥王担心养不活这个孩子,便特意将冥后给予的这具有仙术的玉佩放在她的身上。
未料,这一带,便带了几百年。
时间过的久了,就连冥王自己都忘记了对冥后有多深的爱恋,只有那枚玉佩,他一直细心的要琴襄保护好。
琴襄也知父母感情深厚,哪怕再胡闹,也从没有丢弃过这枚玉佩。然而,现在这枚如此珍贵的玉佩,竟落在了师千羽的手中,那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公主出事了!
“你快说,公主究竟怎么了!”
黑无常眼看都要跳起来了,白无常及时拉住他,目光却落在师千羽身上:“我们可以帮你通传,可你是否想过,以你现在的身份,落入冥王的手中,只怕会是……”
“无妨,我自有分寸。”
师千羽拱了拱手,举手投足都极为儒雅。
“既然如此,我也不便阻挠。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师千羽。”
白无常倒吸了口凉气,又多看了他几眼。
没想到,这个男子便是公主宁愿被驱逐也要追寻的人。
公主还曾托他帮忙寻找师千羽的下落,他在生死薄上来回看了几遍,都没有找到师千羽的名字。难怪,原来他根本没有投胎转世,甚至没有入轮回,而是变成了妖。
吐出一口气,白无常点点头,硬是拽着黑无常走回冥府,隐约间还听见里面传来黑无常的叫声。
师千羽站在原地,腰背挺得笔直,也不知过了多久,白无常才从里面出来。
抱歉的冲着师千羽拱拱手,白无常开口道:“刚才真是不好意思,舍弟不太懂礼貌。冥王让您进去,您跟我来吧。”说罢,他率先朝着那扇大开的门走去。
师千羽没有丝毫犹豫,紧跟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入了冥府。
在他们的身影完全消融在黑暗中时,那扇大门轰然间关上,消失在了空气中,恍若从来没有出现过。
没有来过冥府的人,一定想象不到,这里是个多么黑暗和充满绝望的地方。到处是游荡的亡灵,并不是所有的亡灵都会乖乖的上奈何桥,喝下孟婆汤,更多的都抱有执念,死死的守在桥的入口处,等待那个不知什么时候会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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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们为了维持人间和冥府的平衡,不断的拿着鞭子催促他们快些投胎,然而这些魂魄只是用茫然的神色看着他,尽管身子因为疼痛而不停的瑟缩着,但有些坚持不懈的,却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开。
看起来,这些小鬼也颇为头疼。
“师公子。”白无常突然唤了一句。
师千羽转过头,眼神有些微微的诧异:“何事?”
“你可知,公主也曾站在这里一百多年。”白无常的声音极轻,可这句话却如同重铁砸在师千羽的心中,迫使他停下脚步。
师千羽怔怔的看着那些亡魂站立的地方:“琴襄她,也曾在这里等我?”
“她一直在等你。”
白无常的语气总算有了一丝波澜:“一开始,他以为你会来冥府找她。后来,她以为你死了。”
人的寿命不过几十年,自从琴襄和师千羽分开后,她就一直守在这里,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百年后,她终是绝望了。
那时候琴襄想,师千羽定是死了。
她托所有人想办法去冥王那里拿到了生死薄,从头翻到尾,几乎要把薄子翻烂了,都没有找到师千羽的名字。可是所有人都告诉她,这个人间的小道士既然没有修炼成仙,想必是执念太深,定然会经过奈何桥头,等待他心中牵挂的人。
琴襄听闻后一语不发,却****坐在桥头,看着人来人往云卷云舒,却终是没有等到他。
“没想到现如今她不在这里,你倒是来了。”白无常感叹着摇摇头,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冥王殿中,“到了,你进去吧。”
师千羽偏过头,长袖微拂间,似乎有泪花闪过,却又很快消失不见。
他微微额首,走进冥王殿中。
巍峨的冥王殿,到处挂的都是头骨,这是冥王的恶趣味,胆子小些的怕是会被吓破。
也不知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吸引当年温柔美丽的冥后的。
然而当那背对着他的人转过身时,师千羽忽然有些明白当年冥后的感受了。
被称之为冥王的男人,竟有着一双比婴儿还要通透的眼睛,就如同琴襄一样,肆意且潇洒。
“你就是师千羽?”冥王沉声道,他并没有打量师千羽,只是坐了下来,顺便推了把椅子到他的面前,“坐。”
师千扶负手而立:“不必,此次求见冥王,实则为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哦?何事?”冥王不慌不忙的啜了口茶。
“关于琴襄的事。”
冥王手中的动作一顿:“琴襄?那丫头又怎么了?”这语气好似已经习惯了她在外头闯祸似得。
“她被妖王储冀抓走了,关在日月崖下。”
本以为冥王会大怒,然后他却只是微抬眼皮:“你现在也是妖,为何要帮助她。莫不是,余情未了?”
师千羽一时语塞。
他在来这里之前,就想过无数的可能性,也许冥王会杀了他,也许会将他抓到天庭去受审,也许会让他灰飞烟灭,然而这些,他都愿意承受。他不是个傻子,跟随储冀的一百多年来,早已能看穿他想做些什么,要让储冀放了琴襄和桃桃,怕是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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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有求助冥王,琴襄是冥王的女儿,定会出手相救。
然而,他却算错了。
斟酌了一下语气,师千羽才开口道:“这是我欠她的,现在还给她。我是道士时,便不会与她在一起,如今成了妖,更是形同陌路。”
冥王弯了弯嘴角,将茶盅放下:“既然如此,你先回去吧。”
“你不去救她?”
“我为何要救她,你应该知道,百年前她为了你,已经被我逐出冥界,她早已不再是我的女儿。这段日子以来,我收留她已属仁至义尽,犯不着为了一个背叛我的人,伤害了冥府和妖界数千年的平衡。”
冥王一挥衣袖:“不送!”
师千羽霍然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冥王:“你竟如此狠心!”
“那便如何?”冥王冷笑道,“难不成你还要杀了本王?”
师千羽倒退一步,声音已冷如寒冰:“不,既然你不愿意去救她,我便亲自将她带出来。”
“凭你一己之力,就能救得了她?”
师千羽扯了扯嘴角,声音稳如磐石:“拼死一搏。”如若救不了,我便与她一同陪葬。
听见师千羽的话,冥王不怒反笑。
“既然你如此坚定,当初又为何离开襄儿?你可知她为了你哭了多少次?”冥王冷笑道,“如今说这般冠冕堂皇的话又有何用!你既然那么喜欢你的道,便去追寻它罢,何必假惺惺的在这里!”
师千羽的手猛然一紧,他沉默着低垂眼眸,半响才开口:“如今我已是妖,再也没有修仙的资格。”
“所以你很后悔?”
“不。”师千羽抬头浅笑,“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选择这样做。”
这是他欠她的,当初给予她的那一剑,还有自己的执迷不悔,他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冥王看着他的脸,突然间一甩衣袖道:“来人!”
“冥王。”白无常从外面走出,看来一直是守在门口。
“去,准备抄家伙,陪本王一起去会会妖王储冀!”冥王掠了掠袖子,白无常嘴角的笑凝住了,半响才应了声退出去部署了。
上头不靠谱,他们这些做下属的,总得靠谱一些。
见白无常退去了,师千羽才拱手道:“谢冥王。”
冥王嗤笑一声:“襄儿是本王的女儿,就算是驱逐了出去,还是血浓于水,我又怎会弃她于不顾?”他顿了顿,复而叹了口气,“师公子,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冥王,而是一个父亲。我希望你知道,襄儿对你的感情究竟有多深。”
师千羽怔了怔,旋即开口:“请冥王放心,待这件事了结之后,我便永远都不会见她。”
“本王不是这个意思……”话说了一半,冥王好似想起了什么,停了下来,“罢了,有些话,还是亲自说得好。”
师千羽不明白他再多些什么,可他向来心思澄澈,不喜去猜测别人的想法,此刻也没有多问,只是立在一边,直到白无常进来告知一切以准备妥当,这才跟在冥王身后朝日月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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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无常死死的咬着牙,哪怕右手已经垂了下来,还是不肯放弃。
储冀颇为欣赏的看了他一眼,本来使出的五分力气现在改为了七分,黑无常哪里承受得了这么强大的妖力,五官都流出血来,整张脸看起来恐怖狰狞。
忽然间,背后一股暖流涌上,储冀的面色微微有了些变化。
黑无常刚要转头,就听见耳畔传来冥王的声音:“专心对敌!”
有了冥王的帮助,一时间,三人竟打成了平手。然而冥王知道,这不过是因为储冀并没有使出全力,如果他想,只怕今日冥府所有人都逃不出去。
正在咬牙坚持间,后方传来急切的脚步声,紧接着一抹红色落入眼中。
冥王如释重负的笑了,好在,师千羽没有让他失望。
“襄儿,快走。”
琴襄刚被救出,却见到了这一幕,哪里还肯独自离开,抓住冥王的肩膀就要把内力渡给他,却被冥王猛地一推:“走!”
“我不要,爹,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
琴襄怒气冲冲道,不顾冥王的反对,提起内力打在黑无常的身上,一时间,集齐了三人的内力,竟连储冀都不得不认真起来。
桃桃慢了一步,正好一眼看见躺在地上的白无常,急忙上前将他扶了起来。
白无常摆摆手示意自己还能坚持下去,一边看着冥王道:“他们支持不了多久,桃桃姑娘,可否麻烦你一件事?”
桃桃挠了挠头,结结巴巴开口:“我的魔性已经被洗去了,现在只是个微薄法力的散仙。”她第一次后悔自己没有好好修行,如果能拥有和自己在魔界时同等的法力,说不定还能和储冀打个平手。
白无常苦笑着看着她,还是这般毛躁的性格,去了天界竟是一点都没有变。
他凑到桃桃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桃桃眼睛一亮,急忙点点头,放下白无常就朝着门口走去,没一会转将回来冲着白无常眨了眨眼,又立刻跑去琴襄身边帮忙。
虽然她现在力量不足,但总不至于袖手旁观吧?
汗珠顺着脸颊滚下,即便是这样的情况下,琴襄还有工夫白了桃桃一眼:“你怎么到现在才来帮忙!”完全一副‘你本来就该来’的样子。
这数百年的相处,她们早已是超越了友情,近乎于亲情般的存在。
桃桃吐了吐舌头,没回答她的问题,因为很快,她就感觉自己的内力像是被吸干了一样,连骨头都如同绞碎了般疼痛。
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惹来琴襄关切的目光。
看琴襄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她这般痛楚,桃桃心下疑虑,可担忧她被自己分了神,只是摇摇头,凝神静气,全身心的只注意灌输内力的事情。
也许是因为太过认真,身体的痛楚渐渐消失了,桃桃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耳边似乎听见琴襄的声音,但是很远,缥缈的宛如一片云,抓也抓不住。
桃桃紧闭着眼睛,身子往后仰去,却落入了一个清冷的怀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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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然从这如梦如幻的场景中清醒过来,黑曜石般的眼眸深邃得恍若无底的洞穴,容华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已经打向了储冀,身子飞速往后退去,直到将桃桃整个人搂在怀中。
闻到容华身上熟悉的草木般的淡香,桃桃弯了弯嘴角:“我就知道你会来。”
“你可知这是件多么危险的事情?”容华可没有好脸色,眉眼间蕴含着怒意。
桃桃知道自己这样冒冒失失定会惹怒了他,顿时透过缝隙瞪了白无常一眼,用口型表示会随时找到算账!
要不是他非得用什么烟火将容华找来,也不至于自己会被骂!话虽如此,可她还是靠在容华身上,心底一阵安心。
储冀在看见容华的那一刻,已经将掌收了回来:“没想到容华帝君也会来这里做客。莫不是也来寻人的?”
“为何要将桃桃掳来?”
储冀眼眸深沉的如玄铁:“我要是不将他掠来,你会过来么?”
此话一出,就连躺在地上的白无常也怔了怔,心中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挥了挥手示意涌上来的小妖都退去,储冀才走下台来。
他凝视着容华的脸,那张平时里阴沉的脸此刻露出一丝奇异的笑:“你真以为,我不会料不到师千羽去找冥王来?”
那些话,也不过是他故意放出去的风声。
一切如他所料,成功的将容华帝君吸引来了妖洞。
“你想如何?”冥王也惊觉出不对劲,忽然间一拍掌道,“糟了,该不会……”
“如今,怕是魔界已攻上了天界。”储冀开口道,“我想,花不知的动作不至于这么慢,没了这位赫赫有名的容华帝君,光凭那几个人,不会是魔界的对手吧?”
容华冷冷的看着他,骤然挥袖朝着天界而去。
冥王气的脸红脖子粗,要不是碍于小辈在这里,他肯定不要命的冲过去了:“你为什么要帮魔界?”他可不相信什么妖魔共立的道理,世人虽说都习惯把妖魔说在一起,但妖是妖,魔是魔,从来都没有互帮互助的说法。
“我并非要帮魔界,只是除去了仙界这个绊脚石,便只剩我和魔界的斗争。”
储冀似乎很有自信妖界不会输,在众人皆是沉默之际,一直没有发话的桃桃竟笑出声来:“瞧你这话说的,好似真真不在意似得。”
目光移到桃桃身上,他的眼里显然带着一丝疑惑,看的桃桃更是身心愉悦。
她抬手指了指外面的天空:“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个人?她可还在仙界呢。就算是你与她交好,我想以她那一身傲骨,宁愿战死在仙界,也不愿苟且偷生吧?”这一点,她倒是非常确定。
虽然不喜谢宁芊的态度,但桃桃倒是很认可她那永远眼高于顶的傲气,起码这是她学不来的。
储冀身子猛然晃动起来。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一点,只是这个决定,是在那日谢宁芊离开之时他赌气和花不知定下的,事后想起,也故意埋藏在心底,此时被桃桃揭露出来,心中火烧火燎的疼痛起来,竟顾不得和他们再说上一句话,整个人腾空而起朝着天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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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啧啧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啊!”说着说着,她自己都‘咯咯’直笑起来。
琴襄白了她一眼:“你还有工夫笑,还不快去天界看看,万一你的容华受伤了怎么办?”
“放心,他既然来了,你当他真想不到这一点么?”桃桃耸耸肩,“这家伙,可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心思通透,所谓做戏做全套,估计此刻魔界已经被他打退了。”
一边说,她一边往外走去,琴襄松了口气,却又急忙拉住她的胳膊:“既然如此,那你现在还要去哪?”
“去找一个人。”
桃桃头也不回的走了,琴襄偷偷瞄了眼身边的人,暗骂桃桃没义气!
黑无常此刻已经扶起了白无常,好在虽然伤势严重,但也不至于魂飞魄散,不过也得静养数日了。
兄弟俩在前面絮絮叨叨的说着,后面是两个要多尴尬有多尴尬的人。
冥王看了看琴襄,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你啊,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
琴襄怔住了,她抬头看向冥王,在对上他无奈的神色时,突然间展颜一笑,心底有一股喜悦蔓延开来,让她的眼角禁不住温热起来。
“傻丫头,快去吧,要是这番放他走了,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谢谢……”
琴襄哽咽了一声,一下子扑到冥王怀里,撒娇般的蹭了蹭,又迅速朝着那抹青衣离开的方向跑去。
“多大了,还在撒娇!”
话虽如此,冥王的眼里却流露出一丝笑意,皱纹在脸颊便绽放开来,宛如一朵绚烂的花。
终究是他的孩子,罢了,既然喜欢,便随她去吧。
琴襄一鼓作气的跑到日月崖外,提着裙摆到处张望,却没有看见那熟悉的背影。
她失望的垂下脑袋,一拳砸在三生树上:“混蛋师千羽,要是被我抓到了,非得……”
“非得怎么样?”
“非得剥了他的皮不可!”
琴襄愤愤的开口,骤然间却又反应过来,一下子抬起头来,结果正好撞到他坚硬的下巴。
“好痛!”
琴襄哭丧着脸揉了揉头顶,紧接着一双大手轻轻的放在了她的头上:“傻瓜。”
只是这么一声傻瓜,却让她的眼泪‘唰’的流了下来。
阳光下,这青衣男子美的像一幅画卷,却始终让她猜不透摸不着。
师千羽弯了弯嘴角,眉头舒展开来:“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他顿了顿,好似有些难以启齿,“我要走了。”
琴襄瞬时如坠地狱深渊,四肢百骸都在抽痛,她忍下欲夺眶而出的泪水,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嘴唇嚅动了好几下,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她还能说什么,还要说什么……努力了这么久,终究还是一场空吗?
“你要去哪里?”
师千羽忽然间弯下腰,在她耳畔轻声道:“还能去哪儿,自然是去冥府了。”
她手足无措的看着他的眉眼,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倒是师千羽笑出了声,本就好看的容颜此刻更是俊美的令她炫目:“怎么,倒是你不情愿了?看来我得花费很久的功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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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震,唇角泛起苦涩的笑,垂眸不再看她。
见他不说话,桃桃又再次扯过他的手,帮他绑好伤口,站立起来:“我知晓你怨我,就当做我们之前的相遇是一场错误吧。”
是啊,连他们相遇都是错的,他要的只是和她在一起,所谓的攻打仙界,也不过是愿而不得罢了。他不过是厌倦了等待,厌倦了不知等谁的执念。
可如今,就连这执念,也破碎成沙。
凝视着她离去,花不知的脑中,牢牢记住了她的音容笑貌。
他总是站在角落看她如欢快的雀儿般玩闹,看到她的笑颜就满心欢喜,被温暖充满心扉。
那时候,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只是躲在黑暗中的魔,甚至也忘记了她是个仙。
直到现在,他才总算明白,他们,终是抵不过宿命。
天界。
桃桃坐在亭子中,看着落了满地的桃花发呆。
容华缓缓走到她身后,白衣在凛冽寒风里带着肃杀之势,一把银剑染尽鲜血,却偏生眉目俊朗,在看见桃桃时,眼里全是柔情。
她分明是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却没有回头,只是弯下腰捡起一枚花瓣,放在手心中把玩。容华倒也不急,顺势收了剑放入剑鞘中,走到她的身边坐下。
二月春风,花柳缠绵江畔,此刻人间定是很热闹吧。
桃桃这样想着,眼前不由的浮现出卖糖人的小摊贩,还有那散发着甜腻香气的桂花糕……
鼻子抽了抽,她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手掌上那静静躺着的油纸包:“桂花糕?”难不成她竟有做梦都能成真的本事,那可比玉帝厉害多了!
“吃吧。”
容华将桂花糕放进她的手中:“从洛阳城买回来的。”
洛阳城的桂花糕很有名,那时在皇宫,秦王特意寻了上好的桂花糕送入她的殿中,她总是一鼓作气吃个干净。那时候秦王还笑着说,以后要养她可是件难事了。
如今沧海桑田,人间已变百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皇帝,早已长埋于土地下。
捻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还是如百年前一样好吃,入口即化,或者说,再后人的改良下更加可口,可吃在嘴里,却有着微微的苦涩。
放下桂花糕,桃桃偏头看向容华:“我今日去见花不知了。”
容华沉默一下,才开口:“他的伤如何?”
“已无大碍。”
两人皆是闭了嘴,或许是想到了在人间历劫时的往事,一时都有些失神。
桃桃半倚在他的身上,语气中颇有些怀念:“我那时候还不知他是魔,总以为不过是只可爱的小狐狸,当时唯一的愿望,就是嫁给你,然后和天佑哥哥、小狐狸住在一起,其乐融融的,这样我就有个完整的家了。”
“你还有我。”
桃桃弯了弯嘴角:“是啊,我还有你。”
可是那个会笑着摸她头的天佑哥哥,以及总是捣乱的小狐狸,已经再也回不来了啊!
她并无后悔,只是惋惜。
或许这世间之事,注定有得必有失,她得到了自己心爱的人,就不能妄想再拥有其他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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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突然又是一阵闷疼,她呻吟了一声,弯下了腰。
容华眼里闪过一丝担忧:“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我没事,估计是最近练功练的勤了,加之和储冀对战伤了元气,休息一阵就好了。”话音刚落,她便紧紧闭上了嘴巴,冲着容华讨好的笑了笑,那笑容宛如一只小猫,可爱动人。
容华的手探向她的脉搏,虽然有些凌乱,但沉稳有力,不像是重伤之人,顿时松了口气。
“那就好,别在这里吹风了,回去休息吧。”
“嗯!”桃桃重重点了点头,冲着他摆摆手,眼眸在微阳下泛着细碎的星光,渐渐的跑远了。
容华目送着她回到屋中,也转身回了房,在听见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后,靠在门上的桃桃才松开紧握成拳头的手,撑在门上,竟‘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浓稠的鲜血和土地融为一体,桃桃身疲力尽的跪在地上,擦了擦嘴角的血渍,低头看向地面,顿时吃了一惊!
黑色的血形成一种诡异的弯曲姿态,仿佛用法术凝结一样,形成了一块一块的印记。
慌张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桃桃不可思议的看着地上那一滩血,又看了看手腕,一咬牙手指划过,血珠从手臂中渗出来,然而却依旧和地面一样,是散发着磷光的暗黑色。
她不死心的一下又一下划着手臂,直到手臂上出现无数条伤口,黑色的血顺着手臂一滴滴落在地面上,她才绝望的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地上那一大滩的黑血。
怎么会这样?这些黑色的东西是什么,为什么会从她的体内流出来?
桃桃浑身颤抖起来,她死死的咬住嘴唇,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让她不发出尖叫声。
她抱着膝坐在原地,呆呆的看着那一抹刺目的黑色,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侍女唤她来吃饭才反应过来。她手足无措的从地上爬起来,随手扯了块布,将地上的血迹擦得干干净净,又取了件长袖衣衫盖住手臂上的伤痕,对着镜子使劲搓了搓脸,一通忙活直到确定自己脸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才打开了门。
本以为还会和以前一样一个人吃饭,没想到当她来到饭桌前,却看见容华端坐在那里,看见她过来,面色温柔:“坐。”
桃桃受宠若惊的坐到对面,容华皱了皱眉:“坐过来一点。”她的表情更是惊恐了!
容华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见她像只受惊吓的小兔子般战战兢兢的坐到他身边,好心的帮她夹了一筷子的菜放进碗里,成功的看见桃桃‘唰’的一下站立起来:“帝,帝君……”
“叫我容华。”
“容华……”
显然他更满意后面的称呼,面色也和缓起来:“何事?”
桃桃对着他‘和蔼’的笑容颤抖了一下:“帝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找我?”
“没有。”
“那你为什么到这里来吃饭?”不能怪她好奇,主要是几百年来,他从来没有出来吃过饭,原因很简单,神仙是不用吃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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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按照道理来算,桃桃也算是个神仙,就算不吃东西也不会饿,可她去过人间,尝过各种美味,对她来说美食简直有不可抵抗的吸引力,所以总是命侍女定时定点的喊她来吃饭。
她也曾试过去叫容华,可他总有理由推脱,再后来,她也不去叫了,自己一个人自得其乐的吃着美食,倒也是一项乐趣。
容华面色微红,偏过头去:“我只是看今日菜的色泽不错,想要尝尝。”
“真的?”桃桃怀疑的看了他一眼。
“嗯。”
容华是最正直的人,从不会说谎。这件事一直深深刻在她的心中,桃桃一向坚定不移,此刻自然也没有怀疑,顿时兴高采烈的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喉头又是一阵血腥。
桃桃使劲咽了口饭,将那股血腥气压了下去,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饭碗不肯抬头。
一杯水递到她面前,桃桃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才笑意吟吟的抬起头:“我就知道容华你最了解我了!”
容华唇角扬起,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桃桃眼里异样的神色一闪而逝,又很快恢复了平静的神色,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撒娇般的一下子扑到容华怀里,手环抱住他的腰:“容华,你爱不爱我?”
容华褐眸流转,凝视着怀中的女子,似暮雨春风瞬时温柔了眉眼:“爱。”
他终于说出了这个字。
只可惜太迟了。
桃桃将脑袋埋的更深了,似乎想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似得。
容华看着埋在怀里的脑袋,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却又说不上来,只觉得心口堵得慌。为了证明只是自己多想了,容华第二日便去找了玉帝,请求他赐婚。
早前他便与谢宁芊解除了婚约,加之桃桃现在已经重新修炼,虽说从等级上来说不够般配,但也够不成拒绝的理由,此刻便一口答应下来。
待桃桃知道此事时,凤冠霞帔都已经送来了。
眉眼勾勒妖冶的妆容,桃桃一笔一笔的描上眉,又点了胭脂在脸上。穿上红嫁衣,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露出,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
她站起身来,痴迷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这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场景,能穿着最美的嫁衣,嫁给最爱的人。
如今,她终是实现了。
阖眸泪落,水色迷离间回眸一笑,她拿起红盖头,缓缓走到床边,就听见了门打开的声音。
仙界的嫁娶不比人间,没那么多习俗礼仪,这些凤冠霞帔,也不过是图个热闹罢了。
她披着盖头坐在芙蓉帐回想这一生,直到枰杆慢慢撩开她的盖头篷,她看着烛火照亮他一袭红袍,面冠如玉的容颜且温柔至极。那一眼惊鸿深深刻在她心里,是她最温暖的回忆。
“容华。”
她轻轻的唤出声来,男子也应了一声,走到床前将她拥入怀中。
越过他的肩头,看见的是窗外万年不变的梅花。素白点绛粉的梅花随风摇曳在天地之间,分不清是暗香醉花还是清冽沙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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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进来。”
还未等她伸出手,门就‘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脑袋:“姐姐,你回来了!”
桃桃宠溺的笑了笑,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随着她走进屋里,将满满的菜篮子放下。见到有肉,小姑娘眼睛一亮:“太好了,今晚有肉可以吃了!”
“那还不快点去洗手?”
“嗯!”
见这个叫天青的小姑娘跑远了,桃桃弯了弯嘴角,掀开帘子走进厨房。
她的手艺虽说一般,可那肉的香气却无法掩盖,尤其是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家家户户难得吃上块肉,这味道更是少之极少了。
帘子再次掀起,天青眨巴着眼睛,垂涎欲滴的望着刚端出来的肉,使劲的嗅了嗅小鼻子:“好香啊!”
“等下就可以吃了,我去叫奶奶起床。”
桃桃点了点她的小脑袋,潮湿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这才往里屋走去。
一股粪臭扑鼻而来,桃桃却好似完全没有闻到,就如同这半个月来所做的一样,将尿盆放在了床边,又轻轻拍了拍破被褥:“奶奶,该起来吃饭了。”
床褥微微动了动,紧接着,一张老态龙钟的脸露了出来。
一双眼睛几乎看不见了,白色浑浊的液体充满了眼球,看起来有些渗人。
可桃桃毫不在意,她弯下腰小心翼翼的扶起老人,帮她穿好外衣,在她下床之后,服侍着她在尿盆中上完厕所,这才开口道:“奶奶,今天我有买肉哦,你和天青都可以补补了!”
枯瘦的手抓住了她的衣袖,老人嚅动了几下嘴唇,半响才发出声音:“桃桃,谢谢你。”
桃桃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奶奶,你不用谢我,我很喜欢天青这个孩子,真的!”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不是你们,我差点就死了,所以你们还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这话说的不假。
若干年后,当她渐渐将人间琐事忘却之时,唯独那倒在地上撕心裂肺的疼痛,每每想起还是心有余悸。
那日,她趁着容华睡着之际偷偷离开了天庭,想要去寻访人间的大夫,看看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谁料刚到人间,便是一股剧痛传来,宛如五脏六腑被虫蚁啃食一般,疼的她恨不得立刻死去!
容华,此刻你在哪里……你知不知道,我就要死了……
就在快要晕过去的那一刻,一双冰凉的小手轻轻的碰了碰她的额头,宛如泉水一般,让她一个激灵的清醒过来。
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痛,她抬起头,正对上一张小小的脸庞,因为吃不饱的关系,整个人极瘦,简直就是皮包骨头,本来就不大的小脸上,眼睛倒是占据了三分之一的部分,这双眼清澈透明,仿佛能看穿她一般。
眨了眨眼睛,天青好奇的盯着她:“姐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桃桃的唇都要咬烂了,忍着没有发出呻吟已经是极限,哪里还能回答她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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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越来越白,天青总算发现了不对劲,她吓得都要哭出来了,拔腿就往前面跑。看见天青跑走,桃桃松了口气,一下子倒在地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匆忙的脚步声,桃桃半梦半醒间听见了天青的声音,还有个男子的声音,渐渐消散在风中。待她醒来时,一睁眼看见的便是天青的笑脸。
她晃着小脑袋,近乎于扑到桃桃的面前:“太好了,姐姐你醒了!”
她的笑容明媚阳光,和身上的粗布麻衣一点都不搭调,却奇异的融合在了一起。那时,桃桃突然在这个小女孩的身上,看见了昔日的自己,那个笑的无忧无虑,从不知道悲伤为何物的自己。
从那日起,她便在这里住了下来。
这个村子连名字都没有,都是些流民住的,他们为了防止官兵过来征收土地,特意围成了一个村落,久而久之,倒也颇有些样子。
村子里像是天青和奶奶这样吃不饱穿不暖的大有人在,一些小孩和老人被迫去街上乞讨,可天青奶奶年龄太大了,根本走不了远路,也不愿让天青做这种事,所以在桃桃来之前,她们只有吃一顿饿一顿,甚至连续数日只喝水。
为了改善家中的条件,桃桃不得不出门打工,可她一个女孩子,法术又不能在人间使用,连端盘子都没人要,一时间穷途末路。直到一日,她饿的受不了,跑进客栈吃东西却没给钱,差点被打出来的时候,一个贵公子模样的男人给了对方一锭金子,还没让找钱,可见富贵到什么程度!
桃桃感谢了他就要走,可这贵公子却拦住了她,说给她一份活计。
本来桃桃是想拒绝的,可想起家中的情况,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好在这不过是个帮人写书信的活。
这活倒也简单,每日在街上摆个摊子,帮人写家书,赚取几个铜板,顺便推荐对方去里面的绸缎庄买点东西,一来二去,倒是挣了不少钱。
后来她才知道,这贵公子名唤秦朝赋,是这家绸缎庄老板的儿子。
别小瞧这么个绸缎庄,秦家老板,就是靠这家绸缎庄坐上了扬州首富的位置。扬州天高皇帝远,他算是地方一霸,据说为人极其小气,可看他的儿子,倒和传闻中极为不符。
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桃桃又有些发怔,直到老人颤颤巍巍的往前走才反应过来,急忙扶着她走到外面,看着满桌的饭菜极有成就感:“怎么样,我烧的不错吧!”
要是容华知道她现在这么会烧菜,肯定吓一跳。
想到容华,她脸上不禁闪过一丝落寞,却又很快被天青活泼可爱的语气逗笑了:“好好吃啊!姐姐手艺最棒了,以后不去写信,开家客栈也可以的!”
“你呀,就是小嘴甜!”
桃桃嗤笑着说,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老人的手不停的在桌子上摩挲,桃桃急忙拿起筷子塞进她手中,又夹了一个鸡腿放进碗里:“奶奶,吃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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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摇了摇头:“我老了,哪里还咬得动?还是你们年轻人吃吧。”
桃桃和天青对望一眼,天青立刻笑着跑到她的怀里:“奶奶一点都不老,天青要永远陪着奶奶!”她娇俏调皮的样子,哄得老人乐呵起来,又转头朝着桃桃挥挥手。
桃桃蹲下身子,抓住了老人的手:“奶奶,我在这里。”
老人叹了口气:“桃桃啊,虽然奶奶眼睛看不见,但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好姑娘。前些日子,你去写信,我在门口瞧见了秦公子,相貌人品都是俱佳,你看……”
“奶奶,我心里头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桃桃立刻明白过来,出声打断了老人的话。
老人眼里是了然的神色。
她没有再说什么,颤颤巍巍的夹起菜吃了一口,眼里仿佛闪动着泪花。
年轻时,老头子也总是喜欢烧这些菜,然而隔了太久,久到她都记不清这些菜的味道了。
看老人喜欢,桃桃也笑容满面起来,她摸了摸天青的脑袋,两人对换了一个开心的眼神。
“桃桃,你在家吗?”一个温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桃桃擦了擦手上的油站起身来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果真是刚才还在谈论的秦朝赋。
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巧妙的烘托出一位艳丽贵公子的非凡身影。他不似别家富贵公子那般奢华,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富贵相。
桃桃也不反感他这般打扮,但也没太过注意,只是侧身请他进来:“你吃过饭了么?”
“还没有。”秦朝赋眼神闪了闪,“不知可否有这个荣幸,和你们一起吃饭?”
“我去给你拿碗筷。”桃桃点点头,走到厨房拿出一副碗筷放到他面前,“粗茶淡饭,不要嫌弃。”
秦朝赋夹了块肉放进口中,顿时眼睛一亮。
肥而不腻,这手艺可真是不错!看他吃的开心,就像个好几天没吃过饭的人似得,连天青都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秦朝赋有些不好意思的放下手中的筷子:“秦家家教甚严,从不允许这般吃饭,一时自在了难免失了礼数,让你们笑话了。”
“无妨无妨,反正呢,你只要注意姐姐的态度就好了啊!”天青眨巴了下眼睛,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惹得桃桃脸颊微红,敲了敲她的小脑袋。
秦朝赋眼里闪着笑意,站起身来道:“桃桃,我送你去街上吧。”
也许是到了年关,最近写书信的人多了起来,桃桃一个举目无亲的弱女子,难免受到欺负,之前有一次碰到另一个代写书信的男子来挑衅,正好被他抓个正着,而那些没看过的,还不知有多少。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桃桃礼貌的拒绝了他的好意。
秦朝赋也没有流露出多少失望的神色,只是在桃桃离开以后,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恰好的距离,让来往的人完全感觉不到他们是认识的。
正值午时,摆摊的也多了起来,街头有好几个代写书信的已经占好了绝佳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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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朝赋浑身发凉,忽然有一种感觉,面前的女子好似根本不是他认识的桃桃,而是另一个人。
他张了张口,却不敢再上前:“桃桃,你怎么了?快醒醒!”
“我惹了我,我要杀了他!”桃桃发出诡异的笑声,“谁都不能惹我,我才是天地间的主宰!就算是关得了我一时,也关不了我一世!”
她的声音好似是从胸腔中发出的,沉稳的不像是女子的声音。
秦朝赋看着已经被她吓得魂飞魄散的男子,脑海中飞速的思考着要如何救人,可未等到他想出招来,就听见桃桃一声闷哼,猛然间松了手,整个人摔坐在地上。
那男人喉头一松,大口的喘着粗气,哪里还敢看面前如罗刹般的女子,转头飞速的朝着街头跑去。
“桃桃,你怎么样了?”
虽然差点刚刚连自己都被杀了,但秦朝赋没由来的觉得面前的女子不会真的杀了他,就像是他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熟悉一样。
他轻轻的拍了拍桃桃的背,温声细语。
那坐在地上的女子忽然抱紧了头,清秀的五官皱成一团,似乎在极力的将理智找回来,半响才缓缓抬起头,面色苍白的看着秦朝赋:“我没事。”
她的声音嘶哑,那秋水般的眸子里闪现出绝望之色,一点都不像没事。
可秦朝赋什么都没问,他只是扶起了她,帮她拍干净身上的灰尘:“没事就好,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桃桃微微额首,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好在天青和奶奶已经进屋休息了,她这副狼狈的样子才没有被看见。在回到床上躺下后,桃桃就催促着秦朝赋离开,秦朝赋不放心的看了她好几眼,直到她答应再不舒服就去找他,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在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口,桃桃的眼泪才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她绝望的将脸埋进双掌之间。
她到底在做什么啊,竟差点杀了人类,还差点杀了对她如此温柔的秦朝赋!她竟变成了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恶魔!
想起身上黑色的血液,以及渐渐不受控制的身体,桃桃咬了咬唇,撑着床站起身来,将换洗衣服打包了一下,又将最近所攒下的银子全部放在了桌上,走出了村庄。
回头看了一眼熟悉的环境,桃桃心底涌上一阵又一阵的难过来。
好不容易找到了安身的地方,虽知道不是长久之事,可她却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天青,奶奶,还有秦朝赋,谢谢你们。
吐出一口气,桃桃不再犹豫,转身就想要离开,一个身影却迅速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去路。
对上秦朝赋充满怒意的眼神,桃桃苦笑了一声:“商人就是商人,心思比旁人缜密多了,赶都赶不走。”
“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秦朝赋压抑着怒火说,他一向圆滑,对人对事皆是温润,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
桃桃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一时语塞,考虑怎么和他解释比较妥当,最后实在找不出理由,干脆将自己的事情和盘托出,只是选了最简单的事情说,心中想着如果能将他吓走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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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料秦朝赋只是开始吃惊,后来表情竟慢慢的平静下来。
他眼里全是复杂:“所以你说,你是神仙?”
桃桃重重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本来是,不过我现在更像是恶魔。”看看她的所作所为,竟比那时候堕入魔道还不如,起码那时候她还能控制自己,哪里像现在,浑身上下都是杀意。
“你没有想过,自己为何会这样?”
秦朝赋不但没有离开,反而帮她分析起来。
桃桃怔怔的看着他的脸,半响才苦笑一声。
“之前吐出黑血时,我便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对劲了,如今看来,已经是撑到极限了。”她的眼神恍惚起来,“也许很快,我就会失去自己的意志,变成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吧。”
“不会的。”秦朝赋打断了她的话,伸出手按住她的肩膀,“我不会让你变成这样。”
桃桃眼里微微闪动,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温顺的随着他往回走。
奶奶和天青还不知道她离家出走的事情,此刻安安静静的睡在房间里,桃桃放下包裹塞回到柜子里,秦朝赋又不放心的陪了她半响,在确定她已经平和下来时,才离开了房间。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桃桃没有再提此事,也没有再失去过理智,秦朝赋渐渐放下心来。
推开长窗,窗外自有一座后园,遍地都是天然而成的各种杂花,十分鲜艳好看,天青最喜欢这里,每每无聊时,便跑到后园里玩。说起后园,也不过是个荒芜的地块,本来打算种些东西,可奇怪的是不管种什么,最后都是颗粒无收。
不少人家也觊觎这块地,可哪怕她们同意开放来种,却也种不出东西,久而久之,没有人愿意再接近这里。
桃桃走出屋门,来到后园。
月亮悬挂在天空之中,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地面,形成斑驳的痕迹。
桃桃露出这段时间以来难得的轻松表情,愉悦的吸了口气,顺着地面寻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冰凉的地面带来一股刺激感,桃桃扯了扯嘴角,干脆整个人仰面躺在地上,不由的鼻子酸酸,打了个喷嚏,却不愿意回去。
月亮越来越圆了,就快到八月十五了吧?那一天,是家家户户团圆的日子,据说在人间,也可以透过月光看见嫦娥和月兔在月亮上捣药,那时候刚听到这个传说,她差点笑出声来,可现在心中竟也生出一丝期冀来。
如果嫦娥姐姐真如大家所说的,或许自己能再看她一面吧。
眼前好似被迷雾遮住,她微微闭上眼,将思绪放空,不知不觉,竟沉睡了过去……
鲜红的血液,剧烈的厮杀,惨叫声源源不断的从耳边传来。
她感到自己的手臂不受控制,就连思绪也飘忽不定,她的腿不由自主的向着屋内迈进,那里是奶奶的房间。
伸手推开门,奶奶躺在床上,因为痛苦,苍老的面容皱成一团,桃桃听见了来自自己口中的声音:“你这个老不死的,还活在世上做什么?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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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忽然伸出手去,一把掐住奶奶的脖子,用力之大,甚至连眼睛都没有来得及睁开,那床上可怜的老人便脖子一歪,顷刻间便没了呼吸!
不要,不要杀人……
桃桃仿佛能感到自己身上嗜血的杀意,她一边想阻拦,可身体里又有一种冲动,在告诉她,要杀,把所有人类都杀光!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甚至连她都恍惚起来。
“姐姐!”一声尖锐的叫声从身后传来。
桃桃下意识的回头,看见了一个小小身影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一下子跪在床边,不停的晃着奶奶的身躯:“奶奶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
“她已经死了。”
冷漠的声音再次从嘴里吐出,桃桃瞪大了眼睛,想要告诉天青这不是她说的,可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双唇,又吐出一句残忍的话来,“是我杀了她。”
天青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不可思议的看着昔日温柔的姐姐:“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死奶奶?”
“因为人都该死,我要把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杀光!”桃桃疯狂的大笑起来,她冷酷的眼睛紧紧盯着天青,一把抓住她的衣服,如小鸡般提了起来,“放心,我很快就送你和奶奶一起去地狱!”
天青的小腿不断的蹬着,挣扎着,一双大眼睛却宛如火焰般,死死的盯着桃桃的脸。
她忽然觉得这眼神刺眼的紧,伸出右手,毫不犹豫的插向她的眼球!
“啊!”
两行鲜血顺着眼睛流了下来,天青一阵凄厉的惨叫几乎震破屋顶。
她双手捂着眼睛,拼命的大叫着,那双只留下那个肉窟窿的眼明明无法再看见桃桃,却好似恶鬼索命一般:“我要杀了你,我要为奶奶报仇!我不会放过你的!”
天青的声音一波高过一波,桃桃知道,播种仇恨是如此简单的事情,如今,仇恨的种子已经埋入了她的心中,随着时间很快就会发芽长大。
然而,她不会给自己留下这个祸害。
桃桃冷笑一声,提掌就朝着天青的心口打去,手腕却被猛然抓住!
“桃桃,你在做什么!”
秦朝赋大叫一声,往日温柔的态度已经消失无踪了,他压抑住心中的恐惧,尽量用平和的声音道:“你放开天青。”
“凭什么?”
桃桃看都没看他一眼,狠狠一脚踹在了他的心口上!
秦朝赋整个人被踹的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他艰难的撑着地面站起来:“桃桃,你不能一错再错了。”
“一错再错?你懂什么!我被封印了千年,你知道那是一种怎么样的痛苦吗?明明我才是妖界至尊、天地主宰,却被储冀,我的‘好弟弟’夺去了位置,我怎么甘心?”桃桃疯狂的大笑起来,“现在我终于出来了,我要让他们知道,我巫连才是天地间的主宰!”
她本来的声音竟浑浊起来,吐出一个秦朝赋从来没有听过的名字。
他定了定心神,企图唤回桃桃:“这位……巫连公子,你和桃桃究竟是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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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朝赋看着她清亮的眼眸,干涸的嘴唇艰难的张开:“你不记得了吗?”
桃桃眨巴了下眼睛,茫然的看着他,渐渐流露出恐惧的表情,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秦朝赋你告诉我,刚才一切都是我在做梦对吗?你是在后园发现我的对吗?你告诉我啊!”
想起梦中那可怕的情景,她的心就好似被揪住,四肢百骸都疼痛起来。
秦朝赋的默然,让她的手渐渐放了下去。
看见她一脸死灰般的神色,秦朝赋眼神一闪,坐在了她身边:“别想太多,那不过是个噩梦罢了。”
“噩梦?真的是噩梦?”桃桃眼睛一亮,“所以,天青和奶奶都好好活着对不对?”
“是的,她们都活的很好。”
秦朝赋眼眸里透露着温柔,他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脑袋:“再睡一会吧,等睡醒之后,所以的不快乐都会消失的。”
他的声音低沉且具有诱惑,桃桃只感觉眼皮越来越沉,很快便陷入了梦乡之中。
秦朝赋复杂的看着她如孩童般的睡颜,走出了门外。
外面到处都是鲜血,一片狼藉。
沉默片刻,他竟蹲下身子,将那些尸体一具具搬了起来,又动手挖了个坑,将尸体埋起,又清干净了身上的血迹,这才回到屋中。此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或许是冷风灌入了房间,桃桃浑身一颤,竟清醒过来。
“朝赋,秦朝赋你在外面吗?”没有回应。
桃桃只觉得一阵心慌,再也忍耐不住,从床上爬了下来,慌张的往外走。
在触及到熟悉的摆设时,她才微微卸下心防,悄然无息的走出房间。从村子里看天空,和在天庭中看是完全不同的。容华帝君为了她,特意制造的幻境,虽看起来和人间天空一样,可那斗转星移的万般变化,和新鲜的仿佛能将血液洗净的空气完全不同。
桃桃顺着台阶坐下来,托着腮看着天空发呆。
早上的梦境还历历在目,她不断的在心中说服自己,这一切不过只是个梦,看,房间还是和原来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如果她真杀了人,那么地上该是尸横遍野才是!
她不断的提出一种假设,又立刻否定掉,一时脑袋如同炸开了般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尝试着唤起梦中的名字:“巫连?”
身体一点反应都没有。
桃桃吐出一口气,顿时轻松不少,看来果真是她在做梦。巫连不过是她从储冀口中听到的名字,这么多年被封印在天庭,就算不小心被放了出来,可早已没了形体,如今人间已恢复了正常,那抹邪恶之气想必早就不存在了吧。
只是她的心中总有一种难言的感觉,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却也一时想不起来。
靠在墙上,她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就感觉一件衣服披在她身上。
她转过头,正对上一双温柔的眼眸,不自觉的笑了开来:“朝赋。”
秦朝赋点点头,一边将披在她身上的外衣压了压:“怎么跑出来了,不多休息一会?”他的语气里似乎有一丝紧张,但被他掩饰的很好,桃桃竟一时没有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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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按了按额头:“我睡的太多了,现在反而睡不着。”
“有心事?”
“嗯。”
桃桃应了一声,想了想又开口道:“朝赋,我在想,这一次虽然是梦,可下一次却不知会不会真的发生。我虽然舍不得,可不想害了奶奶和天青,我果真是不该留下的。”
还未等秦朝赋说话,她又露出困惑的表情:“可是我该去哪儿呢?这天下之大,竟没有我容身的地方。”
“要不,跟我回去吧。”
秦朝赋脱口而出的话,竟连他自己都说的愣了。
秦家虽不是什么书香世家,但无论是商贾还是书香门第,都极其在乎面子。莫名带一个没有身份的女子回去,实在不是秦朝赋平日的做法,只是他此刻却有一种冲动,好像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一次,绝对不要再放手。
为什么会有个‘再’字,连他自己都不明白。
桃桃怔了怔,半响弯了弯唇:“不用了,我可不想害死你。”
她说的轻描淡写,可落在秦朝赋心中,却是尖锐的疼痛。他恨不得现在就将面前的女子搂在怀中,可他舔了舔嘴唇,却没有这样做。
“你不会害死我的。”秦朝赋第一次觉得,语言这样苍白无力。
桃桃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拍了拍腿上的灰站起身来:“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休息一下,等下还要做饭给天青和奶奶吃呢!”
秦朝赋面色一变。
他近乎恐慌般的将桃桃的手腕一把抓住:“不要去!”
桃桃的脚步定在原地,她没有回头,只是声音平静的开口:“为什么?”
“我,我有点无聊,想让你在这里陪陪我。”秦朝赋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桃桃的手微微一颤,她的声音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明白了。我进去换个衣服就来。”她身上还穿着薄衫,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秦朝赋松了口气,点点头松开她的手。
桃桃将外衣还给秦朝赋,这才朝着屋内走去。
随着黎明前的破晓,星星的光芒渐渐隐去了,秦朝赋站在门口,等的愈发心焦,不时的回头看看纹丝未动的帘子。
怎么这么久了,她还未出来?
“哐!”
听见屋内传来的声音,秦朝赋好似想起了什么,忽然间变色大变,一把掀开帘子便跑向天青的房间,果真看见桃桃坐在地上,旁边是一碗已经摔碎的粥。
“桃桃。”
秦朝赋蹲下身子,想要扶起她,却发现她根本没有用上一丝力气,整个人好似瘫软了一般。
他下意识的将目光移到她的脸上,却发现她脸上竟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他忽然心慌起来,不由的按住她的肩膀:“桃桃,你还好吗?”
“天青去哪里了?”桃桃仰起头,一脸懵懂的神色,“你告诉我,天青是不是出门了?对不对?”
“对,她是去集市了!”秦朝赋随口胡说道。
桃桃的脸色一点变化都没有,喃喃自语的说:“原来是去集市了,我就知道,她肯定溜出去玩了。”她忽然撑着地站起身来,转身就朝着另一个房间走,“天青不在家,我要照顾奶奶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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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别去了。”
秦朝赋站在她身后,已无力拉住她的手,只能喃喃道:“别去。”
桃桃的脚步没有停,径直走向了奶奶的房间,毫不犹豫的掀开了帘子,在对上空空如也的床时,露出一抹淡笑:“果真如此,那一切,原来都不是梦。”
她的笑容淡然的令秦朝赋一阵心慌。
他倒是宁愿她哭出来,甚至崩溃,都比现在这般平静的微笑的好,仿若一个嗜血的恶魔,从好不容易爬出的深渊中再次掉了下去。
这一次,是她自己松开了手。
桃桃转过身来,看向秦朝赋的眼:“你把她们埋在哪里?”
“在后院,我还没有树碑。”
桃桃点点头,推开门走向后院。后院还是和往日一样,杂草丛生。刚来的时候,她还看不惯这里,因为帝君府虽然也是花草众多,但总是干干净净的。那时候她兴致勃勃的告诉天青,她会将后院清理干净。
可直到现在,她还没有做到。
缓缓走到那个立起的沙包旁,她蹲下去,手指轻轻拂过:“她们都在这里吗?”
“嗯,我把她们埋在了一起,这样或许就不孤单了。”秦朝赋道,想了想又添了一句,“这不关你的事,是你身体中的怪物在作祟。”
桃桃没有吭声,只是站起身来走到一边,拿起斧头将地上的一个木桩砍成两半,拿了块石头,在上面认认真真的刻着字。
过了许久,她才站起身来,将木头插在坟上。
天青和奶奶之墓。
没有写立墓者,或许她觉得,自己连名字都不配留下。
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来,桃桃转身就往外走,秦朝赋急忙拦住她的去路:“你要去哪里?”她现在的样子实在太平静了,平静的让他害怕,他绝不能让她一个人离开!
桃桃张了张口,短短的功夫,声音已嘶哑的可怕:“我要走。”
“走去哪?”
“能为天青报仇的地方。”
秦朝赋愣了愣:“报仇?”她该不会是要自杀吧?
想到这儿,他一时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硬是将她搂入自己怀中:“你不要想不开,我说了,这一切都与你无关!”
“我知道,我只是想逼出这体内的怪物。”桃桃轻轻推开他,眼里没有一丝杂质,“你要不要来帮我?”
看着她的眼,秦朝赋虽是满心疑虑,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一个时辰后。
站在淮河边,秦朝赋低头看了看手掌心中的符咒,怀疑的问道:“这符咒真的可以压制你体内的怪物吗?”他可是见识过对方的残暴,随随便便就能捏断一个人的脖子。
桃桃额首:“巫连是妖族中人,虽说曾是妖王,但毕竟关了这么多年,法力已然减弱,用这仙人的符咒,必定可以封存了他。”
“可你来这河边做什么?”
“要想再度封印巫连,势必要先引他出来,而凭借我现在的修为,是没有办法控制他的。只有在逼入绝境之中,他才会因为自卫的心理而出现,到时候,只要你看见我浮出水面,便要立刻将符咒打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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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咬牙,鼓起所有的勇气慢慢往水下走,恐惧的心理一点点侵蚀着他。当上半身全部浸透在水中时,他才深刻的感觉到自己内心的恐惧,头晕目眩,再也挪不动一步。
冰凉的水拂过他的肩头,秦朝赋骤然一僵,低下头看向水底。
那里,似乎隐约的漂浮着一个身影,好像离得很近,伸手就能触及到。
那一定是桃桃!
他的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朝着水下那人伸出手去,可碰到的,只有从他指缝间溜走的水!
“桃桃!”秦朝赋大喊道,可真实发出的声音却比他想象的小了许多,“你在哪里!”
没有一丝回应。
而在这工夫,他的头却又该死的疼痛起来。这疼痛比之前几次愈发猛烈,仿佛要吞噬掉他。他惨叫一声,抱着头蹲了下来,却忘记了自己还在水中,顿时吞下了一大口水!
就是这么一口水,却让他产生了幻觉。
桃桃站在他面前,容貌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没了笑意,反倒是多了一份漫不经心。
她的手中多了自己从未见过的绸带,挥手间那绸带竟飞出缠住了他的腰,一把将他拉到自己面前。她的呼吸仿佛就在他的耳边回荡,有一丝丝的痒意。
秦朝赋下意识的张开了口:“千落。”
话毕,竟连他自己都怔住了。
千落是谁?面前的女子分明是桃桃,他为何竟唤出这么个陌生的名字来?
桃桃好似早已习惯了这个名字,眼波流转间往后退去:“我要走了,从今日起,我们各自珍重吧。”
“不要走!”
秦朝赋的心中是从未有过的慌乱:“留下来,留在我的身边。”
“你知道的,我不属于这里。”
“我不管,我已经失去了你一次,我不会再失去你第二次!”
秦朝赋大喊出声,只那一瞬,他便清晰的看见桃桃眼中一闪而逝的悲哀,绸带猛地托起,将他扔上了岸边!
“千落!”
身子重重的落在地面上,清晰的痛感传遍全身,秦朝赋霍然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晕倒在了岸边。
他站起身来,看着自己完全未曾潮湿的衣服,瞳孔渐渐沉了下来。
他抬头看向湖面,不知何时,那里竟产生了一个大的漩涡,将所有的湖水都涌向了里面,随着水花四溅,‘砰’的一声,一女子便从水面款款走出,在湖面上凭空出现,如履平地的朝他走来。
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却美的让他心惊。
“桃桃。”
他不知不觉的唤出声来。
这还是他认识的女子吗?这般优雅轻盈,和那大大咧咧的样子完全不同。还是说,仙本就是这个样子的。
面前的女子弯了弯嘴角,眼里却是如寒冰般的冷意:“你在喊谁?”
秦朝赋的面色立刻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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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这个语调,是只有巫连才会发出的声音!
秦朝赋暗暗将手中的符咒捏紧,朝前跨了一步:“把桃桃还回来!”
此刻这具身体里已是巫连,他哈哈大笑:“有本事,你便杀了我,将你的可人儿找回来啊!”这性子可当真是恶劣至极。
他一挥手,立刻有滔天巨浪而来,席卷着风,毫不留情的泼向附近的村庄!
湖水淹没了最近的农户,那农户只感觉到一汪凉水扑面而来,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水流带着朝湖面而去,若不是秦朝赋眼明手快的抓住,怕是这农户今儿个就命丧黄泉了。
“你这是做什么?”秦朝赋怒气冲冲道。
巫连收回手,眼底一片杀意:“做什么?自然是杀了天下人!”
“这里的村民都是无辜的,你为何要杀他们?你要报仇,找那些神仙去便是了!”秦朝赋早已从桃桃那里知晓了来龙去脉,此刻就一心想找个有把握的想制住他。
巫连当年一时失察才被自己的弟弟钻了空子,这么多年的封印,他的力量和愤恨早已积攒到了难以匹敌的程度,此刻能耐着性子和人类男子说话,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容华帝君,玉帝,储冀,我自会一样一样的讨回来!”巫连眯了眯眼睛,“只是我还需要更多的元气,人类是最好的补药。”真是个丧心病狂的家伙!
秦朝赋知道劝不住他,暗暗往边上挪了几步,心中思忖着该怎么样将仅有的符咒打在他身上。
巫连武功如此高强,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人,哪里能近的了他的身?
想了想,秦朝赋忽然间展颜一笑,甚有一派公子的风范:“巫连大人,你这般着急,怕是因为能力不够,报不了仇吧?”
此话一出,果真看见巫连脸色铁青起来。
桃桃曾说过,他是个暴力性子,最不能容忍别人用这般语气和他说话,当时储冀就是抓准了他这一点,故意激怒他,结果露出了破绽,没想到多年之后,他功力涨了,怒气涨了,就是脑袋没涨。
只一瞬间,秦朝赋的脖子就落在了他的手中,巫连凶神恶煞的瞪大了眼睛,手死死的掐住秦朝赋的脖子,眼里是嗜血的杀意:“既然你这么爱说,我就先送你去地府!”
“我已经去过一次地府了,可不想再去第二次。”
秦朝赋弯了弯嘴角,呼吸渐渐困难起来。他温润如玉的面颊涨得通红,忽然间抬掌朝着巫连的身上打去!
巫连没料到这个文弱男子竟会出手,还未等反应过来,便觉得身上一股奇痒,紧接着整个人宛如被火烧一样,滚烫起来!
他猛然松开手,秦朝赋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咳嗽了几声,秦朝赋捂着脖子倒退几步看向巫连,只见巫连面露痛苦,整个人像是受着极大的煎熬,双腿打颤好不容易才保持住稳定,声音嘶哑的可怕:“你在我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被他这么一说,秦朝赋才发觉,刚才打在他身体上的符咒竟凭空消失了,莫不是融进了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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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连的叫声愈发惨烈,那低沉的声音混合着女子声响,更是令人胆战心惊。
秦朝赋几次上前想拉住他,却又想起现在这具身体里的是巫连而不是桃桃,只能硬忍下心中的冲动,站在原地看着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巫连的挣扎才渐渐小了下去。
他瘫在地上,瞳孔没有焦距,大口的喘着气:“这,这是灭魂符……”
秦朝赋不懂什么灭魂符,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制住他了,顿时松了口气:“我看你这妖怪还敢不敢作乱!”
巫连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忽然间哈哈大笑起来,笑的歇斯底里,带着些许讽刺的意味:“怎么,这个小姑娘没和你说吗?”他的声音愈发尖利,“这灭魂符灭掉的是这具身体里所有的灵魂!包括我,还有这个小姑娘她自己,也都会一起灰飞烟灭!”
“你胡说!”
秦朝赋呵斥道:“你真以为随便说几句我就会信么?”
巫连冷眼看着他,眼里有不顾一切的疯狂:“信不信,你心里最清楚!”
秦朝赋的面色变得惨白。
是的,他即便嘴上不承认,但心里却不否认着这个猜想,恐惧渐渐渗透进他的心底。想起桃桃走下湖水中时早已目空一切的绝望,秦朝赋倒退几步,用手掩住脸:“不,不会的……”
“我妖王死了,有个神仙为我陪葬,倒也不亏!”
巫连的话仿佛刺激了秦朝赋的某根神经,他的眼里闪过奇异的光,竟踉踉跄跄的走到巫连面前,一把将他从水里扯出来:“你告诉我,告诉我怎么样救桃桃!你说!”
巫连被晃的东倒西歪,咳嗽了好几声,‘哇’的吐出一口水来:“年轻人,别这么着急。”
“说!”
见面前的男子着急的不得了,巫连嘴角才泛起一股诡异的笑:“想要救她倒也不难,只要把灭魂符取出就可以了。”
“这么取出?”
巫连指了指胸口:“这里,你将你的血滴进去,有了人类的血,灭魂符就会松动,我在运气将符咒逼出。”他说的煞有其事,好似真的是在帮秦朝赋一样。
可秦朝赋心里明白,如果他要这么做,就等于置整个扬州城的百姓于不顾。可如果他不救,那么桃桃就会……
他的手紧紧攥成拳,心中天人交战,一时做不出决定。
巫连眼眸如星,女子娇俏的模样和狠厉杂糅在一起,倒是显现出别样的媚态来,就连路过的几个工人都忍不住瞥了几眼,却又碍于这复杂的一幕不敢上前来。
“你可要赶紧想好了,否则不但我死,就连你的心上人,也得死!”巫连只觉得疼痛难忍,他用真气硬压下身体翻腾的血液,艰难的张口道,五官处缓缓流出血来。
这已是油尽灯枯的现象,只怕是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心中想救桃桃的愿望愈发强烈,秦朝赋再也考虑不到其他,划开手掌就伸向巫连!
血顺着手掌缓缓流淌下来,侵染了粉色衣衫,宛如一片盛开的睡莲,发出淡淡的光芒。这光芒在碰到他的身体时愈发灿烂,巫连整个人好似被白光包围一般,令人无法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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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冷若冰霜,可意外的能感觉到一丝焦急,或许是他的面容太过平静,和声音中那一缕藏也藏不住的焦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倒是让秦朝赋想起桃桃说过的一个人来。
“你是容华帝君?”
容华微怔,好似没想到桃桃会对一个人类男子提及他,终还是微微额首:“她是我的妻,将她交给我吧。”
他是上神,或许此刻,只有他才能救的了桃桃。
秦朝赋这样想,只是口中泛起了苦涩,却还是将桃桃小心翼翼的放入容华怀中:“请你一定要治好她。还有,帮我和她说一声,对不起。”
容华点头,看向桃桃的眼里闪过别样的温柔,转身而去,声音却传入秦朝赋的耳中:
“我想,她从未曾怪过你。”
秦朝赋霍然抬起,可眼前哪里还有这两人的身影。
他颓然间倒退几步,跌坐在地上,心中已是一片惶然。
将桃桃平放在床上,屏退了仙侍,容华才搭了搭她的脉,脉搏紊乱,如若是人,怕是已到了油尽灯枯之时,只是作为仙来说,倒也不是回天乏术。
他将桃桃扶起,背对着他,将真气灌于双掌之中,提掌按在了她的背上。
真气源源不断的传入她的体内,桃桃的额头上流下细密的汗珠,嘴唇紧抿,似乎在强忍着疼痛。
容华的真气在打入她体内时,好似受到了阻力般被硬生生挡了回来!
“桃桃,放轻松。”
容华在她耳边轻声道,桃桃却恍然没有知觉,身子微微晃了晃,那身体中的阻力却没有丝毫减轻。她是在无意识的抵抗,用她自认为保护自己的方式。
松开手,桃桃落入他的怀中。
梦中的疼痛愈发清晰,桃桃蹙了蹙眉,嘴唇都快被咬出血来。
容华伸手揽住她,声音轻柔却不失力道:“桃桃,哭出来。”
身子晃了晃,哪怕在梦中,她也有极度的紧惕意识,即便发出‘呜呜’的声音,也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脸颊上传来一丝潮湿的温热,容华弯下腰,唇轻轻的落在了她的脸颊上:“桃桃,别怕,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一直在你身边,所以你可以放肆的哭泣。
仿佛打开了一个缺口,桃桃再也忍不住心中汹涌而来的悲伤,‘哇’的哭出声来!
即便是梦,她也哭的令人肝肠寸断。
这么久的委屈,这一路走来的不甘,她终于一次性的倾泻出来!
这一哭也不知哭了多久,她才慢慢平静下来。自从她去往魔界,就再也没有哭过了,哪怕后来被废去全身魔功,那样伤筋动骨的痛楚,她事后也只是一笑而过,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想哭便哭,想笑便笑的女子了。
想到这里,即便是一向风轻云淡的容华眼里,也不禁闪过一丝疼惜。
手指微微一动,桃桃缓缓睁开眼,对上一双柔情还未尽褪的眼睛,她伸出手,有些不可思议的唤了一句:“容华?”她不是在做梦吧?如果是这样,那这个梦也太美了,真想永远都不要醒来。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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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声音打破了她为自己编织的梦,她怔怔的看着他的脸,忽然间‘咯咯’笑了起来:“天哪,竟然不是梦!我们竟然还有见面的机会!”咳嗽的太狠,她几乎被自己的唾液呛到,重重的咳嗽了几声。
“好痛!”
牵扯到真气,桃桃只觉得心口一疼,忍不住支吾了一声。
她很少喊疼,自打被剥去仙骨之后,经历过那种刻骨铭心的疼痛,这种痛已经可以忽略不计。可或许是在容华身边,她恍然间似乎又变成了最初的样子,连呼痛都说的荡气回肠。
容华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也不是什么不能忍的疼,顺着她想撒娇的心思,一把将她搂入怀中。
这温暖的怀抱愈来愈紧,桃桃吃痛的小声道:“你轻些。”
“你这般不顾性命,不考虑我,我轻点做什么?”话虽如此,他的手臂还是松了些。
桃桃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身上,委屈的撅撅嘴:“这也不能怪我,谁让那坏人寄居在我的身体里!”她突然从床上蹦跳起来,面容已变得严肃,“巫连如何了,你抓到他了吗?”
容华摇了摇头:“他早已逃走了。”
“对不起……”
“与你无关。”
容华阻止了她接下来想说的话:“我想他第一件事就会去找储冀,毕竟当年是因为储冀的背叛才让他失去妖王之位,因此,他定会先夺回妖王之位,再来找仙界复仇。”
桃桃眼睛一亮,立刻就要翻身下床,却被容华制止。
她着急的拉住他的胳膊:“我必须要去阻止他,此事虽不是因我而起,可我也有责任。而且,”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天青的笑脸,心中顿感一痛,“我要为死去的人讨回一个公道!”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容华本来拉住她的手渐渐松开了。
他知道,这一次无论做什么都无法阻止她。
容华一拂衣袖站起身来:“既然如此,我便陪你一起去吧。”他的嘴角扬起一抹浅笑,“起码出了事,我还可以挡在你的前面。”
他说的轻松,可桃桃知道,这绝不是一句玩笑的承诺。
心中一暖,桃桃紧紧握住他的手,朝着南天门而去。
刚走到南天门口,便遇上了正好赶来的太上老君。花白的胡子在下巴上晃悠着,气喘吁吁的跑到他们面前,伸手递上一个玉瓶。
桃桃诧异的接过,在手中把玩了半天也没看出端倪:“只是什么东西?”
“这是观世音菩萨要我交给你们的,这水可以净化一切,包括妖气,或许对你们有用”太上老君拍了拍她的肩膀,却又在对上那双冷漠的眼神时,胆战心惊的将手缩了回来,“玉帝说了,要你们务必擒住巫连。”
看样子,此事已传到了玉帝的耳朵里。
桃桃和容华对望一眼,这才将手中的玉瓶攥紧,朝着凡间而去。
人间还是一派祥和,桃桃无心欣赏风景,不过却在走到一家绸缎庄是停下了脚步。
“容华,我想进去看一个人。”
容华自然知道她口中指的是谁,点头答应下来:“可以,但我们还有正事要做,需得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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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上前敲了敲门,这大白天的,绸缎庄竟然紧闭着。
里面没有一丝声响。
桃桃心中疑惑,又用了十足的力气敲了几下,走过的一位百姓瞧见这一幕,好心开口:“这位姑娘别再敲了,这家绸缎庄啊,早就没了!”
“没了?”桃桃吃了一惊,“怎么会没了?”她记得自己走的时候,这家店开的很好啊!
百姓叹了口气:“别提了,前段日子,秦家不知怎么想的,将大部分的财产上缴了皇家仓库,为自己的儿子秦朝赋谋取了一官半职,如今啊,这秦家再也不是扬州首富了!”
“诶,你懂什么,这官途当然比钱重要了!我可听说了,这秦家长子特别争气,刚进皇宫便官拜正二品呢!”
“真的假的?”
“是啊,而且到现在都没有娶亲!这不,扬州城的姑娘都翘首以盼呢!”
几个老百姓听到他们在说秦家,纷纷议论起来。
竟是当官去了?桃桃没料到竟会变成这样,一时间有些郁闷:“看来今儿个是见不到他了,这一次离开,也不知还会不会在回人间,有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他是她与这人间唯一的联系,没想到,到最后还是没能见一面。
容华眼神一闪没有说什么,只是一前一后的朝着日月崖而去。时隔上一次来日月崖已经许久了,桃桃却仍是熟门熟路的往里走,见妖砍妖,见人……当然这里是不可能有人的,待她打退众妖后,却没有看见储冀出来。
眼珠子一转,桃桃一把扯住小妖的胳膊:“说,你们家妖王呢?”
“妖,妖王不在这里,他和一个看起来很恐怖的妖怪走了。”小妖战战兢兢的回答。他口中所说那个很恐怖的‘妖怪’应该就是巫连了,想必这小妖是新来的,没见过这位曾经的妖王。
桃桃眼神一凛:“他们去哪儿了?”
也许是她的眼神太吓人,小妖抖了三抖,结结巴巴半响才说清楚,竟是不远处的一片树林。
来不及再说些什么,桃桃和容华飞身而去,好在树林不远,没一会便看见了郁郁葱葱的树木。不用去寻找他们的踪迹,因为一眼就瞧见树林中一片圣极的光芒。
“容华,你说谁会胜?”
到这个时候,桃桃反而不急不慌起来,或许是因为看见打斗的光芒,知道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干脆落到地面朝着那边走去。
容华凝视着两束一模一样的黑光:“如果是百年前,想必是巫连。而现在,倒也不相胜负。”
说话间,就已经看见了这两个人的身影。
他们对立而站,两人的衣摆无风而动,全凭内力在抗衡。
储冀冷眼看着自己的哥哥如今这幅颓败的模样:“巫连,已过这么多年,你还是想要这妖王之位吗?”
“笑话!当年是你从我手中夺去,我现在只是要回我该得的!你,还有那个女人,我都要统统毁掉!”巫连哈哈大笑起来,他一挥手,旁边的尘土飞扬起来,化为一道利剑般射向储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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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在边上看的心焦,此刻见他受了伤,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冲了上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哪里受伤了?”
“我没事。”容华挥挥手,“你退到一边去。”
“可是……”
“我不想再分心照顾你。”
容华的话让桃桃立刻闭了嘴,她收回了本来放在他身上的手,默默的走回到刚才的位置,正对上储冀的双眼。
储冀的眼里带着几分讽刺,还有几分看透一切的冷漠:“没有本事,就不要上去帮忙。”他说的近乎于冷漠无情,可却有道理。
桃桃垂眸低脸,靠在一边没有说话。
“容华帝君不愧为上神,竟能和巫连打成平手,咳咳,”储冀说的多了,又忍不住重重咳嗽了几声。他已伤了心肺,虽不祸及生命,但短期内怕是无法再作战了。
储冀对打赢打输没有兴趣,只要能坐稳这妖王之位便可。
“如果是以前,容华不会输给他,都是因为我。”半响,桃桃才轻声开口,“是他给我渡了真气,才让我活下来。”
储冀冷笑一声:“如果他死了,便是你害死的,你现在一定很后悔吧?”他的声音低沉有力,这样讽刺的话语倒是极少见的,有种令人胆寒的阴冷来。
桃桃微一怔,她似乎从没有想到这一点。
就在储冀以为她会哭出来的时候,桃桃竟‘扑哧’笑出声,眼眸亮晶晶的盯着他:“后悔?当然不后悔啊!用百年修为换我这一条命,怎么看也很值得吧!”
这下轮到储冀愣神了:“可就因为这百年修为,或许会害的他无法打败巫连。”
“那又如何,只有我活着才能一直陪着他,如果我死了,他肯定会难过死的。”桃桃毫不在意的抠抠耳朵,“储冀,你一定不懂什么是爱,爱不仅仅是牺牲,还有陪伴。”
不仅仅是牺牲,还有陪伴……储冀喃喃自语,一时有些晃神。
“那如果他死了呢?”
“他死了,我便去陪他。”桃桃毫不犹豫的说。
她脸上的淡笑犹如云开前的破晓,绽放在天边令人炫目,储冀竟第一次有些嫉妒容华,想要打破这种灿烂。
他说出口的话,都有些不像自己了:“可他却觉得你是个累赘。”
“那是因为他担心我受伤。”桃桃的眼里清澈透明,“储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和容华的羁绊不是任何人任何事可以打破的。爱一个人,不是用耳朵,也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心。”
储冀终是沉默了,他的眼底流露出淡淡的惆怅。
也许,他真的从未懂过,什么是爱。
在他们说话间,那边两人已打的火热,巫连越战越勇,竟是压住了容华一头,可惜始终无法将容华打倒,反而自己的衣服都快被划破了!
巫连知晓自己的力量还未完全发挥出来,被封印的太久,很多能力都被压制,时间耗得久了,说不定会渐渐落于下风。想到这儿,他更是掌掌凌厉,没一掌都险险的擦着容华的心口而过。
桃桃紧张的捂住嘴巴,却不敢喊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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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光从袖口间闪过,桃桃眼神一凛,脚尖微动竟已离开了原地。
暗器从桃桃的手肘间划过,留下一道血痕!桃桃嘶了一声,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容华:“你没中暗器吧?”
容华摇摇头,眼睛看向她的手肘:“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皮厚着呢!”桃桃随意甩了甩手,却又忍不住龇牙咧嘴了一番,“巫连,你也太卑鄙了!比不过容华就算了,你还暗箭伤人!”
巫连哪里瞧得上这么个孩子,顿时冷笑一声:“自作孽不可活!”
正义是什么东西,卑鄙又是什么?对于他来说,只有胜者和败者的区别罢了!
他手一挥,又是几根银针呼啸穿过树叶朝着他们而去,容华此刻一只手抱着桃桃,另一只手抵挡着四面八方而来的银针,一时有些力不从心。桃桃急忙想推开他,可那紧抱着她的手仿若铁打的一般,纹丝不动。
“小心啊!”
那银针上似乎淬着毒,桃桃只觉得手脚发软,急忙点了自己周身几大穴道,让毒素不至于蔓延至全身。可她此刻实在没有力气再站起来,只能紧紧抓着容华的衣袖,用尽全力睁着眼睛,以免自己就这样晕过去,更给他添加麻烦。
巫连见他们已分身乏术,更为得意起来,所有银针齐发,朝着他们刺去!
“噹!”
银针被全部格挡开来,纷纷落在了地上。
巫连诧异的扫向天空,那里却空无一人,好似有什么透明的结界,将这一切阻挡住一般。
“是谁?究竟是谁敢坏我的好事!”
巫连大声呵斥道,却听见天空中传来一声极为悦耳的男子声音:“伤我的小落落,就该死!”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巫连好似被掌风打到,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红衣男子缓缓落在地上,这男子眉目如画,端的一副好模样,只是眼里的戾气却让整个人显得有些邪魅。他转过头,长袖拂动间,将桃桃揽入自己怀中。
“花不知?”
桃桃吃了一惊,下意识的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真是你啊!”
花不知最讨厌别人捏他的脸了,可偏就桃桃,他却爱死了这小手软软的触觉,此刻弯唇一笑道:“是啊,我来救你了。”
“太好了,花不知,你赶紧帮容华一起把巫连给除掉!”
花不知松开手,扶她站稳后不悦的蹙了蹙眉:“凭什么和这个家伙一起合作?”
“花不知……”声音里的娇嗔让花不知立刻心软投降了,他白了一眼容华帝君,水袖长衫落在地上。
“罢了,为了你,我就帮他一回。”
只在一瞬间,两人齐齐出手攻向巫连,神魔合手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巫连知道自己不是两人的对手,一时间急急后退,整个人飞身而起就要逃走!
“往哪里跑?”
花不知冷冷一笑,长袖翻飞一把抓住他的脚踝,硬生生将他拖了下来。
容华刹那间出手,剑锋已指向他的脖颈:“束手就擒吧。”
巫连倒在地上,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又像是在哭,看着都令人胆寒:“杀了我又如何,只要我留有一魂一魄,便会重新回到这人间,哪怕千年万年,我也会回来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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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股青烟从他身体中冒出,剑正插在他心脏的位置,穿透了身体落在地面上。
巫连死死的看着这柄剑的主人:“储冀……”
动手的,正是从边上走出的储冀。
他木然的看着巫连渐渐变得透明的身体:“如果你想来报仇,就来找我吧,哥哥。”
这是储冀第一次唤他哥哥,却是在第二次杀他的时候,真是讽刺至极。
巫连哈哈大笑起来,死死盯着储冀那张和自己有六分相似的容颜,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他:“我告诉你,就算我死了,你也得不到你想的!那个女人,对了,叫谢宁芊是吧?不如你回去看看,那个女人还在不在?”
储冀身子一晃,几乎吐出口血来,他猛然弯下身子,一把抓住巫连的肩膀:“说,你把阿芊弄哪里去了!”
巫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手垂下来,眼睛通红的盯着储冀的脸,眼里有着愤恨,还有许多谁都看不明白的东西。在储冀的狂怒之中,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身体消弭在风中。
“你回来!你给我回来!”
储冀无力的跪倒在地上,在风中瑟瑟发抖。霍然间,他猛然起身,飞速朝着树林外而去。
“真是没用的东西!”
花不知哼了一声,却感觉身子一重,他慌张的回过头,对上的是桃桃已经昏迷的脸。
“小落落?小落落!”
他下意识的渡了真气进去,却感到有一股力量往回窜,吓得他赶紧缩回了手:“不好,她中了毒了。”
容华一听,眼里闪过一丝焦躁,他走上前想要抱回桃桃,花不知却整个人已经飞上了半空中。
他低头凝视着容华帝君:“我要待她回去治疗,至于你,竟让人伤了她,我绝不会让你在碰她一下!”说罢,长袖一挥整个人消失在空中。容华抬脚要追,心口却是一疼,整个人踉跄倒退数步,已然是失去了他们的踪迹。依照花不知的本事,这么一耽搁,此刻怕是已经回了魔洞。
他叹了口气,索性没有再动。
他的心中再明白不过,花不知虽算不上什么好人,但对于桃桃,他却是真心的。
桃桃醒来,已是身在魔窟了。
她没想到自己竟还有机会来到这里,或许是天意捉弄,当年她被贬下凡间,幸得花不知相救,才得以成为魔,那时候她以为魔窟就是她的家,直到后来想起一切,她才发现这其中诸多谎言,这个所谓的家也变成了不愿再踏入的地方。
可现在,她终究还是回来了。
一咕噜从床上坐起,她扫视了周围一圈,唤了声‘花不知’,没有人回应,想必是不在这里。
熟门熟路的出了房间,小魔们看见她就拱拱手,躲得不知道多远。
她苦笑了一声,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人见人厌的过街老鼠了?好在,这魔窟中还有当年认得的,她一把扯住他问了半响,才得知花不知已经离开,怕是去了天庭。
她一点也不意外。
因为她知道,没有实现那统一四界的抱负,他是不会停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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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龙渊心中早已知晓这个回答。
强大的龙渊在很快的时间对自己进行了情绪清理,没过多久便喜笑颜开的看着桃桃道:“你不愿跟我一起,我不勉强你。做不了你心头的人只能说我没出现在对的时间内,而在错误的缘分下晚一步遇到你。”
或许,这终是两人的命数,无法改变。
“好哥哥,就等你这句话呢。”说完,桃桃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直接双手挎上龙渊的肩头,然后欢喜的接着说,“你会陪我去天界吗?”
“会。”
桃桃仰脸看向身旁的龙渊,两人相视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朝着对方轻轻的微笑,似乎有些什么认知是两人明了的。
有了龙渊的帮助,一切自然是顺理成章。
等飞上了天界,才发现一切比她想象的复杂许多,为了避免被殃及无辜,而且想来个趁乱夹击,他们干脆顺着相反的方向往碧波潭飞去。或许是用了真气,桃桃感到心口一阵疼痛,不由的闷哼出声:“疼。”
刚说一个疼字,龙渊便抓住桃桃话里的关键词,随后一把将人拉过来靠近自己,正欲抬手去扯桃桃衣领,但是在看到桃桃注视过来的打量目光后停了手,随后龙渊脸上出现一抹诡异的红晕。
他真的只是想看看她伤得严不严重,虽然只是敲伤,但也是马虎不得的,更何况桃桃是个女子,这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的也不好不是,总的说来他真的是一片好心,只不过这片好心被桃桃误会了。
龙渊刚想开口解释,桃桃便一个‘你闭嘴’的目光扫过去,她心里当然明白那是他在关心她,只是她就是受不得他这样过分的关心,他越是这样,她心里越是郁闷得慌,总觉得愧对了他似得。
龙渊见桃桃在发呆,还以为她是在懊恼他的鲁莽行为,又在要开口的时候,桃桃朝着他丢了一记‘小样,还想占便宜不是’的意味眸光,瞬间,龙渊好似如鲠在喉一般,表情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最后只是默默的在心里说了句“不跟这丫头一般见识”,嘴上却说:“我们快些走吧。”
两人这才朝着过天宫紧赶过去,在离过天宫还有些距离的时候,两人便躲进一旁的大柱子后面,远远瞧去,那里有许多妖魔。
硬碰硬肯定是行不通的法子,只有将这群妖魔引开她才会有机会往前去找容华,眼下,这个引开妖魔的重任不交给龙渊交给谁。
瞧着不远处的小魔们,她拉过身旁的龙渊,轻声说:“你过去将他们引开可好?”
龙渊犹豫了一下,明显是担心桃桃一个人离开会有危险,但看见她义无反顾的神色时,终究还是沉默着答应下来。
龙渊刚走出去,好些小魔就迅速的围了过来,而且围过来的小魔数目越来越多,只见后方一领头的魔将站了出来,气势锋锐的看着中心圈的龙渊,龙渊亦是这般看向那将领,毫无畏惧之色。
“龙渊,眼下魔主已经封宫,你还是快快束手就擒吧!”
龙渊淡淡一笑,优雅有度的说:“若是我非要过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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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这般执拗,我等就只能将你就地格杀!”没待龙渊回话,领头将领已经下令捉拿他。
这些个虾兵蟹将,于他龙渊来说,不过都是些小菜碟子而已,轻轻松松的几个转身侧身旋转手尖仙法,就连腿也不曾抬起来半分,就将周围围上来的小魔扫落在地上,倒落的趋势波及了后面好些魔将。
将领正要带头上阵时,龙渊一个快速的仙步七颠,无须眨眼,便已落在将领面前,他只是対着将领的额头轻轻一弹,这位自诩过甚的将领便被弹出几步远。
藏在四周的魔将纷纷现了身,这个时候不宜在此处多留,这些都是些修为低微的魔将,他不放在心上,可是这样的大阵势势必会将更多的魔将引过来,他一打一的没问题,要是多打多,情况就有些不妙了。
他凝神静气,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光泽来,那股光亮笼罩了众人,宛如迷雾般看不清楚彼此的存在。
趁着这功夫,桃桃迅速的从后面溜出去,朝着前方飞速跑去。
就在此时,不知是哪位将领下的命令,一众天将手持魔箭対着龙渊飞去的方向,只见将领手起大落,满天的魔箭飞了过去,擦着蔚蓝无边的天际飞过去,好似百年难得一见的流星雨,魔箭射出一批又一批。
龙渊回头时,一只魔箭险险的从他的脸颊旁飞过,随后漫天的箭羽飞了过来,龙渊急急后退数步,一把揽住桃桃,随后以极快的速度在羽箭中行走,只见龙渊形如鬼魅的穿插在其中,一会儿在这处看见他的虚影,一会儿又在另一处看见他飘飞起来的衣袂晕影,那速度堪比刹那闪电。
桃桃此刻被转的眼花缭乱,只知道龙渊此刻的移动速度极快,快到她能感觉龙渊极为不稳,急忙不安的问:“龙渊,你没事吧?如果打不过……”瞧见他的眼神,桃桃又离开改了口,“我是说如果对方天将太多高手太多的话,咱们就别打了,你一个人怎能敌过这千千的魔将,实在不行咱们就先下界另行打算吧。”
龙渊一面应付着羽箭,一面听着她的话,顿觉哭笑不得,只能言简意赅的说了句:“闭嘴。”
他浑身光芒大盛,将一波小魔统统打倒在地上,不再犹豫,急忙拉住桃桃飞身上前,一鼓作气甩开了他们。
一口气逃的极远,两人才松了口气,停下脚步。
回想刚刚的一切,越往下想心里越是不安烦闷,不知此刻战况如何:“龙渊,咱们得迅速前去看看。”
龙渊也正有此意,两人抬脚往前走,却听到身边透明空气传来的细微音量,不仅凑耳去听。
“桃桃,容华帝君有难,现在他需要你,如今魔界攻打天界正是节骨眼上,也是天界需要用人之时,况你曾是仙家中的一位,断不能眼睁睁看着天界遭此劫难。”
“你是谁?”桃桃吃了一惊,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却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那盈盈的身影。
谢宁芊站在她面前,水袖翻飞,眼里是万千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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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此番前来只是要告诉你,过去种种,皆是我自苦而已。以前,我以为我与他之所以没有成亲,原因就在你桃桃身上,因此我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对于那些事我从没觉得我做错过,我只是在争取我的幸福。然而我以为天帝与他之间只是说说而已,我没想到的是天帝竟然将容华罚到熔岩地底,你也知道那个地方对仙家来说有多么的恐怖。而后,他好不容易被放了出去,却也受了重伤,依然前去救你,我便知道,我与他,终究是没有缘分。”
谢宁芊走到她面前,嘴角竟含着丝丝笑意:“现在,我带你去找他。”
“他现在如何?”
“他被花不知困在阵法之中,想必是之前受了伤的缘故。”谢宁芊一挥长袖,眼见就要送她过去,却被桃桃拉住。
桃桃认真的看着她的眼:“我为何要信你?”不是她不相信谢宁芊,而是谢宁芊这女人曾害了她无数,虽然她说的话言辞诚恳,可是桃桃还是放不下对她的戒心,一面防着她一面也想着如何自救。
“桃桃,我知你不相信我,但是我爱容华,断断不会拿容华的生命开玩笑,而且,容华的一半元神还在你的梦里,魔界之人之所以囚禁你,只是不想你将这一半元神还给容华,这样一来,天界就少了一枚猛将,对于此刻攻打体天界的魔界来说,此事甚好。”
为什么容华帝君的一半元神会在她的梦里,难不成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悄然发生过?
手指尖因为用力嵌入皮肤之间,留下斑斑点点的印记。
静静的听着谢宁芊的解释,桃桃只觉得心如同撕裂了一半,疼痛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原来,那次在梦中,为了救她,他曾留下一半元神护她周全。
怪不得,他可以那么快直到她有危险而赶来,怪不得,她受到巫连的重创,却还可以活下去,原来,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力量,可他却从未透漏过只言片语。
“去吧,我送你去找他们,或许现在只有你才能阻止花不知了。”谢宁芊淡淡开口。
“谢宁芊,你的身后一直有一个人在等着你,你该回头看看他,找一个爱自己的人,会幸福许多。”桃桃此刻已经恢复了平均,突然抬头说道。
“或许吧。”谢宁芊微微阖眼,没有再说些什么。
烟雾缭绕间,她与龙渊一同消失在原地。
谢宁芊看着那还未散尽的白雾,骤然间甩袖而去。
不巧的是,他们落下的地点,正遇上打算将容华一次处理干净的花不知,三人在空中相遇,只见东边的天际传来轰隆隆的作战声。
花不知注视着眼前你的桃桃。在此处遇上,真是大大的出了他的意料,看着她与别的男人并肩而站,他心里微微不爽,看过去的眼眸不觉的冷寒几分,然而在看到桃桃露出的笑脸时,他的眸光柔和了几分,恐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这般变化。
“小落落,你不该来这里,我将你带回魔界可好?你只需要在魔界安心等我,我一定会将好消息给你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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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渊受了一掌之后身体急急的往后退去,退出数步才稳下来,伸手捂住已被震裂的心脉,嘴角缓慢的流出细细的血柱,额头处一时密密麻麻的汗珠。
在看到龙渊受如此重的伤后,虽然她的拳脚都是些花拳绣腿,可这个时候再不济她也得会会这花不知,纵使明知鸡蛋碰石头的理。
将全部的内力汇于手心,朝着走向龙渊的花不知击去。花不知侧眼,嘴角微笑,心想桃桃,若你的内力胜于我,是不是今天躺在地上的便是我。这般想着花不知的脸色更是冷冽了几分。
想这丫头也使不出如何具有杀伤力的招式来,于是花不知不徐不急的往前,手里只见一团红色光点,就在离龙渊还有一步距离之处花不知停了下来,背后的桃桃已然已经将手心出的内力打向花不知,而花不知也将手里的红色光点打进龙渊的体内。
只见鲜血从龙渊口里不断冒出,龙渊的身体不断的往下滑落,花不知身后的桃桃顾不上许多,急急的往下飞去接住龙渊下落的身体。
落于地面后,桃桃拥着龙渊,没过片刻,花不知站在两人的面前,他瞧着眼前的二人,心口不顺,加之刚刚桃桃挥来的一掌,他竟也吐了口鲜血,鲜血溅在桃桃二人的衣裙上,惊得桃桃看向花不知,好在桃桃还不会运用在她梦里的那一半神力,要是她会加以运用,花不知受的伤可能较之于龙渊好不到哪里去,这点伤对于花不知来说,只是微微叼扰了些他的心脉,只需片刻便能恢复过来。
而龙渊伤势较为严重,看着已经昏过去的龙渊,桃桃心里极是慌乱,听得身旁的花不知说:“我可以救他,但是你得跟我回魔界。”
眼下,救龙渊是最重要的事,比起救龙渊什么都是浮云,此刻的桃桃也是满脑子如何救龙渊,听到花不知如此,她虽然不愿意,但还是点点头同意了,心里想着进了魔界她还是会有法子逃出去的,于是答应得非常爽快,末了,她在他耳旁轻声说:“救容华帝君。”
花不知也是个说到做到之人,此刻二话不说坐下来为龙渊输入了些真气,偏又没有疗好他的内伤,只保证他不死,便硬带着桃桃回了魔界。
龙渊睡了一夜,身体便恢复了许多,一睁眼嘴里急呼桃桃的名字,却发现自己竟是在司花苑中。
站在床边的谢宁芊立即上前按着他的身体,将他重新按回床榻上,将为他煎的药端来给他服下之后,她才将桃桃被花不知带走的消息告诉龙渊。
好不容易才睡下的龙渊,听得桃桃被花不知带走了,一时猛然从床榻上坐起来,差点就撞上俯身下来给他拉被子的谢宁芊。
身上的伤还没有全好,不可能单枪匹马的闯魔界救桃桃,眼下最要紧的是将容华帝君救出来,他靠在床沿边,虚弱的问:“你知道关住帝君的结界在何处吗?”
谢宁芊点点头后道:“我带你过去。”
她没有劝他,因为他知晓,龙渊是个表面沉默却是决定了一件事就不会回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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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渊紧皱眉头,乌青的嘴唇也被他死死抿住,心里思量作如何救这容华帝君,现在他有伤在身,肯定是无法硬闯结界,就算进去了,依照他现在的本事,也救不了容华帝君,思来想去,真是件头疼的事。
眼下,花不知将桃桃带走,短时间内是不会伤害她,只是怕那丫头不安分,处处与那花不知做对,他倒是不会拿她怎么,就怕他手下的人暗中使什么坏招,那孩子缺心眼,容易相信人,这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了,非踩住她这小尾巴不放,况她之前还是仙界的人,更是会有人拿这个来说事。
一边牵念着桃桃,一边想着如何去救容华帝君,这人必须救,可是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救,他苦思不出来,由于心气不顺,一个不慎,龙渊连咳数声,带出积郁在心口的气血。
心里放着闹心的事,龙渊如何睡也睡不安稳,无奈下只好扶着床沿下了地,一旁的谢宁芊见他如此费力,急急的上前扶了他一把:“龙渊上神,我们该如何去救容华帝君,若你有什么好法子,你不妨说给我听,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会帮忙。”她顿了顿,嘴角溢出一丝苦涩,“毕竟,在千年之前他也曾是我的夫君。
龙渊眯着眼将谢宁芊瞧住,语气淡然:
“宁芊仙子,你既然知道容华帝君心中没你,为何还般执着,难道你不明白强扭的瓜不甜这个理,有些事说破了也就是些小事,你会遇上真正爱你,对你好的人,这容华帝君非你良人。”
搭在龙渊手臂上的手猛然一顿,心里苦楚,这个理她当然知道,只是她也知道有些东西是自己争取过来,只不过她争取的东西早已是属于别人的,可就算是这样她也不服不甘,除非那个人亲口告诉她,他不要她了,她才能心甘情愿的放手。
其实一直也是她自己一厢情愿,那个人已经顾念她多次,不忍提出来让她难堪,是她放不开,所以才会促成今天这样的局面,要说他们三个人的不幸,可能全数是由她一人造成的,然而现下若是问她可后悔过,答案想必也是不后悔。
这事本来就没有什么后不后悔可言,她只是执着的想找回曾经的爱罢了。
休得半日,龙渊瞒着谢宁芊独自前往结界处。
站在结界外,便感受到从里面喷薄而出的热浪,在这热浪下,他心急如焚,如果再想不出良策来,即救不了容华帝君也救不了桃桃,要是魔界魔君将桃桃梦里的半个神元拿出来的话,那这天界就真真是危险了。
按着上古的记载,龙渊的仙体是一把古剑,上好的古剑也是经过千年地火的淬炼,所以这熔岩地底的火与浪对于龙渊来说算不得什么事,只是与这火浪一起的还有剧毒的瘴气,龙渊担心的便是这剧毒的瘴气。
若是一口气撑到底,那便相安无事,要是一口气撑不到底,无非就是个死字,怎么说死了便死了,没有什么可惧怕的,只是他能不能在死之前见上桃桃一面,他很思念她,可是说不定他能带着容华帝君一起出了这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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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渊封住心脉,往心口内存了真气,手掌集中力量朝着那结界打去!
虽不能打破结界,却还是将这结界划出一个缺口来,整个人得以被吸了进去!
刚入这结界,他便感受到热浪灼肤的感觉,只是这感觉对他无甚影响,要真说起他的感受,倒是觉得有些舒服。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一眼便瞧见了困在结界中的容华。
这结界是用神器设下的,若不是依靠着神器和魔界的力量,区区一个结界又岂能困住容华?
看见龙渊的那一刻,容华没有丝毫震惊,似乎早已确定他会来一般。
将天界前前后后与桃桃被花不知带走的事告知他后,容华眸色微暗,微垂着头,不愧是上神中的佼者,连着关押数日,也不见丝毫狼狈,相反的却越见沉稳冷静,身上的气质风度依然。
容华帝君瞧了眼龙渊,两人虽没说话,却都知道要说什么,当下明白就无需多说。
双手攀在石壁上,容华帝君闭上双眼,将体内的半个神元引出来,然后再次注入体内,这是容华帝君修炼仙力的方法之一,放神元收神元便可将天界极灵之气吸来。
奈何身处结界之中,却没有丝毫用处。龙渊一咬牙,一掌打在他身上,将两人的内力灌输于一体,整个人开始全身发冷起来:“趁现在!”
容华聚拢在手掌的力量全数打向面前的无形的屏障上,打了数次却没见着屏障有何反应!
为了加快击打无形屏障的频率,容华帝君抿了抿唇,使出了神元同尽的大法。
神元同尽说的便是使用的人升华加强自己神元的同时,也在被世间灵气吞噬,抢在灵气吞噬掉神元之前收回神元便会没事,这样下来施法的人功力会急速大增到一个虚假状态。
在这个虚假状态间,施法的人也会同着神元进入虚假的意识里,好在容华帝君向来修炼时都在极灵之地,当下的虚假状态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
只是这制作结界的容器,是自盘古开天地以来就是已经存在的远古神物,即使容华帝君力量再强大也是无法打开,打不开的同时,那虚假出来的强大力量反扑在容华帝君的体内,短时间内他融合不了这么强大的力量,导致强大的力量全数自他体内散去,散去时伤及到他的心脉。
吐出数口腥甜后,容华帝君虚弱无力的滑落在地,他抬头看向外面着急担忧的龙渊,无奈的摇摇头,示意他无法打开这屏障。
两人相视,眼里同时闪过一抹灰败沮丧。
然而就在此时,却传来一声接一声沉稳的脚步声。
两人面面相觑,还是容华先反应了过来:“外面是何人?”
“是我。”
听见这沉稳的声音,两人略有些吃惊,龙渊手中的剑一紧,上前一步将容华拦在身后,紧惕的盯着外面:“妖王储冀,你来天界有何事?”
“来救你们。”
“救我们?”
储冀掌中储风,一掌击中结界,结果整个人被反弹回去,踉跄着站稳步伐:“这结界果真厉害,你们在里面发功,我在外面,或许集结三人之力,可以将这神器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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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不知,你能不能不去攻打天界,你看看……”
口中的话还没说完,花不知就阴沉着一张脸打断桃桃,手里还握着她的一缕发,只是眸色冷冽冰寒,轻声道:“桃桃,我说了我不喜欢听到这些话,莫要让我再说一遍。”
睇着他黯淡的眸光,桃桃很识相的闭上嘴巴,不让说不说便是,阴着一张脸吓唬谁呢,她可是被吓长大的,想当初只差一点儿她就要被容华帝君吞入腹中,那才叫吓人,此刻花不知这张冰棺脸充其量也只是大巫见小巫。
位居魔主又怎样,在她面前讨巧卖乖的时候多了去,现下摆出君主姿态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他没自信到只能用自己的权利与武力来囚禁住喜欢的女人,这样想来,倒还是真符合他的性子。看起来幼稚的举动,可是也正是这样的法子将她困在魔宫里面。
花不知将桃桃的秀发缠在手指上,缠了一圈又一圈,随后又松开,松开没多久又继续缠绕,这样来来回回的缠了放,放了缠,不经意间,扯落了桃桃几根发丝。
揉着发疼的头,回头恨恨的看向花不知,扬手一挥,打掉他缠住头发的手,哪知花不知不愿松开,于是一阵拉扯,疼得桃桃龇牙咧嘴,嘴上不由得胡说八道:“混蛋!我是打不过你,但是不代表以后打不过,你要是将我放在你的身边,我保证一定会三天两头的找你麻烦,只要寻着机会我就往你喝的说吃的饭里下巴豆,让你拉到虚脱出不来茅厕,还有在你睡的床榻上放玫瑰刺,用各种你想不到的方式弄死你这混蛋。”
花不知看着生气发怒的桃桃,见她轻启贝齿,动着粉红的嘴唇,眸里一时恼怒一时机灵一时哀怨,脸颊处红晕片片,想着应该是生气的缘故,才让脸颊那片绯红红得耀眼。
说到最后,混蛋两个字的话音落在了花不知的口里,他伸手重重的将桃桃拉进怀中,不由分说的直接压上去,先是轻轻碰了碰桃桃的唇瓣,当时的桃桃已经傻呆了。
完全没有想到要推开花不知,双眼圆睁着看他在她唇上乱来,他想让她主动张开嘴巴,可是她心里一千个不愿意,本是在挣扎,只是花不知死死环住她的双手,导致她一时动弹不得。
顾盼流连间,她朝着花不知的嘴唇恨恨咬去,哪知咬了一个空,她不明所以的看向已经放开她退后一步的花不知,难道这人知道她要咬他不成?
瞧着桃桃那张牙舞爪的模样,花不知就开心,一开心就想笑,就像此刻,他笑得很是开怀。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神情,太像是当初他们遇见时一般了。
他笑起来着实好看,印象中他这样开怀的大笑都是与她待在一起。
桃桃怔怔的想,或许他不放她回去,是因为舍不得,坐得这君主之位的人,何尝不是孤家寡人一个,他铁是受不了孤独寂寞的以后,所以才执意将她留在身边,如果她要是没有恢复记忆,或许他们真的会一直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可事实是她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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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不知,你别笑了,你越是这样笑,我就会觉得你还是个好人,可是转念想到你攻打天界,引起各方生灵涂炭的事来,我就觉得你不是个好人,既然你要当一个坏人,你就得学会遗忘微笑。”
这话里的意思他岂会不知道,她的意思不就是在说若想咱们还是好朋友,幸福愉快的生活下去的话,就该早早的收回攻打天界统一山河的想法,她这话是让他在天下与幸福之间选一个,这是只能选择一个的问题,可是他偏偏不,他既要天下也要幸福,更要她!
“你别再想什么馊主意了,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天界我会继续攻打,幸福生活也要继续,至于你,也要留在我的身边。”他伸手指了指桃桃,说得严肃认真。
这时,一个人影急急从外殿奔进来,面带急色的奔到花不知身边,低头咬耳几句之后离开殿内,没过多久,花不知离开了,离开前叫来之前看守她的两位魔将。
见着熟面孔,桃桃热络的与两位魔将打招呼,只是两位魔将有些傲娇,瞧都不瞧桃桃一眼,花不知一出殿门,桃桃便感觉到空气里隐隐流动的杀气与不满。
嗅到危险之后,桃桃即刻闭上嘴巴,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乖乖的坐回木椅上,把玩着桌上的茶杯,看着两张面无表情的棺材脸,桃桃心里胡乱嘀咕了一阵,这花不知说走就走,走的时候也不好好交待他的手下好生待她,要不然借这两个魔将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用这样的态度对她,真是气死她了。
心里火大,受伤也没个轻重,硬是将手里的杯子玩滑了手,杯子落地听得一声清脆,两魔将回头看向她,给她一个‘给老子悠着点’的眼神,这个眼神吓得桃桃的手足足抖片刻,她想这两个人要是头上没有花不知的话,早就将她千刀万剐了,话说她也没怎么招他们惹他们,为何对她仇恨这般深,该不会是觉得她是个红颜祸水吧。
桃桃起身去捡碎片,还没有捡完碎片的时候,只见两人声音都没出一丝便倒在她的跟前,眼见着差点倒在地面的碎片上,亏得她眼疾手快的迅速扫开地上的碎片,好歹她以前也是个魔人,当然也见不得他们倒在碎片上。
她抬头朝门边看去的时候,门外的阳光晃眼,有些看不清楚门边的人影,只看见白茫茫一片里那飘飞的一角,突然的没来由的,她心跳加快,快得好似要跳出来一样,急急伸手按住跳个不停的心口,心里慌张到不行。
往前走了几步才看清门边的人影,继而往上看去,那张面容,是她夜里思念的那张,也是她心头的面容,她微笑着看向容华帝君,嘴角在笑,眼角却含着豆大的泪珠,本来已经要落下来的泪珠被她一吸鼻头又给压回了眼眶。
已经呆住的桃桃,心里想着该说些什么好呢,是说好久不见,还是说她想他,还是什么都不说直接给他一个拥抱,或是直接奔上去扑到,思量许久,她什么都没说也没做,只是呆呆的看着门口的容华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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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想到这个场景的时候真想给自己两巴掌,这么好的相逢场景硬是让她一发呆给发完了,真是后悔不已!
门口的容华帝君见她痴痴的望着她,心里喜悦,浅浅笑出声,两步并做一步的奔到她的面前,伸手一把将她紧紧拥进怀中,当脸颊擦过她的脸颊时,感觉到她脸上的****,他又心疼又欢喜,仰头看着她,只见她泪眼朦胧,嘴唇虚动着,什么话都没有。
他点了点桃桃的鼻头,随后低头吻住桃桃的嘴唇,刚刚花不知轻轻点过那上面,可是那感觉和现在的感觉不一样,现在的感觉有些心慌有些期待,还有无限的欢喜,她笑弯眉角搂住容华帝君,嘴里破碎出声:“你……终于来了。”说完不忘往他胸口捶上两拳。
明明与容华帝君亲亲来着,怎么脸颊会痛痛的,这是怎么回事,桃桃迅速睁开眼帘,面前是花不知帅气的面容,只是这张面容阴沉的可怕,双目好似暗藏着炽烈的火焰,只待她一出声,那眼里的火焰便会喷出来将焚烧燃尽。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过是做了场春梦。
只不过如果有的选择,她倒是宁愿在这梦里继续沉睡下去,也好过现实中这刻骨的冰冷。
她胆战心惊的道:“想不到你还有守床的习惯,你这样守着我睡觉我怎么好意思……”还没有说完,花不知便强横的将她拖下下床,半分温柔没有,手上力道之重也是桃桃与他相处这么久第一次相见,疼得她呼出声音,急急的道:
“你干什么花不知?你这个混蛋,你放开我,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你这混蛋。”
被花不知强拽下床,一路拖着出寝殿,期间她撞在床柱子上花不知也不闻不问,只顾着黑脸拉人,她哭嚎了一会儿后见花不知来真的后就慢慢安静下来,快速的调整步伐赶上花不知的力道。
没听见哭声后,花不知回头冷冷道:“怎么,不继续哭了?”
桃桃见他回头立即移开眸子,一副很是不愿看见他的表情,眼里满是不屑:“哭你个头,哭有用吗?你到底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一会儿你不就知道,你不是想见你情人吗?现下带你去见情人,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
桃桃嘴上什么都没说,心里却有了丝不好的预感。
被花不知拖进大殿,随后重重朝着前方的地面花不知狠狠一甩,甩出去的桃桃擦着地面滑行好些距离,桃桃边滑行边大骂:“花不知,你这挨千刀的,你信不信我动手打你一顿!”
闻言,花不知只是弯弯嘴角,不以为意,真是不自量力的丫头片子。
“容华帝君,你出来吧,我知你人在魔宫,既然都来这里了,不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好似说不过去不是,你不是下来找桃桃吗?我已经帮你把人带过来了。你还真是聪明,知道接近不了她,所以用了托梦的法,真是妙极,容华帝君你现下出来,我要与你作战,你知道我为何不拿走桃桃梦里的半个神元吗?因为我想与你堂堂正正的打一场,我要当着桃桃的面将你打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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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桃桃的声音,花不知也快速停下手上的动作,折回身往殿内飞去,急急收回内力对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只是容华帝君受的伤应该比他还严重。
回到殿中,容华帝君施了几次法才将困住桃桃的法解开,桃桃泪眼婆娑的看了眼容华帝君,随后快速在古剑身旁蹲下,捡起地上的古剑抱在怀中,眼角的泪打湿了剑身。
抬眼看去,正看到大步进入殿中的花不知,花不知也看了过来,待看到桃桃仇恨的眼神时,他的身体微微一颤,那眼里是什么东西?是恨!她恨他,她怎么能恨他呢,怎么能?
瞧着桃桃眼里浓厚的恨意,和那空无一物的冷漠,花不知只感到全身冰冷。他何尝不怨她,既然她已经恨他到这种地步,他留她在身边又有什么用,还不如将他们一起都送下地狱才好。
不,他不能失去桃桃,哪怕她恨他,他也要除去她身边所有的男人!
花不知眼眸一暗,运聚全身的力量,将力量全部引于手心,瞥了眼桃桃后,嘴角带着抹修罗死者的笑,迅速的朝容华帝君飞去,也在此时,桃桃快速从地上站了起来,惊惧的瞪大双眼,対着容华帝君大声喊道:“小心!让开。”
不曾多想,桃桃已飞身而起,她从来不曾想过她的速度会这般快,快到她都感觉不到自己在往前,只知道须臾之间,她便靠近容华帝君,进而靠近花不知,而她手里的剑也刺入花不知的身体内。
在剑刺入肉体时带起一阵嗤嗤声的响音,让桃桃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神色痛楚的花不知,天啊,她到底做什么?对花不知做了什么,她惊愣的松开双手,不安惶急的看向他,嘴里喃喃自语着:“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花不知,我不想杀你的,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就刺进去了……”她瘦小的身子在风中不停的摇晃着,仿佛要倒下一般。
可她终究是没有倒,她嚅动着嘴唇,隐约间,花不知听见她口中的话:
“对不起。”
嗤笑了一声,花不知微微阖上眼,对不起……他这一生最恨的三个字,便是对不起。
她上前一步扶住欲倒下的花不知,他的身体很重,连带着她一起往下倒去,伤口处在不断的往外冒血,血染红了她的衣裙一角。看到这触目惊心的红色,桃桃终于抑制不住的嚎啕大哭,嘴里一时呼着花不知,一时呼着龙渊。
落在桃桃怀里的花不知呆愣的看着自己的伤口,不觉得一阵苦笑,这一剑她终究还是刺上来了。
桃桃,你可知这一剑有多重吗?你知道这里有多疼吗?
花不知伸手碰了下桃桃的脸颊,随后一垂眸捂住流血的伤口站了起来,站起来的身体有些摇摇晃晃,可是他还是强力让自个儿稳住,脸色苍白,气息紊乱得厉害,努力装出‘我很好,我没事’的表情,轻声道:“桃桃,今日你伤了我,但我不会伤害你,我要你知道,你曾往我这里刺了一剑,你我今日就如这流出体内的血,再无回得去那日。今后,你好生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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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不知凝了她一眼,强撑着身子往外走去。
他终是失去了她。
从此,天上地下,再不复相见。
桃桃抱着剑倒退数步,颓然摔坐在地上,忽然觉得好累,好想睡过去。
“桃桃,你还好吗?”容华蹲下身子看向她,声音有些许奇怪。
桃桃怔怔的抬起头,脸色苍白,茫然的摇了摇头:“我没事。”
见她没事之后,容华帝君松了口气,封在胸腔的一口暗血也喷涌而出,在素白的衣服上染起血花朵朵,随后皱着眉头闭上眼帘,身体实在负荷不住这样的重伤,意识一放松,身体就直直的往后倒去。
耳畔好似听见桃桃的急切的声音:
“容华!”
“你千万不能有事,你还欠我些话,一定要醒来说与我听!不要睡好不好?看看我,我是桃桃啊!容华,你看看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容华努力的撑起眼皮,想要在看一眼她,可身体却愈发的沉重起来。
隐约间感觉到脸上似乎有水渍滴下,是下雨么?容华转过头,侧目之处,细雨绵绵如珠帘摇曳,落地泛起的雨烟仿佛她粉色的裙角于微风里卷起飘渺氤氲。
眼前一黑,再也支持不住,容华帝君微微阖上了眼眸……
“容华!”
桃桃尖叫一声,绝望的抱住他的身子:“你不能那么残忍,丢下我一个人!”
他怎么能这么丢下她一个人?
她等得流年老去,繁华落败,最终也等不到他眉眼含着如梦中千回百转的暖意,许她一生不离。
百年之后。
天宫一片嫣红,大红的琉璃灯挂满天界,处处可见喜庆,不远处还传来琴瑟和鸣的乐器声,三三两两的仙家结伴前去,落在后面的便是那见色忘友的琴襄,她手拉着师千羽,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很是亲昵。
也不知她是用什么方法追回了师千羽,桃桃旁敲侧击的问了几次也都卖着关子不说,不过看他们现在这样,倒也功德圆满了。
看着她们快乐的模样,桃桃抿唇一笑,想起自己和容华的过往。
如若他还活着,他们一定也会很幸福吧。
看见桃桃这模样,琴襄就知道又触及了她的伤心事,便回头示意师千羽先去招待宾客,自己将桃桃拉至一边。
“桃桃,你还在想容华帝君吗?”
桃桃怔了怔,露出一丝笑容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用担心,我已经从悲伤中走出来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懦弱的小散仙,你看,前些日子我不是还升了职么?如今,就连司花苑也归我管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别提这些不开心的事!”
她面子上说的轻巧,甚至连脸上也看不出什么破绽来,可琴襄知道,她心底早已如一潭死水,激不起一点波澜了。
自打200年前容华帝君的尸首不见之后,桃桃疯了一般的从天上找到人间,甚至蹲守冥府,将四界闹了个天翻地覆,可终是一无所获。她从没有死心,却也没有再胡作非为,只是****守在天庭中,等待着那虚无缥缈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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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仙家都猜测,容华帝君怕是已散尽全身修为灰飞烟灭了,可没有人敢在桃桃面前说。
王母瞧见她这般模样很是心疼,便将谢宁芊留下的司花苑交给她负责,她倒也负责的很好,每日浇水打扫一样不落,甚至忙起来,连琴襄也见不到她几面,她似乎故意让自己无法休息,好借此淡化对他的想念。
200年了,天界也早已重振旗鼓,很多新来的散仙都不知道,曾经有一个叫做容华帝君的上神,为了仙界付出了什么。
在漫长的岁月中,很多人早也没有遇见过。
花不知带领魔界修生养息,虽对天界虎视眈眈,但不知为何迟迟没有下手。而司花女君谢宁芊自那日仙魔大战后便消失不见了,同样消失不见的还有妖王储冀,曾有人说,见到他们携手离开,隐居避世,也有人说,他们分道扬镳,在人间悬壶济世,可无论是真是假,终究是散落天涯,不复相见。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桃桃总是喜欢坐在树上,和新来的侍女们说自己的故事。
从她变成人形开始,再到人间历劫,再与龙渊、花不知,还有……容华相遇时的故事,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在100年前,龙渊已恢复了人形,虽没了之前的力量,可却也安心守护在了碧波潭中。他曾去司花苑看过桃桃,却只站在外面,每每看上几眼便离开,从没有去打扰过她,而桃桃,也没有踏入过那里。
就如同琴襄所说,她已没了灵魂。
虽然琴襄极力表示,就算她不来也没有关系,但这一日,桃桃还是坚持来看着这仙界这一对幸福的新人成婚。
这无异于是一种讽刺,却也是一种安慰。
尽管失去了容华,却获得了世间的和平,她告诉自己,这是值得的。
“琴襄,从今日起,我师千羽发誓,无论生老病死,抑或重大灾祸劫难,我都会不离不弃,直到天地灭绝。”师千羽拉起琴襄的手,温柔浅笑,眼里全是幸福。
这个往日里清冷的男子,如今也被热情的琴襄融化了。
琴襄甜蜜的抬起脸,轻轻的吻在了他的脸颊上。
周围是‘噼里啪啦’的掌声,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桃桃扯了扯嘴角,也随着大家一起笑。这是琴襄成亲的日子,作为她的好朋友,自己理当开心才是。
可是,她已经忘了该怎么笑了啊!
桃桃茫然的站在这一群人当中,只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好似完全与他们无关似得。
众仙家一拥而上,她被挤的倒退了几步,好不容易才站稳脚步,却已经离琴襄很远了。看着人群中琴襄的笑脸,桃桃默默的转过身走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明显比里面好了许多,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啊!”
“桃桃,怎么不进去?”
“嫦娥姐姐!”
许久未见,桃桃眼前一亮。今日嫦娥姐姐打扮的甚是好看,一席白衣衬托的肌肤如雪,加上本就美艳不可方物的容颜,更是让她不由的羡慕起来:“嫦娥姐姐还是这么好看!”
“你呀,就是嘴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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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手拐了拐他的胸口,听得铿实有力的声音,桃桃取笑道:“你这胸口也太结实了,听听这声音,砰砰的,不过打上去的感觉真不错。”说着又往上面凑了几拳。
力道轻得就跟挠痒痒一样,只是这挠痒痒有些让容华帝君承受不住,都说美人在怀,不愿做风流鬼的多半是脑子进了水。
他抱了她那么多次,却什么下步都没做过,他的脑袋早进了一江海的水,眼下,肯定是不能让这脑袋继续进水,那么他就应该做些风流鬼该做的事,也不枉那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容华帝君眯着细长的眸子,眸子上挺翘的睫毛调皮的眨了两下,他抓住她胡来的双手,将手里的双手凑到唇边,轻轻吻了下,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双眸凝着桃桃,竟有几分邪魅蛊惑:
“别再趁机混摸了,你自己好好说说从认识到现在,你吃了多少我豆腐?”
这样的笑容,好似世间最美的语言,一字一句都紧紧的牵着她的笑,她喜欢他的笑,只是他平常不怎么爱笑,然而他却把少得可怜的笑容给了她,仅仅只是这样,她便觉得她是这世间最幸福的女子。
先不说她之前一厢情愿的玩单相思,起码此刻她很确定他们是两情相悦,再说都快是夫妻的人了还说什么还不还,这不是见外了吗,难不成还不让她吃自己相公的豆腐不成。
属于他身上特有的馨香扑面而来,还有扫过耳面的温热气息,她面上燥热,心里甜得好似滴出蜜来,含羞微笑,嘴上却依旧死鸭子嘴硬:
“什么豆腐?我怎么没有吃过,你吃过没有,味道如何?你这人不地道,有好吃的都不告诉我。”说着不忘嘟嘴卖萌给上容华帝君两拳。
容华帝君向前凑了些距离,凑的同时也将桃桃的面容拉近些,他凝着她,有点阴险的危险在眸子里,
“你确定你真没吃过?这样吧,我来教你好不好?”
说这话时,容华帝君的嘴唇若有似无的触着桃桃的面颊,冰凉的触感,温热的气息,一冰一热让桃桃有些慌了手脚,急急的想逃出他的怀抱,只是她这点小九九早被容华看在眼里,早早的他便做了准备,这下她逃不掉也躲不得。
眼看着容华帝君玩真说要教她如何‘吃豆腐’,她心就开始七上八下的跳,半点由不得她控制。容华帝君亲上来的时候,她圆睁着双眼,呆呆的瞪着他,在他****冰冷的唇进入口里后,才知自己已经被攻占略城,只是她喜欢这样的感觉,瞧着他俊朗容雅,秀美颜丽的五官,她心里便是美滋滋的。
有些事开了头,就没那么快有结尾,就好比这个绵长温柔的吻。
当桃桃被容华帝君放在柔软的床榻上时,她如梦惊醒一般的急急的睁开眼眸,快速的伸出双手挡住欲压下来的某人,心跳加速的原因使她说话有些上句不接下句,不安惶恐的道:“还没拜堂呢,喜仙说要拜了堂才能玩亲亲,要不然会提前有孩子,接下来咱们就规规矩矩的先去拜堂,一切等拜了再说。你现在起来,压在我身上好重,我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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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华帝君低笑出声,这桃桃想到哪里去了,他当然不会在没拜堂之前和她做那事不是,怎么说这第一次也要留在新婚之夜才好,他刚刚只是想帮她理理些凌乱的衣裙,被她胡说这么一通,他倒是很想戏她一戏。
“桃桃,咱们都快成亲了,还有什么做不得?你不是成天嚷着要生个蟠桃娃嘛,我不努力怎么行,你说是不是?”
是你个大头鬼,姑娘我是想要个孩子,可姑娘也想洞房花烛夜之时才那样,你丫的趁早断了这念想,要不然成亲后我让你睡偏房,看你还不敢不敢乱来。
她推着他的身体催促道:“你快点起来,别一会误了吉时,一会儿琴襄还要过来呢,要是让那两口子看见我们这样,不出明天甚至不出一个时辰,咱们还没拜堂就在一起裹被子的事就会传遍整个天界还有那冥界,到时候我怎么出去做人啊。还有你不在成亲前去见见谢宁芊吗?虽然她是对我做了很多坏事,可是我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怎么说她也在最后的关头救了你,也等同于救了我们,我心里还是希望你去见她一面,去了即使没说上什么,她也能好过点不是,要不然她会一直活在罪责当中。”
提到谢宁芊,容华帝君的眸子刹那便暗沉下去,当初他曾是一时心软,只想着当时他要娶她,他相信她不会是那样的人,然而就因为这样的相信,害得他爱的人受了很多难吃了很多苦。
现在想起来,要是当时他能早些能察觉,他和桃桃也不会这般曲折,可从另一方面来说,若是没有她的瞎搅合,他也不会明白爱是何物,也不知他爱桃桃如此深。
“罢了,事情已经过去,更何况她终是有了自己的幸福,如此一来,倒也免了我们还这份人情。”容华帝君淡然道,“成亲之事,只要我们不去,他们就得等着。”
“可是……”桃桃吞吞吐吐。
容华眼眸含笑:“怎么,怕我再失踪了不成?”
小样,皮又痒了是不是,还敢拿这事威胁她了,要是现在不治治他,将来说不定成亲后天天给她玩失踪,她到时候上哪里去找人,现在必须得和他说清楚玩失踪这事的严重性。
桃桃唬着脸,一脸正色,严肃霸道的道:“容华帝君,你要是敢跟我玩失踪,我就……我就也跟你玩失踪,看咱两谁失踪得久,到时候你找不到我可别哭鼻子!”
容华帝君一把拉起床榻上的桃桃,再次将她拥进怀中,头抵在她的肩头,温声细语的道:“桃桃,我们去北边无尽之源看云海铺天如何,丢了这里的一切,我们去做对闲游云霄的神仙,你觉得好吗?”
他曾以为自己有着肩负保护仙界和人间的责任,现在才知道,一切都有定数,并非一人所能及。而他所做的,只有给桃桃幸福。
好!好!好!桃桃一连在心里呼了三个好,她早就想这样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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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怕他习惯了天界的一切,不愿四处云游,她也就没将这个想法提出来,现下被他提出来,她举双手双脚同意,外加她摇得像拨浪鼓的头,完全忘了刚才还说要赶去成亲的话。
这两人倒是一点也不玩马虎,匆匆脱去身上的洗袍,换了平常宽松的衣裙,桃桃看着寝殿内各种好吃的好玩的,一时间她想全部都带走,在她准备装袋的时候,容华帝君拉住她的手,微笑道:“跟着我你还怕吃不到美味?走吧。”
他伸出手掌,她看着落在眼前骨节分明的手指,不觉间湿了眼眶,恍惚间她伸出手放于他的上面,那一刻喜悦的眼泪飞扬得厉害,她真的很幸福很幸福。
他拉着她的手,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相视一笑后消失在偌大的寝殿之中。
琴襄二人进了寝殿内,没有见着两人,只在桌上看见几行字:琴襄,我和容华云游四海去了,很抱歉没有提前告诉你。我希望你能将这喜袍带给谢宁芊,告诉他们早已成亲,别白白费了我的心思,好好保重,勿念。
琴襄看完之后暴怒得直接掀桌子板凳,她大爷的,之前收了她那么大的礼,怎么说走就走,怎么说也得先让她把礼还了再走不是。她可不喜欢欠人家人情!
话虽如此,但琴襄还是尽职尽责的拉着师千羽朝人间找谢宁芊去了。
没了新人,这场喜宴也没了继续下去的必要,大家伙跟炸开锅的蚂蚁一样,各自喧闹了一阵之后纷纷散了,离去时有的庆幸自己的彩礼没有送出去,真是好运极了,有的懊恼再晚一步不就不用送彩礼了,真是有够倒霉的。
在天宫之外的九重天内,花不知遥遥的望着远处嫣红一片的方向,他知她今天大喜,想着无事过来瞧瞧,原来那丫头没成亲便携相公跑了,真是她才会有的思维。
他轻笑着,伸手抚上结疤的伤口处,心里默念:“桃桃,你一定要幸福。”
这样,才不枉他当年那般决绝的话。
数百年后。
民间有个传说,在北尽之处住着一对貌美神仙,有的百姓商家途经那处时,曾听到从里面传来的银铃笑声,运气好的,还能看上貌美神仙的真面容,这对貌美神仙也常常帮助在北尽陷入困难的五界之人。
站在云端,容华帝君楼着桃桃眺望着远处的重峦叠翠,山间木林,各种怪样的云朵,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桃桃的脸颊,
“怎么这般嗜睡?”
她赖洋洋的回应:“十之八九应该是有了小蟠桃……”
某人听后一脸黑线,佯装生气的看着她,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怎么说成十之八九呢,桃桃,你这丫头就爱如此迷糊。
桃桃伸手攀上他的肩头,含笑道:“相公,你要当爹了。”
她这一次说的相当肯定,容华怔了怔,忽而流露出一抹浅笑,轻吻了上去。
远处,圆盘大的夕阳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洒下漫天温暖的红晕,将两人相互依偎着的身影拉长,这样的长度便是幸福刚刚好的额度,他们恰恰的拥有了世间平淡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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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了拍他们的小脑袋:“好好好,那我就和你们说说,秦奶奶的故事。”
他的目光移到河面上,眼神微微一晃:“曾经啊,我很喜欢一个女子,那时候我想,无论所有人怎么看她,怎么想她,我都会娶她为妻,可是,我却因为一时的怯懦,将她弄丢了。”
“怎么会呢,秦爷爷这么好,怎么会胆小!”小二子不信的摆手,“一定是秦奶奶的错!”
秦朝赋摇摇头,眼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不,是我做错了。”
曾有人说,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做一个帝王。
坐拥江山,万人之上,没有人可以忤逆一个帝王,我年幼时也是这么认为的,直到我坐在这个高高在上的位置。
秦国是大国,北有胡人,南有西夏,每一个国家都虎视眈眈的盯着,期待着我一旦松懈了,便趁机攻打进来,所以在位的四十七年,我几乎没有一天是轻松的,最快乐的日子,竟是在宫外被追杀的时候。
那时,是我第一次见到她。
她活泼可爱,却透露着一股子邪气,武功卓越,不,或许不应该称之为武功,那是一种我在国师身上才见到过的术法,她轻轻松松的赶走了那几个刺客,却毫不留恋的转身而去。
那时,我就有一种强烈的愿望,一定要将她留下,如果不留下,怕是再也见不到她了。
于是我第一次做了个耍赖的行为,非让她送我去京城。她是个财迷,看见钱袋子就走不动路了,最后还是将我护送去了京城。
一回到京城,侍卫总管就找到了我,我和她分别的日子,终于来临了。
我回到皇宫,却一心想着能再见到她,为此,我广发皇榜,只要是适龄女子,无论家境,均可参加选秀。我期盼着,能在皇宫再次遇见她,我发誓只要能再见到她一次,我一定会牢牢的抓住她的手。
承蒙上天垂怜,我果真再见到了她!
她说她叫千落,却有着和名字完全不同的性子,敢爱敢恨,偏又肆意潇洒。
我留了她的牌子,却看见她眼里没有一丝欣喜,我知道,她的心不在我身上。我嫉妒的发狂,我是皇帝,一人之上,万人之下,怎么会有人不喜欢我?
我翻了她的牌子,强行将她压在床上,企图生米煮成熟饭,可当我看见她顽强的抵抗时,却骤然失去了力气。
她的心不在我身上,我强求,又能得到什么?
我没有再去她的宫中,可我却怀着一丝希望,待她有一日忘记心中的男子,便会乖乖的留在我身边,和我长相厮守。我以为,我总会感动她的,可我错了。
当她是魔的事情展现在我眼前时,我害怕了,我胆怯了!
我并不是怕她是魔,而是害怕大臣们没日没夜的磕头,害怕自己好不容易夺来的皇位会动摇。我的下面,还有太多虎视眈眈想要这个皇位的人,我不能输,起码不能输在这里。
我放弃了,我松开了她的手,我任凭他们将她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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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便后悔了,我不顾所有人的阻拦,前去救她。
可我在刺骨的河水中捞了三天三夜,却没有看见她的身形。
所有人都说,她死了。
从那日起,我便病了。病的很重,无药可医。
待我病好之后,开始重新整肃朝纲,我将曾经手软留在京城的几个王爷全部发配到了边疆,我将当时指责桃桃是魔物的人全部杀死,我的内心一片苍茫,冷静到近乎残忍。
我在高高的皇位上坐了四十七年,见到了无数这一生都想象不到的场景,感受到了所有的酸甜苦辣,却唯独失去了爱。
秦后一十三年,秦政王逝,享年六十一岁。
立无字碑。
“秦王真可怜!”小二子啧啧嘴,托着腮道,“那位皇妃也挺可怜,就这么死了啊!”
秦朝赋摇摇头,嘴里溢出一丝叹息:“她没有死,她被一个高人救了。”
“那秦王没有去找她吗?”
“当然去了,可直到他死,都没有找到这女子的踪迹。想必,是不愿意让他见到吧。”
小二子垂着小脑袋,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他还太小,对于感情之事,也仅仅是懵懂而已。
秦朝赋眼里暗流涌动,他提起水桶站起身来,那沉重的桶压得他腰弯了弯,却又很快挺直。这村子里的人都说,看他俊朗的身形和轮廓坚挺的五官,年轻时想必是个美男子。
可这美男子,身边却从未出现过任何一个女人。
见他要走,小二子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一咕噜站起身,控诉般的噘着嘴:“秦爷爷你耍赖!”
“怎么了?”
“你明明说要和我们将秦奶奶的故事的,你却说了皇帝的!”
小二子明显很不满,秦朝赋怔了怔,忽而笑出了声,只是那笑容中有些许苍凉之感:“是啊,我说的不是自己的故事……”他没有再开口,只是转过身,一步步的朝着家的方向而去。
身边的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啃着手指,捣了捣还站在原地的小二子:“哥哥,为什么秦爷爷看起来好难过的样子?”
小二子摇了摇头,却又反应过来不能在妹妹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无知,顿时咳嗽了一声,装模作样道:“或许秦爷爷是联想起自己和秦奶奶的故事吧!”
“那秦爷爷也是再没有见过秦奶奶吗?”
“这个……谁知道呢。”
小孩子的身影渐渐跑远了,夕阳的余晖照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一个小的斑点。
眼前似乎出现了百年前的一幕,粉衣女子细心的擦拭着桌上放置的木雕,将木雕擦拭的一尘不染,这才抱在怀中,看着窗外比翼双飞的雀笑得欢快。他从没有见过她这般愉悦的笑容,只是不是对他。
那时他就知道,他永远失去她了。
秦朝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泛着金黄色的河面。
桃桃,你可知我有多想你。
桃桃,如果还有下一世该有多好,我还是不会喝下孟婆汤,不会忘记你。
桃桃,无论我是秦王,还是秦朝赋,我都会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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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最近又出了大事。
魔主不知是发了什么疯,竟和天界达成了协议,百年之内彼此修生养息,不得互相侵犯。
小魔们纷纷议论,这一次仙魔大战,虽说魔界伤亡惨重,但仙界更是悲惨,除了玉帝老儿和那还算有点本事的容华帝君外,其余一干仙众皆是死的死伤的伤,他们魔界多的是魔兵,随便派万把个魔兵上去,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魔主既已下了决定,他们也只能私下讨论讨论,当着明面儿,却一个屁都不敢放,要知道,魔主闭关之后出来,脾气性格就更加乖张了!
经过一百年的闭关,花不知的武功已大有长进,此刻只怕是容华帝君,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魔物们蠢蠢欲动,一直希望花不知可以带领他们冲上仙界,然后再打败妖界,这样四界就全归于他们手中了。无奈他们的魔主大人整天不知在想些什么,尽管闭关出来了,却也只是管理管理日常事务,更多时候只是坐在房间发呆,连门都不出一下。
终于有个忍不住的小魔跑去询问何时攻打天庭,结果被一掌硬生生的打了回来,从那以后没人敢再去打扰魔主了。
就在他们以为魔主已经放弃的时候,有一天,他们忽然发现魔主不见了。
魔物们惶恐了一下,却又很快恢复了镇定,一个个暗自猜测,说不定魔主是去天上探个虚实,看看如今那容华帝君的法力如何,好找到时机带他们去统一四界,顿时乐不思蜀起来。
他们猜对了一半。
花不知确实是去找了容华帝君,可却不是为了探虚实,而是去看一个人。
一百年前,他闭关之前就听闻,容华和桃桃在新婚之日离开了天界,也不知是去了哪里,他用了灵脉探查了好久,才在人间找到了他们的踪迹。他原以为他们会居住在深山老林之中,未曾想,他们竟在京城,天子脚下。
花不知落在了一户古宅门口。
他抬手想要敲门,却又犹豫着没有落下,终还是缩回了手。
其实这不符合他的性格,他一向是敢爱敢恨,哪怕面前是最可怕的对手,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可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子,他却骤然间失去了勇气。
屋内传来脚步声,花不知下意识的转个身躲入树后,就看见那粉色的身影飘然而出,朝着街头走去。
他没有上前打招呼,反而鬼使神差的跟了过去。
桃桃丝毫没有感觉到后面有人在跟着她,一路上蹦蹦跳跳的和人打招呼,看起来心情不错。她明显和街上的人很熟,不长的距离,她基本上走几步就会停下来和别人唠嗑一会,一直走到一家药店前才停了下来。
难不成是生病了?
花不知紧张的想,容华帝君这个混蛋是怎么照顾小落落的!要是被他抓住,非得剥了他的皮不可!
这药店一览无遗,只怕跟踪是不成了,目光落在正走进去的老人身上,他眼睛一亮,默念了一句法咒,整个人竟幻化成了一个老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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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断断续续毫无章法,可桃桃却猛然一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不知过了多久,桃桃才缓缓开了口:“人啊,就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凡是过去之事,凡是得不到之人,总是最好的。也许对于你来说,那个影子并不是非得到不可,只是因为没有得到,才无法忘怀。”
“不是这样的。”
花不知喃喃道,也许是桃桃没有听清楚,她探过头来:“你说什么?”
“没什么。”花不知一甩衣袖站起身来,“多谢姑娘的药方。”
桃桃甜甜一笑,似乎因为帮助到病人很开心:“希望能尽快治好你的心疾,如果还有什么问题,你尽管再来这儿,到时候让我相公帮你看看!”
“相公?”
“是啊,他的医术比我高明多了!只是他性子冷,不喜欢待在人多的地方。”桃桃吐吐舌头,挠了挠脑袋道,“不过你放心,我让他来,他不敢不来!”
她说这话时,眼里是止也止不住的幸福。
花不知心中的大石头忽的放下了。他点点头,手中紧攥着那张药方,挺直腰背转而朝着门口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桃桃忽然愣住了。
她上前跨了一步,张张口想要喊什么,却终究还是将脚缩了回来,重新坐回到桌子前,继续帮病人看起病来。
从药房出来,花不知径直出了容华帝君所在的小木屋。
这木屋和他想象的一样,简陋但极为干净,窗台上放着几盆花,房间虽小,布置的却很温馨。
还未等他敲门,门便自动打开了,一阵风从屋内传出,清冷的声音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来了就进来吧。”
这么久了,他的法力依然不在自己之下。
花不知心中忽然有了一种棋逢对手的感觉,他扯了扯嘴角,抬脚迈了进去。
容华站在窗边,风轻轻吹起他的发丝,露出一张俊美的容颜:“好久不见,花不知。”
“我们好像不是可以打招呼的关系!”花不知挑了挑眉毛,“不过,我倒是挺想念和你打上一架的日子!”
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下,那黑曜石般晶亮的眸子闪耀着璀璨如星的光芒,花不知走到榻前,随意的坐在上面,给自己倒了杯茶:“看样子,你们过得很好。”
眼眸深邃得恍若无底的洞穴,容华淡淡道:“我和她,都很好。”
轻笑了一声,花不知眯了眯眼:“放心,我不是来和你抢她的,只是来看看她过得怎么样。刚才我去了回春堂,看见她在给病人看病。没想到当年那个懵懂的小女孩,如今倒也像模像样了。”
如此,他便放心了。
狭长的凤眼扫了他一眼,他站起身来:“罢了,我也要走了,你记住,只要让我知道她不快乐,哪怕是在天涯海角,我也会将她带离你的身边!”说完,人已消失在原地。
随着他的消失,门被推开了,露出一张娇俏可人的小脸来:“相公,你在和谁说话?”
容华垂眸敛神,淡淡一笑,朝着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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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这是人世间写给绝色女子的诗词,而在天庭之中,仙子们也是这样来描述我的。
我是司花女君——谢宁芊。
我曾也是人类,在千年之前。那时,我只是个小村庄里的一个笨丫头,模样虽然是极好的,但在那样穷乡僻壤的地方,美貌是最没有用的东西,人们在意的,只是能不能吃饱肚子。
当然,女子的美貌总能或多或少吸引男人的注意力,所以自打我16岁后,求亲的便踏破了门槛,可我却一个都看不上。
他们都配不上我!
心中就有这样可耻的声音叫嚣着,我不敢和任何人说,就连父母也没有告诉,只说不想早早嫁人,每每这个时候,父母就会以隔壁村的王二花都生了三个孩子为由强迫我赶紧嫁出去,情急之下,我跑了出去,却遇见了此生最重要的人——储冀。
他不是我的爱人,却是生命中永远无法抹去的存在。
认识储冀以后,我开始知道这世界上不仅仅有人这个生物的存在,还有魔,还有妖,还有神仙。
在他愈发炙热的眼神里,我知道了自己是美的。
可是我不爱他,我只是依赖他,因为我知道,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他都会在我身边,就如同当我爱上皇帝时,他依然义无反顾的站在我的身边,我一直以为,他会一直在。
但我错了。
我靠着美貌成功入选进宫,可我没有那些大户人家的手段,虽然被皇上宠爱,可那不过是一时的,很快我就跌落谷底,甚至被打入冷宫。对上皇上冰冷的眼神,我知道,我再没有离开这里的机会。
可我不甘心!
我如花般的年龄和美貌,怎么甘心死在这里?
好在储冀回来了,他****陪我在冷宫之中,他是支撑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我甚至有一种错觉,只要我撑下来,总有一日,皇上会想起我的好,会重新宠爱我。事实证明,我想的是对的,皇上厌恶那些胭脂水粉堆砌起来的女人,终是想起了冷宫中的我,他派人送了很多金银珠宝来,甚至表示会很快接我出去。
我欣喜的想把这好消息告诉储冀,可他再也没有来过。
我忽然有些恐慌,我担心,他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我那时候才知道,他对于我而言,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当皇上躺在我的身边时,我心中所想,竟是储冀!
我在想,如果他看见此刻的一幕,会怎么样的嫉妒发狂,想到这里,我心中竟有隐隐的优越感,这是一个漂亮女子独有的感觉,是会把所以想要的东西都握在手里的占有欲。
很快,连皇上都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
他以为我还在生他的气,便来的更勤了,为了堵住悠悠之口,他没有将我从冷宫中带出去,可却更加频繁的来冷宫,一时间,冷宫竟也成了热火朝天的地方。
大概这也算是一个奇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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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几乎把所有珍贵的东西都搬到了我的房间,还担心我被人伤害,特意派了他的贴身侍卫雁鸣给我。
在我看见雁鸣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怔住了。
“参加皇妃。”
他沉声道,一举一动都恪尽职守,就是这种模样,从里到外,都像极了储冀。我从不知道感情这种事,是可以有寄托的,就如同我对储冀的思念,全部寄托在了这个叫做雁鸣的侍卫身上。
每当皇上不来冷宫、夜深人静时,我便赶走所有人,唯独将雁鸣留下。
我总是自言自语的和他说话,雁鸣是个沉默的人,我有的时候说上一个晚上,他也不会吭一声,只有我在问他‘在不在’时,他才会低声回答一句‘属下在’,便再没了回应。
可我不在乎。
我只是当他是不会说话的储冀,当成那个最好的倾听者。
我想,雁鸣也知道,我只是把他成了另一个人。
更多的时候,皇上会来这里,我便不再和他说话,可我渐渐的开始期待皇上不来这里,这样,我可以和雁鸣多说几句话,聊聊没有进宫之前的事情。
我还爱着皇上,可是哀莫大于心死,在冷宫中的数年,已渐渐将我的感情耗尽,只剩下疲惫和绝望。
我以为,我会一辈子这样下去。
可是有一天,雁鸣在夜晚时忽然从屋檐上跳下,搂住我的腰带着我从宫墙飞了出去,他走的急匆匆的,我甚至能听见他喘气的声音:“娘娘,有人要杀你,属下得罪了!”
他从未说过这么长的句子,尤其还是在生命关头,可我却觉得没由来的安心。
我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感觉到他身子一颤,却没有推开我,反而抱得跟紧了。我听见下面御林军的喊声,隐约间有‘娘娘不见了’这样的话,想必是守夜的侍卫看我不在房间,这才惊动了御林军。
几个黑衣人从天而降,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他们手持着剑指着雁鸣:“与你无关,不想死的快滚!”
雁鸣松开手将我拦在身后,剑‘唰’的出了鞘,银光闪过,已刺中了一个黑衣人的胸膛。
他飞身而起,矫健的身姿卓越的武功,这些黑衣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不出片刻,便一个个倒在地上。
御林军的声音越来越近,我已清晰听见了皇后的声音:“皇上,皇妃她竟然和您的侍卫私奔了!这等不知廉耻的女人,一定要把她抓住以儆效尤啊!”
“当真如此?”
“是臣妾亲眼所见,否则怎么会一同不见了?”
皇上气恼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来人,将皇妃和侍卫总管雁鸣抓来!朕要好好审问他们!”
原来,他这么容易受到挑拨。
原来,他从未爱过我。
我冷笑一声,更加用力的抓住了雁鸣的手,他的身子更僵硬了,半响才开了口:“属下会和皇上解释清楚的。”
“那如果他不听呢?”我挑衅般的看着他。
雁鸣没有丝毫犹豫,一双墨瞳宛如黑夜中的明灯:“那属下便会说是我挟持了皇妃,一切与皇妃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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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想过无数种可能性,在我死后,我会变成谁。
我想,我做了那么多的错事,辜负了爱自己的人,我定是会去十八层地狱的,可当我醒来,却发现自己在天庭。我才知,我竟成为了人类口中最为羡慕的神仙。
拥有长生不老的寿命,可同样的,也有漫长的等待。
在天庭生活了几百年,很多人已将人世间的事渐渐淡忘了,唯独我还记得清楚。
我记得那个偶尔展现温情的帝王,记得那个说要带我走的侍卫,还有……我一直想见却再也没有见到的储冀。
我猜测,大抵他以为我已经死了。
我没有特意去找寻储冀的踪迹,或许是心底里留着一丝念想,觉得他没有将我忘掉,只是在一个地方很忙,忙的没有时间来找我。抱着这个幻想,我在天庭呆了数百年,直到下凡历劫。
这一次历劫很简单,虽然没有上一世的记忆,但或许是被感情伤过,我很轻易的放弃了人间的爱人,终是历劫成功,升为上神。
在回天庭之前,我特意去看了一次曾经的村庄,那里已是沧海桑田,我完全记不起我幼年时在这里生活的样子,好似自己从来没有成为人一般,这里的生活,只是我的一场梦。
梦里,我爱上了一个妖王,梦醒了,我失去了他。
“阿芊?”
我听见了身后唤我的声音,我以为,这又是我的一次错觉,但当我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时,才仿佛觉得一切都没有变。
储冀看见我,恐慌大于欣喜:“你,你还活着?”
“我还活着。”
我本想骗他说自己不是谢宁芊,可在对上他的眼神时,这些谎话又全都说不出口。
“阿芊,你还活着!”他又重复了一遍,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我的手,我侧身一闪,他只抓住了随风飘起的衣摆。
我想了想,认真的告诉他:“我已经成仙了,这一次是来历劫的,现在我要回天上去了。”
储冀本来欣喜的神色一下子黯淡下去:“你不留下来么?”
我觉得我和他并没有说清楚。
于是我又很认真的重复了一遍:“我现在是神了,还是个上神。”
“但你还是我心目中的阿芊。”
储冀很少会说这样的情话,与其说是情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倒是极为义正言辞。
我只觉得一阵好笑,竟是真的笑了出来:“储冀,你知道吗,你一直是这样,从不会说些甜言蜜语给女孩子听,百年前没有改变,百年后亦没有改变。”吐出一口气,我挥了挥长袖,“如果我还是人类,此刻一定会不顾一切的留下来,可如今经过这么长时间,我早已看淡了人间的情感。”
“那你为何还苦苦追寻着容华帝君?”
“你调查我?”
储冀撇过脸去没有回答。
我也不需要回答,我足够了解储冀,是个执拗到底的人:“罢了,我和容华,不是一两天可以说的清楚的。他还欠我一段情,哪怕是不爱,我也要让他把这段情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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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冀凝视着我的脸,好像要把我看透一番。我最讨厌他这样的眼神,好似我在他面前无所遁形。我甚至很庆幸,没有让他知晓百年前全部的真相,否则若他知道了,定会不顾一切的将我留下。
或许就是因为有这样的自信,才让我一次又一次的推开他。
女子就是这样,与天下男子无二般,总是对喜欢自己的人过于残忍。而如今我不接受他,仅仅是因为我是神,而他是妖。妖与神,注定是无法在一起的。
背过身去,我不再看他,转身离开。
我知道,他一直在我身后。
我利用司花苑那些稀世罕见的花,将之献给王母娘娘,在讨王母娘娘的喜欢之后,便顺利成章的有了和容华的订婚,我想,这一世,总算是可以和容华在一起了。看,错过了一世,还有千世万世,他欠我的,要一一还给我!
可我没有想到,从中竟然冒出了一个杀手锏,而这杀手锏,竟是全然不能和我匹敌的小小散仙。
她是一颗蟠桃,没错,就是我们每一次参加蟠桃大会吃的蟠桃,她竟在容华要吃掉她时骤然间变为人形,把王母娘娘吓得花容失色,让玉帝直接‘扑通’从龙椅上掉了下去!
玉帝对于这从未有过的现象思考再三,随意封了她一个散仙,便安排到了帝君府去照顾容华帝君,顺便学习些仙界礼仪。那时,我没有将这么个小小散仙放在眼里,私心里觉得,这么个模样不算美丽,连个仙人都算不上的小蟠桃,哪里比的上我?
可我错了。
这一次,我错的彻底。
她很快便进入了容华的心,她用出乎预料的笨拙方式,侵入容华的心底,融化了容华帝君冷冰冰的面具,变成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人。在人间,我也曾见他笑过,可他笑的极少,即便是笑,也不是发自肺腑的。
可当我看见他拿着从树上摘下的一篮子仙桃时的那一抹淡笑,却是连眼底都含着笑意的。
我知晓,他终是爱上了别人。
奇怪的是,当我发觉这个事实时,心里竟没有嫉妒,有的只是不甘心。
为什么我爱的人统统都会被夺走,无论是在人间还是在天上,都无法和心爱之人长相厮守?
这世间对我不公,我要的东西得不到,旁人也休想得到!
既不得之,于我,便是毁之。
我开始为这一切做准备。
我故意怂恿旁人告诉桃桃,说龙渊要下界历劫一事,知晓她贪玩,果不其然她也主动请缨,跟着龙渊下了界,我本以为如此世间一久,容华必定会忘了她,谁料他竟丢下所有事务,跟着桃桃下了界,还跑去做什么老师。
我气恼不已,竟是坏了心神,跑去了月老那儿换了姻缘线,后来才知,原来我随意帮桃桃牵扯的那一根线,竟会引起天地间的一场大浩劫。
这一切是命中注定,无法避免。
就在我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之时,却不知早已有人将一切看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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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冒死来到天庭劝我:“阿芊,你不要一错再错了。”看看,多么可笑,一个妖王,竟让我一个神仙不要在错下去了!
“储冀,你没有资格和我说这些话。你所认识的,只是人间的谢宁芊,不是我。”
我的话显然刺伤了储冀,他的双目泛红,一反常态的紧紧抱住我。我吓了一大跳,担心被仙侍们看见:“你放开我!储冀,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喊人来收了你?”
“如果是你,我心甘情愿。”
一句话让我浑身失去力气,瘫软在他怀中。
也许是我的软弱让储冀看到了希望,他的怀抱更紧了:“跟我走,阿芊,我带你离开这里!如果你不喜欢我做妖王,那我就不再做妖王,如果你想要这天下,我便将这天下打来给你!只要你跟我走!”
这样的话,想必没有哪个女人可以拒绝。
那一刻,我仿佛又回到了当初,这个男子立在村子口,目光凌厉的看着我,声音却极为温柔:“阿芊,跟我走。”
我想,或许我真的该离开这个复杂的地方。
在我犹豫的那一刻,已经有仙侍大叫:“快来人啊,有妖怪……”未喊完就被我一掌劈晕了过去。
很快那些仇妖的仙家就会赶来,我催促着储冀赶紧走,他看了看我,还是率先离开了,我未说出口的话,便由此烂在了肚子里。
至于那个看见我们的侍女,我在其他人未来之前,将她杀了。
对于有可能会出卖我的人,哪怕再好的感情,我也毫不手软,我真不明白,为什么储冀会喜欢上我这样的人?
我以为我会这样一直坏下去,可当我看见桃桃为了容华付出这么多努力,甚至不惜自己性命也要救他出来时,我第一次感觉到心痛,不是为了容华,更不是为了桃桃,而是为了自己。
储冀说的对,我一错再错,伤害了别人,也伤害了自己。我曾在人间错过一次,我以为我改变了,其实我没有。、
还好,我还来得及。
我指引着桃桃去救了容华,又亲自去找了储冀这个帮手。
储冀很纳闷我竟会为了救旁人而去找他,毕竟,我是这么骄傲的一个人。可他还是去了,在帮助了我之后悄然离去。我看着桃桃和容华幸福的模样,就知晓自己已没有留在天庭的必要。
我去求见了王母娘娘,她似乎早已料到我会来,告诉我储冀因为我而被逼离开妖族,如今已是凡人。
他同我一样骄傲,即便是早已料到有如今的结局,他却没有告知我分毫。
如果我不问,也许直到死,他都不会让我知道。就如同我一直不知道,在很久以前,我就已经爱上他了。我期盼着、守候着、等待着来带我走的那个人,一直是他。
我祈求玉帝帮我洗去仙身,下凡去寻找储冀,才知他已不知所踪。
这样也好,我不是仙,他不是妖,我们总有相遇的那一天。
相遇之时,便是白头偕老,此生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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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祖上的基业,这一来二去,竟成为了京城有名的富贵家族,这玉辰公子,便是一脉单传。
瞧见玉辰带了个不知名头的姑娘回来,玉父皱了皱眉:“这是何人?”
“我叫黛儿!”还未等玉辰开口,黛儿就抢先说道,“就快要满十六了!”一边说完,她还一边沾沾自喜,按照娘亲的吩咐,这样就不会露馅了。
原来她叫黛儿。
男子心中想着,瞧着她侧脸的曲线,不由的一阵心神荡漾。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要是真能娶到这么个******,管她什么青楼名妓,还不若在家捧着自己老婆呢!
玉父可没自己儿子那么多花花肠子,他见多了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俗话说得好,红颜祸水,他可不能让这漂亮姑娘坏了自家儿子的大事!要知道,他已经托了媒婆选好了良辰吉日,打算让玉辰娶国粮监的女儿为妻。
他脑袋瓜子一转,便立刻摆出一副慈父的神色:“黛儿姑娘家住哪里?”
黛儿手中把玩着刚才玉辰给她的玉珠子,头也不抬的回道:“不知道!”
原来还是个野丫头!
玉父心中就更不满了,这辰儿也真是的,怎么能看上这么个姑娘还带回家里来?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仔细端详了一番,见黛儿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心中倒是松了口气。想必是哪家姑娘不小心走失了吧,若是父母没有寻来,他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反正这乱葬岗的尸体还少么。
他在生意场上混了这么多年,对人命视为草芥,要是阻碍他的人,他必定会心狠手辣的除掉!
想到这里,他露出一张笑脸来:“黛儿姑娘莫担心,就现在这儿住下吧。”
黛儿点点头,好看的眉毛蹙了蹙:“我不喜欢你的笑,好假。”
玉父的脸一下子僵硬起来。
玉辰急忙出来打圆场:“黛儿你别看我父亲这样,他是个好人。”瞧见黛儿一脸的不屑,担心他们吵起来,拉着黛儿的衣袖就往边上走,“我带你去瞧瞧你的房间。”
听说有地方可以睡觉,黛儿这才无精打采的点点头,跟着玉辰去了。
一回到房间,黛儿便赶走了玉辰,甚至连丫鬟也没留,将窗户和门关个铁紧,这才回到床上,打起坐来。
周身渐渐弥漫起一阵白色的雾气,有一丝红光闪现出来,愈发强盛,将整个墙壁映照的宛如在火中一般。忽然间,她大喝一声,提掌收气,那红光便又骤然间缩回了她的身体中。
“太好了,如果爹爹知道我练到了七重天,肯定会高兴的!”
黛儿咯咯笑出声来,想起娘亲连五重天都练不上去的样子,心中乐的不行。还好她遗传了爹爹帝君的天赋,要是像娘亲一样,她可就丢脸了!
她一股脑的埋进被子里,很快便进入梦乡。
夜深人静,黑衣身影悄悄掠过,窗户发出‘咯吱’的轻响,被慢慢推开,迅速窜入房间中。
蹑手蹑脚的朝着床边走,在看见床上躺着的女子时,眼眸一闪,从袖口中掏出一把匕首,猛然朝着被子上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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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侵透了被子,黑衣人微叹了一声,将匕首上的血擦干净放开,连同被子裹住已经晕死过去的黛儿,飞身破窗而出,朝着城外乱葬岗而去。
粗劣嘶哑的叫声从天空中传来,乌鸦不停的盘桓在一座又一座高高的坟头上,口中啄起一块腐肉,刚要吞咽下去,却被一阵脚步声惊扰,迅速扑闪着翅膀朝远处飞去。
黑衣人放下已经全是鲜血的被子,又看了一眼这可怜的女子。
死在他手上的人实在太多了,甚至还有几岁的婴儿,作为杀手,他们只负责拿钱办事,所以今日面对这个豆蔻年华的少女,他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转身就要走,却听见被子里传来呜咽的声音,仿佛孩童的哭叫,又像是女子细声的呢喃,勾引般的刺激着他的神经,迫使他走过去,掀开了那已经全是鲜血的被子。
齐腰的长发因被风吹的缘故漫天飞舞,几缕发丝调皮的飞在前面,黛儿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冲着他娇俏一笑:“小哥哥,是谁让你来杀我的?”
瞳孔猛然紧缩,黑衣人不可思议的看着这完好无损的女子:“你,你还活着?不!这不可能!”他明明眼睁睁的看着匕首刺了进去,而且他很确信自己刺中的,这满被子的血就是最好的证明!
黛儿认真的点点头,拍拍身上的灰站起身来。
她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衣服上还沾有血迹,可那从心口穿透的洞,此刻竟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黛儿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歪了歪脑袋:“你是说这个么?刚才你确实刺中我了。”
黑衣人节节后退,从这天真无邪的笑脸上,他感到了莫大的恐惧,一股被称之为死亡的气息笼罩住他,迫使他转身就要逃跑!
身子缓缓在空中升起,黛儿轻扬手指,看着黑衣人在空中漂浮着,‘咯咯’笑的欢畅:“小哥哥,你跑这么快做什么?我又不会杀了你!”话音刚落,她的手猛然垂了下去,那黑衣人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低头看向黑衣人惊恐的目光,黛儿不开心的瘪了瘪嘴,武功太低胆子又小,真不好玩!
她无趣的拍拍手,转身就走,却听见一声惨叫,黑衣人整个人竟裂成数块,血光纷飞,溅在了黛儿的脸上!
黛儿蹙了蹙眉,一把抹去脸上的血渍:“是谁?”
“不错不错,这小娃儿胆子倒是挺大!”轻笑声从天空中传来,随着话音落下,一袭红衣的男子落在她的面前。
如渲染了胭脂般红润的唇扬起一抹优雅的笑靥,男子安静泰然地站在原地,乌黑的发丝绸亮动人,美丽得极尽妖娆的脸孔让月亮也为之失色。他挑目看向一脸震惊的黛儿,露出一抹比女子还要好看上几分的笑容。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黛儿。”黛儿呆呆的回答,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爹爹才是天下无双,没想到这世间竟还有这般好看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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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走到她面前,手指划过她的脸颊,最后落在她的眼睛上:“这眼睛大而有神,倒是让我想起一位故人来。小姑娘,你心狠手辣是个可塑之才,不如跟着我吧!”他的笑容极尽魅惑,“我是魔君,花不知。”
花不知从没想过,自己有天会带一个女娃子回家,而魔族众人更是没想过,什么时候魔主会多了个‘私生女’。
之所以传出这么离谱的说法,是因为黛儿实在和花不知太像了!
譬如……
“黛儿姑娘,您就别再拿法术吓唬我们了!”
小魔哭丧着脸,指着剩下半截的手道。别误会,这手绝不是被黛儿砍断的,不过是用法术掩藏了起来,看起来倒真像是断手,有些令人瘆的慌。黛儿弯了弯唇,随意一挥手,那半截手又自动长了出来。
小魔松了口气,拔腿就想走,却又被她拽住了衣服,片刻动弹不得。
“好无聊啊,都没有人陪我玩,你先别走,陪我出门玩玩?”黛儿撅着红唇,不开心的扫向四周。自从她把几个小魔的头发给烧了,又在他们的水里下了巴豆之后,就没几个人愿意陪她一起玩了。今天难得的抓住一个小魔,她绝对不要这么轻易放过!
小魔哭丧着脸看着她:“黛儿姑娘,我上有老下有小,你就放过我吧!”
黛儿眨巴了下眼睛,一脸的单纯无邪:“我没有对你怎么样啊,我只是想找个人陪我玩!”
大姐,你的玩是好玩的么,会死人的好吗?
可惜他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垂着头任由黛儿拉着他往外走,眼里全都是绝望的眼神。
“这是怎么回事?”
花不知一进门便瞧见满地的狼藉,还有被黛儿拖着已经没了半条命的小魔。他趴在地上,手里还拽着半根风筝线,听见花不知的声音,眼泪水‘唰’的就流了出来,抱住花不知的大腿就哀嚎:“魔主,你救救我吧!求求你,我以后再也不敢出现在这里了!”
花不知冷眸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一脚踢开他,转头看向黛儿:“怎么回事?”
黛儿一脸小委屈的神色,指了指天上的风筝:“你整天不在这儿,我又无聊,便想着找人陪我出去放个风筝,没想到才放了一天,他就累的趴下了,真没用!”她瞪了小魔一眼,小魔几乎快呕出血来!
什么叫做真没用!她倒是轻松,用轻功在天上飞的欢快,还逼着他跟着她跑!要知道就算他是魔,两条腿也比不上她卓越的轻功啊,没有被累死那都是他身体好!
花不知看着一副失去生的希望的小魔,挥挥手示意把他抬下去,一边走向黛儿:“是不是待在这儿太无聊了?”
黛儿重重的点了点头。
花不知露出一抹笑意,在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时,抬手习惯性的揉了揉她的脑袋,两人皆是一怔。
他竟是在一瞬间,又将黛儿想象成那个女子了。
她们明明长的全然不同,却又一双如此相似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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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儿转头剜了他一眼,就差没张口咬他了:“什么忙?”
眼角微微上挑,花不知眼里闪过一丝狠意:“去杀了他。”
什么?
黛儿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的盯着他:“你再说一遍?”
“杀了他。”薄唇吐出的是冷酷无情的字眼,“他如今已隐居在这里,早已不是妖王。如今妖界不过是一盘散沙,新上任的妖王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比不过,只要储冀死了,我魔界便可统一妖界!”
“你倒是个有野心的人。”黛儿没有流露出多少惊讶的神色,双手一扭从他的禁锢中逃了出来,“也好,我也很想会会传说中的妖王是什么模样!”
她勾唇轻笑,一副似乎很了解储冀的样子:“娘亲曾说,妖王还帮助过她,是个厉害人物,只可惜为了一个女人落到这般境地!感情啊,还真是个害人的东西!”
她身子一提,脚尖轻点迅速朝着屋内而去。
花不知定在原地,刚才那一番话让他怔了怔,一时竟没有跟上去,可听到屋内打斗的声音时,便来不及再细想,就瞧见两人一前一后从屋内飞出。
不知黛儿和他说了些什么,储冀的脸上竟是难得一见的怒意。
直挺的鼻梁唇色绯然,侧脸的轮廓如刀削一般棱角分明,多年未见,他的模样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只是多了些烟火气息,想必是在人间待得久了,连妖气也淡化了许多。
他提着剑就冲了出去,直直的指向黛儿:“说,她到底在哪里!”
黛儿冲着他抛了个媚眼,大眼睛含笑含俏含妖,水遮雾绕,媚意荡漾:“急什么,她有我美么?”
花不知看着黛儿这模样,神情又恍惚了一下。
储冀的拳头攥的‘嘎嘣’响,眼里冒出火来,几乎要把面前的女子燃烧殆尽:“说,阿芊究竟被你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阿芊?
花不知想起一个人来,那浑身花香的女子,曾经还扬言要和他合作,一起除去桃桃。之后不知为何帮助了桃桃他们,便悄然离去了,几百年来,一直不知所踪。
他上下打量了黛儿一番,这模样看上去顶多十五六岁,哪怕她不是人,也不像是会活个千百年的妖怪,怎么知道储冀和谢宁芊的事情?
黛儿娇笑着伸出手,掌心中赫然躺着一个花环。
这是世间最普通的花环,任何一根树枝都可以做成,可储冀一眼便认得出来,这是他当年做给谢宁芊的。
多少年了,他已多少年没有见过这个花环了……
储冀抬脚朝着她走去,眼里有狂喜、痛苦、隐忍,太多复杂的情绪纠缠在一起,他伸出手,拿起花环,眷恋的在手指间摩挲着,眼里隐约有淡淡的泪光:“阿芊……”
手腕翻转,黛儿上前一步,一只手朝着他心窝处就插去!
嘴角缓缓溢出鲜血,储冀仿佛未察觉到心口处那深深插入的匕首,只是痴痴的看着花环:“阿芊,你在哪里,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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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的倒在了地上,心口的血渐渐流入土地之中,从缝隙处蔓延开来。他的血好似不会流尽似得,整块土地几乎都要被染成红色。他的手紧紧攥着花环,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开。
他累了,在人间等了这么多年,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等到她?
眼前一片迷雾,他眯了眯眼睛,只觉得身心疲惫,就在他要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却仿若看见了谢宁芊朝着自己走来……
人这一生,为贪嗔痴欲所扰,常会做些匪夷所思之事,只是临到终点,回头一望,是不是会悔之不已,亦或许,终其一生,都看不到迷雾尽头的阳光。
在午夜梦回时,储冀常常在想,如果当初他勇敢的面对自己的心,看出谢宁芊对他的感情,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他们错过了人间百年,也就错过了往后的朝朝暮暮。
在阳光中,储冀缓缓睁开眼,房间空无一人,就连刚才要杀他的小姑娘和花不知都不见了。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才发现心口的伤口已经上了药还包扎了起来。这伤口进心间三寸,再深一点,哪怕他是妖也救不回来了。
刚才看那小姑娘出手如此狠辣精准,想必这三寸的距离,也是她故意不想要了他的命。
可如果不是为了杀他,又何必用话刺激他出手?
储冀有些想不透,一向不擅于思考问题的他想的脑袋有些疼,按了按伤口放弃了这个想法,起身打算下床,门却被推开,露出一张令花朵失色的美丽脸庞。
“怎么起来了?你的伤还没好呢。”
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关心。谢宁芊缓步走到他面前,将手中端着的粥搁了下来:“还是躺下休息吧。”
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储冀曾游遍山川河流,却未曾见过比她更优雅入画的女子。
谢宁芊见他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本来已触碰到他手臂的手微微缩了缩,微叹了一声:“你是不是还不肯原谅我?”
眼波流转间,她眼里闪过一丝痛楚:“我知道,当年的不告而别是我不对。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人间徘徊,见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和世事轮回,我在想,或许我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她太骄傲,骄傲到绝不会回头,骄傲到要所有背弃她的人被她踩在脚下。
她一次又一次的忽略了自己的真心,只为了自己的欲望。
当她明白时,已为时过晚,那个爱她的人,早已不在她的身边。
她本意放弃了寻找他的意图,四处在人间流浪,凭借着自己的仙力,偶尔救救那些可怜的人,更多的则是在世界各处走一走,看看山川河流,想着那个男子,便以为这漫长的永无止境的一生就会这样过去。
未曾想到有一日,竟会有一个老熟人上门。
再次见到他时,已恍若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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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衣衫雪白,一尘不染。连日光都不好意思留下斑驳的树影。头发墨黑,衬托出他发髻下脖颈的光泽。
静静的立在那里,恍若有仙人之姿,可这般静谧的场景,转眼就被一个女子打破了。桃桃宛如一阵风似得从边上窜出来,以饿狼扑食的姿态冲向她:“司花女君!好久不见!”
不动身色的退后一步,正好格挡住桃桃拥抱的姿势,谢宁芊淡淡的看着她们:“我早已不是司花女君了,你们来做什么?”
桃桃还是那般没心没肺,一点也不在意她的冷漠,挠了挠头将容华拽到她身边:“其实我们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前几日我们去京城帮人看病的时候,竟遇见了一个想不到的人,你猜猜是谁?”
“是谁。”
谢宁芊的口气极为淡漠,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不过心中却是不为人知的一跳。
不知为何,她总有种预感,桃桃所见到的人,一定和她有关。
果不其然,桃桃眨巴了下眼睛,神神秘秘的凑到她耳边:“是妖王储冀哦!”啧了啧嘴,她又更正道,“不过他现在不是妖王了,就躲在京城一个小破屋子里,每天闲来无事种种花养养动物什么的,怕是你一直在等着某个人呢!”
谢宁芊眼神微晃,却装作不在意的垂下眼眸:“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真是不老实!”桃桃用手肘捣了捣容华,“你瞧瞧我们,虽说是我追了这么久才追到了他,不是也很幸福么?”
容华弯了弯嘴角,并没有开口,只是眼里的宠溺毫不掩饰的落在了桃桃的身上。
如果是以前的谢宁芊,绝对会嫉妒不已,可如今她已然释怀,心中仅有的只是一丝羡慕。如若她有桃桃这么勇敢,或许在人间时,她就不会失去自我,再更早以前,她可以确定自己真正喜欢的是谁。
“谢宁芊,”桃桃的声音忽的柔软起来,她伸手拉住谢宁芊的手,脸颊上有两个小小的酒窝,“我一直没有对你说,谢谢你。你是个很好的女子,只是这冰冷的天界太孤寂了,你已活了百年千年,便打算这样一直活下去么?”
“谢宁芊,你该勇敢去追寻自己的幸福,同我一样。”
不知为何,桃桃今日的话似乎特别具备说服力,或者说,她不过是说出了谢宁芊心中一直以来蠢蠢欲动却又被她的自尊压住的想法罢了。
谢宁芊身子一震,缓缓露出一抹淡笑:“谢谢你。”
她一挥水袖,微微一俯身:“宁芊先告辞了,你们随意罢。”说完,竟飞身离开了屋子,留下两个客人面面相觑。
桃桃吐了吐舌头,倒是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她还是这样,永远都是行动多于话语。虽然说是老朋友了,但怎么说也是客人啊,竟然把我们丢下就跑了!啧啧!”
说话间一时激动,一头砸在了边上的柱子上,疼的眼泪汪汪的。
容华上前揉了揉她的脑袋:“想必是去找储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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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宁芊凝视着他褐色的眼眸,温柔缱绻道:“对,我是爱你的。”
满足的叹了口气,储冀在谢宁芊诧异的神色中,一把将她揽入自己怀中,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吸着她的发香,透过窗户看向天边的夕阳。
今天,可真是千年来最美好的一天了。
从花不知处得知储冀和谢宁芊和好的事情时,黛儿正坐在一棵高高的树上舔着手中的鸡腿,一边‘呸’了口落在口中的头发。
花不知看着她宠溺的笑,看的她头皮发麻,不仅如此,还用手帮她把油腻腻的头发掠到了耳后,完全一副对待小情人的姿势,瞧得黛儿心肝直颤,一翻身差点从树上翻下来,好在被他一把接住,稳稳的落在地上。
黛儿拍了拍胸脯,不动身色的倒退一步离开花不知的怀抱,随手将鸡骨头往地上一扔:“我要走了,后会有期!”
“你这就要走了?”花不知身形一动,就挡在了她的面前。
黛儿耸耸肩:“我事都帮你做完了,还要怎么样?”
花不知知道她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斜靠在树干上挑眉看向她:“你答应我的事还没做到呢。”
“什么事?”
“杀了妖王储冀啊!”
黛儿‘扑哧’笑出声,翻了个白眼拍拍他的肩膀:“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你要是想杀储冀根本不需要我动手,依他现在的能力根本不是你堂堂魔主的对手,你让我动手,不过是想让他重伤然后引的宁芊仙子来吧?”
她当真古灵精怪又善解人意,和当年的那个女子一模一样。
见花不知怔在原地没有动作,黛儿眼眸微眯,突然靠近了他,一张放大的俊脸就出现在眼前:“若是我当真下了狠手杀了他呢?”
峨眉淡扫,面上不施粉黛,却仍然掩不住绝色容颜,但最另人难忘的却是那一双灿然的星光水眸,此刻一眨不眨的盯着花不知。花不知心神一动,竟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拖入自己怀中。
“小落落,我是真的很想你……”
黛儿愣了愣,本来想要推开他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略带戏谑的声音才从耳畔传来:“魔主大人,你这是还要抱着我多久?”
花不知面色有些尴尬,松开手对上她的眼眸:“我……我把你……”
“把我当做别人了?”黛儿丝毫不在意的摊摊手,“这世间还会有和我长得一样的美人儿?”
花不知轻笑出声,真是个自恋的丫头。
“她没有你长得好看,只是你们的这双眼睛实在太像了,很多时候我都以为是她在看着我。”花不知的目光似乎透过她看向很远的地方,“那时初见,我还是只小狐狸,她将我抱起来放在怀中,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笑靥如花的样子,真的和你很像。”
“那她一定是个美人!”黛儿认真的分析,“你都长得这么好看,你喜欢的女子定然也是个绝色美女,光是你描述的样子,就可以知道她在你心中有多么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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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么……花不知细细的揣摩了一下:“在世人眼中,她或许模样平凡,但在我眼里,确实是个谁都比不上的女子。”
“包括我?”黛儿忽然变得认真起来,她似乎执拗的想要知道一个答案,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这下子轮到花不知被她看的浑身难受了。
他忍不住侧过脸去:“在我心中只有小落落一人。”他想了想又觉得于心不忍,加了一句,“其实你也很漂亮。”
黛儿眼里有光芒闪动,忽的脚尖轻点落在了树枝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花不知,发出银铃般‘咯咯’的笑声:“你紧张什么?我又没有说喜欢你!魔主大人,你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吧?”
这个恶魔!
他错了,小落落就算再古灵精怪,也万万达不到她这般模样!
花不知磨了磨牙,长袖一挥也落在了树枝上,瘦弱的木枝禁不起两人的摇晃,‘啪’的一声断裂了开来!
还未等花不知反应过来,黛儿便身形一转,轻盈的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好好的树都给你弄断了,等会儿我可要告诉储冀,让他好好教训一下你这个嚣张的魔主!”
“他敢!”
黛儿捂唇淡笑:“他有什么不敢?反正如今他已不是妖王,和你打架,也不过是担着个人名誉罢了!更何况……”她顿了顿,一双灵动的眼睛好似要看穿他一般,“更何况你不就是希望他和宁芊仙子在一起,这样他就不能回到妖界为王了,你也少了个大的对手,不是么?”
花不知怒极反笑:“你倒是聪明!”
“谢谢,不客气!”
两人针尖对麦芒,一时间吵起架来也是不相上下。
黛儿平素在家中无聊的很,桃桃说不过她,容华又是个极为清冷之人,下人们更是不敢和她多说,这一次难得碰到一个对手,她深刻怀疑自己吵着吵着都要吵出感情来了。
花不知也说的正在兴头上,刚想反驳几句,却听见后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黛儿。”
听见这声音,黛儿忽然浑身一抖,如同老鼠似得,‘嗖’的一声就往草丛钻去,还不忘记丢下一句‘就当你没看见我’,然后整个人就淹没在了高高的草丛之中。
要知道,她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最怕一个人——就是自己的老爹容华帝君!
容华款款而来,看见刚才还站在这里的身影顺便不见了,忍不住皱了皱眉:“黛儿,出来!”
他清冷的声音配上这语气,要是不知道的人,定会以为他和这个叫黛儿的女子有什么血海深仇。显然,花不知也是这么想的。他一挥折扇,一股扇风席地而起,挡住了容华的去路:“许久不见。”
容华冷眼看向他:“让开。”
“怎么,这么久不见了,就算不叙叙旧,也不至于这般说话吧?”花不知不慌不忙的晃着扇子,不动身色的拦在黛儿藏身的草丛前,“莫不是这女子比我们叙旧还要重要?”
许久未见,容华还是这般清冷孤傲,仿佛将一切都不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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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不知至今也想不通,究竟这家伙有哪点好,竟让桃桃义无反顾的追随他!若是回到当初,他定然会不顾一切的将桃桃抢回来!放手,是他这数百年来,一直在后悔的事情。
容华没有说话,‘唰’的一声亮出手中的剑指向他。
花不知勾了勾嘴角:“多日不见,你话是更少了,怎么,一个桃桃还不够,又看上了黛儿?”他啧啧嘴,摸了摸下巴似乎在回味,“这个小丫头,可不是你能驾驭的了的,这性子,火辣的更晒了几百年的辣椒似得!”
话音未落,几根头发就顺着剑光缓缓飘落在花不知肩头。
他眯了眯眼,面色一冷,没了之前的笑意。扇子一挥,整个地面如同狂风席卷一般,呼啸着朝容华扑面而去!
容华飞身而起,躲过这一波攻击,下一波却又接连不断的飞了过来,一波接着一波没有停歇的时间,可容华却是面不改色,瞅准时机长剑一挑,竟将那飞沙走石打了回去!
花不知随之而起,火红的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傲然立在空中,身形一动持扇朝着容华打去!
这边两人打的风生水起,那一头草丛中,黛儿躲在后面啧啧称奇。
要知道爹爹的武功算是天下难逢敌手了,她自认武功不差,却连爹爹手下十招都过不了,可这魔主,却和爹爹打了个平局!她在心中肺腑,以前怎么没听娘亲提起过这号人物,她说过仙界守护碧波潭的龙渊神将、说过傲视群雄的妖王储冀、说过绝美艳丽的司花女君谢宁芊,甚至冥府的琴襄姑姑她都是瞧见过的,可却偏没有听说过她还认识这个魔主花不知。
莫不是娘亲忘了说?
黛儿心中好奇,不由的探了探脑袋,耳朵却是一疼:“啊!别,别揪我耳朵!”她反手就捏了个诀朝着身后之人打过去,那人轻盈转身,躲过她的攻击,又换了个耳朵大吼道:
“好你个死丫头,连你娘都敢打!”
黛儿心中一咯噔,转过头时已变成了一个讨好的笑容:“娘,娘亲……”
桃桃叉着腰,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你还知道我是娘亲啊?只要一时没看住你,你就不知道溜去哪儿给我惹祸去了!”
还不是你教的!黛儿心中这么想,嘴上可不敢这么说,毕竟自己的耳朵还在别人手里捏着呢,撒娇着晃桃桃的衣袖:“娘亲,黛儿知道错了,黛儿保证以后都乖乖的,什么话都听娘亲的!娘亲,你放开我的耳朵好不好,我好疼……”
她一副眼泪汪汪的样子,可怜巴巴的看着桃桃。
“信你才有鬼!”
话虽如此,但桃桃就是个软耳根,还是松开了手,瞧见她红通通的小耳垂顿时解了气,这才想起自己的夫君来:“你爹呢?”
黛儿揉了揉耳朵,随意的往天空中一指,桃桃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身子一僵。
一片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间,看不清他到底在与谁人打斗,只晓得打的十分激烈不相伯仲。在她的记忆之中,能和他打成平手的不超过五人,而其中如此厌恶容华的,就只有一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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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急急的往前冲想要解释,却被容华拦住了:“花不知,你可知她是谁?”
“我管她是谁!她是个练武的好苗子,我还打算把她培养成我魔界的接班人呢!”花不知瞪了她一眼,“我不管你和她有什么冤仇,竟愿意从隐居的地方来到此处,但是我必不会将她拱手让人!”
“哪怕是我强抢?”
“那也要你抢的过我才成!”
他们两个竟还有闲心在这里讨论黛儿的归属问题!
桃桃气的脑袋都要冒烟了,她眼尖的看见黛儿悄悄的打算转身溜走,顿时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死丫头,你还想往哪里跑?”桃桃抓住她的胳膊,硬是将她拖到自己面前,“你有本事跑到我找不到的地方啊!”“
被她拽的‘哇哇’大叫,黛儿眼泪汪汪的看向花不知。她本来就生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加之这么一哭,便是鼻头红红的,看的他一阵心疼,‘嗖’的一声就飞了过来把她拉到自己怀里,平生第一次对着桃桃吼出声:“你这是做什么!”
桃桃被他吼的傻了眼,一时间愣在原地。
黛儿阴谋得逞的弯了弯嘴角,靠在花不知怀里一阵安心。
按照他的年龄来说,和爹爹估摸着一般大,可是不知为何,在他怀中却不是爹爹的感觉,更像是……恋人?
被这个想法吓得一哆嗦的黛儿急忙摆了摆脑袋。天哪,要是这个想法被爹爹和娘亲知道,肯定会被生吞活剥的!她急忙往花不知怀中缩了缩,落在花不知眼里,便是她惧怕桃桃夫妇二人,便将她抱得更紧了。
桃桃和花不知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总算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混蛋,你放开她!”
花不知凉凉的瞥了她一眼:“不放。”
“你!”
桃桃气的几乎吐血,也顾不得留面子了,大吼出声:“你凭什么抓着我女儿不放?”
哐!
花不知宛如被铁锤重重的砸到脑袋,一阵眩晕,默默的低头看了眼窝在他怀中不肯动弹的黛儿,再扭头看看桃桃,想起那双相似的眼眸,只觉得人生无比悲凉……
轻飘飘的一个扭身避开黛儿,花不知一挥扇子,一阵强风刮起把黛儿硬生生的推向桃桃那里!
桃桃伸手接住黛儿,拍了拍她身上的泥土,黛儿一阵发抖,狠狠的剜了花不知一眼:“亏你还是魔主,说话不算数!”上一刻还说要保护她,下一刻就把她推到‘恶人’怀里了!
花不知觉得自己此刻没有捏死她都算是仁慈的,他紧了紧拳头,似笑非笑的看着黛儿:“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是小落落的孩子?”
黛儿直呼冤枉:“我怎么知道娘亲什么时候多了个小落落的名字啊!”
花不知眯了眯眼,更不爽了。
她们母女俩还真是一个德行,总能把人气的吐血!
花不知吐出一口气,一挥衣袖转身就要走,大腿却被扑过来的黛儿死死抱住。
“别走啊!花不知,你不能把我丢下啊!你就算走也要把我带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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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鬼哭狼嚎的声音,知道的人以为她舍不得,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怎么对待她了!
恨不得一脚把她踢出去,但对上容华冷漠的眼神时,花不知默默的将脚收了回来,弯腰提起她:“小丫头,你还是回去和你娘亲和爹爹好好过日子吧!”
“我不要我不要!花不知,你不知道娘亲有多可怕,我要是回去了,肯定会被……啊!”
话音未落,她已经被桃桃拽了过来,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你敢说我的坏话?我看你是皮痒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黛儿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站在原地不吭声,看上去可气又可怜。
花不知抿了抿唇,脚微微移动了一下,却又收了回去。
在边上看见这一幕的容华帝君走到桃桃身边,和她说了句什么,只见桃桃不情不愿的点点头,拖着还在叫唤的黛儿走到了一遍。容华走到花不知面前,见他的目光越过自己看向黛儿和桃桃,竟没有一丝生气的样子。
“你很喜欢黛儿?”
花不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我,我才没有!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我堂堂魔主,怎么可能喜欢她!”他好似要坚定自己想法似得,又坚定的加了一句,“对,没有。”
容华淡淡一笑:“我并非是怪你。”
他眼里是异样的神采,这神采在他做神仙时是从来没有过的,好似所有的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世人都说,神远比人要冷漠,可如今,面前的这个男子看起来却是如此幸福,幸福的让花不知没由来的妒忌起来。
“我知晓,你还是喜欢桃桃的。”容华的语气平静的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但你还是选择救了我。六百年前的事,谢谢你。”
花不知偏过头去:“我是顺手救了你,你不必谢我。”
“续魂草长在极地,即便是万年修为的神仙,也不敢轻易前去,若这是顺手,容华倒是自愧不如。”容华帝君摊开手掌,掌心中赫然有一道蓝色的光圈在打转,渐渐形成一根草的形象,“若不是这续魂草,当年我就已死了,哪里还有机会和桃桃在一起。”
他很少说这么长的话,或许是在人间待的久了,就连这习性都改了不少。
花不知冷哼一声,算是接受了他的感谢。
六百年前。
那日,他确实是死在了桃桃的怀中。
只是人与神是不同的,人死了,灵魂便是灭了,但神是永生的,除非是自己希望神魂俱灭,否则便会有一息尚存。容华是上神,能力自然比寻常神仙还要厉害,在他身躯死亡的那一刻,便有一缕仙魂飘飘荡荡的落入人间。
按照常理来说,神仙重新活过来,是要将仙魂附身在婴儿身上,失去前尘往事,随着人间走上一遭,待寿终正寝,便能回归仙班,但这记忆,便是随着身体一起埋葬了。
可偏偏这容华的仙魂在人间飘荡了许久,始终不肯归位。
冥府自然是得到了消息,但且不说中间有琴襄这个公主横加阻拦,就连冥王,也不敢轻易打扰他,更不敢将此事告知玉帝,结果这么一拖再拖,在人间便是飘荡了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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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知道他心底有那么一丝执念,要回到天庭去找桃桃。
容华之事保密的紧,仙界除了玉帝王母,就连嫦娥太上老君等一众仙家都不知道,自然没人会去告诉桃桃。
可这魂魄飘在世间也总不是事,无奈之下玉帝只好把冥王唤来,好一顿训斥,吓得冥王连滚带爬的跑到人间,鼓着这辈子的勇气在人间阳气最旺的时候,一脚把人给踹到了一个将要死的人的身体里,容华一个踉跄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附身了。
这家还算是洛阳城的一个富庶之家,容华所附身的男子叫萧揽袂,是御史大夫萧让的独生子,从小便身体虚弱,才十八岁便差点一命呜呼了。
好在有容华附身,也免去了这一家人白发人送黑发人。
自打容华进了这萧揽袂的躯体,这身子就一日比一日好了起,平时连水都打不动的人,此刻竟然可以提着把剑在院子里练剑了,吓得萧夫人整日往佛堂跑,就生怕一不小心老天再把她这份幸福给拿走。
这其中最高兴的就当属萧让了。他年龄大了,虽说算是开国元老之一,但新皇帝一坐上龙椅,他这把老骨头便受到了忌惮,生怕他会对朝廷产生了什么动荡,便有意无意的提起让他告老还乡。
萧让一代忠臣,彻底寒了心,却又担心一旦告老还乡以后子子孙孙每个保障,便犹豫着拖到了现在,甚至还想过要不要再纳个妾室,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得了场病之后醒来竟如此争气,顿时有生了一丝希望。
他将萧揽袂带入宫,引荐给皇上,顺便委婉的表示了自己隐退的想法,皇上没有表态,而是把萧揽袂叫去了御书房,两人足足在御书房里说了一天,等出来以后竟是龙心大悦,直夸他是个天才,并同意了萧让告老还乡,将这御史大夫的位置给了萧揽袂。
萧揽袂倒也争气,不禁在治国上颇有见解,就是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
最令人啧啧称奇的是,萧揽袂性子极冷,却不知为何合皇上的胃口,官阶连连直升,甚至还有意将公主许配给他,只可惜萧揽袂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近女色,就连公主在他眼里都和也一般人无异。
他生的俊美,从小就是京城少女们的暗恋对象,加之后来有当了官,给他做媒的媒婆都快踏平了萧府,无奈那么多美人的画像他却看都不看一眼,萧夫人着急的不行,担心自家儿子不开窍,直到有一天,一个红衣男子找了过来,指名道姓的要见萧揽袂,而萧揽袂见到他以后竟丢下朝堂之事跟着他出去了几天几夜,萧夫人才彻底崩溃了。
一个从没有过的设想浮现在萧夫人的脑海里,自己的儿子……该不会是断袖吧?
她抖了三抖,待萧揽袂从外面回来以后,不由分说的将他关在了家里,连朝堂上都派人去告了假。
萧揽袂还是一副不急不恼的样子,倒也不争辩,只窝在房间里弹琴看书,一派清心寡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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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揽袂回来的消息传入了萧夫人的耳朵里,她没有前去看他,只是每日站在门口凝视着自己的儿子,直到有一日,萧揽袂扑到她怀中,大喊着娘亲我好想你的时候,萧夫人的眼泪才‘唰’的一下落了下来。
她只说了四个字:“回来就好。”
魔洞中。
透明的人影在洞中晃动着,花不知看的有些头晕,将真气集中在掌心,一股脑的传入面前的人影之中,那人影晃了晃,渐渐化为人形,赫然是容华帝君的模样,只是多了丝烟火气。
容华低头看了看手掌:“也不知这真气能维持多久。”
“你真不打算等那个萧揽袂死了之后再回去?”只要附身到人死了之后,就可以回到天界了,也省的给自己找麻烦。
容华摇了摇头:“她还在等我。”
他们都心知肚明,桃桃表面上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却是个死脑筋,认准了的事情就永远不会放弃。
花不知冷哼了一声,长袖一挥:“你不用在我面前炫耀,既是要去,便先凝聚了实体再说,我这真气可维持不了你多久。”
容华心下也知晓,没心思和他耍嘴皮子,张了张口道:“我记得你这魔界有一宝物。”那宝物是上古传下来的,算是魔界的至宝,会传给每一位魔主,也可以说是魔界力量的根源。
没有人见过这东西长什么模样,饶是容华也不能轻易拿到。
花不知眼眸一冷:“你要我拿魔界之物救你?”他忽然笑了,“也无不可,你若是愿意把小落落让给我,我便把至宝给你又如何?”
“这世间至宝,也比不上她。”容华静静的开口,“哪怕天上地下,我也会找到解决之法。”这话说的轻松,可他们心中明了,离开了宿主,只怕这魂魄是留不了多久了。
若是魂魄消散,便永世不得转生。
闭了闭眼,花不知的口中溢出一丝叹息,他手掌伸开,中间缓缓躺着一个扇子形状的容器。
将那神器扔入容华怀中,花不知转过身去:“拿着这个走吧,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她。”他顿了顿又道,“帮我和她说一声,前尘往事,便一笔勾销吧。”说罢,他转身朝着里屋而去,未再回头。
千年梦,弹指间,往事如水淡如烟。曲以终,人亦散,旧梦初醒已千年。
一切仿佛回到最初,只是未曾想,数百年后,他们会再次相遇,而这一次,似乎又有一些不一样的遭遇。
花不知转头看向站在桃桃身边那古灵精怪的小丫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既然一切都解决了,那便有缘再见吧。”他一挥衣袖转身离去,那抹红色消失在天际。
黛儿怔怔的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忽然间有些失落。
她嚅动了几下嘴唇,灵动的眼睛转了转对桃桃道:“娘亲,我还能再见到他么?”
桃桃眉眼弯弯,压在心中的结仿佛一瞬间烟消云散。
一定会的,总有一日,我们一定会再次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