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刀王五
我真傻，真的。
今天才知道这里有个可以摆龙门阵的地儿，可以写很多单章了。
说正事儿。
看新人写的新书，大概跟洞房夜才第一次见面一样，需要十足的冒险精神。更悲催地是，自己约的炮，含泪都要打完，还是一辈子。
所以，小五哥我灰常感谢你们的支持。我无法给你们幸福，但尽量让你们舒服。
一个人码字很闷。你们看书的没人分享，也憋得慌不是？反正我一个人看电影时就憋得慌，**时笑声大了，还容易被人误会成神经病。
所以，还看得下去的书友，来qq群390396聊聊吧，或者加我微信82065。
小五哥（他们都叫我五骚）的群里面，美女比帅哥多，红包比说话多。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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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哥我是个好人。哪怕我也是新人，有新人求助章推，我也就厚着脸皮答应了，其实我自己都好惭愧，因为我也希望有大神推荐一下。
第二，五哥我是个诚实的人。推荐的书我也没仔细看，每天上班累死累活，下班码字累活累死，死去又活来地好忙。那话肿么书来着，白天真那啥忙，晚上那啥真忙，别问我那啥是哪啥，你懂的。有一句说一句，新人写书真的不容易，所以我推荐给兄弟姐妹们，就像那谁唱的，请你借我一双慧眼，把这好书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第三，这条是凑字数，这样显得五哥我说话有逻辑。领导讲话都素介样子一二三的……
说正经的。以下是推荐主题：
作品《武破天穹》，作者江子天
云林大陆，山清水秀，种族林立，少年自华夏帝国一个边陲小镇而出，得远古顶尖高手传承，学得绝世天功宝典，更是雷火双灵体，凭借斗气与魔法君临天下，震硕千古，斩邪族，诛异人，如诗如画的人间仙境，缠绵交织的爱恨情仇，一切精彩尽在武破。
蝴蝶谷里最近怪事儿不少，这不，孙二娘家的鸡又不见了。
两个月以来，在这个世人遥不可及的深山古村，先后发生了若干起动物离奇失踪事件。姜大婶家的小猪，刘大爷家的小羊，孙二娘家的公鸡……先后离奇失踪。
用村里最美的蝴蝶姑娘的话说，这不叫失踪，叫失联。
据村里唯一懂鸟语的鹦鹉表链翻译，据村长家刚成年的小母鸡口述，孙二娘家的公鸡本来在草垛上跟她对唱情歌，随后就失去了联系——蝴蝶说这种情况就叫失联，跟云开的父亲云峥三年前航班失联是一样一样的。
那只热恋中的小母鸡哭的死去活来，发誓一定要找到初恋男友，从村头到村尾绕着湖边直转悠，咯咯咯地深情呼唤心上人的名字，天黑了都不肯回家。
在蝴蝶谷村民的眼里，鸡这种生物是居家必备的良禽神兽，因为蝴蝶谷里蛇蝎遍地，毒虫成灾。即便村里大人都是些驰骋江湖的武林高手，或者令人谈之色变的毒手药王，总还有些纯洁的小盆友不是？
于是孙二娘家里闹翻了天，失联公鸡可是家里唯一的成年雄性，突然间没了，鸡圈里剩下一群孤儿寡母鸡飞狗跳的，对此，鹦鹉表链绘声绘色地做了现场翻译。
“你这天杀的死鬼，扔下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刚刚孵了一窝小鸡的母鸡，一边唠叨一边抽泣。
“老色鬼，勾搭狐狸精也就罢了，现在人都给老娘跑没影儿了……”村里最美丽的母鸡，早就看村长家的小母鸡不顺眼了，这是指桑骂槐呢。
“一定要抓到凶手，为父亲报仇！”还没开始打鸣儿的小公鸡，已有了些许男子汉气概，指天发誓道。
于是这事儿闹大了。几十只群情激昂的鸡，要找村长家的狐狸精小母鸡要个说法，在孙二娘带领下闹到了村长云老爷子家里。
事情既然与自家的鸡有关，苦主都找上门了，老爷子也不能置之不理。按理说，云景天是村里的第一高手，搞掂这点小事应该手到擒来，可老爷子的说法是，貌似最近得了禽流感身体有恙状态不好云云，总之，总而言之，抓贼这事得靠他孙子云开出手才成。
精明的孙二娘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一屁股赖在云家不走了。她身后一大群母鸡领着小鸡在小院儿里撒野，围着一窝活蹦乱跳的毒蝎子，咯咯咯地欢叫着大快朵颐。
老爷子晚上的下酒菜转眼间就没了，忍着肉疼冲鹦鹉吼道：“表链！去找那臭小子，就说他妈喊他回家吃饭了！”
表链迈着小短腿儿扑腾着小翅膀，在村子里转悠了一整圈，才远远地望见云开一副无赖样，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跟蝴蝶菇凉并排躺在湖边草地上，于是扯开嗓门大喊道：“云开你造吗，你摊上事儿了！你摊上大事儿了！”
话说从小把云开当马骑的蝴蝶菇凉，忽如一夜春风来，突然由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云开反省自己之前忽视了友好的邻里关系，这会儿正忙着跟白天鹅重建外交呢，毕竟大家都这么熟了，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不是？
多年来的敌对关系刚刚有所改善，却被表链这个二货给搅黄了，云开皱着眉头不耐烦地说：“大惊小怪的，到底肿么啦？”
“孙二娘打上门来了！”表链有些幸灾乐祸：“老爷子发火啦，你惨了！”
云开揉揉耳垂翻着白眼说：“关我啥事儿？”
“你，你……”鹦鹉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满眼崇拜加鄙视。
这是个相当纠结的表情。自称鹦明神鹉的表链，一直在努力成为一只内心强大的鹦鹉，因此小主人如此干脆地吃干抹尽，绝对是值得它崇拜和学习的。
鄙视的含义也很好理解，那就是：“装，你继续装！”
出落得亭亭玉立的蝴蝶菇凉凑过脸问：“喂！你俩鬼鬼祟祟的，说啥呢？”
表链吓了个扑棱，赶紧伸出小翅膀，挡脸，捂嘴。
“矮油，蝴蝶你身上神马味道？”云开顾左右而言他，夸张地吸了口气：“好香呢！”
“云开，你作死！”蝴蝶菇凉翻脸比翻书还快，一道绿如翡翠的影子从袖口一闪而出，嘴里恶狠狠地娇喝道：“小青，咬他屁股！”
“雅咩蝶！”云开大惊失色拔腿就跑。
表链见机得快，早已扑腾着翅膀高高飞起，一人一宠狼狈不堪地逃之夭夭。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云开刚回到家，老爷子二话没说便下达了村委会决定：“臭小子！从今天起，去给姜大婶挖地三天！给刘大爷放羊五天！给孙二娘挑水七天……”
“凭啥？”云开心里一万个不服。
“自个儿出去问问，村里有谁不晓得是你这小混蛋干的？”
不甘心的云开，跑去厨房找老妈求证。老妈乐呵呵地说：“知道呀！所以我晚上做了好吃的，你等会儿去喊邻居们过来吃饭……”
云开抓住老妈的衣袖，嚎啕大哭：“妈我错了！我不该偷吃姜大婶家的烤乳猪，不该偷吃刘大爷家的烤全羊，不该偷吃孙二娘家的叫化鸡……我，我一定痛改前非，您一定要相信我啊亲！”
云开的老妈林静是一个端庄秀气的大美女，除了深藏眼底的怀念和悲戚外，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她又好气又好笑，等儿子声情并茂地忏悔完了，才“啪”地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说：“你少抹点姜汁行不，等下不够用了妈可不管啊？”
云开灰溜溜地逃出厨房，内牛满面。
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黑影偷偷溜出蝴蝶谷，迈着轻快的脚步向山外走去。
“这日子就没法过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人影嘴里得意地嘀咕道：“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浪漫的江湖，美丽的渝都，纯洁的妹纸……我云某人来了！”
三个月后。
渝都，市二医院。
“禽兽，放开那女孩！让我来！”云开正气凛然地喊着，一脚踹开副院长办公室。
市二医院的领导办公室，房门倒挺结实，可门锁不大靠谱，云开揣着不锈钢捣药杵，往锁孔上一砸就断了。
“出去！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吴海清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冲云开吼道。明明锁好了房门，这小子是怎么进来的？他下意识瞅了一眼门锁，那儿只剩下个通透的窟窿，不由得大怒：“你居然敢砸院长办公室的门锁？！”
“刚刚好象听见有人呼救，吴医师你没事吧？门锁坏了换一个就是，可你是咱医院的明星医师，出啥事儿咋办？”云开貌似崇拜地望着吴海清，满脸关切地问候道。
在渝都第二医院，吴海清医师的确是当仁不让的明星。名牌医科大学毕业，人又长得帅气，更重要的是，他有个当常务副院长的老爸——不论医术如何，在这医院里就是官二代，高富帅。此刻早过了下班时间，吴海清没有穿白大褂，西服笔挺，可领带松了半拉子，似乎正要从脖子上解下来。
相比之下，云开这个药剂科的实习药师，不过是个穷吊丝。实习药师是书面称呼，说白了就是个“抓药的”，还是刚来不久的临时工。云开自我评价，在高富帅的考核中他至少可以得及格分，没姚明那么高，但也不矮；没李敏镐那么帅，可也算眉清目秀，还没整过容，所以高富帅三个字他至少占了两个。
有人总结说，世上有四种男人最受欢迎，分别是高富帅矮富帅高富丑矮富丑，所以高穷帅的云开并不受欢迎——至少不受男人欢迎，从吴海清的眼神里，他没有看出一丝丝欢迎的神色。
毫无自知之明的云开，跟高富帅东拉西扯一番后，突然指着晕倒在沙发上的女医师，仿佛刚刚才看到似的，故作惊讶地问：“哟，苏医师？肿么在这儿睡着了？”
这间副院长办公室，是吴海清老爸吴国华的办公室。吴海清窝在他老子的办公室里很正常，但是苏杭医师，渝都第二医院的院花，夜班时间躺在领导办公室沙发上，这事儿就值得推敲了。
“苏医师身体不舒服，让我给检查下……你赶紧出去，这儿没你啥事！”吴海清站在云开面前，有意无意地挡住云开的视线，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要不要送急诊室？”
“不必了，我刚替她检查过，苏医师最近太劳累，多休息就好。你赶紧出去，别打扰她休息……”吴海清勉强解释了两句，就急不可耐地将云开往外撵。
云开慢吞吞地往外走，快出门时又回头问：“吴医师，需要把房门关上么？”
“关上吧！”吴海清挥了挥手，才想起门锁被这混蛋砸坏了，恼火地说：“不用了！”
“哎，真是太可惜了！”云开若有所指地摇摇头，又拍着额头说：“对了吴医师，你可千万别把这事儿告诉吴院长啊，不然领导还以为我对他有神马意见呢！我真的对他没意见，就算有意见，也不会用砸门锁来表达，吴医师你说是吧？”
吴海清一言不发地盯着云开。他脸色铁青地想着，怎么就让这种人混进了医院呢？这第二医院的美女，他吴海清想要谁就可以要谁，除了对他不假辞色的苏杭。这第二医院的帅哥，他吴海清想叫谁滚蛋谁就得滚蛋，更何况一个抓药的临时工。他暗自发誓，明天就将这混蛋一脚踢出医院！
云开满脸笑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吴海清。两人在门口无声地对视着，却听见苏杭在里间呻吟了一声，含糊不清地咕哝道：“热……好热！”
“吴医师，知不知道有个成语很适合你？”云开揉了揉耳垂，笑嘻嘻地出声说：“你可真是一表人才……”
“过奖了，”吴海清以为云开服软了，冷淡地说：“不过这不需要你来夸奖……”
“不，你听错了。”云开纠正道：“我是说你一表人豺，豺狼的豺！”
“你！”吴海清怒不可遏，指着门口喝道：“滚！滚出去！”
“哎呦，吴医师你生气了？这可不行啊，生气伤肝，还会得胃病，你是医生该懂的。再说了，我记得这家医院是公立医院来的，貌似不是你家开的吧，包括这间办公室也属于国家，而不是你爸私人的，更不是你的——你凭什么叫我滚出去？”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保安将你轰出医院？”
“那你还不叫？赶紧的！顺便叫上警察，就说这医院有强奸案发生，哦，不对，是药物**，”云开瞥了一眼沙发上衣裳齐整的美女医师，补充道：“……未遂。”
“姓云的，你这是诬陷诽谤！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苏医师了？”吴海清指着云开的鼻子，压低声音吼道。
“不打自招啊！我刚有说过是你**苏医师么？”云开摇摇头，一巴掌拍开吴海清的手，径直朝办公室里间走去。
靠窗的大班台上有两只陶瓷咖啡杯，杯底还有没喝完的咖啡残汁。云开拿起其中一只杯子，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点头赞叹道：“不愧是咱第二医院的明星医师呀！连ghb这样的毒品类禁药也能搞到。咱们药剂室可没这东西，是你自行合成的吧？看苏医师这状态，剂量稍微大了点——原来吴医师也是位配药高手，要不，明儿个改行来咱们药剂科？”
吴海清反手关上房门，回到大班椅上坐下，将另外一只杯子拿在手里，冷笑道：“这咖啡里放了ghb？我怎么没发现？不会是你这个药剂师刚放进去的吧？我告诉你，你这属于恶意栽赃陷害，诬陷罪可是要坐牢的！”
“哟，反咬一口啊！”云开早先是假笑，这会儿是真气笑了：“要不，咱们叫醒苏医师这个受害的当事人问问，顺便把这杯子拿到化验室做个色谱分析？”
吴海清在大班台桌面上拍了一巴掌，身体前俯，靠近云开压低声音道：“小子，我警告你，不该说的话少说，不该管的事少管！你一个抓药的跑院长办公室闹事，就不怕被开除？”
“吴医师这话，不明觉厉啊！我可以理解成威胁么？好可怕哇！”云开拽过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在吴海清对面，两腿高高地翘在办公桌上，还不停地晃动着脚尖。“顺便提醒一下，这里暂时还是副院长办公室，而不是院长办公室，别往你老子脸上贴金！”
吴海清冷冷地瞪着云开，云开毫不在乎地反瞪着。
过了半晌，吴海清将背靠回真皮大班椅里，转动着手里的钢笔，直白地问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吴医师，你真的误解我了。你看我像是敲诈勒索的人么？”云开指着自己的下巴说：“看看，好好看看，象我这么玉树临风的人，有理想有抱负……怎么可能跟你一样没下限？”
“抱负”两个字，在云开嘴里拖得很长，听起来象是“报复”。
“你到底想怎样？”
“你说我到底该怎样呢？”云开挠挠后脑勺，头疼地说：“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咱们药剂科的孙晓晴你还记得不？原本准备这个月嫁人的，多好的一朵鲜花啊，可惜我来这医院太迟了。两个月前她怀孕了，然后跟未婚夫分手了，她自杀未遂。当然，这事儿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木有，不过我刚来医院时啥都不懂，是晓晴姐手把手教了我不少东西。你说说，这么好的一个姑凉，怎么就折在一个禽兽手里了呢？”
吴海清嘲笑道：“那她怎么不去起诉？”
“女孩子家，名声很重要的。”云开盯着吴海清的眼睛说：“何况那禽兽家里有钱有势，不是一个小姑娘斗得过的，起诉的结果很可能不了了之，所以那禽兽干了不少坏事，至今还逍遥法外……”
吴海清停下手里转动着的钢笔，轻描淡写地说：“这故事确实有点惨。要不，看在同事一场的面子上，我个人捐助她十万？”
“捐助？十万？”云开哈哈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好不容易收住笑声说：“十万块钱，不够某个禽兽的月收入吧？晓晴姐都自杀过呢，是不是太便宜那混蛋了？”
“那我就爱莫能助了！”吴海清耸耸肩膀，摊了摊手。耸肩这个动作很潇洒，很适合他这个风流倜傥的医师，从手术室出来面对患者家属时的情景。吴海清上大学时，将这个动作练习得很纯熟，因此获得过不少女生的好感。
云开的眼神变得象刀子一样锐利，嘴里却微笑着说：“吴医师，你知道么？其实我不是一个好人，也不是一个坏人，所以懒得管别人是好还是坏，不过有一点，忒反感那些披着好人外衣的坏人，居然敢跟我抢生意，只要让我遇到，一定往死里收拾！”
“呵呵，有性格！”吴海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傲慢地说：“你可以说说，怎么个往死里收拾法，是自己去找死么？”
“谁死谁活还不知道。”云开翘在大班台上的腿有点酸，交叠着的双腿调换了个位置。看来装逼的姿势练习太少，远不如人家娴熟，他暗自惭愧了一下说：“吴医师，《笑傲江湖》看过吧？”
“我是医师，没空看那些闲书。”
“那就给你涨点姿势，再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个采花贼叫田伯光，他下面没了。”云开满脸邪恶，一副是个男人都懂得的表情说：“被不戒和尚给阉了。”
“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吴海清讥讽道：“不戒和尚后来死了吧？”
“没死，小说结尾时都没死。”云开摇头说：“虽说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可你不觉得田伯光很可怜么？男人做到这份上，还不如死了的好！”
“哈哈！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哈哈哈……”吴海清从大班椅上站起来，哈哈大笑。
“好笑吧？那你继续笑，”云开嘲弄地说：“笑到你蛋疼！”
吴海清伸手指点着云开，更加放肆地狂笑着。过了好久，他还是抑制不住笑声，逐渐笑得喘不过气来，笑得下腹涨痛，笑得满脸通红，笑得涕泪交加。
“哈哈……你……哈哈哈……你对我……哈哈……做了什么……哈哈哈……”
“如果我是你呢，就赶紧去医院看看。”云开模仿吴海清刚刚耸肩膀的样子，摊了摊手说：“骚蕊，我忘了这里就素医院了。出门，下楼，左拐第二间是急诊室……”
吴海清一边狂笑一边流泪，一手捧腹一手扶墙，跌跌撞撞地爬出了他老子的办公室。
云开赶紧把腿从大班台上撤下来，揉着发麻的腿肚子，自言自语地嘀咕道：“忘了告诉你，其实，哥不是普通的药师，而是一名毒师！”
“是当禽兽呢，还是禽兽不如呢？”
这问题真令人纠结。
云开蹲在沙发前，仔细端详着昏迷中的美女医师。美女不是你想看，想看就能看，对苏杭这样级别的美女，云开平时只能远远地打望，所以得抓紧机会一饱眼福，连美女耳垂上有颗小痣都没放过。
一身白大褂的苏杭斜靠在沙发一角，双目微闭，两颊酡红，呼吸有些急促。明朝有个叫唐伯虎的骚年，公务员考试舞弊被抓后改行当了画家，这货整天喝酒泡妞，还画过一幅《海棠春睡图》，画里的海棠美女就跟苏杭现在的神态差不多。
不得不说，吴海清虽然人品很差，品位还是不错的。
云开伸出手，在苏杭额头试了一下体温，顺手把耷拉下来的一绺头发给捋顺了。美女白嫩的皮肤，象奶油一样细腻，红彤彤的脸蛋，象苹果一样可口，云开偷偷咽了一口口水，小声嘀咕道：“水果沙拉都拌好了，吃还是不吃呢——你不说话，就当你默许了啊？”
云开在苏杭脸蛋上狠狠地掐了一把，满足地出了副院长办公室。心想这妞被吴海清盯上，还真是自找的，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你没事把自己长这么水灵干嘛，这不是招色狼么？
夜间医院里空空荡荡的，云开跑到五楼才看到个人影，赶紧出声道：“敏敏姐，给我一条毛巾，一大杯冰水，快点啦！”
郭敏敏是住院部的护士长，笑嘻嘻地递过毛巾和水杯，调笑道：“大半夜还不下班，不会是在勾搭某个美女同事吧？”
“是啊，这不找敏敏姐来了嘛！要不我出去买点夜宵，咱俩吃个烛光晚餐？”女人的直觉果然不是盖的，一句话就揭了云开老底，得赶紧转移视线。
郭敏敏娇笑着在云开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小屁孩一边去！姐姐的夜宵有人送了，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小女友？”
“我有个病人，回头再跟你说啊，敏敏姐拜拜！”云开仓惶而逃，这位热衷于当红娘的敏敏姐，一见面就要给他介绍女朋友，看来住院部的白衣天使都嫁不出去了。
郭敏敏望着云开的背影，好笑地摇头。啥时候药师也会给人看病了？骗人不打草稿，不过是个有趣的小家伙，来医院才两三个月，就跟姑娘们姐姐妹妹的乱喊，真遇到个投怀送抱的，又兔子似的溜得飞快……
云开回到副院长办公室，用冰水淋湿毛巾，覆在苏杭额头上，又从手腕上解下一个古色古香的手镯。手镯其貌不扬，跟旅游景点卖的纪念品似的，实际上暗藏机关，云开在几个不同颜色的宝石上按了按，密码锁一样打开手镯，小心翼翼地把一些药粉倒进杯中。
云开端着水杯走到沙发跟前，正准备扶起苏杭给她喂药时，意外发生了。他感觉胸口微微一痛，浑身一麻，就僵硬在原地，再也无法动弹！
之前晕倒在沙发上的苏杭医师，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发型和衣服后，一副女王范儿地端坐在沙发上，双臂交叉，双目喷火，死死地盯着云开。
这神马情况？云开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妞不是刚喝过ghb么？烈性**药都没放倒，不会是吴海清那蠢货放水了吧？坑爹啊，连春药都不靠谱，这世上还有放心的药么？
“你是不是也想给我下药？”
美女医师的眼睛很大很漂亮，眼神很坏很邪恶。
云开想摇头，脖子却动不了，想否认又无法开口说话，憋得满脸通红，心里后悔不迭，早知这妞会恩将仇报，刚才就该将她圈圈叉叉一百遍啊一百遍……
苏杭从茶几上端起水杯，送到唇边闻了闻，仰头当茶喝了。咂摸了一下味道后，她脸色总算好看了些，伸手从插在云开胸前的银针中取走一根，一翻手就消失不见，也不知藏到了哪里。
“我说妹纸，你就素这么感谢救命恩人的？”云开长吁了口气，虽然身体僵硬如故，脖子以上的部位总算能动了。
“谁知道你打的啥主意？没准儿是想趁火打劫呢？”苏杭医师拿毛巾擦了一下脸，然后脱了白大褂，狠狠瞪了云开一眼说：“再说了，我用得着你救？就那点ghb的药量，姐一针下去就解决了。你误了我的好事，还没找你算帐呢！”
“你的意思是说，你……你是自愿的？！”云开碉堡了。费了老大的劲，不惜得罪市二医院的风云人物，更不惜得罪位高权重的副院长大人，原来只是安全期带套套——多此一举？
“愿你妹！你当我是什么人了？”苏杭气不打一处来，右手一翻，一根闪闪发亮的银针又出现在手心里，作势要朝云开身上扎来。
“别！别！”云开冤屈地大叫：“有话好好说，你干吗拿针扎人呐！喜欢绣花的是好菇凉，喜欢在别人身上绣花的是东方不败……”
“姐今天还就想绣花了！”苏杭摆弄着银针，在云开身上比划来比划去。“本来想把那混蛋弄成东方不败的，结果让你给破坏了，只好在你身上收回来……”
云开打了个冷颤，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刚刚他还跟吴海清说，男人做到田伯光那份上，还不如死了的好，这不，马上就轮到自己头上了。
之前他只听说苏杭是医院的针灸师，一手针灸术出神入化，今天才见识到人家的手段。跟云开的毒术一样，针灸不仅可以救人，还可以杀人于无形，真要把自己弄成东方不败，喊冤喊到南中海都没人理。
“姑奶奶，赶紧把针拿走！”云开苦着脸嚷道：“我叫你大姐，大姨妈成不？”
“你叫谁大姨妈？嘴这么贱，我先给你缝上……”
“别别别，千万别！你要是想把他弄成东方不败的话，我已经帮你做过了！”
“哦？你怎么做的？”苏杭手里的银针停在云开下巴上。看样子，对云开的处理方式不满意的话，银针就会直接扎进去。
“化学阉割知道吧？”云开有些不好意思——在这位高手面前，不好意思班门弄斧。“我就给他吸了点粉，那粉的名字叫‘一笑倾城散’，刚开始只是想笑，没有解药的话，几个星期后就倾国倾城了……”
“有这么好玩的药？”苏杭两眼冒着贼光。“药粉给我弄点，我可以考虑放了你！”
云开又打了个冷颤。这妞的眼神很黄很暴力，小清新外表下掩盖着的，绝壁的重口味本质。他之前还喊着“禽兽，放开那女孩”，事实却是：女孩，放开那禽兽……吴海清那禽兽真是走了狗屎运，要落在她手里，估计不死也得脱层皮。
“回头我给你配点药，你先把针收走！”麻穴上扎着银针的感觉很不好，云开觉得全身酸麻，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不行。”苏杭断然拒绝。
“为啥？”云开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刚才你用哪只手掐我脸的？”
“……”
“你看，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苏杭一手托着下巴，一副清纯无瑕的样子，表情还挺委屈，可嘴里的话却很有威慑力：“你哪只手掐我的，我就废掉哪只手……”
“有介样的道理么？”云开才是真心委屈的那个人，愁眉苦脸地说：“最多让你掐回来好了！作为利息，你可以左右脸上各掐一把……”
“你想得倒美——姐对男人没性趣！”
“你到底想怎样？”
“断手！”
“我说你个大医师，肿么就没点胸怀？”
“女人有胸就行了，要胸怀干嘛？”
云开词穷了，无语地瞪着这个有胸没怀的女人。他不经意地发现，脱了白大褂的苏杭，还真有说这话的本钱。
“看什么看？”苏杭晃着手里的银针，羞怒地威胁道：“再看连眼睛也废掉！色狼！”
“你好凶……啊！”云开嘴里的“凶”字拖得老长，眼睛却贼兮兮地瞄着人家的胸脯。
这话听在苏杭耳中，可就完全变了味道。女生喜欢胸大没错，可不是让人当面夸奖的，她脸色一红，手里的银针就毫不客气地向云开扎来。
令她意外的是，明明穴道被制的云开，居然若无其事地闪开了！
“你能动了？！”苏杭吃惊地问道。
“再不动就被你扎成蜂窝煤了！”云开斜靠在大班台上，嬉皮笑脸地说：“多谢苏医师手下留情，故意扎偏了那么一点点，又陪我聊了这么久，穴道就自然解开了……”
“不可能……”从无失手的苏杭，显然无法接受这个解释。
“我这人怕痒啊！你那针一靠近我就痒痒，忍不住就扭了扭……”云开胡扯了一番理由，就是不说实话。他最喜欢看凶巴巴的美女抓狂，尤其是生气发怒的女汉子模样，远比一本正经的女医师好看多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苏杭手捏银针，戒备地问道。
“我就是一个小药师啊，中药房抓药的……”
“骗鬼吧你！”苏杭撇了撇嘴，她才不信一个小药师会配制“一笑倾城散”，也不信一个小药师就敢把副院长的独子给阉了，更不信一个小药师能躲开她的刺穴银针。这家伙精通药物身手不凡，符合这两个条件的秘地传人不多，苏杭恰好知道其中一个。
“你是蝴蝶谷出来的吧？”
“蝴蝶谷是神马地方？”云开揉着耳垂，疑惑地问道：“蝴蝶泉我倒是去过，在点苍山呐，好远滴。我跟你讲，蝴蝶泉的蝴蝶可漂亮了……”
“掰，你接着掰！”苏杭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冷哼道：“总有一天，我会把你的狐狸尾巴揪出来！”
“我身上可没尾巴可揪。想揪别的地方的话，得先申请当我女票才行……”
“你……你魂淡！”
云开下楼路过急诊室门口时，听见某人还在里面哈哈大笑，他故作不知地问道：“青青姐，吴医师今天啥事儿这么开心，一个劲地笑个不停？”
值班护士柳青青将手指竖在嘴唇上“嘘”了一声，压低声音说：“他好象中邪了耶！都笑了一个多钟了没停，刘主任刚给他又是吃药又是打针的，一点用都没有……”
“呦……难不成碰上狐狸精了？”云开靠在急诊室外的接待台上，跟柳青青八卦道：“青青姐我跟你说，修炼成精的狐狸，个个都是绝色美女，专门诱惑某些风流好色的男子，被她们吸尽阳气的人，据说就是吴医师介个样子……”
柳青青捂着嘴，眼角的笑意里满是幸灾乐祸。
“这事儿你可别传出去喔。咱是医务人员，不搞封建迷信……”云开提醒了一句，转身溜进了急诊室。按柳青青听风就是雨的八卦劲儿，《吴海清夜遇狐狸精》的现代版聊斋，估计明天一早就会传遍整个医院。
因为吴海清突发急病的缘故，其他病人都被赶去了急诊二室排队，急诊一室就他一个病人，在病床上笑得缩成一团，鼻涕眼泪齐流。
“卖糕的！吴医师这是肿么了？”云开貌似关切地问道。
吴海清颤抖着伸出手，指着云开道：“哈哈哈……给我……哈哈……解药……哈哈……”
云开揉着耳垂，万分疑惑地说：“你说什么？什么解药？”
“哈哈……你下……哈哈哈……毒……哈哈……解药……哈哈哈……”吴海清有气无力地说。
“吴医师，药不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喔！”云开有意无意地提醒道。
“哈哈……五十万……哈哈哈哈……给她……五十万……哈哈哈……给我解药……”
“实在听不懂你在讲什么！”云开耸耸肩膀摊摊手，转身对主治医师说：“刘主任，你听明白吴医师说啥了么？”
刘旭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他是神经内科的主任医师，大半夜被叫到医院给人看病，折腾了个多钟头，病情却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要是一般病人倒也罢了，可吴海清这个病人身份特殊，一个搞不好，他在市二医院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吴海清又在病床上大喊道：“一百万……哈哈……一百万……哈哈哈……”
云开戏谑地看着吴海清，嘴角带着讥讽的笑容，过了一会儿转身对刘旭说：“刘主任，看吴医师这症状，貌似得了罕见的笑病啊，我有个祖传秘方可以试试……”
“你……？”刘旭质疑地看了云开一眼。
“我怎么了？”云开貌似害羞地笑笑：“我也会医术的好吧？专治各种不服……哦，各种水土不服。最近雾霾太重，好多人因此精神压抑，吴医师笑点低，容易得笑病也很正常……”
“这里是正规三甲医院，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药都可以用的。出了事情责任谁负？你么？”刘旭鼻子里不屑地哼了一声。云开所说的笑病理由，一听就知道是瞎掰，精神性疾病跟雾霾有关系么？
“那算了吧，我就是提个小小的建议。”云开作势往外走，边走边叹气说：“哎，人微言轻啦，我还是吃夜宵去……”
这下轮到吴海清捉急了，含糊不清地喊道：“哈哈……听他的……哈哈哈……刘旭……按他的药方……哈哈哈……治疗……”
这句话刘旭听明白了，疑惑地确认道：“按云开的药方治疗？你确定？”
吴海清一个劲地点头。
刘旭疑惑地摇摇头。他实在想不明白，吴海清本人也是个医师，怎么会相信云开的江湖药方，难不成这小子还真是个深藏不露的医道高手？
“白矾十克，郁金三十克，木香十克，香附三十克，神曲二十克，冰片三克……烘焙成粉，温水冲服，即刻见效。”云开熟念地报完药方，又含沙射影地补充道：“这些药材咱们中药房都有，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药！”
“……”
第二天一早上班，医院还未开诊，云开桌上的电话就响了。他刚拿起电话，话筒里就传来一个清脆中带着愤怒地声音：“到我办公室来一躺！”
“你谁啊你？”云开听出是苏杭的声音，心里犯嘀咕，这小气妞找他八成没啥好事。
“我是你姑奶奶！”苏杭的火气很大。
女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惹不起。云开忍了，翻出通讯录查了苏杭的办公室位置，去中医部的路上听见有人在嘀咕狐狸精的故事，他立刻就明白了。昨天晚上只顾着编故事陷害吴海清，完全没意识到故事里还有个女主角——狐狸精，敢情小气妞自己对号入座了。
云开刚推开房门，眼前就闪过两道急速的白光，分上下两路袭来。
“我靠！”即便他早已全神戒备，还是搞了个手忙脚乱。一根银针擦过耳朵，“咄”地一声扎进木门，另一根银针直接将他的裤腿钉在了房门上。
“还好，还好！小弟弟没事……”惊魂甫定的云开弯腰取下银针，恼火地说：“我说苏大姐，咱们有这么大仇么，想断子绝孙啊？”
苏杭手里又冒出两根银针，一副一言不合又要出手的样子。云开果断举手认怂道：“别，别！有话好好说嘛，小菇凉家家的，总跟男人动手动脚的，说出去多不好听……”
“你这张嘴还真不是一般地贱！”苏杭的美目中能喷出火来，咬牙切齿地问道：“狐狸精的故事也是你编排的吧？”
“瞧你这话说的，我不就那么开个玩笑么？谁知道她们还当真了。”云开不着痕迹地藏起银针，坐到苏杭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信口开河道：“再说了，狐狸精跟你有神马关系？难道，你不会……真是那啥狐狸精变的吧？哎呀，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你看你这么漂亮，性感，刁蛮，小气……不是狐狸精都没天理啊！”
“你才狐狸精呢！你全家都是狐狸精！”
偷拍人家马屁都不领情，云开就没辙了。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女人报仇，一天到晚，古人诚不我欺。
“听说你把吴海清治好了？”苏杭冷冷地盯着云开问道。
云开愣了一下，恍然大悟，敢情这妞真正在意的是这茬。他就说嘛，聊斋里的狐狸精都是美丽善良的生物，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这妞虽然小气了点，还跟他不对付，可也不至于从此恨上他了吧。
看来这小气妞，倒是有点侠气的。
云开一脸坏笑地问：“我要是说治好了，你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苏杭脸色平静，摆弄着手里的银针，冷淡地说：“听说过‘绝情针’么？效果跟《神雕侠侣》里的情花之毒差不多，你是用毒高手该懂的。中了绝情针的男人，一动邪念就生不如死，你要不要先试试？”
云开蛋疼不已，双手连摇。开玩笑，这种针哪能随便试试，惨无人道啊！他赶紧解释道：“笑病是治好了，可有些病是慢性的，暂时看不出来，等看出来的时候，就永远治不好了……”
苏杭象看怪物似地盯着云开看了好久，忽然展颜一笑。
云开从未见过苏杭的笑容，这一笑看得他两眼发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狐狸精就是狐狸精啊，迷死人都不带赔命的。
苏杭若有所思地瞅了他一眼，嘲笑道：“你倒是滑头得很！害死人还要装好人，之前还担心你得罪他，这医院就没你的容身之地了呢，倒是我瞎操心了……”
太聪明的女生都不招人喜欢，不过聪明而又漂亮的女生可以例外。云开觉得所有的心思都被要人家看透了，赶紧插科打诨道：“姐姐还替我担心呀！介么说，你是关心我的对吧？苏姐姐，我有个问题可以问么？”
“什么问题？”苏杭疑惑地说，不知这家伙想出啥幺蛾子。
云开嬉皮笑脸地说：“美女，约么？”
“滚！”苏杭气不打一处来，挥手就是两根银针射出。
云开狼狈地落荒而逃，那两根银针“咄咄”两声，又深深地扎进了房门。云开抹了一把冷汗，正欲逃离这是非之地时，身后又传来一声冷哼：“回来！”
云开心里一喜，莫非这妞后悔了，又想答应了不成？回头看见苏杭靠在门边，一只白皙的小手直直地伸在他面前。
“干嘛？”云开故作不知地问。
“银针还我！”
“真小气！”云开摸出藏起的银针，不屑地放回苏杭手里。他丝毫没有小偷被抓了现行的觉悟，还不满地斜着美女的胸脯嘀咕道：“有凶器了不起啊……”
“你说啥？！”苏杭双目喷火，冷哼道。
“没啥，没啥……”
云开觉得自己相当委屈。有介样的道理么？传说中的提裤无情啊，昨晚才挽救了她的清白，今天就翻脸不认人，太让人桑心了。聊斋里的狐狸精，不都会以身相许，从此过上性福生活的么？
说好的性福呢？说好的性福呢？
云开从苏杭办公室出来，正巧在电梯口遇见刘旭。
“小云……药师，你等等！”刘旭拦住云开，热情地打招呼。
刘旭昨晚一整夜都没睡好，还。
“那可说不准，千里马还有失蹄的时候呢。”云开不假思索道：“甘遂这个药材有毒，一般用作引产或治水毒，绝不是治胃痛的。我怀疑李医师把甘遂和甘松搞混了，这副药咱们先别配了，我去跟他确认下……”
云开跑到中医门诊，将处方笺搁在李响林桌上，也不吭声。
李响林瞟了一眼药方，又莫名其妙地瞟了一眼云开。云开努了努嘴，李响林再次低头看着药方，很快就脸红了。
这的确是个很低级的错误。李响林涨红着脸，抹了一把冷汗说：“笔误，笔误！还好给你发现了……”
“李医师这一笔误，有人可能会误了小命呢！”云开嘿嘿一笑说：“赶紧的，病人还在等药呢！”
李响林重新写了一张药方递给云开，云开接过来转身便走。李响林突然叫住他问道：“你等等！我申请调你来中医部怎么样？先给我做助理……”
“你这是看不起我们药师是吧？”云开玩笑似地回答说。他觉得李响林这人还不错，作为中医部的顶梁柱，医术高明不说，还能知错就改，没什么架子。
李响林摆摆手说：“我没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在药房会埋没了你……”
“说到底，你还是觉得医师比药师有出息啊！”
“这是现实。咱们传统医学，哪有医师和药师之分？这不都是人为分开的。”李响林摇摇头说：“你说华佗是医师还是药师？孙思邈是药师还是医师？不懂药的医师，绝不是个好医师，同样，不懂医的药师，也不会是个好药师……怎么样，你考虑考虑？”
云开苦笑说：“我可没有医师资格证，药师证也没有，就是个临时工……”
“所以我让你过来先当助理，医师证回头再考就是。”
“多谢李医师关照……我考虑考虑再说吧！”云开不好意思说，自己连大学都没上过，等考到医师或者药师证，估计别人都得叫他大爷了。他更不好意思说，其实他就素网游里的隐藏职业者，至于转职成药师或医师神马的，家里那位gm绝对不会允许。
晚上下班后，云开跟着孙晓晴去蹭饭，刚出医院大门就被人拦住了。
一辆跑车“噌”地一声停在了两人面前，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说：“哟！两位这是打算去开房么，要不要我捎你们一程？”
吴海清斜靠在车上，无礼地打量着姐弟俩，孙晓晴的脸色立刻变得煞白。
孙晓晴自杀未遂的事，她自己从未提起过，还是柳青青无意中透露的。云开一看情况不对，抓住孙晓晴的手腕低声道：“晓晴姐，你先走，我马上过来！”
孙晓晴浑身颤抖，却一把摔开云开，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一巴掌摔在吴海清脸上。“吴海清你这个人渣！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一不留神的吴海清挨了一耳光，抬脚就向孙晓晴踢去。云开一把将孙晓晴拉到身后，盯着吴海清冷冷地喝道：“怎么，昨天晚上你还没笑够么？”
“姓云的我告诉你，不要以为你会下毒我就怕了你！”吴海清不慌不忙地戴上口罩，无耻地说：“看样子你跟这妞有一腿？怎么样，哥调教得还不错吧？难为你这么帮她，还敢勒索一百万，这是敲诈罪懂不？只要法医鉴定结果出来，你就等着坐牢吧！”
云开懒得跟这混蛋说话了，简直是对自己人品和毒术的侮辱。堂堂毒手药王的传人，下个毒都能被法医鉴定出来，那他早就被蝴蝶谷喂蛇了。这姓吴的混蛋居然还准备了口罩，这是小看他的技术呢，还是挑战他的脾气呢？看来昨天晚上的事，还是严重地伤害了吴医师的身心。
孙晓晴没听懂两人的对话，却隐约明白云开是在替她报复，还可能惹上官司。她在云开身后低着头，悲愤地说道：“小云，这是姐姐的事情，跟你没关系——大不了姐姐跟他拼了就是，你不要陷进去了！”
云开摇了摇头，他想收拾吴海清跟孙晓晴有关，可吴海清想收拾他云开的原因，跟孙晓晴却毫无关系，完全是因苏杭那奸诈的小气妞而起。这梁子一旦结下，就不可能轻易了结，总得分出个输赢来。
果不其然，吴海清钻进车门后摇下车窗，恶狠狠地威胁道：“姓云的，明天你就滚出市二医院吧！你放心，我不会整死你，我要你好好看着我是怎么把苏杭弄上手的！”
云开很想好心地提醒他一句：珍爱生命，远离苏杭。不过看在这混蛋即将变性的面子上，想想还是算了，他走近几步乐呵呵地问道：“吴医师，我可以问个问题么？”
“想求饶吧？晚了！”吴海清得意洋洋地说：“明天等人事部通知吧！”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云开同情地看着吴海清说：“我就是想问问，作为一个禽兽，请问你压力大么？”
“你有种！”吴海清脸色发青，猛地踩下油门。
云开冲后视镜比画了个中指，不屑地说：“哥当然有种，可你很快就木有了……”
“小云，对不起！”孙晓晴一脸黯然地说：“姐姐害你要重新找工作了！”
云开伸手在她后背上拍了拍，轻声安慰道：“没事，没事。你看我象找不到工作的人么？”
孙晓晴伤心地摇了摇头。
“晓晴姐，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云开盯着孙晓晴的眼睛，认真地说：“连面对死亡的勇气都有，还有什么是不能面对的？没什么过不去的坎，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从心里过去，你并没有因此失去什么……”
“还有，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我配药的本事你应该知道，那混蛋我已经收拾了，不过为了避开法律责任，现在还看不出来，一个月后你就看到他的下场了。”云开小声在孙晓晴耳边说道：“他会痛苦一辈子的！”
孙晓晴两眼直直地望着云开，然后趴在他肩上嚎啕大哭起来。
云开象根柱子一样站得挺直，任由孙晓晴发泄个痛快。
“姐姐想明白了。谢谢你，小云！”孙晓晴哭够了，不好意思地看着云开被打湿的肩膀，红肿着双眼说：“回去姐姐给你熨衣服……”
“那咱们赶紧走吧，估计青青姐和小仙把菜都做好了。”云开夸张地摸着肚皮喊道：“我好饿啊！”
孙晓晴破泣为笑，挽着云开的胳膊就走，脚步从未有过地轻松。
“可惜吃不上酸菜鱼了。”云开遗憾地嘀咕道：“咱姐不仅长得漂亮，厨艺又这么好，不知未来的姐夫是谁，真嫉妒他的口福……”
孙晓晴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调侃道：“小仙的厨艺也不差哦！貌似那丫头对你不错呢，要不，姐姐给你们当红娘？”
“姐，我错了！”
吴海清的威胁很快就兑现了。
第二天一早，云开刚刚打开电脑，就收到了人事部的辞退通知。
“云开先生：根据我院有关规定及您在试用期间的工作表现，鉴于您不符合我院的录用条件，经医院研究决定，自即日起解除与您的聘雇劳动关系，请在收到本通知书两日内，到人事部办理相关离职手续，并做好工作移交及所借公款和公物的退还……”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云开不屑地瞥瞥嘴，心想这人妖的动作倒挺快的。
人事部发给云开的辞退通知，同时抄送给了孙晓晴，也抄送了药剂科的主任张焘。云开无所谓，打算拾掇吴海清之前，他就做好了细软跑的准备，可孙晓晴不干了，作为云开的直接主管，人事部没征求她意见就辞退她的人，这事儿她必须得讨个说法。
本来按孙晓晴有些懦弱的性子，这事若发生在昨天之前，她还可能忍了，可不知不觉间，她也受了云开的个性影响，昨天的一番劝告更是打开了她的心结。这个表面上嬉皮笑脸骨子里恩怨分明的便宜弟弟，刚认识不久就不顾一切地为她出头，她要是再不长进点，哪还有脸当人家姐姐？
孙晓晴二话没说，就冲去了人事部。人事部主管姓韩，是位四十来岁的女士，窝在办公桌后面修剪指甲，见孙晓晴进门头也不抬，不阴不阳地问道：“怎么，有啥子问题么？”
“当然有问题！你们人事部凭什么无故辞退我的下属？”
“试用不合格，医院有权随时辞退！”
“云开是我所见过的最优秀的药剂师，你凭什么说他不合格？”
“他没有药师资格证，甚至都没上过大学，有什么资格做市二医院的药剂师？”
“他是没药师证，也没上过大学，那又怎样？”孙晓晴毫不示弱道：“这些信息在招聘他进来时就有记录，他当时既然通过了面试，那就说明符合岗位要求，现在咋就不符合了？再说了，人是我这个组的，是否符合条件也得我这个主管说了算！”
“你说了不算！”
“那谁说了算？”
“主任说了才算，副院长说了才算……”
“我明白了。你们这是打击报复是吧？云开得罪了吴海清，你们就想把他踢出去，你们人事部，说到底就是个不干人事的部门……”
“你敢骂人？！”韩主管扔下指甲钳，站起来拍着桌子喊道。
“骂人怎么了？”孙晓晴也火了，针锋相对道：“你们干的是人事么？我告诉你，我会建议云开申请劳动仲裁，同时我会为他出庭做证，证明医院无理辞退合格员工，一切责任都会由你们人事部门负责……”
“随你的便！”韩主管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死猪不怕开水烫，孙晓晴也拿人家没办法，从人事部出来后，她又去了药剂科主任张焘的办公室。张焘倒是和颜悦色地安慰说：“晓晴，我知道你有情绪，可是你也是基层主管，要服从和理解医院的决定啊！要不，我立刻通知人事部重新招聘，不影响你的工作，这样可以吧，啊？”
“主任，我完全没有个人情绪，而是医院在浪费一个优秀的人才！”孙晓晴在直接上级面前也不好翻脸，据理力争道：“云开的工作能力你是知道的，一个能顶三个人用，现在把他开除了，我这个组长还怎么做工作？如果要把他开除，那就把我也开除了吧，反正这中药房的小组长我也做不来了！”
“晓晴，你这就是在闹情绪啊！”张焘不停在办公桌上敲着手指，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明白地跟你讲，辞退云开是院领导决定的，结果是不可能更改的。我只能把你的意见向上面反映，有什么变化再通知你，你先回去工作吧……”
孙晓晴一言不发地回了中药房。云开一看她表情，就知道她跟着受气了，起身倒了杯水给她说：“晓晴姐，你别折腾了。这医院我早呆够了，若不是跟着晓晴姐做事，我早就辞职了，没啥大不了的……”
“我就是不服气！”孙晓晴从人事部到主任办公室折腾一圈下来，也被当成皮球踢了一圈，她是真心火了。
老实人好欺负，可被欺负到无路可退的时候，也会绝地反击。孙晓晴宁可跟云开一起滚蛋，也要把事情闹大，她一边措辞写邮件，一边在心里说：“好吧，你们要折腾，姐就陪你们折腾，别拿村长不当干部！”
一封题为《致市二医院领导的公开信》的邮件，很快传遍了医院。这封邮件抄送给了所有小组长各科室主任主任医师院长及副院长，还包括一位分管医院工作的卫生厅领导——这是孙晓晴唯一有联系方式的领导。本来她还想转发给新闻媒体的，可她不认识媒体记者才作罢。
邮件中引用了人事部的辞退通知，同时对云开的工作绩效作了详细描述，并隐约指出了云开跟吴海清之间的矛盾，矛头直指副院长等人。邮件的最后写道：“尊敬的各位医院领导，市二医院是公立医院，而不是某一两个人的私人医院，作为云开的直接上级，我恳请各位领导关注此事。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在这起小小的事件中，开除的不是一个普通职员，而是一个天才药师；辞退的不只是一个试用期药师，而是所有医师药师和护师的正义感……”
起先没人回复这封邮件，却有不少人在偷偷转发，还不到中午下班时间，医院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邮件的内容。中午在食堂就餐的医师，都在压底嗓门窃窃私语，言语间流露着激愤和不齿的神色，脸上有压抑不住看好戏的期待。
一石激起千层浪。云开这只蝴蝶的翅膀，让整个医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气氛，仿佛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下午一上班，医院的内部邮件系统就热闹起来了。第一个回复邮件的人，居然是被云开找过麻烦的李响林医师。
“这小子有意思，我喜欢！”李响林一边回复邮件一边嘀咕说。他是中医部的招牌，一技在身的他也不怕打击报复，直接在邮件里写道：“这样的药师，你们药剂科不要，我要！我向各位领导正式提出申请，请调他来我们中医门诊部当助理……”
既然有人打头，后面的跟着就冲上来了。就象两个人在擂台上掐架，对方伙同裁判要将云开踢出擂台，孙晓晴挽起袖子冲上去大喝：“人多欺负人少是吧？那就看咱们到底谁人多……兄弟姐妹们，抄家伙上啊！”被副院长一伙人欺负太久的医院职员，尤其是医师药师这些技术人员，早就憋着一肚子气呢，这下子全从看台冲向了擂台，于是单挑变成了群p。
神经内科的主任医师刘旭，本来是看不惯云开的作风的，不过他更看不惯其他某些人的作风，比较隐晦地回复了一句：“云开，先别急着走人，请告诉我治疗笑病的药学原理……”
住院部的护士长郭敏敏，当了护士十多年，神马级别的领导没见过？她可不在乎领导们的态度，直接在邮件中开骂了：“这样的医院，姐也没法呆了！我代表住院部所有护士表态，你们谁想赶走他，最好祈祷自己别生病，别落在我们住院部手里，妈蛋！”
紧接着，一封又一封回复，以及回复的回复，接二连三地来了，还都是抄送给所有收件人的。卫生厅领导院长和副院长都未表态，下面却吵成了一团糟，有人偷笑，有人暗骂，有人说真解气，有人说不象话，总之是全乱套了。
“开除的不只是一个试用期药师，而是所有医师药师和护师的正义感！”孙晓晴这句话被众多回复者多次引用。很明显，话题围绕云开是否该被辞退，逐渐分成了支持和反对的两派，而且越来越倾向于支持云开和孙晓晴。
有人引用了网络流行语：“云开，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有人引用了马丁??尼莫拉的短诗：“在德国，起初他们追杀**者，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者；接著他们追杀犹太人，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犹太人；后来他们追杀工会成员，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工会成员；此后他们追杀天主教徒，我没有说话，因为我是新教教徒；最后他们奔我而来，却再也没有人站起来为我说话了……”
“奸猾的家伙，没想到你人气还挺旺嘛！”苏杭医师坐在电脑前，一条条地看完满屏的邮件列表，嘴角噙笑道：“姐还想摸你的老底呢，可不能让你这么轻松地溜了。先看看热闹，姐可不是忘恩负义的银，必要时还是可以帮帮你滴……”
苏杭这话说得底气十足。看样子，云开眼里的小气妞，也不是个没来历的人。
作为市二医院的院长，秦如海这几年一直不太顺。他善于诊治病人，却不善于勾心斗角，加上支持他的上级领导失势，就逐渐被副院长吴国华给架空了，人事和财务大权都落到了人家手里，他这个院长反倒成了名誉院长。到了快退休的年龄，他也没精力跟吴国华斗下去，很多事情都只好睁只眼闭只眼。
辞退云开这件事，秦如海开始并不知情，直到孙晓晴把事情捅了出来。秦如海一直都很清楚，市二医院病了，还病得不轻，可他这个院长能给病人治病，却治不好医院的疾病。他若有所思地旁观着事态发展，隐隐约约觉得这是一个契机，一个根除医院顽疾的契机。
考虑许久后，秦如海拿起电话，慎重地拨出了一个号码。
与此同时，吴国华副院长也在冷冷地查看着邮件内容。眼看事态的发展越来越不利，怒火之下给儿子打了个电话，将吴海清一顿臭骂后吼道：“瞧你他妈干的好事！”
“混蛋，混蛋！”吴海清被他老子掐了电话，咬牙切齿地看着邮件列表，恶狠狠地骂着：“你以为教唆孙晓晴那贱人闹事，我就会怕你？老子整不死你！”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孙晓晴为了云开被辞退的小事，闹得医院上下鸡飞狗跳人心惶惶的时候，市二医院又出事了，出大事了。
秋季是传染病高发季节，住院部最近收治了二十多名流感儿童。一个多星期过去了，患者身上的症状丝毫未见好转，鼻塞流涕头痛咳嗽上吐下泻……一群可怜的孩子在病房里哭闹个不停。护士长郭敏敏凭借多年的临床看护经验，认为诊断和用药有问题，并对主治医师的治疗方案提出了质疑。
主持医院日常事务的吴国华副院长，开始也没当回事，一直让手下的主治医师当作普通流感治疗，直到部分患者开始全身浮肿甚至神志不清时，他才开始认真关注此事。
患者中有个叫黄晓明的儿童，他父亲黄博是渝都电视台的记者。黄博对医院的治疗方案产生怀疑后，在医院进行了明察暗访，并将孩子们的症状表现临床诊断报告及治疗方案，发送给了几位知名的医学专家。专家们怀疑，孩子们极可能患了h9n2禽流感，需要通过病原学检查来进一步确诊。而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相关报告，h9n2曾导致患者死亡，如果控制不及时，还容易引发大规模传染。
市二医院的治疗方案，一直是按普通流感及肺炎治疗，显然无法见效。担心儿子病情恶化的黄博，在《第一现场》电视栏目中将这事捅了出来，节目播出后，市二医院被焦急愤怒的患者家属堵住了大门，要求医院给个说法。卫生厅的主管领导也坐不住了，严厉要求医院必须迅速拿出妥善的治疗方案，尽快进行隔离治疗。
吴国华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便将事情推到了医院的技术专家，院长秦如海头上。人命关天的大事，秦如海也没空跟吴国华计较，他紧急召集了专家会诊，邀请渝都知名的临床专家和医学教授到会，并通知相关科室主管列席旁听。
旁听的还有一名患者家属代表，就是那位记者黄博。吴国华本来不同意黄博旁听，说这是严肃的技术方案研讨，他一个记者瞎掺和啥？
“他不只是记者，还是患者家属，按会诊程序有权参加。”秦如海瞅了吴国华一眼说：“让他在集中讨论阶段回避就行了——你有啥顾虑么？”
吴国华没话可说了。他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却无法宣诸于口。他不知道一个叫“墨菲定律”的心理学效应——如果担心某种不好的情况发生，那么它就一定会发生。
吴国华担心的事情，很快就在他最不希望发生的时候发生了。
孙晓晴接到会诊通知时，正忙得不可开交，挥了挥手对云开说：“小云，这个专家会诊你去旁听一下，我晚上得把这堆药材清单整理完，明天要用的……”
“我都被炒鱿鱼了，你还给我派活儿？”云开翻着白眼说。
“切，谁被炒鱿鱼还说不准呢！”孙晓晴顺手将通知单扔到云开面前说：“少废话，姐姐叫你去你就去！”
云开接过通知单瞟了两眼，苦着脸说：“晓晴姐，通知要求科室主管或中级以上职称参加……”
“你的药剂水平，比我这个主管药师差了？”孙晓晴抬头白了他一眼说：“不就是旁听么，你把会议记录带回来就行。”
云开只好挠挠后脑勺，乖乖地出了门。他先去了趟住院部，找郭敏敏要了些患者资料，一路看着资料到了会诊室。
专家会诊在市二医院最大的一间会诊室里召开。云开找了个靠前的侧边位置坐下，摊开笔记本等着会议开始，他明白孙晓晴叫他来旁听的意思，还有一层是刻意给他机会，毕竟到场的都是医疗领域的泰山北斗，对他也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当然，这样重要的会诊，也是吴国华的机会——出头露脸的机会，所以他安排自己当了会议主持人。会诊专家到齐后，吴国华先做了一番人员介绍，然后宣布会诊开始。两名首诊医师分别对患者的症状和诊断过程做了报告，然后请住院部的护士带着几名患病的孩子，在父母陪同下来到现场，接受与会专家的询问和检查。
随后吴国华请患者及家属回避，开始了本次会议的核心议程——集中研讨。
老实说，云开对吴国华这位副院长大人没有丝毫好感。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看吴海清那混蛋的德性，就知道他老子也好不了哪去。在这种看他不爽的心态下，云开发现吴国华有意识地在引导讨论方向，甚至在一些重要细节上做了隐瞒，并没有对与会专家公开。
既然邀请这么多专家学者来研讨，他为什么要隐瞒，或者说，掩饰？
这个怀疑让云开坐立不安，早没了给孙晓晴做会议记录的心思。他埋头翻阅着郭敏敏给他的患者资料，仔细对比吴国华在投影屏幕上演示的内容，脸色越来越难看。
会诊专家根据首诊医师的诊断过程，以及吴国华在投影上演示的症状分析，逐渐倾向于h9n2禽流感的判断，结论似乎也显而易见了。讨论快结束时，来自渝州大学医学院，华夏科学院院士沈岩教授却提出了不同意见。
“先别急着下结论。我有两个疑点，提出来跟各位讨论下。第一，这二十多个孩子的症状是否完全一致？我们只对其中几名患者作了现场检查，其它患者只有病历资料，这一点请院方确认；第二，血常规和生化检查结果，的确与h9n2的临床表现匹配，但大家不要忘了，最准确的确诊方法是对病原体的pcr检测，若市二医院条件不足，可以送到渝大pcr实验室检测……”
沈岩的话说得相当委婉，所有表述都围绕着技术问题，但字里含间的意思就是，医院没有尽到对每位患者的责任，否则早该通过pcr检测确诊了，根本没必要召集这么多专家来会诊——既然现在要会诊，那就有必要更加严谨。
吴国华打着圆场说：“沈教授说的好，我作为市二医院的常务副院长先做个检讨，我们马上准备标本送到渝州大学，还请沈老代为协调渝大方面……”
旁听的云开实在听不下去了，从座位上站起来高声说：“吴院长，我可以提问么？”
吴国华的发言突然被旁听席打断，笑容有些僵硬地问道：“你哪个科室的？”
“药剂科中药室。”
“中药室？孙晓晴为什么没来？”
“中药室有名优秀的员工被辞退了，我们组长忙不过来，让我替她来做会议记录……”云开回答的语气一本正经，理由却很恶搞。
被辞退的员工代替上司开会，还自称是优秀员工，还有比这更奇葩的事么？旁听席上的一些同事早已忍俊不禁，纷纷露出诡异的笑容来。
“既然这样，那你作好笔记就行，坐下吧！”当着众多外聘专家的面，吴国华也不好发作，装作随意地挥了挥手，意思是你还没有提问的资格，赶紧闭嘴吧。
云开很不识趣，委屈地说：“可我还有问题没问……”
“有问题下来再说，这里不是提问的场合……”吴国华的脸色沉了下来。医院里的年轻医师太多，副院长不可能认识每一个职员，但他一听“药剂科中药室”这几个字，就意识到可能跟白天的邮件事件有关，这小子八成是来找茬的，想到这里他就火大，都是吴海清那个坑爹的惹祸啊！
身份完全不对等的两人打起了哑谜，让沈岩这些外聘专家看不懂了。秦如海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扫视了一圈，平静地开口道：“吴副院长，让他问吧。年轻人有创造力，或许能给我们带来些新思路……”
“多谢秦院长！”云开揣着从住院部拿来的患者资料，在一片好奇的目光中走上前台。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我叫云开。在座的领导可能都不认识我，不过应该听说过，或者在邮件中看过我的名字。”云开自行取过话筒，环视了周围一圈，然后嘲讽地看着吴国华说：“是的，我就是今天被辞退的那位实习药师。令某些人遗憾的是，我还没办理离职手续，暂时还是医院的员工，感谢大家给我这个机会发言……”
“我这里有些补充资料，请沈教授和各位专家过目。”云开将资料放在几位外聘专家面前说：“我是药师而不是医师，所以只懂药物方面的问题。我的问题很简单，就是想请问吴院长，药物中毒与h9n2之间有什么必然的关系？”
“药物中毒？！”
这四个字就象丢进人群中的高能炸弹，将一屋子医疗专家们震了个底朝天。
前排的专家们不明就里，面面相觑。旁听席上的医师们倒抽了口冷气，目瞪口呆地望着云开，随后爆发出一阵如同蚊子嗡嗡嗡的窃窃私语。药物中毒这顶帽子，那可是会压死人的，若云开所说为实的话，市二医院也将迎来一场地震！
两位首诊医师也被吓得脸色发白。吴国华脸色铁青，声色俱厉地质问道：“小子，这是什么场合？你一个小小的药师懂什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云开没理睬吴国华的质问，扭头继续说：“各位专家，请你们仔细看看患者的病历资料，这二十六位患者，入院治疗都在一周以上，平均诊断次数超过五次。这么多主治医师，若是h9n2禽流感这样典型的症状，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各位不觉得奇怪么？”
“另外，请注意这五位患者的最新病历记录。”云开从电脑里调出资料投影在屏幕上，指着最后一行记录说道：“这里，还有这里。这几位患者从前天开始，出现了尿频尿急症状。各位可能忽略了一个问题，就是我们的患者都是儿童，尿急很容易被粗心的父母忽略，我怀疑这批儿童都有类似症状，只是在医师询问时被家属忽略了，没有记录在病历中。”
“再看这两位重症患者的病历记录，尿频尿急，周身浮肿，神志不清……”云开顿了顿，若有所指地说：“不好意思，电脑资料里没有这个，各位专家请看我带来的资料。在座的各位都是经验丰富的医师药师，请问这些症状意味着什么？”
“肾功能衰竭！”
“是的，肾功能衰竭，还是群发性的急性肾衰竭。所以我怀疑这根本不是h9n2，而是药物中毒！”
“你胡说些什么？”吴国华振振有辞地训斥道：“就算是肾衰竭，h9n2也可以引起肾衰竭并发症，怎么会是药物中毒？”
“是么？”云开盯着吴国华冷笑道：“那为什么你给各位专家的资料中，要掩瞒两位重症患者的最新病历记录？为什么不象沈教授所说的及时安排pcr检测，为什么？”
“病历记录没有更新，医院检测条件不足，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吴国华矢口否认，同时倒打一耙道：“你这个被开除的员工来会诊捣乱，信口开河，难道是怀恨在心，故意扰乱医院工作，败坏医院名声？信不信我叫保安把你轰出去？”
“哟，副院长大人官威十足，我好怕怕！”云开翻着白眼，顺口来了一句网络流行语：“吴副院长，你这么叼，你爸妈知道么？”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声。这货嘴贱啊，不过肿么那么多人笑呢，可见副院长大人虽然大权在握，但的确不得人心。
秦如海抬手打断两人的争执，冷冷地说：“行了，行了！在这么多专家面前吵吵嚷嚷，成何体统？谁是谁非，马上安排进行pcr检测和药物检测不都清楚了？”
沈岩教授看完手里的资料，不露声色地递给了秦如海，摇摇头说：“你自己看看吧，这可是你管的医院！”
秦如海一听沈岩的语气，就知道事情大发了。他面无表情地靠在椅背上，心里又是伤心又是庆幸。伤心的是，自己管理下的医院，居然糜烂成了这样子，庆幸的是这个毒瘤总算可以拔掉，自己就可以安心退休了。
会诊进行到这个地步，再也无法继续了，只能等待pcr检测结果。
云开离开会诊室的时候，却被人叫住了。沈岩教授从身后赶上来，拍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诱惑道：“小伙子，听说你失业了，有没有兴趣到我们渝大医学院来？我那是华夏最先进的药物实验室，也没人会赶你走……”
会诊之后，专家组还得给患者家属一个结论。可现在结论没出来不说，还可能升级为药物中毒事件，这如何解释得过去？
吴国华早就从侧门偷偷溜掉了。秦如海在座位上呆坐了好久，然后打起精神走到门外，对团团守候的家属说：“很抱歉告诉各位，因为病情复杂，专家组暂时无法确诊。我们已经紧急安排病原体检测，病原标本已在送往渝州大学pcr实验室的路上，最迟明天早上就会有结果，请各位耐心等待。作为市二医院的院长，我再次表示诚挚的歉意……”
焦急的患者家属吵翻了天，这还是在秦如海有所保留的情况下。没人注意到，那名记者黄博再次返回会诊室，从一个角落里拎起一架小巧的摄像机，然后快步离去。
当然，后面会发生什么，不是云开这个小人物该操心的。他这会儿考虑的是沈教授那番话——渝州大学医学院，国家级重点实验室，听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可他这个大学门都没进过的人，在一堆教授博士中混得下去么？嗯，貌似沈教授是个厚道人，应该会罩着他点儿……
云开正走神的时候，一辆红色甲壳虫擦肩而过，拐个弯后停在了前面，让他差点一头撞上。他正要上前理论一番呢，没想到那车主摇下车窗，回头调侃道：“帅哥，要搭便车不？”
云开抬头一看，车主居然是个萌妹纸，火气立刻烟消云散了。萌妹纸戴了副又大又圆的墨镜，脸蛋遮住了大半边，只剩下个小巧精致的下巴，耳垂上还有颗小痣——肿么越看越像苏杭那小气妞？
“哟，还假装不认识了？”萌妹纸娇嗔道。
“矮油，我就说是谁介么没礼貌呢！”云开一见这小气妞，就忍不住调侃道：“表以为脱了衣服我就不认识你了！”
“流氓！”苏杭立刻本相毕露，恶狠狠地威胁道：“一针废了你！”
云开翻着白眼，委屈地说：“我有说错么？你脱了白大褂，摆出这副妖娆的造型，打算勾引谁呢？”
“要你管！”苏杭打开车门，示意云开上车。
“哇，你终于想通了？”云开赶紧弯腰钻进车里，嘴里却不依不饶：“苏家妹纸我跟你讲，虽然我不反对以身相许，但车震绝不接受，我可是正经八百的处男……”
“下车！”苏杭快被气晕了，手里突然冒出两根银针，的。”
“他懂个屁！他说的要管用，老子还用得着坐轮椅？”龙行云掰不过女儿，只得拉帮结派，指着苏杭和云开道：“眼前就有两位高明的医师，你俩说说，龙叔我到底能不能喝酒？”
“……”苏杭和云开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吭声。
恶龙跟猛虎掐架，找兔子当裁判，兔子有说话的权利么？
父女俩最后达成的协议是以米酒作补偿。席间云开好奇地问起银月山庄时，龙行云简单介绍了一下，然后解释道：“这里是前庄，后庄才是真正的银月山庄，算是个高级点的疗养院。你可别怪苏丫头挑这么远的地方，是因为我住在后庄养病，照顾我这个行动不便的老家伙而已……”
云开表面淡定，心里却震撼不已，暗自揣测着龙叔的身份。这疗养院可不只一点点高级，而是相当高级，附近不远处的云岫楼，曾是抗战时期的总统官邸，那位说过“不管白猫黑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的老人，也曾在此休养。
龙行云一直面带微笑谈笑风生，但云开始终觉得哪里不对。李白在《侠客行》中说，“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龙行云身上的铁血杀气一般人感觉不到，在精湛的中医眼里却掩盖不了，这位貌似和蔼的中年大叔，要么是那种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江湖豪侠，要么就是铁血沙场中撕杀出来的军中好汉。
几人吃过饭，移步到二楼的茶舍。龙行云坐在轮椅上，示意云开过去给他看看。龙颜弯下腰，轻轻替义父卷起宽大的裤管，一双肿胀通红的双腿呈现在云开眼前。
“七月流火！”云开忍不住惊呼出声道。
“七月流火？”
苏杭知道云开是用毒高手，却没想到他一眼就能看出症状，诧异地问道。
“七月流火，天下九大奇毒之一。”云开蹲下身，仔细查看龙行云的双腿，通红的皮肤下是一道道深褐色的血管，如同干涸的火山熔浆，显得狰狞可怖。若他所料不差，隔几个小时之后，红褐色就会变成蓝紫色，如同深海底的沟壑。
“西昆仑山有一种罕见的植物，只生长在喷发不久的火山口里，并且只在每年的七月开花，当地采药人称之为七月花。”云开替龙行云放下裤管，起身凝重地说：“这种花本身具有强烈的火毒，若有人发现花苗后，一直以昆仑山是军事机密拒绝回答。不过我听警卫喊龙叔为首长，十分崇敬的样子，所以龙叔应该出自特别军事部门，别的我也不是太清楚。”苏杭简单地说了下，又问云开道：“你有多大把握给龙叔解毒？”
“得做过血液分析才知道。”
云开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因为实在难以回答。事实上他有百分百的把握解毒，可解毒方法涉及到他的自身安全，在了解龙叔的身份和人品之前，他是不敢贸然出手的。
传承神秘的毒手药王家族中，每隔数代便会随机出现一个无药之体。自古以来，毒即是药，药即是毒，《礼记》中说“医师掌医之政令，聚毒药以共医事”，民间也有“是药三分毒”的说法。所谓无药之体，即所有毒药对他无效，因此很容易成为用药高手，家族传说中的药王始祖神农氏便是无药之体，因此可以尝百草而不中毒。
无药之体的缺点也显而易见。因为对药物免疫，一旦受了重伤或重病，同样会面临无药可治的绝境，只能依靠自身免疫力硬扛。云家族谱中记载的几位无药之体，全是一代用毒高手，也全都英年早逝，因此后来的族规中增加了一条：身为无药之体的后人，必须从小习武以防身健体。
身为无药之体的云开，他自身的血液就是特效解毒药，只是这个秘密万万不能外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旦泄露出去，容易为人所乘不说，被抓去做白老鼠也未可知。云开是个爱惜生命的人，尤其爱惜自己的小命，若不是想借助现代科技解开无药之体的秘密，他这个未来的毒手药王，到哪里不是吃香喝辣，还用得着来市二医院当个小药师？
苏杭可不知道，这个常把“小气妞”挂嘴边的家伙，才素真正的小气鬼。直白地说，这货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受不得人家一点点好，也吃不得别人一点点亏的主，只有在确认龙叔能保密的前提下，才会使出这万不得已的解毒方法。他的如意算盘是，先研究七月流火的正常解毒药，疗毒过程中观察龙叔是否值得冒险再说。
“下午会诊时，你是怎么发现药物中毒的？”回到市区，苏杭终于问出这个纳闷了许久的问题。
“很简单啊，你们这些专家是就事论事，所以根本不会往这个方向想。”云开很臭屁地说：“我就觉得副院长不是好人，在有罪推定的逻辑下，自然容易发现问题。”
苏杭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答案，白了他一眼说：“你怎么知道是副院长搞鬼？”
“开除我的事难道不是他指使的？再说了，他儿子都想把你那啥了，他这个当老子的能好到哪去？”
“你这素打击报复！”
“你还真说对了，我就是打击报复。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滴水之仇哥用拳相报，想让我滚蛋的人，我让他先滚蛋……”
“明天的药检结果，若是没问题你肿么办？”不知不觉间，苏杭也沾染了云开说话的口吻。
“肿么可能？药剂科的进药渠道一直有猫腻，就是不知道牵涉到谁。我人微言轻，若是事前举报出来，死的一定是我，所以只能偷偷调查。”云开得意洋洋地解释道：“我在住院部看到用药清单时，就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到底什么药物有问题？”
“所有患者都服用过小儿金丹片！”云开翻着白眼道：“这么说你还不明白？”
苏杭也是中医师，稍一琢磨就想通了，不由得大惊失色道：“他们竟敢用关木通代替川木通入药？！”
“利欲熏心，还有啥不敢的？”
作为一个有职业道德的医师，苏杭自然痛恨这样的恶行，不再诋毁云开的阴险了。闷闷不乐了好半天，直到云开快下车时才感慨地说：“你才进医院几天啊？貌似只有你这样的坏人，才收拾得了这帮坏人……”
“我就当你是夸我了。恶人自有恶人磨，我乐意当那第二个恶人。”云开嘿嘿直乐，嘲笑道：“象你这样的小绵羊，再不长点心眼，早晚被某个色狼吃掉……”
“切，姐的银针是吃素的？”
“还真是吃素的。我要是吴海清，你绝对逃不脱毒手……”
“你敢？！”
“放心吧，你又不是恶人，我不会给你下药的，除非你想强暴我……”
“滚！”几句话不对嘴，苏杭又快被气晕了，猛地踩下急刹车，红着脸喝道：“下车！”
“我说大姐，人还没送到呢！再往前二十米……”
“姐又不是你司机，赶紧下车！”苏杭气汹汹地嚷道。
“果然是个小气妞……”云开磨蹭着下了车，嘴里还不停嘀嘀咕咕。
苏杭猛踩油门，一溜烟地开走了，身后隐约传来一阵促狭的笑声。她气得直跺脚，恶狠狠地咒骂道：“魂淡，魂淡！姐一定要你好看，一定要……”
……
第二天一早，市二医院就火了。
不是火爆的火，而是被患者家属架在火上烤。pcr检查结果出来了，药物检查结果也出来了，事实证明云开的判断完全正确。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院方再也无法隐瞒消息，只能公布检查结果。愤怒的患者家属群情汹涌，将医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无良医院，假药害命！”
“我可怜的孩子，呜呜呜……妈不该送你来这家黑心医院哇……”
“我告诉你们，你们是在谋财害命！我们要联名控告！”
“这是谋杀，必须严惩罪犯！还孩子一个健康，还家属一个公道！”
“砸了，全都给我砸了！”
“……”
若非意识到情况不妙而提前报警，不少警员在现场维持秩序，医院还真有可能被愤怒的人群给砸了。
除住院部外，医院里没有任何一个病人，各个诊室都大门紧闭。秦院长带着几名主任医师，上上下下忙得焦头烂额，一个劲地跟家属赔礼道歉，表示一定尽全力救治孩子们，一定严查凶手严惩罪犯，并引咎辞职给群众一个交代。
医院二楼的副院长办公室里，吴国华和吴海清如丧考妣。
吴国华“啪”地一耳光煽在儿子脸上，怒吼道：“跟你说过多少次！少在医院里玩女人，少在医院里玩女人，你他妈的就是不听！这下好了，惹到那个扫把星，你说现在怎么办？嗯？你说啊！”
吴海清脸上立刻出现五道清晰的红印，捂着脸绝望地说：“爸，咱们去自首吧！”
吴国华颓然地瘫倒在沙发上。
沉默了许久，他面无表情地指点着儿子说：“你爸是过不去这关了。事情我扛下来，你去举报我吧……”
“各位观众，这里是渝都电视台《第一现场》。两天前，市二医院救治流感儿童不力的报道在我台播出以后，引起了市民的广泛关注，不少群众纷纷来电询问进展。截至今天上午，事件又有了新的变化，请看我台记者黄博，从医院现场发回的跟踪报道……”
戴着黑框眼镜的黄博，出现在电视机前。他站在市二医院的大门口，身后是愤怒的患者家属和神情戒备的警察。“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我身后就是市二医院。昨天下午，在副院长吴国华的主持下，医院举行了大型的会诊，部分与会专家怀疑，孩子们可能感染了h9n2禽流感，并将病原体紧急送往渝州大学实验室，进行专业的pcr检测。
今天上午，医院公布了pcr检测结果，庆幸的是，孩子们并未感染h9n2病毒。既然如此，患者家属又为何如此愤怒呢？原来事出有因……”
紧接着，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会诊室里，云开与吴国华对峙的一幕：“为什么你给各位专家的资料中，要掩瞒两位重症患者的最新病历记录？为什么不象沈教授所说的及时安排pcr检测，为什么？”
“为什么？”黄博在旁白中问道：“观众朋友们，我们也想问问为什么！这位年轻药师怀疑是药物中毒，并在今天早上的药检结果中得到确认，在给孩子们服用的小儿金丹片中，检测出过量的关木通成分。有观众朋友可能会问，这关木通到底是什么药物呢？为此我们采访了药管局的技术专家，请他来为我们解释……”
黄博将话筒对准一旁的药管专家，专家回答说：“木通是一种常用中药，在《神农本草经》中便有收录。木通一词在中医发展过程中，曾包含了几种完全不同的植物，包括关木通川木通和淮木通等，1977年版的《药典》中明确指出，关木通富含马兜铃酸，毒性较大，可引起急性肾功能衰竭，并在2003年版的《药典》中直接取消了关木通的药用标准，要求所有处方中的关木通，一律替换为川木通等无毒性药材……”
“如此说来，关木通就是一种毒药。”黄博收回话筒说道：“为什么医院的小儿金丹片中会有关木通成分？是谁在药品制造和采购中扮演了黑手？今天下午，市警局接到举报，市二医院的常务副院长吴国华被刑事拘留，向警方承认了滥用职权，以非法渠道采购药材，并从中谋利的犯罪事实。以廉价关木通替代川木通入药的制药商已被通缉……”
电视画面切回到了直播间。女支持人总结道：“这是一起人为制造的医疗事故。在这起事故中，有一个年轻人站了出来，让我们看到了一名医生的良知，一名勇者的正直。他是市二医院最和气的同事，也是**分子的眼中钉，他为此被下了辞退通知，却依然勇敢地站出来，揭发了吴国华等人的阴谋，他就是市二医院的小药师，咱们渝都的华夏好医生，云开……”
“哟，还华夏好医生呐！”柳青青扭过头，笑嘻嘻地调侃道：“华夏好医生，赶紧洗碗去，姐姐大姨妈来了见不得冷水……”
“又是我洗碗……”吃饱喝足躺在沙发上的云开，苦着脸站起来，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嘟囔：“我觉得自己是华夏好弟弟才对……”
看云开一副受气包的样子，孙晓晴柳青青陆小仙忍不住咯咯娇笑，又将电视调回电视剧频道，继续磕瓜子看韩剧。云开一直很纳闷，无聊的韩剧有啥好看的，高富帅莫名其妙爱上吊丝女，吊丝女的哑巴母亲居然还要死要活地反对——你让全华夏的丈母娘肿么看？更无语的是，孙晓晴这三个脑残粉，居然全都迷上了男二号，那个悲催的花样美男，长得祸国怏民，下场撕心裂肺，总害得云开下楼买纸巾不说，回来还得一个个好言安慰。
努力涮盘子的云开，完全不能理解小女生的境界。三个女人一台戏，如果还有一名男性观众的话，那就更热闹了。趁着广告时间，孙晓晴赶紧吃完一块西瓜，斜了柳青青一眼道：“青青，你想勾引谁呐？”
“我怎么了我？”柳青青纳闷地问。
“哪有女生象你这样盘膝而坐的？小内内都露出来啦！”
柳青青低头一看，赶紧把睡袍拉直，掩住一双白生生的大腿，又不甘示弱地反击道：“我倒是想勾引某人呢，可惜没机会，都被他上司给潜规则了……”
“发骚了你！”孙晓晴转身将柳青青扑倒在沙发上，挠得她不停地哈哈大笑。
陆小仙是孙晓晴的表妹，在附近的幼儿园当幼师，不仅人长得温柔，脾气也温柔得紧，忍不住提醒说：“你俩小声点吧，让云开听见了笑话！”
“胸小的不要讲话。”柳青青彪悍地威胁道。
软妹子陆小仙无语了，这都什么人嘛！
“小仙，跟表姐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上云开了？姐给你们做媒……”孙晓晴收拾完柳青青，又将目标转移到陆小仙身上了。
“喜欢上了就上呗！”柳青青跟巫婆似的诱惑道：“据说男人爱上女人的前提是爱‘上’她——要不，今晚就凑合你们俩了？”
“青青姐，你胡说些什么呐！”这话实在重口味，陆小仙这样的小清新完全招架不住。
孙晓晴也喜欢逗弄这个脸薄的表妹，故意提醒说：“小仙，昨晚姐姐在医院门口，看见云开上了苏杭的车，你可得抓紧啦……”
“上床了都能抢回来，上个车有啥大不了的？”
“我不跟你们说了！”陆小仙红着脸站起来，柳青青哈哈大笑。
云开从厨房出来，拿毛巾一边擦手一边问：“这么开心，不会是在讲我坏话吧？”
孙晓晴和柳青青笑得更欢乐了。陆小仙哪还受得了，赶紧捂着脸钻进了房间，没脸见人了都。柳青青调侃道：“你家小媳妇儿回房等你了，赶紧滚床单去吧！没套套的话可以找姐姐，送货上门哦，亲……”
敢情云开的贱嘴和毒舌，都素柳青青这腐女教坏的。
还算孙晓晴有良心，知道给云开递块西瓜过去。云开接过来正要往嘴里送时，电话铃却响了，一看是陌生号码便随手挂掉。过了一会儿铃声又响了，孙晓晴替他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后贴他耳朵上。
“魂淡，你敢挂我电话？”话筒里传来一声愤怒的叫嚣，嗓音却象风铃般悦耳。
“我肿么知道你谁呀？矮油，难道是小气妞……”
“小气你妹！你全家都小气！”
远隔着话筒，云开都能感觉到凉飕飕的杀气。这是要暴走的节奏啊，赶紧割地赔款求和道：“给妹妹请安了！方才陪几位小主游玩嬉戏，又接到鸿雁传音，私心里想着若是苏家妹妹来电，那自然是极好的，怎奈号码不曾见过，如若置之不理，倒生生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心意，左右不过是接个电话罢了，未曾想真真儿的是苏家妹妹，若是能借此博美人一笑，倒也不负妹妹的一番恩泽……”
“说人话！”
“哥哪有你电话号码？”
苏杭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一旁偷听的柳青青和孙晓晴，一边翻白眼一边捂嘴偷笑。柳青青伸手掐着云开的耳朵拧啊拧的，心说这祸害的一张贱嘴，得祸祸多少无知少女才算完呐？
笑闹完了，又听苏杭在电话里盘问道：“你这是在哪鬼混呢？”
“咱不是失业了嘛，没钱买盒饭，只好来前任老板家涮盘子，顺便蹭口饭吃……”
“我怕你是失业不成了。现在还有谁敢赶你走，那不是跟渝都人民做对么？”苏杭打趣地说：“你说是不是，咱们的华夏好医生？”
“你就别笑话我了，”云开尴尬地解释说：“这都是李响林那家伙出的鬼点子。咱们医院的脸皮被吴国华丢尽了，秦院长迫切地想树立医院的正面形象，他就给出了这馊主意，拉着黄牛当马骑，让我这个可怜的小药师，扮演对抗恶魔的圣斗士……”
“我倒觉得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象你这种坏人中的坏人，早晚会出人头地，有点正面形象也是一种鞭策，省得你变成吴海清那样的败类……”
“喂喂喂……介位大姐，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啊？”
“自个儿想去。”苏杭懒得跟这货废话，一本正经地说：“有个事情跟你提醒下。刚刚听到个小道消息，吴国华是吴海清检举的。我估计事发之后，吴国华清楚自己跑不了，所以来了招舍帅保车，这样的话吴海清就干净脱身了。按吴国华的罪行，不吃枪子儿也会判个无期，你可算得上吴海清的杀父仇人，那败类跟一些帮派势力有牵连，你自己防着点，小心他不择手段报复……”
“我知道啦，谢谢你苏杭！”云开突然觉得，这小气妞还是蛮可爱的。
“客气啥，你不是我的救命恩人么？”苏杭笑嘻嘻地挂了电话。
云开放下电话，靠在沙发背上琢磨了一会儿，柳青青过来调戏他也没反应。
他心里是真的有些怕了。
好紧张啊！猪啊狗的他解剖得多了，可从未杀过人呐！
树倒猢狲散，吴国华倒台，他在市二医院的班底也被连根拔起。第二天，采购部和财务部主管被拘留，又过了两天，孙晓晴的直接上司药剂科主任张焘也被带警察走了，领导办公室一下子空出了一溜儿来。吴国华当权时溜须拍马的某些人，个个装起了孙子，生怕被药物中毒案给牵连进去。
孙晓晴带云开去人事部办离职手续时，接待他们的还是那位韩主管。办离职手续这种事，本来跟孙晓晴没啥关系，她在交接单上签个字就完了，可孙大组长硬是不签，拽着云开到了人事部。
韩主管这次相当低调，和蔼地问：“请问两位有什么事情么？”
“给云开办离职手续！”孙大组长打算越厨代庖到底了。
“哎呀，不好意思！”韩主管满脸笑容地说：“刚放下秦院长的电话呢，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云开可不能走！”
“他没药师资格证，还没上过大学，有什么资格做市二医院的药剂师？”孙晓晴得瑟了，模仿韩主管上次的口吻，一字不动地撂了回去。
韩主管满脸尴尬，一个劲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
“你的意思是，他现在试用合格了？”
“合格，当然合格！华夏好医生都不合格，还有谁合格？”
“那给他办转正手续吧……”
云开这个当事人都无话可说了。女人不能惹啊，连晓晴姐这么温和的人，报起仇来也是不带眨眼的。
折腾到最后，云开也没办成转正手续——不是韩主管不给办，而是云开不想办了。昨天晚上沈教授给他打过电话，苦口婆心地让他认真考虑，毕竟市二医院是服务机构，而药物实验室是研究机构，两者是截然不同的性质。这话戳中了云开的痛点，要解决无药之体的麻烦，沈教授的药物实验室，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唯一不舍的是，市二医院还有一群可爱的人。
这几天来市二医院看病的人不多，中药房的工作倒也清闲。两人刚回药房不久，秦院长的电话就来了：“小云，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云开跟孙晓晴打过招呼，到了秦院长办公室。秦如海开门见山地问：“云开，我刚听人事部说你不想转正？”
云开想了想，也不隐瞒地直说道：“秦院长，我正想来请教您呢。上次会诊之后，沈教授一直邀请我去他的药物实验室，您觉得我去合适么？”
“老沈啊老沈，你还真会见缝插针啊！”秦如海忍不住发了句牢骚，沉默了好久才开口道：“响林一直认为医和药分开的体制有问题，尤其是中医，他觉得你是一个懂医的药师，所以希望你能留下来，成为一个医药不分的全能医生。我这个院长这些年没做好，以后的市二医院就看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了……”
云开的心情也有些沉重。听秦院长话里的意思，应该是准备主动引退，而接替他的人，八成是医师中人气最高的李响林医师。
医术精湛德高望重的秦如海，一直是市二医院的活招牌，他的引退对医院无疑是雪上加霜，可云开不了解的是，医院出了这么大的事故，秦如海作为名义上的一把手，没受更重的处分就已经是他走运了。
秦如海接着又语重心长地说：“小云啊，你是个有前途的年轻人，不管在医院还是在研究所，都是为医疗事业做贡献，所以我会充分尊重你的个人意愿。渝州大学药物实验室很厉害，在全亚洲都算得上首屈一指，沈教授也是我多年的老朋友，看人用人都比我强，你去他那里不会错。若是留在医院呢，响林这个人你了解，医院的情况你也熟悉，吴国华这个毒瘤去了，医院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你们也可以好好干一番事业。
“我这个老家伙给不了你什么建议，感情上当然希望你能留下来。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未来是成为一名好医生呢，还是一名科学家，这是决定你去留的唯一理由……”
云开告辞出来，闷闷不乐地回了中药房。
“怎么，院长找你谈话了？”孙晓晴问。
云开点了点头，忽然问道：“晓晴姐，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
孙晓晴的眼睛立刻就红了。
她发了会儿呆后低声说：“馋了记得回来蹭饭，柳青青最讨厌洗碗了……”
“哎，我就是有点舍不得你们……”
孙晓晴看他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瞧咱们俩，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不就是你跳个槽么！”
两人正在笑闹时，秦院长的电话又来了：“小云，你赶紧回来一趟，带两张名片。”
云开只好屁颠颠地再跑回去。秦院长办公室的房门敞开着，里面还有两位客人。
秦如海招了招手，转头对客人说：“两位记者，我给你们介绍下，这位是咱们中药房的药师云开，也是第一个怀疑药物中毒的人，有什么问题你们都可以问他。两位很抱歉，我这个不称职的院长，得去查看一下孩子们的病情，先失陪了！”
“秦院长您先忙！”两名记者眼睁睁看着秦院长溜掉，只好更换采访对象，跟云开交换了名片。
那名男记者是华夏医药网的何冲，女记者夏晗霜则是渝都日报社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夏晗霜找了个轻松点的话题问道：“云医生，听说前些天你被医院开除了？”
“矮油，这事儿你们都知道了？”
“我们还知道你的上司为你鸣不平，写了一封《致市二医院领导的公开信》，也正是这封邮件激起了大家的同仇敌忾之心，我这么说没错吧？”
“所以说咱们市二医院里，还是好人多呀。吴国华那伙人，不过是混进羊群里的灰太狼，最终会被善良的小羊们赶出去……”
女记者夏晗霜乐了，笑着调侃说：“那只聪明的喜羊羊，就是你这位华夏好医生么？”
“我可当不起‘华夏好医生’这个名头。”云开赶紧摇头否认，语气也变得正经起来，很认真跟两位记者说：“两位既然来采访，秦院长也把任务交给了我，我就跟你们说说心里话。医院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每个医生都脸上无光，去门口小摊上吃碗面条，都会有人指着我们的脊背说：瞧，这是市二医院的……但我还是要说，市二医院是个好医院，这里的医生，绝大多数都是医术精良善良正直的好医生！
“中医部的李响林医师，是闻名华南的小国手，却没有丝毫架子，经常中午都在门诊室吃外卖，因为他看不下去门口排起的长队。住院部的护士长郭敏敏，有一大半时间都是在医院过夜的，连四五十岁的大叔大妈都会跟着护士们叫她‘敏敏姐’，因为在病人心目中，她就是一个会疼人会照顾人的大姐姐。
“象他们这样的医生，在我们市二医院还有很多很多。你们知道么，给孩子们看病的首诊医师中，有位医师知道真相后痛哭流涕地自责，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哭得象个孩子！这些天他白天守着孩子们看病，晚上在办公室打地铺，他说孩子们没出院，他也不出院……
“我想请你们告诉渝都的市民，告诉我们的患者，这样的医生才是我们市二医院的中流砥柱，而不是吴国华那帮人。秦院长不愿接受你们采访，是因为他无法面对失望的市民，无法面对良心的谴责，已决定引咎辞职。我刚进医院不到三个月，对以前的事情不了解，但我亲眼看见六十多岁的秦院长，曾一天一夜没出手术室，他或许不是个好领导，但却是个好医生，是我们所有年轻医生敬爱的长辈。这些兢兢业业工作在医疗第一线的人，才是真正的华夏好医生！”
“啪啪啪……”两位记者同时搁笔使劲鼓掌。何冲有些感动地说：“云开，谢谢你接受我们的采访，也一定会把你的话转告给我们的网友和读者！”
“谢谢！两位有兴趣的话，我带你们去医院其它地方看看，一定会发现我说的一点都没夸张。”云开领着两位记者，从急诊科到各门诊部一路看一路介绍，到了住院部门口，他指着忙碌的医护人员说：“你们看，即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患者的父母还愿意把孩子交给我们医治，这是多么大的信任？秦院长说了，拼了老命都得把孩子们治好，孩子们现在都亲热地喊他秦爷爷……”
采访结束时，夏晗霜好奇地问：“云医生，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既然那么多专家都没发现是药物中毒，为什么你能够发现？是不是说，你的医术比专家们更高明？”
他能告诉记者他是全球唯一的毒药专业博士后的么？不能，所以他只能揉着耳垂，开始了习惯性忽悠：“我是药师而不是医师，他们是医师而不是药师，这就是答案。相信我，我真是个不错的药师哦，夏记者，我看你的皮肤不好，应该有血毒症，要不开个药方给你？”
“啊？”夏晗霜惊喜地问：“你真能治？我看过好多医生吃过不少药，可都没效果……”
“内服外用，保证一周见效！”
说起来，这位年轻的夏记者还真是个大美女，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可记者这个职业，整天在城里东奔西跑，饮食作息也没规律，导致体内毒素沉积，表现在外就是皮肤过敏长痘痘，往轻里说是皮肤不好，往严重里说，长期下去就容易得溃疡肿瘤甚至癌症。
天下间没有不爱美的女人，尤其本就是美女的女人。对夏晗霜来说，一直以来的皮肤问题都快演变成心病了。
云开写好药方递给她说：“都是些平常的药，一般中药房都有。以后注意多喝水，多休息！”
“真象你说的那样有效的话，一周后我请你吃饭？”夏晗霜笑靥如花，开心地说：“云开，我发现你是个神奇的人。今天是第一次采访你，可我有预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云开跟美女聊得热乎，一旁的何冲可受了冷落，赶紧插嘴道：“云医生，你看看我呢？”
“你嘛……”云开斜了他一眼，故作深沉状。
“我怎么样？”
“孤阳不生，孤阴不长。”云开一本正经地回答：“给你的药方就一句，每天晚上早点回家，多跟女朋友啪啪啪……”
“啊？！”
云开想跳槽的事情，终究还是被李响林卡住了。吴国华下课后，副院长的管理职责由李响林临时接替，可这位最希望云开留下的代理副院长，哪会轻易放手？李副院长私下里的说法是：“你小子一到医院就捅出这么大漏子，拍拍屁股就想溜？没门儿！”
“吴国华的事情，跟我有一毛钱的关系么？”由毒蘑菇变成香饽饽的云开，觉得自己躺着也中枪，比窦娥还冤。
据说男人的一生，就是从一个小白兔进化到大灰狼，再进化到老狐狸的过程。秦如海和沈岩这两只老狐狸，不知在背后打了多少口水战后达成了协议，云开可以去药物实验室，但每周必须在市二医院工作两天。这项协议的意义在于，药物实验室的研究成果将在市二医院进行临床应用，而市二医院也有了一个坚实的技术后盾，云开则成了这项产学研合作的联络人。
在两位老爷子善意的威胁下，云开不敢说不。
云开要去药物实验室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七月流火。按龙行云的身体状况，留给他配解药的时间也不多了。九大奇毒的名头可不是盖的，苏杭的针灸术最多还能拖住半年，龙行云就算打不死的小强，在地狱中也蹦达不了多久，一旦内力压制不住，毒性扩散全身之后，神仙来了也难救。
按现代毒药学的等级划分，毒性等级最低为一级，最高为六级。七滴以内能杀死一个成年人的毒药，即为六级剧毒，比如有“刺杀神器”之称的氰化合物，而七月流火这种奇毒，一滴毒液就能杀死数千人，真要分级的话，至少得八级以上。
要通过五六级毒药调配出八级毒药，毒性还得跟七月流火相反，实在不是件轻松的事情。毒性药材属于特殊管制药品，审批流程复杂不说，市二医院的库存也不够，远不足以配出七月流火的解药，所以云开只能寄希望于药物实验室。
渝州大学坐落在美丽的歌乐山下，药物实验室则位于一个山谷口，大楼后面的山谷里，还有一片花园般的药材种植区。表面上看去，这里更象是一个郊区度假酒店，而不是闻名业内的药物研究中心。
沈岩领着云开走进药物实验室，有意地路过每台大型实验设备时，都会兴致勃勃地介绍一番。
“这台超导核磁共振波谱仪，是全球最先进的药物结构分析设备……”
“这台傅立叶变换离子回旋共振质谱仪，可获得千万像素的药物质谱图象……”
“这是全自动药物筛选机器人工作站……”沈岩得意洋洋的语气，活象给小伙伴秀玩具的小盆友，秀完了还总会跟一句：“怎么样？”
不明觉厉啊，神马核磁共振，神马傅立叶变换，这些东西云开连听都没听说过，更何况评论了。当然，沈大教授也不需要他点评，只需要表露出“很好很强大”的眼神就满意了——秀玩具的小盆友都素介样子的。
“对了沈教授，咱们实验室的条件这么好，怎么没见到多少科研人员啊？”
这就是红果果地泼冷水了。沈教授得意的表情立马变成了尴尬。
“其实也不少，专职的有四五十人呢。还有不少教授带着研究生在实验室做项目，平时有大三大四的学生过来的话就更热闹了，一个班一个班的……”沈岩很没底气地解释了一句，扭头继续朝前走。
臭小子，要不是老子我缺人，要不是你姓云还会玩毒，我会这么巴结你过来么？
沈岩一边腹诽，一边带云开上了二楼，领头走进一间不大不小的独立办公室。房间中央的办公桌正对着房门，左侧是一面落地玻璃窗，正好一眼望见山谷里的药材种植区，倒是有几分清雅。
沈岩环视了一圈后说：“这间办公室怎么样？喜欢的话，以后就是你的了！”
“这里很不错，多谢沈教授！”云开哪能不喜欢？这都赶得上爷爷在蝴蝶谷的书房了。
“那就好，那就好。”沈岩笑得象只偷到鸡的狐狸，乐呵呵地说：“回头我叫人力资源处给你办下入职手续，然后带你去见见同事。咱们实验室还有不少公用办公室，根据研究课题随时征用，毕竟课题组成员在一起工作方便些，这些课题组你也可以按兴趣选择加入……”
“沈教授，我有个事情想跟您说下……”
“什么事情？”
“是这样，我有个病人中了一种罕见的毒，”云开自己都觉得，还没上班就提要求，是不是脸太大了？不过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只好厚着脸皮说：“我想利用实验室的药材和设备来调配解药，所以短时间内可能没办法加入别的课题组。我会把药物配置过程和疗效记录下来，如果药物配置成功，也作为实验室的研究成果可以么？”
沈岩这才恍然大悟，敢情这小子是有求于人呢！这么说来，老子不巴结你一样会屁颠颠地过来？亏大了，亏大了！
“沈教授？”云开见沈岩神色不善，赶紧追问了一句。
沈岩盯着云开没好气地问：“臭小子，云景天到底是你什么人？”
“啊？沈教授您认识我爷爷？”
“不认识！千万别跟人说我认识他。”沈岩坚决否认，心想果然是那老混蛋的种，都是一肚子坏水，满脑子诡计，姓云的就没一个好人。
“……”
沈岩肚子里打着小九九，表面上却装作淡定，领着云开在各个研究部门转了一圈。云开这才知道，药物实验室内部，分设了药理学研究中心药物化学研究中心新药研究中心等等，还有信息部生物部分析部这些支撑部门，而云开则隶属于新药研究中心，直接上司是位四十来岁有些发福的中年人，药学专家吕万新博士。
吕博士握了握云开的手，热情地说：“欢迎欢迎！你的资料我看过了，咱们这里缺的就是你这样有临床经验的药师，欢迎加入猎药人队伍！”
猎药人，是新药研发人员的自称。
云开有些汗颜，在市二医院抓了三个月的药，就成临床经验了？可见吕博士的学术论文水平很高，尤其擅于总结。
主任办公室的何小玲领着云开去办入职手续后，沈岩对吕万新说：“万新，这小子你可千万招呼好了！”
吕万新有些疑惑地问道：“有来头？沈老，您不是说咱们实验室不搞这一套么，有本事进来，没本事滚蛋……”
“你想哪去了？”沈岩知道吕万新误会了，随即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别看这小子没什么学历，但家学渊源，不能用咱们高校职称学历那一套来对待。这小子是个吃不得亏的主，在市二医院那边受了气才被我挖来，你要是也把他赶跑了，我唯你是问！”
“有这么严重？”
“你知道咱们中医学派里的‘七正三奇’么？”
“中医的七大流派我知道，药管局和中医药学会曾专门做过专门研究课题，包括张仲景创立的伤寒派李东恒创立的补土派朱丹溪创立的滋阴派刘完素创立的寒凉派张景岳创立的的温补派叶天士为代表的温病派郑钦安为代表的温阳派这七大派。这些流派的民间传人，很多都是身怀绝技享誉一方的名医，至于三奇的说法，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七正派之外，其实还有三奇门。因为三奇的传人太少，又刻意保持低调，才很少为人所知。传说中的三奇门，不是以流派的学术主张命名，而是一岛一峰一谷，包括以针刀术闻名的金银岛，以巫医术闻名的神女峰，还有以毒医术闻名的蝴蝶谷。早些年我也是不信的，不过二十年前见过一位真正的用药高手，正是蝴蝶谷中人，那人是云开的爷爷……”
“来头果然不简单！可这金银岛，神女峰，蝴蝶谷到底在哪？咱们中医真有这么神奇，搞得跟武侠小说似的？”
“内情究竟如何，外人也不得而知，反正你记着我的话就好了。”沈岩感慨了一会儿，又提醒道：“云开刚刚跟我说，最近在为一个中了奇毒的病人配解药，我建议你给他成立一个课题小组，派两个人给他打打下手，做好实验记录，关键是摸摸他的底。那小子对咱们实验室的仪器设备一窍不通，肯定不会拒绝……”
“哈哈，好主意！看看神奇的古典医学跟现代科技结合，能催生出一朵什么样的奇葩来，我也正好看看，这个蝴蝶谷的传人到底有多厉害！”
云开完全不知道，两个“心怀叵测”的实验室领导，已经算计好他了。
中午下班前，沈岩教授在内部群聊上发了条消息，宣布中午聚餐以欢迎新人。刚拿到电脑的云开，看着满屏的鼓掌表情，却没人打半个文字，他很不厚道地怀疑这就是一群吃货，明显是看在免费午餐的份上，才会勉强动动鼠标。
情况果然未出他所料。聚餐的餐厅位于生活区，步行过去得四五分钟时间，等云开赶到的时候，吃货们早就坐得整整齐齐，只差拿筷子敲碗了。给云开办过入职手续的何小玲，远远地看见他就大喊：“大哥，你属乌龟的啊！一屋子人都快饿成照片了！”
云开连声说抱歉，在吕博士招呼下入了座。
药物实验室三四十号专职人员，围坐了五台餐桌。云开这桌上除沈教授外，都是新药研究中心的猎药人，由吕博士为大家轮番介绍了一遍，就算是正式认识过了。在座的大多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也都是医科或药科大学的高材生，还有两位留洋回来的海龟，让云开的景仰之情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轮到介绍云开时，吕博士说：“咱们的新同事，天然药物专家，出身医药世家的云开。大家知道市二医院的药物中毒事件吧？咱们眼前这位猎药新人，也就是那位将上司给一锅端了的华夏好医生……”
热衷于扮猪吃老虎的云开在心里哀叫，这就素传说中的捧杀啊。吕大博士明显居心不良，有意给他拉仇恨吸引火力，枪打出头鸟你造么？
云开这会儿连夏晗霜和何冲都恼上了。那两位毒舌记者采访时，他使劲吹捧李响林他们的目的就是淡化自己的存在感，没想到后来发表的报道标题就是《华夏好医生》，而他这个小药师反倒成了谦逊善良正直和勇敢的新青年代表，听秦院长说某位市领导看了报道后，不仅扭转了对市二医院的负面印象，还提议云开为本年度渝都十大杰出青年的候选人，这叫他以后还肿么扮低调当坏人？
果不其然，一桌子人都搁了筷子，表情各异地望着云开。哈佛毕业的海龟，药学博士施洋不以为然地问：“云开，你在哪上大学的？”
这话问的，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
“不好意思，我连小学毕业证都没有，让你贱笑了！”云开一脸不以为耻的样子。
大学大学，大概学学，可见学习并非上大学的主要目的。不仅华夏如此，university这个英文单词，音译过来就是“由你玩儿四年”，可见国外的大学也好不到哪儿去，所以他还真不认为上大学有啥好显摆的。
当然，美丽大方的女大学生可以例外，比如坐在云开对面，那位一头金色短发，长得祸国殃民的金玉堂。金玉堂是由吕博士指导毕业课题的大三学生，貌似这位金大美女不善言谈，流行的说法就素高贵冷艳，即便在吕博士介绍到她时，也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云开想了想又问施洋道：“施博士，刚看到报道说，一名留美博士枪杀了自己的前任女友，好象就素哈佛的——您认识他么？”
“不认识！”施洋赶紧撇清，脸色很是尴尬。
大家都是高智商，哪还不明白这两位是杠上了？吕万新总算明白沈岩所说的，这小子果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自我解嘲般打趣道：“压力山大啊！我现在很担心，搞不好哪天就被云开揪了小辫子，一不小心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沈岩等人很辛苦地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云开和施洋两人也笑了，赤脚医生和御医之间暂时打消了互相鄙视的念头，气氛也融洽了许多。
比一个吃货还能吃的，就是一群吃货。何小玲点的菜也不少，但在一群老少猎药人的奋勇拼搏下，满桌子菜都见了底，不得不再添加了几个素菜，一盘拍黄瓜，一盘莴笋丝。
大家举起筷子磨刀霍霍时，云开突然喝道：“别吃，有毒！”
一桌子人不明就里，全都吃惊地望着他。
云开起身把拍黄瓜端到自己面前，举起筷子尝了一口，点点头说：“的确有毒！”
“有毒你还吃？”何小玲童鞋不干了，眼馋地盯着拍黄瓜，恶狠狠地质问道：“你不会是想吃独食吧？”
“这黄瓜确实只有我能吃！”云开很蛋定地丢了一块黄瓜到嘴里。
满桌子人都为之侧目，心想这家伙到底是哪来的怪胎，脸皮居然厚到这种程度？你想吃就吃吧，最多再叫一份就是，也用不着编故事来吓唬大伙儿吧？何小玲打死也不信有人敢在大学餐厅投毒，鄙视地问：“你以为你是段誉啊？满桌子人都不能吃，就你不怕有毒？”
这话无意中接近了事实的真相，当然云开绝不会承认，他反问道：“你好好想想，我跟你们的差别在哪？”
“我们没你脸皮厚呗！”何小玲气鼓鼓地说。
“哎，看样子我犯了众怒啊！”云开搁下筷子，无奈地叹气说：“我比你们来的晚！小玲姐我问你，我来之前你们吃过什么？”
“一直饿着肚子等你，啥都没吃上。你还好意思问？”
“吃过几碟花生。”一直含笑旁观的沈岩教授，出声提醒说。
云开“啪啪啪”地鼓掌，得意洋洋地说：“看看，还是咱们沈教授厉害。我人微言轻啦，还得麻烦沈教授您给他们解释下，为啥生黄瓜不能和花生一起吃……”
沈岩教授本来是学中医的，年轻时做过十多年的医生，后来遇到云景天那个老怪物，受了打击和刺激后才从事医药研究。他对这些医学常识当然捻熟无比，笑着摇头替云开解释道：“生黄瓜性味寒凉，而花生则多油脂。从中医角度来讲，如果性寒食物与油脂相遇，会增加其滑利之性，可能导致腹泻，所以云开说有毒也没错。”
“对，对，就是这么回事！”云开有沈老板撑腰，说话也硬气了许多。“为了你们的身体健康着想，这盘黄瓜我就勉强收拾了，铺张浪费可不是好习惯！”
“我还就不信了！宫保鸡丁不就是黄瓜和花生一起炒的么？”何小玲见云开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是熟黄瓜好不？”云开无奈地翻着白眼说：“白开水与自来水能一样么？烧熟的黄瓜跟生黄瓜能一样么？你要是不相信中医，可以再点一盘拍黄瓜吃了试试……”
“试试就试试！”何小玲果然招呼服务员过来，又点了一盘拍黄瓜，还示威性地瞅了云开一眼。
云开笑嘻嘻地等着看好戏，心里却有些疑惑。上午给他办入职手续时，何小玲还是个挺温和的女生，这会儿肿么就瞧他不顺眼了？
他不知道的是，何小玲其实是施洋的女朋友。之前云开说留美博士枪杀前女友什么的，她就有些憋气，施洋跟云开计较未免会失了身份，可何小玲却没这个顾虑，心里早就想找点茬了。
女人啊，你可以惹她，但千万别惹她热恋中的男朋友。
服务员再次端上来一盘拍黄瓜时，云开就不吱声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谁爱吃谁吃去。
抬杠的何小玲倒是没多吃，反而是施洋吃了不少，大概是担心何小玲真中毒了出洋相，还有人凑乐子也尝了几口。对小盆友们的打打闹闹，沈教授也懒得搀和，反正年轻人体力好，最多拉个肚子也吃不死人，便顺口问起云开的解毒药来。
云开没敢透露龙行云这个特殊病人的细节，只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人，中了一种叫七月流火的奇毒，他必须在半年内配出以毒攻毒的特效解药。
“七月流火？这是什么毒药，竟比眼镜王蛇的毒性还剧烈？”
“的确如此，号称天下九大奇毒之一。”
“除了解毒救人外，这个研究对咱们实验室也很有价值。”沈岩教授点头说：“小云啊，你需要什么药材和设备，都可以找吕博士要，这事儿他会全力支持。”
吕万新也顺水推舟点头说：“我赞同沈教授的意见。特效解毒药的研究，是咱们实验室研究体系的重要补充，我提议成立项目攻关小组，由云开担任项目负责人，经费暂由实验室支出……”
“感谢沈教授和吕博士信任和支持！”云开突然发现天上掉馅饼了，赶紧顺竿往上爬：“人我可以自己挑么？”
“抽得出来的话，我尽量协调……”
遗憾的是，云开挨个儿看过去的时候，满桌子人没几个愿意搭理他的。当然，这事也怪不得别人，凭空冒出来个毛头小子，一无经验二无学历，谁愿意跟着你干？
“那就金玉堂吧！男女搭配，干活也不累……”最后云开盯上了年龄最小的金玉堂。一堆博士博士后的，咱驾御不了，一个女大学生咱还收拾不了么？
满桌子猎药人都碉堡了，神色古怪地望着金玉堂和云开。何小玲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就象点燃了火药桶似的，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金大美女，恼怒地问道：“云小姐，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是个女人？”
“啊？你不是女的？”云开瞠目结舌，眼珠子快掉出来了都。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还是吕万新厚道一点，忍着笑意打圆场说：“哈哈，玉堂刚来报到时，我也差点认错了，哈哈哈……”
糗大了，糗大了！好好一个大男人，你说你长那么祸国殃民干嘛呢？
隔壁几桌实验室同事见有热闹可看，也纷纷跑过来询问，又纷纷捂着肚子跑回去，整个餐厅里都是压抑不住的笑声。云开悲桑地自我安慰道：“人生就像愤怒的小鸟。当你失败时，总有几头猪在笑……”
愤怒的小鸟不只云开一人，还有施洋博士。
吃完午饭回实验室的路上，施洋就觉得不对劲了，附近又找不到厕所，憋得满脸通红，何小玲偷偷问他也不回答——不是他不想回答，而是不能回答，他得集中精神控制身体某个部位的阀门。
这下轮到云开偷笑了。他灰常灰常替施博士担心，要是拉裤裆里了可肿么办？
实验室内部网上传言，施洋博士整个下午都是在洗手间度过的。
也不知吕博士是如何做说服工作的，反正金玉堂是答应加入云开的“七月”项目组了。说是项目组，其实就两只小菜鸟，一个没经验没学历的项目主管，一个更没经验还没毕业的大三学生，在高知云集的药物实验室里，算是标准的菜鸟二人组。
下午一上班，金玉堂就找到云开办公室，一言不发地坐在他对面。云开尴尬地道歉说：“玉堂兄，抱歉抱歉！实在是你长得太漂……太帅啦，我才错把你当女生，下次一定不会了！”
你妹啊，还有下次？金玉堂的额头又冒黑线了。
云开觉得自己相当无辜。瞧这位花样美男粉面含煞的样子，说有多**就有多**，除了没胸之外，有哪点不象美女？你自己长得跟韩剧里的男二号似的，别人错认有啥大不了的，总不至于让人一见面就脱裤子验货吧？不行，改天一定得带给晓晴姐那几个韩剧迷看看……
金玉堂完全不知云开脑子里打着损主意，冷冰冰地开口道：“需要我做什么？”
云开从桌子上拿起龙行云的血液检测报告，递给金玉堂说：“这是病人的基本情况。市二医院的设备不足，我想重新检测一下，但是实验室设备我不熟，你有没有办法把血液中的毒素分离出来，或者做个成分特征分析？”
“我需要用到高效液相色谱系统，这个设备的使用需要项目负责人提出申请。”
“这个没问题，我去跟吕博士说下。还需要什么？”
“血液样本给我。”
云开从冷藏柜取出一个试管，小心翼翼地递给金玉堂，认真提醒说：“你可小心点，这玩意儿跟欧阳锋毒杀鲨鱼的蛇毒差不多，沾上就没命……”
金玉堂揣起血液样本就走了，甩给云开一个修长的背影，美丽而孤傲——这两位黄金搭档的初次见面，就以这种尴尬而冷淡的方式结束了。
晚上快下班时，云开正打算去找孙晓晴蹭饭，电话铃却响了。
他顺手按下接听键，话筒里传来一个清爽的女声：“云药师，我没打扰到您吧？”
“您是……？”云开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矮油，云药师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夏晗霜含笑带嗔地责备了一句：“连我这个记者兼患者都不记得了？”
“哪敢，哪敢！”云开暗暗抹着冷汗，赶紧开玩笑转移话题说：“夏记者，你这是要请我吃饭的节奏么？你放心，美女的约会，咱一般都不好意思拒绝滴。”
“嘻嘻，上次居然没看出来，你这位华夏好医生，嘴还挺甜！”
“那得看跟谁说话，一般人我不巴结她……”云开嘴里跑火车，心里却嘀咕着，这妞不愧是记者啊，没尝过就知道人家嘴甜。
“哈哈……本来上周就该请你吃饭，不过听说云药师跳槽了，不知今天能赏个脸不？”
“你消息还挺灵通嘛！”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做啥职业的？”
“记者就是任性啊！”云开跟夏晗霜打趣了几句，接着问道：“美女想吃啥？先说好啊，满汉全席之类的就算了……”
“做梦吧你！赶紧下楼，我在你们实验室楼下了！”
“啊？！”
云开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就看见一脸笑意的夏晗霜，墨镜推在额头上，抱着双臂斜靠在一辆白色宝马旁边。夏大美女的气色不错，皮肤比上次见面时细腻柔嫩了许多，今天她没穿深色的职业套装，而是牛仔裤高跟鞋，上身一件明黄色的露腰小背心外，随意地套了件短外套，一头末梢略卷的中长发斜披在肩头，不再是知性的女记者，而是一个光彩照人的时尚都市丽人。
见云开出来，夏晗霜主动打开车门说：“云药师，请！”
“矮油，夏记者，你这是接待领导人的待遇吧？干吗这么客气？”
“应该的！之前我花了十几万药费都没治好，云药师你一出手就搞定了，能不好好感谢你一下么？”
“你还是叫我云开好了。云药师这个称呼，怎么听怎么别扭……”
“成。你也别叫我夏记者，叫我名字吧！”夏晗霜一踩油门，一溜眼地开车出了学校。
这会儿正好是下班时间，实验室职员也三三两两地下楼出门。何小玲搀扶着施洋走向停车场时，正巧看见云开跟个大美女上车走了，不由得好奇地对望了一眼。
蹲了一下午厕所的施洋，有气无力地问：“你给他办的入职手续，知道这小子的来路么？”
“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是沈主任从市二医院挖过来的。”何小玲摇了摇头说。
不远处，金玉堂望着远去的二人，也若有所思。夏晗霜这位渝都知名的美女记者，他不只是认识，还可以说挺熟，在渝都有影响力的家族年轻人之中，夏晗霜和他金玉堂一样属于离群索居的怪胎。他一时没想明白，一向眼高于话少了顾忌，嘴贱的本性就暴露出来了。调戏不成反被调戏的小处男，在反应敏捷的记者面前立刻败下阵来，如qq表情一般抹了把冷汗，还装模作样地甩了甩手。
夏晗霜哈哈大笑，回头跟服务生要了支有些年头的上好红酒。
上过菜之后，云开才发现所谓的“雪山飞狐”，其实就是油炸蝎子，放在炸得雪白的粉丝上面，吃起来香脆可口，略带有一丝毒性，却也正好符合药膳的原理，有一定的祛风和解毒功效。这“雪山飞狐”是酒楼的招牌菜，一点都不便宜，可对他这个毒窝里出来的家伙，却是从小吃到大的家常菜。
夏晗霜举起酒杯，跟云开轻轻碰了一下，认真地说：“云开，很高兴认识你，谢谢的话我就不说了！”
“说过别客气了，我也很荣幸认识你这位大美女！”
“那，咱们就是朋友了？”夏晗霜两眼冒光，笑得有点贼贼的。
“当然。为朋友干杯！”
“干杯！”
“虽然咱们这才是第二次见面，但既然是朋友了，我也就直话直说。”两人一饮而尽后，夏晗霜一边给云开斟酒一边说：“我有个想法，不知当不当讲？”
娇艳如花热情似火的夏美女，弯腰俯身倒酒时，胸前的一抹白皙，偷偷从套装领口透出来，晃得云开两眼冒火，狠狠地咽了口口水。他迷迷糊糊地想着，这妞不会是想要表白吧？可咱还没准备好耶，这可肿么办？
现在的女生也真是的，就不能矜持那么一点点么？
夏晗霜优雅地摇晃着高脚杯，火辣辣地盯着云开说：“你给我的药方，我可是亲身体验过，效果非凡。没有不爱美的女人，不管是十七岁的小女生，还是七十岁的老太太，如果咱们将药方制成排毒养颜的护肤品，一定能畅销全国，不，是畅销全球！你出技术我出资金，咱们合伙成立个护肤品公司如何？”
“介个……”云开目瞪口呆地望着夏晗霜。
美女，不带介样子玩的好伐？
“男人不可以说不行哦！”
夏晗霜语带双关，明显连美人计都用上了，提前堵住云开的嘴。
“大小姐，可没你想的那么容易呀！”云开琢磨了一会儿说：“我给你开的是处方药，所以才这么快见效。不同人的体质不同，对你有效的药，对别人可不见得有效……”
“这不成问题。你知道宝洁公司有多少个洗发水品牌，同一个品牌下又有多少品类么？不同品牌面向不同的人群，不同品类面向不同的发质，跟咱们做排毒产品的逻辑没啥区别。”夏晗霜明显是个认准了就死磕的性子，循循善诱地说：“再说了，凭你对毒药的熟悉，还找不出适合大多数人群的解毒药来？”
“你知道一款新药从研发到销售，平均需要花费多少年么？十二年！你知道多少种候选新药中才能有一款获得上市销售批文么？五千种！等咱们把药物研究出来销售，估计只能给咱闺女用了……”
“看来你的确是只商业菜鸟！”夏晗霜无奈地翻起了白眼。“知道金地集团下属的金地药业么？西部地区最大的制药公司。哦，对了，刚刚在你们实验室楼下，还看见了金地集团的大少爷金玉堂……”
“金玉堂，金地集团的大少爷？！”云开完全没想到，那个被他误认为美女的花样美男，七月项目组唯一的组员，还有这么大来头。
“你不是今天才去实验室上班么？这么快就认识了？”
在夏晗霜追问下，云开不得不苦着脸，以春秋笔法描述了一番中午的糗事，字里含间都素金美男太妖艳惹的祸，跟他本人木有一毛钱关系。
夏晗霜乐的不行，指着云开哈哈大笑：“哈哈，你也别喊冤了，最冤的其实是我们女生。金玉堂在上流社交圈还有个‘倾城君’的雅号，全渝都都找不出几个比他更好看的女人，所以他是美女公敌，哈哈哈……”
云开总算找回心理平衡了。这男人嘛，帅成自己这样就最合适，帅成金玉堂那样会遭天谴的。人家妹纸说了，你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可你金大少两样都做完了，让人家妹纸做啥？这忒么还肿么找女盆友？
夏晗霜笑够了，又装成淑女模样，端起酒杯跟云开碰了一下，轻轻抿了一口说：“说回正题。金地药业的情况我了解，药品产业的灰色空间太大，利润都被中间渠道吃了，制药公司赚的并不多——谁吃饱了撑的才会去做药品，咱们要做就做药物化妆品，打造一个：“前面穿过大厅，左拐就是……”
“谢谢！”云开微微一笑，转身便去了洗手间。
那服务员完全没注意到，云开转身的时候，衣袖正好拂过餐盘上的汤盅，神不知鬼不觉地做了手脚。等他从洗手间回来时，夏晗霜也已打完电话回到包厢，冲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个胜利的手势。
“要多久时间到？”云开又在手机上写了条信息递了过去。
“十五分钟。”
“这么慢？我担心人跑了。”
“下班高峰时间，塞车……”夏晗霜的字还没打完呢，云开便一把抓过手机，指了指隔壁。
两人隐约间听见隔壁碰杯的声音，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说：“两位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一下。饭后卢小姐会带你们去酒吧，我等下赶过来……”
云开打了个眼色，拿起酒杯就泼向夏晗霜胸前。小半杯红酒沿着修长的脖颈，将她小背心的领口淋湿了大片，那模样说多性感就有多性感，说多诱惑就有多诱惑。
夏晗霜恶狠狠地丢了个“你等着瞧”的眼神，摇摇晃晃地出了包厢门。
此时隔壁包厢门也正好打开，一个上班族模样的小平头，斜背着沉沉的电脑包，急匆匆地出来。夏晗霜一手捂嘴一手扶墙，偏偏倒倒地撞了上去，平头男皱着眉头侧身避让，夏晗霜眼看就要摔倒，赶紧伸手拽住他手臂，平头男躲避不及，恼火地看着酒醉的美女就要溜到地上，只好顺手扶了一把。
夏美女挣扎着扶墙站稳，捂嘴打了个酒嗝，吃吃地傻笑说：“帅，帅哥，你……你不要动手动脚，姐喝……喝多了谁都不扶，就扶墙……”
没想到夏晗霜这妞，还颇有几分演戏的天赋。云开肚里暗笑，却一本正经地冲了出去，嘴里喊着：“亲爱的，你肿么了？”
“老……老公，他……他……他占我便宜……”夏晗霜恶人先告状了。
云开指着平头男的鼻子，大着舌头喝道：“小……小子，把你的脏手拿开！”
眼镜男懒得理会这两个酒疯子，转身便要离开。云开得理不饶人，凶神恶煞地威胁道：“居然敢调戏我老……老婆，也不问问老子是谁？小子我告诉你，你摊上事儿了，你摊上大事儿了！”
过道上的吵闹声，引起了大厅就餐的客人注意，一些好事者纷纷围了上来。
隔壁包厢里的三人也被惊动了，立刻警觉地冲了出来。三人中唯一的女性，是位衣着性感的妖艳女子，出声打圆场说：“这位兄弟，大家都喝了点酒，磕磕碰碰也是常事，要不道个歉就算了吧？”
“算……算了？你是他老婆么？要不你让我摸两把，我再给你道个歉？”
旁观人群中有人笑出声来，心说这都什么人嘛，自己老婆被人占了便宜，摸下别人老婆就算讨回来了？很明显，这吵闹的双方都不是啥好东西，看热闹的心思就更上劲了。
妖艳女子身后，另外两名男子对视了一眼，眼露凶光地逼了上来。看样子，两人是打算制住云开二人，好让眼镜男借机脱身离开。
云开不嫌事大，这会儿越热闹越好，指着两人叫嚣道：“想打架是吧？知不知道我是谁？不怕告诉你，老子是汉留社的人，有种咱们开擂台……”
开擂台的意思，跟英国人照对方脸上扔手套差不多。渝都十八怪中有句话说：“三伏火锅逗人爱，公交车上擂台赛”，可见渝都人性格火暴，随时开擂台是千年以来的码头文化习惯。
不仅如此，渝都人还有个特点是：不怕事大，就嫌没事。这个特点不好说是优点或缺点，缺点是操社会的混混儿太多，优点嘛，据说去年有个西域来的恐怖分子，跑到三峡广场放炸弹，被一好事的市民发现了，这位业余电子爱好者居然现场当起了拆弹专家，那恐怖分子被广场上乘凉下棋的老大爷踹成了肉包子，此事一度传为网络奇谈，渝都人的好事程度可见一斑。
好事人群见两伙人准备开练，饭也顾不上吃了，立刻围成个擂台模样的圈子，将几名当事人围在了中间。平头男一伙人见势不妙，不由得暗自焦急，他们千算万算，就没算到会被两个酒鬼搅局，如果事情闹大，有人报警那就全完了，唯一的办法是快速将云开二人放倒，然后走为上策。
“汉留社也敢管我们青帮的事？”平头男扔下电脑包，一个纵步就冲了上来，另外两名男子也紧随其后。
什么汉留社青帮的，跟云开一毛钱关系都木有，他就是个胡扯搅局的，拖到警察赶到就没他神马事情了。当然，若是连几个小混混都收拾不了，他这个毒手药王传人还肿么混？吃过“十香软筋散”的家伙，就是条巨龙也会变成软脚虾，唯一的顾虑是平头男，看眼神就是个见过血的狠角色，而且汤盅端上去时他应该没动过。
夏晗霜这会儿顾不上装醉了，赶紧溜到云开身后。打架斗殴那是男人们的事情，女人嘛，负责鼓掌加油就行，打不过就赶紧撤退找帮手。
平头男貌似斯文，手底下可不含糊，一招黑虎掏心向云开当胸袭来。云开侧身避过，顺势抬腿踢向另一名男子腰间，那男子双臂曲伸格档，却被云开踢了个趔趄，身后那名包抄过来的中年汉子，也被云开一个倒肘里的男猪脚遇上女侠自报家门，女侠不都是面带娇羞作温柔状，跺着小蛮靴说不依，其实心里如有小鹿撞，小心肝扑腾扑腾的，很快就可以跟男猪脚么么哒，啪啪啪了么？
骗子，写小说的都素骗子！云开内牛满面，只好背起双手抬头望天做高人状，深沉地说：“哥不打女人！”
“你可以把姐当成男人！”
“那咋成？我要是打赢了你哭鼻子，别人会说咱欺负一个弱女子。我要是打输了挨揍不说，别人还说我连个小丫头都打不过，横竖都是我吃亏，不打，坚决不打……”
“唧唧歪歪的，你还是不是个男人？”陈紫藿虐人的期待落空，欲求极度不满。
“介个，哥也木有经验……”云开揉揉耳垂，一脸坏笑：“你真要知道？”
“滚！二流子姐见得多了！”少女对云开的荤话不屑一顾：“就你这没打过鸣儿的公鸡，姐没性趣！”
“呃……我说你们黑涩会妹纸都这么彪悍的么？”云开快被瀑布般的冷汗淹没了。
“关你屁事！废话少说，你到底打还是不打？”
“这里可是大学校园，打打杀杀的成何体统？”云开振振有辞，死活就是不打。开玩笑，这火辣妞长得就要人命，动起手来还不真把他的小命给要了？
“很好，你不打是吧？那就让姐打你！”陈紫藿气得直跺脚。她这跺脚可不是撒娇而是撒野，双腿一弹蹦起两三米高，凌空向云开踢来！
“额滴个神捏！”云开撒腿就跑，边跑边呻吟：“哥最讨厌动手动脚的女生了……”
男生喜欢对女生动手动脚，却不喜欢动手动脚的女生。现在有些女孩子，一点都不知道矜持，自称女汉子老娘姐，动不动就动手动脚，动不动就动手动脚，你说是还手还是不还手？
云开不是不想还手，而是不敢。江湖四大忌说，和尚道士女人和小孩惹不得，和尚和道士他没见过，但某个刚脱离小孩的女人他却记忆犹新。村里有个姑娘叫蝴蝶，长得漂亮下手黑，那个敢以蝴蝶谷为名的小魔女，还算是他的青梅竹马，可惜那位小姑奶奶弄的不是青梅而是青蛇，骑的不是竹马而是人马，在他幼小的心灵上撒下了怕女人的种子。
惹不起咱还躲不起么，云开好不容易毒翻老爷子逃出家门，以为脱离魔掌时又遇上陈紫藿这暴力女，才明白天下乌鸦一般黑，越漂亮的乌鸦下手越黑。陈紫藿身高腿长，跑起来跟阵风似的，地上的银杏叶被她的动作带起，打着旋儿绕着她上下飘舞，如同仙女散花似的，漂亮得一塌糊涂。
云开这会儿可没空看美女，他别的功夫没学好，也就是逃命的轻功还将就，两人一前一后一追一逃，一溜烟地穿过杏林大道，绕着渝大校园转了一整圈，一些刚从自习教室出来的学生看到这一幕，不可置信地揉着眼睛，还以为看书看花眼了。
哦卖糕的，这两位若是去参加奥运会，还有其他那些长跑短跑接力跑选手神马事情？
一口气跑了十来公里，云开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地停下来，两只手撑在大腿上，冲陈紫藿喊道：“停！你……你不许过来！再过来我就要喊了……”
“喊吧，你喊破喉咙也没人救你！”陈紫藿其实也跑不动了，一边喘息一边气哼哼地说：“干脆点，象个爷们过来让我打一顿，我尽量下手轻点，打完你跟我回去拜香堂！”
“换成拜堂可以么，反正都是拜……”
“姓云的，姐要揍得你妈都不认识你！”陈紫藿拔腿就冲了上去，云开扭头就跑。
这回云开学聪明了，跟陈紫藿玩起了躲猫猫，不再走大路而是穿小巷，从大楼一边进另一边出，甚至故意跑到自习教室玩起了鞍马和跨栏。他一脸坏笑地想着，你好歹也是个大美女，即便穿着牛仔裤运动鞋，在一堆学生面前总该有所顾忌，动作幅度不好太大吧？
可惜他这些花招全白费了。貌似陈紫藿对校园比他还熟，动作也是有样学样，鞍马跨栏撑竿跳，样样精通不说，还会玩自由体操，在自习教室掉落一地的眼球中，不仅赢得了童鞋们的热烈掌声，还好几次差点抓住了他的衣领。
技术流宣告失败，云开只好再次玩回体力流，老老实实沿着大路跑。两人兜来兜去，居然又绕回到杏林大道上，云开一屁股坐到地上冲陈紫藿拼命摇手，表示暂且休战。
“跑啊，你咋不跑了？”陈紫藿气喘吁吁地扶着一棵银杏树，死撑面子嘲讽道。
“有你介样子的么？人家不想跟你拜堂就打人，妹纸我跟你讲，你就算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你的嘴真的很贱，你造吗？”陈紫藿努力压制怒火，偷偷积蓄着力气，准备一股作气将这家伙拿下，可云开嘴上犯贱，腿上却随时保持警惕，把敌不动我不动的战术发挥了个彻底，两人的轻功半斤八两，陈紫藿一时半会儿也拿他没辙，两人就这么耗上了。
“说实话，你还真追不上我，”休息了一阵后缓过劲来，云开站在四五米远的安全距离外，得意洋洋地说：“我要是跑男厕所去了，你也敢跟上来？”
“哟！你还真当自己是男人了？”陈紫藿鄙夷地说：“放心，姐今天没带放大镜，你就算当面放出来姐也看不见……”
这下轮到云开抓狂了，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
打嘴战这事，胜负的关键是秀下限，陈紫藿从小在黑涩会长大，啥荤话没听过？平时不说不代表不会说，一句话就把云开秒杀了。男人经常说为兄弟两肋插刀，这个兄弟是要加引号的，所以鄙视一个男人最有效的办法，不是鄙视他本人，而是鄙视他小兄弟。
云开很想上前拼命，但看到暴力女邪恶而充满期待的笑容时，只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活象个受了气的小媳妇，愤怒而幽怨地瞪着陈紫藿。
三三两两刚下晚自习路过的学生，瞅着这两位对峙中的斗鸡眼，还以为是小两口吵架呢，羡慕嫉妒恨地想着，要是自己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哄着疼着都来不及，偏偏那男的表情还挺委屈，纷纷投来鄙视的目光，这让云开更觉得委屈。
哥们儿，她就素传说中披着天使外衣的女魔头，你造吗？
金玉堂刚从图书馆查完资料出来，也恰好看见这一幕。这两位宝器他还都认识，一贯惜字如金的金大少惊讶地问：“云开？陈紫藿？你们……？”
“金玉堂，你认识这魂淡？”陈紫藿揍人的**没得到满足，正憋着邪火呢，一听金玉堂这话，就知道他是认识云开的，顺带把金玉堂这个路人甲也恨上了。
“不认识。你们聊……”金玉堂一看阵势不对，扭头就走。“拜拜！”
“不许走！”陈紫藿一声娇喝，把金大帅哥也拦在了路中间。
金玉堂苦笑着停下脚步，同情地瞥了云开一眼。云开这家伙绝对是个惹祸精，一到实验室就整出一堆笑话，如今碰上陈紫藿这个藿辣子，可有好戏看了。
“金玉堂，这小子是什么人？”
“他刚加入医学院的药物实验室，还是我的临时上司……”金大帅哥在暴力女面前也底气不足，一句话就把云开给卖了。
“呀，那真是太好了！”陈紫藿指点着云开，笑得花枝乱颤。“跑吧，跑吧，姐不追你了。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哇哈哈……”
“金玉堂，你太不厚道了！”云开欲哭无泪，悲愤地指着刚收的小弟喊道。
陈紫藿哼着小调，挺着胸脯迈着长腿，傲娇地走远了，留下一对难兄难弟面面相觑。
“人形女暴龙啊！”云开心有余悸地说：“金兄，这暴力妞到底是谁？”
“汉留社知道吧？”
“知道。我就是临时借用了一下汉留社的名号，她就要打要杀的，硬要拉我回去拜什么香堂……”
“帮派名号也能随便借用的？”金玉堂对这货的大胆彻底无语了，头疼地说：“汉留社是渝都的老牌帮派，跟历史上的天地会袍哥会还有些渊源……”
汉留，即保留我大汉民族文化之意。据《汉留全史》记载：“夫汉留者，汉族遗留也。先烈悯明室之亡，异族主国，留下革命种籽，作灭清复明之计也，故名汉留。”历史上的汉留，为陈近南和顾炎武所开创，后来发展为大名鼎鼎的爱国主义组织天地会，又称洪门。
渝州洪门又名袍哥会，抗战时期更是出过国家兵马大元帅等英雄豪杰，后因路线决策错误和经营不当而衰败，如今只剩下些散兵游勇自立山头，挂着羊头卖狗肉，汉留社就是其中之一——说人话，就素黑涩会。
陈紫藿是汉留社的凤尾老幺，也就是龙头老大陈继雄的独生女，从小拜得明师，十四岁出道，短短四五年就闯出了不小的名声，江湖人称“藿辣子”。
从金玉堂的描述中，云开大致推测出了陈紫藿不依不饶的原因。汉留社是本地老牌帮派，却被沿江而上的青帮压着打，一直想将其赶出渝都。青帮涉足毒品生意，只要断掉其毒品来源，青帮在渝都的势力就不攻自破，因此陈紫藿设下离间计，准备在毒品交易后干掉毒贩，吞了脏款嫁祸青帮，却被云开无意中破坏了。
冒充汉留社成员的罪名，不过是摆得上抬面的说法而已。这事儿还真是云开理亏，换个位置想想，陈紫藿没干掉他泄愤，就已经是手下留情了。也正因为看出她没有杀意，云来才没下黑手用毒，两人若真要拼起命来，谁胜谁负还是两说。
云开好奇地问金玉堂：“你怎么认识陈紫藿的？”
“她是渝大的学生你不知道？”
“我哪知道？神马时候黑涩会也开始上大学了？”
“大二的学妹，在管理学院读公共经济学。”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呀！”公共经济学又称政府经济学，话说一黑涩会分子来学习研究政府行为，云开认为这事儿跟陈紫藿本人一样奇葩，他有十分不好的预感，今后他在渝大校园的日子，恐怕是不太好过了。
“确实挺可怕。藿辣子去年刚入学的时候，不少师兄一看来了个漂亮学妹，排着队追求呢，然后排着队进了医院……”金玉堂的眼神分明是，哥们你完蛋了。这校园就是她藿辣子的天下，连他这个金家大少爷都得乖乖地请安，你就等着进医院吧。
云开头疼地问：“藿辣子又是神马意思？”
“一种美丽的毛毛虫，色如翡翠，全身带刺，有毒，谁碰谁倒霉……”
哦卖糕的，传说中的九阶神兽哇！云开浑身打颤，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突然想起一句广告词：剑南春，这酒，柔。
陈紫藿，这妞，辣。
市二医院药物中毒案终于宣判了。若按正常的司法流程，判决不会这么迅速，不过药物中毒事件影响太大，患者家属天天在网络上要说法，司法机关也：“啧啧，这脸蛋没得说，就是胸小没屁股，不好生养……”
云开一脸低头受教的样子，那表情说有多得瑟就有多得瑟，说有多**就有多**。
满脸通红的金玉堂，立刻明白自己被暗算了，愤怒地瞪着小气云。
郭敏敏一看云开的“女朋友”生气了，还以为说他胸小没屁股得罪人家了，自责地安慰道：“哟，妹妹你别生气，敏敏姐就是心直口快，没恶意的。你到市二医院来就当是自己家，谁要敢欺负你，姐姐拿大嘴巴子抽他……”
云开实在憋不住了，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狂笑。
“云开，我要跟你决斗！”金玉堂怒发冲冠，指着云开的鼻子怒吼。
“关我神马事？你胸小没屁股，哈哈哈……”
郭敏敏和她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孙晓晴等人听金玉堂开口说话才明白，这位倾国倾城的“大美女”原来是个假货，纷纷指点着尴尬不已的郭敏敏，笑得前俯后仰花枝乱颤。
“很热闹嘛！有什么好玩的事情，让我老头子也开心开心？”一堆人正在笑闹的时候，秦如海背着双手，慢悠悠地从门诊大楼走了过来。
“秦院长好！”笑闹中的年轻人都尊敬地站直了问候。
“你们别叫我秦院长了，我就是个退了休的老头子，呵呵……”秦如海摆了摆手，指着金玉堂问：“小云，你带来的这位年轻人看着眼熟，他是……？”
“秦老您好！我是金玉堂，两年前您给我爸治病时，我还拜见过您。”没等云开介绍，金玉堂就主动报了家门。
“哦，难怪。中铭他身体都好了吧？”
“多谢秦老关心，我爸的腰椎病经您治疗后就再没复发过，也遵照您嘱咐一直在喝菊花葛根粥。”金玉堂微躬着身体，很尊敬地说：“他经常提起您，说见到您老人家一定要转达他的感激之情……”
“呵呵，这都是医者本分，你爸常打电话给我的。”秦如海笑得很开心，病人康复之时，就是他这个医生最自豪的时候。“听说你在老沈的实验室做课题，怎么样，将来是准备回去接你爸的班，还是继续搞药物研究？”
“这个，”金玉堂很为难地回答说：“我倒是想做研究，可家里人不让。您老要是有机会，还得麻烦您帮我嘀咕几句……”
“哈哈，你们这些个年轻人不错，都不错！”
秦如海乐呵呵地转身走了。
这么一折腾，一刻钟的休息时间就过去了，云开将金玉堂扔在中药房后，一个人去见了李响林。新鲜出炉的李院长半开玩笑半关心地问：“怎么样？你在药物实验室没惹啥事吧？”
“瞧您这话说的，我象是个爱惹事的人么？”云开老大地不乐意了。
“你不象，你根本就是。”李响林瞅了他一眼说：“为了不让你惹事生非，我现在升任你为院长特别助理，专门负责与药物实验室的合作事宜，如何？”
“哇噻，我这就当官了？”云开立刻顺竿往上爬，一脸期待地问：“涨薪水么？”
“是打算给你加薪……”
“那太好了，感谢领导栽培！”
“话还没说完呢。本来是要给你加薪的，不过你也知道，咱们医院刚赔了一大笔钱，财务比较紧张。造成目前这种状况，你这院长助理也有些责任吧？所以呢，你啥时候帮医院赚了钱，我就啥时候给你涨薪水……”
“……”
说多了都是泪，云开唉声叹气地离开了李响林的办公室。跟秦老院长相比，这位新任院长腹黑得很呐，不给马儿吃草，只喊马儿快跑，你这不是压榨劳动人民的血汗么？
下班后，云开拖着金玉堂跟孙晓晴去蹭饭，还理所当然地说：“走！来了不吃饭咋成？那不得让实验室同事说咱不好客么？”
孙晓晴无语地翻着白眼，心说这家伙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柳青青拉开门看见云开身后的金玉堂，立即容光焕发两眼冒光，热情地将两人让进屋。
在女色狼眼里，云开这会儿就是个透明人。柳青青娇滴滴地给金玉堂端茶递水，那一个风情万种千娇百媚的样子，孙晓晴实在没眼看了，无奈地对云开说：“小云，咱们几个出去吃饭吧，看样子柳青青不用吃饭了……”
“青青姐神马时候吃过了？”
“你看她那发骚的样子，还需要吃饭么？”孙晓晴瞟了柳青青一眼说：“她这会儿只想吃人，咱们别留在这里讨人嫌……”
可怜的金玉堂哪见过这种阵战，面红耳赤地坐在沙发上，眼观鼻鼻观心，手脚都没地方搁了。柳青青紧挨金玉堂坐着，高耸的胸脯有意无意地在他眼前晃悠，一双色爪都快摸到人家脸上了。“矮油，玉堂妹……兄弟，瞧你这眉眼这皮肤，啧啧，比我们女生还白嫩，你都用什么美白产品？神马，没用过？我不信，来让姐姐摸一下……”
“你们聊，我帮小仙洗菜去。”云开不理睬金玉堂求救的眼神，忍着一脸坏笑进了厨房。他自认为对金玉堂是一片好心，这哥们欠调教啊，世界这么乱，装纯给谁看？人家豪门大少富二代，个个都是纨绔风流花丛好手，可他金玉堂倒好，钻药物研究里拔不出来了，整个儿就一闷葫芦，这不活生生糟蹋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么？据说好男人都是别的女人调教出来的，为了让金玉堂成为一个好男人，只好让柳色狼先调教调教……
陆小仙正在埋头掐豆芽，抬头露了个微笑，又害羞地低下头。云开也笑了笑，拉了个小凳子坐下帮忙，两人默契地没讲话，听见客厅里传来柳青青的声音说：“玉堂弟弟今年多大了，有女朋友没？哎呀，这么帅怎么能没女朋友，要不姐姐给你介绍一个？不要？那咋行，要不你看姐姐肿么样？姐姐求包养会暖床，身材娇小爆乳娘，声音甜美技术强……”
金玉堂根本不敢讲话，只能满脸通红地摇头或点头，满头大汗如坐针毡。
故意的，姓云的绝对是故意的！金玉堂快把他的“好兄弟”给恨死了。
吴海清好久没碰过女人了。一方面因为他老爹入狱，他本人又被警方控制了一段时间，焦头烂额之下顾不上这事，另一方面，他发现自己对女人越来越没兴趣了。
对他这样无女不欢色胆包天的人来说，这种情况是极不正常的。药物中毒案结案后，吴海清在渝都已无立足之地，独自一人如丧家之犬去了蓉城，随便找了个酒店住下，思索后面的路该怎么走。
某天早上起床洗漱时，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胡须在一夜之间全掉光了。作为一名从业多年的医生，他很清楚地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为了验证自己的推测，他从酒店房间的门缝里找出一张名片，按名片上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很快就有一位浓妆艳抹的女子敲门而入。
女子使出浑身解数，吹拉弹唱冰山火海，把她在无数男人身上练就的绝技使了个遍，吴海清的小雀雀还是没能长成大公鸡。那女子火了，歌也不唱箫也不吹了，起身把小费撂到他身上，斜着眼睛鄙夷地说：“倒贴老娘都不玩了！你没鸟用了，去泰国吧……”
女子摔门而去，吴海清裸着身仰躺在大床上，一动也不动。
“从前有个采花贼叫田伯光，他下面没了。”他这时才想起当初云开跟他讲的那个故事，姓云的当时好象还说了一句：“你不觉得田伯光很可怜么？男人做到这份上，还不如死了的好！”
吴海清这会儿明白了，为什么不如死了的好。
“啊……啊……啊……”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好久，吴海清猛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从声音里已经分不清是男是女。
“姓云的，我跟你不共戴天，不死不休！”
这是什么样的仇恨？杀父之仇，断子绝孙之恨啊！他老子虽然还没死，可跟死了也没啥两样。他子孙还没出世，就连射在墙上的机会都失去了，你叫他如何不恨？这个时候，什么抱负什么未来什么重振旗鼓，都被通通抛到了一边，他心里只剩下报复报复报复……
吴海清是个高智商的人，单打独斗他自知不是对手，连云开如何下的黑手他都不清楚，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复仇大计。这个世界上威力最大的武器是什么？不是刀剑，不是毒药，也不是枪炮，而是票票！
有钱能使鬼推磨，只有花花绿绿的票票，才能拥有一切打败一切——至少吴海清是这么认为的。他在渝都时就跟一些黑道势力打过交道，知道有一种职业就是专干这个的，而他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找到他们给他们钱，然后就能把他失去的从云开身上收回来。
“姓云的你等着！我不会要你马上死，我要你生不如死！”
远在渝都的云开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尴尬地说：“谁在背后咒我呐？”
苏杭捂嘴偷笑着打击道：“嘻嘻，坏事做多了吧？”
“小气妞你表处处针对我啊，我怎么你了我？”
“没怎么？那上次是谁趁我昏迷占我便宜了？”
“我……”云开哑口无言。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冲进去救这扮猪吃老虎的小气妞，不就是在你脸上掐了一把嘛，你自己不也没反抗嘛？又不是把你圈圈叉叉了，你老惦记着做甚？可惜这些话他只敢在肚子里腹诽一下，要是敢说出来，不用吴海清请杀手，小气妞就先叫他生不如死了。
为了报他的一掐之仇，小气妞还真跟他耗上了。周六一大早，云开睡得正香呢，苏杭就跑到渝州大学把他的房门踹得砰砰响，硬把他从被窝里揪起来陪她逛街。有位高人说过，世界上最没有收益的投资，就是陪自己的妹妹逛街，云开觉得自己也差不多，哥不是你粉丝也不是你男票，凭神马陪你逛街？
这话他同样只敢在肚子里说说。据说金银岛上的人都素蛇精病，小气妞既然会玩银针，还提到过蝴蝶谷，八成就是从那个神秘岛出来的人，能不招惹就表招惹。说小气妞蛇精病也不是没道理的，在病人面前温柔贤淑的苏医师，一到他跟前就横眉竖眼针锋相对，好像他上辈子欠过她八百万似的，苦大仇深……
苏杭不知道他肚里的小九九，小口小口地品着咖啡。在渝都最繁华的商业区胜利碑逛了一上午，云开成了名副其实地义务搬运工，替苏杭将大包小包拎到车上后，揉着酸疼的胳膊说义工也有课间休息的权利，苏杭才暂停了购物行动，到星巴克叫了两杯咖啡，两人坐在露天广场上喝咖啡晒太阳。
既然是义工，小气云是决不肯买单的，这让他遭了服装店店员的不少白眼。小气妞难得大方一回，看他喜欢穿白衣，便给他挑了身白色休闲装作为义工福利，店里的小丫头们看这货就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儿，卫生眼可没少给。
云开舒坦地仰靠在咖啡厅门外的凉椅上，不以为耻地问苏杭：“那谁，你说她们为啥总冲我撇嘴，是不是患了面部肌肉瘫痪症？”
“你才面瘫呢！”苏杭没好气地说：“人家那是鄙视你懂不？”
“义工可是一个受人尊敬的职业，她们凭啥鄙视我？”
“……”
“嗨！”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瞎掰时，一位戴着墨镜衣着时尚的美女，停住脚步冲两人打招呼。美女身后还跟着个高大的帅哥，跟云开这个趾高气扬的义工不同的是，人家身后那位义工可是亦步亦趋，一脸小心翼翼的样子。
云开一时没认出来有些发愣，那美女摘了墨镜，居然是大记者夏晗霜，她身后的帅哥正是身穿便服的宫警官宫千山。
“不请我们喝一杯么？”夏晗霜大咧咧地坐到了云开身边，扭头娇嗔地问。
这间咖啡店的小桌是圆形，原本云开和苏杭呈直角坐着，这下子云开被两位美女夹在了中间，李青锋顺势坐在了他对面。苏杭饶有兴趣地看着，出声打趣道：“人家美女都说了，你还不快去？”
云开招架不住正打算起身时，宫千山主动站起来说：“我去吧！”
云开巴不得，赶紧当没事人似地坐稳。夏晗霜笑魇如花地望着苏杭，头也不回地说：“云开，你也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位仙女般的妹妹是谁？”
“小妹苏杭，市二医院的针灸师。”苏杭这会儿装起了温柔，秀丽端庄地说：“我也正想认识一下你这位漂亮的都市丽人呢……”
“渝都日报社记者夏晗霜，很高兴认识苏妹妹。”夏晗霜又转过头，幽怨地责怪云开说：“你们医院有这么漂亮的女同事，怎么也没见你提起过？”
夏晗霜在桌子底下，很不小心地踩了云开一脚。
“就是啦，他这人就这样，我都快受不了啦。”苏杭偷偷伸手，在云开腰上狠狠地拧了一把。“你帮咱们医院的报道我们都看了，云开，要不咱们中午请夏姐姐吃个饭，表示一下感谢？”
“哪能呢？还是姐姐请吧。云开，你不是说那道雪山飞狐还不错么，咱们接着去吃吧……”
苏杭和夏晗霜两女，一个如同冰山雪莲盛开，一个好似夏日玫瑰绽放，一见如故聊得火热，别人都插不上嘴了。
疼得呲牙咧嘴的云开很受伤很受伤。这两位嘴上姐姐妹妹，说得好象她们是一个妈生的，背地里却都向他下死手，跟他有一毛钱的关系么？
女人啊，你的名字叫虚伪。
“你们聊，我去洗手间……”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女神之间的战争不是云开这个凡人可以搀和的，他只好使出传说中的尿遁绝技，揉着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钻进咖啡店里。
两位美女相对而坐，刀光剑影万箭齐发，眼神在半空中擦碰出激烈的火花，大战三百个回合后不分胜败，遂鸣金收兵。苏杭妩媚地一笑说：“那位帅哥是你男朋友？”
“宫千山？就是个普通朋友吧，备胎都谈不上……”
“哦，姐姐的魅力可真大。我要是个男的，一样会对姐姐纠缠不休。”
“嘻嘻，妹妹这话就见外了，你的追求者少不了哪去吧？”
“哪有啊，我们做医生的，在别人眼里都是些怪物呐。”
“云开也是医生哦，你们好象挺般配的呢！”
“我觉得你们倒可以凑一对儿啊，一个风流倜傥，一个风情万种……”
要是云开听见这话，一定会内牛满面。哥不是篮球，你们想抢就抢，哥也不是足球，你们想踢就踢——哥是个大活人好不？惹急了哥把你们都拾掇了信不信？
云开跟宫千山有说有笑地回了座位。两位男士其实也是面和心不和，宫千山算是看出来了，夏晗霜对他跟对云开完全不同，他好说歹说才求来的逛街机会，一碰上云开就卡壳了，貌似夏晗霜对云开还很感冒的样子，眼里冒着精光，嘴里毫不生分——这可不是好兆头。
宫千山把咖啡递给夏晗霜，转头问云开和苏杭说：“两位中午没事吧？这城里的菜都吃腻了，听说歌乐山下新开了家农庄不错，我请大家去尝尝？”
有钱人就是任性。看衣着就知道，这位宫警官的便装一身名牌，肯定不是个差钱的主，这是在云开这个准情敌面前显摆呢。
廉者不受嗟来之食，云开瞥了李青锋一眼就要拒绝，却听夏晗霜说道：“就是啊，我跟苏家妹纸一见如故，一定要好好聊聊——不会打扰你们俩约会吧，嘻嘻……”
苏杭哪听不出这是挑战的口气？夏姐姐的意思就是，妹妹你不会是怕我抢人吧？怕了的话就甭去了，姐姐就不信会输给你……
宫千山把宝马停在门口，冲夏晗霜招手。夏晗霜却扭着小蛮腰走向苏杭的甲壳虫，娇笑着挥手说：“你在前面带路吧，我跟苏杭妹妹好好亲热下……”
夏晗霜说着，把云开从副驾座位赶到了后排，自己坐了进去。
“亲，你们这是要闹哪样？”云开头疼地呻吟着：“哥不去成不？哥自个儿坐公交成不？”
云开的艳福再次化为了口福。
刚放下筷子，秦老院长的电话就来了：“小云，你在哪？”
“我跟苏医师在街上吃饭呢，正在说那个中毒病人的事。”云开老实地回答说：“秦老您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那正好，你们俩一起到医院门口，我带你们去见个人……”
“既然秦老院长相招，你们就赶紧去吧！我们也撤了，改天再聚……”夏晗霜笑着赶人，丝毫没有暴露出心底的那丝失落。
辞别两人出来赶到医院，上了秦老院长的车，司机顺路买了些礼物水果啥的，然后开车直奔渝北而去。秦如海一路上介绍说：“你们俩听过‘北圣手，南药王’的说法吧？”
苏杭点头回答说：“听过。‘北圣手’指的是燕京的骨伤高手白天明，师从一代正骨大师林如高。四十多年前的国务总理曾亲口指示说，林如高的医术要后继有人，白天明便是那位后继之人，曾为多名军政要员治愈骨伤而名噪京华，被誉为‘北圣手’。”
“不错！”秦如海赞许地望了苏杭一眼，点头接着说：“南药王姚希平，出身于中医世家，自小醉心于中药研究，曾东渡扶桑留学，成为东京大学首位外籍药学博士，归国后曾两任华南医药大学校长，又因专注于药学研究而两度请辞，如今的姚老已是两院院士，享受国家副部级待遇，桃李满天下，算是咱们华夏医药教父之一，老人家身体力行地推动中药现代化，被中医界尊为‘南药王’。”
“‘北圣手，南药王’，一南一北，是咱们中医领域的泰山北斗。姚老祖籍渝州，近八十高龄希望叶落归根回渝养老，咱们这才有机会拜见这位‘南药王’，你们等会儿可得尊敬点！”
云开和苏杭虚心受教，频频点头。
上百年来，华夏传统医药经历过不少次惊险的存废之争。即便到了本世纪初，一位被称为“砖家”的某大学教授，发表了《永别中医药》一文，并在网上征集签名，提出鉴于中医的“不科学性”和安全无保障，要求中医药退出国家医疗体系，得到了著名的“打假斗士”圆车子等人的响应。
华夏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位圆车子乃米国留学的生物化学博士，转基因技术的力挺者，华夏中医药的反对者，常以科学代言人自居，逮谁骂谁，谁惹咬谁，也算是少见的奇葩。废除中医药的言论，虽然被卫生部和药管局拨乱反正了，但也为华夏传统医药的生存和发展提出了警示：中医药的现代化进程迫在眉睫。
与定量描述的西医药体系相比，中医药偏重于定性的经验式描述，难以实现科学的标准化诊断及安全稳定的药物生产。因此，中医药要得到国际化认同，就必须继承与创新相结合，采用现代科学方法进行系统性研究，揭示出中药的物质基础和作用机理，并重新进行临床疗效测试——这是一项漫长而复杂的系统工程。
当然，中医药现代化，既不是死守教条不放，也不是全盘西化。在云开眼里，就凭这位老爷子身体力行地推动中药现代化，就该点上无数个赞，心里对这位尚未谋面的“南药王”，充满了几分好感和期待。
司机开车绕过凤凰山森林公园，在一片大竹林中七弯八拐，十多分钟后停在了一间农家小院前。两人跟在秦老爷子身后下车，推开虚掩着的院门，一条砖石铺成的小路通向一栋双层瓦房，小路两侧种满了药材和瓜果，不远处还有个小池塘，一只骄傲的大公鸡在草丛中昂首阔步，身后跟着几只肥嘟嘟的母鸡，没有过多修饰的院子，一派宁静平和，倒也能看出几分主人家的性情。
三人沿着小路走近屋前。一条大黄狗趴在檐下晒太阳，汪汪地叫了两声后，又懒洋洋地趴下，那意思估计是提醒主人有客人驾到，剩下的事就跟它老黄木有关系了，该送礼的送礼，该接客的接客……
云开忽然间很想念蝴蝶村那条叫小黑的狼狗，和那只叫表链的鹦鹉。很显然，有啥样的主人就有啥样的宠物，若是外人到了蝴蝶村，凶猛的小黑会呲牙咧嘴地扑出来狂吼，二货表链会喋喋不休地宣告：“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
木制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出来，淡然而礼貌地问：“您是市二医院的秦院长吧？”
秦如海微笑着点点头。年轻人又瞄向后面的两人，看到百合一样娇俏的苏杭后，俊脸上流露出几分惊艳的神色，十分热情地开口道：“我是姚行远，欢迎光临寒舍！”
秦如海乐呵呵地夸奖道：“大名鼎鼎的小药王，果然年轻有为啊！你爷爷在家吧？”
“都是些病人胡乱叫的，让秦院长您笑话了！爷爷已在后院等候多时了，几位里边请……”姚行远嘴里谦虚，眼神中却有些骄傲，在眼角余光中打量苏杭的反应。
任我行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云开说，有美女的地方就有情敌。他此刻看姚行远强装镇定的花痴样，更觉此言不虚——这小药王见人就想泡，你以为在吃奥利奥？
姚行远领着三人穿过堂屋到了后院，一排葡萄架下摆了张根雕的茶台，午后的阳光透过发黄的葡萄叶间隙撒下来，一位头发花白的唐装老者，摇着蒲扇悠闲地品着茶。
见有客人来到，老者笑眯眯地望了过来。秦如海快走了几步赶上前，尊敬地问候道：“秦如海见过姚老！”
论年龄，姚希平比秦如海年长了十来岁，论声望，“南药王”更不是他一个市立医院的退休院长能比的，所以秦如海在姚希平面前保持了充分的敬重。
“别客套啦，赶紧坐！”姚希平摆了摆手，和蔼地说：“如海呀，咱们也有好几年未见了吧？一转眼，连你都成退休的老头子了，哈哈……”
“是啊，记得上次跟姚老见面，还是在东海国际医药论坛上呢，这一晃就好些年过去了……”
“以后啊，就是他们这些年轻人的天下了！”姚希平指着云开和苏杭二人说：“这两位小朋友，你还不给我介绍介绍？”
“我就是带他们来拜见您的呢！苏杭是针灸师，我们市二医院的青年骨干，云开是药师，就是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位华夏好医生，现在在沈岩的实验室打打下手……”
“苏杭见过姚老！”
“云开见过姚老！”
“喔？小伙子不错，我就喜欢正直的孩子。苏丫头也很不错，行远你过来一起坐吧，你们几个同龄人，以后多亲近亲近！”
“好的，爷爷！”姚行远应了一声，拉了个凳子在茶台边坐下，正好就在苏杭身边。他扭头对苏杭道：“苏医师，我在市区开了个中医诊所，诊所里只有一名学针灸的毕业生，不知苏医师是否可以偶尔过去指导一下？这是我的名片……”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云开心头雪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指导可不敢当，有机会一定去参观学习。”苏杭微笑着接过名片，又偏过头对云开说：“云开你不是药师么，正好可以跟小药王交流交流？”
这妞也不是啥好人，扭头就找了个挡箭牌，来了招祸水东引。云开差点被茶水呛住，咳嗽了一声说：“你就别寒碜我了，在小药王面前，我这两把刷子还上不了台面……”
姚行远见云开认怂，心里有些轻视，脸上却很随意地问：“听说你这位华夏好医生，还对毒药有些研究？”
“毒药嘛，也就是略懂，略懂……”
“《素问》中说：‘其病生于内，其治宜毒药’，毒药在咱们中药学里就是药物的意思。”姚行远也懒得掩饰了，冷笑着说：“既然你说对毒药略懂，那就是对所有的药都懂了？”
姚行远一提起话题，云开立刻就明白了，这位小药王是在下战书呢。
同行是冤家，千年以来莫不如是。文人最清高也最瞧不起同行，所以说文人相轻，一见面就要比对联赛诗文。武人也不差，以武会友其实就是先打过再说，谁拳头大谁是大哥。其它神马以棋会友以医会友，说白了，大家都是同行，吃饭总得分个座次吧？泡妞总得分个先后吧？别的话不急着说，先掰掰手腕试试斤两……
云开这会儿也不愿示弱了，绵里藏针地回答说：“咱们中药取材广泛，金玉土石草木菜果虫鱼鸟兽皆可入药，谁敢说对所有药物都了解？我也就是对一般的药材有所涉猎而已。”
“那正好。我这儿有一味来历不明的老药，一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药材，正好请教一下云药师……”姚行远返身回房，很快拿了个长条形木盒出来，放在茶台上推到云开面前。他嘴上说是请教，傻子都明白这是出难题，跟文人会面的猜谜游戏没啥两样。
云开没有急着打开木盒，而是使劲吸了吸鼻子，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试探说：“小药王都不认识的药材，一定是大有来头。我要是不小心蒙对了，这药我可就带走了？”
姚行远盯着云开使劲看了两眼。连他这个小药王都没搞清楚的药材，他就不信对方真认得出来，也就乐得大方地说：“这东西在我家也放了好些年了，云药师若是有本事，知道来历和用途，拿去治病救人也未尝不可。”
赌注谈好了，云开也就不再迟疑。木盒入手有些冰凉，显然一直是在冷柜里保存着，他从一端抽开盖子，里面是一根人形的植物根茎，头手足和四肢齐全，根须如胡须，硕大如纺锤。
“千年人参？”苏杭惊讶地站了起来。
姚行远似笑非笑地望着云开。
“说它是人参也没错，因为它的确是株人参。”云开两眼冒着贼光，嘴上却不紧不慢地说：“可惜呀，从药材角度上讲，它可不是包治百病的良药，而是一株要命的毒参，确切的名字叫‘仙人参’——只有仙人才能吃的人参，凡人吃了会要命的。这可是好东西呀，应该有上百年的生长期了，多谢小药王的礼物，正好用得上，哈哈……”
云开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活象个得手了的强盗。
“仙人参？”一直微笑旁观的姚秦二老，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是。表面上看起来，它跟普通人参没啥不同，事实上它小时候就是棵普通的野山参，不过生长环境让它变异成了一株仙人参。”云开拿手指拎起人参，侃侃而谈道：“咱们识别药材最直观的方法，跟中医的望闻问切类似，若是普通的野山参，闻起来应该是清香中略带苦味，干制后通体为一色，但这棵人参不同，没有苦味而是刺鼻的辣味，用放大镜细看的话，根茎上还有均匀分布的紫黑小点——这些都是仙人参的特征。最重要的是，普通人参无毒，而仙人参有剧毒，不信的话，咱们切一小片喂给门口那只公鸡试试……”
“呵呵，不必了！”姚希平摆摆手，颔首微笑说：“我早就做过药物测试了，全让你说对了！”
姚行远这会儿已经傻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小子是如何知道这些的？神马仙人参神人参，不会是这小子瞎掰的吧，他不甘心地追问道：“既然仙人参小时候是普通野山参，又是如何变成仙人参的？”
“这就要从仙人参的特殊生长环境说起了。”云开看着姚行远似笑非笑地说：“人之初，性本善，长着长着变坏蛋，仙人参也是如此。长白山西麓有个奇异的仙人洞，洞内常年温暖潮湿，沼泽密布毒虫成群，天长日久之下，洞内的人参就沾染了各种毒虫的毒性，变成了剧毒的仙人参。你们知道苗疆的蛊毒吧？这仙人参之毒，其实也是蛊毒的一种，不过是天然生成而非人为制造的。要成为合格的仙人参，至少也得两三百年的时间，这株仙人参大概超过五百年了，可算是难得的上品，多谢姚老，多谢姚兄，哈哈……”
“精彩，精彩！”姚希平站起来带头鼓掌，感慨地说：“这株仙人参在我手上十多年了，直到今天才解开这个秘密。小伙子，不错，很不错——我老头子自认为读过不少书，也知道不少奇闻，却是第一次听到仙人参的说法，果然是活到老学到老啊！”
“您过奖了！”云开揉着耳垂，貌似害羞地说：“姚老，我也有个难题正想请教您呢！”
“呵呵，你问吧，只要我回答得上来的，一定回答你！”
“我有个病人，中了一种奇怪的毒，症状是……”云开把龙行云的病情一五一十地描述了一番，除了“七月流火”这个名字外，其它没有丝毫掩瞒。
人家出的考题答完了，咱总得回敬一下不是？云开没将姚行远放在眼里，把难题直接扔给了幕后boss，静候姚老的答案。
“难道是‘七月流火’，九大奇毒之一？”姚希平抚着花白的胡须，疑惑地说：“可是不对呀，‘七月流火’中者立死，你这病人却拖了两三年？”
“姚老英明，的确是‘七月流火’。这名病人是个武学高手，用内力将毒性逼到双腿上，苏杭也一直在用针灸帮他压制毒性，只是无法彻底清除毒素。”云开也不得不佩服这位“南药王”的见多识广，普通药师可不是毒道中人，绝大多数连听都没听说过。
“这个毒药我见过，不过是在一具尸体身上。小伙子，你手里有病人的血液样本么？”
“有。”
“给我老人家一份，我试试能不能找出解法。”姚希平研究药物多年，遇上这种号称无解的毒药，如同数学家遇到哥德巴赫猜想，见猎心喜了。
“多谢姚老！我回头就把样本给您送过来！”云开赶紧道谢，有这位南药王帮忙，解毒的胜算又大了几分。
“你送到行远的渝康诊所就成，我这儿可没有化验设备。”姚希平说完，目光灼灼地盯着云开问道：“对了，你是从哪知道仙人参的？”
“是在一本《药王经》上看到的。”
“《药王经》？哈哈哈……”姚希平的手指颤巍巍地指点着云开，哈哈大笑说：“对了，你姓云，云景天是你什么人？”
“啊？您也认识我爷爷？”云开自以为保密的出身，在姚希平和沈岩这些老家伙眼里，根本就是个笑话。
“不认识，不认识！谁认识他谁倒霉啊哈哈……”姚希平使劲摇头否认，笑够了才接着说：“既然你是云景天的孙子，那就没啥讲不通的了。行远啊，你过来，跟这位云药师重新认识一下……”
“是，爷爷……”姚行远苦着脸，心里别提有多窝火了。他本想借机为难一下云开，顺便在美女面前长长脸，现在倒好，白送了一株人参不说，脸面也丢尽了。
“虽说咱们家也算中医世家，人家还叫你小药王，但在这位小云药师面前，你那点药物知识恐怕还不够看。行远啊，不是爷爷批评你，你就是太骄傲了些，以后得多跟小云亲近亲近，你也多跟人家学着点……”
姚行远就算一百个不愿意，也不敢当面：“在识货人眼里，仙人参的价值是野山参的十倍，可全世界的识货人加起来还不到十个，其中我家里人就占了一半，你说我是赚了还是亏了？说多都是泪啊，哥现在想跳楼了都……”
这货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苏杭懒得跟他说话了都。
送走秦如海三人后，姚行远不服气地问：“爷爷，这云开到底是什么来头？”
“跟云开的爷爷相比，我这个‘南药王’的称号，名不副实啊！”姚希平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眼神中有些感慨和缅怀。
“不会吧？爷爷您可是咱们华夏传统医药的精神领袖，当之无愧的中药教父啊！”
“论及教书育人，爷爷确实比那个老毒物强一点。”姚希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可要说到对药物的理解和应用，却被人家甩出了几条街。人家叫爷爷‘南药王’，爷爷哪里就真是南药王了？不过是我那些学生的尊称，顺便抬高一下自己的地位出身而已。
“你想想啊，咱们华夏历史上，公认的药王都是谁？神农，扁鹊，华佗还有唐代三韦，哪一个不是靠治病救人积下的功德？爷爷这两把刷子，差得远咯！你以后在外面，千万别整天打着个‘小药王’的旗号，爷爷听着都嫌丢人！
“你今天算是见识过云家小子的厉害了，可他爷爷才是真正的药物高手。爷爷认识云景天还是在大城山地震救灾时，当时死了二十多万人，又正值酷暑，连医疗救护队所住的防震棚周围，都是尸气熏天苍蝇成群，眼看着大规模疫情就要爆发的时候，云景天自个儿跑上门来了。
“当时说尸体就地掩埋，可埋哪都是个污染源啊？云景天就地取材，在大城山上找了些希奇古怪的药石，配制了一种叫‘化尸粉’的药粉，一小瓶子撒下去，埋尸坑里的尸体就全融了。我们跟死者家属不好交代，就只好说是漂白消毒处理的，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治病不如防病，如果没有云景天，九成九会爆发大规模疫情，说他救了那个城市上百万人都不为过。药能救人也能杀人，地震不久后，人心浮动抢劫成风，云景天火了，说他见一个杀一个，好多抢劫的人都不知怎么死的，地震中死的人太多也没谁关注，但医疗队的人都知道是他干的，每天晚上他都会消失一段时间，回来时一身杀气满脸铁青，我们几个了解内情的，私下里都叫他‘毒手药王’。
“爷爷也是后来才了解到，姓云的那家人，出自中医流派‘七正三奇’中的蝴蝶谷。可这蝴蝶谷到底在哪里，谁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们每代传人都会出世行医，行事低调作风古怪，爷爷估计云开就是蝴蝶谷这一代的传人。行远啊，你有机会多接近下这小子，能做个朋友最好，至少，不要跟他做敌人……”
姚行远不说话了。真要象爷爷所说的，这姓云的还是少惹为妙，可苏杭那女孩的确令他心动，情敌应该不算是敌人吧，要不要挑明了公平竞争？
渝都青帮有四大金刚：搜狐天猫酷狗和奇虎，江湖人称“青帮四凶”。
当然，他们原来的名号并不叫这些。青帮渝都分堂堂主卢敬亭，据说是总堂老大的小舅子，去年底代表华夏青帮出使扶桑，参加了在东京举行的国际社团发展峰会。卢堂主在会上开阔了视野，拓展了眼界，回国后笃定地认为，黑涩会也要有全球化视野和互联网思维，于是强迫手下大将更改名号，务必高端大气上档次。
汉留社陈紫藿是有文化的流氓，可青帮四大金刚不是。几人绞尽了脑汁，也没想出个狂拽炫酷**炸天的名号，最后实在没辙了，得，找度娘吧！你别说，还真让他们给找着了，可见互联网思维的确很好很强大。
搜狐天猫酷狗和奇虎这四个新名号，虽说有山寨之嫌，不过卢堂主满意就行。卢敬亭还不知道，四大金刚连他这个堂主的名号也顺手改了：企鹅。因为他那土肥圆的身材，实在是很像一只胖胖的企鹅。
企鹅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原因是前两天青帮进货时，有人漏了风声被公门的人抓了个正着，价值数百万的货没了不说，来渝交易的上家还要求赔人赔钱，稽毒组更是追查不休，将青帮的场子翻了个底朝天，可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搜狐，你的调查结果呢？”卢敬亭坐在会议桌上首，脸色阴沉地发问。
搜狐本姓胡，长相干瘦猥琐，为人狡诈如狐，是卢敬亭的狗头军师，他赶紧站起来回答说：“报告堂主，调查结果出来了，走漏风声的是一个叫云开的小子。此人来渝都不足三个月，来历不明，好管闲事，在市二医院当过药师，据说吴国华出事就跟他有关。当时他跟渝都日报一个叫夏晗霜的记者在隔壁吃饭，应该是听到风声后泄露给警察，并且缠住了咱们的人。他曾自称是汉留社的……”
“嗯……？”
“昨天让酷狗派人去汉留社质问了。”
“结果呢？”
“老子叫了两个利索的兄弟过去，让藿辣子那个臭娘们打掉门牙赶出来了。”酷狗接过搜狐的话，愤恨难平地说：“那娘们儿还说，她是卢堂主您失散多年的老娘，问咱们是不是也信？老子当然不信……”
“……”
天猫和奇虎低着头，使劲憋住笑意。这个酷狗是卢堂主还在东海混街头时收的小弟，也是他最信任的的手下，打架敢下死手拼命，脑子却不怎么灵光，这种话也只有他这个二愣子敢当面说出来。
卢敬亭冷冷地敲着桌子，一言不发。
“堂主，按藿辣子的性格，她敢做就一定敢认，所以这事儿多半跟汉留社无关。那个姓夏的记者是夏家的人，暂时不好下手，要不让奇虎去把姓云的小子抓回来？”
“过了这阵风声再说吧。”卢敬亭瞥了搜狐一眼，摆了摆手道：“天猫，你让人盯着那小子，汉留社也留点神，过了这个节骨眼，我会叫他们知道，渝都的水陆两道由谁说了算！”
“眼下最要紧的，是跟上家的谈判和应付公门中人。奇虎和酷狗，看好你们的场子，货都给我藏好了。搜狐跟我去见上家，就这样吧，散场！”
天猫本名田妙妙，是四大金刚中唯一的女性。一入江湖深似海，从此节操是路人，田妙妙从夜店妈咪做起，凭借八面玲珑的手段和床上床下的功夫，一直混到青帮第二排交椅，手下美女无数，算是渝都欢场中的红人。按田妙妙的个人看法，云开那小子根本就不值得关注，不过既然老大吩咐下来，她还是决定亲自试试这小子的斤两，如果是个帅哥，顺便试试下面的斤两也成。
缀上云开的行踪之后，她一直跟踪到了渝州大学的职工宿舍楼。云开的宿舍在二楼，她攀上窗外的一棵银杏树，透过厨房的窗户听壁脚，以她的功夫只要轻轻一跳，就能跨过两三米的间距攀上窗户，轻松溜进房内。
跳槽之后的第一个星期天，柳青青嚷着要来云开的新家看看，跟孙晓晴和陆小仙结伴而来，可他的房间实在太乱，这群丫头看不过眼了，孙晓晴上上下下收拾了一番，陆小仙洗了一大盆子衣服和臭袜子，连内内都红着脸给他洗了。
只有柳青青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大咧咧地歪在沙发上看电视，白色的小内内都露了出来，还不断发出咯咯咯地怪笑，毫无淑女形象。孙晓晴没好气地过来，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说：“没事干的去下两碗面条，垫点底儿再出去宵夜！”
云开这个抄着双手的主人，很不好意思地说：“面条我会下，我去吧！”
“你下面太硬，不好吃！”孙晓晴抗议道。
刚晾完衣服的陆小仙，正好回到客厅说：“我下面好吃，我去给你们下……”
“是呀，你下面好吃，可是水太多……”柳青青实在憋不住了，一把扔下遥控器，指着孙晓晴和陆小仙放声大笑：“哈哈哈，笑死我了……”
陆小仙还在莫名其妙地问：“晓晴姐，青青姐在笑什么？”
“你不yd会死啊！”孙晓晴反应过来，扑上去将柳青青摁在沙发上，在她胸上腰上狠狠地抓挠。
“太丢脸了！”小清新面红耳赤，捂着脸跑到厨房去烧水。
柳青青好不容易坐直身体，强忍笑意问：“晓晴，你肿么知道他下面很硬，摸过还是用过，嗯？”
“柳青青！我跟你没完！”孙晓晴这回是真火了，扑上去拼命。柳青青笑得喘不过气，两人衣裙翻飞春光乍泄，连闷骚的小处男都看不下去了，远远地躲到门边，却拿只眼睛偷偷地瞅着。
躲在窗外偷听的天猫使劲憋住笑，差点就从银杏树上掉了下去。一会儿听见陆小仙在厨房愁眉苦脸地喊：“云开，你的锅怎么这么脏啊？”
“倒掉重烧呗！”云开钻进厨房，瞟了一眼冒着油星的铁锅，端起来就朝窗外泼去。
一锅烧得半开的水，劈头盖脸地淋在天猫头上，她惨叫一声，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你怎么乱倒脏水，有人路过怎么办？”不明就里的陆小仙瞪了云开一眼，疑惑地问：“我好象听见外面有声音？”
“木有啊？”云开装腔作势说：“可能是只发了春的野猫吧，不管它……”
“野猫，野猫！你特么才是野猫，你全家都是野猫！”田妙妙狼狈不堪地从草地上爬起来，披头散发浑身湿透，恶狠狠地咒骂道：“天猫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kitty了？不报此仇，老娘跟你姓云！”
天猫好久没吃过这么大闷亏了，这口气叫她怎么咽得下去？不过她嘴上说得厉害，心里却很明白，这姓云的小子不好对付，人家早知道她在外面，却故意装疯卖傻，把她这个老江湖狠狠阴了一记，绝不是个普通药师那么简单。
不提狼狈逃走的天猫，几个女生吃完面条，说不去消夜改去龙隐镇逛街，刚出校门就遇上从家里返校的金玉堂，便一起挤上了出租车。
龙隐镇离渝州大学很近，曾经是繁华的水陆码头，原名白岩场。明朝建文皇帝朱允炆被叔叔朱棣篡位后，从此削发为僧浪迹天涯，曾在白岩山上的宝轮寺隐居多年，后人因此而将宝轮寺更名为龙隐寺，白岩场更名为龙隐镇。
人事有兴衰，山水有沧桑，如今的龙隐古镇已变成著名的文化旅游景点。云开一行五人有说有笑地穿街过巷，在步行街的青石小路上闲逛看夜景，闲逛了一阵子后，准备找个茶馆歇歇，在熟悉行情的金玉堂带领下，钻进一间规模较大的茶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几位喝点什么茶？”一个清新中带着娇蛮的声音问道。
云开心里一咯噔，回头一看，碉堡了。
声音的主人，居然竟然果然就是前晚那暴力女，藿辣子陈紫藿！
“怎么是你？”两人异口同声地质问对方。
最不想遇见的人居然三天两头碰面，还真是山水有相逢，冤家常聚首啊，郁闷的云开很想问一句：“howoldareyou?”翻译成中文就是，怎么老是你？
“这是姐的地盘，咋就不能是我了？”陈紫藿指着茶馆大厅中央的横匾，冷笑着说：“倒是你，主动跑到我家的店里来，是打算拜香堂呢，还是找我切磋切磋？”
云开抬头一瞅，那木底黑漆的横匾上，赫然写着“汉留社”三个大字。
话说这黑涩会总舵，啥时候也可以光明正大地迎客了？
陈紫藿抬脚便走，懒得招待这拨客人。在几名女生诡异的目光下，云开顿觉颜面大失威风扫地，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句：“小妹，上茶！”
挑衅，这是红果果的挑衅！
叱咤渝都江湖的藿辣子哪受过这气？又顾忌对方是客人不好发作，漂亮的大眼憋得通红，恶狠狠地将茶水单摔在云开面前，双手叉腰冷冷地喝道：“本小店只有敌敌畏，鹤顶红，客倌请自便！”
“哟，你这神马服务态度？那谁，赶紧拨打消协投诉电话……”
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还会用门夹你的脑子。云开怀疑自己的脑子被门夹了，才会在招惹了汉留社之后，还跑到人家老窝里来。
“本茶馆打烊了！”
陈紫藿拽着服务员制服哗啦一撕，反手撂到一边说：“姐不伺候了咋滴？”
云开狠狠地吞了口口水。俗话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暴力女穿上那件古典对襟制服时，就是一乖巧的小媳妇，活脱脱的村姑翠花，哪有半点黑涩会大小姐的彪悍样？可她把这衣服一脱，露出一身黑色紧身体恤时，立即显露出摄人心魄的气势来，杀气横溢霸气侧漏，高耸的凶器尤其吓人。
陈紫藿拍了拍手，一个圆圆脸服务员连忙小跑过来。
“姗姗，给这几位客人上壶茶，我请客。”陈紫藿把长腿一伸，勾过旁边的一把藤椅，大马金刀地坐下，指着云开横眉竖眼地说：“这位不是客人，他就不用了！”
云开很委屈很委屈：“哥咋就不是客人了？有你这样把客人往外赶的服务员么？”
“姐现在不是服务员，是汉留社大小姐！你不是自称汉留社的人么？那就是我马仔，让你坐这儿已经是抬举你了！”
“我不就那么随口一说嘛，你肿么就当真了？我要说是你老公，难道你还逼我拜堂不成？”
“门口有镜子，你要不去照照？”陈紫藿斜了云开一眼，哂笑道：“我藿辣子恩怨分明，一码归一码，金玉堂和这几位姐妹跟我没仇，来了就是客，当然好酒好茶招待。你姓云的坏了姐的好事不说，还打着汉留社的旗号招摇撞骗，真当我汉留社的门是那么好进的？”
“既然不好进，咱不进了就是。你强迫我拜堂……哦不，拜香堂做啥？”
拜堂……这个词让几名观众听傻了。金玉堂的嘴张得老大，柳青青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孙晓晴若有所思地发呆，陆小仙低着头，眼神有些黯淡。
圆圆脸服务员姗姗冲好茶，给每人面前放了一杯，除了某个倒霉的帅哥。她同情地瞥了云开一眼，心说你自求多福吧，想泡咱们大小姐的男人，还没见过谁讨得了好的。
云开很尴尬地发现，所有人手里都有茶喝，就他没有。
这暴力妞实在是太不给面子了！
陆小仙很想把自己的茶盅推到云开面前，却见孙晓晴若有若无地摇了摇头。柳青青用胳膊肘拐了云开一下，低声问道：“到底肿么回事？说说嘛！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你可以小声说啊……”
“小妹陈紫藿，算是这间茶馆的主人。几位姐姐怎么称呼？”陈紫藿对云开没好脸色，把他晾一边后跟孙晓晴等人交谈起来。
几个女生互相介绍一番后，很快打成了一片。柳青青这个自来熟，眼神跟云开一样总在人家胸脯上瞟来瞟去，羡慕嫉妒恨地小声问道：“紫藿妹纸，你是e还是f？卖糕的，你不会是传说中的g吧？有啥丰胸秘方没，给姐姐介绍个？”
彪悍的藿辣子居然脸红了！
看来恶人还需恶人磨啊，苏杭那小气妞说的果然没错。
孙晓晴有意转移话题说：“紫藿妹妹，你跟云开到底是咋回事？要不，看在几位姐姐面子上，让他跟你道个歉就算了？”
“你们自己问他！”一提这茬陈紫藿就来火，剐了云开一眼狠狠地说：“瞧他做的好事，自己得罪了青帮不说，还把咱们汉留社也拖下水了！昨天青帮的人找上门来，要我把人交出去呢！他要真是汉留社的人也罢了，我陈紫藿别的本事没有，哪怕跟青帮死磕也会保他一命，可你们也瞧见了，叫他来拜个香堂就这副德行，你们说这人，我交还是不交？”
“我那是见义勇为好不？用用你们的名号，也是帮你们为社会做贡献！”说闹觉余的云开在一旁翻白眼，冷嘲热讽地说：“你们汉留社不是很厉害么，难道你还怕了青帮不成？”
“笑话！‘平生不识陈近南，就称英雄也枉然’，说的就是我陈家的祖宗，我汉留社的开创者！你去渝州江湖上打听打听，我藿辣子怕过谁来？”陈紫藿“啪”地一声，把茶杯砸在桌子上说：“说句难听的，你跟青帮的事关我屁事！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今天我就问你个冒名之罪，是自断两指还是三刀六洞，你自个儿选！”
威胁，红果果的威胁。云开不乐意了，也拍着桌子说：“喂，你怎么说话呢？汉留社了不起啊？现在是法治社会，警察都不能暴力执法，你汉留社还敢私设刑堂不成？哥不打女人，表以为我就怕了你啊？”
“说得好！拳头上讲理才象个爷们，是对是错，就该打过了再论！姐跟你单挑，免得你说我汉留社以势欺人，有种咱们现在就去江边练练？！”
眼看着两人就要起身动手，却被另外几个女生拉住了。孙晓晴瞪了云开一眼说：“云开，这就是你不对了！紫藿妹妹也是一番好意，你怎么能这样子呢？赶紧道歉！”
“陈紫藿，云开，你们俩一个算我师妹，一个算我同事，我当个和事佬行不？”一直不做声的金玉堂，放下茶杯劝道：“我听说汉留社在渝都码头颇有侠名，云开冒用汉留社之名也是无心之失，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家在渝州大学还低头不见抬头见，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吧？”
“你们俩一个地头蛇一个过江龙，真要往死里闹，胜负姑且不论，反倒让青帮看笑话捡便宜，对谁都没好处。不如大家坐下来好好商量，怎么对付青帮的后手……”
陈紫藿和云开两人大眼瞪小眼，以眼神拼杀了无数个回合后，各自扭头不说话，却也没了起身的意思。
金玉堂瞅着这对儿脸红脖子粗的宝器，苦笑着摇摇头，喊服务员过来再倒一杯茶。姗姗作势倒茶，却偷偷瞅着陈紫藿的眼色，见她面无表情没有任何示意，把茶杯放在云开面前，转身偷笑着走了。
云开不想拿茶杯，却见三个女生恶狠狠地瞪着他。柳青青很不给面子地说：“你平时嘴巴不是很甜的么？在咱们女人面前逞能算不得英雄，赶紧地，端茶！”
云开可就不懂了。这还是我姐么，你们究竟是站哪一边的，亲？
金玉堂使劲努了努嘴。成了孤家寡人的云开，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也只好唉声叹气端起茶杯，冲陈紫藿微微示意。
陈紫藿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出声，举起茶杯浅尝了一口，连嘴唇都没沾湿。驰骋江湖的藿辣子，打死也不信姓云的会真心低头，喝口茶也不意味着就成了朋友，不过是邻国之间的互不侵犯条约，该翻脸时照样翻脸。
至于金玉堂所说，坐下来商量对付青帮的提议，更是想都别想了。汉留社跟青帮不对付，陈紫藿也早想着拾掇青帮，可她不愿意找外人帮忙，那不是她藿辣子的风格。云开自恃艺高人胆大，却只想着吃吃喝喝泡泡妞，懒得管帮派势力斗争的闲事，只要青帮不来招惹他，那就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木有，缺乏共同理想的两人，根本就尿不到一个壶里。
青帮会不会再来招惹云开呢？这事儿就只有卖糕的知道了。
几人告辞陈紫藿从茶馆出来，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沿步行街往龙隐镇外走。妖艳的金玉堂果然是女生公敌，一行人中就他回头率最高，让三个长相不差的女生都没法活了。
金玉堂自己倒是见怪不怪，目不斜视地走在几人前面，高贵冷艳至极。
柳青青决定离这个妖孽远点，故意落后几步搂住云开的胳膊，很八卦地盘问道：“云开，你跟姐姐说实话，是不是喜欢上那个陈紫藿了？”
“开玩笑，那个人形母暴龙，我会喜欢她？”云开矢口否认道：“我可没那么重口味！”
“人家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尤其是那胸，啧啧……极品啊！咱们这堆人里，也就她比得过前面那位……”柳青青朝金玉堂的背影努了努嘴说：“你就一点都不动心？”
“动心！一看见她我的小心肝就扑腾扑腾的，被吓的！”云开想起自己被陈紫藿追着，绕渝州大学逃了两大圈，都快赶上一场马拉松了，心里就是一阵后怕。当时要是被这暴力女逮住了，结局会如何？说不定他这会儿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如果不是人家胸挺屁股翘的，云开都要怀疑这妞是不是多了条y染色体，本质上就是个男人来着。
柳青青不甘心地试探道：“姐姐可是听说，无论脾气多烈性格多辣的女人，爱上一个人之后就会变得温柔贤淑呢，你就不想看看她温柔的样子？”
“这么说，青青姐以后也会温柔贤淑？”
“介个，估计有点难度……”柳青青尴尬地回答说。
“那不就得了！”云开翻着白眼说：“藿辣子会贤淑，母猪都会上树……”
软妹子陆小仙假装在看夜景，其实一直尖着耳朵偷听呢。听到云开这话时，她才偷偷松了口气，露出了一丝安心的笑容。
云开陪苏杭逛街时，苏杭给他买过衣服的事，让夏晗霜知道了。
那是一套阿玛尼的休闲装，白色的衬衫，卡其色的裤子，穿在云开这个衣架子身上，就是一个风度翩翩的都市骚年，颇有几分偶像派的架势，可在夏晗霜眼里浑然不是这么回事，神马腰太宽松人太瘦啦，裤腿长度不合适啦，发型和衣服不协调啦……总之是横挑鼻子竖挑眼。
说白了，夏大记者不满意的其实就一点，那衣服是苏杭买的。
周一一大早，云开如约去了姚行远的渝康诊所，给姚老爷子送血液样本。渝康诊所位于凤凰山下，这片风景如画的风水宝地，如今已被开发成渝都有名的毫宅片区，新贵云集之地——不管“小药王”的医术如何，选地段的眼光还是杠杠的。
据说雄性生物在争夺异性的配种权时最好斗，凶猛的狮子如此，温和的松鼠也是如此。尽管姚老爷子一直劝说孙子跟云开交好，不过心里有刺的两人始终看对方不顺眼，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后，云开刚告辞出来，就接到夏晗霜的电话。
“在哪呢？”夏晗霜风风火火地声音问。
“凤凰山，正准备回实验室。”云开调侃道：“美女有何指示？”
“过来陪我逛街！”
“大姐，今天可是周一耶！”云开一听又是逛街，腿都开始打颤了。
“周一怎么啦？姐昨天还上班了呢！”
“我今天不太方便……”
“你大姨妈来了？”夏记者开始耍流氓了，打断云开的话说：“赶紧滴，少废话。你坐两站轻轨到观音桥等我，我开车过去接你……”
原来不只是雄性生物好斗，雌性生物也一样好斗。
有人说生活就像被强奸，如果不能反抗，那就学会去享受。云开没理由拒绝美女的邀请，只好苦中作乐地想着，若是夏记者要强奸他的话，他是从了呢还是从了呢？可惜他想的实在太多了，人家不过是要把他的衣服脱了，哦不，把苏杭给他买的衣服脱了……
陪美女逛街是一件痛苦的美差，云开跟在夏晗霜身后，穿梭在繁华的大都会广场，都快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他实在想不通，大周一时间里，哪来那么多人，哪来那么多美女，大家都不用上班的么？
是不是颜值越高的女生，闲暇时间越多？
云开不得不承认，即便是在大都会这样美女云集的地方，夏晗霜都属于颜值最高的那一小撮。她个头不算太高但身形匀称，该小的小该大的大，虽然无法跟陈紫藿那个珠穆朗玛峰相比，但也称得上无限风光在险峰。之前她皮肤不太好，按云开的药方服药过后，颜值直接爆表，猛然散发出夺目的光彩，回头率高得吓人。
“看谁呢？跟紧点，小心跟错人了！”夏晗霜见云开四处打望，不乐意了。姐难道不是美女，还不够你看的么？
“打望”这个词是地道的渝都方言，就是看美女的意思。在渝都这个美人窝，打望是一件再正大光明不过的事，用不着遮遮掩掩偷偷摸摸，不仅男人爱打望，连女人也乐此不疲。
“我这不是在给你当护花使者嘛，群狼环绕，鸭梨山大啊！你看那边，连那堆女人都色迷迷地盯着你，她们……不会是蕾丝边吧？”
“你有点下限好不好？”夏晗霜没好气地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说：“太平洋百货一楼有个范思哲专卖店，咱们过去看看？”
“大小姐您请便！我就是个小跟班，木有发言权的。”
夏晗霜扭头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
到了范思哲专卖店，夏晗霜挑了件新款的秋装，钻进试衣间换了衣服出来，在云开面前转了个圈，含笑问道：“怎么样？”
云开眼前一亮，啪啪啪地使劲鼓掌。那是一件露肩齐膝套裙，腰部以上是白色，过腰后渐变成典雅的浅灰色，设计很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线条却很清晰，一条金属扣小皮带系在纤细的腰间，穿在夏晗霜身上又是另一番味道，古典中不乏时尚，端庄中透着性感。
“先生您真幸福，女朋友长得漂亮身材又好，穿什么都好看，不去做模特都可惜呢！”专卖店的女店员一脸艳羡地赞叹道。
“她可不是我女朋友。”云开一本正经地否认道。
“哎呀，对不起！”女店员赶紧道歉说：“我看你们挺般配的，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儿呢！”
这些嘴上抹蜜的女店员，是不是对每个顾客都是这套说法？云开这两天都听腻了，他要是有夏晗霜或苏杭这样的女朋友，幸福不幸福不好说，但性福应该是有的。
夏晗霜意犹未尽，又在衣架前转了一圈，挑了件水绿色的丝绸睡裙进了试衣间。
一会儿工夫，一个公主般的少女袅袅娜娜地走出来，可这丝质睡裙领口有些低，后背更是肩胛骨全裸，隐约间露出一截毫无赘肉的纤细小腰，简直就是天使与魔鬼的混合体。
某个小处男立刻受不了了，他赶脚身体某个部位开始不听指挥，邪恶势力强势抬头，有镇压不住的趋势。
“你看哪儿呢！”夏晗霜见云开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鼻血都快喷出来了，也有些害臊地说：“过来帮我把后面的拉链拉上去点……”
勾引，红果果的勾引！
这妞实在是太可恨了。拉拉链，拉拉链，你当哥是神马人了？想挑战哥的底线，有本事你叫哥进试衣间拉拉链试试？有本事，你叫哥去酒店的房间拉拉链试试？
那女店员也是个机灵的小姑娘，赶紧装作没看见，捂着嘴走到一边。她心想男人有时候也挺虚伪嘛，看这一对儿的架势，居然还说不是你女朋友？
夏晗霜见目的达到，也就不再继续作弄云开，换回之前的衣服后吩咐女店员说：“这两件先包上，等会儿一块算钱。”
“好的，您再随便看看……”
夏晗霜拽着云开来到男装区，挑了一件针织毛衣，一件白底蓝印花的夹克，一条休闲长裤还有袜子鞋子，连内内都没漏下，刚好凑足完整的一套。夏晗霜的小心思是，你苏杭不是给他买衣服了么，可是过几个星期天就冷了，秋装可就穿不上了吧？下次见面就得穿姐姐买的了吧？……
云开连试都懒得试，反正男士服装都一个样，尺寸合适就差不了哪去。女店员过来量过尺码后直接拿货，熟练地算完价格说：“总共是十一万两千零八百，八五折后价格是九万五千多，取整算您九万五……”
“取整不应该是九万么？”
“先生对不起，这已经是我们店最低的折扣了……”
“我就那么一说，开个玩笑你别介意。”云开乐呵呵地掏出银行卡递了过去。
夏晗霜挑的衣服大多都是云开的，他就算再小气也不好意思让人家买单。虽说花家人的钱有啃老之嫌，不过在啃老族和小白脸之间，他暂时选择了前者，毕竟他还没给人家提供小白脸的专业服务不是？
可是夏晗霜不乐意了，一把抢回云开的卡，把她自己的卡递了过去。要是让云开买单，被苏杭那丫头知道了，她还不得被人嘲笑死？这第一阵可就算彻底输给她了。
“你干嘛？”云开坚决要求维护男性的尊严，很臭屁地说：“哥有钱！”
“哪能让你这个义工掏钱啊？就算是你给我开药方的红包吧。”夏晗霜白了他一眼，妖娆万分地说：“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那就赶紧把药妆配方弄好，乖乖跟姐干，姐赚钱养你啊？”
乖乖跟姐干，姐赚钱养你……这话神马意思？
云开心里琢磨着，学中文的人说话就是深奥，好有内涵的样子。
这妞难道是在暗示他，钱债需要用肉偿？
真是的，她把哥当成什么人了？！
“妹纸我跟你讲啊，”云开提着衣服出门的时候，很严肃地提醒夏晗霜说：“哥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
“哦？我想象的你是哪种人？”夏晗霜莫名其妙，没整明白这货在说啥。
“哥卖艺不卖身，不当小白脸。”云开很坚决地宣告说：“你要是真有需要的话，作为朋友我可以勉强牺牲一下……”
夏晗霜总算反应过来了。这得是思想多邪恶，内心多yd的人，才能联想到那事儿上去啊？她不依不饶地扑上去，嘴里恶狠狠地喊着：
“我打死你这个淫贼！我撕了你这张贱嘴！”
惹了祸的云开一边往后退，一边委屈地抗议道：“喂喂喂！关我神马事情？不是你自己提的要求嘛？”
两人正闹着的时候，冷不防地从身后响起一个尖刻的女声说：“哟，两位这是在打情骂俏呢？大庭广众之下伤风败俗，就不知道点廉耻？”
云开愕然地回头一看，一个衣着时尚长相还有几分清纯的女子，挽着一名面貌英俊但脸色有些苍白的男子，嘴角挂着几分讥诮和鄙夷，不无恶意地打量着夏晗霜。
那女子晃着男子的胳膊，肉麻地撒娇地说：“狄飞你看嘛！我真的想不明白哦，你以前怎么会喜欢过她？连我都觉得好丢脸呢……”
夏晗霜冷着脸没有说话，神色间透着明显的冷漠和厌恶，这与她平时热情大方的表现截然不同。云开犹豫了一下又往前走了几步，并肩站在夏晗霜身旁。
因为他突然间觉得夏晗霜有些孤单。
那女子上下打量了云开几眼，见他长相斯文清秀，却不象是什么有身份有来头的主，便更加放肆地指点着两人说：“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我这位漂亮的堂姐，是自视清高洁身自好呢，原来是在外面养小白脸，咱们夏家的脸面可要被她丢光了……”
“夏美琳，你说话客气点！”夏晗霜再也忍耐不住，毫不客气地回敬道：“你很给夏家涨脸是吧？是靠你的前任还是前前任，还是白狄飞这个纨绔？”
“晗霜，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那脸色苍白的男子皱着眉头说：“我白狄飞是纨绔了点，就算配不上你夏晗霜，也总比这个小白脸强吧？”
“滚一边去！晗霜也是你能叫的？我的事关你什么事？”
“不关狄飞的事，但关我的事！”夏美琳抢过话头，咄咄逼人地喊叫道：“夏晗霜我告诉你，哪怕你搬出了夏家大院，只要你还姓夏，丢的就是我们夏家的人，我就有资格管你！”
“夏美琳，你今天把话说清楚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丢人了？”
“养小白脸还不嫌丢人？是不是没人追求了，倒贴着送上床啊……”
这话说得就相当恶毒了。夏晗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不愿意在这种场合跟对方起冲突，可对方显然不这么想。作为出名的美女记者，夏晗霜接触的各色人等不少，也常有所谓的成功男士不怀好意，却都被她巧妙地周旋了过去，在文化圈里倒是落下个生人勿近的名声，也未曾因此得罪过谁，现在忽然被自家人扣了个养小白脸的屎盆子，若是传出去她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是因为一直找不到机会。夏晗霜和母亲俩人很早就搬离了夏家，跟其他夏家人并没有多少往来，夏美琳从小就看她这个堂姐不顺眼，打心底就没把她当成过自家人，现在好不容易抓住她的痛脚，不好好落井下石一番才怪。
因为不清楚几人的关系，冷眼旁观的云开一直没好开口，这会儿终于忍不住出声道：“两位等等……请问你们所说的小白脸到底是谁？”
“哈哈哈……”夏美琳笑得花枝乱颤，指着云开对白狄飞说：“狄飞，你看这小白脸还是个傻子呢！”
“我？”云开指着自己的鼻子，貌似很愕然地问道。
白狄飞嘲弄地说：“不是你，难道还是我？”
“过奖过奖！”云开揉着耳垂，不以为耻地说：“我刚刚还说不当小白脸呢，这可是一个高尚的职业，我云开不够资格，白先森白少爷您就更没资格了……”
“你算什么东西？我堂堂白家三少爷，还不如你这个小白脸？”白狄飞曾打过夏晗霜的主意，却被夏晗霜狠狠拾掇了一番，此时看云开站出来替她出头，就看他格外不顺眼了。
“说实话，你还真的不如我。作为一个合格的小白脸，不仅要长得帅，还要身体好，你看你长得没我帅吧？身体也没我好吧？一看你就是个被女色和鸦＊片淘空了的……哦，对不起，我小看你白少爷了，你不抽鸦＊片而是抽四号粉和溜冰。”
白狄飞脸色阴沉，却没有出声反对。在渝都上层圈子里，白家三少爷除了吸毒就是玩女人，早就是公开的秘密。
云开不了解那个圈子的腌臜事，可他是一个擅长毒药的药师。他斜了白狄飞一眼接着说：“你唯一的强项就是比我有钱。所以咱俩最大的区别在于，我只能靠个人魅力追求夏晗霜这样的高尚美女，而你只能靠白家的钱玩弄一些浅薄无知的绿茶婊……”
“你……你说谁是绿茶婊？”夏美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云开尖利地喊叫。
“我有说过你是绿茶婊么？”云开装作很诧异地反问道：“您可千万别自个儿往里套啊！我说的是某些女孩子，假装素面朝天其实化了裸妆，假装清新恬淡其实作风糜烂——您不是，您真的不是，您的妆化的太浓了，也不够清新恬淡，瞧您那副眉眼含春的神态，半个小时前才滚完床单出门吧？你不用否认，前面就有穿衣镜，你可以自己去照照看……”
夏晗霜突然之间就没了火气，哪怕刚刚被自己的堂妹侮辱过。她心里居然还生出一丝隐约的开心，若不是碰上这挡子恶心事，想必云开也不会替她出头吧？这家伙不仅会玩毒，貌似嘴巴更毒，说人家男的不如小白脸，女的不如绿茶婊，你这叫人家的脸朝哪搁？
大都会广场上人来人往，几人发生口角后，好事的围观者越来越多，何况当事人还是夏晗霜这样级数的美女，更是吸引了不少眼球。听到云开说出这话后，围观人群“嗡”地一声就炸开了，纷纷以怪异地目光盯着夏美琳。
事实上，这女人的确刚和白狄飞开完房出来。几名中年大嫂以过来人的经验，立刻明白云开说的八成是真的，鄙夷地嘀咕道：“你说现在的女孩子，怎么都这样啊？”
“不知羞耻！我们那年头，跟男朋友拉下手都脸红的……”
“不象话，太不象话了！她父母也不管管？”
“我家闺女要是敢这样，老娘打不死她……”
“……”
说是嘀咕，大嫂们的嗓门还都挺高，在场的几乎个个都听见了。年轻人心态开放倒是无所谓，各自脑补了若干三级片情节，以看苍姐姐的眼神盯着夏美琳，嘻嘻哈哈等着继续看热闹。
“你……你……你放屁！”一直嘲笑夏晗霜丢人的夏美琳，这下自己丢人大了，恼羞成怒口不择言地喝骂道：“你们这对狗男女，奸夫淫妇，你们等着瞧！”
这下轮到云开不爽了。
奸夫淫妇这个说法，他倒是可以接受，虽然那只是一个设想还没有成为事实。想起夏晗霜在服装店穿睡裙的样子，他的小心肝就扑腾扑腾的，给她当奸夫也不是不可以——当然，前提是夏晗霜愿意当那个淫妇。
嗯，这事儿回头得落实一下，探探某人的口风。
不过人家说他放屁，还骂他们是狗男女就完全不行了，这是无底线无节操的辱骂。他朝前跨了两步，靠近夏美琳和白狄飞嗅了嗅，又捂着鼻子退后说：“矮油，小姐你真的在放屁啊，好臭！”
他话还没说完呢，就听见“噗”地一声，夏美琳果真放了一个响屁。
围观的人群当时就震精了。邪门得紧啊，这女的刚骂人放屁，自己就真放了个屁——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么？
巧合的事还没完呢。夏美琳的屁一放就停不下来了，只听见““噗……噗……噗……”的声音，在大庭广众的街头响个不停，在诡异的静谧中显得分外刺耳。
“天啊！她真的放屁了！”所有围观的人都赶紧捂鼻子，厌恶地瞪着夏美琳。
“这女怎么这么没素质？丢死人了！”
“她刚骂人来着，不会是遭报应了吧？”
“放屁不是你的错，可是你跑出来熏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
在七嘴八舌的斥责和厌恶的目光之下，夏美琳就算脸皮再厚也顶不住了，“啊……”的一声尖叫后，捂着脸钻出人群，狼狈不堪地消失在远处。
围观人群爆发出一阵轰然大笑，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白狄飞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冷冷地盯着云开质问道：“是你搞的鬼？”
“你说什么呢你？”云开的表情，说有多无辜就有多无辜，说有多纯洁就有多纯洁。
“你叫云开是吧？小子你等着，我白某人饶不了你！”白狄飞也没脸再留下，威胁了一句后也迅速逃离了现场。
云开撇了撇嘴，对白家三少的威胁浑不在意。这家伙太木有创意了，所有的坏银被打败之后都素介样子，灰太狼先森就比他们强多了，他会说“我一定会回来的……”
夏晗霜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滴溜溜地在云开身上转悠着。这个神秘到诡异的家伙，还是她采访过的那个华夏好医生么？
“你要干嘛？”云开觉得夏晗霜的目光很有问题，紧张地捂着胸口说：“妹纸我告诉你，我这人很保守的，你表那样子看我……”
“装，你继续装！”夏晗霜丢了个漂亮的卫生眼说：“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我勒个去！”云开觉得受到了深刻的误解，悲愤地呐喊道：“你看看我的脸，再看看我的眼睛，是不是噙满了泪水？因为我爱这个世界爱得太深沉！你再看看我的心口，不……摸摸，是不是在激烈的跳动？因为那里有一腔沸腾的热血——你还会觉得我象是个坏淫么？”
他嘴里不停地碎碎念，手里也没闲着，抓着人家的小手就朝自己胸膛上放。
夏晗霜抽回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摇头回答道：“你的确不象个坏人！”
“这不就对了嘛，理解万岁！”
“因为你根本就是……”
恩将仇报，绝对的恩将仇报！
这女人啦，千万不能对她太好了。柳青青那个女色狼说过，你要是喜欢上一个女人了，最明显的标志就是喜欢上她，最好的证明也是喜欢上她，所以千万不能对她太客气，直接上了才是正经。
云开现在就恨不得上了夏晗霜，把奸夫淫妇的咒骂变成事实，好叫这小妞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鸟儿为什么要吃虫……
就在他抓狂到即将暴走时，夏晗霜突然又冒出来一句话。
“……不过我很喜欢。”
一番闹腾下来，早过了中午饭时间。好在渝都这个城市，小吃出了名的丰富，担担面串串香之类的小店随处都有，也没个固定的营业时间，随时开门，随到随吃。两人找了个看起来还算卫生的串串香小店，不一会儿工夫，老板娘端上来一个麻辣滚烫的香锅，立刻香气四溢，令人垂涎欲滴。
“甘菘，丁香，八角，茴香，草果，砂仁，肉桂……”云开低头嗅了嗅，报出来一串药材和香料名字：“还算地道，可惜少了豆蔻……”
“小兄弟，厉害！”那泼辣的老板娘翘起大拇指说：“老底儿都被你揭光了。咱店里的豆蔻刚用完还没进货，这都被你闻出来了。你不会是别家店来偷师学艺的吧？”
“您看我象个间谍么？”
“不象。间谍不会带这么靓的女朋友来惹人注意……”
“这话靠谱，哈哈！”
“狗鼻子！”夏晗霜赏了他一个白眼，起身取了几十串蔬菜豆腐和鱼肉，两人吃得满头大汗满嘴流油，连夏美女也没空顾及形象，辣得脸颊通红直呼过瘾。
“那个夏美琳，她真的是你堂妹？”云开扔掉手里的空竹签，好奇地问。他实在想不明白，以夏晗霜这个女汉子性格，怎么会跟那个绿茶婊是堂姐妹。
“从血缘关系上讲，的确是的。”夏晗霜头也不抬，埋头收拾碗里的鱼头。直到那鱼头变成一堆碎骨头后，她才抬起头来，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用纸巾擦擦嘴说：“你都看见了，这就是我家的亲戚。想笑你就笑吧，没啥好丢脸的，反正我也从没把他们当成过自己的家人，我唯一的家人是我妈……”
“你爸呢？”
“我爸很早就病世了，在我十岁的时候。”夏晗霜略带戚容说：“要不然夏家人敢这么欺负我和我妈？”
“……对不起！”云开沉默了一会儿道歉说。他没说出来的话是，其实他跟夏晗霜是同病相怜。云开的父亲云铮，几年前丧生于一次举世闻名的空难，尽管航空公司只说是失联，可几年过去了仍然杳无音信，绝望的家属失去了最后一丝希望。
“没什么。我爸肯定希望看到我一辈子开开心心，所以我一直在努力让自己过开心点，我爸走后我就再没掉过一滴眼泪。小时候我爱吃串串香的豆干，我妈是江浙人，不让我吃太辛辣的食物，我爸就偷偷带我出来吃。吃完串串香后，衣服头发上很容易留着味儿，我们吃完就会去洗头发，回去还跟我妈瞎编故事，可好玩了……”
“我想你爸一定会为你骄傲的！”云开举起茶杯跟夏晗霜碰了一下。
“那是当然，你也不看我是谁的女儿。我爸夏一航，跟金玉堂的老爸金中铭，当年可是合称渝都双骄呢！”
“这么厉害？”
“当然。听过白金夏宫的说法么？”
“白金夏宫？”云开刚来渝都，还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渝都民间有个说法是，‘渝州财富亿万，白金夏宫一半’，这个白金夏宫不是指某个宫殿，而是白金夏宫四个姓氏。白家和宫家是相传了百年的老牌世家，而金家和我们夏家却是最近三四十年新兴的家族，金家的金中铭和夏家的夏一航，二十年前合称‘渝都双骄’，与跟随李渊打天下的李世民一样，为两个家族的兴旺立下了汗马功劳，后来金中铭继承了家业，我爸却英年早逝，所以金玉堂可以在大学舒舒服服地读书，我这个没人疼的苦丫头，就只能混社会讨生活了……”
“貌似你这个记者也混得风生水起啊？”
“你看我以前的皮肤，就该知道我吃过多少苦头了。”夏晗霜瞪了他一眼接着说：“同情就不必了，也算是我自己找的。毕竟我爸是夏家的功臣，留下的钱也够我这辈子花的，只是不愿意象其他夏家人一样啃老而已。”
“那个白狄飞就是白家的人？”
“嗯，白家掌门人白海峰的三儿子，出了名的纨绔。以前还打过我的主意……”
两年多前，白狄飞曾当着一堆二世祖的面，狂妄地宣称要把假清高的夏晗霜弄上床，没想到这话传到了夏晗霜耳朵里。夏晗霜当时没吭声，不声不响地调查了一家白氏企业的违法勾当，把材料整理成了内参，还抄送了一份给白狄飞的老爹白海峰。
夏晗霜虽然在夏家没有话语权，却在渝都政界和传媒界有不小的影响力，真要跟白家对着干，那就是白家的一场灾难。白海峰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把儿子骂了个狗血喷头，还带着他亲自登门道歉才算了结。
白狄飞因此把夏晗霜恨死了，后来不知怎么勾搭上了夏美琳。夏美琳看不起这个在夏家被边缘化了的堂姐，偏偏夏晗霜在渝都还是人人称赞的美女记者，轻视中夹杂着嫉恨，平时不来往也就罢了，偏偏又在街头迎面撞见，因此才出现了之前的那一幕。
“其实白金夏宫四家的人，你算是都打过交道了……”
“你和金玉堂，还有白狄飞，还有谁？”
“宫千山。”
“我运气可真好啊，”云开苦笑道：“遇到的全是高富帅……”
“宫千山是我的中学同学。”夏晗霜有意无意地解释了一句说：“宫家据说是武学传家，家族子弟多在军队和警界任职，从商的反倒是最少的。渝都四大家族子弟，以宫千山的兄长宫千阕为首，包括夏美琳的哥哥夏炎，白狄飞的堂兄白空谷，还有金玉堂四人为代表，上流社交圈里称为‘渝都四少’，你那个药物实验室的同事金玉堂，是四人中最低调也最不合群的一个……”
“不明觉厉啊！是不是还有四大美女？”
“那倒是没有。”夏晗霜翻着白眼说：“要不你赶紧把药妆配方给我，我有信心跟我爸一样，再打下一个夏家，让那些白眼狼看看，夏一航的女儿也不是好欺负的……”
“我答应你！”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云开微笑着点头说。之前他觉得夏晗霜心眼儿太多而有所保留，可经过几次了解，以及刚刚偶遇的夏家人后，他才明白夏晗霜若是没点心眼儿，早被人吞得骨头都不会剩下，况且要做大一个企业，掌门人情商低了也玩不转。
“耶！太好了！”夏晗霜兴奋地蹦了起来，很没有淑女形象地放声大笑，仿佛中了几千万大奖似的。如果云开是个女的，估计她会立刻扑上来强抱，这当然是云开求之不得的事情，可惜他们还没熟到又抱又亲的程度。
“你别高兴太早。我说过不同人群不同体质的人，不能共用药方的，所以咱们得先做用户研究，才能有针对性的配置药方……”
“这算什么问题？你别忘了我的职业，哦不，现在的职业，过阵子姐就是药妆公司ceo了。你列出需要调查的内容，剩下的事都交给我！”
夏晗霜说干就干，立刻收拾出半边桌子，找老板娘要了笔和纸，摆在云开面前眼巴巴地等着他列调研提纲。云开既然答应了也就不再摆架子，从性别年龄皮肤属性生活习惯工作职业等等一项项列出来，很快就把两页纸写满了。
据说在女人眼里，专注工作的男人最性感，尤其是这份工作还跟自己切身相关的时候。夏晗霜这会儿就觉得瘦弱的云开灰常灰常地性感，她坐在一旁托着香腮，瞅着云开时而下笔流畅，时而皱眉思考，眼里都快冒星星了。
“暂时我就想到这么多了。”云开搁下笔，把清单递给夏晗霜说：“若按你的设想，前期要做中高端用户的话，那就要围绕这部分用户的需求去调查。样本数可不能少了，最少也得五百人以上……”
“是，董事长！保证完成任务！”夏晗霜俏皮地抬手，做了个行军礼的姿势。
“一边去，我可不当董事长。”云开做了个抹冷汗的动作。开玩笑，他云某人又不缺钱花，答应夏晗霜的合作要求，纯粹是看在她为人不错还是个大美女的份上，可要是答应做这个董事长了，夏美女铁定给他整一大堆事情做，他的药物研究可咋办？无药之体才是他该真正伤脑筋的事情，龙行云的七月流火都还没头绪呢。
“这事回头再说。”夏晗霜白了他一眼说：“亲兄弟明算帐，咱们先商量下以后赚钱了怎么分？”
“前期投资要多少？”
“我计算过，要租办公场地注册公司，还得收购一家小型制药厂，加上人力和营销推广等流动资金，至少得三千万才转得动。钱的事你不需要操心，我回去跟我妈说下，估计她留给我的嫁妆就不止这个数。”夏晗霜说着偷偷瞟了云开一眼，见这位一贯聪明的人居然没听出别的意思，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
“要不我还是出点资金？我没你有钱，大几百万还是拿得出的……”
“不用了，你出技术就成。”夏晗霜很干脆地打断云开的话说：“你可别低估配方的价值和贡献，可口可乐都把配方当战略武器呢，没有你的独家配方，咱们做药妆就只能是个皮包公司，跟那些神马口服液或者脑黄金差不多。股份方面我提议五五开，你觉得呢？”
“我不同意。你出钱又出力，我认为三七或者四六比较合适，你七我三或者你六我四，这样公平点……”
“要不这样吧。你四我也四，剩下的两成，一成留给公司未来的其他高管，另外一成留给金玉堂，这两成股份暂时挂我名下。这事千万不能现在告诉金玉堂，得等到咱们公司的产品在市场走俏后，让他金家入股才会心甘情愿，对咱们也才有价值……”夏晗霜边说边笑，笑得象只准备偷鸡的狐狸。
貌美心黑啊，夏一航的女儿果然遗传了经商天赋。云开可以想见，真要等到那时候，金玉堂估计得出十个三千万，才能拿到百分之十的股份。
渝州大学药物实验室里，金玉堂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与其他世家少爷相比，金玉堂算得上名副其实的宅男。作为金中铭唯一的儿子，金玉堂没有跟兄弟姐妹争夺家族权力的竞争压力，相反的是，他更希望摆脱老爹的控制，从事他所钟爱的药物研究，成为一个伟大的猎药人才是他金大少的梦想。
云开交给他的血液样本，让金玉堂彻底宅在了实验室。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活跃的毒素，说是有生命的毒药也没错，他取了一滴样本中的血液，滴入一个装有无毒血液的试管中，那试管中的血液也全部感染，毒素浓度几乎毫无衰减。
现代毒药学的化学分析法始于十九世纪，1814年，奥菲拉出版了《毒药的特性》一书，因此被公认为现代毒药学的奠基人，到了1830年，几乎所有的的无机化学物的成分都能通过化学分析而得知，当时还不能分析出有机毒药。1851年，比利时化学家让塞尔维斯塔在调查一起杀人案时，从药物毒素中提取出了生物碱，才开启了有机毒物化学分析的里程碑。
金玉堂花了两个多星期时间，试图提取出样本中的生物碱，却都失败了。他找到导师吕万新博士请教时，吕博士无意中提及，有机药物中起作用的成分并不完全是生物碱，还有可能是别的氨基酸，肽类或其它微量元素。
一语惊醒梦中人，金玉堂开始怀疑七月流火毒素为生物活性肽。活性肽是一种小分子蛋白质，很容易被人体消化吸收，这种毒素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它具备很强的自我复制能力，一旦毒素进入血液中，会将血液中的的食物蛋白质，酶解成跟原毒素性质一样的小分子活性肽。通俗地说，就是毒素以血液中的食物蛋白质为食，吃饱后进行了自我繁衍。
为了论证这个判断，金玉堂又准备了一组无毒血液样本。这组样本分离出了血液中的各种成分，包括红细胞白细胞以及食物蛋白质等等。果然，在缺乏食物蛋白质的那组样本中，毒素含量明显降低，这说明毒素的繁衍途径就是食物蛋白质。
七月流火的性质和繁衍方式找搞明白了，金玉堂却犯了难。在正常人的血液内，怎么可能少得了食物蛋白质？只要人还要吃饭，尤其是豆类植物，都会给血液提供大量的蛋白质，这些人体所需的蛋白质同时也是毒素的食物。你总不能叫中毒的人不吃饭吧？饿死毒素之前，人早就被饿死了，何况毒素还是饿不死的。
解毒的办法，还必须从这种活性肽毒素本身的研究上着手——当然，这是西医的解毒逻辑。事实上，龙颜口中那位中医李叔，早就要求龙行云少吃豆类食物，也算是殊途同归。金玉堂毕竟只是个大三学生，在没有进一步的解决办法之前，他只好把研究结果整理成报告，交给云开这个项目负责人想办法。
云开琢磨了一阵子后，偷偷抽取了自己的血液，带着试管去了样本分析室。他尝试按照不同的比例，将自己的血液与龙行云的血液样本混合，最终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要完全给龙行云解毒的话，至少需要他全身五分之一的血液才成。
这让他打算把自己的血液，偷偷当作解药给龙行云注射的想法化成了泡影。人体内的血液总量约为体重的百分之八，一个六十公斤体重的人全身血液将近五公斤，也就是说，要解除龙行云体内的七月流火，至少需要云开一公斤血液，这么大的血量如何冒充别的解毒药？除非说明白了直接输血，要不就算当时蒙偏过去了，人家问他药方他又怎么解释？
不过，血液混合实验也并非一无所获。生物活性肽是一种界于蛋白质和氨基酸之间的多功能化合物，按照氨基酸的不同的排列和组合方式，对人体产生的功能也完全不同。龙行云血液中的毒性肽，遇到云开的无药之体血液后，就酶变成了其它性质的肽，具体作用云开尚不清楚，却也给他提供了一种新的解毒思路，那就是引发七月流火毒素的酶变。
做个形象地比喻，七月流火是个无恶不作的恶棍，要防止他继续作恶的办法，可以找个高手去把他杀了，也可以让他弃恶从良，不过得先给他找个善良的美女媳妇儿才能感化他。云开的无药之血就是那个善良的美女，而以毒攻毒的法子，则是找到另一个恶棍跟他同归于尽。
在金玉堂报告的基础上，云开又加了些自己的判断和设想，同时发给了几个知情人，包括沈教授吕博士秦老院长和苏杭，连姚行远也发送了一份。发给姚行远的意思，其实是发给“南药王”姚希平老爷子的，看在姚老和那株仙人参的面子上，他决定暂时原谅姚行远惦记苏杭的事。
姚老很快让孙子替他回复了邮件，对两人的研究结论给予了高度评价，并提议大家开个碰头会，很快得到所有人的响应。云开肚子里偷乐，这姚老爷子就跟《射雕》里那位一灯大师似的，一遇到恶棍裘千仞便不依不饶，不点化恶人誓不罢休，比他这个当事人还积极。
龙行云本来是苏杭的病人，把云开拖下水后又变成了药物实验室的项目，无意中又拉进了秦老院长沈教授以及姚老这几位有份量的大佬，加上几个各有所长的年轻人，可以说集中了渝都医药领域的……”
在声名赫赫的前辈面前，几个小辈不太敢说话，沈岩望了大家一眼说：“我想咱们可以分两条线走。一条是西医路线，继续分析七月流火的肽属性，确认它是由哪些氨基酸以何种方式组成的，然后再选择对应的药物做实验验证，这个工作可以交给我们实验室来负责；另一条线是中医路线，这个就得请姚老和老秦出马了，你们两位是这方面的专家……”
秦如海点头表示赞同，看了苏杭一眼问：“苏杭，你对这个病情是最熟悉的，说说你的想法？”
“之前有位李医师给病人治疗过，诊治方法主要是从中医入手，他开过的药方和疗效反应，我稍后跟病人联系一下，整理后再发给大家。”苏杭望了云开一眼，想了一下接着说：“我本人只擅长针灸，药物治疗方面不太专业，不过我个人赞同云开之前提出的以毒攻毒想法。这个病例属于特异性中毒，没有针对性的特效解毒剂，寻找对应西药的思路虽然也可行，但我担心寻找解毒剂的时间太长，而咱们只有不到半年的时间了。”
苏杭说完，轻轻捋了一下垂在耳边的发丝，这个动作立刻让姚行远看呆了。虽然老爷子警告过他，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神，直到老爷子咳嗽了一声才醒悟过来，赶紧接口说：“既然时间紧张，那咱们就必须用中西医结合的法子，用中药的思路寻找解毒药物，再以西医的分析方法来验证药物的有效性……”
对孙子姚行远的回答，姚希平还是基本满意的。思路和药理有中西之分，但科学的方法和仪器设备却没有，借助现代手段来验证中药的疗效，正是他一直倡导的中医药现代化。
作为七月项目组的实际执行人，云开和金玉堂两人反倒没怎么发言，两人在过来的路上就商量好了，今天就是来学习和借鉴思路的，少说多听。大家七嘴八舌地提思路谈方法时，金玉堂唰唰唰地记笔记，而云开就滑头了，直接拿手机当做录音笔，把大家的交谈从头录到尾。
会议快结束时，云开对沈岩教授建议，在七月项目组基础上成立外聘专家组，沈岩欣然叫好，姚老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专家组组长。会议的技术结论是，后续治疗方案兵分三路，沈教授带领金玉堂继续研究活性肽的成分和中毒机制，姚希平爷孙俩以现代中医方法寻找解毒药方，而秦老院长带着苏杭和云开走以毒药攻毒路线。
离开渝糠诊所时，姚行远礼貌地送大家出门，以挑战的口吻对云开说：“怎么样，有信心没？没有的话，这事就干脆交给我算了！”
“看样子，小药王是成竹在胸啊？”云开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阵，笑嘻嘻地说：“咱们要不要再赌点什么？还没感谢你上次送的仙人参呢，这次又想送点啥给我？”
“谁输谁退出如何？”姚行远望着苏杭曼妙的背影，眼神里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云开心里嘀咕着，你把人家活色生香的大美女当成赌注了还？若是把这话告诉小气妞，你就算赢上十次都没戏唱了，答应你又肿么样？
他一肚子坏水，表情却很纯洁地说：“一言为定！”
夏晗霜跟费巧云母女俩，住在南山区海棠溪附近。
昔日的海棠溪，溪边海棠成林，每当春雨降临，细雨如丝轻烟如纱，是渝都十二景之一的“海棠烟雨”，有名的赏景胜地。如今海棠溪只剩下个街道地名，满眼都是高楼大厦，云集了渝都知名的餐饮酒店，大型社区海棠居也位于此。
费巧云当年带着十岁出头的夏晗霜，离开夏家大院后在海棠居买了套别墅，一住就是十来年。后来夏晗霜大了，上班后回家的时间少，费巧云一个人闲得无聊，没事就叫上一群阔太太来家里打牌，日子倒也过的安然自在，唯一的期待是早点当人家外婆，可惜自家闺女不争气，出去混了这么些年，一个男人都没带回来过，聪明劲儿都用到工作上了，哪有半点她费巧云当年收拾夏一航的手段？
云开在渝康诊所跟小药王耍心眼儿的时候，夏晗霜风风火火地回到家里，习惯自己停车的她，破天荒地把车钥匙丢给了佣人吴妈，进门就喊道：“妈，我回来了！”
“说了别喊我妈，妈被你喊老了都！”费巧云不乐意地大声回了一句，顺手摸了张牌，开心地嚷道：“清一色二五八条自摸，姐妹们掏钱，掏钱！”
一堆女人嘻嘻哈哈地扔出几张票子，费巧云一边收钱一边得意洋洋地说：“瞧，果然是我亲闺女，一回来我就胡牌。咱们先吃饭，明天接着玩……”
夏晗霜在门口换了鞋进来，挨个儿跟阿姨干妈们问好。干妈陆佳宜拉着夏晗霜的手，象是发现了新大陆似地：“不得了啦！晗霜，你皮肤啥时候变得这么好了？用的什么化妆品，赶紧跟干妈说说……”
另外几个女人也插嘴道：“就是呢，又嫩又滑，晗霜以前的皮肤可没这么好！”
“啧啧，本来就是个大美女，现在更漂亮了！可惜我家那小子没福分……”
“丫头你可不能藏私啊，好东西不能都留给费巧云，给阿姨也分点儿！”
“打住，打住！”费巧云赶紧把女儿从包围圈里营救出来，护小鸡似地藏在身后说：“有你们这么不靠谱的闺蜜么？不给我闺女介绍男朋友，谁都别想占她便宜！”
“费巧云！”夏晗霜红着脸抗议道：“这事儿不要你们管！”
“矮油，我是你妈，妈不管你谁管你？”
“你自己都嫁不出去，还有空管别人？”在老妈的闺蜜面前，夏晗霜也懒得照顾她面子，直接戳她的伤疤。
“妈是答应过你可以嫁人，”费巧云装作很桑心的样子，唉声叹气说：“可是你叫妈再去哪个找个夏一航那样的男人？你看看，你妈我依然年轻漂亮，比当年还更有魅力，不提高标准不说，总不能降低标准吧？”
“那谁，你鱼尾纹都出来了，还依然年轻漂亮？”对这对儿母女的调侃打趣，一群女人早就见怪不怪了，纷纷笑嘻嘻插嘴道。
“她这叫老来俏……”
“肿么说话呢你？”费巧云立刻打断对方说：“你看我跟女儿上街，她不喊妈的话，谁不说我是她姐？就上个月，有个服装店店员还以为我是晗霜的妹妹呢！姐懒得跟你们这些中年妇女讲话，有代沟……”
夏晗霜插不上话了，只好躲在后面一个劲儿抹冷汗。费巧云这个血缘上的亲妈，长相上年轻得像她姐，性格上活跃得象她妹，走哪都得拿只眼睛看着，免得她惹出一堆麻烦。
几个女人八卦了好半天，话题最后又回到皮肤和化妆品上，纷纷跟夏晗霜打听底细。
“几位阿姨，晗霜的确得了个秘方，不过现在还不能说。”夏晗霜得到了云开的肯定回复后，也就不再隐瞒，卖了个关子说：“我今天递交了辞职报告，正在筹备一个药妆公司，到时候还要阿姨和干妈你们帮衬帮衬呢……”
“什么，你辞职了？”
“辞职了好，辞职了好！当记者那么辛苦，哪是女孩子干的活儿？”
“药妆公司主打什么产品，需要阿姨投资不？”
“……”
俗话说，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三个女人等于一个菜市场。缺乏八卦天赋的夏晗霜，被几个女人吵得头晕眼花，好不容易吃过饭送走客人，又面临老妈的审问了。
费巧云曲着腿歪在沙发上，伸手拍着一旁的空位说：“女儿，坐这儿来！咱们姐妹……哦不，咱们母女俩好久没好好聊过了，你跟妈老实交代，到底用了什么护肤品，还有那个药妆公司是怎么回事？”
“前阵子市二医院不是出事了嘛，我去采访一个药师，他给开了个药方，效果还不错……”
“哦，哦，哦！”
“然后我就说服他合作开个药妆公司，生产药物化妆品，事情就是这样了……”
“哦，哦，哦！”
“费巧云！不是你说要好好聊的嘛，就会哦哦哦是啥意思，还能不能好好讲话了？”
“哼哼哼！夏晗霜你翅膀硬了？”费巧云觉得女儿很不够姐妹意思，冷笑着说：“跟妈都不说实话了？你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肉，就你那点小心思还瞒不了我！说了半天的他他他……他到底是谁？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
“你说什么呐！八字还没一撇呢！”夏晗霜矢口否认。
费巧云立刻抓住她的语病，揶揄道：“哦哦……八字还没一撇，那就是有意思了？”
夏晗霜气鼓鼓地不讲话了。费巧云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伸手搂住女儿的肩膀，巴结讨好道：“大姐，妈错了还不成嘛！那个……他叫什么名字？”
夏晗霜早领教过老妈的软磨硬泡功夫，如果不告诉她，整晚上都别想睡觉，只好嗫嚅着回答说：“云开……”
“这名儿不错嘛，守得云开见月明。”费巧云拍手叫好道：“跟妈说说，他有你爸的一半好没有？”
夏晗霜痛苦地揉着眉头，她觉得跟一个脑残粉讨论她的男神，是一件相当无奈的事情，哪怕这个男神是自己老爸，这个脑残粉是自己老妈。
几年前夏晗霜刚上班时，跟费巧云有过一次深入谈判，主题是说服她赶紧把自己再嫁出去。费大小姐看在亲母女好姐妹的面子上，勉强答应说，你帮妈找个夏一航那样的男人出来，妈就再嫁一次也行——这一晃又是好几年过去了。
云开能得到夏一航的一半分数，算是费巧云很给女儿面子了。
费巧云刨根问底地问：“快说说，那个云开……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也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你还喜欢人家？！”费巧云探手在夏晗霜额头上摸了摸，疑惑地说：“怪了，人没发烧啊，怎么会变糊涂了呐？”
“妈！”夏晗霜把老妈的手拨拉开，恼火地说：“我就是不知道嘛！我花了好长时间去调查他的来历，却什么都没得到，象是凭空冒出来似的。他是个很厉害的医生，却只对药物感兴趣，有些玩世不恭，却又爱打抱不平，那天我们在街上遇上二叔家的夏美琳，那丫头可被收拾惨了……”
夏晗霜随后将大都会广场上的事，一五一十地描绘了一番。
“哈哈哈……乐死我了！”费巧云笑得前俯后仰，一个劲儿地夸道：“这孩子靠谱，老妈我喜欢得紧，哈哈！乖女儿，咱们家是该有个男人了，妈支持你泡他！泡他！”
费巧云对夏家人没一个看得上眼的，唯一的例外是对老爷子还保留了几分尊敬，这还是看在夏一航和夏晗霜面子上。夏美琳看她们母女不顺眼，她看人家同样不顺眼，只是碍于身份不好计较而已，而夏晗霜和云开就不同了，收拾她是理所当然，费巧云这个便宜长辈乐得看看笑话，不上去踹两脚都算是保持风度了。
夏晗霜看老妈完全木有形象的样子，翻着白眼说：“费巧云，请注意形象！睡衣都快抖地上了！”
“怕啥，那是你小时候的口粮，又不是没见过！”费巧云随手拉了拉睡衣的吊带，还故意挺了挺胸说：“你妈身材不错吧？要不咱俩脱光了，从头到脚地比一比？”
夏晗霜举手投降，把话题拉回云开身上，纠结地说：“我是想泡他，可是竞争激烈啊！他在市二医院有个叫苏杭的美女同事，人长得可不比你女儿差，盯得紧着呢！听说他还跟汉留社的藿辣子纠缠在了一起……”
“小小两个对手你就打退堂鼓了？别忘了你是谁的女儿！”费巧云豪情万丈，不屑一顾地说：“想当年你老妈我，可是在千军万马中才杀出了一条血路，我跟你爸结婚的时候，不知多少女生站在江边要跳下去呢！老妈教你一招，喜欢上他就上了他，生米煮成熟饭，老妈当年就这么把你爸给收服了……”
“啊？！”夏晗霜第一次听说这个八卦，惊诧而崇拜地望着费巧云。
“就是那一次，你就跑到妈肚子里了。”费巧云的眼神痴迷，罕见地有些害羞说：“哎，一见夏郎误终生啦！还好有了你，要不你妈下半辈子就没法儿活了……”
夏晗霜安慰般地搂了搂费巧云，没有说话。
“丫头我跟你说，这年头好男人缺货得紧，手快有手慢无，该出手时就出手！”费巧云絮絮叨叨地告诫道：“搞不定的话可以请老妈出马，一个顶俩！”
“……”夏晗霜欲哭无泪，满头黑线。
真要请费巧云出马，到时候自己得叫老公，还是老爸？
跟这个奇葩老妈就没法好好说话，夏晗霜很艰难地才说明白药妆公司的计划，费巧云诡异地盯着女儿问：“丫头，八字还没一撇，你就准备把嫁妆送过去了？”
“费巧云，你胡说些什么呐？”夏晗霜没好气地说：“谁占谁便宜还不知道呢！你知道那套配方意味着什么吗，一只会下金蛋的鹅！有了云开的独门配方，我有信心在几年内跟夏家抗衡，有机会收回属于我爸的，属于咱们俩的财产！你要是不相信，我改天让他给你也开个药方，保证你的皮肤变得比十八岁时还要好！”
“有这么神奇？”费巧云摸着自己白嫩的脸颊，犹豫着说：“老妈的皮肤已经不错了好伐？你那个小男人，还真能锦上添花不成？”
夏晗霜对老妈的自恋和胡搅蛮缠，已经彻底无语了。她想不明白老爸当年，怎么就鬼迷了心窍，娶了这么个妖孽的活宝来着。
“就这么着，改天你把他叫过来，让妈给你把把关！”费巧云转着眼珠琢磨了一阵说：“妈没那么多奢望，你能找个好男人开开心心过一辈子，老妈就心满意足了。你是妈唯一的女儿，以后还得靠你过日子呢，要是看他不顺眼，你别怪妈不讲情面棒打鸳鸯……”
“费巧云！我找男人关你什么事情？”夏晗霜恨得牙痒痒地，恼火地说：“你不是总说自己年轻貌美么，就不能找个男人把自己嫁出去算了？”
“妈年轻貌美是没有错啊，可有哪个男人比得上夏一航？”费巧云感慨地说：“曾经沧海难为水你造吗？你那个叫云开的小男人，能有你爸的十分之一，我就勉强认可了……”
“……”
夏晗霜跟老妈的好好聊聊，再次不欢而散。不过费巧云对女儿辞职开公司的做法，倒是持百分百支持态度，大大方方地拿了钱不说，还答应替她找高端客户试用——当然，她所说的高端客户，主要是指她费巧云本人，以及那群无所事事的闺蜜们。
夏晗霜从报社辞职后，渝都媒体圈一片惋惜之声。报社领导再三挽留无果，感慨地说：“咱们渝都新闻界，今后再无美女记者了！”
这位领导没想到的是，短短几年时间内，美女记者摇身一变，成了渝都家喻户晓的美女企业家——当然，那时候的夏美女，对这个花瓶称号持否认态度，认为是对她经营和管理能力的忽视。
在一个不为人关注的角落里，一个名为“云霜药妆”的公司悄悄注册成立了。
嘉陵江边，平，选修课就是凑学分的，听不听课无所谓，考试混及格就行，但《生命科学与哲学》这门课不同，连续开设了很多年，来听课的人几乎堂堂爆满，即便不是医学院的学生，也有不少人选修。
两人赶到阶梯教室时，沈教授人还没有到，教室里早已坐满了人，好不容易找到位置坐下后，云开便抽空掏出笔和纸，研究起夏晗霜的调查报告来。之前他并没有要求做实名调查，夏晗霜自作主张加上了调查对象的姓名，按她的说法是，这批调查对象也会是产品的首批用户，加上姓名有助于建立完整的客户档案，方便后续提供跟踪服务——可见这菇凉为了云霜药妆的事，也是蛮拼的。
临近上课时，三四百名学生交头接耳的嘀咕声，汇集起来就象成千上万的蜜蜂嗡嗡嗡，拥有次声波般的杀伤力，好在金玉堂这个宅男是个闷葫芦，云开勉强还能忍受，捂着耳朵埋头琢磨自个儿的事情。
这股嗡嗡声突然间就静止了，如同掉了电的音响。
一个超短牛仔裤紧身白体恤的女生出现在教室门口。那女生一头细碎的短发，颜色略呈酒红，脸上看不出化妆的痕迹，嘴唇轮廓分明，小巧的鼻子有些调皮地上翘，眼睛非常大，眼神中野性十足。女生的体恤有点短，上边露出优美的锁骨，下边隐约露出一溜小肚皮，因为腰太瘦的缘故，高高的胸脯显得更加扎眼，下身的牛仔裤配了一条棕色腰带，随着小蛮腰一扭一扭，完全吸引住了教室里数百双眼球，男生看得心头火热，女生看得心头拔凉，全都说不出话了。
女生对教室里的注目礼视若无睹，似乎早已司空见惯了，黑色的半高跟凉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不急不缓的咯噔声，也踩在一众男生的心口。女生从左到右扫视了一圈，发现大多数位置都坐满了人，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令一些害羞的男生，突然觉得自己这么早来教室就是一种罪过，胆大些的很想开口让座，不过终究没鼓起勇气来。
女生的视线突然停在了云开和金玉堂身上，嘴角露出一丝调皮而又邪恶的笑意，径直走到云开面前站住了。云开还在埋头研究药妆呢，完全没注意到这一幕，直到金玉堂在桌下踢了他一脚才抬起头来。
“肿么又是你？”云开愕然地发现，跟他苦大仇深的藿辣子就在眼前。他以为自己看花眼了，使劲揉了揉发现暴力妞并没有如期消失，不由得差点呻吟出声。
这暴力妞果真冤魂不散呐，走哪都能遇得着。云开憋了半天，忽然来了句：“我说妹纸，你表整天跟着我成不？”
“怎么着，姐上选修课也碍着你了？”陈紫藿跟云开很有共同语言，那就是怎么看对方怎么不顺眼，只要碰见了，不挑出点事儿来就百十个不舒坦。
“哟，菇凉请便，表挡着哥的视线！”
“起来！”陈紫藿冷着脸命令道。
“凭啥？”云开反瞪了回去，敢情这是抢座位来了。
“凭姐打得过你呗！”陈紫藿伸出水葱般的手指，在云开面前的课桌上敲打着。
后排有男生看不下去了，立即站出来打抱不平。当然，他们绝不会是为云开这位可怜的旁听生打抱不平的，纷纷鄙视地看着他，心说你一个大男人还有没有风度了？这教室里好几百人都盯着呢，眼巴巴地等着给女神让座，人家找上你那是你撞了大运，你还好意思jjww个啥？
可惜他们并不知道，这位美丽迷人的火辣学妹，就是送过无数师兄进医院的女霸王，渝州大学传说中的大姐大。火辣学妹不领情不说，反倒俏眼一瞪杀气四溢，大有一言不合就直接踢进医院的架势。
几名站出来想打抱不平的男生，最后讪讪地坐回去了。
因为他们发现，女神的唇语分明是：“关你屁事！”
金玉堂见机得快，早早地跟旁边的同学协调了座位，硬拽着云开朝里边挪了个位置，要不这两位可能掐到下课都停不下来。
陈紫藿靠边坐下后，满教室都是心碎的声音。敢情这两位原来是一对儿啊，看样子像是男生负心别恋或者吃干抹尽，结果女生打上门了。如此说来机会还是存在的，沦陷于美色的狼同学们有些愤怒还有些期待地想着，完全忘记了山下的女人是老虎一说。
云开此时还没意识到，陈紫藿已经给自己拉了满满一箩筐仇恨，黑涩会大小姐陈紫藿，果然是引怪高手。勉强让座后的云开，心里依旧不怎么舒坦，不满地嘀咕道：“我说妹纸，女人出来混，迟早是要怀的……”
“怀了又不是你的，关你屁事！”
“……”云开正想还嘴时，沈教授夹着讲义进来了。满教室的嗡嗡声，突然间安静了下来，云开冒到嘴边的话只好委屈地憋了回去。
“我相信上帝，祂通过万有之间的秩序与和谐来显示自己。”沈岩引用了一句爱因斯坦的名言，开始了他的自我介绍：“我是医学院教授沈岩，欢迎你们！希望大家在我的课上，多点掌声少点鼾声……”
阶梯教室里先是爆发出一阵哄笑，接着是一阵热烈的掌声。在选修课上睡大觉，在多数大学里属于惯常现象，授课老师也睁只眼闭只眼的，虽然没有秩序，但也算你好我好大家好式的和谐。
“谢谢同学们的掌声。如果有人犯困了，可以直接离开教室回宿舍睡，我不会因此而责备你们，因为是我这个老师讲得不够精彩。”沈岩幽默地自嘲了一句，面带微笑开始了正式讲课。
“诺贝尔生物学奖获得者亚伦??克卢格曾尖锐地指出，分子生物学自从dna到rna再到蛋白质的原理及细节弄清楚以后，就没有过大的发展，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把dna剪来贴去和各种基因组测序，严格意义上讲只是生物工程的进展，而非生命科学的发展。这个问题对社会科学专业的同学会显得难于理解，举个简单的比喻就是，一个作家学会用电脑写作之后，只会拷贝粘贴文字，反而散失了创作的灵感，这意味着他只能成为一名文字编辑而不是一名作家。
“文学作品的生命，不仅仅是组成作品的一个个文字，而在于整篇文字所构成的艺术内涵。同样的，生命的秘密，不仅仅是具体的基因。生命存在和发展的基础，也不仅仅在于基因本身，而可能是由基因之间的相互作用，甚至是一些系统的动力特征。
“举个例子，在目前研究得最成熟的控制心脏肌细胞跳动的基因网络中，我们并没有发现控制心脏跳动的基因。相反，基因网络中每一个基因控制一种蛋白质随时间的动态变化，而这些变化之间的相互作用才构成了心脏有节律的跳动，控制着这些基因之间的相互作用的，并不全然是基因本身。
“还原论者主张把高级运动形式还原为低级运动形式，在上个世纪的科学发展史上功不可没，有力地促进了物理学和生物学的发展。而整体论者强调生命系统的组织化和目的性特征，反对还原论者把复杂的世界图景归结为微观粒子运动，后来成为系统论的理论基础。
“我本人是医学专业出身，在医学领域中，西医理念倾向于还原论者，而中医是典型的整体论者，但目前中医的整体论还很原始和朴素，生命科学的发展，需要立足于微观世界的科学实践，同样需要系统哲学思想的指导。稍后的课程中，我会详细为大家介绍这些理论以及在各学科专业中的应用。”
“在生命科学与哲学的关系中，还有一个比较敏感的话题是，宗教。”沈岩望着一群被专业词汇整晕了学生，等大家消化了一阵后，换了个轻松点的说法接着讲道：“宗教的话题不会作为本课程的主体，对这方面有兴趣的同学，我推荐大家去阅读两本书，一本是《上帝的语言》，作者弗兰西斯??柯林斯，另外一本是《自私的基因》，作者理查德??道金斯，这两位都是著名的生物学家，但他们对于宗教的观点截然相反……”
云开发现讲台上的沈教授与平时有所不同，不再是那个狡猾的实验室主任，而是摇身一变成了博学风趣睿智的的学者。沈岩把枯燥的哲学思想与复杂的科学理论信手拈来，开创了一门别开生面的洗脑课，却又不是硬生生地灌输思想，而是引导学生自行选择和思考，也难怪成为渝州大学选修课中的大热门。
这些思想对云开而言，也形成了不小的冲击。高度决定视野，角度改变观念，医药学属于典型的生命科学，沈岩的课程以全新的视角，重新阐释了医学和哲学的关系，对立足于阴阳五行学说的华夏传统医学来说，无疑是振聋发聩的。
第一节课下课后，沈岩从讲台上下来，刚走到门口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好在云开和金玉堂两人是近水楼台，有的是机会单独请教，还用不着上去凑热闹。
“沈教授的课，果然高大上！”云开瞥了一眼旁边的陈紫藿，便起了报仇的心思，假装唉声叹气地对金玉堂说：“也不知道某些公共经济学专业的人，听不听得懂这么深奥的课程……”
金玉堂瞪了他一眼，懒得搀和他跟陈紫藿的事情，干脆装起了哑巴。
陈紫藿也不是个吃素的，冷冷地回道：“总比连中学都没毕业的旁听生好得多！”
“旁听生肿么了？说明我好学！哪象某些大学生不好好学习，整天喊打喊杀的……”
“哟，你提醒我了！”陈紫藿扭过头，挑衅地说：“咱们要不出去练练？”
云开很坚决地拒绝了她的无理要求，淡定地说：“我说妹纸，你就不能温柔那么一点点？装的也行啊，脾气那么坏，以后肿么嫁得出去？”
“嫁不出去也不会嫁给你，关你屁事！”
“算了，哥不跟你一般见识。你们女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惹不起！”
“姐就是大姨妈来了，想揍你咋滴？”
“除了会来大姨妈，你啥时候像个女生了？”
“姐从上到下都是女生，这点都看不出来，你还是男人么？”
云开果真从上到下打量着，只见陈紫藿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目不斜视，一副女王做派。横看成岭侧成峰，云开的视线翻山越岭，不过山太高没能翻过去，不得不在山：“我说是谁敢欺负白道友呢！原来有你藿辣子撑腰。咱们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啊，有缘，有缘！”
陈紫藿冷冷地回答说：“你跟你妈白天见晚上也见，岂不是更有缘？”
这暴力妞就是只人形刺猬，说话都带毒刺的。云开一时间没搞清楚状况，疑惑地插嘴道：“这不是白家三少爷嘛！请问你们找谁？”
“找的就是你姓云的！”白狄飞呸了口唾沫，指着云开对那男子说：“卢道友，就是这个阴险的小白脸！给我敲断他的腿，毁了他这张脸！”
“哎！长得帅也不是我的错啊，”云开叹了口气，很无辜地说：“白三少，你不要介么小心眼好不好？哥不过比你帅了那么一点点，没看见我后面还有个更帅的么？难道你也敢毁了他的脸？”
这就素典型的祸水东引，打算把金大少这尊佛抬出来压人呢。金玉堂无语地瞪了云开一眼，上前一步站在两人身边说：“白狄飞！我金玉堂就站在这里，你敢动动试试？”
云开得意洋洋地瞅着白狄飞，嚣张地勾了勾手指。他左边一个暴力辣妹，右边一个如花美女……哦不，美男，大有睥睨天下的架势，威风得紧。
白狄飞当然是认识金玉堂的。不过一个是金家独子，一个是白家不受重视的纨绔，他跟金玉堂还玩不起，压低嗓门对那卢姓男子说：“把金玉堂轰到一边去，你对付藿辣子，其他人跟我收拾姓云的！”
“介个卢道友是神马人？”云开也低声问陈紫藿。“道友”这个称呼，一种是指修行的同道，一种是指吸毒的同伙，卢道友显然属于后者，不过既然被白狄飞请来收拾云开，想来应该有两把刷子。
陈紫藿很不想搭理云开，不过眼下不是跟他一般见识的时候。在人民内部矛盾与阶级斗争之间，她决定先解决阶级敌人再收拾他这个刁民，没好气地回答说：“青帮老大的侄子，卢坤！”
没有围墙的高校，好处是鼓励了自由开放的大学精神，坏处是阿猫阿狗容易溜进来捣乱，比如白狄飞和卢坤这种人。他们惹不起金玉堂，但白狄飞以为云开好欺负，卢坤敢跟陈紫藿放对，因为青帮的势力远远大过汉留社。
云开瞅了陈紫藿一眼说：“你选单挑还是群p？”
“你惹的祸关我神马事情？”陈紫藿幸灾乐祸地撇嘴道：“姐看热闹不行么？”
“嘿嘿嘿，那你看着哥大杀四方好了！先说好，若是有人找上你，可不关我事儿。”云开挤眉弄眼地暗笑，暴力妞这是死鸭子嘴硬呢，人都拖下水了，你藿辣子还能不湿脚？
两人嘀嘀咕咕互相拆台的时候，卢坤带来的七八号人，早把三人围在了一个墙角。
“给我上！”卢坤恶狠狠地挥了下手，不出意料地扑向了陈紫藿。
陈紫藿也不含糊，嘴上说着事不关己，真开打了却比谁都积极，立刻小蛮腰一扭，迈着两条光溜溜白生生的长腿迎了上去。有严重暴力倾向的藿辣子的逻辑是，人家都打上门来了，不让人站着进来躺着出去，她这个渝州大学大姐大的面子往哪搁？
“你到后面呆着去，顺便给哥的光辉形象拍个照……”云开一把推开金玉堂，便冲进了混混儿群里，双手左右开弓，两腿上下翻飞，一时间打得不可开交。
云开的毒术是不错，可他对武术着实没啥兴趣，好在他从小被那个名叫蝴蝶的村姑欺负惯了，缠斗中的防守反击玩得还不错，应付几个流氓小混混倒也游刃有余，抽着空子在这个裤裆上踢一脚，在那个后腰上捣一拳，看着危险至极，实则占尽了便宜。
金玉堂这个文弱的花样美男，帮不了自己人，敌人忌惮他的身份也懒得理他，乐得掏出手机按下了拍摄键。对陈紫藿的本事他很了解，就没听说她吃过什么亏，而云开这个奸诈的惹祸精，想必没便宜的事情是不会瞎搀和的，因此金大少对两人的安全毫不担心，一心一意当起了摄影师。
一头猛虎和一群恶狼之间的战斗，会是怎样的情形和结果呢？这在动物学界是个有趣的话题。通常来说老虎不会碰狼群，狼群也不会去惹老虎，从未有过现场观测结果，所以这个争论如同关公战秦琼，至今没有定论。某年某月某日下午，在高等动物云集的渝州大学校园，云开这头未成年猛虎，与七八匹成年恶狼之间的战斗，将为动物学家们提供一个直观的参考，金玉堂相信足以引起国家地理杂志的强烈兴趣。
当然，旁边那只白鹤与一头黑熊之间的战斗也颇为吸引人，因为这只白鹤实在是太漂亮了，不仅长得漂亮，动作也很漂亮。
陈紫藿师从永春白鹤拳，其师曾元卿是白鹤拳创始人方七娘的嫡系后人，也是有名的暗江湖高手。白鹤拳讲究“吞吐浮沉，飞鸣宿食”，这八个字在拳经上解释为：吞如猫儿戏鼠，吐似猛虎出林，浮如飞鸢迎风，沉似泰山压，还遭了不少混战的误伤，搞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云开还不时抽空，偷瞟着陈紫藿那边的战斗。不管肿么说，暴力妞是被他拖下水的，被打伤了面子上过不去不说，活生生的大美女变成猪头了也难看不是？
此时正是下午下课的时段，不少学生从教学区出来，眼看发生了斗殴事件，不明就里的学生大多选择了围观，还有不少人掏出手机拍照拍视频，也不知道是准备留给警方做证据呢，还是打算放到微信上当话题。打斗快结束的时候，才总算有人打电话给学校保卫处，因为他们认出了金玉堂和陈紫藿这两朵大名鼎鼎的校花。
没错，是校花。陈紫藿是当仁不让的校花，不过是带刺的而已。而金玉堂本该上校草榜，可惜他长得实在太好看了，引起了全校女生的公愤，而男生的态度更耐人寻味，一位学长说了：“当爱情来了，性别神马的都不是问题。”
于是可怜的金玉堂童鞋，就在可耻的阴谋中被选入了校花榜。在校花的个人资料中，金玉堂的简介只有四个字：“男默女泪”。据说金校花本人的反应是，谁在他面前提“校花”这俩字，一惯淡然自若的他就会跟谁急，立刻脸红脖子粗。
不提金校花的八卦，且说金玉堂拿手机拍完动作片，琢磨着该取个啥片名儿，发到微博和微信上才好走红，毕竟这是网络经济时代，艺术和技术都不靠谱，眼球才素重点。眼见围观的同学越来越多，他皱着眉头望向还在打斗中的两人，看云开气定神闲地在耍猴呢，便冲他打了个“收工”的手势。
云开三拳两脚把几个混混放倒，就剩下白狄飞摇摇欲坠，也干脆一脚踹翻在地，猫哭耗子般责备道：“你也真是的，挨过骂就算了吧，非要再跑来挨顿打，才知道哥文武双全么！”
“姓云的，你忒么敢打我？”白狄飞的嘴歪到了一边，不知是被打的还是被气的。
“打都打过了，你居然还不信？”云开又在他腰上踢了一脚。
“我要报警，控告你恶意伤人！”
“你请便！”云开懒得跟这个送上门找揍的家伙磨嘴皮子，把视线投向了陈紫藿那边。
陈紫藿跟卢坤游斗了一阵后，逐渐摸清了对方底细。之前她一直靠“白鹤十三步摇”绕场游斗，觑着空子便使出“鹊鸟过枝”“龙蝦戏水”去试探，一旦卢坤反击则以轻灵的步法避开，搞得卢坤有力使不上劲，铁拳都打在了棉花上，几轮过后便失了锐气。
原本在卢坤眼里，一个娘们儿的功夫能有多厉害？男人在床上打不过女人，女人在拳脚上也别想打过男人，藿辣子哪怕名声在外，终究是个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能厉害到哪去？可这一交手才知道，藿辣子还真不是好对付的，久战不下之后，又见手下被云开放倒，不禁有些心浮气躁，也顾不得防守，一记势大力沉的“鹰熊合击”，向陈紫藿压了过去。
陈紫藿双臂平伸，脚踩“白鹤踏雪”步伐向后闪开，趁卢坤力竭之时，乘机连进三步起跳，双手双腿从左右中三路斜闪进击，中门直进，这是白鹤拳中有名的“千字打”套路。旁观的云开等人，只见她身形上下起伏，手腿肘膝齐上，一边化解一边进攻，身手矫健敏捷，动作舒展大方，说有多漂亮就有多漂亮，说有多霸气就有多霸气。
只有身在局中的卢坤，才能明白漂亮动作下蕴涵的杀机。白鹤拳法讲究内外合一，以意念引导真气，以真气推动力道，在攻击的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劲道，这勇猛霸道的一面，才是真正的白鹤拳，否则就只能算是白鹤舞了。
一套干脆利落的“千字打”，直接把卢坤撂倒了。卢坤的胸腹之间，不知挨了多少拳头和肘击，裤裆还被陈紫藿狠狠地顶了一膝盖，趴在地上直不起腰来。
一旁的云开看得直冒冷汗，不着痕迹地捂住自己的小兄弟。
陈紫藿亮了手“白鹤展翅”，得瑟地宣告自己的胜利。围观的学生纷纷鼓掌，还有几个女生约莫是陈紫藿的室友或跟班，冲近倒地不起的流氓旁边，抬起高跟鞋就踩，一边踩还一边嚷嚷：“妈蛋，敢惹我们紫藿姐？敢跑大学里来耍流氓？我踩，我踩，我踩踩踩……”
女生们每踩一脚，云开就情不自禁地抖一下肩膀。
额滴个神捏！藿辣子很黄很暴力就算了，这群女大学生下手也介么黑，还随身携带高跟鞋这种兵器谱上排名前十的神器，这还是纯洁善良的象牙塔么？
好莱坞的英雄故事里，总是正义的主角将邪恶的坏人摆平之后，警察才会珊珊来迟，他们唯一的作用就是替主角收拾烂摊子，这个惯例也让云开等人赶上了。
学校保卫处的保安赶到时，只看到地上躺着一群哼哼唧唧的小混混。胖胖的保安队长还没搞明白状况，以为被打的是学生呢，指着威风八面的陈紫藿等人说：“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打人了？都跟我回治安室去！”
刚揍完人的陈紫藿，余威未散意犹未尽，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学生证在他脑门上砸得砰砰响，恶狠狠地说：“睁大眼睛给姐看清楚了！我们才是学生！”
胖子队长正要发火呢，另一名保安赶紧小声提醒说：“胖哥，她是汉留社的陈紫藿，的确是学校的学生，咱们惹不起……”
不要脸这事，如果干的好，叫做心理素质过硬。胖子的心理素质相当过硬，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说：“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原来是几位正当防卫的同学，感谢你们为安保工作所做的贡献，我会向学校申请对你们的表彰……”
难怪地痞流氓敢跑学校寻衅滋事，看这保安队长的怂样就明白了。眼看一群学生面色不善地盯着自己，胖子赶紧指着地上的混混冲手下的保安吼道：“还愣着干啥？赶紧把这群地痞给我带回去！”
卢坤这会儿终于缓过气来，盯着胖子凶狠地威胁道：“死胖子你敢动一下，老子叫你渝州大学不得安生，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陈紫藿猛然转身，一个连环腿将卢坤劈飞，跟上去又是一脚，狠狠踢在他小腹上！
这毫不留情的一脚，陈紫藿用足了暗劲，直接把卢坤的内功给废了。在陈紫藿眼里，刚刚的打斗只能算友情出演，本质上不关她什么事情，可卢坤威胁胖子要迁怒到其他学生身上，这就不只是私人恩怨而是上升到阶级矛盾了。
她藿辣子是神马人，渝州大学的大姐大啊，你忒么敢在她地盘上威胁搞事？
卢坤闷哼一声，一口鲜血直喷而出。他一手捂着小腹，一手颤抖地指着陈紫藿说：“你……你敢废我？！青帮跟你誓不两立！”
“废不废你都誓不两立了，你能咋滴？渝州大学这一亩三分地儿，你们青帮的人谁敢跨进来一步，哪只脚进来就废哪条腿！”陈紫藿冷笑着说：“回去跟卢敬亭说，渝都的水深着呢，那些腌臜的生意都给我收敛着点！滚吧！”
白狄飞和卢坤互相搀扶着，灰溜溜地滚远了，身后传来一阵哄笑和口哨声。
胖子其实很郁闷很郁闷。这青帮和汉留社都不好惹啊，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哥不就打份工混口饭吃么，这是招谁惹谁了？不过他胖哥是个有眼色的人，知道谁才是这里的老大，屁颠颠地跑到陈紫藿跟前说：“陈紫藿同学，你太给力了！咱们学校正需要你这样伸张正义的同学……请问，我可以跟你学武么？”
云开瞅着胖子肥嘟嘟的身材和圆滚滚的肚皮，真诚地建议道：“胖哥，我觉得你跟葫芦娃学武更合适。”
“……”
这次校园斗殴事件，很快登上了渝州大学的校园论坛。藿辣子这朵带刺的玫瑰，再一次展示了她锋利的毒刺，在渝州大学这个文化殿堂，刮起了一阵弃文从武的歪风。主管校风校纪的学生处发现，学生睡懒觉现象得到了明显的好转，早晚在操场锻炼的人数明显增加，算是这起事件唯一的正面影响。
好事的学生还将视频上传到优酷和土豆，点击量一周过万。文武双全才貌双绝的陈紫藿，后来被网评为国民校花，又因此惹出一大串事情来，此是后话不提。
信息时代的网络无孔不入，特殊行业也不例外。众所周知的众筹网是kickstarter，却很少有人知道，还有个叫killstarter的众筹网。killstarter既有威客特征，也有众筹模式，说白了，就是个杀手任务交易平台。
相比之下，卢敬亭所谓的互联网思维就是瞎扯淡，人家黑涩会的众筹平台早就开花结果了。华文版的killstarter，被杀手圈翻译成“杀死他”，按知情人士的说法，杀死他的运营收入远高于kickstarter，因为众筹或威客模式尤其适合杀手这个古老的行业。
举个简单的例子，比如你很讨厌米国总统奥巴牛童鞋，很想海扁他一顿，可你跟人家差距太大，没钱没势拿人家也没办法，不过有了杀死他网站后就不同了。你可以按自己的财力随便出几百块钱，如果有一千万人跟你想法一样，那么众筹到的资金就会高达数十亿。某个高手为了这笔巨款，就会真的出手把奥巴牛给揍了——当然，若是奥巴牛本人知道这事儿的话，自己揍自己一顿也未可知。
在刺杀交易过程里，杀死他平台所扮演的是掮客角色，流行的说法叫经纪人。刺杀活动的黑暗特性，对交易的隐蔽性和安全性要求很高，而众筹或威客平台恰好满足了这些要求，无论是委托方还是杀手，所提供的只有一个网络银行帐号，谁也不知道谁是谁，委托人的信息隐蔽安全，而承接任务的杀手可以是多个，但只有完成任务的的杀手，向平台提供确切的证据后才能收到佣金，这也充分保证了委托人的利益。
杀死他平台对杀手行业的冲击是颠覆性的。平台上线后短短三年内，全球中小型杀手组织基本销声匿迹，仅剩下彩虹十二月等几个有数百年历史的杀手组织幸存——而据内幕消息说，杀死他平台的幕后操控者，恰恰就是这几个老牌杀手组织。
与自媒体时代的微信微博一样，杀死他众筹平台还有一个特性就是自杀手性质——每个注册用户都可能成为潜在的杀手，只要他们有机会接触刺杀对象，并成功脱逃。毫无疑问，这是一个令人恐惧的特性，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想想就挺可怕，因为谁也不敢保证身边人会不会捅刀子——这也是杀死他平台被各国情报机关严防死守的原因之一。
青帮四凶之一的奇虎，便是杀死他的资深注册用户，而且等级还不低。他在浏览附近地区的委托任务时，忽然发现一条有趣的信息，委托要求是打断目标的腿，尤其是第三条腿。在奇虎这样的老手眼里，这个任务实在容易了点，而报酬居然还不少，两百万华夏币。
任务目标的名字叫云开。
奇虎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仔细看下去时，目标资料上还写着：“原市二医院药师，现渝州大学药物实验室研究员……”他才猛然想起来，不就是前些天那个自称汉留社的，给青帮捅了大漏子的家伙么？联想到之前市二医院的药物中毒案件，奇虎大概明白委托人是谁了。
奇虎琢磨着如何赚这两百万的时候，又接到搜狐的电话说，企鹅老大通知到东青公司开会。东青公司对外是一家贸易公司，实则是青帮在渝都的分舵，奇虎赶到东青会议室的时候，搜狐天猫和酷狗等人都已经到场了。
不一会儿功夫，卢敬亭黑着脸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瘸一拐面色苍白的卢坤。四大金刚一看企鹅的神情不妙，你瞪着我瞪着你，却没人愿意开口说话，谁也不想这个时候去触老大的霉头。
卢敬亭腆着肥硕的肚皮，把几个低头装熊的手下扫了一眼，冷冷地开口道：“天猫，我让你盯着姓云的小子，有什么发现？”
天猫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站起来回答说：“报告堂主，我手下的人跟踪后发现，此人跟金家的金玉堂交往密切，又跟白家和夏家的人发生过冲突，看样子不是个安分的人。我曾亲自跟踪到他的住所，却被他暗地里摆了一道……”天猫没好意思把云开泼她脏水的事讲出来，否则会被搜狐等人嘲笑死。
“来历还没查到？”
“没有，那小子就象是凭空冒出来似的。”
“两个小时前，藿辣子跟他还有金玉堂在一起，废了卢坤的内力！”卢敬亭“砰”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声音冷飕飕的。“叫你们盯个人都不行，养你们难道是吃干饭的？”
“啊？！”天猫颤抖着身躯，吓得直冒冷汗。青帮内部有八卦消息说，明面上卢坤是卢敬亭的侄子，其实是他的私生子，如果企鹅要追究失职责任的话，天猫这祸就闯大了。
其他几人也暗自心惊，因为大家都了解卢坤的底细。若是一对一单挑的话，卢坤就算打不过奇虎，但干掉酷狗绝无悬念，就这么容易被人家废了？
“是藿辣子下的毒手。”卢敬亭冷冷地瞅了天猫一眼，最终却摆了摆手，勉强放过了这事。
天猫偷偷松了口气，又听见卢敬亭阴狠地说：“白狄飞请卢坤出手对付姓云的小子，没想到藿辣子也在场。上次的事情，我青帮不仅丢人丢货，还赔了上家大几百万，这笔帐是该好好算算了！”
“解决汉留社的事需要从长计议，不过藿辣子既然否认他是汉留社的，干掉他就算不上正面冲突。老子不管他是过江龙还是下山虎，既然三番两次惹到我青帮头上，是龙也得给我盘着，是虎也得给我趴着！”卢敬亭显然动了真火，恶狠狠地下了绝杀令：“奇虎，姓云的小子交给你。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这混蛋的人头落地！”
“是，堂主！”奇虎狞笑着回答。
隐瞒了杀手任务的奇虎，残忍而又兴奋地想着，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既能完成帮派任务，顺便还能赚笔外快，公私两不误，何乐而不为？
对此一无所知的云开，第二天早上去云霜公司找夏晗霜。
万事开头难，夏晗霜最近忙得头晕眼花。公司要招人，工厂要整改，品牌要策划，销售要计划……办公室刚装修完，她也顾不得甲醛污染什么的，就直接在二楼开始办公了。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她很恼火自己没有孙悟空的本事，拔根头发就能变出一堆人来，自己冲杯咖啡晒晒太阳那该有多好？
费巧云看着女儿的熊猫眼，麻将也打不下去了，带着一群阔太太跑到云霜公司，说给女儿打下手。夏晗霜一头黑线，心说我的妈呀，你不来给我添乱就好了！可人家一番好心好意，她也不好拒绝，只得把这群啥也不懂的女人赶去了三楼的会员俱乐部，让费巧云给折腾个会员章程出来。
费巧云虽说是名牌大学出身，可她当了二十多年的全职妈妈，哪还有那本事？几个闺蜜也好不了哪去，一堆女人嘻嘻哈哈吵吵闹闹，好不容易编出来的会员章程中，居然对入会会员提出了严格的颜值要求——夏晗霜拿到手一看，我勒个去啊，人家若是颜值高了，还来买你的云霜药妆做啥？
当然，这群女人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给人丁稀少的云霜公司增添了不少人气。
云开来到云霜公司的时候，夏晗霜正在面试新人。新来的前台不认识他，听说是来找夏总的，便引他到会议室等候。无所事事的云开打算四处转转，一楼临街的诊所和药店还没开业，没啥好看的，他便上了三楼的会员部，正好碰上费巧云这群修炼有成的妖精。
夏晗霜的干妈陆佳宜，一看见有生面孔上楼，便略带调侃地问：“小帅哥，请问你找谁？”
云开没搞明白这群人的身份，暗自感慨夏晗霜可真厉害，还没开业便有客户上门了，便以公司员工的身份礼貌地回答说：“几位大姐好！我是诊所的医生，就上来看看……”
“你是医生？那正好替我把把脉，我胸口闷得慌……”一名身材丰腴的少妇立刻插嘴说。
“尹玉涵，我看你是憋得慌吧？”陆佳宜在她鼓鼓囊囊的胸脯上斜了一眼，鄙视地说：“要不要这位医生给你揉揉？”
“那肿么好意思……”尹玉涵装模作样地说。
脸红心跳的云开，不知道该肿么说话了。作为一名敬业的医生，治病救人乃天经地义，如果病人真需要揉揉胸口的话，那到底是该揉揉呢，还是揉揉呢？
这事儿可真让人纠结。
一旁的费巧云看不下去了，这群中年女人把这里当成神马场所了？她立刻站出来维护云开道：“你们几个想干嘛？一边呆着去！小弟弟你别怕，姐姐才是这里的老大，你不用理睬她们，先替姐姐看看皮肤有没有问题？”
“姐姐的皮肤挺好的，”云开总算松了口气，尴尬地说：“比不少十八岁的女生都好……”
云开在市二医院的时候，姐姐妹妹的叫惯了，既然人家自称姐姐，他也就顺口叫开了，压根没想过面前这位会是夏晗霜的老妈——这个看起来比自家闺女还幼稚的女人，皮肤也的确挺好，他的话虽然有恭维成分，也算不得太夸张。
“听见没，听见没？”费巧云乐坏了，得瑟地冲姐妹们喊道：“这医生专业啊，你们都过来让人家好好看看……”
这话说的，果然是花花轿子人抬人。在姐妹们面前涨了脸的费巧云，对云开这位年轻的医生好感倍增，拍着他肩膀鼓励道：“小弟弟有前途，好好干！”
陆佳宜等人面面相觑，心说你皮肤好是没错，可脸皮是不是也忒厚了点？费巧云可不管别人怎么看，亲热地拽着云开坐下说：“虽说姐姐的皮肤够好了，锦上添花也不嫌多是吧？小弟弟，你给姐姐看看，有没有什么药方可以解决鱼尾纹，前提是不能动手术哦，姐姐喜欢自然美，可不要高丽那些人造美女……”
云开第一次赶脚自己的医术没学好，愧对信任他的患者。老爷子以前说的好啊，药物之道学无止境，只有活到老学到老，才能不断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求，貌似这个问题只有天山童姥再世，或者研制出传说中的返老还童药才成。
云开倒是知道一个返老还童的秘方，可惜是种饮鸩止渴的毒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种毒药有个美丽的名字叫“晚霞”，可以令人在短期内返老还童，代价却是药效结束后的快速衰老。华夏历史上四大美女之一的貂禅，以美人计挑拨吕布杀死董卓后不知所踪，其下落在后世众说纷纭，真正的结局是因服用过晚霞而英年早逝。
云开当然不敢给费巧云开出晚霞的药方来，只能抱歉地承认医术不到家。好在夏晗霜的干妈陆佳宜还算厚道，鄙视地批评费巧云说：“大姐，请问你几岁了？”
“老娘三十八，有啥问题么？”
“啥问题？问题老大了，三八婆！”
“你肿么骂人呢，羡慕嫉妒恨是吧？”
“表上纲上线，我只是友情提醒你，岁月是把杀猪刀……”
“你才是猪，我不是！”
“……”
尴尬的云医生，这会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正想找团棉花把耳朵捂上的时候，面试完新人的夏晗霜，在二楼没找着人便上了三楼，抬头看见活象个受气小媳妇的云开，立刻明白他是被几个不靠谱的姨妈给欺负了，俏生生地白了他一眼说：“找你半天原来在这儿呀！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妈……”
接着夏晗霜又搂住他胳膊对费巧云说，“妈，他就是云开，咱们云霜药妆的合伙人……”
刚才还一口一个姐姐弟弟叫得热乎的两人，大眼瞪小眼，全都傻眼了。
“呃，那个……阿姨好！”还是云开脸皮厚点，臊眉耷眼地说：“阿姨您长得实在是太年轻了，晗霜要是不介绍，我还真以为您是她姐妹呢！刚才多有失礼之处，您不会计较吧？”
费巧云觉着横竖都是丢脸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一把拽过女儿搂着说：“你看我象她妈么？不象吧，平时晗霜都叫我姐呢，你也可以跟着叫，哈哈……”
“费巧云你说什么呐！”夏晗霜一听就捉急了。我的娘啊，不带介样子玩的好伐？云开若是叫你姐，那我得叫他啥，舅舅？
一旁的陆佳宜等人，伸手指点着费巧云，笑得肚子都疼了。以这帮妖精的眼色，一眼就看得出夏晗霜和云开之间的暧昧，连这间公司的名字都听着暧昧——人家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可费巧云这位奇葩的准丈母娘，不是越看越有趣，而是越看越儿戏了。
夏晗霜很担心，任由这帮无良长辈闹下去，云开会不会被吓跑了。她赶紧给其他几人介绍了一遍后，拽着云开的胳膊就开溜，身后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哄笑。
“可怕，实在是太可怕了！”云开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她们就是爱闹腾，其实跟我妈关系很铁的。”夏晗霜红着脸解释说：“你不会真被吓住了吧，要不我叫她们以后别过来了？”
云开赶紧摆手说：“哪会呢。她们人又不坏，就是有点那啥……”
“为老不尊是吧？”
“我可不是那意思，心态年轻才是真年轻。你就庆幸吧，跟这样的长辈在一起没有压力，就是辣得人受不了……”
回到二楼的总经理办公室后，云开将配方资料放在夏晗霜面前。夏晗霜惊喜地大叫一声，如获至宝地一把抓住，一页页地浏览下去，满脸满眼都是喜悦。
云开等她开心够了，微笑着提醒说：“各种配方的适用群体我都标注好了，你按清单生产就是。需要注意的是，药妆产品需要公开配方，但制药工艺可以不公开，我在里面故意设置了些机关，都是跟工序有关的，我回头跟你口头交代，这个是绝不能外泄的。”
“另外，高端产品系列中，我添加了两种特殊的药材。”云开从配方中抽出一张，指着其中的一行药材清单说：“这两种药草未列入《华夏药典》的药材名录中，市场上采购不到。我回头给你种子，你需要找个隐秘的地方种植……”
“荀草三十克，媱草二十克，”夏晗霜疑惑地问：“这是什么药草？”
“荀草和媱草，在《山海经》中有记载，‘青要之山有荀草，黄华赤实，服之丽人色；姑媱之山有媱草，实如菟丘，服之媚于人。’多数人以为是《山海经》作者胡编乱造的，实际上这两种药草确实存在，在一些古方中也有用到。怎么来的你别管它，回头按我说的方法种植就成，也算是咱们对付仿冒产品的手段之一。”
“云开，你真是太好了！”情不自禁的夏晗霜，猛地在云开脸上“啵”了一口，然后羞红着脸跑了。跑到门口的时候，她才想起忘了拿走至关重要的配方资料，又折回来从桌上收起，拿资料挡着脸出去了。
云开傻呆呆地站在夏晗霜办公室中央，脑子里一片空白。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后，他又是惊讶又是愤怒，还有几分幽怨。
我勒个去啊，就这样被她轻薄了？这妞色胆包天了不是，总经理还没当两天，就敢玩潜规则了？
亲脸算什么嘛，有本事你亲嘴啊亲？
云开从公司出来，已经过了中午饭时间。夏总经理现在是大忙人，没空陪他吃饭，对他进行办公室性骚扰之后便不知躲哪去了，他只好自个儿找了个大排档，点碗担担面凑合一顿。
刚坐下不久，一个身穿白衬衣灰马甲的年轻人走过来，胳肢窝里夹着个文件袋，指着他旁边的位置问：“请问这儿有人吗？”
云开摇摇头，顺便挪了下位置。他也没往多想，在这种街边小店，客人多的时候，陌生人彼此拼桌是平常的事。
“谢啦！”那年轻人微笑着坐下，开口时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显得挺阳光帅气。“我叫燕小乙。兄弟怎么称呼？”
“云开。”云开疑惑地看了对方一眼，随口应付道。
“老板娘，来瓶啤酒，两个杯子！”燕小乙显然是个自来熟，非常热情地说：“云兄弟你看，咱们渝都的常住人口超过一千万，偏偏就咱俩在这儿碰见了，你说不是缘分是啥？有缘千里来相会，来，咱们哥俩今天一定得喝一杯！”
这话听得云开毛骨悚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货看着人模狗样的，不会是个基佬吧？哥长得帅是不假，美女非礼哥捏着鼻子也就认了，你个兔儿爷跑来凑啥热闹？惹急了哥一脚踹到江里去你信不信？
很没眼色的燕小乙，依旧喋喋不休地唠叨着，说神马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神马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之类的口水话，还掏出手机要跟云开加个微信好友。云开将他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打断他的话问道：“燕兄，在哪里高就？”
“哎呀，跟你聊得太投机，忘记自我介绍了。”燕小乙从口袋里摸出张名片递给他说：“大西洋保险公司业务经理燕小乙，请多关照！”
恍然大悟的云开，总算明白这货为啥上来就套瓷，脸皮为啥这么厚了。所谓的业务经理，说白了就是个保险推销员，推销员有条座右铭是：“多工作，如神经病似地工作——最佳推销员与消极低沉推销员的分别即在于此。”燕小乙的行为，在云开眼里跟神经病没啥区别，可见他是一个合格的推销员，而且正在向最佳推销员迈进。
云开没有买保险的想法，只好有一句没一句地敷衍着。他完全没料到的是，燕小乙是块牛皮糖，沾上了就没法甩手，用渝都话说就是猫儿抓糍粑——脱不了爪爪。在燕小乙眼里，梳子可以推销给和尚，套套可以推销给尼姑，凭什么你就不能买我的保险？
“燕兄，你就放过我吧！”云开苦笑着求饶说：“咱们交个朋友可以，保险的事还是算了。我年轻健康还是个医生，你看我象是需要购买人寿保险的人么？”
“不象，是铁定需要！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年头空气污染食品安全问题这么严重，怎么可能没需要？”燕小乙举起酒杯跟云开碰了一下，一大口干掉说：“既然咱们都是朋友了，就应该互相帮助。作为朋友，除了向你推荐一份合适的保险之外，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可以帮助你了，咱们大西洋人寿，险种齐全，理赔迅速……”
云开突然有股强烈的冲动，一脚将这货踹到门外，让他知道神马是不测风云，神马叫旦夕祸福，顺便测试一下保险公司的理赔速度。可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又实在缺乏出手的理由，只好一忍再忍，指着路边两伙正要干架的人说：“哥们儿，那些人才是潜在客户，你何不去找他们推销？”
“不行，那帮人一看就是不要命的。”燕小乙也早就看见了那伙人，摇摇头说：“保险公司的客户，若都是些刀口上混日子的人，还不得赔个精光？”
“这么说你还是个好员工，很为公司着想？”
“那是当然。咱们业务员的提成，可是跟赔偿额度挂钩的。”
“……”
有句话肿么说来着，只有骗子是真心的，因为他是真心骗你。两人很真心地彼此忽悠时，马路上的人真就打起来了。
一个黄毛小子眼看干不过对方，狠劲上来了，返身冲到担担面小店里找家伙。大排档里的武器，无非是餐具杯具之类的，小黄毛看见云开两人桌上的啤酒瓶，眼睛一亮，一把抓在手里又冲了出去。
“马勒戈壁，老子还没喝完呢！”燕小乙恼火地大喊。很显然，保险推销员也是见过场面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了得，跟云开装了半天好人，扭头就出口成脏。
小黄毛跟没听见似的，拎起酒瓶在水泥台阶上一磕，变成玻璃匕首握在手里，气势汹汹地向对面冲去。对面一群人也亮了武器，纷纷抽出腰间的短棍迎战，一个赤着胳膊双臂纹身的平头男子最是凶狠，双手各持一根短棍，对准小黄毛的脑袋劈头就砸。
小黄毛把头一偏，手里的酒瓶就朝平头男腰间捅去。平头男一棍砸在他肩膀上，另一棍敲在他手腕上，小黄毛一声惨叫，匕首落在地上，他捂着手腕扭头就跑。
“街头斗殴滋事，警察都不管的么？”云开疑惑地问燕小乙。
“管了有啥用？”经常在附近寻找客户的燕小乙，见怪不怪地说：“渝都人脾气火爆，动不动就开擂台拉练。这块地段又靠近码头，好几个势力争来夺去，三天一大战两天一小战，打架的人被抓进去，关几个月出来接着打，都是些烂命一条的老油子。后来警察也懒得管，只要不出人命，遇上了也只是驱散，眼不见心不烦……”
两人说话的这一会儿工夫，小黄毛等人连连后退，平头男一伙人明显占了上风，一路追杀过来。见势不妙的小黄毛等人，把在大排档吃饭的人当成了挡箭牌，在桌椅和人群之间躲闪还击，场面顿时乱得一塌糊涂。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无辜的食客纷纷丢了碗筷，尖叫着躲闪。云开隐约觉得蹊跷，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平头男便已冲到他身边，举起短棍就朝他当头劈下！
“亚美爹！”云开大叫一声，赶紧跳到一边。自认为好市民的他还郁闷地想着，你妹啊，哥这是招谁惹谁了，吃个中饭都不得安宁？
燕小乙见云开危急，端起手里的担担面，迎面向平头男泼去。平头男身形灵活，连忙侧身闪过，一碗红油面汤全泼在身后的小黄毛身上。小黄毛怪叫一声，拎着啤酒瓶就向燕小乙冲了上来。
“不关我事，不关我事！”燕小乙一边撤退，一边指着平头男和云开的方向喊道：“我就是个过路的，你去打他，你去打他……”
“老子打的就是你！”小黄毛满脸的红油汤，头发和耳朵上还挂着几根面条。他凶神恶煞的表情，配上新鲜**的发饰和耳环，怎么看怎么滑稽。
平头男和小黄毛这会儿放弃了敌对，跟云开和燕小乙打了起来。云开就算是个傻子，也明白对方是冲他们来的了，只是不知道目标是燕小乙还是自己。
貌似燕小乙那货烦人得紧，云开好几次都有揍他的冲动，八成就是他惹的祸——他浑然忘了在李响林等人眼里，他自己也是个惹祸精。
小黄毛拿酒瓶当匕首，燕小乙拿面碗当盾牌，叮叮当当地打得热闹得紧。云开手里没武器，只能在桌椅上上蹿下跳，偶尔抓起一把椅子扔向平头男，却被对方的短棍磕开。刚刚与小黄毛打斗时，平头男表现出的功夫稀松平常，对付云开时却跟换了个人似的，招招狠辣无比，云开的肩上腿上挨了好几棍，这还是他及时避开要害的结果。
显而易见，平头男绝不是普通的小混混。云开好几次想施毒，却又顾忌大排档人多，不方便下手。这也是毒药的缺点，适合群攻但容易误伤，以云开目前的施毒水平，远未达到老爷子那样指哪打哪的程度。
隔着一张圆桌，平头男一脚踩在椅子上，就要跨过桌子杀向云开。云开抓住桌子边缘使劲一掀，将圆桌横在两人中间，平头男向左，他就把桌面向左滚，平头男向右，他就把桌面向右滚，临时防守成功后，他得意洋洋地嘲讽道：“傻叉，这下我看你的棍子肿么砸？”
平头男眼底闪过一阵凶光，右手直握的短棍一按一扭，短棍前端猛然冒出一截锋利的三角刺，隔着木制桌面狠狠地向云开扎了过去！
“我靠！”云开没想到短棍里藏着机关，隔着桌面又看不见对方的手势，措不及防之下，被三角刺刺中大腿，立刻血流如注，差点就刺了个对穿！
他疼得直冒冷汗，却强忍着一声没吭。跌坐在地上后，他猛地伸出未受伤的腿，一脚踢向桌子，而平头男抽回的三角刺也再次扎了过来，却因他这一脚将身体推后了几寸，险而又险地避过。
云开忍痛站起来，反手抽出桌上的台布，蒙头向对方罩去。三角刺只能直刺而无法撕裂桌布，平头男立刻被罩了个严实。云开这会儿才明白，对方不只是来找麻烦，而是想要他的性命，立刻大喝一声：“燕小乙，走！”
云开一瘸一拐地穿过马路，向街道对面冲去。燕小乙将手里的面碗砸向小黄毛，也赶紧随后跟上。
“追！”平头男掀开头上的桌布大喝一声，带着一群小混混拔腿就追。刚刚只有平头男和小黄毛两人出手，一方面是不想引人注意而报警，另一方面也是平头男自信能拿下云开，这会儿他眼见目标要开溜，也没了那么多顾忌，干脆摆明车马抓人了。
燕小乙赶上云开扶住他问道：“怎么样，你没事吧？”
“没事？”云开恼火地说：“我在你腿上扎个窟窿，看你有没有事？”
“惨了，惨了，咱们现在咋办？”身后跟着十多个喊打喊杀的追兵，身旁还有云开这个伤员，燕小乙吓得乱了方寸，咋咋呼呼地喊叫。
“你不是卖保险的么？”云开一边跑一边撕下衣袖，当成简易绷带缠在伤口上，扭头鄙视地对燕小乙说：“哥现在就要买意外伤害保险。后面的人都交给你了！”
“大哥！保险公司只管挖坑不管埋的……”
平头男正是青帮四大金刚之一的奇虎。
企鹅老大想要云开的命，奇虎想赚两百万佣金，所以他跟踪了云开两天，终于在大排档逮着机会，安排了这么一出戏。在奇虎的计划中，最好是在混战中趁乱杀了云开，就算事后警方调查出来，不过是个过失杀人的罪名，随便找个手下去是迟，那是快，一条条亮白的银线从巷口一闪而过，带着“咻……咻……咻……”的破空声，紧接着是“噗……噗……噗……”扎进**的声音，一群小混混在一片“哎哟”声中倒地不起！
小黄毛捂着手腕，手里的短棍掉落在地。奇虎顾不得刺杀云开，猛地转身挥动三角刺，“叮”的一声，格挡住了迎面而来的银针。
那银针竟然直接扎进了精钢打造的三角刺上，可见这一针的速度和力道是何等迅速！
一身白衣白裙的苏杭，施施然从巷道口走了进来。
云开总算松了口气。燕小乙筋疲力尽地坐下，嘴里嗫嚅道：“云兄，快！快救命啊！”
“嗯？”云开疑惑地回头，上下打量着燕小乙，看他浑身都是伤，看着吓人却没什么严重内伤的样子，疑惑地问：“哪受伤了？”
“心脏！”燕小乙痛苦地捂着胸口，眼神却灼热地盯着苏杭说：“我被爱神之箭射中了！天啊，她就是我梦中的女神，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啊，嗷卖糕的……”
“滚！”云开费力地抬起没受伤的左腿，又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说：“敢打她的主意，我见你一次扁你一次！”
“兄弟，咱们打个商量如何？我也不要你买保险了，今天这事哥也不追究了。你把她介绍给我成不？”燕小乙忽然之间精神百倍，容光焕发地说。
云开懒得理这个一脸猪哥样的家伙，何况他现在已经被打成了猪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而燕小乙明显属于后者……
两个还说不上朋友的损友，小声嘀咕互相打击的时候，苏杭走过来俏生生地问：“你们俩没事吧？”
云开指着血糊糊的大腿回答说：“没事，就是腿上被那家伙扎了一刀……”
“女神，我有事啊！”心猿意马的燕小乙，立刻跳起来插嘴道：“我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是伤，先救救我吧！”
这货活蹦乱跳地，哪里像个伤员？苏杭打量了他一眼，手里的银针寒光一闪，嫣然一笑说：“要不我先给你扎一针？”
“呃？那还是算了……”燕小乙望着倒地哀嚎的一群小混混，心惊胆颤地双手连摇。这位女神看似弱不禁风的萌妹子，动起手来却似秋风扫落叶，明显是个面善手毒的腹黑女，真要给她扎上一针，天知道是诊治还是整治呢？
苏杭风轻云淡地走到奇虎面前，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奇虎如临大敌，色厉内荏地问：“你是谁？敢管我们青帮的事？”
“我是谁你还不配问！”苏杭傲娇地说：“你是自己动手呢，还是我帮你？”
奇虎的脸色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他悲催地想着，这渝都江湖上，啥时候又冒出来个女杀星？人漂亮得要命，可手里的银针更要命，速度比子弹还快，子弹是一颗一颗地出来，她的银针却是一排一排地出来，这尼玛是机关枪啊有木有？貌似比藿辣子那妞还厉害，莫非是传闻中的暗江湖中人？
奇虎这个名字没取好，现在成骑虎了——骑虎难下的骑虎。要打呢，他肯定不是苏杭的对手，看那群穴道被制瘫倒在地的手下就知道，人家只是远远地出了一招，十多号人就全躺下了，奇虎估计自己也走不过两三招。不打呢，他又心有不甘，也拉不下脸，杀掉云开的计划肯定泡汤了，不过总得给老大一个交待。
苏杭手里的银针，变戏法似的时隐时现，闪烁着刺眼的寒光，动作快得连看都看不清楚。奇虎也是个狠人，知道这次讨不了好，犹豫半晌后猛地举起三角刺，狠狠地扎进自己的大腿，冒着冷汗咬牙忍痛问：“够不够？”
苏杭冷冷地摇头，继续摆弄手里的银针。
奇虎盯着苏杭，抽出三角刺，又是一刺扎下去。
苏杭还是冷冷地摇头。
奇虎再次扎下，不过换了一条腿。这是渝都江湖上最常见的惩罚手段，也是主动认输的方式，就是在身上扎三刀，扎哪里可以自己选，不过必须对穿，三刀透体六个洞，简称“三刀六洞”。
苏杭这才满意，摆了摆手淡然地说：“回去问问卢敬亭，渝都是什么地方？他应该很清楚。两江会馆懒得管闲事，不代表他可以胡作非为，去吧……”
平头男正是青帮四大金刚之一的奇虎。
企鹅老大想要云开的命，奇虎想赚两百万佣金，所以他跟踪了云开两天，终于在大排档逮着机会，安排了这么一出戏。在奇虎的计划中，最好是在混战中趁乱杀了云开，就算事后警方调查出来，不过是个过失杀人的罪名，随便找个手下去是迟，那是快，一条条亮白的银线从巷口一闪而过，带着“咻……咻……咻……”的破空声，紧接着是“噗……噗……噗……”扎进**的声音，一群小混混在一片“哎哟”声中倒地不起！
小黄毛捂着手腕，手里的短棍掉落在地。奇虎顾不得刺杀云开，猛地转身挥动三角刺，“叮”的一声，格挡住了迎面而来的银针。
那银针竟然直接扎进了精钢打造的三角刺上，可见这一针的速度和力道是何等迅速！
一身白衣白裙的苏杭，施施然从巷道口走了进来。
云开总算松了口气。燕小乙筋疲力尽地坐下，嘴里嗫嚅道：“云兄，快！快救命啊！”
“嗯？”云开疑惑地回头，上下打量着燕小乙，看他浑身都是伤，看着吓人却没什么严重内伤的样子，疑惑地问：“哪受伤了？”
“心脏！”燕小乙痛苦地捂着胸口，眼神却灼热地盯着苏杭说：“我被爱神之箭射中了！天啊，她就是我梦中的女神，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啊，嗷卖糕的……”
“滚！”云开费力地抬起没受伤的左腿，又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说：“敢打她的主意，我见你一次扁你一次！”
“兄弟，咱们打个商量如何？我也不要你买保险了，今天这事哥也不追究了。你把她介绍给我成不？”燕小乙忽然之间精神百倍，容光焕发地说。
云开懒得理这个一脸猪哥样的家伙，何况他现在已经被打成了猪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而燕小乙明显属于后者……
两个还说不上朋友的损友，小声嘀咕互相打击的时候，苏杭走过来俏生生地问：“你们俩没事吧？”
云开指着血糊糊的大腿回答说：“没事，就是腿上被那家伙扎了一刀……”
“女神，我有事啊！”心猿意马的燕小乙，立刻跳起来插嘴道：“我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是伤，先救救我吧！”
这货活蹦乱跳地，哪里像个伤员？苏杭打量了他一眼，手里的银针寒光一闪，嫣然一笑说：“要不我先给你扎一针？”
“呃？那还是算了……”燕小乙望着倒地哀嚎的一群小混混，心惊胆颤地双手连摇。这位女神看似弱不禁风的萌妹子，动起手来却似秋风扫落叶，明显是个面善手毒的腹黑女，真要给她扎上一针，天知道是诊治还是整治呢？
苏杭风轻云淡地走到奇虎面前，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奇虎如临大敌，色厉内荏地问：“你是谁？敢管我们青帮的事？”
“我是谁你还不配问！”苏杭傲娇地说：“你是自己动手呢，还是我帮你？”
奇虎的脸色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他悲催地想着，这渝都江湖上，啥时候又冒出来个女杀星？人漂亮得要命，可手里的银针更要命，速度比子弹还快，子弹是一颗一颗地出来，她的银针却是一排一排地出来，这尼玛是机关枪啊有木有？貌似比藿辣子那妞还厉害，莫非是传闻中的暗江湖中人？
奇虎这个名字没取好，现在成骑虎了——骑虎难下的骑虎。要打呢，他肯定不是苏杭的对手，看那群穴道被制瘫倒在地的手下就知道，人家只是远远地出了一招，十多号人就全躺下了，奇虎估计自己也走不过两三招。不打呢，他又心有不甘，也拉不下脸，杀掉云开的计划肯定泡汤了，不过总得给老大一个交待。
苏杭手里的银针，变戏法似的时隐时现，闪烁着刺眼的寒光，动作快得连看都看不清楚。奇虎也是个狠人，知道这次讨不了好，犹豫半晌后猛地举起三角刺，狠狠地扎进自己的大腿，冒着冷汗咬牙忍痛问：“够不够？”
苏杭冷冷地摇头，继续摆弄手里的银针。
奇虎盯着苏杭，抽出三角刺，又是一刺扎下去。
苏杭还是冷冷地摇头。
奇虎再次扎下，不过换了一条腿。这是渝都江湖上最常见的惩罚手段，也是主动认输的方式，就是在身上扎三刀，扎哪里可以自己选，不过必须对穿，三刀透体六个洞，简称“三刀六洞”。
苏杭这才满意，摆了摆手淡然地说：“回去问问卢敬亭，渝都是什么地方？他应该很清楚。两江会馆懒得管闲事，不代表他可以胡作非为，去吧……”
两江会馆，这四个字仿佛具有某种魔力，让本来还不甘心的奇虎彻底没了脾气，在手下的搀扶下，垂头丧气地狼狈离去。
苏杭淡定地收起银针，也不知道那么长根针，她究竟能藏在哪里。云开叽哩哇啦惨叫着，说走不动路需要人背，眼巴巴地等着苏杭仗义相助呢，可小气妞嘴巴一撇，指着燕小乙说：“你，背他到车上去！”
燕小乙立刻躺下装死，说自己是伤员也需要人背。
“那你们俩就躺这里好了！”苏杭没好气地说完，梗着秀气的脖子，挺着高高的胸脯，丢下两人傲娇地走远了。
“美女救英雄啊！”燕小乙不以为耻地问云开：“咱俩是不是有点丢脸？”
“不是有点，是相当丢脸。”云开红着脸纠正。
“完了完了！在女神面前，哥的英雄形象全没了……”
“尼玛废话真多，还不过来扶我？！”
两个节操丢尽的家伙你瞅我我瞅你，无可奈何地互相搀扶着，跟在苏杭后面上了车。苏杭从后备箱里拿出急救箱，给两人的伤口简单地消毒并裹上纱布，在云开大腿上扎了两根银针才止住血。因为伤口太深，而且三角刺的伤口形状奇特，需要回医院做清创缝合处理，于是载着两人向市二医院方向开去。
之前两人从大排档逃跑的路上，云开就打电话喊苏杭来救命。苏杭没搞明白，奸猾的小气云这次居然没使毒，哪怕大腿被人扎了一梭子。这个不按理出牌的家伙，肯定又在打什么恶毒的主意，因为燕小乙这个陌生人在场，她也不好点破，幸灾乐祸地调侃道：“小气云，回头记得来把账结一下……”
“结账？结神马账？”
“出诊费两百，急救车闯红灯两百，误工费一百……”
“你闯红灯关我神马事情？”
“因为担心你出事才闯了红灯，不找你找谁？”
“小气妞，你还有木有良心啊？上次是谁差点**了？”
“有么？我肿么不记得，只记得有人多管闲事还趁火打劫……”
“我嘞个去，你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我就不会来救你了！”
“两百加两百加一百，等于五百……”闲不住的保险推销员插嘴道：“那不就是两个二百五么？”
“你个猪头才听明白？”火大的云开斗不过苏杭，欺负燕小乙还是没问题的，没好气地训斥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燕小乙老实不吭声了。女神骂人的境界，不是他这个凡人能懂的，还是认真装伤员算了。三人一路上互相鄙视，虽然没再闯红灯，车却开得飞快，十多分钟便赶到了市二医院，苏杭叫门口的保安帮忙，将两个伤员给扶进了急诊室。
急诊室的值班护士正是柳青青。她一看云开受伤了，母夜叉似的大喊大叫，就差拎着手术刀去找人拼命了。
“没事没事，青青姐你别激动哈，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腿上这么个大个洞，还叫没事？！”柳青青将他扶到手术台上，气哼哼地命令道：“把裤子脱了！”
“啊！不脱成不？”
“姐让你脱你就脱，哪来那么多废话？”柳青青瞥了一眼云开的关键部位，嘴角带着一丝邪恶的笑意说：“再嘟囔连内裤也得脱了，让姐姐检检查查！”
“脱，我脱还不行嘛！哎哟……好疼！”云开的裤子上都是血，脱裤子时扯动了伤口，疼得他叽哩哇啦大叫。
“活该！”柳青青一边给他清洗伤口，一边开展思想教育工作，唠唠叨叨地说：“你说你一个文弱的医生，好歹也算个知识分子，跟群流氓逞啥勇，斗啥狠？”
燕小乙心里直嘀咕，这货是个医生没错，可他哪里文弱了？腿上挨了一下子，跑得还不比他慢，差点就把他坑给流氓了……不过基于刚才在苏杭那里的教训，这话他没敢讲。
主治外科的何医师进来，戴上手套查看了一下伤情，也责备云开道：“三角刺伤？幸好没伤到大动脉，这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还跟人打架斗殴？如果凶手捅进来后再扭两下，你来不来得及回医院都成问题……青青，清创后立即缝合，我给他开药方，他这伤口不能行动，马上安排住院！”
“住院？！”云开一听头都大了。
“怎么，你有意见？”柳青青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没，没意见了。”
“你放心，我会提醒郭敏敏好好看住你的……”
做了错事的云开，只能装乖宝宝。市二医院就跟他家似的，头上还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主动要求住院，于是两个难兄难弟又住进了同一间病房。
云开受伤的事，在柳青青的八卦精神影响下，成了市二医院的热点事件。下午还没下班，双人病房里来看望的人就络绎不绝，护士长郭敏敏看不下去了，跑过来挥手撵人说：“都回去都回去！上班时间不好好工作，这医院还有没有纪律了？谁再过来，别怪我跟院长打你们小报告……”
郭敏敏说得义正言辞，肚里的小九九打得精着呢。话说门诊部这些丫头，居然跑住院部来抢男人，没看见咱住院部的姑娘大把单身么？作为住院部护士的大姐头，敏敏姐能给她们好脸色才怪。
其他部门的人被郭敏敏轰走了，可家贼难防，住院部的小护士大多都认识云开，总是有意无意路过病房，红着脸进来关心几句，又红着脸被人叫走，一会儿又会“无意中”路过，羡慕地望着在病房里忙前忙后的护士小雅。
小雅是护师专业毕业的，在市二医院工作两年多，是个温柔体贴的好菇凉。她按照何医师的处方，配好药后挂起吊瓶，扶云开躺下后，细心地调整好床的靠背角度，还担心云开无聊，把自己的平板电脑也给贡献了出来。
“谢谢，小雅你真好！”云开接过电脑，把手伸给小雅扎针。
“不客气。”小雅熟练地扎好针，温柔地固定好针头说：“你可是咱们的特殊病人，若是照顾不好，不知要得罪多少姐妹呢……”
云开望了一眼输液清单，主要是消炎及预防破伤风一类的药物，也就顺从地躺下接受治疗。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很清楚一般药物对自己没啥效果，无药之体的副作用就是药物免疫，输这些药液就跟盐水的作用一样，纯属心理安慰。
明知是无用功，他却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这就跟去别人家里赴宴，明明自己消化不良拉肚子，可热情的女主人给你碗里堆满了鸡鸭鱼肉，还眼巴巴地等着大口你吃完后，给个好评点个赞呢——你说是吃呢，还是不吃呢？
小雅一直给云开上上下下忙完后，才转到羡慕嫉妒恨的燕小乙跟前，可怜的保险推销员，现在才知道这里是云开的老窝。云开在市二医院是个宝，他燕小乙就是根草，能住一间病房算是他占便宜了，哪还敢有神马意见，于是很狗腿地巴结小雅说：“那谁……小雅妹妹是吧？我这点伤没事，云开是我兄弟，你照顾好他就成。我叫燕小乙，燕子的燕……”
“知道。燕小乙，病历卡上写着呢！”小雅丢了个很职业化的微笑，不冷不热地说。
燕小乙碰了个软钉子，讪笑着说：“那就好，那就好。小雅妹妹，我是大西洋保险公司的，你们医院给员工买过保险么……”
“对不起，本医院谢绝推销。”小雅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说：“另外，云开是咱们医院的院长助理，你想推销保险应该找他才是——你不是说他是你兄弟么？”
“嘶……”针头猛地扎进手背，燕小乙抽了口冷气。那话肿么说来着，实话最伤人，可小雅这个老实孩纸就喜欢讲实话，燕小乙赶脚自己受到了深深地伤害。
从燕小乙嘴里快速上升为朋友，再上升为兄弟的云开，神色莫名地盯着他，看得他毛骨悚然，警觉地抗议道：“你不要介样子看我啊！哥不好那一口……”
“装，你接着装！”云开懒得跟他绕圈圈了，审问道：“你到底是神马人？”
“你怀疑我？我都为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居然还怀疑我？”燕小乙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义愤填膺地说：“天地良心，哥就是一保险推销员啊！”
“有这么巧的事情？刚认识你就被人追杀，难道你就是一卧底？”
“卧你妹啊，我刚认识你就被人追杀，我才是最冤的那个好不？”
“那你告诉我，哪个保险推销员，能徒手对付十几个流氓？”
“卧槽！哥从小练习防身术不行？”燕小乙悲愤地呐喊道：“这神马世道，人与人之间还能不能有点信任了？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两江会馆，这四个字仿佛具有某种魔力，让本来还不甘心的奇虎彻底没了脾气，在手下的搀扶下，垂头丧气地狼狈离去。
苏杭淡定地收起银针，也不知道那么长根针，她究竟能藏在哪里。云开叽哩哇啦惨叫着，说走不动路需要人背，眼巴巴地等着苏杭仗义相助呢，可小气妞嘴巴一撇，指着燕小乙说：“你，背他到车上去！”
燕小乙立刻躺下装死，说自己是伤员也需要人背。
“那你们俩就躺这里好了！”苏杭没好气地说完，梗着秀气的脖子，挺着高高的胸脯，丢下两人傲娇地走远了。
“美女救英雄啊！”燕小乙不以为耻地问云开：“咱俩是不是有点丢脸？”
“不是有点，是相当丢脸。”云开红着脸纠正。
“完了完了！在女神面前，哥的英雄形象全没了……”
“尼玛废话真多，还不过来扶我？！”
两个节操丢尽的家伙你瞅我我瞅你，无可奈何地互相搀扶着，跟在苏杭后面上了车。苏杭从后备箱里拿出急救箱，给两人的伤口简单地消毒并裹上纱布，在云开大腿上扎了两根银针才止住血。因为伤口太深，而且三角刺的伤口形状奇特，需要回医院做清创缝合处理，于是载着两人向市二医院方向开去。
之前两人从大排档逃跑的路上，云开就打电话喊苏杭来救命。苏杭没搞明白，奸猾的小气云这次居然没使毒，哪怕大腿被人扎了一梭子。这个不按理出牌的家伙，肯定又在打什么恶毒的主意，因为燕小乙这个陌生人在场，她也不好点破，幸灾乐祸地调侃道：“小气云，回头记得来把账结一下……”
“结账？结神马账？”
“出诊费两百，急救车闯红灯两百，误工费一百……”
“你闯红灯关我神马事情？”
“因为担心你出事才闯了红灯，不找你找谁？”
“小气妞，你还有木有良心啊？上次是谁差点**了？”
“有么？我肿么不记得，只记得有人多管闲事还趁火打劫……”
“我嘞个去，你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我就不会来救你了！”
“两百加两百加一百，等于五百……”闲不住的保险推销员插嘴道：“那不就是两个二百五么？”
“你个猪头才听明白？”火大的云开斗不过苏杭，欺负燕小乙还是没问题的，没好气地训斥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燕小乙老实不吭声了。女神骂人的境界，不是他这个凡人能懂的，还是认真装伤员算了。三人一路上互相鄙视，虽然没再闯红灯，车却开得飞快，十多分钟便赶到了市二医院，苏杭叫门口的保安帮忙，将两个伤员给扶进了急诊室。
急诊室的值班护士正是柳青青。她一看云开受伤了，母夜叉似的大喊大叫，就差拎着手术刀去找人拼命了。
“没事没事，青青姐你别激动哈，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腿上这么个大个洞，还叫没事？！”柳青青将他扶到手术台上，气哼哼地命令道：“把裤子脱了！”
“啊！不脱成不？”
“姐让你脱你就脱，哪来那么多废话？”柳青青瞥了一眼云开的关键部位，嘴角带着一丝邪恶的笑意说：“再嘟囔连内裤也得脱了，让姐姐检检查查！”
“脱，我脱还不行嘛！哎哟……好疼！”云开的裤子上都是血，脱裤子时扯动了伤口，疼得他叽哩哇啦大叫。
“活该！”柳青青一边给他清洗伤口，一边开展思想教育工作，唠唠叨叨地说：“你说你一个文弱的医生，好歹也算个知识分子，跟群流氓逞啥勇，斗啥狠？”
燕小乙心里直嘀咕，这货是个医生没错，可他哪里文弱了？腿上挨了一下子，跑得还不比他慢，差点就把他坑给流氓了……不过基于刚才在苏杭那里的教训，这话他没敢讲。
主治外科的何医师进来，戴上手套查看了一下伤情，也责备云开道：“三角刺伤？幸好没伤到大动脉，这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还跟人打架斗殴？如果凶手捅进来后再扭两下，你来不来得及回医院都成问题……青青，清创后立即缝合，我给他开药方，他这伤口不能行动，马上安排住院！”
“住院？！”云开一听头都大了。
“怎么，你有意见？”柳青青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没，没意见了。”
“你放心，我会提醒郭敏敏好好看住你的……”
做了错事的云开，只能装乖宝宝。市二医院就跟他家似的，头上还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主动要求住院，于是两个难兄难弟又住进了同一间病房。
云开受伤的事，在柳青青的八卦精神影响下，成了市二医院的热点事件。下午还没下班，双人病房里来看望的人就络绎不绝，护士长郭敏敏看不下去了，跑过来挥手撵人说：“都回去都回去！上班时间不好好工作，这医院还有没有纪律了？谁再过来，别怪我跟院长打你们小报告……”
郭敏敏说得义正言辞，肚里的小九九打得精着呢。话说门诊部这些丫头，居然跑住院部来抢男人，没看见咱住院部的姑娘大把单身么？作为住院部护士的大姐头，敏敏姐能给她们好脸色才怪。
其他部门的人被郭敏敏轰走了，可家贼难防，住院部的小护士大多都认识云开，总是有意无意路过病房，红着脸进来关心几句，又红着脸被人叫走，一会儿又会“无意中”路过，羡慕地望着在病房里忙前忙后的护士小雅。
小雅是护师专业毕业的，在市二医院工作两年多，是个温柔体贴的好菇凉。她按照何医师的处方，配好药后挂起吊瓶，扶云开躺下后，细心地调整好床的靠背角度，还担心云开无聊，把自己的平板电脑也给贡献了出来。
“谢谢，小雅你真好！”云开接过电脑，把手伸给小雅扎针。
“不客气。”小雅熟练地扎好针，温柔地固定好针头说：“你可是咱们的特殊病人，若是照顾不好，不知要得罪多少姐妹呢……”
云开望了一眼输液清单，主要是消炎及预防破伤风一类的药物，也就顺从地躺下接受治疗。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很清楚一般药物对自己没啥效果，无药之体的副作用就是药物免疫，输这些药液就跟盐水的作用一样，纯属心理安慰。
明知是无用功，他却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这就跟去别人家里赴宴，明明自己消化不良拉肚子，可热情的女主人给你碗里堆满了鸡鸭鱼肉，还眼巴巴地等着大口你吃完后，给个好评点个赞呢——你说是吃呢，还是不吃呢？
小雅一直给云开上上下下忙完后，才转到羡慕嫉妒恨的燕小乙跟前，可怜的保险推销员，现在才知道这里是云开的老窝。云开在市二医院是个宝，他燕小乙就是根草，能住一间病房算是他占便宜了，哪还敢有神马意见，于是很狗腿地巴结小雅说：“那谁……小雅妹妹是吧？我这点伤没事，云开是我兄弟，你照顾好他就成。我叫燕小乙，燕子的燕……”
“知道。燕小乙，病历卡上写着呢！”小雅丢了个很职业化的微笑，不冷不热地说。
燕小乙碰了个软钉子，讪笑着说：“那就好，那就好。小雅妹妹，我是大西洋保险公司的，你们医院给员工买过保险么……”
“对不起，本医院谢绝推销。”小雅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说：“另外，云开是咱们医院的院长助理，你想推销保险应该找他才是——你不是说他是你兄弟么？”
“嘶……”针头猛地扎进手背，燕小乙抽了口冷气。那话肿么说来着，实话最伤人，可小雅这个老实孩纸就喜欢讲实话，燕小乙赶脚自己受到了深深地伤害。
从燕小乙嘴里快速上升为朋友，再上升为兄弟的云开，神色莫名地盯着他，看得他毛骨悚然，警觉地抗议道：“你不要介样子看我啊！哥不好那一口……”
“装，你接着装！”云开懒得跟他绕圈圈了，审问道：“你到底是神马人？”
“你怀疑我？我都为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居然还怀疑我？”燕小乙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义愤填膺地说：“天地良心，哥就是一保险推销员啊！”
“有这么巧的事情？刚认识你就被人追杀，难道你就是一卧底？”
“卧你妹啊，我刚认识你就被人追杀，我才是最冤的那个好不？”
“那你告诉我，哪个保险推销员，能徒手对付十几个流氓？”
“卧槽！哥从小练习防身术不行？”燕小乙悲愤地呐喊道：“这神马世道，人与人之间还能不能有点信任了？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下班之后，病房里可就热闹了。
孙晓晴进屋，当头就是一通数落：“怎么就不让人省心呢？几天没看着你就成这样了，人家都说衣锦还乡，你却来个挂彩回家，平时的聪明劲都用哪去了？打不过你不会跑哇，不会报警哇？姐都不知道说你啥好……”
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云开只好跟受气的小媳妇一样，老老实实地低头受教。
“行了，行了。他已经知错了，先放他一马。”等孙晓晴数落得差不多了，柳青青大咧咧地问：“云开，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就知道是介样子……”云开悲桑地呻吟道。一个二个都说是他姐，既然他这个弟弟受伤了，难道不应该是心疼地安慰，然后送上鲜花拥抱和亲吻么？肿么成审问犯人了？
可他扛不住孙晓晴和柳青青的联手威慑，只能坦白交待，等待宽大处理。在两人的追问下，他把跟青帮的恩怨，以春秋笔法简略地讲了一遍，包括之前揭穿青帮的毒品交易，以及青帮老大的私生子被陈紫藿废了武功等等，不过略去了他为帮夏晗霜而得罪白狄飞的缘由——若是让柳青青知道这事，估计故事的版本就会由仇杀演变成情杀，他云开在市二医院的女生堆里就没法儿混了。
孙晓晴并不知道，云开遭遇追杀其实跟她自己有关——奇虎这么积极地想干掉云开，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就是“杀死他”平台的悬赏令，而这事的起因，却是云开为了替她打抱不平，而变成了吴海清那个太监的死敌。
既然是揭穿毒品交易打击流氓恶霸这样的光荣事迹，正直的孙晓晴本该自豪地表扬才是，可云开得到的依旧是一通数落，他万分委屈地说：“真不是我爱惹事啊，人家不依不饶地追杀，我有神马办法？两位女侠明鉴，我真是无辜的受害者……”
“我才是无辜的受害者好吧？”旁听的燕小乙从床上坐起来大喊道。
保险推销员的悲愤，引得柳青青两人忍不住捂嘴偷笑。这货的人品得差到神马程度，才会随便找个推销对象，就是黑帮的追杀目标？
“燕兄，抱歉抱歉！是兄弟连累了你。”云开道完歉，又调侃着说：“既然咱们一起扛过枪，现在又一起同了窗，便算是兄弟了吧？为兄弟两肋插刀，虽然这次你没被插上两刀，但也没啥好遗憾的，下次再找机会……”
“找你妹啊！还有下次？老子先插上你两刀……”
“看看，看看！刚才说你是卧底，你还不承认！”
“滚粗……”
两人正在互相攻击时，苏杭推门进来，手里拎着饭盒和汤盅，正是她从医院食堂顺路买来的晚餐。
云开的中饭就没好好吃，肚子早饿扁了。他丢了一个饭盒给燕小乙后，打开一看全是青菜豆腐之类，立刻苦着脸瘪着嘴问：“小气妞，你就不会买点鸡鸭鱼肉？”
“爱吃不吃！”苏杭瞪了他一眼说：“亏你是个药师，受了伤还不懂忌口？”
“……”
有一腿啊有一腿，柳青青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打算回头找云开仔细拷问内情，屈打成招也在所不惜。话说苏杭这朵市二医院的院花，对人不冷不热，出了名的高冷清淡，居然会给云开买盒饭——这两人的关系，啥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哟，挺热闹嘛！”又有人推门而入，竟然是新任院长大人李响林。
“李院长好！”几个年轻人赶紧打招呼。
李响林笑着摆了摆手，走到云开床前问：“怎么样，伤得严重不？”
“多谢领导关心，这点小伤还难不倒我，轻伤不下火线！”既然领导问起来，云开赶紧提要求说：“李院长，您能不能跟郭护士长说说，允许我在医院范围内自由活动？这一天到晚躺在床上，跟坐牢似的……”
“这里是郭护士长的地盘，我说了不算。”李响林充分发挥出领导的足球精神和太极功夫，一句话就将云开的无理要求踢了回去，还顺便给他找了点麻烦。“作为医院的院长助理，既然说轻伤不下火线，那就好好体验一下医院的服务，出院时提交一份调研报告，也算是对医院工作的贡献，住院期间不算你病假，薪资奖金照发，当然医疗费得自付。至于调研报告嘛，也不需要写太长，一两万字就行……”
“我……我可以辞职么？”
“不可以。”
一群损友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尤其燕小乙笑得最欢。
云开突然觉得很累，赶脚自己不会再爱了。哥是伤员，伤员你造吗？这都神马人嘛，还有木有人权了，还有木有爱心了？
他郁闷地躺下，把头扭到一边说：“你们谁都别理我！让我安静地做个美男子……”
“哈哈哈哈……”
不一会儿，夏晗霜和金玉堂先后赶到。夏晗霜很忙，云开根本就没告诉过她受伤的事，也不知她从哪得到的消息，急急忙忙赶过来，手里还抱着好大一束百合花。
苏杭起身给夏晗霜倒水，热情地招呼说：“你这么忙，就不用过来了呗……他自己惹的祸，害你们这些做朋友的都挂记，怎么好意思？”
“我不要紧。”夏晗霜眼里精光一闪，笑嘻嘻地回答说：“云霜的老板出了事，我这个打工的哪能不过来？倒是麻烦苏医师你照顾他了……”
苏杭准备去接夏晗霜手里的花束，却被夏晗霜含笑拒绝了。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了！”夏晗霜说着，起身拿杯子倒了半杯水，将花束放在杯里，摆在云开床头。
苏杭笑了笑，也没多说，从金玉堂带来的果篮里取了个苹果。一屋子人只见那苹果在她手里跟陀螺一样，在水果刀下快速旋转，不到十秒钟就被削得白白净净。
苏杭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云开，云开的小心肝扑腾扑腾的，心情忐忑地接了。苏杭转眼间又削好一个递给夏晗霜说：“夏总，吃一个么？”
“谢谢！”夏晗霜意味深长地望了苏杭一眼。她面带笑容，眼神中却在说：你先别得意，这是你的主场，姐暂且不跟你计较……
别人看不明白，两人自己心里透亮，无论是苹果还是百合神马的，那就是一道具——彰显自己作为主人，或者说女主人的道具。夏晗霜拒绝苏杭接百合花，就是不想承认她是女主人，而苏杭接着给她削苹果，再次传达了这个意思。若是苏杭把第一个苹果递给夏晗霜，夏晗霜可以转手递给云开，从而再次回避掉苏杭的绵里藏针，可苏杭也不笨，直接把这条退路给她堵上了。
夏晗霜若是不接这苹果，那是失了风度，接了却是本回合认输。好在她是个直爽性子，既然不得不接，那就干脆点接下，谁胜谁负也不急于一时，只是在心底把苏杭的威胁指数又提升了一级。
金刀和银针，并称金银岛双绝，而苏杭将传说中的金刀术用来削苹果，其手法之准速度之快，大概可以列入世界吉尼斯纪录了。
病房里很快人手一个苹果后，气氛便显得有些诡异，没人出声说话，只听见“喀嚓喀嚓”的啃苹果声，都表示嘴里很忙的样子。孙晓晴等人也不是傻子，嘻嘻哈哈地抱着苹果出了门。李响林望了一阵云开和苏杭这两个优秀下属，又瞟了一眼美女记者转职成的美女总裁，嘿嘿嘿地坏笑几声，也转身走了，屋子里只剩下苏杭和夏晗霜，还有云开这个当事人——当然，还有一个悲催的电灯泡燕小乙。
燕小乙童鞋心里一百个不服气。没眼看了啊，两个妹纸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火辣一个清新，可惜眼光太差——那瘦麻杆似的小子有神马好，比哥高大？比哥帅？比哥有钱？都木有好不好，好事却让他占尽了，这忒么还有天理么？
尼玛，好白菜都被猪拱了！燕小乙悲桑地用被子捂住了脑袋。
让人羡慕嫉妒恨的云开童鞋，却处在水深火热中。一朵桃花叫桃花运，两朵桃花叫桃花劫——眼前这两朵花，一边是海水一边是火焰，哪个他都得罪不起，只好嗫嚅着说：“那谁，敏敏姐说我失血过多，需要多休息——两位可以请回么？”
“不行！”苏杭和夏晗霜罕有地达成了一致意见，异口同声地反对。
云开不吭声了。在这个重要的敏感时刻，他若是表现出某种不好的倾向，随后等着他的一定是雷霆打击——古人说的好，沉默是金。
夏晗霜笑着对苏杭说：“要不，苏医师你先去忙，我照顾他就好了？”
“哪能耽误你的时间呢？”苏杭灰常灰常客气地说：“他是我的……病人，你先回去，我自己照顾就好了！”
那话肿么说来着？主权，从来都素不容侵犯的。
两个美女在主权问题上毫不让步，寸土必争。哪怕只是个备胎，一旦有他人宣告其主权时，立刻成了兵家必争之地——云开现在的情况便是如此。本来呢，苏杭和夏晗霜对他也就是有些好感而已，可是两人一旦遇上，便忍不住兵刃相向大打出手，表面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心底恨不得对方立即从地球上消失……
最难消受美人恩——尤其是两位美人同时恩。两位妹纸端茶递水供汤喂药，照顾得无微不至，害得护士小雅都失业了，可云开连大气都不敢喘。这一刻，他想安静地做个美男子的打算落空，逃出医院的愿望无比强烈。
两位美女一直很“亲热”地相守到很晚，直到郭敏敏护士长过来赶人说：“苏医师，夏妹纸，住院部的探视时间结束了——两位还不走，是打算留下来陪过夜么？”
“那我明天再来看你……”苏杭和夏晗霜尴尬地对视了一眼，双双并肩离去。
“卖糕的，还有明天！”云开筋疲力尽地仰头躺下，哀嚎道：“这神马日子，还能不能好好过了？”
燕小乙一把掀开蒙在头上的被子，粗声粗气地喊道：“护士！小雅妹妹……”
“怎么了？”护士小雅急忙冲进来问。
“这日子没法过了！这病房没法呆了！”燕小乙痛苦地叫嚷道：“赶紧给我换房间！”
“……”
下班之后，病房里可就热闹了。
孙晓晴进屋，当头就是一通数落：“怎么就不让人省心呢？几天没看着你就成这样了，人家都说衣锦还乡，你却来个挂彩回家，平时的聪明劲都用哪去了？打不过你不会跑哇，不会报警哇？姐都不知道说你啥好……”
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云开只好跟受气的小媳妇一样，老老实实地低头受教。
“行了，行了。他已经知错了，先放他一马。”等孙晓晴数落得差不多了，柳青青大咧咧地问：“云开，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就知道是介样子……”云开悲桑地呻吟道。一个二个都说是他姐，既然他这个弟弟受伤了，难道不应该是心疼地安慰，然后送上鲜花拥抱和亲吻么？肿么成审问犯人了？
可他扛不住孙晓晴和柳青青的联手威慑，只能坦白交待，等待宽大处理。在两人的追问下，他把跟青帮的恩怨，以春秋笔法简略地讲了一遍，包括之前揭穿青帮的毒品交易，以及青帮老大的私生子被陈紫藿废了武功等等，不过略去了他为帮夏晗霜而得罪白狄飞的缘由——若是让柳青青知道这事，估计故事的版本就会由仇杀演变成情杀，他云开在市二医院的女生堆里就没法儿混了。
孙晓晴并不知道，云开遭遇追杀其实跟她自己有关——奇虎这么积极地想干掉云开，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就是“杀死他”平台的悬赏令，而这事的起因，却是云开为了替她打抱不平，而变成了吴海清那个太监的死敌。
既然是揭穿毒品交易打击流氓恶霸这样的光荣事迹，正直的孙晓晴本该自豪地表扬才是，可云开得到的依旧是一通数落，他万分委屈地说：“真不是我爱惹事啊，人家不依不饶地追杀，我有神马办法？两位女侠明鉴，我真是无辜的受害者……”
“我才是无辜的受害者好吧？”旁听的燕小乙从床上坐起来大喊道。
保险推销员的悲愤，引得柳青青两人忍不住捂嘴偷笑。这货的人品得差到神马程度，才会随便找个推销对象，就是黑帮的追杀目标？
“燕兄，抱歉抱歉！是兄弟连累了你。”云开道完歉，又调侃着说：“既然咱们一起扛过枪，现在又一起同了窗，便算是兄弟了吧？为兄弟两肋插刀，虽然这次你没被插上两刀，但也没啥好遗憾的，下次再找机会……”
“找你妹啊！还有下次？老子先插上你两刀……”
“看看，看看！刚才说你是卧底，你还不承认！”
“滚粗……”
两人正在互相攻击时，苏杭推门进来，手里拎着饭盒和汤盅，正是她从医院食堂顺路买来的晚餐。
云开的中饭就没好好吃，肚子早饿扁了。他丢了一个饭盒给燕小乙后，打开一看全是青菜豆腐之类，立刻苦着脸瘪着嘴问：“小气妞，你就不会买点鸡鸭鱼肉？”
“爱吃不吃！”苏杭瞪了他一眼说：“亏你是个药师，受了伤还不懂忌口？”
“……”
有一腿啊有一腿，柳青青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打算回头找云开仔细拷问内情，屈打成招也在所不惜。话说苏杭这朵市二医院的院花，对人不冷不热，出了名的高冷清淡，居然会给云开买盒饭——这两人的关系，啥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哟，挺热闹嘛！”又有人推门而入，竟然是新任院长大人李响林。
“李院长好！”几个年轻人赶紧打招呼。
李响林笑着摆了摆手，走到云开床前问：“怎么样，伤得严重不？”
“多谢领导关心，这点小伤还难不倒我，轻伤不下火线！”既然领导问起来，云开赶紧提要求说：“李院长，您能不能跟郭护士长说说，允许我在医院范围内自由活动？这一天到晚躺在床上，跟坐牢似的……”
“这里是郭护士长的地盘，我说了不算。”李响林充分发挥出领导的足球精神和太极功夫，一句话就将云开的无理要求踢了回去，还顺便给他找了点麻烦。“作为医院的院长助理，既然说轻伤不下火线，那就好好体验一下医院的服务，出院时提交一份调研报告，也算是对医院工作的贡献，住院期间不算你病假，薪资奖金照发，当然医疗费得自付。至于调研报告嘛，也不需要写太长，一两万字就行……”
“我……我可以辞职么？”
“不可以。”
一群损友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尤其燕小乙笑得最欢。
云开突然觉得很累，赶脚自己不会再爱了。哥是伤员，伤员你造吗？这都神马人嘛，还有木有人权了，还有木有爱心了？
他郁闷地躺下，把头扭到一边说：“你们谁都别理我！让我安静地做个美男子……”
“哈哈哈哈……”
不一会儿，夏晗霜和金玉堂先后赶到。夏晗霜很忙，云开根本就没告诉过她受伤的事，也不知她从哪得到的消息，急急忙忙赶过来，手里还抱着好大一束百合花。
苏杭起身给夏晗霜倒水，热情地招呼说：“你这么忙，就不用过来了呗……他自己惹的祸，害你们这些做朋友的都挂记，怎么好意思？”
“我不要紧。”夏晗霜眼里精光一闪，笑嘻嘻地回答说：“云霜的老板出了事，我这个打工的哪能不过来？倒是麻烦苏医师你照顾他了……”
苏杭准备去接夏晗霜手里的花束，却被夏晗霜含笑拒绝了。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了！”夏晗霜说着，起身拿杯子倒了半杯水，将花束放在杯里，摆在云开床头。
苏杭笑了笑，也没多说，从金玉堂带来的果篮里取了个苹果。一屋子人只见那苹果在她手里跟陀螺一样，在水果刀下快速旋转，不到十秒钟就被削得白白净净。
苏杭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云开，云开的小心肝扑腾扑腾的，心情忐忑地接了。苏杭转眼间又削好一个递给夏晗霜说：“夏总，吃一个么？”
“谢谢！”夏晗霜意味深长地望了苏杭一眼。她面带笑容，眼神中却在说：你先别得意，这是你的主场，姐暂且不跟你计较……
别人看不明白，两人自己心里透亮，无论是苹果还是百合神马的，那就是一道具——彰显自己作为主人，或者说女主人的道具。夏晗霜拒绝苏杭接百合花，就是不想承认她是女主人，而苏杭接着给她削苹果，再次传达了这个意思。若是苏杭把第一个苹果递给夏晗霜，夏晗霜可以转手递给云开，从而再次回避掉苏杭的绵里藏针，可苏杭也不笨，直接把这条退路给她堵上了。
夏晗霜若是不接这苹果，那是失了风度，接了却是本回合认输。好在她是个直爽性子，既然不得不接，那就干脆点接下，谁胜谁负也不急于一时，只是在心底把苏杭的威胁指数又提升了一级。
金刀和银针，并称金银岛双绝，而苏杭将传说中的金刀术用来削苹果，其手法之准速度之快，大概可以列入世界吉尼斯纪录了。
病房里很快人手一个苹果后，气氛便显得有些诡异，没人出声说话，只听见“喀嚓喀嚓”的啃苹果声，都表示嘴里很忙的样子。孙晓晴等人也不是傻子，嘻嘻哈哈地抱着苹果出了门。李响林望了一阵云开和苏杭这两个优秀下属，又瞟了一眼美女记者转职成的美女总裁，嘿嘿嘿地坏笑几声，也转身走了，屋子里只剩下苏杭和夏晗霜，还有云开这个当事人——当然，还有一个悲催的电灯泡燕小乙。
燕小乙童鞋心里一百个不服气。没眼看了啊，两个妹纸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火辣一个清新，可惜眼光太差——那瘦麻杆似的小子有神马好，比哥高大？比哥帅？比哥有钱？都木有好不好，好事却让他占尽了，这忒么还有天理么？
尼玛，好白菜都被猪拱了！燕小乙悲桑地用被子捂住了脑袋。
让人羡慕嫉妒恨的云开童鞋，却处在水深火热中。一朵桃花叫桃花运，两朵桃花叫桃花劫——眼前这两朵花，一边是海水一边是火焰，哪个他都得罪不起，只好嗫嚅着说：“那谁，敏敏姐说我失血过多，需要多休息——两位可以请回么？”
“不行！”苏杭和夏晗霜罕有地达成了一致意见，异口同声地反对。
云开不吭声了。在这个重要的敏感时刻，他若是表现出某种不好的倾向，随后等着他的一定是雷霆打击——古人说的好，沉默是金。
夏晗霜笑着对苏杭说：“要不，苏医师你先去忙，我照顾他就好了？”
“哪能耽误你的时间呢？”苏杭灰常灰常客气地说：“他是我的……病人，你先回去，我自己照顾就好了！”
那话肿么说来着？主权，从来都素不容侵犯的。
两个美女在主权问题上毫不让步，寸土必争。哪怕只是个备胎，一旦有他人宣告其主权时，立刻成了兵家必争之地——云开现在的情况便是如此。本来呢，苏杭和夏晗霜对他也就是有些好感而已，可是两人一旦遇上，便忍不住兵刃相向大打出手，表面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心底恨不得对方立即从地球上消失……
最难消受美人恩——尤其是两位美人同时恩。两位妹纸端茶递水供汤喂药，照顾得无微不至，害得护士小雅都失业了，可云开连大气都不敢喘。这一刻，他想安静地做个美男子的打算落空，逃出医院的愿望无比强烈。
两位美女一直很“亲热”地相守到很晚，直到郭敏敏护士长过来赶人说：“苏医师，夏妹纸，住院部的探视时间结束了——两位还不走，是打算留下来陪过夜么？”
“那我明天再来看你……”苏杭和夏晗霜尴尬地对视了一眼，双双并肩离去。
“卖糕的，还有明天！”云开筋疲力尽地仰头躺下，哀嚎道：“这神马日子，还能不能好好过了？”
燕小乙一把掀开蒙在头上的被子，粗声粗气地喊道：“护士！小雅妹妹……”
“怎么了？”护士小雅急忙冲进来问。
“这日子没法过了！这病房没法呆了！”燕小乙痛苦地叫嚷道：“赶紧给我换房间！”
“……”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医院也并非安全的避难所，就在云开和燕小乙住院的当晚，刺杀事件再次发生了。
护士小雅未理睬燕小乙的无理要求，糊弄他几句后出了病房，顺手关了房里的灯。燕小乙躺着睡不着，把病床摇起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问：“云兄，咱们聊会儿？”
云开的大腿上缠得跟木乃伊似的，活动不方便，只能老实地躺着。他在黑暗中瞅了燕小乙一眼说：“你想聊啥？”
“那个，苏……苏杭医师到底是神马人？”
“她是神马人，跟你有一毛钱关系么？”
“当然——没关系，我就是好奇地问问……”
“嘿嘿嘿，那丫头你最好离远点，腹黑着呢！”
燕小乙想起白天的一幕，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不过心里痒痒的不甘心，试探地问：“云兄，我看你被两美女折腾得太惨了，要不要兄弟出手帮帮你？”
“你想肿么帮？”
“帮你引走一个呗！”燕小乙赶脚自己十分仗义，介么高风险的事都愿意承担，比两肋插刀还够义气，豪迈地说：“我帮你引走苏美女，有啥罪过兄弟都替你承受了，肿么样？”
“理想有多远，你就滚多远！”
“你介么说太令人桑心了！兄弟也是看你为难才好心相助，”燕小乙无辜地说：“再说了，两个美女你难以抉择，这也算资源浪费不是……”
云开无视了燕小乙唧唧歪歪的意淫，可这货越说越兴奋，说了半天口渴了，摸黑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两张病床之间的柜子跟前，自个儿拿杯子倒水喝。
柜子上方是窗户，正对着医院的后花院。越过幽暗的花园，不远处是一片高楼，夜晚十一二点的时间，外面依然灯火辉煌，习惯了夜生活的燕小乙，羡慕地望着外面，叹了口气说：“尼玛，这住院肿么跟坐牢似的——云兄，咱们要不偷偷溜出去泡吧去？”
“你想害我明天给敏敏姐海扁是吧？”
“放心，咱们喝完就赶紧回，她们怎么会知道？”
两人正商量着如何出门呢，燕小乙发现远处楼：“特安组是为了保障大多数人的安全，因此这个部门本身是特别不安全的，看大叔现在的样子你就知道了……”
果然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云开赶紧摇手拒绝说：“那还是算了。我可没龙大叔的本事……”
龙行云邀请云开加入，并不是开玩笑或临时起意。他从轮椅下摸出一本小册子，抬手递给龙颜，示意她交给云开。龙颜似乎有些不情愿的样子，又用眼神跟龙行云确认了一次，见他再次点头后，才没好脸色地丢到云开床上。
云开习惯了龙颜的冷面孔，不以为意地拿起小册子问：“这是什么？”
“体术！”
“体术？”云开翻开册子，里面是一幅幅武术动作图和简单的文字解说。他本身是学过武术的，虽然啥都学了啥都不精，不过还看得明白这些武术动作，姿势非常奇怪，对身体的柔韧性和耐力要求相当高。
龙行云也没出声打扰，任由云开翻阅，直到他翻到最后一页才开口解释说：“武术，其实分为体术和技击术两种，其中体术防身健体，技击术克敌制胜，两者相辅相成为武术。以前的武术界没有这种区分法，一般人学习技击术没啥用处，因此才有了体术的产生。”
“大叔调查过你的来历，你是蝴蝶谷传人对吧？蝴蝶谷半医半毒，克敌制胜全靠毒术，但身体素质和防御太弱，这门体术正好适合你练习。”龙行云有些严肃地接着说：“你可别小瞧了这本体术册子，这可是集武术之大成，揉合了华夏武术扶桑忍术天竺瑜伽术等练体功法，熔百家之长于一炉，圈里人称之为龙体术。大叔能抗住七月流火的毒性，也多亏了龙体术之功……”
“哈哈，有这么神奇？”云开顿时兴趣盎然，直接把小册子揣进怀里，省得龙颜菇凉看他不爽给收回去了。
按龙行云的说法，这龙体术就素现代版的《九阳神功》啊，可不是在互网络或图书馆找得到的，就当是治疗七月流火的诊金好了。至于龙大叔知道他的来历，那没啥好奇怪的，特安组肯定不是吃干饭的部门。
“体术训练，贵在恒心。”龙行云告诫云开道：“你在训练中有什么疑惑，可以问龙颜，也可以直接问我。”
“多谢龙大叔，我一定好好练习！”云开眉开眼笑地道谢，然后关切地问龙行云的身体状况说：“大叔的身体现在感觉如何？”
龙行云苦笑道：“再坚持两三个月没问题。”
“七月流火的解药已经有眉目了。”云开琢磨了一阵，整理措辞回答说：“还差一种特殊的药材，我本想最近去一趟神农架采药的，没想到出了这事，下周出院后我立刻动身……”
龙颜皱着眉头，打断云开的话说：“差什么药材？我现在就去取来！”
“冰焰花，”云开斜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生于极寒之下，极热之上。其形如雪，其红如火，其毒如灼……你见过么？你认识么？”
龙颜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扭过头不说话了。
云开心说，这冷面妞脾气介么差，难道素大姨妈来了？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医院也并非安全的避难所，就在云开和燕小乙住院的当晚，刺杀事件再次发生了。
护士小雅未理睬燕小乙的无理要求，糊弄他几句后出了病房，顺手关了房里的灯。燕小乙躺着睡不着，把病床摇起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问：“云兄，咱们聊会儿？”
云开的大腿上缠得跟木乃伊似的，活动不方便，只能老实地躺着。他在黑暗中瞅了燕小乙一眼说：“你想聊啥？”
“那个，苏……苏杭医师到底是神马人？”
“她是神马人，跟你有一毛钱关系么？”
“当然——没关系，我就是好奇地问问……”
“嘿嘿嘿，那丫头你最好离远点，腹黑着呢！”
燕小乙想起白天的一幕，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不过心里痒痒的不甘心，试探地问：“云兄，我看你被两美女折腾得太惨了，要不要兄弟出手帮帮你？”
“你想肿么帮？”
“帮你引走一个呗！”燕小乙赶脚自己十分仗义，介么高风险的事都愿意承担，比两肋插刀还够义气，豪迈地说：“我帮你引走苏美女，有啥罪过兄弟都替你承受了，肿么样？”
“理想有多远，你就滚多远！”
“你介么说太令人桑心了！兄弟也是看你为难才好心相助，”燕小乙无辜地说：“再说了，两个美女你难以抉择，这也算资源浪费不是……”
云开无视了燕小乙唧唧歪歪的意淫，可这货越说越兴奋，说了半天口渴了，摸黑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两张病床之间的柜子跟前，自个儿拿杯子倒水喝。
柜子上方是窗户，正对着医院的后花院。越过幽暗的花园，不远处是一片高楼，夜晚十一二点的时间，外面依然灯火辉煌，习惯了夜生活的燕小乙，羡慕地望着外面，叹了口气说：“尼玛，这住院肿么跟坐牢似的——云兄，咱们要不偷偷溜出去泡吧去？”
“你想害我明天给敏敏姐海扁是吧？”
“放心，咱们喝完就赶紧回，她们怎么会知道？”
两人正商量着如何出门呢，燕小乙发现远处楼：“特安组是为了保障大多数人的安全，因此这个部门本身是特别不安全的，看大叔现在的样子你就知道了……”
果然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云开赶紧摇手拒绝说：“那还是算了。我可没龙大叔的本事……”
龙行云邀请云开加入，并不是开玩笑或临时起意。他从轮椅下摸出一本小册子，抬手递给龙颜，示意她交给云开。龙颜似乎有些不情愿的样子，又用眼神跟龙行云确认了一次，见他再次点头后，才没好脸色地丢到云开床上。
云开习惯了龙颜的冷面孔，不以为意地拿起小册子问：“这是什么？”
“体术！”
“体术？”云开翻开册子，里面是一幅幅武术动作图和简单的文字解说。他本身是学过武术的，虽然啥都学了啥都不精，不过还看得明白这些武术动作，姿势非常奇怪，对身体的柔韧性和耐力要求相当高。
龙行云也没出声打扰，任由云开翻阅，直到他翻到最后一页才开口解释说：“武术，其实分为体术和技击术两种，其中体术防身健体，技击术克敌制胜，两者相辅相成为武术。以前的武术界没有这种区分法，一般人学习技击术没啥用处，因此才有了体术的产生。”
“大叔调查过你的来历，你是蝴蝶谷传人对吧？蝴蝶谷半医半毒，克敌制胜全靠毒术，但身体素质和防御太弱，这门体术正好适合你练习。”龙行云有些严肃地接着说：“你可别小瞧了这本体术册子，这可是集武术之大成，揉合了华夏武术扶桑忍术天竺瑜伽术等练体功法，熔百家之长于一炉，圈里人称之为龙体术。大叔能抗住七月流火的毒性，也多亏了龙体术之功……”
“哈哈，有这么神奇？”云开顿时兴趣盎然，直接把小册子揣进怀里，省得龙颜菇凉看他不爽给收回去了。
按龙行云的说法，这龙体术就素现代版的《九阳神功》啊，可不是在互网络或图书馆找得到的，就当是治疗七月流火的诊金好了。至于龙大叔知道他的来历，那没啥好奇怪的，特安组肯定不是吃干饭的部门。
“体术训练，贵在恒心。”龙行云告诫云开道：“你在训练中有什么疑惑，可以问龙颜，也可以直接问我。”
“多谢龙大叔，我一定好好练习！”云开眉开眼笑地道谢，然后关切地问龙行云的身体状况说：“大叔的身体现在感觉如何？”
龙行云苦笑道：“再坚持两三个月没问题。”
“七月流火的解药已经有眉目了。”云开琢磨了一阵，整理措辞回答说：“还差一种特殊的药材，我本想最近去一趟神农架采药的，没想到出了这事，下周出院后我立刻动身……”
龙颜皱着眉头，打断云开的话说：“差什么药材？我现在就去取来！”
“冰焰花，”云开斜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生于极寒之下，极热之上。其形如雪，其红如火，其毒如灼……你见过么？你认识么？”
龙颜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扭过头不说话了。
云开心说，这冷面妞脾气介么差，难道素大姨妈来了？
苏杭取了银针，消毒后在龙行云尾椎上扎了一针，一边收起银针一边担心地说：“龙叔，你最近还是卧床休息好，毒素越来越难以压制了……”
龙行云摆了摆手，无所谓地说：“没事，不就是一条老命嘛！大叔我这辈子活够本了，躺在床上等死的事情，不是我龙某人干的！”
龙行云跟云开和苏杭两人有说有笑，丝毫看不出即将毒发身亡的痕迹。苏杭无奈地望了眼龙颜，而龙颜早就劝过义父无数次，威胁翻脸都不管用，只是寒着脸不吭声。
云开突然觉得有些歉意，仿佛欠了人家几百万似的。这种感觉令人十分难受，明明他有办法解除七月流火之毒，却只能让龙叔在毒火中煎熬，这是一个救死扶伤的医师所为么？
毒门之毒，在于外物，而非人心。从本性上说，云开是一个善良的人，可自从父亲的航班失联，绝望之后便学会了玩世不恭，表面上嬉皮笑脸，心底却戒备万分。与龙行云短短两次的接触中，他直觉地认为龙叔是个可靠的人，但对方的身份又让他不敢冒险，身怀无药之体的血液，就是一颗能满地跑的万能解毒丸，还取之不尽能解百毒，若是龙大首长要他为国捐血怎么办？在云家先辈的血泪史上，这种事情并非没发生过。
满心纠结的云开，只能装作受伤后失血过多，太疲倦没心思笑谈。龙行云呆了一会儿后，让龙颜推着轮椅离开，快走出病房门口时，云开忍不住喊道：“龙叔，您等一下！”
龙颜顿住脚步，推着轮椅转过身来。龙行云望着病床上的云开，含笑问：“小云兄弟，你还有什么事么？”
“我……”云开终于没能扛住良心的谴责，犹豫了一下说：“完全解毒的解药还需要时间，但应该能配制出缓解症状的临时解药。我下周出去找冰焰花，出门前会配好临时解药，到时候让苏医师给您送过去……”
“好，哈哈！”龙行云哈哈大笑，颔首说：“你们蝴蝶谷果然名不虚传！”
两个彪形大汉护着龙行云父女离去后，苏杭盯着云开上下打量，看得他浑身发毛，嗫嚅着说：“你想干嘛？小气妞我跟你讲啊，别看我现在受伤了，你要是用强的话，我还是会反抗滴！”
“做梦吧你！”苏杭没好气地瞅了他一眼说：“小气云，你是不是有啥事情瞒着？”
“我能有啥事好隐瞒的？”
“别人看不出来，我一看你那吞吞吐吐的样子，就知道你肚子里没安好心！”
“切！你以为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
“呸，你好恶心！”苏杭没打算刨根问底，转换话题问：“昨晚那枪手的事情，你有什么看法？”
云开也觉得这事透着蹊跷。按龙大叔跟龙颜说话的语气推测，狙击枪手的消失应该与他们无关，那么楼：“我刚辞职，在屋里也没啥事做，正好给大家做饭……”
孙晓晴看柳青青欺负表妹，不客气地揭穿道：“还知道是爱心便当啊，刚才是谁吃那么多？要不是有人护着，云开那份儿都会被你吃掉！”
柳青青尴尬地摸摸肚皮，很没形象地说：“没办法，谁叫小仙做的那么好吃？云开，姐跟你说啊，小仙儿这样的女生可不多见了，想娶就赶紧！”
“青青姐！”陆小仙满脸羞红，很想在地板上挖个洞钻进去。
柳青青揽着陆小仙的腰，嬉皮笑脸地说：“姐姐要是个男生，早就把你那啥了！”
那啥，那啥是哪啥？
在柳色狼面前，云开自认为是个纯洁无比的乖孩纸，只好转移话题替陆小仙解围说：“小仙，你说你辞职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两天……”
“我来说吧！”孙晓晴替云开摆好饭盒和筷子，接口道：“她们幼儿园有个家长不是东西，总在接送小孩时骚扰她，还动手动脚的。小仙投诉到院长那，院长居然说小仙对人家家长不礼貌，所以就干脆辞了。收拾行李的时候，柳青青跟过去把那院长大骂了一顿……”
“这还没完呢！”柳青青犹自不解恨地说：“我要找到那混蛋家长，骂到他妈都不认识！”
云开听得直冒冷汗，心想那幼儿园园长一定霉星高照，遇到骂人不带脏字的柳青青，也活该他倒霉。不过陆小仙失业了，总得找份事做，他突然想到夏晗霜不是正在招兵买马么，可以让陆小仙去试试……
说曹操，曹操到。他这里正念叨着呢，夏晗霜便踩着高跟鞋，穿着一身职业套装就到了，显然是直接从公司过来，来不及回去换衣服。
云开问她公司的事情进展如何了，夏晗霜回答说：“你还是好好养伤吧，少操点心。办公室装修好了，药妆的工艺流程也没啥问题，等你出院了，我带你过去检查一下，就是人手不太够，公司到现在才二十多号人，愁死我了……”
“这样啊！”云开指着陆小仙说：“让小仙过去帮手如何？她的性子有些腼腆，不过做文职或会员服务应该可以……”
“你说行就行！”夏总经理小手一挥，直接拍板了，随后打趣地说：“董事长想安插点人进来，监督下我这个ceo也是应该的，对吧？”
“还能不能好好讲话了？！”
苏杭取了银针，消毒后在龙行云尾椎上扎了一针，一边收起银针一边担心地说：“龙叔，你最近还是卧床休息好，毒素越来越难以压制了……”
龙行云摆了摆手，无所谓地说：“没事，不就是一条老命嘛！大叔我这辈子活够本了，躺在床上等死的事情，不是我龙某人干的！”
龙行云跟云开和苏杭两人有说有笑，丝毫看不出即将毒发身亡的痕迹。苏杭无奈地望了眼龙颜，而龙颜早就劝过义父无数次，威胁翻脸都不管用，只是寒着脸不吭声。
云开突然觉得有些歉意，仿佛欠了人家几百万似的。这种感觉令人十分难受，明明他有办法解除七月流火之毒，却只能让龙叔在毒火中煎熬，这是一个救死扶伤的医师所为么？
毒门之毒，在于外物，而非人心。从本性上说，云开是一个善良的人，可自从父亲的航班失联，绝望之后便学会了玩世不恭，表面上嬉皮笑脸，心底却戒备万分。与龙行云短短两次的接触中，他直觉地认为龙叔是个可靠的人，但对方的身份又让他不敢冒险，身怀无药之体的血液，就是一颗能满地跑的万能解毒丸，还取之不尽能解百毒，若是龙大首长要他为国捐血怎么办？在云家先辈的血泪史上，这种事情并非没发生过。
满心纠结的云开，只能装作受伤后失血过多，太疲倦没心思笑谈。龙行云呆了一会儿后，让龙颜推着轮椅离开，快走出病房门口时，云开忍不住喊道：“龙叔，您等一下！”
龙颜顿住脚步，推着轮椅转过身来。龙行云望着病床上的云开，含笑问：“小云兄弟，你还有什么事么？”
“我……”云开终于没能扛住良心的谴责，犹豫了一下说：“完全解毒的解药还需要时间，但应该能配制出缓解症状的临时解药。我下周出去找冰焰花，出门前会配好临时解药，到时候让苏医师给您送过去……”
“好，哈哈！”龙行云哈哈大笑，颔首说：“你们蝴蝶谷果然名不虚传！”
两个彪形大汉护着龙行云父女离去后，苏杭盯着云开上下打量，看得他浑身发毛，嗫嚅着说：“你想干嘛？小气妞我跟你讲啊，别看我现在受伤了，你要是用强的话，我还是会反抗滴！”
“做梦吧你！”苏杭没好气地瞅了他一眼说：“小气云，你是不是有啥事情瞒着？”
“我能有啥事好隐瞒的？”
“别人看不出来，我一看你那吞吞吐吐的样子，就知道你肚子里没安好心！”
“切！你以为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
“呸，你好恶心！”苏杭没打算刨根问底，转换话题问：“昨晚那枪手的事情，你有什么看法？”
云开也觉得这事透着蹊跷。按龙大叔跟龙颜说话的语气推测，狙击枪手的消失应该与他们无关，那么楼：“我刚辞职，在屋里也没啥事做，正好给大家做饭……”
孙晓晴看柳青青欺负表妹，不客气地揭穿道：“还知道是爱心便当啊，刚才是谁吃那么多？要不是有人护着，云开那份儿都会被你吃掉！”
柳青青尴尬地摸摸肚皮，很没形象地说：“没办法，谁叫小仙做的那么好吃？云开，姐跟你说啊，小仙儿这样的女生可不多见了，想娶就赶紧！”
“青青姐！”陆小仙满脸羞红，很想在地板上挖个洞钻进去。
柳青青揽着陆小仙的腰，嬉皮笑脸地说：“姐姐要是个男生，早就把你那啥了！”
那啥，那啥是哪啥？
在柳色狼面前，云开自认为是个纯洁无比的乖孩纸，只好转移话题替陆小仙解围说：“小仙，你说你辞职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两天……”
“我来说吧！”孙晓晴替云开摆好饭盒和筷子，接口道：“她们幼儿园有个家长不是东西，总在接送小孩时骚扰她，还动手动脚的。小仙投诉到院长那，院长居然说小仙对人家家长不礼貌，所以就干脆辞了。收拾行李的时候，柳青青跟过去把那院长大骂了一顿……”
“这还没完呢！”柳青青犹自不解恨地说：“我要找到那混蛋家长，骂到他妈都不认识！”
云开听得直冒冷汗，心想那幼儿园园长一定霉星高照，遇到骂人不带脏字的柳青青，也活该他倒霉。不过陆小仙失业了，总得找份事做，他突然想到夏晗霜不是正在招兵买马么，可以让陆小仙去试试……
说曹操，曹操到。他这里正念叨着呢，夏晗霜便踩着高跟鞋，穿着一身职业套装就到了，显然是直接从公司过来，来不及回去换衣服。
云开问她公司的事情进展如何了，夏晗霜回答说：“你还是好好养伤吧，少操点心。办公室装修好了，药妆的工艺流程也没啥问题，等你出院了，我带你过去检查一下，就是人手不太够，公司到现在才二十多号人，愁死我了……”
“这样啊！”云开指着陆小仙说：“让小仙过去帮手如何？她的性子有些腼腆，不过做文职或会员服务应该可以……”
“你说行就行！”夏总经理小手一挥，直接拍板了，随后打趣地说：“董事长想安插点人进来，监督下我这个ceo也是应该的，对吧？”
“还能不能好好讲话了？！”
自从知道云开要去神农架采药之后，燕小乙便兴致勃勃地缠上了，一个劲地要求同行。云开觉得这货就是块有毒的牛皮糖，认识他之后没一件好事，毫不客气地拒绝道：“你不会有啥不良动机吧？好好的保险推销员不做，跟我一个药师去采药干嘛？”
“怎么说话呢这是？”燕小乙觉得自己舍弃工作陪朋友冒险，是一件伟大光荣而正确的义举，偏偏某人还不识抬举不分好歹，这叫人情何以堪？“你要是不让我去，我诅咒你被神农架的女野人抓去，圈圈叉叉一百遍啊一百遍！”
“介么说你是冲着女野人去了？”
“那当然……不是。”燕小乙生龙活虎地从床上跳下来，秀了秀胳膊上的肌肉说：“你看哥适合做保镖不？文可提笔控萝莉，武可床上安御姐……”
“还能提臀迎众基是吧？哥不好那一口！”云开从床上出脚，直奔燕小乙胯下而去。
“卧槽，君子动口不动手啊！”燕小乙赶紧捂住要命的宝贝，飞快地后退说：“实话实说吧，我就是想趁机去旅游一番……”
云开没好气地回答说：“知道神农架是神马地方么？”
“知道啊，著名的探险旅游胜地，还有野人出没……”
“神农架是咱们药门圣地，药祖神农曾在此架木为梯采尝百草，不是给你们这些驴友去玩的！”云开愤怒地瞪了燕小乙一眼说：“知道为啥有野人么？就是专门收拾你们这些破坏圣地的土鳖的，每年都有不少人在神农架失踪你造吗？”
“知道知道，你说是啥就是啥！”燕小乙有求于人不敢反驳，巴结地说：“我就跟着你当助手，不乱说话不乱扔垃圾，也不抢你的野人妞，你说干啥我就干啥成不？”
“不成！你要想去旅游，不会参加旅游团？”
“旅游团只会住酒店走大路，哪还有啥乐子？”
“反正不行就是不行！”
“哥，我叫你亲哥……”缠夹不清的燕小乙犹自喋喋不休。
云开懒得理睬这货，查看了一下腿上的伤口，貌似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他担心郭敏敏唠叨，没敢私自揭掉纱布，便在外面套了一条宽松的裤子，披了件夹克外套就打算溜出医院——这衣服还是孙晓晴去学校宿舍给他拿过来的，有个这样的姐姐照顾，的确是一件再幸福不过的事情。
燕小乙也闷得发慌，要跟着出门，却被云开阻止说：“你就乖乖地呆这里打掩护吧！敏敏姐要问起来，你就说我下楼散步去了，我一高兴说不定就带你去神农架……”
“妥妥地！”燕小乙立刻拍着胸脯打包票说：“你放心地去吧，后事都交给兄弟……”
“滚！”云开探头探脑地在门外瞧了一阵，便小偷似地溜出了住院部，拦了个车去渝州大学的药物实验室。龙行云中毒的事耽误不得，他打算偷偷给自己放点血，再加些别的药物进去，冒充一下临时解药，这样子就算采药不顺利，回头也来得及弥补。
当然，除了云开自己在努力之外，还有两拨人也在马不停蹄地研究解药。金玉堂这个初级猎药人在用西医方法，而小药王姚行远不仅有姚老爷子帮助，还跟云开下了赌注，铁了心要把小气妞抢过去，估计连吃奶的力气都会使出来。不过云开并不看好他们，七月流火号称天下九大奇毒之一，跟数学领域的哥德巴赫猜想一样，若是那么好解的话，早就被人研究出解药了，何至于轮到他们出手？
云开回到实验室后，先打开电脑看了一下邮件，除了那个跟他不对付的施洋博士，所负责的一款新药研发进入临床前试验阶段外，也没啥值得关注的信息。看起来，施洋这个海龟博士虽说有些傲慢，却是有两把刷子的。
无所事事的云开逛去金玉堂办公室，看见一头金发的金校花背对着门口，正聚精会神地玩劲舞团呢，没想到这货还好这口，上班时间居然敢玩游戏——就算你是大学生来兼职的，也得敬业点不是？人家龙大叔都快翘辫子了，尼玛一把年纪还玩小屁孩游戏，有点出息好吧？
他心里腹诽着，手上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金玉堂肩膀上，金玉堂吓了一大跳却没吭声。云开搂住他的肩膀顺势坐在一旁问：“这有啥好玩的？你的解药咋样了？”
金玉堂还是没吭声。云开侧过头去打量金玉堂，一看之下大惊失色，跳起来喊道：“你妹啊！两天不见，你啥时候跑泰国做变性手术了？”
金玉堂的胸前，赫然鼓起来好大两个包！
这时候，“金玉堂”总算转过脸来，一脸羞怒地瞪着云开。金校花粉面含煞，长着漂亮的瓜子脸，不过明显脸嫩了许多，睫毛长长的，嘴唇红嘟嘟的，跟金玉堂有六七分相像，不过长得比金校花更加妖孽。
云开这会儿就算是个傻瓜，也意识到不对劲了，尴尬地送开搂着人家肩膀的手。
“我就是他妹啊，怎么滴？”金校花总算开口了，嗓音跟甜糯米一样软软甜甜，出口的内容却让云开很抓狂。“瞧你跟我哥亲热得，难道你们俩有一腿？”
“我嘞个去！”敢情这位竟是金玉堂的妹妹。云开怀疑，这兄妹俩绝不是一个妈生的，金玉堂是个闷葫芦，这妹纸十六七岁的模样，小清新背后却是绝壁的重口味，八成跟柳色狼一路货色……
面对一个比金玉堂更妖孽的妹妹，云开手足无措无所适从，好在金玉堂总算回来了，好奇地望着大眼瞪小眼中的两人，不好意思地解释说：“云开，你怎么从医院跑出来了？这是我妹妹，金玉言……”
好嘛，一个金玉满堂，一个金口玉言，妖孽的金家人这是想逆天了不是？
金玉言立刻跟老哥告状道：“哥，他……他非礼我！”
“我……”云开百口难辩，刚刚他的确搂过人家的肩膀，可那不是因为认错人了嘛！
金玉堂很清楚自家妹纸的人品，整蛊搞怪天下无双，云开还没解释他就明白发生啥事了，无可奈何地摇头说：“走吧，一块儿下去吃中饭……”
金玉言走在两人中间，三人走成一排，云开突然有股想撞墙的冲动。他平时自认为也是一号帅哥，可跟这对兄妹走在一起，还是觉得自己很**丝。金家人到底是神马血统，一头金黄的头发，却长着东方人的脸，男的帅得逆天，女的艳绝人寰，这尼玛还让别人肿么活？
三人在学校食堂的二楼要了个小包间，云开也没反对，反正兄妹俩都素有钱人，任性。吃饭时金玉堂说了下解药研究进展，他的解毒方法是代谢组学和分子生物学技术，这些现代医学技术云开也搞不太明白，大概的理解和比喻是，鱼鹰在捕鱼时需要从空中对水里的鱼群进行系统扫描，定向具体区域和目标后才开始俯冲攻击，代谢组学就是完成前期的扫描勘察工作，而分子生物学则完成后面的致命一击。
这些工作说起来容易，具体操作就困难重重了。金玉堂这个菜鸟猎药人整天泡在实验室不回家，金中铭夫妇对此很有意见，委派金玉言这位钦差大臣过来巡查，然后云开悲催地认错了人，被人家投诉说非礼……
金玉堂吃得很少，很快搁了筷子，问云开伤口怎样了。云开这些天馋坏了，在郭敏敏的监督下，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许喝，他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大吃大喝，哪能轻易放过？手里抓着一只油腻腻的鸡腿，一边猛啃一边含糊地回答说：“快好了，过两天就出院。我要去一趟神农架采药，实验室的事情你看着点就行，解药的事交给我……”
“你的解药有眉目了？”
“没啥问题，就差一味药材冰焰花。”云开擦干净手上的油脂，揉着肚皮满足地说：“七月流火的毒性等级太高，必须冰焰花这种可以提升毒性的特殊药材，才能配制出以毒攻毒的解药，而冰焰花只有在神农架才有……”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金玉堂皱着眉头问。
“不用，我自个儿去就行。”云开赶紧拒绝。开玩笑，金校花一文弱书生，到了深山里就是一累赘，宁可带燕小乙当下手也不能带金玉堂去。
两人聊工作的时候，金玉言插不上嘴，古灵精怪的眼神在云开身上扫来扫去。云开被看得很不自在，偷偷用衣袖擦了若干次脸，终于忍不住问：“玉言妹纸，我脸上有花么？”
“你脸上没花，心里有花。”金玉言笑嘻嘻地摇头，调侃地问：“帅哥，有女票没？”
云开摸了一把额头，再将手朝后甩了甩，仿佛qq表情里瀑布般的冒冷汗。话说哥有木有女朋友，跟你个小屁孩有一毛钱关系么？
金玉言语不惊人死不休：“那咱们交个盆友呗！”
金玉堂和云开两人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云开手里的筷子掉到了地上。弯腰去捡的时候，他羞怯地想着，现在的小女生都肿么了，居然胆大到敢调戏良家妇男了？
金玉堂羞愧地捂住脸。卖糕的，这还是我亲妹子么？
自从知道云开要去神农架采药之后，燕小乙便兴致勃勃地缠上了，一个劲地要求同行。云开觉得这货就是块有毒的牛皮糖，认识他之后没一件好事，毫不客气地拒绝道：“你不会有啥不良动机吧？好好的保险推销员不做，跟我一个药师去采药干嘛？”
“怎么说话呢这是？”燕小乙觉得自己舍弃工作陪朋友冒险，是一件伟大光荣而正确的义举，偏偏某人还不识抬举不分好歹，这叫人情何以堪？“你要是不让我去，我诅咒你被神农架的女野人抓去，圈圈叉叉一百遍啊一百遍！”
“介么说你是冲着女野人去了？”
“那当然……不是。”燕小乙生龙活虎地从床上跳下来，秀了秀胳膊上的肌肉说：“你看哥适合做保镖不？文可提笔控萝莉，武可床上安御姐……”
“还能提臀迎众基是吧？哥不好那一口！”云开从床上出脚，直奔燕小乙胯下而去。
“卧槽，君子动口不动手啊！”燕小乙赶紧捂住要命的宝贝，飞快地后退说：“实话实说吧，我就是想趁机去旅游一番……”
云开没好气地回答说：“知道神农架是神马地方么？”
“知道啊，著名的探险旅游胜地，还有野人出没……”
“神农架是咱们药门圣地，药祖神农曾在此架木为梯采尝百草，不是给你们这些驴友去玩的！”云开愤怒地瞪了燕小乙一眼说：“知道为啥有野人么？就是专门收拾你们这些破坏圣地的土鳖的，每年都有不少人在神农架失踪你造吗？”
“知道知道，你说是啥就是啥！”燕小乙有求于人不敢反驳，巴结地说：“我就跟着你当助手，不乱说话不乱扔垃圾，也不抢你的野人妞，你说干啥我就干啥成不？”
“不成！你要想去旅游，不会参加旅游团？”
“旅游团只会住酒店走大路，哪还有啥乐子？”
“反正不行就是不行！”
“哥，我叫你亲哥……”缠夹不清的燕小乙犹自喋喋不休。
云开懒得理睬这货，查看了一下腿上的伤口，貌似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他担心郭敏敏唠叨，没敢私自揭掉纱布，便在外面套了一条宽松的裤子，披了件夹克外套就打算溜出医院——这衣服还是孙晓晴去学校宿舍给他拿过来的，有个这样的姐姐照顾，的确是一件再幸福不过的事情。
燕小乙也闷得发慌，要跟着出门，却被云开阻止说：“你就乖乖地呆这里打掩护吧！敏敏姐要问起来，你就说我下楼散步去了，我一高兴说不定就带你去神农架……”
“妥妥地！”燕小乙立刻拍着胸脯打包票说：“你放心地去吧，后事都交给兄弟……”
“滚！”云开探头探脑地在门外瞧了一阵，便小偷似地溜出了住院部，拦了个车去渝州大学的药物实验室。龙行云中毒的事耽误不得，他打算偷偷给自己放点血，再加些别的药物进去，冒充一下临时解药，这样子就算采药不顺利，回头也来得及弥补。
当然，除了云开自己在努力之外，还有两拨人也在马不停蹄地研究解药。金玉堂这个初级猎药人在用西医方法，而小药王姚行远不仅有姚老爷子帮助，还跟云开下了赌注，铁了心要把小气妞抢过去，估计连吃奶的力气都会使出来。不过云开并不看好他们，七月流火号称天下九大奇毒之一，跟数学领域的哥德巴赫猜想一样，若是那么好解的话，早就被人研究出解药了，何至于轮到他们出手？
云开回到实验室后，先打开电脑看了一下邮件，除了那个跟他不对付的施洋博士，所负责的一款新药研发进入临床前试验阶段外，也没啥值得关注的信息。看起来，施洋这个海龟博士虽说有些傲慢，却是有两把刷子的。
无所事事的云开逛去金玉堂办公室，看见一头金发的金校花背对着门口，正聚精会神地玩劲舞团呢，没想到这货还好这口，上班时间居然敢玩游戏——就算你是大学生来兼职的，也得敬业点不是？人家龙大叔都快翘辫子了，尼玛一把年纪还玩小屁孩游戏，有点出息好吧？
他心里腹诽着，手上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金玉堂肩膀上，金玉堂吓了一大跳却没吭声。云开搂住他的肩膀顺势坐在一旁问：“这有啥好玩的？你的解药咋样了？”
金玉堂还是没吭声。云开侧过头去打量金玉堂，一看之下大惊失色，跳起来喊道：“你妹啊！两天不见，你啥时候跑泰国做变性手术了？”
金玉堂的胸前，赫然鼓起来好大两个包！
这时候，“金玉堂”总算转过脸来，一脸羞怒地瞪着云开。金校花粉面含煞，长着漂亮的瓜子脸，不过明显脸嫩了许多，睫毛长长的，嘴唇红嘟嘟的，跟金玉堂有六七分相像，不过长得比金校花更加妖孽。
云开这会儿就算是个傻瓜，也意识到不对劲了，尴尬地送开搂着人家肩膀的手。
“我就是他妹啊，怎么滴？”金校花总算开口了，嗓音跟甜糯米一样软软甜甜，出口的内容却让云开很抓狂。“瞧你跟我哥亲热得，难道你们俩有一腿？”
“我嘞个去！”敢情这位竟是金玉堂的妹妹。云开怀疑，这兄妹俩绝不是一个妈生的，金玉堂是个闷葫芦，这妹纸十六七岁的模样，小清新背后却是绝壁的重口味，八成跟柳色狼一路货色……
面对一个比金玉堂更妖孽的妹妹，云开手足无措无所适从，好在金玉堂总算回来了，好奇地望着大眼瞪小眼中的两人，不好意思地解释说：“云开，你怎么从医院跑出来了？这是我妹妹，金玉言……”
好嘛，一个金玉满堂，一个金口玉言，妖孽的金家人这是想逆天了不是？
金玉言立刻跟老哥告状道：“哥，他……他非礼我！”
“我……”云开百口难辩，刚刚他的确搂过人家的肩膀，可那不是因为认错人了嘛！
金玉堂很清楚自家妹纸的人品，整蛊搞怪天下无双，云开还没解释他就明白发生啥事了，无可奈何地摇头说：“走吧，一块儿下去吃中饭……”
金玉言走在两人中间，三人走成一排，云开突然有股想撞墙的冲动。他平时自认为也是一号帅哥，可跟这对兄妹走在一起，还是觉得自己很**丝。金家人到底是神马血统，一头金黄的头发，却长着东方人的脸，男的帅得逆天，女的艳绝人寰，这尼玛还让别人肿么活？
三人在学校食堂的二楼要了个小包间，云开也没反对，反正兄妹俩都素有钱人，任性。吃饭时金玉堂说了下解药研究进展，他的解毒方法是代谢组学和分子生物学技术，这些现代医学技术云开也搞不太明白，大概的理解和比喻是，鱼鹰在捕鱼时需要从空中对水里的鱼群进行系统扫描，定向具体区域和目标后才开始俯冲攻击，代谢组学就是完成前期的扫描勘察工作，而分子生物学则完成后面的致命一击。
这些工作说起来容易，具体操作就困难重重了。金玉堂这个菜鸟猎药人整天泡在实验室不回家，金中铭夫妇对此很有意见，委派金玉言这位钦差大臣过来巡查，然后云开悲催地认错了人，被人家投诉说非礼……
金玉堂吃得很少，很快搁了筷子，问云开伤口怎样了。云开这些天馋坏了，在郭敏敏的监督下，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许喝，他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大吃大喝，哪能轻易放过？手里抓着一只油腻腻的鸡腿，一边猛啃一边含糊地回答说：“快好了，过两天就出院。我要去一趟神农架采药，实验室的事情你看着点就行，解药的事交给我……”
“你的解药有眉目了？”
“没啥问题，就差一味药材冰焰花。”云开擦干净手上的油脂，揉着肚皮满足地说：“七月流火的毒性等级太高，必须冰焰花这种可以提升毒性的特殊药材，才能配制出以毒攻毒的解药，而冰焰花只有在神农架才有……”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金玉堂皱着眉头问。
“不用，我自个儿去就行。”云开赶紧拒绝。开玩笑，金校花一文弱书生，到了深山里就是一累赘，宁可带燕小乙当下手也不能带金玉堂去。
两人聊工作的时候，金玉言插不上嘴，古灵精怪的眼神在云开身上扫来扫去。云开被看得很不自在，偷偷用衣袖擦了若干次脸，终于忍不住问：“玉言妹纸，我脸上有花么？”
“你脸上没花，心里有花。”金玉言笑嘻嘻地摇头，调侃地问：“帅哥，有女票没？”
云开摸了一把额头，再将手朝后甩了甩，仿佛qq表情里瀑布般的冒冷汗。话说哥有木有女朋友，跟你个小屁孩有一毛钱关系么？
金玉言语不惊人死不休：“那咱们交个盆友呗！”
金玉堂和云开两人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云开手里的筷子掉到了地上。弯腰去捡的时候，他羞怯地想着，现在的小女生都肿么了，居然胆大到敢调戏良家妇男了？
金玉堂羞愧地捂住脸。卖糕的，这还是我亲妹子么？
“不许勾搭我妹！”金玉堂在回去的路上偷偷威胁道。
云开无语地翻白眼。你妹啊，到底是我勾搭你妹，还是你妹勾搭我？天地良心，明明你那宝贝妹妹就一问题少女，你金大少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好吧？
这事儿云开理直，但气不壮。
燕小乙倒是理直气壮，义正词严地要求去神农架，因为他光荣地完成了掩护队友的任务。郭敏敏来查房时，这货说云开去苏杭那了没回来，大抵是在滚床单云云，郭护士长立刻八卦地转移了注意力，一时不查被蒙骗了过去。在郭敏敏心目中，能把住院部的丫头丢一个给云开是好事，可这群笨丫头显然抢不过苏医师，八成这红娘做不成了，摇摇头便离开了特护病房。
云开把燕小乙从五楼扔下去的心思都有了。尼玛这是挖坑啊，小气妞若是听说这事，还不知怎么拾掇他呢，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燕小乙这个猪一样的队友。当然，他倒是愿意跟人家滚床单，可那只是一个构想还没成为事实，在这种事上小气妞估计会更小气……
从渝都到神农架有几条线路可走，一条是直飞夷陵后进山，还有一条是走水路到巫山，然后乘汽车进山。游客一般走前者，云开想避开旅游路线，又担心走巫山会遇上神女峰那群疯婆子，最后决定乘船到巴东进山。
神农架方圆几千平方公里，加上与周边的大巴山脉连成一片，普通人若是不走旅游专用路线，很容易迷失在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里。好在云开小时候随老爷子进过几次山，至少知道该做哪些准备，刀具火种手电帐篷绳子棉衣防蚊虫蛇蝎的药物等等，药物神马的云开不需要，不过这些东西得给燕小乙准备一套，省得这货跟丢了回不来，至于gps之类的，大山里没有通信基站，进山后就是个摆设，还是指南针这种老古董更靠谱。
云开给燕小乙列了个清单，打发这货屁颠屁颠地去采购之后，他抽空给吕博士打电话请假，顺便跟沈教授唠叨说这应该算出公差吧，是否可以报销费用以及差旅补贴等，沈岩对云开的惫懒性子早有所知，绝对是个得寸进尺的货色，便干脆利落地予以否决，还说没扣他工资都算仁慈……
讨了个没趣的云开，只好自己掏腰包从网上订购了去巴东的船票。苏杭知道他要去神农架采药，偷偷摸摸交给他一个皮夹子，云开打开扫了一眼立刻合上皮夹，赶紧塞进行李背包的最底层，纠结地抱怨说：“小气妞，这玩意儿我也不会用啊！”
“不会用就拿去唬人呗！”苏杭白了他一眼说。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小气云这趟神农架之行绝不会那么顺利，所以她交给云开的皮夹子里，是一只小巧的手枪和十几发子弹，也不知她是从哪弄来的。
为免夏晗霜和孙晓晴等人担心，云开没跟她们说实话，只说有事要出趟远门，跟燕小乙两人准备妥当之后，低调地登上了去东海途经巴东的客轮。
长江上航行的客轮，载客量不小，繁忙时满载五六百人，平时也有四五百人。客轮：“没兴趣，哥累了要休息！”
“卧槽！”燕小乙看他筋疲力尽的样子，很流氓地说：“你不会趁我不在，打了个飞机吧？”
“滚粗！”
“走吧！这船舱这么小，有啥好呆的？云大爷，哥请你吃饭行不？”
“真的？说话算话！”云开一听有人请客，立马来了精神，一翻身从床上跳下来。这龙体术别的效果不好说，但在制造饥饿方面那是杠杠的，云开觉得自己现在能干掉一头牛。
吃货的人生就象一列火车，总结起来就是逛……吃，逛……吃，逛……吃，可惜客轮上没啥好逛的，所以只能吃吃吃。轻车熟路的燕小乙带云开上了客轮顶层，那有个露天的烧烤店，两人找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后，要了两只烤羊腿，燕小乙问：“咱们喝两杯？”
“介个不太好吧？咱俩的伤口还没彻底痊愈……”作为一名医生，云开觉得自己有义务规劝那些不遵医嘱的人，虽然他自己也很想喝。
“所以咱们喝白的——白酒消毒。”燕小乙很快找到理由，却望着酒水单直皱眉头，因为他发现这轮船上就没个像样的酒，还卖得奇贵。
云开斜了燕小乙一眼，心说这保险推销员，对酒的要求倒是蛮高。两人最后不得不勉强要了两个小瓶二锅头，一手握酒瓶一受抓羊腿啃得正欢时，燕小乙突然吸了吸鼻子，小声嘀咕道：“云开，你闻到没？”
“啥？”云开也跟着吸了吸鼻子。
“好酒哇！”燕小乙垂涎欲滴地指了指云开身后。
云开回过头，看见一个大胡子中年人背靠船舷，手里拎着个大葫芦，一条腿踏踩在长条板凳上，不时仰头朝嘴里倒一口，满脸的陶醉表情。大胡子身穿短褂，深秋时节江风凛冽也不嫌冷，一脸络腮胡，头发却很短，双目炯炯有神，很有几分唐传奇中那位虬髯客的风范。
“这年头，你见过这种酒葫芦么？”燕小乙把手里的二锅头撂到一边，碰都没兴趣碰了，羡慕嫉妒恨地说：“以哥对酒的研究，那葫芦里的酒至少是三十年以上的陈酿，十万一瓶都买不到。咱们去蹭两口？”
“肿么蹭？”
“看哥的！”燕小乙转了转眼珠，喊店伙计过来，又加了一条烤羊腿和一些素食，把小桌子摆得满满当当后，突然高声说道：“兄弟，十年修得同舟渡，咱们有缘相聚在这条船上，那就是上辈子修来的缘分，这杯我先干为敬！”
“干！”两人嘴里说干，仰头举杯后却连舌头都没打湿，奸笑着对视了一眼后，顿觉惺惺相惜，相见恨晚——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这二锅头根本没法入口了。
燕小乙从座位上站起来，冲着涛涛江水豪迈地唱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云开斜坐在板凳上，好笑地看燕小乙装十三。还真别说，这货干别的不行，嗓子倒是杠杠的，一首《临江仙》还真让他唱出了几分沧桑味道。
燕小乙表演完毕，冲那位虬髯客高喊道：“这位大哥！一个人喝闷酒没啥意思，要不过来一起喝两杯？”
“不许勾搭我妹！”金玉堂在回去的路上偷偷威胁道。
云开无语地翻白眼。你妹啊，到底是我勾搭你妹，还是你妹勾搭我？天地良心，明明你那宝贝妹妹就一问题少女，你金大少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好吧？
这事儿云开理直，但气不壮。
燕小乙倒是理直气壮，义正词严地要求去神农架，因为他光荣地完成了掩护队友的任务。郭敏敏来查房时，这货说云开去苏杭那了没回来，大抵是在滚床单云云，郭护士长立刻八卦地转移了注意力，一时不查被蒙骗了过去。在郭敏敏心目中，能把住院部的丫头丢一个给云开是好事，可这群笨丫头显然抢不过苏医师，八成这红娘做不成了，摇摇头便离开了特护病房。
云开把燕小乙从五楼扔下去的心思都有了。尼玛这是挖坑啊，小气妞若是听说这事，还不知怎么拾掇他呢，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燕小乙这个猪一样的队友。当然，他倒是愿意跟人家滚床单，可那只是一个构想还没成为事实，在这种事上小气妞估计会更小气……
从渝都到神农架有几条线路可走，一条是直飞夷陵后进山，还有一条是走水路到巫山，然后乘汽车进山。游客一般走前者，云开想避开旅游路线，又担心走巫山会遇上神女峰那群疯婆子，最后决定乘船到巴东进山。
神农架方圆几千平方公里，加上与周边的大巴山脉连成一片，普通人若是不走旅游专用路线，很容易迷失在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里。好在云开小时候随老爷子进过几次山，至少知道该做哪些准备，刀具火种手电帐篷绳子棉衣防蚊虫蛇蝎的药物等等，药物神马的云开不需要，不过这些东西得给燕小乙准备一套，省得这货跟丢了回不来，至于gps之类的，大山里没有通信基站，进山后就是个摆设，还是指南针这种老古董更靠谱。
云开给燕小乙列了个清单，打发这货屁颠屁颠地去采购之后，他抽空给吕博士打电话请假，顺便跟沈教授唠叨说这应该算出公差吧，是否可以报销费用以及差旅补贴等，沈岩对云开的惫懒性子早有所知，绝对是个得寸进尺的货色，便干脆利落地予以否决，还说没扣他工资都算仁慈……
讨了个没趣的云开，只好自己掏腰包从网上订购了去巴东的船票。苏杭知道他要去神农架采药，偷偷摸摸交给他一个皮夹子，云开打开扫了一眼立刻合上皮夹，赶紧塞进行李背包的最底层，纠结地抱怨说：“小气妞，这玩意儿我也不会用啊！”
“不会用就拿去唬人呗！”苏杭白了他一眼说。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小气云这趟神农架之行绝不会那么顺利，所以她交给云开的皮夹子里，是一只小巧的手枪和十几发子弹，也不知她是从哪弄来的。
为免夏晗霜和孙晓晴等人担心，云开没跟她们说实话，只说有事要出趟远门，跟燕小乙两人准备妥当之后，低调地登上了去东海途经巴东的客轮。
长江上航行的客轮，载客量不小，繁忙时满载五六百人，平时也有四五百人。客轮：“没兴趣，哥累了要休息！”
“卧槽！”燕小乙看他筋疲力尽的样子，很流氓地说：“你不会趁我不在，打了个飞机吧？”
“滚粗！”
“走吧！这船舱这么小，有啥好呆的？云大爷，哥请你吃饭行不？”
“真的？说话算话！”云开一听有人请客，立马来了精神，一翻身从床上跳下来。这龙体术别的效果不好说，但在制造饥饿方面那是杠杠的，云开觉得自己现在能干掉一头牛。
吃货的人生就象一列火车，总结起来就是逛……吃，逛……吃，逛……吃，可惜客轮上没啥好逛的，所以只能吃吃吃。轻车熟路的燕小乙带云开上了客轮顶层，那有个露天的烧烤店，两人找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后，要了两只烤羊腿，燕小乙问：“咱们喝两杯？”
“介个不太好吧？咱俩的伤口还没彻底痊愈……”作为一名医生，云开觉得自己有义务规劝那些不遵医嘱的人，虽然他自己也很想喝。
“所以咱们喝白的——白酒消毒。”燕小乙很快找到理由，却望着酒水单直皱眉头，因为他发现这轮船上就没个像样的酒，还卖得奇贵。
云开斜了燕小乙一眼，心说这保险推销员，对酒的要求倒是蛮高。两人最后不得不勉强要了两个小瓶二锅头，一手握酒瓶一受抓羊腿啃得正欢时，燕小乙突然吸了吸鼻子，小声嘀咕道：“云开，你闻到没？”
“啥？”云开也跟着吸了吸鼻子。
“好酒哇！”燕小乙垂涎欲滴地指了指云开身后。
云开回过头，看见一个大胡子中年人背靠船舷，手里拎着个大葫芦，一条腿踏踩在长条板凳上，不时仰头朝嘴里倒一口，满脸的陶醉表情。大胡子身穿短褂，深秋时节江风凛冽也不嫌冷，一脸络腮胡，头发却很短，双目炯炯有神，很有几分唐传奇中那位虬髯客的风范。
“这年头，你见过这种酒葫芦么？”燕小乙把手里的二锅头撂到一边，碰都没兴趣碰了，羡慕嫉妒恨地说：“以哥对酒的研究，那葫芦里的酒至少是三十年以上的陈酿，十万一瓶都买不到。咱们去蹭两口？”
“肿么蹭？”
“看哥的！”燕小乙转了转眼珠，喊店伙计过来，又加了一条烤羊腿和一些素食，把小桌子摆得满满当当后，突然高声说道：“兄弟，十年修得同舟渡，咱们有缘相聚在这条船上，那就是上辈子修来的缘分，这杯我先干为敬！”
“干！”两人嘴里说干，仰头举杯后却连舌头都没打湿，奸笑着对视了一眼后，顿觉惺惺相惜，相见恨晚——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这二锅头根本没法入口了。
燕小乙从座位上站起来，冲着涛涛江水豪迈地唱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云开斜坐在板凳上，好笑地看燕小乙装十三。还真别说，这货干别的不行，嗓子倒是杠杠的，一首《临江仙》还真让他唱出了几分沧桑味道。
燕小乙表演完毕，冲那位虬髯客高喊道：“这位大哥！一个人喝闷酒没啥意思，要不过来一起喝两杯？”
虬髯客扭过头来，颇感兴趣地打量着云开，又在燕小乙身上扫了一眼。燕小乙一看有戏，立刻盛情相邀说：“刚烤好的羊腿，大哥要不要来一只？”
虬髯客一仰脖子，又灌下一大口酒。燕小乙偷偷咽了口口水，心说尼玛给哥留点啊，吃独食岂是江湖好汉所为？于是赶紧吩咐店伙计加多一套餐具，将那只热腾腾的烤羊腿架到干净的碟子里，热情地邀请虬髯客入座。
燕小乙这些动作落在虬髯客眼里，如同黄鼠狼抓了一把米对鸡说：“鸡兄，请用餐！”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推辞不得只好入座，却紧紧地抱着手里的葫芦，一脸警惕地瞪着燕小乙，显然对这个酒鬼的动机洞若观火。
燕小乙讪讪一笑，给虬髯客倒了杯二锅头，很狗腿地问：“小弟燕小乙，我朋友云开。请问大哥怎么称呼？”
“姬牧野！”
“好名字！”燕小乙继续发挥保险推销员的天赋，极尽马屁吹捧之能事，毫不吝啬地恭维道：“姬这个姓氏，少见啦！上古八姓，大周皇族，那是正经八百的黄帝后裔，连我们燕姓也大多出自姬性，说来说去咱们还是本家，失敬失敬！来，姬大哥，小弟敬你一杯！”
姬牧野刚喝着葫芦里的好酒，这会儿要改喝十几块钱的二锅头，还真是难以下咽，勉强喝了一杯后觉得嘴里发苦，皱着眉头不说话。燕小乙假装没看见，又给姬牧野斟满一杯，喋喋不休地唠叨说：“姬大哥，你是出门探亲访友还是旅游？大哥一看就是高人，可别嫌弃这船上的酒，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只要遇对人了，就是自来水也能当美酒喝，姬大哥你说是吧？”
劝人喝酒尤其是喝劣酒这事，在燕小乙眼里跟推销保险没啥两样，没准儿对方被吵昏了头，一个：“相术没你们想象的那么神奇，等下再给你们解释。云开兄弟，你应该是位药师吧？”
“啊？连这你都知道？”不明觉厉的燕小乙，嘴巴张得老大。
“这不需要相术就能看出来，跟医术中的望闻问切一样。”姬牧野摆摆手解释道：“云兄弟，你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香，这种味道只有常年跟不同药材打交道的人，比如中医或者药师才会有。最重要的一点是，你手腕上的手镯……”
燕小乙拽过云开的左手，盯着他那个古色古香的手镯猛瞧，除了上面有几颗不同颜色的宝石外，他也没看出啥名堂来，疑惑地问：“这手镯肿么了，没看出来啥啊？”
姬牧野又问：“这种手镯可不常见，是你家的祖传吧？”
云开明白确实遇见高人了。难怪老爷子常说华夏人杰地灵，藏龙卧虎不知有多少，人家仅凭气味和手镯，就把自己的底细给抖了个精光，大概连他云某人的出身都猜到了，赶紧打住话题说：“姬大哥不用说了，小弟服气！咱们喝酒，哈哈……”
燕小乙貌似还没搞明白状况，依然纠缠不休地问：“就算他是药师，姬大哥怎么知道我们要进山采药？”
云开怀疑这货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一个药师穿着这身行头，还带着个蠢笨的助手坐船去巴东，你说除了采药还能干啥？”
“卧槽，哥哪里蠢笨了？姬大哥肿么知道我们要去巴东？”
“哥也才想起来，某个傻十三刚刚买烧烤时说过要去巴东的！”
“我嘞个去！”
“哈哈哈……云兄弟也不简单，一点就透。”姬牧野插嘴道：“相术说起来神奇，说穿了不过就是综合已知信息对未知情形进行推测，古老的相术发展到今天，已经成为了一门预测科学，跟数学里解多元方程式差不多。两位小兄弟，看过《基地》系列科幻小说吧？”
“看过，阿西莫夫写的。”
“就是这个。在基地系列故事中，阿西莫夫描写了一个叫谢东的数学家，开创了一门影响深远的科学，心灵历史学。”姬牧野接着解释道：“心灵历史学将未来当作历史研究，本质上属于统计与预测科学。个体的行为固然难以预测，但如果群体中的个体数量超过一定规模，其行为却必定呈现某些规律，从而可以预测。如果放到某个人身上，他的生活环境家庭情况社交关系个性习惯等等都可以作为研究对象，这些对象本身是随机的，但组合成一个整体却有规律可循，这也就是相术的基本原理……”
燕小乙质疑道：“姬大哥，心灵历史学只是科幻吧，难道真能应用于现实？”
“的确是科幻，但你无法否认这种逻辑。”姬牧野点头说：“现代的天气预报和人工降雨是科学吧？但若放在五百年前呢，会不会被认为是呼风唤雨的妖术？”
“那简直是一定的。”
“对啊，你能说心灵历史学在未来，就不是真正的科学了么？”姬牧野侃侃而谈道：“有个成语叫‘万事具备，只欠东风’，说的正是这个逻辑。赤壁之战中，诸葛亮在南屏山修筑七星坛，假装自己会呼风唤雨，其实是以远超当时的技术，预测到台风即将来临，从而设计了火烧连营的战术策略……”
燕小乙被彻底搞晕了，尼玛这到底是文学呢，玄学呢还是数学？
“传承千年的古老学术，总有它存在的理由，比如说风水学，以现代科学来说就是环境心理学。”姬牧野举着酒杯侃侃而谈道：“抛弃掉迷信的成分，相术与其说是预测命运，不如说是分析性格，因为性格决定命运，这是相术中的第一个原理。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最先是著名的分析心理学创始人荣格说的，后来杰克霍吉在《习惯的力量》一书中作了演绎，即行为养成习惯，习惯形成性格，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没错吧？”
“嗯，好象有些道理。”燕小乙想了想回答说。
“第二个原理，相由心生，这是面相术的基础。”姬牧野接着说：“相由心生的典故源于唐朝宰相裴度，裴度年少时贫困潦倒，一高人发现他嘴角有纵纹延伸入口，就说他有饿死的横祸，劝他努力修行。裴度奋斗多年之后再遇高人，高人看他目光清澈，面相完全改变，便说他以后一定可以贵为宰相，由此可见相由心生。心性的差异决定了相貌的正派或者猥琐耿直或者阴险等等，美国总统林肯也说过，人到三十必须为自己的相貌负责……”
燕小乙忍不住打岔道：“嗯，女人到了三十岁，的确该好好保养或者去整容！”
云开做了个擦汗的动作，又听姬牧野接着说：“第三个原理，文如其人。苏轼在《答张文潜书》中说‘其为人深不愿人知之，其文如其为人’，意思就是说一看这个人的作品，就知道此人的为人如何，这就是测字术的原理，没什么深奥玄奇的。你随便写几个字，我便能看出你的性格如何，从而预测你的命运……”
“真的？那姬大哥赶紧给我们测个字！”
虬髯客扭过头来，颇感兴趣地打量着云开，又在燕小乙身上扫了一眼。燕小乙一看有戏，立刻盛情相邀说：“刚烤好的羊腿，大哥要不要来一只？”
虬髯客一仰脖子，又灌下一大口酒。燕小乙偷偷咽了口口水，心说尼玛给哥留点啊，吃独食岂是江湖好汉所为？于是赶紧吩咐店伙计加多一套餐具，将那只热腾腾的烤羊腿架到干净的碟子里，热情地邀请虬髯客入座。
燕小乙这些动作落在虬髯客眼里，如同黄鼠狼抓了一把米对鸡说：“鸡兄，请用餐！”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推辞不得只好入座，却紧紧地抱着手里的葫芦，一脸警惕地瞪着燕小乙，显然对这个酒鬼的动机洞若观火。
燕小乙讪讪一笑，给虬髯客倒了杯二锅头，很狗腿地问：“小弟燕小乙，我朋友云开。请问大哥怎么称呼？”
“姬牧野！”
“好名字！”燕小乙继续发挥保险推销员的天赋，极尽马屁吹捧之能事，毫不吝啬地恭维道：“姬这个姓氏，少见啦！上古八姓，大周皇族，那是正经八百的黄帝后裔，连我们燕姓也大多出自姬性，说来说去咱们还是本家，失敬失敬！来，姬大哥，小弟敬你一杯！”
姬牧野刚喝着葫芦里的好酒，这会儿要改喝十几块钱的二锅头，还真是难以下咽，勉强喝了一杯后觉得嘴里发苦，皱着眉头不说话。燕小乙假装没看见，又给姬牧野斟满一杯，喋喋不休地唠叨说：“姬大哥，你是出门探亲访友还是旅游？大哥一看就是高人，可别嫌弃这船上的酒，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只要遇对人了，就是自来水也能当美酒喝，姬大哥你说是吧？”
劝人喝酒尤其是喝劣酒这事，在燕小乙眼里跟推销保险没啥两样，没准儿对方被吵昏了头，一个：“相术没你们想象的那么神奇，等下再给你们解释。云开兄弟，你应该是位药师吧？”
“啊？连这你都知道？”不明觉厉的燕小乙，嘴巴张得老大。
“这不需要相术就能看出来，跟医术中的望闻问切一样。”姬牧野摆摆手解释道：“云兄弟，你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香，这种味道只有常年跟不同药材打交道的人，比如中医或者药师才会有。最重要的一点是，你手腕上的手镯……”
燕小乙拽过云开的左手，盯着他那个古色古香的手镯猛瞧，除了上面有几颗不同颜色的宝石外，他也没看出啥名堂来，疑惑地问：“这手镯肿么了，没看出来啥啊？”
姬牧野又问：“这种手镯可不常见，是你家的祖传吧？”
云开明白确实遇见高人了。难怪老爷子常说华夏人杰地灵，藏龙卧虎不知有多少，人家仅凭气味和手镯，就把自己的底细给抖了个精光，大概连他云某人的出身都猜到了，赶紧打住话题说：“姬大哥不用说了，小弟服气！咱们喝酒，哈哈……”
燕小乙貌似还没搞明白状况，依然纠缠不休地问：“就算他是药师，姬大哥怎么知道我们要进山采药？”
云开怀疑这货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一个药师穿着这身行头，还带着个蠢笨的助手坐船去巴东，你说除了采药还能干啥？”
“卧槽，哥哪里蠢笨了？姬大哥肿么知道我们要去巴东？”
“哥也才想起来，某个傻十三刚刚买烧烤时说过要去巴东的！”
“我嘞个去！”
“哈哈哈……云兄弟也不简单，一点就透。”姬牧野插嘴道：“相术说起来神奇，说穿了不过就是综合已知信息对未知情形进行推测，古老的相术发展到今天，已经成为了一门预测科学，跟数学里解多元方程式差不多。两位小兄弟，看过《基地》系列科幻小说吧？”
“看过，阿西莫夫写的。”
“就是这个。在基地系列故事中，阿西莫夫描写了一个叫谢东的数学家，开创了一门影响深远的科学，心灵历史学。”姬牧野接着解释道：“心灵历史学将未来当作历史研究，本质上属于统计与预测科学。个体的行为固然难以预测，但如果群体中的个体数量超过一定规模，其行为却必定呈现某些规律，从而可以预测。如果放到某个人身上，他的生活环境家庭情况社交关系个性习惯等等都可以作为研究对象，这些对象本身是随机的，但组合成一个整体却有规律可循，这也就是相术的基本原理……”
燕小乙质疑道：“姬大哥，心灵历史学只是科幻吧，难道真能应用于现实？”
“的确是科幻，但你无法否认这种逻辑。”姬牧野点头说：“现代的天气预报和人工降雨是科学吧？但若放在五百年前呢，会不会被认为是呼风唤雨的妖术？”
“那简直是一定的。”
“对啊，你能说心灵历史学在未来，就不是真正的科学了么？”姬牧野侃侃而谈道：“有个成语叫‘万事具备，只欠东风’，说的正是这个逻辑。赤壁之战中，诸葛亮在南屏山修筑七星坛，假装自己会呼风唤雨，其实是以远超当时的技术，预测到台风即将来临，从而设计了火烧连营的战术策略……”
燕小乙被彻底搞晕了，尼玛这到底是文学呢，玄学呢还是数学？
“传承千年的古老学术，总有它存在的理由，比如说风水学，以现代科学来说就是环境心理学。”姬牧野举着酒杯侃侃而谈道：“抛弃掉迷信的成分，相术与其说是预测命运，不如说是分析性格，因为性格决定命运，这是相术中的第一个原理。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最先是著名的分析心理学创始人荣格说的，后来杰克霍吉在《习惯的力量》一书中作了演绎，即行为养成习惯，习惯形成性格，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没错吧？”
“嗯，好象有些道理。”燕小乙想了想回答说。
“第二个原理，相由心生，这是面相术的基础。”姬牧野接着说：“相由心生的典故源于唐朝宰相裴度，裴度年少时贫困潦倒，一高人发现他嘴角有纵纹延伸入口，就说他有饿死的横祸，劝他努力修行。裴度奋斗多年之后再遇高人，高人看他目光清澈，面相完全改变，便说他以后一定可以贵为宰相，由此可见相由心生。心性的差异决定了相貌的正派或者猥琐耿直或者阴险等等，美国总统林肯也说过，人到三十必须为自己的相貌负责……”
燕小乙忍不住打岔道：“嗯，女人到了三十岁，的确该好好保养或者去整容！”
云开做了个擦汗的动作，又听姬牧野接着说：“第三个原理，文如其人。苏轼在《答张文潜书》中说‘其为人深不愿人知之，其文如其为人’，意思就是说一看这个人的作品，就知道此人的为人如何，这就是测字术的原理，没什么深奥玄奇的。你随便写几个字，我便能看出你的性格如何，从而预测你的命运……”
“真的？那姬大哥赶紧给我们测个字！”
姬牧野推开桌上的餐具，倒了些二锅头在桌面的空白处，用手指蘸酒水画了个圆圈，随口问道：“你们俩谁先来？”
云开不明其意问：“写什么字？”
“你想到啥字就写啥字。”
酒意微醺的云开，便有样学样蘸了些酒水，在圆圈中随手写了个“醉”字。
姬牧野的表情突然变得慎重而严肃，盯着云开的脸瞧了好一阵才说：“瞧你不是个短命相啊？怎会写出这个字来？”
云开郁闷地反问：“不是你说想到啥字就写啥字么？”
姬牧野一把抹掉那个字说：“醉，酉时卒。这不是个啥好字……”
“呵呵，每个人都会死，酉时卒也没啥不好。”虽然姬牧野刚刚说得头头是道，不过云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对他所说的科学相术更是半信半疑，即便真有神马神奇的相术，也不会像他所说的这么简单。云开是个不信邪的，小时候跟老妈去庙里求签，若是没抽到好签，一定会纠缠着继续抽，一直抽到上上签为止，因此一脸无所谓地说：“哪天我要死的时候，就去找姬大哥要点好酒，一醉方休哈哈……”
“也是这话，心胸豁达之人无惧鬼神！”姬牧野举起酒杯，跟云开碰了一下说：“不过你们这次的巴东之行，可能会有些波折，凡事小心为上！”
燕小乙见风就是雨，也要求给他测字，姬牧野便又画了个圈，燕小乙赶紧在圈里写了个端端正正的“燕”字。
姬牧野无奈地瞥了一眼说：“刻意杜撰，非相术之道。你这字很假……”
燕小乙赶紧辩解说：“没刻意，没刻意！我就素刚刚想到的！”
“言不由衷啊！”姬牧野放下酒杯，装模作样瞧了一眼后，应付了事说：“燕成对蝶成双，双飞燕怎么成单飞了？”
这话跟测字术没有半点关系，可燕小乙却大惊失色，脸上尽是惊慌。他从眼角的余光里看到云开没啥反应，而姬牧野也没再接着说下去后，才偷偷松了口气，端起酒杯掩饰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姬大哥，云开，咱们把这杯干了？”
“干！”
三人同时举杯一饮而尽。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两位小兄弟就此别过！”姬牧野起身告辞，诚恳地对云开说：“云兄弟，看在你叫声大哥的份上，大哥就交浅言深了。醉字还有种解法，酒无水为酉，翠无羽为卒。若遇无羽箭，涉水可避祸，大哥祝你们一路顺利！”
“多谢姬大哥！”云开站起来恭送姬牧野离开。相术之说，不管他信还是不信，人家总是一番好意，而且刚蹭过人家价值千金的好酒，说声谢谢总是应该的。
燕小乙望着姬牧野消失的船舱口，半晌没回过神来。云开不以为然地打趣道：“肿么，你还真信了？”
燕小乙心里还想着双飞燕的事，忍不住叹气说：“云开我跟你说，这位姬大哥绝对不简单！不管你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江轮顺水而下，航行速度很快，大半天时间便到了巴东。虬髯客姬牧野的事，不过是旅途中的一段插曲，云开不清楚这段插曲会对未来的人生产生何种影响，因此没往心里去，带着燕小乙下船上岸，打算找个酒店住一夜，明天一早前往沿河渡口，再找向导包车进入林区。
云开虽然进过山，却是跟在老爷子后面啥也不管，路线神马的一概不清，因此找个向导进山是必须的。至于冰焰花到底生长在何处，他只能根据药典中的描述推测，所谓的极寒之下极热之上，按云开的理解和推测，应该是在高海拔的雪山之巅，其下又有地热上升之处——这事还真得抱怨一下那些故作神秘的前辈药师，好像不这么写就不够高大上似的，你老老实实画个地图写个地名会死啊？
神农架号称神农百草园，在华夏药师心目中有着特殊的地位。由于特殊的地理环境，神农架是第四纪冰川时期动植物的避难所，几乎囊括了北自漠河，南至西双版纳，东自扶桑中部西至喜马拉雅的所有物种，算是冰川期间的“诺亚方舟”，丰富的动植物资源使神农架成为一座天然的百草园，也是华夏药师千年相传的圣地。
可是这个百草园实在太大了，云开明知冰焰花就在群山之中，却没办法快速弄到手。所谓“山脚盛夏山：“再买些肉食和蔬菜带上吧，林区禁火种，不过有些废弃的老房子可以生火做饭……”
“那就听杜大哥的！”
老杜发动车子，带两人到镇上买好东西再返回，都丢进皮卡后车厢里。这皮卡有些年头了，减震系统不太好，仅在镇上走这一段路，就抖得云开两人屁股发麻，老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车是有些老了，不过皮实得很。我保证上山不会出问题，比越野车还能跑！”
“没事。咱们出发吧？”
“出发！”
姬牧野推开桌上的餐具，倒了些二锅头在桌面的空白处，用手指蘸酒水画了个圆圈，随口问道：“你们俩谁先来？”
云开不明其意问：“写什么字？”
“你想到啥字就写啥字。”
酒意微醺的云开，便有样学样蘸了些酒水，在圆圈中随手写了个“醉”字。
姬牧野的表情突然变得慎重而严肃，盯着云开的脸瞧了好一阵才说：“瞧你不是个短命相啊？怎会写出这个字来？”
云开郁闷地反问：“不是你说想到啥字就写啥字么？”
姬牧野一把抹掉那个字说：“醉，酉时卒。这不是个啥好字……”
“呵呵，每个人都会死，酉时卒也没啥不好。”虽然姬牧野刚刚说得头头是道，不过云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对他所说的科学相术更是半信半疑，即便真有神马神奇的相术，也不会像他所说的这么简单。云开是个不信邪的，小时候跟老妈去庙里求签，若是没抽到好签，一定会纠缠着继续抽，一直抽到上上签为止，因此一脸无所谓地说：“哪天我要死的时候，就去找姬大哥要点好酒，一醉方休哈哈……”
“也是这话，心胸豁达之人无惧鬼神！”姬牧野举起酒杯，跟云开碰了一下说：“不过你们这次的巴东之行，可能会有些波折，凡事小心为上！”
燕小乙见风就是雨，也要求给他测字，姬牧野便又画了个圈，燕小乙赶紧在圈里写了个端端正正的“燕”字。
姬牧野无奈地瞥了一眼说：“刻意杜撰，非相术之道。你这字很假……”
燕小乙赶紧辩解说：“没刻意，没刻意！我就素刚刚想到的！”
“言不由衷啊！”姬牧野放下酒杯，装模作样瞧了一眼后，应付了事说：“燕成对蝶成双，双飞燕怎么成单飞了？”
这话跟测字术没有半点关系，可燕小乙却大惊失色，脸上尽是惊慌。他从眼角的余光里看到云开没啥反应，而姬牧野也没再接着说下去后，才偷偷松了口气，端起酒杯掩饰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姬大哥，云开，咱们把这杯干了？”
“干！”
三人同时举杯一饮而尽。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两位小兄弟就此别过！”姬牧野起身告辞，诚恳地对云开说：“云兄弟，看在你叫声大哥的份上，大哥就交浅言深了。醉字还有种解法，酒无水为酉，翠无羽为卒。若遇无羽箭，涉水可避祸，大哥祝你们一路顺利！”
“多谢姬大哥！”云开站起来恭送姬牧野离开。相术之说，不管他信还是不信，人家总是一番好意，而且刚蹭过人家价值千金的好酒，说声谢谢总是应该的。
燕小乙望着姬牧野消失的船舱口，半晌没回过神来。云开不以为然地打趣道：“肿么，你还真信了？”
燕小乙心里还想着双飞燕的事，忍不住叹气说：“云开我跟你说，这位姬大哥绝对不简单！不管你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江轮顺水而下，航行速度很快，大半天时间便到了巴东。虬髯客姬牧野的事，不过是旅途中的一段插曲，云开不清楚这段插曲会对未来的人生产生何种影响，因此没往心里去，带着燕小乙下船上岸，打算找个酒店住一夜，明天一早前往沿河渡口，再找向导包车进入林区。
云开虽然进过山，却是跟在老爷子后面啥也不管，路线神马的一概不清，因此找个向导进山是必须的。至于冰焰花到底生长在何处，他只能根据药典中的描述推测，所谓的极寒之下极热之上，按云开的理解和推测，应该是在高海拔的雪山之巅，其下又有地热上升之处——这事还真得抱怨一下那些故作神秘的前辈药师，好像不这么写就不够高大上似的，你老老实实画个地图写个地名会死啊？
神农架号称神农百草园，在华夏药师心目中有着特殊的地位。由于特殊的地理环境，神农架是第四纪冰川时期动植物的避难所，几乎囊括了北自漠河，南至西双版纳，东自扶桑中部西至喜马拉雅的所有物种，算是冰川期间的“诺亚方舟”，丰富的动植物资源使神农架成为一座天然的百草园，也是华夏药师千年相传的圣地。
可是这个百草园实在太大了，云开明知冰焰花就在群山之中，却没办法快速弄到手。所谓“山脚盛夏山：“再买些肉食和蔬菜带上吧，林区禁火种，不过有些废弃的老房子可以生火做饭……”
“那就听杜大哥的！”
老杜发动车子，带两人到镇上买好东西再返回，都丢进皮卡后车厢里。这皮卡有些年头了，减震系统不太好，仅在镇上走这一段路，就抖得云开两人屁股发麻，老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车是有些老了，不过皮实得很。我保证上山不会出问题，比越野车还能跑！”
“没事。咱们出发吧？”
“出发！”
深秋时节的神农架，如同一块巨大的调色板，如火如荼的红色明亮耀眼的金色清彻见底的淡绿色……把林区渲染成了一个五彩斑斓的圣地。
云开三人开车行驶其中，仿佛走进无尽的色彩王国。从盘山公路向外望去，成片的红叶银杏冷杉黄柏和箭竹林，将巍峨的群山涂抹成绿黄橙红，渲染成金黄色的海洋，描摹成火红色的世界，果真是万山红遍，层林尽染。
燕小乙一路大呼小叫，举着相机狂拍。老杜特意放慢车速，不时指着路边的红叶，滔滔不绝地为客人介绍：“这是黄栌，打霜后的树叶比枫叶还红……那是香果，有个外国人说是它是华夏森林中最美丽动人的树……哦，前面有棵柿子树，看到没？满树都是柿子，咱们去摘几个来吃，很甜的……”
燕小乙还没等车停好，便拉开车门跳下去，穿过一片低矮灌木丛，急不可耐地冲到柿子树下。树上的叶子早掉光了，就剩下红彤彤沉甸甸的柿子挂在枝头，远看象是一盏盏小灯笼，燕小乙够不着枝头的柿子，猴急地拿脚踹树，七八个熟透了的柿子噼里啪啦掉下来，燕小乙赶紧接住一个，在袖子上擦一下就往嘴里塞。
“哇，好甜！”燕小乙啃着柿子满足地赞叹。
云开跟老杜也赶了过来，老杜喊了一声“接着”，用力在柿子树上踢了一脚，云开跟燕小乙两人围着树下跑，各自接了两三个柿子。熟透的柿子软软的，乐极生悲的燕小乙一不小心没接稳，被砸在头上开了花，弄得满头的鲜红果汁，活像被人开了瓢。
云开指着燕小乙一阵狂笑，燕小乙拿水清洗了一下头发，报仇似的猛踹树干，却被老杜制止了：“别踹了，给山里的小家伙留点。我们这儿有个规矩，就是所有的果子都不能摘完，迷信的说法是留给山神，用你们城里人的说法，就是留给山里的小动物。一到冬天大雪封山，猴子貂粮子这些动物的日子很难捱……”
燕小乙赶紧停了脚，没想到神农架的村民还挺有环保意识，便好奇地问：“貂粮子是神马动物？”
“貂粮子是我们这儿的土话，就是松鼠。”老杜带两人返回车上，重新发动汽车时说：“这小东西很好玩的，跑得贼快。我跟你们说，貂粮子还会自己晒柿子饼呢！我小时候见到过，它们会把柿子搬到树干上晒，晒干后再拖回窝里放着，等冬天缺粮时再吃……，”
“好神奇！”燕小乙接着问：“杜大哥，神农架真有野人么？”
“有啊！你们好多城里人，不都冲着野人来的？”老杜一提起这个话题，便滔滔不绝地说开了：“野人在我们这里，叫做野人嘎嘎——嘎嘎就是外公外婆的意思。哪家小孩子如果喜欢哭闹，大人就会吓唬他说“你还哭！野人嘎嘎来了！”一般这招都很灵，小孩子一听这话就不敢哭了。小时候，野人在我们心里都是恐怖的代名词，因为大人说野人嘎嘎会吃人……”
“哈哈，这不就素小红帽和狼外婆么？”
“差不多吧。据说野人抓到人以后，就会抓住人的两只手腕大笑，直到笑晕过去，但那两只手抓得很紧不会松开，任你如何也挣脱不了，过段时间野人醒过来就会把人吃掉。所以后来人们就想到了一个办法，手臂上套两个竹筒，被野人抓住就会抓在竹筒上，等野人笑晕过去后，就从竹筒里脱掉手臂逃走……”
“这故事编的，野人有介么二么？”
“这可不是故事，是真事。”老杜煞有介事地说：“山里的采药人，以前都会随身带着竹筒，我上小学时还戴过呢！”
燕小乙问：“那有人看见过野人么？”
“有啊，我们村里好多人都见过，不过野人跑得太快，呼啦一下就不见了。”老杜点点头说：“好些年前，隔壁村里有个男人失踪了多年，后来突然从山里跑出来，胡子一大把，头发长过腰了，他说是被女野人抓回山洞成了亲，还养了小孩，不过没人能证明，所以这事只能当传说听。咱们这次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能在山里看见野人的踪迹，野人看见生人就会跑的，所以不用怕……”
老杜一边开车一边讲野人的故事，两个多小时后便开进了荒无人烟的林区深处，道路也变得颠簸不平。林区的雨水丰富，午后下了一场小雨，老杜说一会儿便会停，果不其然，雨没下多久便停了，倒是雨后的林区更显得更加神秘而美丽，五彩的山腰上缠绕着如梦似幻的雾纱，如同一幅多彩的油画，而远处连绵的群山之巅，早已覆盖上皑皑白雪，在雨幕下如梦似幻，让人流连忘返激动不已。
林区生火不便，好在燕小乙背包里有气罐和炉头，在溪边煮了几碗方便面，把午饭对付过去后继续上路。越往林区深处走，海拔越来越高，气温也越来越低，云开和燕小乙两人半路上加过衣服，临近傍晚时还觉得寒冷，便穿上了毛衣毛裤和羽绒服。
天黑之前，老杜把车开进了一个废弃的村庄里。说是村庄，其实就是几间相连的土房子，林区设置自然保护区后，房子的原主人迁移到了山外，房间里安上帐篷后便能遮风避雨。这些土房子最大的好处是，周边没有树木，因此没有火灾风险，森林警察对在这里生火做饭的驴友，也都睁只眼闭只眼，这些土房子便逐渐成了驴友聚集的驿站。
熟门熟路的老杜，居然在灶台附近翻出一袋土豆，当地人叫做“洋芋”，大概是之前的驴友有意留下的。老杜从附近林子里找来些干柴，在火塘里生好火，顺手把几个土豆埋进柴火堆。燕小乙不明其意问：“杜大哥，你这是……？”
老杜拍拍手上的柴灰，得意地说：“疙瘩火烤洋芋，正宗本地特产，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三人盘坐在干爽的树叶上，围着火堆随口聊着。过了一阵子，老杜从柴火堆里扒拉出土豆，扔给云开和燕小乙每人一个，燕小乙抓在手里又丢了出去，嘴里大叫：“好烫！”
云开见状立刻缩回手，找了根棍子把土豆拨到脚下，过一会儿再抓起来，跟老杜学着剥去半焦的外皮，咬在嘴里软软的面面的。老杜问：“怎么样，好吃不？”
“好吃，好吃！杜大哥，赶紧接着烤！”燕小乙几口干掉手里的烤洋芋，流着口水睁大眼睛盯着火堆，焦急地等着新货出炉。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汽车喇叭声。不一会儿，一男一女跟在一个中年大嫂身后走了进来，云开和燕小乙抬头一看，那大嫂就是在山下给他们地图的那位。
老杜看样子跟大嫂挺熟，起身招呼他们坐下，还把新出炉的烤洋芋丢给了新来的三人。那少女年龄跟云开和燕小乙差不多，看那烤洋芋黑乎乎的，起初还有些嫌弃，等那男的尝试过后，才勉强拿起来咬了一口，然后便瞪大了眼睛，也顾不得黑乎乎脏兮兮了，吃得满嘴黑圈还意犹未尽。
彼此熟悉后，聊天的话题最后又回到野人身上。果真如老杜所说，不少人来神农架就是冲着野人来的，这两位从北方远道而来的驴友便是如此。原来两人是亲兄妹，哥哥叫令广誉，妹妹叫令衣香，兄妹俩就是为寻找神农架野人而来，言谈中对野人的传说如数家珍。
神农架的野人传说影响甚广，且古来有之。华夏古籍中曾多处记载，《山海经》中的描述是“枭阳，其为人。人面，长唇，黑身有毛，反踵，见人笑亦笑。”诗人屈原在《九歌??山鬼》中写道：“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薛苈兮带女箩，即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最近几年，还有多名考察队员和游人目睹了野人的存在。
十多年前，华夏科学院曾专门组织了野人考察队，深入林区进行大规模考察，搜集到野人毛发数百根，发现野人脚印数百个，还发现野人住过的竹屋，考察结果显示神农架的确存在未知的奇异动物。遗憾的是，迄今为止还没人捕获过野人，因此神农架野人仍是一个未解之谜。
在四名外来者中，三十岁左右的令广誉年龄最大，性情相对沉稳，跟云开和燕小乙两人相处还算愉快，唯一不河蟹的是令衣香。来原始森林探险，这孔雀女居然还穿着皮草，对废弃土房的脏乱差也颇有微辞，总是嘀咕火塘里的火星会把她的皮草烧坏。燕小乙是个嘴贱的，看不过眼了说：“妹纸，屋里环境太差，要不你去外面跟野人作伴？”
“要你管？就算跟野人在一起，也比跟你们自在！”
那大嫂噗嗤一笑没说话。令广誉望了妹妹一眼说：“衣香，怎么跟人说话呢？”接着转头跟燕小乙和云开抱歉说：“两位别介意啊，我妹就这脾气，刀子嘴豆腐心……”
“没事，没事。”云开笑嘻嘻地和稀泥说：“说不定小盆友一调皮，就把野人嘎嘎引来了，正好让咱们一睹为快……”
“哈哈哈……”大家都笑起来，令衣香红着脸不说话了。
老杜从车上取来生肉，撒了点盐巴后架在火堆上烧烤，很快冒出诱人的香味。燕小乙这吃货在山下还买了几瓶不错的酒，拿出来给每人倒了一杯，除了令衣香皱眉撇脸表示不喝之外，其他人都喝了点，剩下的小半瓶他也懒得倒了，左手抓着烤肉，右手拽着酒瓶，吃得有滋有味，小半瓶白酒很快倒进了肚子里。
几人吃饱喝足后，各自钻进火塘周围搭好的帐篷，在呼啸的山风和偶尔传来的狼嚎声中入眠。刚睡下不久，云开就被燕小乙的大喊大叫惊醒，这货惊恐地撕开帐篷跑出来，围着火堆余烬跳着脚大喊：“救命啊！有蛇，有蛇！”
深秋时节的神农架，如同一块巨大的调色板，如火如荼的红色明亮耀眼的金色清彻见底的淡绿色……把林区渲染成了一个五彩斑斓的圣地。
云开三人开车行驶其中，仿佛走进无尽的色彩王国。从盘山公路向外望去，成片的红叶银杏冷杉黄柏和箭竹林，将巍峨的群山涂抹成绿黄橙红，渲染成金黄色的海洋，描摹成火红色的世界，果真是万山红遍，层林尽染。
燕小乙一路大呼小叫，举着相机狂拍。老杜特意放慢车速，不时指着路边的红叶，滔滔不绝地为客人介绍：“这是黄栌，打霜后的树叶比枫叶还红……那是香果，有个外国人说是它是华夏森林中最美丽动人的树……哦，前面有棵柿子树，看到没？满树都是柿子，咱们去摘几个来吃，很甜的……”
燕小乙还没等车停好，便拉开车门跳下去，穿过一片低矮灌木丛，急不可耐地冲到柿子树下。树上的叶子早掉光了，就剩下红彤彤沉甸甸的柿子挂在枝头，远看象是一盏盏小灯笼，燕小乙够不着枝头的柿子，猴急地拿脚踹树，七八个熟透了的柿子噼里啪啦掉下来，燕小乙赶紧接住一个，在袖子上擦一下就往嘴里塞。
“哇，好甜！”燕小乙啃着柿子满足地赞叹。
云开跟老杜也赶了过来，老杜喊了一声“接着”，用力在柿子树上踢了一脚，云开跟燕小乙两人围着树下跑，各自接了两三个柿子。熟透的柿子软软的，乐极生悲的燕小乙一不小心没接稳，被砸在头上开了花，弄得满头的鲜红果汁，活像被人开了瓢。
云开指着燕小乙一阵狂笑，燕小乙拿水清洗了一下头发，报仇似的猛踹树干，却被老杜制止了：“别踹了，给山里的小家伙留点。我们这儿有个规矩，就是所有的果子都不能摘完，迷信的说法是留给山神，用你们城里人的说法，就是留给山里的小动物。一到冬天大雪封山，猴子貂粮子这些动物的日子很难捱……”
燕小乙赶紧停了脚，没想到神农架的村民还挺有环保意识，便好奇地问：“貂粮子是神马动物？”
“貂粮子是我们这儿的土话，就是松鼠。”老杜带两人返回车上，重新发动汽车时说：“这小东西很好玩的，跑得贼快。我跟你们说，貂粮子还会自己晒柿子饼呢！我小时候见到过，它们会把柿子搬到树干上晒，晒干后再拖回窝里放着，等冬天缺粮时再吃……，”
“好神奇！”燕小乙接着问：“杜大哥，神农架真有野人么？”
“有啊！你们好多城里人，不都冲着野人来的？”老杜一提起这个话题，便滔滔不绝地说开了：“野人在我们这里，叫做野人嘎嘎——嘎嘎就是外公外婆的意思。哪家小孩子如果喜欢哭闹，大人就会吓唬他说“你还哭！野人嘎嘎来了！”一般这招都很灵，小孩子一听这话就不敢哭了。小时候，野人在我们心里都是恐怖的代名词，因为大人说野人嘎嘎会吃人……”
“哈哈，这不就素小红帽和狼外婆么？”
“差不多吧。据说野人抓到人以后，就会抓住人的两只手腕大笑，直到笑晕过去，但那两只手抓得很紧不会松开，任你如何也挣脱不了，过段时间野人醒过来就会把人吃掉。所以后来人们就想到了一个办法，手臂上套两个竹筒，被野人抓住就会抓在竹筒上，等野人笑晕过去后，就从竹筒里脱掉手臂逃走……”
“这故事编的，野人有介么二么？”
“这可不是故事，是真事。”老杜煞有介事地说：“山里的采药人，以前都会随身带着竹筒，我上小学时还戴过呢！”
燕小乙问：“那有人看见过野人么？”
“有啊，我们村里好多人都见过，不过野人跑得太快，呼啦一下就不见了。”老杜点点头说：“好些年前，隔壁村里有个男人失踪了多年，后来突然从山里跑出来，胡子一大把，头发长过腰了，他说是被女野人抓回山洞成了亲，还养了小孩，不过没人能证明，所以这事只能当传说听。咱们这次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能在山里看见野人的踪迹，野人看见生人就会跑的，所以不用怕……”
老杜一边开车一边讲野人的故事，两个多小时后便开进了荒无人烟的林区深处，道路也变得颠簸不平。林区的雨水丰富，午后下了一场小雨，老杜说一会儿便会停，果不其然，雨没下多久便停了，倒是雨后的林区更显得更加神秘而美丽，五彩的山腰上缠绕着如梦似幻的雾纱，如同一幅多彩的油画，而远处连绵的群山之巅，早已覆盖上皑皑白雪，在雨幕下如梦似幻，让人流连忘返激动不已。
林区生火不便，好在燕小乙背包里有气罐和炉头，在溪边煮了几碗方便面，把午饭对付过去后继续上路。越往林区深处走，海拔越来越高，气温也越来越低，云开和燕小乙两人半路上加过衣服，临近傍晚时还觉得寒冷，便穿上了毛衣毛裤和羽绒服。
天黑之前，老杜把车开进了一个废弃的村庄里。说是村庄，其实就是几间相连的土房子，林区设置自然保护区后，房子的原主人迁移到了山外，房间里安上帐篷后便能遮风避雨。这些土房子最大的好处是，周边没有树木，因此没有火灾风险，森林警察对在这里生火做饭的驴友，也都睁只眼闭只眼，这些土房子便逐渐成了驴友聚集的驿站。
熟门熟路的老杜，居然在灶台附近翻出一袋土豆，当地人叫做“洋芋”，大概是之前的驴友有意留下的。老杜从附近林子里找来些干柴，在火塘里生好火，顺手把几个土豆埋进柴火堆。燕小乙不明其意问：“杜大哥，你这是……？”
老杜拍拍手上的柴灰，得意地说：“疙瘩火烤洋芋，正宗本地特产，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三人盘坐在干爽的树叶上，围着火堆随口聊着。过了一阵子，老杜从柴火堆里扒拉出土豆，扔给云开和燕小乙每人一个，燕小乙抓在手里又丢了出去，嘴里大叫：“好烫！”
云开见状立刻缩回手，找了根棍子把土豆拨到脚下，过一会儿再抓起来，跟老杜学着剥去半焦的外皮，咬在嘴里软软的面面的。老杜问：“怎么样，好吃不？”
“好吃，好吃！杜大哥，赶紧接着烤！”燕小乙几口干掉手里的烤洋芋，流着口水睁大眼睛盯着火堆，焦急地等着新货出炉。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汽车喇叭声。不一会儿，一男一女跟在一个中年大嫂身后走了进来，云开和燕小乙抬头一看，那大嫂就是在山下给他们地图的那位。
老杜看样子跟大嫂挺熟，起身招呼他们坐下，还把新出炉的烤洋芋丢给了新来的三人。那少女年龄跟云开和燕小乙差不多，看那烤洋芋黑乎乎的，起初还有些嫌弃，等那男的尝试过后，才勉强拿起来咬了一口，然后便瞪大了眼睛，也顾不得黑乎乎脏兮兮了，吃得满嘴黑圈还意犹未尽。
彼此熟悉后，聊天的话题最后又回到野人身上。果真如老杜所说，不少人来神农架就是冲着野人来的，这两位从北方远道而来的驴友便是如此。原来两人是亲兄妹，哥哥叫令广誉，妹妹叫令衣香，兄妹俩就是为寻找神农架野人而来，言谈中对野人的传说如数家珍。
神农架的野人传说影响甚广，且古来有之。华夏古籍中曾多处记载，《山海经》中的描述是“枭阳，其为人。人面，长唇，黑身有毛，反踵，见人笑亦笑。”诗人屈原在《九歌??山鬼》中写道：“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薛苈兮带女箩，即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最近几年，还有多名考察队员和游人目睹了野人的存在。
十多年前，华夏科学院曾专门组织了野人考察队，深入林区进行大规模考察，搜集到野人毛发数百根，发现野人脚印数百个，还发现野人住过的竹屋，考察结果显示神农架的确存在未知的奇异动物。遗憾的是，迄今为止还没人捕获过野人，因此神农架野人仍是一个未解之谜。
在四名外来者中，三十岁左右的令广誉年龄最大，性情相对沉稳，跟云开和燕小乙两人相处还算愉快，唯一不河蟹的是令衣香。来原始森林探险，这孔雀女居然还穿着皮草，对废弃土房的脏乱差也颇有微辞，总是嘀咕火塘里的火星会把她的皮草烧坏。燕小乙是个嘴贱的，看不过眼了说：“妹纸，屋里环境太差，要不你去外面跟野人作伴？”
“要你管？就算跟野人在一起，也比跟你们自在！”
那大嫂噗嗤一笑没说话。令广誉望了妹妹一眼说：“衣香，怎么跟人说话呢？”接着转头跟燕小乙和云开抱歉说：“两位别介意啊，我妹就这脾气，刀子嘴豆腐心……”
“没事，没事。”云开笑嘻嘻地和稀泥说：“说不定小盆友一调皮，就把野人嘎嘎引来了，正好让咱们一睹为快……”
“哈哈哈……”大家都笑起来，令衣香红着脸不说话了。
老杜从车上取来生肉，撒了点盐巴后架在火堆上烧烤，很快冒出诱人的香味。燕小乙这吃货在山下还买了几瓶不错的酒，拿出来给每人倒了一杯，除了令衣香皱眉撇脸表示不喝之外，其他人都喝了点，剩下的小半瓶他也懒得倒了，左手抓着烤肉，右手拽着酒瓶，吃得有滋有味，小半瓶白酒很快倒进了肚子里。
几人吃饱喝足后，各自钻进火塘周围搭好的帐篷，在呼啸的山风和偶尔传来的狼嚎声中入眠。刚睡下不久，云开就被燕小乙的大喊大叫惊醒，这货惊恐地撕开帐篷跑出来，围着火堆余烬跳着脚大喊：“救命啊！有蛇，有蛇！”
老杜披上外衣拿着手电，在燕小乙的帐篷里里外外找了一圈，啥也没发现，疑惑地说：“哪有蛇？这个天时，蛇都冬眠了才是……”
云开被打扰了好梦，恼火地说：“燕小乙，你喝高了吧？这么冷的天气，肿么可能有蛇？”
“你们都不信，我说的是真的！”燕小乙依然心有余悸，委屈地说：“从帐篷缝隙中爬进来的。滑溜溜凉冰冰的，两尺长指头粗，不是蛇是啥？”
“那为啥就你帐篷有蛇，我们都没有？”
“卧槽，你问我我问谁？”
令广誉兄妹俩也被惊醒了，令衣香从帐篷里探出个脑袋，打着呵欠说：“我知道啦，八成你是许仙转世，蛇精专门找你的……”
令广誉瞪了妹妹一眼说：“就你多事！赶紧睡觉去！”
令衣香撅着嘴缩回帐篷，顺手拉上了拉链。燕小乙不敢一个人睡了，硬要挤到云开帐篷里来，云开拿这货没辙，威胁他敢打鼾就一脚踹飞后，朝里边挪了个位置。
两人凑合着躺下后，云开依然觉得这事有些玄疑。他之前在帐篷周围撒过雄黄粉，蛇虫对雄黄的气味敏感，一般会主动避开。另一方面以燕小乙的酒量，那点白酒跟漱口似的，而且他也没理由故意骗人，如果真有蛇的话，又是从哪里来的？
荒山野岭半夜三更的，云开也没法求证，只能按捺住心头的疑惑，没多久便沉沉睡去。第二天一早，两拨人马出发后并成一路，一前一后两辆车，沿着原始森林边缘地带的机耕道，向大山深处驶去。
几十年前，这片土地还是真正的原始丛林，人迹罕至的蛮荒之地。自从上世纪七十年代通了公路，神农架大开发的号角吹响，原始森林被砍伐了大半，幸存的只有大小神农架两座高峰附近的原始丛林区，这还得感谢亡羊补牢的伐木禁令。云开和燕小乙要穿过小神农架到大神农架采药，而令家兄妹俩要进山寻找野人踪迹，于是不顾两位向导的阻拦，准备穿越当年的伐木区，向神农后山中的万山老林钻去。
约莫走了两三个小时后，老杜停了车，下车查看了一下地形后说：“前面的路太窄，走不了车。咱们先在这儿歇一脚？”
云开和燕小乙跳下车，站在机耕道边抬目远眺。此时林间起了大雾，道路周边都是茂密的竹林，十米以外只能看见乳白色的浓雾，风景倒是不错，只可惜视野太短。估计附近没有通信基站，手机和gps之类的都成了摆设，燕小乙无奈地把手机揣进背包问：“杜大哥，咱们这是到哪了？”
“这地方叫箭竹沟，我也就来过一两次，大概位置在小神农架和大神农架之间，当年林区伐木也就砍伐到这里，前面就是真正的原始丛林，大神农架主峰的山脚，因为箭竹林中间有条深沟，所以叫箭竹沟。”
“如果你们走旅游线路，就会从大神农架的另一边上到神农：“杜大哥，要不你跟大嫂一样，在这里等我们？”
老杜犹豫半晌，最后咬牙说：“还是陪你们一起进去吧，好歹我以前当过猎人……”
三人快速从车上拖下行李，老杜跟那大嫂招呼了一声后，跟着两人钻进了箭竹林。因为很少人走的缘故，令广誉兄妹俩的脚印很清晰，穿过箭竹林后又钻进了一片枫叶林，枫叶林中满地落叶，林间上下一片火红，午后的阳光穿过树梢缝隙撒进来，如同梦幻般的仙境。
云开和燕小乙对令家兄妹俩起了怀疑，也无心欣赏美景，急急地沿着脚印向前赶路。枫林位于山脚的斜坡，越往上走越陡，快穿出枫林进入一片灌木从时，走在最前面的云开突然停住了脚步。
“肿么了？”燕小乙停在云开身旁问。
“奇怪，脚印突然间就没了！”
“啊，难道他们会飞不成？”燕小乙弯下腰，绕着四周转了一圈，发现脚印从枫叶林一路穿过来，到此处却突然消失了，突然间脸色一变说：“他们不会遇上野兽，被叼走了吧？”
云开摇头说：“不可能。这里虽然有野兽的脚印，但没有打斗迹象也没有血迹。”
老杜虽然当过猎人，可体力比不上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这会儿才气踹吁吁地赶上来。他听两人说完后也愣住了，从小长大都在这片土地上，稀奇古怪的事听过不少，可从没遇上过大活人凭空消失的怪事，难道真是被野人抓走了？据说野人是大脚怪物，地上也没有大脚印啊，这事还真稀奇了。
云开埋头往回走了几步，随后走回燕小乙身旁低声说：“小乙你发现没，还有个奇怪的事……”
“啥事？”
“脚印的深浅！”云开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说：“令家兄妹从营地出发直到箭竹林里，脚印深浅跟咱们差不多，但进入枫叶林后就不同了——他们的脚印比咱们浅了很多，间距也大了不少……”
“你的意思是，那兄妹俩是武林高手？！”燕小乙恍然大悟说：“他们出发时不想引人注意，故意放慢了速度，一离开咱们的视线便施展了轻功，所以咱们紧赶慢赶都没追上？”
“应该是这样。”
“那还是解释不了突然失踪啊？难道是传说中的踏雪无痕？”
“无痕你妹！”云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这是现代都市好吧，你以为是玄幻小说啊！”
两人正在疑惑中大眼瞪小眼时，突然听见数里之外的悬崖之上，遥遥传来一声凄厉而愤怒的吼叫！
老杜披上外衣拿着手电，在燕小乙的帐篷里里外外找了一圈，啥也没发现，疑惑地说：“哪有蛇？这个天时，蛇都冬眠了才是……”
云开被打扰了好梦，恼火地说：“燕小乙，你喝高了吧？这么冷的天气，肿么可能有蛇？”
“你们都不信，我说的是真的！”燕小乙依然心有余悸，委屈地说：“从帐篷缝隙中爬进来的。滑溜溜凉冰冰的，两尺长指头粗，不是蛇是啥？”
“那为啥就你帐篷有蛇，我们都没有？”
“卧槽，你问我我问谁？”
令广誉兄妹俩也被惊醒了，令衣香从帐篷里探出个脑袋，打着呵欠说：“我知道啦，八成你是许仙转世，蛇精专门找你的……”
令广誉瞪了妹妹一眼说：“就你多事！赶紧睡觉去！”
令衣香撅着嘴缩回帐篷，顺手拉上了拉链。燕小乙不敢一个人睡了，硬要挤到云开帐篷里来，云开拿这货没辙，威胁他敢打鼾就一脚踹飞后，朝里边挪了个位置。
两人凑合着躺下后，云开依然觉得这事有些玄疑。他之前在帐篷周围撒过雄黄粉，蛇虫对雄黄的气味敏感，一般会主动避开。另一方面以燕小乙的酒量，那点白酒跟漱口似的，而且他也没理由故意骗人，如果真有蛇的话，又是从哪里来的？
荒山野岭半夜三更的，云开也没法求证，只能按捺住心头的疑惑，没多久便沉沉睡去。第二天一早，两拨人马出发后并成一路，一前一后两辆车，沿着原始森林边缘地带的机耕道，向大山深处驶去。
几十年前，这片土地还是真正的原始丛林，人迹罕至的蛮荒之地。自从上世纪七十年代通了公路，神农架大开发的号角吹响，原始森林被砍伐了大半，幸存的只有大小神农架两座高峰附近的原始丛林区，这还得感谢亡羊补牢的伐木禁令。云开和燕小乙要穿过小神农架到大神农架采药，而令家兄妹俩要进山寻找野人踪迹，于是不顾两位向导的阻拦，准备穿越当年的伐木区，向神农后山中的万山老林钻去。
约莫走了两三个小时后，老杜停了车，下车查看了一下地形后说：“前面的路太窄，走不了车。咱们先在这儿歇一脚？”
云开和燕小乙跳下车，站在机耕道边抬目远眺。此时林间起了大雾，道路周边都是茂密的竹林，十米以外只能看见乳白色的浓雾，风景倒是不错，只可惜视野太短。估计附近没有通信基站，手机和gps之类的都成了摆设，燕小乙无奈地把手机揣进背包问：“杜大哥，咱们这是到哪了？”
“这地方叫箭竹沟，我也就来过一两次，大概位置在小神农架和大神农架之间，当年林区伐木也就砍伐到这里，前面就是真正的原始丛林，大神农架主峰的山脚，因为箭竹林中间有条深沟，所以叫箭竹沟。”
“如果你们走旅游线路，就会从大神农架的另一边上到神农：“杜大哥，要不你跟大嫂一样，在这里等我们？”
老杜犹豫半晌，最后咬牙说：“还是陪你们一起进去吧，好歹我以前当过猎人……”
三人快速从车上拖下行李，老杜跟那大嫂招呼了一声后，跟着两人钻进了箭竹林。因为很少人走的缘故，令广誉兄妹俩的脚印很清晰，穿过箭竹林后又钻进了一片枫叶林，枫叶林中满地落叶，林间上下一片火红，午后的阳光穿过树梢缝隙撒进来，如同梦幻般的仙境。
云开和燕小乙对令家兄妹俩起了怀疑，也无心欣赏美景，急急地沿着脚印向前赶路。枫林位于山脚的斜坡，越往上走越陡，快穿出枫林进入一片灌木从时，走在最前面的云开突然停住了脚步。
“肿么了？”燕小乙停在云开身旁问。
“奇怪，脚印突然间就没了！”
“啊，难道他们会飞不成？”燕小乙弯下腰，绕着四周转了一圈，发现脚印从枫叶林一路穿过来，到此处却突然消失了，突然间脸色一变说：“他们不会遇上野兽，被叼走了吧？”
云开摇头说：“不可能。这里虽然有野兽的脚印，但没有打斗迹象也没有血迹。”
老杜虽然当过猎人，可体力比不上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这会儿才气踹吁吁地赶上来。他听两人说完后也愣住了，从小长大都在这片土地上，稀奇古怪的事听过不少，可从没遇上过大活人凭空消失的怪事，难道真是被野人抓走了？据说野人是大脚怪物，地上也没有大脚印啊，这事还真稀奇了。
云开埋头往回走了几步，随后走回燕小乙身旁低声说：“小乙你发现没，还有个奇怪的事……”
“啥事？”
“脚印的深浅！”云开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说：“令家兄妹从营地出发直到箭竹林里，脚印深浅跟咱们差不多，但进入枫叶林后就不同了——他们的脚印比咱们浅了很多，间距也大了不少……”
“你的意思是，那兄妹俩是武林高手？！”燕小乙恍然大悟说：“他们出发时不想引人注意，故意放慢了速度，一离开咱们的视线便施展了轻功，所以咱们紧赶慢赶都没追上？”
“应该是这样。”
“那还是解释不了突然失踪啊？难道是传说中的踏雪无痕？”
“无痕你妹！”云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这是现代都市好吧，你以为是玄幻小说啊！”
两人正在疑惑中大眼瞪小眼时，突然听见数里之外的悬崖之上，遥遥传来一声凄厉而愤怒的吼叫！
那吼叫声非人非兽，说不出的怪异。坐在枫叶地上的老杜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喊道：“野人？！”
“不会给令家兄妹遇上了吧？”保险推销员遥望悬崖方向，担忧地说：“孔雀女虽然令人反感，被野人吃了还是蛮可惜的，我该早点跟她推销份保险才对……”
云开摇摇头没说话。这事儿里里外外透着古怪，那兄妹俩身怀轻功来历不明，如今又神秘兮兮地失踪，真要遇上野人了，谁死谁活还不知道呢。云开的目的是采药，刚进山就遇上这档子怪事，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有些打鼓。
一行三人中，老杜当过猎人，身体也就比一般人灵活点，燕小乙有些拳脚功夫，不知道轻功如何，云开的轻功只能算凑合，还没本事快速攀上悬崖看个究竟，如今令家兄妹神秘消失，而悬崖：“看过《神雕侠侣》吧？小说里的绝情谷中种满了情花，而情花之毒只有断肠草可解，说的就是这种花……”
“图样图森破啊，哥再也不相信爱情了！”燕小乙大失所望，原来传说中凄美的情花，便是眼前这不起眼的野花，赶脚自己纯洁的心灵受到了深深的欺骗。“浪漫的情花原来就素这玩意儿，尼玛满山坡都是，叫人情何以堪？”
土生土长的老杜插嘴道：“我们叫它醉心花，有毒，牛羊都不会碰。用醉心花泡酒叫醉心酒，传说巫山那边的巫师让人喝下去后，能用巫术控制人的心神，想让你干啥你就会干啥，为所欲为……”
“夜店神器啊，不愧是传说中的情花！”燕小乙立刻改变了对曼陀罗的看法，赞口不绝道：“爱是用来做的而不是用来谈的，这年头大家都好忙——醉心酒比g水靠谱多了，话说云大药师你会配不？”
“我也是醉了。你又不懂巫术，拿醉心酒有屁用？”云开瞅着燕小乙鄙视地说：“那酒到你手里只有一个效果，就是喝了之后哈哈大笑不止。”
在云开的认知里，醉心酒不是民间传言而是现代医学科技，始作俑者便是中医三奇门中的神女峰。神女峰的女人，老的小的都**权主义者，神秘的巫医之术传女不传男，需要后代时就以醉心术借种，云开对此完全不能理解——都神马年代了还来这套，尼玛真当自己是女神的话，无性繁殖啊亲？所以他对那帮疯婆子的态度，一直都素敬而远之……
神农后山不愧是药门圣地，三人一路前行，云开就采摘了不少毒性药草，曼陀罗断肠草天仙子等等，甚至还找到几株罕见的葶苎，这种古药草在山海经中有记载，他原本以为已经绝种，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
云开心里有些小得意，虽然还没找到冰焰花，但无意中发现一个证实灭绝的物种，也算是不小的意外收获。对这些稀有的药草，他没舍得连根采，只摘了几朵红色的葶苎花和成熟的果实，打算有空把果实带回蝴蝶谷里种植，并在那本《药王经》中添加一条新记录，顺便得瑟地加个注释：“发现人，云开。”
意外总是在不经意中发生，走在前面的燕小乙被毒蛇咬了。这货只顾着劈砍荆棘丛，没在意眼前的一根枯树枝，他随手把树枝拨拉到一旁时，那“树枝”突然间跳起来，咬住他手臂不放，疼得他叽哩哇啦大叫。
云开赶紧上前，一把捏住“树枝”根部，那“树枝”吃疼不住才松了口，在燕小乙手臂上留下一对清晰的牙印，刚开始还有鲜红的血液流出，转眼间就变成了黑血。
“干柴棒！”老杜焦急地喊：“完了完了，这东西有剧毒！”
燕小乙脸色发紫，立刻把手臂伸到云开面前，可怜兮兮地各种求。云开没理睬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玻璃瓶，捏开干柴棒的毒牙，在瓶口强行挤出几滴毒液，拧紧瓶口后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背包。
被挤过毒液的干柴棒懒洋洋地一动不动，大概是快要进入漫长的冬眠，却被燕小乙无意中骚扰了。无论是人还是蛇，刚想睡觉就被人吵醒，谁都不会有好脾气，何况还被人捏着脖子抠嗓子眼，窝火的不是燕小乙而是干柴棒，云开看那条倒霉蛇实在可怜，便甩手丢进了远处的草丛。
燕小乙捉急地哀求道：“大哥，你再不出手我就挂了——我叫你亲哥好吧？”
云开打开背囊里的药包，从一堆药瓶中翻出解毒药粉撒在燕小乙伤口上，还给他缠了纱布，收拾完了说：“记得你欠我一条命，大恩不必言谢！”
“次噢，这是工伤好不！哥冒着生命危险陪你采药，难道连医保都木有？”重新变得活蹦乱跳的燕小乙，丢了砍柴刀一边往后走，一边喋喋不休地嘀咕：“哥现在是伤员，有享受劳动保护的权利，换你开路……”
云开双手握拳，伸出中指朝下，比划了个鄙视的动作，捡起砍刀继续上路。
走在最后的老杜，目瞪口呆地望着两人耍宝。一个不把干柴棒当毒蛇的二货，一个不把剧毒当重症的奇葩，谈笑间就解决了当地人眼中恐怖至极的毒蛇，老杜脸上的表情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当时他就震惊了。
走出好一段路后，老杜才回过神来，满脸钦佩地说：“云……云医生，你这啥药这么厉害？干柴棒在我们这儿无药可治，一咬就死人……”
“我回头给你留点药粉，再有人被咬了，你好用来救命。”云开随口说道：“你们这儿还有啥厉害的毒蛇？”
“那就多谢了！”老杜赶紧道谢说：“还有一种毒蛇叫五步蛇，如果被它咬了，五步之类就会没命。这还不是最毒的，最毒的是鸡冠蛇……”
“万山老林中有座山叫鸡公岭，就是因鸡冠蛇命名的。鸡冠蛇头顶有红冠，叫声象鸡公‘咯咯咯’，奇毒无比，行动迅猛，还会腾空飞行。一般不会主动咬人，若是不小心惹到它了，鸡冠就会由红变紫，象鸡公一样跳起来追着人咬。据说如果它跳得没你高的话，它自己就会转身逃跑，但如果你长得不够高或者弯腰低头的话，你就死定了……”
燕小乙听得津津有味，脑海里冒出一条长着公鸡头的怪蛇，或者一只长着蛇身的公鸡，那模样越想越恐怖，可这怪物只会欺负矮子就很不厚道了，忍不住感慨地评论道：“这神马世道，连蛇都没节操没下限，遇到高富帅就怂了！”
云开对此倒是见怪不怪。《五毒经》中就有记载说：“鸡冠蛇，头如雄鸡有冠。长尺余，围数寸，口吐毒雾，中之必死，神农山下有之……”他肯定老杜没遇见过鸡冠蛇，而是转述别人说的。老杜没提及鸡冠蛇无毒牙而是靠毒雾伤人，至于说遇见高个子就逃跑，明显是杜撰出来的谣言。鸡冠蛇跟葶苎草一样，差不多快绝种了，一般人遇上会倒霉，云开却打算找机会去鸡公岭碰碰运气。
三人一边寻路前行，一边聊着神农架的奇闻异事，太阳很快就落下了西山顶。云开终于体会到老杜之前所说的道路糟糕——没有最糟糕，只有更糟糕，这大半天时间，居然只走出十来公里，以这个速度下去，一个星期都走不出神农后山。
按照邪恶而强大的墨菲定律，你越是担心糟糕的情况发生，它就越是可能发生——更糟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云开急急地在前面开路，在另一片茂密的箭竹林中停下来，疑惑地说：“咱们刚刚是不是从这里路过？！”
手臂上缠着纱布的燕小乙，指着前面被砍断的枝条说：“如果不是你刚才砍的，就是前面有人走过——这里可没别人，难道是令家兄妹俩？”
云开拨开茂密的竹叶，露出被遮挡的羊肠小道，仔细查看脚印后摇头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人吓人会死你造吗？”
“好消息是，神秘消失的令家兄妹没有冒出来吓人。坏消息是，咱们迷路了！”云开尴尬地说完，又转头问道：“从渝都出发时，你替咱俩买过人身意外保险没？”
“尼玛，我可以说句脏话么？”
“……”
赶上来的老杜一听两人对话，立刻吓得满脸冷汗。与城里来的两个傻大胆不同，这事老杜听得多了，山里有不少猎人和采药人迷过路，逃生后提起来都心有余悸。在城市里迷路不算啥，可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深山老林，一旦迷路便可能丢了小命。
按照老杜的经验建议，三人谨小慎微地继续往前走，不过沿途留下了记号。云开在前边找路，后边两人一左一右，紧盯着两侧竹林里可能的岔路口，在忐忑不安的气氛中走了两三公里后，三人又回到原地——那个最早的记号上，标记数字为“1”。
燕小乙一屁股瘫坐在地，沮丧地说：“马勒戈壁，咱们一直在竹林里原地打转！”
老杜嗫嚅着嘴唇，脸色惨白。
“鬼打墙！这是鬼打墙！！”
那吼叫声非人非兽，说不出的怪异。坐在枫叶地上的老杜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喊道：“野人？！”
“不会给令家兄妹遇上了吧？”保险推销员遥望悬崖方向，担忧地说：“孔雀女虽然令人反感，被野人吃了还是蛮可惜的，我该早点跟她推销份保险才对……”
云开摇摇头没说话。这事儿里里外外透着古怪，那兄妹俩身怀轻功来历不明，如今又神秘兮兮地失踪，真要遇上野人了，谁死谁活还不知道呢。云开的目的是采药，刚进山就遇上这档子怪事，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有些打鼓。
一行三人中，老杜当过猎人，身体也就比一般人灵活点，燕小乙有些拳脚功夫，不知道轻功如何，云开的轻功只能算凑合，还没本事快速攀上悬崖看个究竟，如今令家兄妹神秘消失，而悬崖：“看过《神雕侠侣》吧？小说里的绝情谷中种满了情花，而情花之毒只有断肠草可解，说的就是这种花……”
“图样图森破啊，哥再也不相信爱情了！”燕小乙大失所望，原来传说中凄美的情花，便是眼前这不起眼的野花，赶脚自己纯洁的心灵受到了深深的欺骗。“浪漫的情花原来就素这玩意儿，尼玛满山坡都是，叫人情何以堪？”
土生土长的老杜插嘴道：“我们叫它醉心花，有毒，牛羊都不会碰。用醉心花泡酒叫醉心酒，传说巫山那边的巫师让人喝下去后，能用巫术控制人的心神，想让你干啥你就会干啥，为所欲为……”
“夜店神器啊，不愧是传说中的情花！”燕小乙立刻改变了对曼陀罗的看法，赞口不绝道：“爱是用来做的而不是用来谈的，这年头大家都好忙——醉心酒比g水靠谱多了，话说云大药师你会配不？”
“我也是醉了。你又不懂巫术，拿醉心酒有屁用？”云开瞅着燕小乙鄙视地说：“那酒到你手里只有一个效果，就是喝了之后哈哈大笑不止。”
在云开的认知里，醉心酒不是民间传言而是现代医学科技，始作俑者便是中医三奇门中的神女峰。神女峰的女人，老的小的都**权主义者，神秘的巫医之术传女不传男，需要后代时就以醉心术借种，云开对此完全不能理解——都神马年代了还来这套，尼玛真当自己是女神的话，无性繁殖啊亲？所以他对那帮疯婆子的态度，一直都素敬而远之……
神农后山不愧是药门圣地，三人一路前行，云开就采摘了不少毒性药草，曼陀罗断肠草天仙子等等，甚至还找到几株罕见的葶苎，这种古药草在山海经中有记载，他原本以为已经绝种，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
云开心里有些小得意，虽然还没找到冰焰花，但无意中发现一个证实灭绝的物种，也算是不小的意外收获。对这些稀有的药草，他没舍得连根采，只摘了几朵红色的葶苎花和成熟的果实，打算有空把果实带回蝴蝶谷里种植，并在那本《药王经》中添加一条新记录，顺便得瑟地加个注释：“发现人，云开。”
意外总是在不经意中发生，走在前面的燕小乙被毒蛇咬了。这货只顾着劈砍荆棘丛，没在意眼前的一根枯树枝，他随手把树枝拨拉到一旁时，那“树枝”突然间跳起来，咬住他手臂不放，疼得他叽哩哇啦大叫。
云开赶紧上前，一把捏住“树枝”根部，那“树枝”吃疼不住才松了口，在燕小乙手臂上留下一对清晰的牙印，刚开始还有鲜红的血液流出，转眼间就变成了黑血。
“干柴棒！”老杜焦急地喊：“完了完了，这东西有剧毒！”
燕小乙脸色发紫，立刻把手臂伸到云开面前，可怜兮兮地各种求。云开没理睬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玻璃瓶，捏开干柴棒的毒牙，在瓶口强行挤出几滴毒液，拧紧瓶口后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背包。
被挤过毒液的干柴棒懒洋洋地一动不动，大概是快要进入漫长的冬眠，却被燕小乙无意中骚扰了。无论是人还是蛇，刚想睡觉就被人吵醒，谁都不会有好脾气，何况还被人捏着脖子抠嗓子眼，窝火的不是燕小乙而是干柴棒，云开看那条倒霉蛇实在可怜，便甩手丢进了远处的草丛。
燕小乙捉急地哀求道：“大哥，你再不出手我就挂了——我叫你亲哥好吧？”
云开打开背囊里的药包，从一堆药瓶中翻出解毒药粉撒在燕小乙伤口上，还给他缠了纱布，收拾完了说：“记得你欠我一条命，大恩不必言谢！”
“次噢，这是工伤好不！哥冒着生命危险陪你采药，难道连医保都木有？”重新变得活蹦乱跳的燕小乙，丢了砍柴刀一边往后走，一边喋喋不休地嘀咕：“哥现在是伤员，有享受劳动保护的权利，换你开路……”
云开双手握拳，伸出中指朝下，比划了个鄙视的动作，捡起砍刀继续上路。
走在最后的老杜，目瞪口呆地望着两人耍宝。一个不把干柴棒当毒蛇的二货，一个不把剧毒当重症的奇葩，谈笑间就解决了当地人眼中恐怖至极的毒蛇，老杜脸上的表情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当时他就震惊了。
走出好一段路后，老杜才回过神来，满脸钦佩地说：“云……云医生，你这啥药这么厉害？干柴棒在我们这儿无药可治，一咬就死人……”
“我回头给你留点药粉，再有人被咬了，你好用来救命。”云开随口说道：“你们这儿还有啥厉害的毒蛇？”
“那就多谢了！”老杜赶紧道谢说：“还有一种毒蛇叫五步蛇，如果被它咬了，五步之类就会没命。这还不是最毒的，最毒的是鸡冠蛇……”
“万山老林中有座山叫鸡公岭，就是因鸡冠蛇命名的。鸡冠蛇头顶有红冠，叫声象鸡公‘咯咯咯’，奇毒无比，行动迅猛，还会腾空飞行。一般不会主动咬人，若是不小心惹到它了，鸡冠就会由红变紫，象鸡公一样跳起来追着人咬。据说如果它跳得没你高的话，它自己就会转身逃跑，但如果你长得不够高或者弯腰低头的话，你就死定了……”
燕小乙听得津津有味，脑海里冒出一条长着公鸡头的怪蛇，或者一只长着蛇身的公鸡，那模样越想越恐怖，可这怪物只会欺负矮子就很不厚道了，忍不住感慨地评论道：“这神马世道，连蛇都没节操没下限，遇到高富帅就怂了！”
云开对此倒是见怪不怪。《五毒经》中就有记载说：“鸡冠蛇，头如雄鸡有冠。长尺余，围数寸，口吐毒雾，中之必死，神农山下有之……”他肯定老杜没遇见过鸡冠蛇，而是转述别人说的。老杜没提及鸡冠蛇无毒牙而是靠毒雾伤人，至于说遇见高个子就逃跑，明显是杜撰出来的谣言。鸡冠蛇跟葶苎草一样，差不多快绝种了，一般人遇上会倒霉，云开却打算找机会去鸡公岭碰碰运气。
三人一边寻路前行，一边聊着神农架的奇闻异事，太阳很快就落下了西山顶。云开终于体会到老杜之前所说的道路糟糕——没有最糟糕，只有更糟糕，这大半天时间，居然只走出十来公里，以这个速度下去，一个星期都走不出神农后山。
按照邪恶而强大的墨菲定律，你越是担心糟糕的情况发生，它就越是可能发生——更糟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云开急急地在前面开路，在另一片茂密的箭竹林中停下来，疑惑地说：“咱们刚刚是不是从这里路过？！”
手臂上缠着纱布的燕小乙，指着前面被砍断的枝条说：“如果不是你刚才砍的，就是前面有人走过——这里可没别人，难道是令家兄妹俩？”
云开拨开茂密的竹叶，露出被遮挡的羊肠小道，仔细查看脚印后摇头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人吓人会死你造吗？”
“好消息是，神秘消失的令家兄妹没有冒出来吓人。坏消息是，咱们迷路了！”云开尴尬地说完，又转头问道：“从渝都出发时，你替咱俩买过人身意外保险没？”
“尼玛，我可以说句脏话么？”
“……”
赶上来的老杜一听两人对话，立刻吓得满脸冷汗。与城里来的两个傻大胆不同，这事老杜听得多了，山里有不少猎人和采药人迷过路，逃生后提起来都心有余悸。在城市里迷路不算啥，可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深山老林，一旦迷路便可能丢了小命。
按照老杜的经验建议，三人谨小慎微地继续往前走，不过沿途留下了记号。云开在前边找路，后边两人一左一右，紧盯着两侧竹林里可能的岔路口，在忐忑不安的气氛中走了两三公里后，三人又回到原地——那个最早的记号上，标记数字为“1”。
燕小乙一屁股瘫坐在地，沮丧地说：“马勒戈壁，咱们一直在竹林里原地打转！”
老杜嗫嚅着嘴唇，脸色惨白。
“鬼打墙！这是鬼打墙！！”
走到哪儿黑，就在哪儿歇——这是渝州的一句老话。云开和燕小乙不信邪，对老杜的鬼打墙之说不屑一顾，眼看天色渐暗，干脆找了个开阔点的地方，开始砍竹子搭帐篷。在两个吃货眼里，黑灯瞎火的时候只适合点上篝火，烤几根香肠喝两杯烧酒，至于找路神马的，那是吃饱喝足睡醒之后的事。
刚砍下的青竹不易燃烧，好在竹林里有足够的干枯竹叶，收集成堆后一点即燃，再将竹子砍成一段一段的，架在枯叶上很快就燃起了篝火。老杜有经验，说竹子必须从中劈开才能烧，否则就会象爆竹一样炸开，容易引起火灾。山里禁火，目的也是防止火灾，闹着要生火的燕小乙便成了劈柴工，累得浑身冒汗，又开始唠叨没地方洗澡。
老杜说山里没法讲究，想洗澡得碰到河沟或者湖水才行。云开拿竹签串香肠架在火上烤，很快便弥漫出诱人的浓香，咬在嘴里直冒油，三人吃得大呼过瘾。老杜心里担心鬼打墙的事，闷着没怎么说话，酒却喝了不少，没多久便钻进了帐篷。
神农架的夜空，清澈而悠远，可惜被茂密的竹林遮挡住了。从临时营地抬头仰望，只能从数米方圆的竹林空地，看到头：“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那谁谁说的，哥觉得很有哲理……往左边走点，你又走偏了！”
“你妹，左边是个大坑你没看见？”
“跳下去！”
“……”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三个小时后，三人又回到昨晚的宿营地。
“尼玛，这是咋回事？”出馊主意的燕小乙疑惑地说：“莫非这里存在一个现实版的莫比乌斯环？云开，这是惊世大发现啊，咱们发大了！”
“我看是大发了！”云开的外套被竹条扯成一条条的，活像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脸上也被枝条刷出了两道血痕，恶狠狠地瞪着燕小乙说：“要是莫比乌斯环，尼玛出得去？”
老杜跟云开轮换着开路，身上也好不了哪去，沮丧地说：“鬼打墙！我说是鬼打墙，你们恁个不信……我们出不去了！”
云开脱下破损的衣裤，从背包里翻出备用衣服换上后，找了根枝条蹲在地上画圈圈。两三公里的距离并不长，燕小乙用指南针指挥走直线，最终却绕回了原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作为一名标准的技术控，云开打死不信燕小乙所说的莫比乌斯环，更不相信老杜所说的鬼打墙。抛开科幻和迷信的思路，云开认为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指南针失效了。
资深驴友都有过类似的经验，某些特殊地形或矿藏会导致磁场扭曲，因此指南针会失效，人和动物的感官也会产生错觉，明明走的是曲线，却误以为在走直线，这种情况跟金庸笔下的桃花岛迷阵差不多。既然三次都走回了原地，抛开被竹林遮挡的主观视野，从空中看应该是一个不标准的圆——这就是云开所画的地形图。
竹林圆圈上边是一面悬崖峭壁，其它三面都看不见，不知道竹林的边界在哪里——这个圆圈没有出口，但总得有入口吧？按云开的记忆，进入竹林之前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当时老杜在前面带路，两人在后面也没留意方向。
云开转头问老杜道：“杜大哥，你记得昨天大概从哪个方向进来的么？”
老杜似乎被鬼打墙吓坏了，失魂落魄地说：“当时太阳好像在西边，不对，南边……”
这个回答跟没回答一样。不用说，想靠老杜的记忆找到入口，比燕小乙的直线寻路法还不靠谱，云开只能再找别的办法。
出馊主意折腾过大家的燕小乙，这会儿也不吭声了，屁颠屁颠地跟在云开身后，见他盯着一丛红色的野花出神，便没话找话说：“这又是神马药草？”
“一串红。医院住院部楼下那么大一片，你没见过？”云开摘了一串花朵塞进嘴里。
野外没有污染，干干净净的一串红，吃起来软软甜甜的。燕小乙有样学样，最后准备把那丛一串红全部拔走时，却被云开制止了。
“别吃光了，留点。”
“这也要留点？又不是灵芝仙草！”
“让你留点就留点。哥跟吃货没共同语言，懒得和你解释。”云开起身走到一边，从背包里翻出药包，返身撒了些药粉在剩下的一串红上，花朵上立刻弥漫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燕小乙不明觉厉，好奇地问：“这有神马用处？”
云开叹了口气说：“我问你，咱们是不是找不到出路了？”
“你这不废话嘛，要不我们呆这儿吃花干嘛？哦，明白了，估计咱们以后就得在这山里当野人了，这些野味是咱们的口粮，难怪你不让我多吃……”
云开象看白痴一样望着燕小乙，没好气地说：“咱们找不到路，不意味着别人也找不到——知道方向感最好的动物是啥嘛？”
几只蜜蜂闻到花香，嗡嗡嗡地飞来，扑腾着翅膀在一串红上爬来爬去。燕小乙恍然大悟，指着不愿飞走的蜜蜂说：“你是说蜜蜂？！”
“还没笨到无可救药。”云开站起来招呼两人收拾行李说：“赶紧，咱们跟着蜜蜂走！”
“大哥，人家有翅膀呃，咱们跟得上吗？”燕小乙一边背上背包一边碎碎念说：“大神你这么牛，带我装逼带我飞吧……”
“尼玛废话真多。在后面跟好，别丢人了！”云开一把拽住那丛一串红，随手塞进了背包。几只正在大快朵颐的蜜蜂，突然发现饭碗没了，在半空中转悠几圈后，失望地向远处飞去。
云开在鼻尖上抹了点药水，起身跟在蜜蜂后面追了上去，燕小乙和老杜也赶紧跟上。两个外行当然不会明白，云开撒在一串红上的药粉叫“明月香”，而抹在鼻尖上的叫“千里香”，名字取自“明月千里寄相思”之意。蜜蜂在一串红上采蜜，身上自然沾上了明月香的味道，云开的鼻尖抹过千里香后，隔着十几公里都能闻到明月香的味道——说白了，就是个生化版的gps定位跟踪器。
七绕八弯之后，三人总算走出了那片**竹林。那个被低矮竹丛遮挡住的出口，在几丛高大的箭竹中间绕了两个s形，路过的人即便拔开矮竹丛，看到的依旧是高大的箭竹，视觉上无懈可击，难怪三次都被忽略了过去。
“坑爹啊！这鬼地方离昨晚的宿营地，竟然不到两百米！”走在最后面的燕小乙，恶狠狠地咒骂道：“该死的鬼打墙，哥再也不想来了……”
“嘿嘿，你们的确不用再来了！！”
几柄乌黑的枪口从一侧的竹林后伸出，瞄准了三人额头。
走到哪儿黑，就在哪儿歇——这是渝州的一句老话。云开和燕小乙不信邪，对老杜的鬼打墙之说不屑一顾，眼看天色渐暗，干脆找了个开阔点的地方，开始砍竹子搭帐篷。在两个吃货眼里，黑灯瞎火的时候只适合点上篝火，烤几根香肠喝两杯烧酒，至于找路神马的，那是吃饱喝足睡醒之后的事。
刚砍下的青竹不易燃烧，好在竹林里有足够的干枯竹叶，收集成堆后一点即燃，再将竹子砍成一段一段的，架在枯叶上很快就燃起了篝火。老杜有经验，说竹子必须从中劈开才能烧，否则就会象爆竹一样炸开，容易引起火灾。山里禁火，目的也是防止火灾，闹着要生火的燕小乙便成了劈柴工，累得浑身冒汗，又开始唠叨没地方洗澡。
老杜说山里没法讲究，想洗澡得碰到河沟或者湖水才行。云开拿竹签串香肠架在火上烤，很快便弥漫出诱人的浓香，咬在嘴里直冒油，三人吃得大呼过瘾。老杜心里担心鬼打墙的事，闷着没怎么说话，酒却喝了不少，没多久便钻进了帐篷。
神农架的夜空，清澈而悠远，可惜被茂密的竹林遮挡住了。从临时营地抬头仰望，只能从数米方圆的竹林空地，看到头：“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那谁谁说的，哥觉得很有哲理……往左边走点，你又走偏了！”
“你妹，左边是个大坑你没看见？”
“跳下去！”
“……”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三个小时后，三人又回到昨晚的宿营地。
“尼玛，这是咋回事？”出馊主意的燕小乙疑惑地说：“莫非这里存在一个现实版的莫比乌斯环？云开，这是惊世大发现啊，咱们发大了！”
“我看是大发了！”云开的外套被竹条扯成一条条的，活像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脸上也被枝条刷出了两道血痕，恶狠狠地瞪着燕小乙说：“要是莫比乌斯环，尼玛出得去？”
老杜跟云开轮换着开路，身上也好不了哪去，沮丧地说：“鬼打墙！我说是鬼打墙，你们恁个不信……我们出不去了！”
云开脱下破损的衣裤，从背包里翻出备用衣服换上后，找了根枝条蹲在地上画圈圈。两三公里的距离并不长，燕小乙用指南针指挥走直线，最终却绕回了原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作为一名标准的技术控，云开打死不信燕小乙所说的莫比乌斯环，更不相信老杜所说的鬼打墙。抛开科幻和迷信的思路，云开认为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指南针失效了。
资深驴友都有过类似的经验，某些特殊地形或矿藏会导致磁场扭曲，因此指南针会失效，人和动物的感官也会产生错觉，明明走的是曲线，却误以为在走直线，这种情况跟金庸笔下的桃花岛迷阵差不多。既然三次都走回了原地，抛开被竹林遮挡的主观视野，从空中看应该是一个不标准的圆——这就是云开所画的地形图。
竹林圆圈上边是一面悬崖峭壁，其它三面都看不见，不知道竹林的边界在哪里——这个圆圈没有出口，但总得有入口吧？按云开的记忆，进入竹林之前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当时老杜在前面带路，两人在后面也没留意方向。
云开转头问老杜道：“杜大哥，你记得昨天大概从哪个方向进来的么？”
老杜似乎被鬼打墙吓坏了，失魂落魄地说：“当时太阳好像在西边，不对，南边……”
这个回答跟没回答一样。不用说，想靠老杜的记忆找到入口，比燕小乙的直线寻路法还不靠谱，云开只能再找别的办法。
出馊主意折腾过大家的燕小乙，这会儿也不吭声了，屁颠屁颠地跟在云开身后，见他盯着一丛红色的野花出神，便没话找话说：“这又是神马药草？”
“一串红。医院住院部楼下那么大一片，你没见过？”云开摘了一串花朵塞进嘴里。
野外没有污染，干干净净的一串红，吃起来软软甜甜的。燕小乙有样学样，最后准备把那丛一串红全部拔走时，却被云开制止了。
“别吃光了，留点。”
“这也要留点？又不是灵芝仙草！”
“让你留点就留点。哥跟吃货没共同语言，懒得和你解释。”云开起身走到一边，从背包里翻出药包，返身撒了些药粉在剩下的一串红上，花朵上立刻弥漫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燕小乙不明觉厉，好奇地问：“这有神马用处？”
云开叹了口气说：“我问你，咱们是不是找不到出路了？”
“你这不废话嘛，要不我们呆这儿吃花干嘛？哦，明白了，估计咱们以后就得在这山里当野人了，这些野味是咱们的口粮，难怪你不让我多吃……”
云开象看白痴一样望着燕小乙，没好气地说：“咱们找不到路，不意味着别人也找不到——知道方向感最好的动物是啥嘛？”
几只蜜蜂闻到花香，嗡嗡嗡地飞来，扑腾着翅膀在一串红上爬来爬去。燕小乙恍然大悟，指着不愿飞走的蜜蜂说：“你是说蜜蜂？！”
“还没笨到无可救药。”云开站起来招呼两人收拾行李说：“赶紧，咱们跟着蜜蜂走！”
“大哥，人家有翅膀呃，咱们跟得上吗？”燕小乙一边背上背包一边碎碎念说：“大神你这么牛，带我装逼带我飞吧……”
“尼玛废话真多。在后面跟好，别丢人了！”云开一把拽住那丛一串红，随手塞进了背包。几只正在大快朵颐的蜜蜂，突然发现饭碗没了，在半空中转悠几圈后，失望地向远处飞去。
云开在鼻尖上抹了点药水，起身跟在蜜蜂后面追了上去，燕小乙和老杜也赶紧跟上。两个外行当然不会明白，云开撒在一串红上的药粉叫“明月香”，而抹在鼻尖上的叫“千里香”，名字取自“明月千里寄相思”之意。蜜蜂在一串红上采蜜，身上自然沾上了明月香的味道，云开的鼻尖抹过千里香后，隔着十几公里都能闻到明月香的味道——说白了，就是个生化版的gps定位跟踪器。
七绕八弯之后，三人总算走出了那片**竹林。那个被低矮竹丛遮挡住的出口，在几丛高大的箭竹中间绕了两个s形，路过的人即便拔开矮竹丛，看到的依旧是高大的箭竹，视觉上无懈可击，难怪三次都被忽略了过去。
“坑爹啊！这鬼地方离昨晚的宿营地，竟然不到两百米！”走在最后面的燕小乙，恶狠狠地咒骂道：“该死的鬼打墙，哥再也不想来了……”
“嘿嘿，你们的确不用再来了！！”
几柄乌黑的枪口从一侧的竹林后伸出，瞄准了三人额头。
渝都，银月山庄。
宫万军正襟危坐，对轮椅上的中年人尊敬地说：“首长，情况就是这样。上面不同意大动干戈，我们警局能做的不多，而青帮似乎早就得到消息，犯罪活动更加隐蔽，很难抓到证据……”
龙行云的眼底闪烁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怒火，手指在护手上缓缓敲击，半晌后开口道：“你们警局的事，我也不便过多插手。万军啊，咱们不谈正事了，陪龙叔到院子里走走……”
“是，龙叔！”
龙颜推着轮椅向屋后花园走去，宫万军和身后的宫千山赶紧跟在后面。银月山庄后院很大，院里的桂花已凋谢，菊花却开得正茂，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清香。
在一片小红菊前，龙行云示意龙颜停下轮椅。望着那片小红菊，他没有回头看宫万军等人，自顾自地感慨说：“以前这里杂草丛生，园艺工拔了好多次，都没法拔干净。后来我给他出了个主意，种了这片小红菊，杂草就没了。”
“农民种地也是如此。要想除掉田里的杂草，不是用手拔，不是用锄锄，也不是用火烧，方法只有一个，就是让庄稼占据这片田野……”龙行云回头望着宫万军父子，若有所指地说：“万军，你明白了么？”
宫万军明显愣了一下，突然眼神一亮说：“多谢龙叔指点！我马上安排……”
“你们警局怎么做，不必告诉我。”龙行云摆了摆手说：“我身体不好，就不留你们吃饭了。回去代问老爷子好……”
宫万军父子尊敬地告辞离开后，龙颜忍不住出声道：“义父，这样做会不会前门驱狼，后门进虎？”
龙行云摇摇头说：“还不至于。你想想，华夏这几千年来，江湖势力有真正消亡过么？既然消灭不了，不如因势利导。陈继雄这人我了解，算是个有底线的江湖人，走私贩毒杀人放火之类的事不会做，这也是咱们的底线。他若是敢走青帮的路子，哼哼！”
龙颜不吭声了，推着轮椅往前走。快进屋时龙行云吩咐道：“既然制毒基地找到了，你跟左轮走一趟吧！”
“我走了，义父怎么办？”
“你真当义父是个残废了？”龙行云瞪了龙颜一眼说：“放心，暂时还没人动得了我！听说那小子在山里采药，遇上了就顺便帮把手……”
千里之外的神农后山，令广誉和令衣香兄妹俩站在悬崖绝壁：“听过一句话吧？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这里风景好，你这个坟墓选得不错，哈哈哈哈！”
“矮油，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虎哥！”云开眼珠乱转寻找脱身之计，嘴里却不着边际地忽悠道：“虎哥，你的腿伤好了？上次真不好意思啊，那个喜欢玩针的小妞其实我也不熟，要不我回去叫她给虎哥赔个礼道个歉？你看你扎了我一锥子，却在自己腿上扎了三刀，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多大个事儿嘛？要不找个地方坐下来，喝两杯就把这事儿给圆了？”
“哈哈哈……”奇虎拿手枪戳云开的太阳穴，冲身旁的同伙放肆地狂笑道：“卧槽！他说啥你们听见没，赔个礼道个歉？不打不相识？哈哈哈哈！”
“哈哈哈……”一旁的小黄毛和另外两个枪手也放声大笑。小黄毛满脸谄媚地说：“虎哥威武！我看这小子是被虎哥吓傻了！”
奇虎阴恻恻地说：“小子，不怕明白地告诉你！你给青帮惹了大麻烦，是企鹅老大要你的命，还有人出两百万买你的第三条腿——冤有头债有主，你下去了该找谁找谁。至于那个逼老子三刀六洞的小妞，虎哥替你慢慢照顾，嘿嘿嘿……”
“我嘞个去！要命就罢了，是谁那么狠，连小弟弟都不放过？”
“多行不义必自毙！估计你还干过淫*人妻女的事，有咱们青帮的作风，哈哈哈……”
云开尴尬地辩解道：“冤枉啊，哥还是处男！”
“哈哈哈哈……”
“哈哈，说不定还真是个处呢！”奇虎邪恶地瞅瞅云开的裤裆，比划了个一刀切的手势说：“你放心，等会儿切的时候，我会小心点的，哈哈哈……”
云开打了个寒颤，赶紧拿手捂住，引得几个杀手哄堂大笑。
一旁的燕小乙突然杀猪似地嚎叫道：“我是无辜的啊，就是个路过打酱油的！几位大哥，我跟他不是一伙的，他干的事跟我没关系，这一路上我早就想收拾他了！你们想把他切成多少块都跟我没关系，几位大哥放了我吧，我保证什么都不说，什么都没看见！”
小黄毛把枪口从燕小乙的眉心移到太阳穴上，嘴里发出“啪”的一声，燕小乙吓得一个趔趄。小黄毛哈哈大笑，戏谑地说：“为了送你们下地狱，我们特意从渝都追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还被蚊子咬得浑身是包，你说会不会放过你？”
燕小乙抬头一看，小黄毛额头上果然有两个大红包，立刻谄媚地巴结道：“黄毛哥你肿么不早说？我这儿有药，马上给你擦点，保证一抹就灵！”他嘴上说着，就真准备摸腰包给人家拿药。
小黄毛厉声喝道：“不许动！再动老子立刻崩了你！”
燕小乙赶紧把手举得老高，冒着冷汗说：“不动，不动！我不动了，黄毛哥你把枪拿稳些，小心走火！”
老杜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双腿打颤，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我……我是无辜的！我就是个山……山里的向导，你们放过我吧，我啥都不知道……”
“你的确是无辜的，”奇虎瞟了老杜一眼说：“等会开枪准点，让他少受点罪！”
拿枪指着老杜的枪手点头答道：“是！虎哥仁慈，够义气！”
老杜一听，直接翻白眼晕了过去。
奇虎挥了挥手说：“带他们到后面去！找个宽敞点的地方收拾了，拍个照片回去给老大看，割了那东西带走，尸体丢下悬崖喂狼！”
云开和燕小乙被几支枪顶着，不得不听从指挥，往死亡之地走去。老杜已经晕倒，被一个枪手拖在地上，两人互相打着眼色，却听走在最后的奇虎提醒道：“你们几个警觉点，这俩小子有些功夫……”
两人正在思忖脱身之计时，听见对面山崖上传来一阵隐约的竹笛声。笛声的音调相当怪异，时而高亢入云，时而低沉到无声，突变的音调和急促的旋律，令人血脉沸腾心烦意乱，情不自禁地冒出暴走的冲动。
奇虎等人也听到了笛声，不由得脸色一变，催促云开和燕小乙加快脚步。两人对视了一眼，故意磨蹭着不肯走，云开被一个枪手踢倒在地，奇虎冷冷地喝道：“杀了他！”
那枪手抬起枪口，对准云开胸口便扣动扳机！
云开顺势一个翻滚，沿着山坡向灌木丛里滚去。“啪”地一声，子弹射进了草丛里，却被云开险险避过。枪声回荡在无人的山谷中，灌木丛里的鸟雀被惊得飞起，扑腾着翅膀逃进了侧面的箭竹林。
那枪手正要连续开枪射击，却听见山坡上一声虎吼，紧接着是熊的咆哮和狼群的呲牙声，还有一群猴子“吱吱”叫着，跟在老虎和黑熊身后，从坡顶的杉树林中冲了出来！枪手吓得亡魂大冒，仓促间调转枪口，对准了临空扑下的老虎！
老虎霹雳一声大吼，枪手连开数枪，却被吓得失了准头，子弹不知偏到了哪里。一身黄毛夹杂着黑纹的华南虎，轻蔑地斜了那枪手一眼，直接从他头顶一跃而过，那枪手正庆幸自己捡了一条小命呢，却没想到后面还有一大群野兽，直奔他头顶俯冲而来。
“啊……”枪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很快淹没在了兽群的吼叫声中。
一只调皮的金丝猴，看见掉在地上的手枪有趣，抓在掌心瞅来瞅去，还把枪口塞进嘴里啃了两口，没啥味道便扔得老远。一只野狼在枪手身边停下，低头在他脸上嗅了嗅，滴答着口水却没有下口，一声长嚎后便跃进了灌木丛。
呼啸而来呼啸而去的兽群，彻底打乱了奇虎等人的杀人计划，只顾慌不择路地向两侧逃窜，哪还有空盯着别人？惊魂未定的奇虎等人，心惊胆战地望着兽群冲下灌木坡，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马勒戈壁啊，老虎黑熊和野狼这些食肉猛兽，什么时候成群结队亲如一家了？兽群最后面，居然还有一条水桶粗的大蟒蛇，冲着目瞪口呆的几人，示威性地吐了吐猩红的信子，然后旁若无人地扬长而去……
那个向老虎开枪的枪手，躺在地上早就没了气息。没有一只野兽咬过他，他要么是被兽群踩死的，要么是被活活吓死的。
最怪异的地方也在于此。兽群貌似对人类这种食物完全没兴趣，仅仅是示威性地一闪而过，却恰好救走了云开等人。燕小乙早就趁乱消失了，昏迷倒地的老杜也不见了，云开更是钻进灌木丛就没了人影，原地只留下一个装满食物的大背包。
神农架的野兽，啥时候学会锄强扶弱了？！
渝都，银月山庄。
宫万军正襟危坐，对轮椅上的中年人尊敬地说：“首长，情况就是这样。上面不同意大动干戈，我们警局能做的不多，而青帮似乎早就得到消息，犯罪活动更加隐蔽，很难抓到证据……”
龙行云的眼底闪烁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怒火，手指在护手上缓缓敲击，半晌后开口道：“你们警局的事，我也不便过多插手。万军啊，咱们不谈正事了，陪龙叔到院子里走走……”
“是，龙叔！”
龙颜推着轮椅向屋后花园走去，宫万军和身后的宫千山赶紧跟在后面。银月山庄后院很大，院里的桂花已凋谢，菊花却开得正茂，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清香。
在一片小红菊前，龙行云示意龙颜停下轮椅。望着那片小红菊，他没有回头看宫万军等人，自顾自地感慨说：“以前这里杂草丛生，园艺工拔了好多次，都没法拔干净。后来我给他出了个主意，种了这片小红菊，杂草就没了。”
“农民种地也是如此。要想除掉田里的杂草，不是用手拔，不是用锄锄，也不是用火烧，方法只有一个，就是让庄稼占据这片田野……”龙行云回头望着宫万军父子，若有所指地说：“万军，你明白了么？”
宫万军明显愣了一下，突然眼神一亮说：“多谢龙叔指点！我马上安排……”
“你们警局怎么做，不必告诉我。”龙行云摆了摆手说：“我身体不好，就不留你们吃饭了。回去代问老爷子好……”
宫万军父子尊敬地告辞离开后，龙颜忍不住出声道：“义父，这样做会不会前门驱狼，后门进虎？”
龙行云摇摇头说：“还不至于。你想想，华夏这几千年来，江湖势力有真正消亡过么？既然消灭不了，不如因势利导。陈继雄这人我了解，算是个有底线的江湖人，走私贩毒杀人放火之类的事不会做，这也是咱们的底线。他若是敢走青帮的路子，哼哼！”
龙颜不吭声了，推着轮椅往前走。快进屋时龙行云吩咐道：“既然制毒基地找到了，你跟左轮走一趟吧！”
“我走了，义父怎么办？”
“你真当义父是个残废了？”龙行云瞪了龙颜一眼说：“放心，暂时还没人动得了我！听说那小子在山里采药，遇上了就顺便帮把手……”
千里之外的神农后山，令广誉和令衣香兄妹俩站在悬崖绝壁：“听过一句话吧？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这里风景好，你这个坟墓选得不错，哈哈哈哈！”
“矮油，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虎哥！”云开眼珠乱转寻找脱身之计，嘴里却不着边际地忽悠道：“虎哥，你的腿伤好了？上次真不好意思啊，那个喜欢玩针的小妞其实我也不熟，要不我回去叫她给虎哥赔个礼道个歉？你看你扎了我一锥子，却在自己腿上扎了三刀，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多大个事儿嘛？要不找个地方坐下来，喝两杯就把这事儿给圆了？”
“哈哈哈……”奇虎拿手枪戳云开的太阳穴，冲身旁的同伙放肆地狂笑道：“卧槽！他说啥你们听见没，赔个礼道个歉？不打不相识？哈哈哈哈！”
“哈哈哈……”一旁的小黄毛和另外两个枪手也放声大笑。小黄毛满脸谄媚地说：“虎哥威武！我看这小子是被虎哥吓傻了！”
奇虎阴恻恻地说：“小子，不怕明白地告诉你！你给青帮惹了大麻烦，是企鹅老大要你的命，还有人出两百万买你的第三条腿——冤有头债有主，你下去了该找谁找谁。至于那个逼老子三刀六洞的小妞，虎哥替你慢慢照顾，嘿嘿嘿……”
“我嘞个去！要命就罢了，是谁那么狠，连小弟弟都不放过？”
“多行不义必自毙！估计你还干过淫*人妻女的事，有咱们青帮的作风，哈哈哈……”
云开尴尬地辩解道：“冤枉啊，哥还是处男！”
“哈哈哈哈……”
“哈哈，说不定还真是个处呢！”奇虎邪恶地瞅瞅云开的裤裆，比划了个一刀切的手势说：“你放心，等会儿切的时候，我会小心点的，哈哈哈……”
云开打了个寒颤，赶紧拿手捂住，引得几个杀手哄堂大笑。
一旁的燕小乙突然杀猪似地嚎叫道：“我是无辜的啊，就是个路过打酱油的！几位大哥，我跟他不是一伙的，他干的事跟我没关系，这一路上我早就想收拾他了！你们想把他切成多少块都跟我没关系，几位大哥放了我吧，我保证什么都不说，什么都没看见！”
小黄毛把枪口从燕小乙的眉心移到太阳穴上，嘴里发出“啪”的一声，燕小乙吓得一个趔趄。小黄毛哈哈大笑，戏谑地说：“为了送你们下地狱，我们特意从渝都追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还被蚊子咬得浑身是包，你说会不会放过你？”
燕小乙抬头一看，小黄毛额头上果然有两个大红包，立刻谄媚地巴结道：“黄毛哥你肿么不早说？我这儿有药，马上给你擦点，保证一抹就灵！”他嘴上说着，就真准备摸腰包给人家拿药。
小黄毛厉声喝道：“不许动！再动老子立刻崩了你！”
燕小乙赶紧把手举得老高，冒着冷汗说：“不动，不动！我不动了，黄毛哥你把枪拿稳些，小心走火！”
老杜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双腿打颤，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我……我是无辜的！我就是个山……山里的向导，你们放过我吧，我啥都不知道……”
“你的确是无辜的，”奇虎瞟了老杜一眼说：“等会开枪准点，让他少受点罪！”
拿枪指着老杜的枪手点头答道：“是！虎哥仁慈，够义气！”
老杜一听，直接翻白眼晕了过去。
奇虎挥了挥手说：“带他们到后面去！找个宽敞点的地方收拾了，拍个照片回去给老大看，割了那东西带走，尸体丢下悬崖喂狼！”
云开和燕小乙被几支枪顶着，不得不听从指挥，往死亡之地走去。老杜已经晕倒，被一个枪手拖在地上，两人互相打着眼色，却听走在最后的奇虎提醒道：“你们几个警觉点，这俩小子有些功夫……”
两人正在思忖脱身之计时，听见对面山崖上传来一阵隐约的竹笛声。笛声的音调相当怪异，时而高亢入云，时而低沉到无声，突变的音调和急促的旋律，令人血脉沸腾心烦意乱，情不自禁地冒出暴走的冲动。
奇虎等人也听到了笛声，不由得脸色一变，催促云开和燕小乙加快脚步。两人对视了一眼，故意磨蹭着不肯走，云开被一个枪手踢倒在地，奇虎冷冷地喝道：“杀了他！”
那枪手抬起枪口，对准云开胸口便扣动扳机！
云开顺势一个翻滚，沿着山坡向灌木丛里滚去。“啪”地一声，子弹射进了草丛里，却被云开险险避过。枪声回荡在无人的山谷中，灌木丛里的鸟雀被惊得飞起，扑腾着翅膀逃进了侧面的箭竹林。
那枪手正要连续开枪射击，却听见山坡上一声虎吼，紧接着是熊的咆哮和狼群的呲牙声，还有一群猴子“吱吱”叫着，跟在老虎和黑熊身后，从坡顶的杉树林中冲了出来！枪手吓得亡魂大冒，仓促间调转枪口，对准了临空扑下的老虎！
老虎霹雳一声大吼，枪手连开数枪，却被吓得失了准头，子弹不知偏到了哪里。一身黄毛夹杂着黑纹的华南虎，轻蔑地斜了那枪手一眼，直接从他头顶一跃而过，那枪手正庆幸自己捡了一条小命呢，却没想到后面还有一大群野兽，直奔他头顶俯冲而来。
“啊……”枪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很快淹没在了兽群的吼叫声中。
一只调皮的金丝猴，看见掉在地上的手枪有趣，抓在掌心瞅来瞅去，还把枪口塞进嘴里啃了两口，没啥味道便扔得老远。一只野狼在枪手身边停下，低头在他脸上嗅了嗅，滴答着口水却没有下口，一声长嚎后便跃进了灌木丛。
呼啸而来呼啸而去的兽群，彻底打乱了奇虎等人的杀人计划，只顾慌不择路地向两侧逃窜，哪还有空盯着别人？惊魂未定的奇虎等人，心惊胆战地望着兽群冲下灌木坡，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马勒戈壁啊，老虎黑熊和野狼这些食肉猛兽，什么时候成群结队亲如一家了？兽群最后面，居然还有一条水桶粗的大蟒蛇，冲着目瞪口呆的几人，示威性地吐了吐猩红的信子，然后旁若无人地扬长而去……
那个向老虎开枪的枪手，躺在地上早就没了气息。没有一只野兽咬过他，他要么是被兽群踩死的，要么是被活活吓死的。
最怪异的地方也在于此。兽群貌似对人类这种食物完全没兴趣，仅仅是示威性地一闪而过，却恰好救走了云开等人。燕小乙早就趁乱消失了，昏迷倒地的老杜也不见了，云开更是钻进灌木丛就没了人影，原地只留下一个装满食物的大背包。
神农架的野兽，啥时候学会锄强扶弱了？！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失去一个手下的奇虎一行人，现在只剩下三人，悲催的遭遇却并没有结束。
随便挖个坑掩埋了枪手之后，咬牙切齿的奇虎发誓要找到两人，拼着两百万佣金不要，也要直接一枪撂倒云开泄恨。他不知道姓云的走了啥狗屎运，每到最后关头总能溜掉，上次被个玩针的小妞救走不说，这次居然被一群野兽给救了，还忒么还有天理没了？
三人持枪在附近搜寻时，小黄毛突然被一群马蜂团团围住，冲他裸露在外的手臂和头脸就蛰。小黄毛惨叫连连，抱着脑袋趴在地上，奇虎和另一个手下赶紧脱了外套来赶马蜂，却把马蜂群彻底惹急了，连带着增援的两人一起攻击，一个都没放过。
奇虎的枪法再好，可打马蜂还有些小小的难度，于是野外遭遇战变成了一边倒的非对称战争，战争的结果是奇虎三人惨败，只能趴在地上用衣服死死地捂住脑袋，鼻青脸肿，惨叫连连。得胜的马蜂绕着三人嗡嗡嗡直叫，还死活不肯离开……
早溜得老远的云开，显然就是促成这场战争的始作俑者。趁马蜂围攻敌人时，他找到燕小乙和老杜两人，远远地逃出奇虎等人的搜索半径，在一条小溪边停下来略作休整。
老杜的背包在晕倒时丢了，燕小乙玩金蝉脱壳时也把背包扔了，三人的粮草损失惨重，好在没有人员伤亡，最重要的水壶和药品还在。心有余悸的燕小乙，对兽群的出现纳闷不已，疑惑地嘀咕说：“尼玛老虎黑熊和猴子成群结队，这是哪来的马戏团？”
“马戏团？肿么可能！”云开把冰冷的溪水浇在脸上，冷静了一会儿摇头说：“那些都是真正的野兽。”
“野兽咋会突然冲出来？还不吃人，貌似故意来搭救咱们似的……”
云开想了想说：“兽群冲出来之前，你听到过一阵笛声没？”
燕小乙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说：“是了，的确有笛声！当时我还纳闷呢，这深山老林的，谁会没事跑来吹笛子？兽群的出现，十有八*九跟笛声有关……”
“这样推测的话，对方就是特意来救人的——吹笛人会是谁？”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道：“令家兄妹？！”
会吹笛子指挥兽群的令家兄妹，在两人眼里更加神秘莫测了。燕小乙咬着所剩无几的巧克力问：“云开，你知道暗江湖吧？”
“听小……苏杭医师提起过。”
“我也是略有所闻。听说暗江湖有个门派叫万兽门，能役使万兽，还培养出来些稀奇古怪的动物。以前我不相信，只当作民间传说故事，没想到真的存在，这回涨姿势了！”
云开对此半信半疑。稀奇古怪的动物他倒是见过，家里那只二货鹦鹉就是个奇葩，至于暗江湖的说法，他还是在小气妞威胁奇虎时才知道——这个世界看来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一时半会儿搞不明白，回去得找小气妞仔细审问一番。
向导老杜完全被一连串的变故吓呆了。先是遇到鬼打墙，好不容易走出来，又遇到要命的枪手，最后还出来一大群猛兽——老杜当过猎人没错，可他也没见过那么多野兽啊！城里人在动物园看惯了，根本不明白野兽的厉害，老杜却最清楚不过。那些老虎黑熊啥的，随便出来一个就能要人老命，何况那么大一群，老杜当时被吓得魂飞魄散，还是燕小乙把他拖进灌木丛，才逃过那枪手一样被活活踩死的命运。
对于给云开和燕小乙两人当向导，老杜心里后悔不迭，埋头坐在溪边不想说话。云开过来安慰了几句，老杜的脸色才有所好转，勉强开口说：“你们还要往前走？山里这么危险，食物也不够了，是不是下山去算了？”
燕小乙望了云开一眼，没吭声。云开想了想说：“有一味关键的药材没找到，我不想放弃。杜大哥你看要不这样，一个是你现在自己下山，我们该付的钱一分不少，这几天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还有个选择是你陪我们继续上山，费用加倍，杜大哥你自己决定……”
老杜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选择陪两人继续上山。三人在溪边洗漱一番，收拾行李起身出发时，燕小乙说要方便一下，一个人顺着溪流往下走，拐个弯后不见了踪影。
没过多久，燕小乙咋咋呼呼的声音从下游传来。那货估计连屁股都没擦干净，提着裤子就往回跑，嘴里急吼吼地嚷道：“野人，野人，那边有个野人！”
云开和老杜丢下行李，小心翼翼地往下游摸去。两人拐过一个小河弯，顺着燕小乙手指的方向，远远地看见一个人形生物斜靠在溪边的岩石旁，的确如传说中的野人一般，身材高大，全身红毛，没穿任何衣物！
燕小乙赶紧掏手机打开摄像头，开启了录像模式。神农架野人，与北美大脚怪吐蕃雪人并称三大奇异生物，同时也是世界未解之谜，目击报告不少，却没有给力的证据表明野人存在，更没有捕获过**证据。燕小乙眼底闪烁着金币的光泽，在这货的想象中，几百年来的谜团便要被自己解开，必须得留下视频证据，回去传到网上铁定走红，若能抓到个活生生的野人就发大了。
斜躺着的野人一动不动，貌似睡着的样子。燕小乙坚持要抓活口，拽住云开嘀嘀咕咕说了半天，好说歹说云开才答应下药迷晕野人，三人偷偷摸到上风口，等了约莫四五分钟，云开起身说搞定，燕小乙也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反正野人晕了就成，狂喜之下便率先冲了上去。
三人大摇大摆地走近，兴奋地弯腰观察野人。野人的长发有些凌乱，半遮住脏兮兮的脸，看不清楚长相。它个子很高，站直的话应该超过两米，肩部以下大腿以上，全是茂密的红色毛发。它双腿和手臂很长，却没有胸腹处那样的红色毛发，脚掌比人类略大，但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夸张。
燕小乙举着手机，对准野人从头到脚一阵狂拍。云开蹲下来，拔开野人脸上的长发，露出一张跟人类没啥差别的脸。从脸型轮廓看，野人应该是一个男性，年龄相当年轻，只是表情有些疲倦和痛苦……
云开心里突然涌出一种极端怪异的感觉，视线不由自主向下移，往野人身上的红毛仔细看去，揪了揪那些红毛后，突然间爆发出一阵狂笑。
燕小乙莫名其妙地问：“你笑啥？”
云开弯腰捂着肚子，依旧哈哈大笑不止，连老杜也被笑迷糊了。燕小乙还处在发现野人的激动中，有些担心地问：“你不会被野人传染了吧？杜大哥说野人抓住人类后，就会笑晕过去，难道你也是介样？”
云开连连点头，在诡异的笑容中把野人翻了个身，露出侧面和后背来。然后，然后……燕小乙和他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野人的后背也是红色的毛发，可在侧面却打了两个结。云开把结解开，前面和后面的红毛便脱离开来，变成了两张红色的毛皮——尼玛这哪是神马红毛野人，明明就是个披着红狐皮的人类好吧？！
坑爹啊！燕小乙失望地垂下手机，愤怒地叫嚷道：“野人呢？说好的野人呢？？马勒戈壁的，哥裤子都脱了，尼玛就让我看这个？！”
“你嚷个屁，赶紧去弄点水来，把人救醒！”云开不理这货的碎碎念，毫不客气地谴责道：“就是你说要抓野人，叫哥把人迷晕了，等会儿肿么解释？”
燕小乙尴尬地走到溪边，拿水壶灌满水回来，云开给山寨版野人喂了些水，顺便还给他擦了擦脸，那人长相居然还不差，擦干净后的皮肤呈古铜色，轮廓分明，野性十足。
三人等了一会儿，“野人”在迷糊中睁开了眼睛。一看见眼前的陌生人，那人仿佛见了鬼似的，神色中带着惊慌和恐惧，翻身坐起便朝灌木丛跑去。
“喂，别跑啊你！”云开赶紧出声喊道：“我们是来采药的，想找你问问路，没别的意思……”
“野人”仿佛没听见似的，踉跄的脚步跑得更快了，快钻进丛林时脚下打滑，摔倒在一个土坡前。他想爬起来继续跑，也不知是迷药后遗症还是别的原因，浑身无力再次摔倒在地，嘴里发出不甘的咆哮，声调愤怒而绝望。
云开三人立刻追上去，发现“野人”大腿上有黑血流出。云开恍然大悟，指着那伤口说：“你被毒蛇咬伤了，不治会要命的！我是药师，可以给你医治……”
那人似乎听不懂云开的话，嘴里发出短促的音节，张牙舞爪冲云开咆哮怒吼。
云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猜测此人要么是从小在深山长大，要么是离群索居多年，早已忘记或者本来就不懂人类语言，便转身对燕小乙说：“小乙我跟你说，这人绝对是个奇迹，震撼程度绝不亚于野人。我看他有些害怕，你俩先退回去，我试试跟他沟通，先帮他把蛇毒解了……”
燕小乙失望的情绪再次被吊了起来，连忙拉着老杜退回拐弯处，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往这边偷窥。卖糕的，这就素现实版的人猿泰山啊，一个从小在原始丛林里长大的人，甚至可能是被野兽养大的人类，若有机会带出去，一样会成为惊世大发现……这事儿想想就没法淡定了。
云开面带微笑，指着“野人”腿上的伤口，比划着手势慢慢靠近。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失去一个手下的奇虎一行人，现在只剩下三人，悲催的遭遇却并没有结束。
随便挖个坑掩埋了枪手之后，咬牙切齿的奇虎发誓要找到两人，拼着两百万佣金不要，也要直接一枪撂倒云开泄恨。他不知道姓云的走了啥狗屎运，每到最后关头总能溜掉，上次被个玩针的小妞救走不说，这次居然被一群野兽给救了，还忒么还有天理没了？
三人持枪在附近搜寻时，小黄毛突然被一群马蜂团团围住，冲他裸露在外的手臂和头脸就蛰。小黄毛惨叫连连，抱着脑袋趴在地上，奇虎和另一个手下赶紧脱了外套来赶马蜂，却把马蜂群彻底惹急了，连带着增援的两人一起攻击，一个都没放过。
奇虎的枪法再好，可打马蜂还有些小小的难度，于是野外遭遇战变成了一边倒的非对称战争，战争的结果是奇虎三人惨败，只能趴在地上用衣服死死地捂住脑袋，鼻青脸肿，惨叫连连。得胜的马蜂绕着三人嗡嗡嗡直叫，还死活不肯离开……
早溜得老远的云开，显然就是促成这场战争的始作俑者。趁马蜂围攻敌人时，他找到燕小乙和老杜两人，远远地逃出奇虎等人的搜索半径，在一条小溪边停下来略作休整。
老杜的背包在晕倒时丢了，燕小乙玩金蝉脱壳时也把背包扔了，三人的粮草损失惨重，好在没有人员伤亡，最重要的水壶和药品还在。心有余悸的燕小乙，对兽群的出现纳闷不已，疑惑地嘀咕说：“尼玛老虎黑熊和猴子成群结队，这是哪来的马戏团？”
“马戏团？肿么可能！”云开把冰冷的溪水浇在脸上，冷静了一会儿摇头说：“那些都是真正的野兽。”
“野兽咋会突然冲出来？还不吃人，貌似故意来搭救咱们似的……”
云开想了想说：“兽群冲出来之前，你听到过一阵笛声没？”
燕小乙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说：“是了，的确有笛声！当时我还纳闷呢，这深山老林的，谁会没事跑来吹笛子？兽群的出现，十有八*九跟笛声有关……”
“这样推测的话，对方就是特意来救人的——吹笛人会是谁？”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道：“令家兄妹？！”
会吹笛子指挥兽群的令家兄妹，在两人眼里更加神秘莫测了。燕小乙咬着所剩无几的巧克力问：“云开，你知道暗江湖吧？”
“听小……苏杭医师提起过。”
“我也是略有所闻。听说暗江湖有个门派叫万兽门，能役使万兽，还培养出来些稀奇古怪的动物。以前我不相信，只当作民间传说故事，没想到真的存在，这回涨姿势了！”
云开对此半信半疑。稀奇古怪的动物他倒是见过，家里那只二货鹦鹉就是个奇葩，至于暗江湖的说法，他还是在小气妞威胁奇虎时才知道——这个世界看来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一时半会儿搞不明白，回去得找小气妞仔细审问一番。
向导老杜完全被一连串的变故吓呆了。先是遇到鬼打墙，好不容易走出来，又遇到要命的枪手，最后还出来一大群猛兽——老杜当过猎人没错，可他也没见过那么多野兽啊！城里人在动物园看惯了，根本不明白野兽的厉害，老杜却最清楚不过。那些老虎黑熊啥的，随便出来一个就能要人老命，何况那么大一群，老杜当时被吓得魂飞魄散，还是燕小乙把他拖进灌木丛，才逃过那枪手一样被活活踩死的命运。
对于给云开和燕小乙两人当向导，老杜心里后悔不迭，埋头坐在溪边不想说话。云开过来安慰了几句，老杜的脸色才有所好转，勉强开口说：“你们还要往前走？山里这么危险，食物也不够了，是不是下山去算了？”
燕小乙望了云开一眼，没吭声。云开想了想说：“有一味关键的药材没找到，我不想放弃。杜大哥你看要不这样，一个是你现在自己下山，我们该付的钱一分不少，这几天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还有个选择是你陪我们继续上山，费用加倍，杜大哥你自己决定……”
老杜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选择陪两人继续上山。三人在溪边洗漱一番，收拾行李起身出发时，燕小乙说要方便一下，一个人顺着溪流往下走，拐个弯后不见了踪影。
没过多久，燕小乙咋咋呼呼的声音从下游传来。那货估计连屁股都没擦干净，提着裤子就往回跑，嘴里急吼吼地嚷道：“野人，野人，那边有个野人！”
云开和老杜丢下行李，小心翼翼地往下游摸去。两人拐过一个小河弯，顺着燕小乙手指的方向，远远地看见一个人形生物斜靠在溪边的岩石旁，的确如传说中的野人一般，身材高大，全身红毛，没穿任何衣物！
燕小乙赶紧掏手机打开摄像头，开启了录像模式。神农架野人，与北美大脚怪吐蕃雪人并称三大奇异生物，同时也是世界未解之谜，目击报告不少，却没有给力的证据表明野人存在，更没有捕获过**证据。燕小乙眼底闪烁着金币的光泽，在这货的想象中，几百年来的谜团便要被自己解开，必须得留下视频证据，回去传到网上铁定走红，若能抓到个活生生的野人就发大了。
斜躺着的野人一动不动，貌似睡着的样子。燕小乙坚持要抓活口，拽住云开嘀嘀咕咕说了半天，好说歹说云开才答应下药迷晕野人，三人偷偷摸到上风口，等了约莫四五分钟，云开起身说搞定，燕小乙也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反正野人晕了就成，狂喜之下便率先冲了上去。
三人大摇大摆地走近，兴奋地弯腰观察野人。野人的长发有些凌乱，半遮住脏兮兮的脸，看不清楚长相。它个子很高，站直的话应该超过两米，肩部以下大腿以上，全是茂密的红色毛发。它双腿和手臂很长，却没有胸腹处那样的红色毛发，脚掌比人类略大，但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夸张。
燕小乙举着手机，对准野人从头到脚一阵狂拍。云开蹲下来，拔开野人脸上的长发，露出一张跟人类没啥差别的脸。从脸型轮廓看，野人应该是一个男性，年龄相当年轻，只是表情有些疲倦和痛苦……
云开心里突然涌出一种极端怪异的感觉，视线不由自主向下移，往野人身上的红毛仔细看去，揪了揪那些红毛后，突然间爆发出一阵狂笑。
燕小乙莫名其妙地问：“你笑啥？”
云开弯腰捂着肚子，依旧哈哈大笑不止，连老杜也被笑迷糊了。燕小乙还处在发现野人的激动中，有些担心地问：“你不会被野人传染了吧？杜大哥说野人抓住人类后，就会笑晕过去，难道你也是介样？”
云开连连点头，在诡异的笑容中把野人翻了个身，露出侧面和后背来。然后，然后……燕小乙和他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野人的后背也是红色的毛发，可在侧面却打了两个结。云开把结解开，前面和后面的红毛便脱离开来，变成了两张红色的毛皮——尼玛这哪是神马红毛野人，明明就是个披着红狐皮的人类好吧？！
坑爹啊！燕小乙失望地垂下手机，愤怒地叫嚷道：“野人呢？说好的野人呢？？马勒戈壁的，哥裤子都脱了，尼玛就让我看这个？！”
“你嚷个屁，赶紧去弄点水来，把人救醒！”云开不理这货的碎碎念，毫不客气地谴责道：“就是你说要抓野人，叫哥把人迷晕了，等会儿肿么解释？”
燕小乙尴尬地走到溪边，拿水壶灌满水回来，云开给山寨版野人喂了些水，顺便还给他擦了擦脸，那人长相居然还不差，擦干净后的皮肤呈古铜色，轮廓分明，野性十足。
三人等了一会儿，“野人”在迷糊中睁开了眼睛。一看见眼前的陌生人，那人仿佛见了鬼似的，神色中带着惊慌和恐惧，翻身坐起便朝灌木丛跑去。
“喂，别跑啊你！”云开赶紧出声喊道：“我们是来采药的，想找你问问路，没别的意思……”
“野人”仿佛没听见似的，踉跄的脚步跑得更快了，快钻进丛林时脚下打滑，摔倒在一个土坡前。他想爬起来继续跑，也不知是迷药后遗症还是别的原因，浑身无力再次摔倒在地，嘴里发出不甘的咆哮，声调愤怒而绝望。
云开三人立刻追上去，发现“野人”大腿上有黑血流出。云开恍然大悟，指着那伤口说：“你被毒蛇咬伤了，不治会要命的！我是药师，可以给你医治……”
那人似乎听不懂云开的话，嘴里发出短促的音节，张牙舞爪冲云开咆哮怒吼。
云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猜测此人要么是从小在深山长大，要么是离群索居多年，早已忘记或者本来就不懂人类语言，便转身对燕小乙说：“小乙我跟你说，这人绝对是个奇迹，震撼程度绝不亚于野人。我看他有些害怕，你俩先退回去，我试试跟他沟通，先帮他把蛇毒解了……”
燕小乙失望的情绪再次被吊了起来，连忙拉着老杜退回拐弯处，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往这边偷窥。卖糕的，这就素现实版的人猿泰山啊，一个从小在原始丛林里长大的人，甚至可能是被野兽养大的人类，若有机会带出去，一样会成为惊世大发现……这事儿想想就没法淡定了。
云开面带微笑，指着“野人”腿上的伤口，比划着手势慢慢靠近。
“野人”以手撑地，代替双腿惊慌地往后挪。他臂长有力，后退速度并不慢，云开见状停下脚步，蹲下来拔了些草揉碎，贴在自己腿上示意，表示可以医治伤口，那“野人”的智商不低，隐约明白云开的意思，神色间虽然还有些迟疑，不过戒备明显降低了，不再冲着云开吼叫咆哮。
“你看，我们是一样的……”云开嘴里缓慢地说话，脸上露出友善的笑容，缓缓伸出右手，放松手指掌心朝上，向对方表示没有威胁。
“野人”迟疑了一阵后，也忐忑地伸出一只手，到中途又缩了回去。云开含笑点头，平伸的手掌轻轻摆动，曲起手指表示邀请，“野人”紧盯着云开的眼睛，终于放松警惕伸出手来。
两只手一黑一白一大一小，形状却完全一样，“野人”似乎有些惊奇，眼里冒出些一丝疑惑，还夹杂着一丝喜悦。云开以手掌边缘轻轻触碰了一下对方，左手指着自己的胸口说：“云……”
见对方没明白，云开又再次重复了一遍。几次之后，“野人”终于明白了，张嘴重复说：“纹……”
云开纠正道：“不是纹，是云。云……”
“云……”
“对了，我是云！”云开露出开心的微笑，点头表示肯定。
“野人”受到云开的情绪感染，指着自己的胸口重复道：“云……”
云开好笑地摇头。他心里有些满足的喜悦，也有些小小的郁闷，看来要教一个未没接触过同类的同龄人说话，比教三岁儿童还艰难，好在这一番沟通下来，两人之间倒是建立了基本的信任，给对方解毒的事变得轻松了。
“野人”腿上被毒蛇咬过的伤口，已经完全发黑，不断地流出紫黑色的血液，整条腿也肿成了大象腿。云开从口袋里摸出药粉，在自己腿上比划了半天，才让对方明白药粉的大概意思，在云开安抚的眼神中平静下来。
云开慢吞吞地挪到“野人”身边，倒了些水给他清洗伤口。被毒蛇咬过的地方，大概已经完全麻木，“野人”眼神中没有任何不适反应，只是好奇中带着些警惕，盯着云开把药粉撒在伤口上，然后在伤口附近按压活血。
过了约十来分钟，伤口流出的紫黑血液变成了鲜红。云开松了口气，心说这蛇毒的源头算是清除了，再上几次药便能消除毒素对身体的麻痹作用。
按云开的判断，“野人”应该是被银环蛇咬中，时间大概在一天之前。银环蛇号称世界上最毒的蛇之一，毒性为神经性毒素，被咬的人感觉不到疼痛，反而只想睡觉，一小时后会浑身麻痹而死。这家伙不仅扛过了一整天，居然还能跑能动，只能说他的体质强得逆天，唯一奇怪的是，银环蛇性情温和，很少会主动咬人，也不知“野人”是如何惹上银环蛇的。
“野人”此刻才感觉到伤口疼痛，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腿。发现腿可以活动后，他望向云开的目光才彻底放松了警惕，露出柔和的眼神来。
躲在远处的燕小乙，一个劲冲云开打手势，让他把“野人”拐走。云开也有这打算，“野人”体质异于常人，抗毒能力超强，云开作为一名从医者，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和探究之心，说不定对解决龙大叔的七月流火都有帮助。云开不知对方是如何流落原始丛林中的，一个人类过着野兽般茹毛饮血的生活，连话都不会说，这是一种可怕而可怜的生存状态，从对方角度考虑也应该带他出去。
云开尝试着扶“野人”站起来，指着燕小乙躲藏的方向，示意对方跟他一起走。
“野人”对云开之外的人并不信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点头和摇头这两个动作，经云开的多次演示，他已明白是肯定或否定的意思。
云开指了指自己手上的药包，又指了指他腿上的伤口说：“伤口还要上药，你必须得跟我们走！”
“野人”迟疑着眼神，努力揣摩着云开的意图。云开看他自己能踉跄着走路了，便放开手走在前面，回头微笑着招手道：“来吧！相信我，我们是同类，不会伤害你！”
两人无声地对视了好久，“野人”终于点了点头，远远地缀在云开身后。燕小乙见状兴奋得跳了起来，等“野人”走近后屁颠颠凑上前去，没想到人家根本不领情，直接发出一声威胁性地咆哮，把这货吓了个趔趄。
“伤不起啊，哥就是表示一下欢迎，你那么紧张干嘛？”燕小乙被人拒之千里，赶脚自己很没面子，无辜地摊开双手说：“哥们儿，欢迎你回归人类……”
不管怎么说，“野人”算是被拐到手了。云开觉得以“野人”相称挺侮辱人的，便想给他起个名字，这家伙身材高大，又一直呆在大山里，叫“大山”就挺好，于是指着自己说“云”，指着对方说“山”。
大山学着他的手势，指着自己的胸口*含糊地说：“山……”
“对了，山！”云开面带笑容，点头鼓励说：“大山真聪明！”
大山听不懂“聪明”一词的含义，但他明白云开动作所表达的肯定，于是裂开大嘴露出雪白的牙齿，笑起来象只大猩猩，让一旁的燕小乙看得毛骨悚然。
三人沿着小溪上溯，大山不远不近地缀在身后，渐行渐远。
半个多小时后，一男一女快速从林中跃出，落在大山斜靠过的大石旁。若是云开等人在场，便会立刻认出这对男女，正是之前神秘失踪的令家兄妹俩！
令广誉检查完溪边残留的血迹，皱着眉头说：“他来过这里。血迹未干，还包扎过伤口。离开不到一个小时……”
“咱们追！”令衣香跺着脚，狠狠地说：“我还就不信了，被小银咬过的人还能跑多久！姑奶奶就不信抓不到你！”
令广誉瞥了妹妹一眼说：“他要是被你毒死了，咱俩都交不了差！”他话刚说完，立刻吹出一声尖利的口哨，却见远处的天际冒出一个黑点，那黑点划过神农后山山腰，转眼间越飞越近，一只翼展超过两米的金雕把翅膀一收，“呼啦”一声停在了肩头。
那金雕浑身褐色的羽毛，羽端却呈金黄色，爪尖如匕，利喙如勾，双目炯炯有神，一看就是只迅捷的猛禽。令广誉摸出几块新鲜肉条，金雕立刻伸出锋利的勾喙，叼住肉条昂首吞了个精光。
令广誉一振胳膊，大声吩咐道：“去吧，给我把那野人找出来！”
金雕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发出“咻——”地一声嘶鸣，迅捷地冲上云霄，在神农后山的云雾中往返盘旋，锐利的目光在丛林中不断搜寻。
神农后山并非一座孤立的山峰，而是高高低低的峰峦组成的山脉，当地人称为万山老林。这片数百公里的原始丛林是真正的蛮荒之地，几千年来人迹罕至，林间还隐藏着不可预知的危险，比如落叶下的蜈蚣毒蛇，茂密草丛遮掩下的无底天坑……遇上哪样都能要人命。
老杜之前带路走过的采药小径，大概是万山老林中最安全的道路，可惜遇上了鬼打墙，找不到出口只能回头，又担心再次被奇虎等人堵住，云开几人只好另外找路上山，沿着小溪艰难跋涉，总好过在原始丛林里冒险。
云开不是没想过，杀个回马枪把奇虎等人毒死拉倒。那几个倒霉蛋被马蜂蛰成了猪头，手上有枪也拿他没辙，只是他不想把无辜的老杜牵连进来。若是随便行凶杀人的话，那他跟奇虎等人有何区别？手上无血的云开不愿轻易破戒，也就是心里想想罢了。
“妈蛋，哥再饶你一回！下次不弄死你哥跟你姓……”云开心里发狠，手脚却没停下。他双手拽着溪边小树，两脚踩在满是青苔的石头上，费力地爬上一个七八米高的瀑布山崖，回头看下去时，发现燕小乙和老杜两人更为狼狈，老杜在打滑的青苔石上没踩稳，半个身子都摔进了水里，幸亏手上抓得牢才没掉下山崖。
三人坐在溪边喘气时，惊讶地看见缀在身后的“野人”大山，直接攀上溪边一棵大树，从靠近瀑布侧的树枝上用力弹起，身体在空中卷成一团，一身红狐皮如同灵活的金丝猴，又仿佛是一朵快速跳跃的火焰。那火焰轻松弹起四五米高后，接近另一棵树时突然舒展开来，伸出裸露的长臂稳稳地抓住树枝，如猿猴一般挂在半空，还自如地晃荡了两圈，然后空中转体360度，轻盈地跳上了瀑布崖顶。
旁边三人大张着的嘴巴，能塞进去好几只青蛙。大山这一系列动作如同杂技一般，仿佛经过千百次演练似的，高山深谷如履平地，转瞬之间便已完成。三人心里清楚，原始丛林里地形复杂，大山不可能有演练的机会，也没必要在几个生人面前表演，也就是说，他的动作完全是本能反应，习惯成自然！
老杜看傻了眼，大张着嘴说不出话来。燕小乙不可置信地嘀咕道：“卖糕的！尼玛这还算是人嘛？”
云开隐约觉得大山的动作眼熟，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大山明显没修炼过轻功，飞纵跳跃全靠力学原理，不过身手灵活臂力惊人，与猿猴相比也不遑多让，这还是在中毒后身体虚弱的情况下……他转着眼珠琢磨了好半天，突然间“蹭”地一声站了起来，眼里闪烁着热切的光芒，嘴里不停地喃喃道：“十二形啊，十二形！”
大山的动作，不正是龙体术十二形中的猿形么？！
“野人”以手撑地，代替双腿惊慌地往后挪。他臂长有力，后退速度并不慢，云开见状停下脚步，蹲下来拔了些草揉碎，贴在自己腿上示意，表示可以医治伤口，那“野人”的智商不低，隐约明白云开的意思，神色间虽然还有些迟疑，不过戒备明显降低了，不再冲着云开吼叫咆哮。
“你看，我们是一样的……”云开嘴里缓慢地说话，脸上露出友善的笑容，缓缓伸出右手，放松手指掌心朝上，向对方表示没有威胁。
“野人”迟疑了一阵后，也忐忑地伸出一只手，到中途又缩了回去。云开含笑点头，平伸的手掌轻轻摆动，曲起手指表示邀请，“野人”紧盯着云开的眼睛，终于放松警惕伸出手来。
两只手一黑一白一大一小，形状却完全一样，“野人”似乎有些惊奇，眼里冒出些一丝疑惑，还夹杂着一丝喜悦。云开以手掌边缘轻轻触碰了一下对方，左手指着自己的胸口说：“云……”
见对方没明白，云开又再次重复了一遍。几次之后，“野人”终于明白了，张嘴重复说：“纹……”
云开纠正道：“不是纹，是云。云……”
“云……”
“对了，我是云！”云开露出开心的微笑，点头表示肯定。
“野人”受到云开的情绪感染，指着自己的胸口重复道：“云……”
云开好笑地摇头。他心里有些满足的喜悦，也有些小小的郁闷，看来要教一个未没接触过同类的同龄人说话，比教三岁儿童还艰难，好在这一番沟通下来，两人之间倒是建立了基本的信任，给对方解毒的事变得轻松了。
“野人”腿上被毒蛇咬过的伤口，已经完全发黑，不断地流出紫黑色的血液，整条腿也肿成了大象腿。云开从口袋里摸出药粉，在自己腿上比划了半天，才让对方明白药粉的大概意思，在云开安抚的眼神中平静下来。
云开慢吞吞地挪到“野人”身边，倒了些水给他清洗伤口。被毒蛇咬过的地方，大概已经完全麻木，“野人”眼神中没有任何不适反应，只是好奇中带着些警惕，盯着云开把药粉撒在伤口上，然后在伤口附近按压活血。
过了约十来分钟，伤口流出的紫黑血液变成了鲜红。云开松了口气，心说这蛇毒的源头算是清除了，再上几次药便能消除毒素对身体的麻痹作用。
按云开的判断，“野人”应该是被银环蛇咬中，时间大概在一天之前。银环蛇号称世界上最毒的蛇之一，毒性为神经性毒素，被咬的人感觉不到疼痛，反而只想睡觉，一小时后会浑身麻痹而死。这家伙不仅扛过了一整天，居然还能跑能动，只能说他的体质强得逆天，唯一奇怪的是，银环蛇性情温和，很少会主动咬人，也不知“野人”是如何惹上银环蛇的。
“野人”此刻才感觉到伤口疼痛，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腿。发现腿可以活动后，他望向云开的目光才彻底放松了警惕，露出柔和的眼神来。
躲在远处的燕小乙，一个劲冲云开打手势，让他把“野人”拐走。云开也有这打算，“野人”体质异于常人，抗毒能力超强，云开作为一名从医者，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和探究之心，说不定对解决龙大叔的七月流火都有帮助。云开不知对方是如何流落原始丛林中的，一个人类过着野兽般茹毛饮血的生活，连话都不会说，这是一种可怕而可怜的生存状态，从对方角度考虑也应该带他出去。
云开尝试着扶“野人”站起来，指着燕小乙躲藏的方向，示意对方跟他一起走。
“野人”对云开之外的人并不信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点头和摇头这两个动作，经云开的多次演示，他已明白是肯定或否定的意思。
云开指了指自己手上的药包，又指了指他腿上的伤口说：“伤口还要上药，你必须得跟我们走！”
“野人”迟疑着眼神，努力揣摩着云开的意图。云开看他自己能踉跄着走路了，便放开手走在前面，回头微笑着招手道：“来吧！相信我，我们是同类，不会伤害你！”
两人无声地对视了好久，“野人”终于点了点头，远远地缀在云开身后。燕小乙见状兴奋得跳了起来，等“野人”走近后屁颠颠凑上前去，没想到人家根本不领情，直接发出一声威胁性地咆哮，把这货吓了个趔趄。
“伤不起啊，哥就是表示一下欢迎，你那么紧张干嘛？”燕小乙被人拒之千里，赶脚自己很没面子，无辜地摊开双手说：“哥们儿，欢迎你回归人类……”
不管怎么说，“野人”算是被拐到手了。云开觉得以“野人”相称挺侮辱人的，便想给他起个名字，这家伙身材高大，又一直呆在大山里，叫“大山”就挺好，于是指着自己说“云”，指着对方说“山”。
大山学着他的手势，指着自己的胸口*含糊地说：“山……”
“对了，山！”云开面带笑容，点头鼓励说：“大山真聪明！”
大山听不懂“聪明”一词的含义，但他明白云开动作所表达的肯定，于是裂开大嘴露出雪白的牙齿，笑起来象只大猩猩，让一旁的燕小乙看得毛骨悚然。
三人沿着小溪上溯，大山不远不近地缀在身后，渐行渐远。
半个多小时后，一男一女快速从林中跃出，落在大山斜靠过的大石旁。若是云开等人在场，便会立刻认出这对男女，正是之前神秘失踪的令家兄妹俩！
令广誉检查完溪边残留的血迹，皱着眉头说：“他来过这里。血迹未干，还包扎过伤口。离开不到一个小时……”
“咱们追！”令衣香跺着脚，狠狠地说：“我还就不信了，被小银咬过的人还能跑多久！姑奶奶就不信抓不到你！”
令广誉瞥了妹妹一眼说：“他要是被你毒死了，咱俩都交不了差！”他话刚说完，立刻吹出一声尖利的口哨，却见远处的天际冒出一个黑点，那黑点划过神农后山山腰，转眼间越飞越近，一只翼展超过两米的金雕把翅膀一收，“呼啦”一声停在了肩头。
那金雕浑身褐色的羽毛，羽端却呈金黄色，爪尖如匕，利喙如勾，双目炯炯有神，一看就是只迅捷的猛禽。令广誉摸出几块新鲜肉条，金雕立刻伸出锋利的勾喙，叼住肉条昂首吞了个精光。
令广誉一振胳膊，大声吩咐道：“去吧，给我把那野人找出来！”
金雕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发出“咻——”地一声嘶鸣，迅捷地冲上云霄，在神农后山的云雾中往返盘旋，锐利的目光在丛林中不断搜寻。
神农后山并非一座孤立的山峰，而是高高低低的峰峦组成的山脉，当地人称为万山老林。这片数百公里的原始丛林是真正的蛮荒之地，几千年来人迹罕至，林间还隐藏着不可预知的危险，比如落叶下的蜈蚣毒蛇，茂密草丛遮掩下的无底天坑……遇上哪样都能要人命。
老杜之前带路走过的采药小径，大概是万山老林中最安全的道路，可惜遇上了鬼打墙，找不到出口只能回头，又担心再次被奇虎等人堵住，云开几人只好另外找路上山，沿着小溪艰难跋涉，总好过在原始丛林里冒险。
云开不是没想过，杀个回马枪把奇虎等人毒死拉倒。那几个倒霉蛋被马蜂蛰成了猪头，手上有枪也拿他没辙，只是他不想把无辜的老杜牵连进来。若是随便行凶杀人的话，那他跟奇虎等人有何区别？手上无血的云开不愿轻易破戒，也就是心里想想罢了。
“妈蛋，哥再饶你一回！下次不弄死你哥跟你姓……”云开心里发狠，手脚却没停下。他双手拽着溪边小树，两脚踩在满是青苔的石头上，费力地爬上一个七八米高的瀑布山崖，回头看下去时，发现燕小乙和老杜两人更为狼狈，老杜在打滑的青苔石上没踩稳，半个身子都摔进了水里，幸亏手上抓得牢才没掉下山崖。
三人坐在溪边喘气时，惊讶地看见缀在身后的“野人”大山，直接攀上溪边一棵大树，从靠近瀑布侧的树枝上用力弹起，身体在空中卷成一团，一身红狐皮如同灵活的金丝猴，又仿佛是一朵快速跳跃的火焰。那火焰轻松弹起四五米高后，接近另一棵树时突然舒展开来，伸出裸露的长臂稳稳地抓住树枝，如猿猴一般挂在半空，还自如地晃荡了两圈，然后空中转体360度，轻盈地跳上了瀑布崖顶。
旁边三人大张着的嘴巴，能塞进去好几只青蛙。大山这一系列动作如同杂技一般，仿佛经过千百次演练似的，高山深谷如履平地，转瞬之间便已完成。三人心里清楚，原始丛林里地形复杂，大山不可能有演练的机会，也没必要在几个生人面前表演，也就是说，他的动作完全是本能反应，习惯成自然！
老杜看傻了眼，大张着嘴说不出话来。燕小乙不可置信地嘀咕道：“卖糕的！尼玛这还算是人嘛？”
云开隐约觉得大山的动作眼熟，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大山明显没修炼过轻功，飞纵跳跃全靠力学原理，不过身手灵活臂力惊人，与猿猴相比也不遑多让，这还是在中毒后身体虚弱的情况下……他转着眼珠琢磨了好半天，突然间“蹭”地一声站了起来，眼里闪烁着热切的光芒，嘴里不停地喃喃道：“十二形啊，十二形！”
大山的动作，不正是龙体术十二形中的猿形么？！
云开苦思龙体术十二形而不得，却意外地发现大山就是十二形高手——这回捡到宝了！大山这个“野人”，从小生活在万山老林，混迹在百兽群中，神马虎啊熊啊鹿啊猿的，估计都是大山的授业恩师，无意识中成了十二形的天然修炼者！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云开深深地赶脚自己责任重大，与野兽为伍的大山，社会经验还不如幼儿园小盆友，有必要把他留在自己身边，以免他纯洁的心灵受到燕小乙之类的二货污染，从而对人类社会失去信心——当然，在教会他语言和处世经验的同时，顺便探讨一下龙体术十二形，不算是太过分的事情吧？
燕小乙很快发现不对劲了，他认为云开盯着大山的眼神过于热烈和痴迷，这样的神情他自己也曾有过，比如当初暗恋某个中学校花的时候。男女之间很正常的事，发生在两个男人之间就挺那啥的，作为朋友他不希望云开变成失足青年，于是好心提醒道：“云开，他是男的！”
“男的肿么了？”云开盯着大山没回头，随口反问了一句。
“你知道就好！”燕小乙若有所指道：“苏医师温柔大方，人长得也漂亮，那个夏美女我看也不错……你不能对不住人家啊！”
“苏杭那妞也叫温柔？燕小乙你没吃错药吧？再说了，人家漂亮关你啥事，难道你有啥想法？”
“我没想法，是你有想法……”
“我有啥想法？”
“对他有想法！”燕小乙冲大山的方向努了努嘴。
“滚粗！”一看燕小乙那货yd的眼神，云开秒懂了，抓起登山杖就砸了过去。燕小乙赶紧侧身闪躲，嘴里喋喋不休地嚷道：“卧槽，姓云的你不识好人心！苏医师是哥的救命恩人，哥得替她看着点！不就是担心你喜欢上捡肥皂的嘛，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两人吵闹不休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雕鸣，一只硕大的金雕划过瀑布上空，“咻”的一声又折回到山腰间的云雾中。
云开望着金雕若有所思，随后脸色一变，招呼大家立刻出发。
瀑布山崖后的小溪，是一段相对平缓的浅滩。岸边的树木茂密，红色绿色和金黄色的秋叶，与水中的倒影相映成趣，美不胜收。燕小乙拿手机拍了些照片，云开有些不好的预感，没心思看风景，只催着大家往前走，还在磨蹭的燕小乙屁股上踢了一脚。
走了不到十分钟，几人就不得不惊慌失措地停下来——堵在他们正前方的，赫然是一头吊睛白额大虎！
那老虎头圆耳短，四肢粗壮，橙黄毛皮中带着黑色横纹。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之前带领兽群冲散奇虎等人，救得几人性命的那只领头虎！
庆幸万分的是，老虎见到生人并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在溪边懒散地逡巡，偶尔瞄向几人的眼神中，竟带着些几丝人性化的威胁和戏谑，那意思好像是说：“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云开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停下——其实用不着他提醒，老杜早就吓得走不动路了，而燕小乙却在偷偷摸摸往后退，这货的打算八成是，跑过老虎显然是不可能的，但跑得云开和老杜就行了。
唯一不听话也听不懂的是大山，只见他立刻蹲下身子双手撑地，腰曲如弓，目似金刚，浑身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气息，张开大嘴冲老虎发出“嚯……嚯……”的怒吼，声音轰鸣如雷，震动得水波都在剧烈荡漾！
老虎仿佛受到了严重的威胁和挑衅，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利的剑齿，回应了一声威严的咆哮。云开等人条件反射般地捂住耳朵，再次见识了大山的牛13，就差八成为真，若令家兄妹俩真是万兽门人，那就很容易推测他们对大山的意图了。万兽门人擅长役使万兽，从小与野兽为伍的大山，绝对是役兽术的最佳传人，因此被兄妹俩联手追捕，有啥坏心思倒说不上，不过跟云开一样打算带回去好好“调教”而已。
燕小乙还想带大山出去装逼作秀呢，到嘴的肥羊哪舍得吐出来，立刻嬉皮笑脸地忽悠道：“矮油，原来是两位救命恩人，多谢多谢！能不能再麻烦你们一下，把后面那只大猫咪赶走，我们着急赶路……”
令衣香“呸”了一声，娇蛮地说：“谁乐意救你了？我们要带走那个野人，就当是救你们一命的回报，你们赶紧让开！”
云开回头望了大山一眼，看见刚才威风凛凛的大山，对着令家兄妹张牙舞爪地怒吼，嘴里吱吱呀呀不知说些什么，神色间有些愤怒还有些畏惧，显然在兄妹俩手下吃过大亏。
云开心里有些不忍，指着大山对兄妹俩说：“你们说的是他？对不起，他不是野人，是我们的同伴，大山！”
令衣香冷冷地嘲讽道：“同伴？刚上山时可没见过你们这位‘同伴’！”
“哦，他是哥新来的助理。”燕小乙立刻插嘴道：“我说菇凉，你不会看上他了吧？你别看他衣服破旧，那都是百分百皮草，一般人穿不起的，绝壁的高富帅……”
“闭嘴！”令衣香恼羞成怒，一手抚摸着老虎的后背，一手遥遥指着燕小乙鼻子说：“你信不信我放虎咬你？！”
燕小乙把脑袋一缩，不敢吭声了。尼玛这妞太彪悍了，别人发飙是放狗咬人，这妞却是放虎咬人，如此彪悍的女汉子只有大山才配得上。
令衣香指着大山威胁道：“实话告诉你们，他身上中了蛇毒，没有我的解药就死定了。你们要为他好就赶紧让开，我们对他也没坏心思，自然会给他解药！”
“介个，就不劳两位费心了。”云开装模作样地回答说：“银环蛇的毒，这山上大把的药草可以解……”
令广誉一直皱着眉头，突然出声打断云开的话说：“少废话。一个字，让还是不让？”
“令大哥，你这是威胁我们是吧？”
“威胁你又如何？”令广誉嘴上说着，身体突然跨前一步，晃眼之间便到了云开面前，直接出掌向云开肩上拍来。
自从兄妹俩到场，云开就一直保持着警惕，见状立即侧身避过，右手一扬便向对方脸上兜去。令广誉脸上露出几分惊讶，他没想到云开还有反击之力，立刻化掌为勾，一手扣向云开手腕，另一只手向他咽喉上锁去。
云开身后的大山见他被攻击，立刻嘶吼着扑了上来。对大山来说，云开不仅是救治过他的医生，而且是他唯一信任的同类，令家兄妹则是伤害过他的敌人。大山眼里没什么单打独斗之说，帮助同类对付敌人，是他跟狼群学会的生存法则。
令家兄妹跟大山打了两天游击战，显然知道他的凶猛，令广誉对上大山也没有必胜把握，何况再加上一个不知底细的云开。令衣香见状立即吹了一声呼哨，那猛虎在低沉的咆哮声中，两只前爪在地上一按便腾空扑上，大山同样回应了一声怒吼，腰身如灵蛇般扭转方向，对峙良久的一人一虎，终于斗在了一起！
率先扑出的老虎占据了先手和制高点，大山虽然回身迅速，却不得不选择防守。却见他右腿跨前一步往地下一踏，稳稳地站成弓步，双臂上举双手成爪，正好对上临空扑下的猛虎利爪，强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赤足沉入地面，却稳稳地接下了猛虎的扑击！
大山这一踏一举的自然应对，若是落在龙行云这种武学高手眼里，便是极标准的霸王举鼎式。从没习过武术的大山，朴素的动作却暗合精深的武学之道，难怪在令家兄妹和兽群围捕中还能轻松突围，若不是中了银环蛇毒，估计早就消失在茫茫林海中了。
老虎双爪被阻，立即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大山面门。大山把头一摆，拽住两只虎爪往左侧一掼，老虎扑击的惯性收势不住，与大山错身而过！
大山接下虎扑后立即转守为攻，一个鹞鹰翻身跳上虎背，一手拽住老虎脖颈上的皮毛，一手高举铁拳凶猛地砸下。老虎看不见背上的敌人，只好把前爪搭载地上，身子使劲一掀，大山如同一个高明地骑手一般，双腿用力一夹，老虎吃疼之下仰天狂吼，震得那山谷都在颤抖！
旁观的老杜和燕小乙直接碉堡了。
燕小乙心说，尼玛这还算是人么，把老虎当马骑，武松在景阳冈也没介么牛比好吧？
哦，对不起，说大山牛比都素侮辱，应该说是虎比才对！
“大神，我们做朋友吧！”燕小乙立刻成了大山的路转粉，手舞足蹈地鼓掌叫好：“把那只猫咪给哥打成猪头！”
“猫咪？你才是猫咪，你全家都是猫咪！”令衣香眼见自己的宠物受伤，一听燕小乙的冷嘲热讽就火了，立即朝燕小乙冲了过去。
这货见势不妙想溜，可这原始森林里是人家的主场，他刚准备钻进溪边的密林时，一只金雕凌空扑下，尖利的爪子直奔他面门袭来，燕小乙心惊胆战地往后退，被赶上来的令衣香直接掐住了脖子！
“住手！”令衣香转身对云开高声喝道：“再不住手我立刻杀了他！”
云开苦思龙体术十二形而不得，却意外地发现大山就是十二形高手——这回捡到宝了！大山这个“野人”，从小生活在万山老林，混迹在百兽群中，神马虎啊熊啊鹿啊猿的，估计都是大山的授业恩师，无意识中成了十二形的天然修炼者！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云开深深地赶脚自己责任重大，与野兽为伍的大山，社会经验还不如幼儿园小盆友，有必要把他留在自己身边，以免他纯洁的心灵受到燕小乙之类的二货污染，从而对人类社会失去信心——当然，在教会他语言和处世经验的同时，顺便探讨一下龙体术十二形，不算是太过分的事情吧？
燕小乙很快发现不对劲了，他认为云开盯着大山的眼神过于热烈和痴迷，这样的神情他自己也曾有过，比如当初暗恋某个中学校花的时候。男女之间很正常的事，发生在两个男人之间就挺那啥的，作为朋友他不希望云开变成失足青年，于是好心提醒道：“云开，他是男的！”
“男的肿么了？”云开盯着大山没回头，随口反问了一句。
“你知道就好！”燕小乙若有所指道：“苏医师温柔大方，人长得也漂亮，那个夏美女我看也不错……你不能对不住人家啊！”
“苏杭那妞也叫温柔？燕小乙你没吃错药吧？再说了，人家漂亮关你啥事，难道你有啥想法？”
“我没想法，是你有想法……”
“我有啥想法？”
“对他有想法！”燕小乙冲大山的方向努了努嘴。
“滚粗！”一看燕小乙那货yd的眼神，云开秒懂了，抓起登山杖就砸了过去。燕小乙赶紧侧身闪躲，嘴里喋喋不休地嚷道：“卧槽，姓云的你不识好人心！苏医师是哥的救命恩人，哥得替她看着点！不就是担心你喜欢上捡肥皂的嘛，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两人吵闹不休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雕鸣，一只硕大的金雕划过瀑布上空，“咻”的一声又折回到山腰间的云雾中。
云开望着金雕若有所思，随后脸色一变，招呼大家立刻出发。
瀑布山崖后的小溪，是一段相对平缓的浅滩。岸边的树木茂密，红色绿色和金黄色的秋叶，与水中的倒影相映成趣，美不胜收。燕小乙拿手机拍了些照片，云开有些不好的预感，没心思看风景，只催着大家往前走，还在磨蹭的燕小乙屁股上踢了一脚。
走了不到十分钟，几人就不得不惊慌失措地停下来——堵在他们正前方的，赫然是一头吊睛白额大虎！
那老虎头圆耳短，四肢粗壮，橙黄毛皮中带着黑色横纹。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之前带领兽群冲散奇虎等人，救得几人性命的那只领头虎！
庆幸万分的是，老虎见到生人并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在溪边懒散地逡巡，偶尔瞄向几人的眼神中，竟带着些几丝人性化的威胁和戏谑，那意思好像是说：“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云开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停下——其实用不着他提醒，老杜早就吓得走不动路了，而燕小乙却在偷偷摸摸往后退，这货的打算八成是，跑过老虎显然是不可能的，但跑得云开和老杜就行了。
唯一不听话也听不懂的是大山，只见他立刻蹲下身子双手撑地，腰曲如弓，目似金刚，浑身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气息，张开大嘴冲老虎发出“嚯……嚯……”的怒吼，声音轰鸣如雷，震动得水波都在剧烈荡漾！
老虎仿佛受到了严重的威胁和挑衅，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利的剑齿，回应了一声威严的咆哮。云开等人条件反射般地捂住耳朵，再次见识了大山的牛13，就差八成为真，若令家兄妹俩真是万兽门人，那就很容易推测他们对大山的意图了。万兽门人擅长役使万兽，从小与野兽为伍的大山，绝对是役兽术的最佳传人，因此被兄妹俩联手追捕，有啥坏心思倒说不上，不过跟云开一样打算带回去好好“调教”而已。
燕小乙还想带大山出去装逼作秀呢，到嘴的肥羊哪舍得吐出来，立刻嬉皮笑脸地忽悠道：“矮油，原来是两位救命恩人，多谢多谢！能不能再麻烦你们一下，把后面那只大猫咪赶走，我们着急赶路……”
令衣香“呸”了一声，娇蛮地说：“谁乐意救你了？我们要带走那个野人，就当是救你们一命的回报，你们赶紧让开！”
云开回头望了大山一眼，看见刚才威风凛凛的大山，对着令家兄妹张牙舞爪地怒吼，嘴里吱吱呀呀不知说些什么，神色间有些愤怒还有些畏惧，显然在兄妹俩手下吃过大亏。
云开心里有些不忍，指着大山对兄妹俩说：“你们说的是他？对不起，他不是野人，是我们的同伴，大山！”
令衣香冷冷地嘲讽道：“同伴？刚上山时可没见过你们这位‘同伴’！”
“哦，他是哥新来的助理。”燕小乙立刻插嘴道：“我说菇凉，你不会看上他了吧？你别看他衣服破旧，那都是百分百皮草，一般人穿不起的，绝壁的高富帅……”
“闭嘴！”令衣香恼羞成怒，一手抚摸着老虎的后背，一手遥遥指着燕小乙鼻子说：“你信不信我放虎咬你？！”
燕小乙把脑袋一缩，不敢吭声了。尼玛这妞太彪悍了，别人发飙是放狗咬人，这妞却是放虎咬人，如此彪悍的女汉子只有大山才配得上。
令衣香指着大山威胁道：“实话告诉你们，他身上中了蛇毒，没有我的解药就死定了。你们要为他好就赶紧让开，我们对他也没坏心思，自然会给他解药！”
“介个，就不劳两位费心了。”云开装模作样地回答说：“银环蛇的毒，这山上大把的药草可以解……”
令广誉一直皱着眉头，突然出声打断云开的话说：“少废话。一个字，让还是不让？”
“令大哥，你这是威胁我们是吧？”
“威胁你又如何？”令广誉嘴上说着，身体突然跨前一步，晃眼之间便到了云开面前，直接出掌向云开肩上拍来。
自从兄妹俩到场，云开就一直保持着警惕，见状立即侧身避过，右手一扬便向对方脸上兜去。令广誉脸上露出几分惊讶，他没想到云开还有反击之力，立刻化掌为勾，一手扣向云开手腕，另一只手向他咽喉上锁去。
云开身后的大山见他被攻击，立刻嘶吼着扑了上来。对大山来说，云开不仅是救治过他的医生，而且是他唯一信任的同类，令家兄妹则是伤害过他的敌人。大山眼里没什么单打独斗之说，帮助同类对付敌人，是他跟狼群学会的生存法则。
令家兄妹跟大山打了两天游击战，显然知道他的凶猛，令广誉对上大山也没有必胜把握，何况再加上一个不知底细的云开。令衣香见状立即吹了一声呼哨，那猛虎在低沉的咆哮声中，两只前爪在地上一按便腾空扑上，大山同样回应了一声怒吼，腰身如灵蛇般扭转方向，对峙良久的一人一虎，终于斗在了一起！
率先扑出的老虎占据了先手和制高点，大山虽然回身迅速，却不得不选择防守。却见他右腿跨前一步往地下一踏，稳稳地站成弓步，双臂上举双手成爪，正好对上临空扑下的猛虎利爪，强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赤足沉入地面，却稳稳地接下了猛虎的扑击！
大山这一踏一举的自然应对，若是落在龙行云这种武学高手眼里，便是极标准的霸王举鼎式。从没习过武术的大山，朴素的动作却暗合精深的武学之道，难怪在令家兄妹和兽群围捕中还能轻松突围，若不是中了银环蛇毒，估计早就消失在茫茫林海中了。
老虎双爪被阻，立即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大山面门。大山把头一摆，拽住两只虎爪往左侧一掼，老虎扑击的惯性收势不住，与大山错身而过！
大山接下虎扑后立即转守为攻，一个鹞鹰翻身跳上虎背，一手拽住老虎脖颈上的皮毛，一手高举铁拳凶猛地砸下。老虎看不见背上的敌人，只好把前爪搭载地上，身子使劲一掀，大山如同一个高明地骑手一般，双腿用力一夹，老虎吃疼之下仰天狂吼，震得那山谷都在颤抖！
旁观的老杜和燕小乙直接碉堡了。
燕小乙心说，尼玛这还算是人么，把老虎当马骑，武松在景阳冈也没介么牛比好吧？
哦，对不起，说大山牛比都素侮辱，应该说是虎比才对！
“大神，我们做朋友吧！”燕小乙立刻成了大山的路转粉，手舞足蹈地鼓掌叫好：“把那只猫咪给哥打成猪头！”
“猫咪？你才是猫咪，你全家都是猫咪！”令衣香眼见自己的宠物受伤，一听燕小乙的冷嘲热讽就火了，立即朝燕小乙冲了过去。
这货见势不妙想溜，可这原始森林里是人家的主场，他刚准备钻进溪边的密林时，一只金雕凌空扑下，尖利的爪子直奔他面门袭来，燕小乙心惊胆战地往后退，被赶上来的令衣香直接掐住了脖子！
“住手！”令衣香转身对云开高声喝道：“再不住手我立刻杀了他！”
云开本就不是令广誉的对手，早已招架不住了。眼看燕小乙被抓，他只好束手就擒，却转了转眼珠冲大山吼道：“大山！跑啊！跑……！”
在猛虎面前占了上风的大山，急怒之下发出一声凄厉地吼叫，一把拽住虎尾狠狠抡起，直接丢进了几米开外的溪流中，然后如猿猴般纵身一跃，便要转身过来救人。
云开再次怒吼道：“大山，跑！快跑！！”
“你闭嘴！”令广誉冷冷地呵斥道。
大山似乎明白了什么，深深地望了云开一眼后，迅捷地闪身跳进丛林，几个起落后便不见了踪影，只是远远传来一声声不甘的厉啸！
眼见大山跑远了，云开和燕小乙放下心来，乖乖地举手投降当了俘虏。令广誉拦不住大山，脸色铁青地盯着云开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云开笑嘻嘻地点头说：“是啊，鸡飞蛋打了！你们想肿么样呢？”
“你不怕我杀了你们？”
“怕，好怕哦！就怕你杀不了……”
“那就试试？！”令广誉嘴上说着，手上竖掌如刀，一刀切在云开脖子上！
“你妹啊，还真敢杀人？”云开摸着脖子，不知怎么的就脱离了令广誉掌握，恼火地说：“你太不厚道了！要不是哥脖子硬，这一手刀就送哥去天堂了！”
令广誉吃惊地望向自己的手掌，他想不通云开怎么会没事的。云开很纯洁地答疑说：“令大哥，我怀疑你中毒了！小弟我是药师，要不要给你治疗一下？”
令广誉的手臂软软垂下，再也提不起来。另一边的令衣香想招呼老虎帮忙，却发现自己连吹口哨的力气都没了，软软地倒在了溪边，狠狠地瞪着云开说：“你是五毒门的人？”
“五毒门？没听说过，这门派很牛比么？”
燕小乙蹲在令衣香跟前，得意洋洋地说：“孔雀女我跟你讲，女人要温柔点，不然嫁不出去……”
令衣香双目喷火，愤恨地把头扭到一边，死死地咬着嘴唇。
云开跟燕小乙走到一旁嘀咕了半天，末了走回来说：“你们救过我们一命，但是刚才又想杀我，所以这事儿扯平了，以后谁也不欠谁。药效半个钟后会自动解除，委屈你们在这里歇一会儿，两位再见！”
燕小乙把背包甩到背上，得瑟地补充道：“最好是再也不见！”
……
在老杜的向导生涯中，从未有过象今天这样，遭遇这么多奇人异事：鬼打墙枪手兽群野人……他一整天都在提心吊胆中度过，早被折磨得没了脾气，只是失魂落魄地带着两人往前走，好几次连方向都搞错了。
跑远的大山没有追上来，这让燕小乙放心不下。云开却想得明白，支持大山说：“令家兄妹有金雕帮忙，很容易找到咱们，如果大山跟我们在一起，不仅会暴露行踪，咱们也会很麻烦——别看大山不会说话，其实脑子聪明着呢，不来找我们才是正确的决定。”
燕小乙想了想，点头说：“貌似是这样，希望他别再碰上令家兄妹……”
云开摇摇头，浑不在意地说：“放心吧，没啥好担心的。大山之前吃过亏，应该是被兽群围攻造成的，只要他稍微警惕点，令家兄妹就拿他没办法。这片森林说是他家院子也不为过，咱们在人家后院里溜达，他想找咱们还不容易？唯一担心的是他的伤口，不换药的话够他受的了……”
太阳落山之前，几人筋疲力尽地穿过一个狭窄的峡谷。峡谷幽深狭长，最宽的地方不过四五米，窄的地方还不到半米，两侧是斧削般的悬崖峭壁，谷底就是三人溯流而上的小溪，几人干脆脱了靴子，在冰冷刺骨的溪水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去。
好不容易穿过一线天峡谷后，视野却是豁然一亮，眼前是一片方圆数公里的高山平原，在四周高耸入云的群山环抱中，如同一只不规则的大号木桶。平原上温暖如春，山腰间的秋色正浓，山：“冉叔，我们是来山里采药的，给您添麻烦了！”
“千万莫客气！我这这穷乡僻壤的，半年都没得个客人来，你们来哒就是稀客。我这儿没别的，就是空房子多，你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呵呵……”
冉福说着摸出一根长条状的烟草，掐成一截一截的，卷成拇指粗一卷后塞进长竿烟袋，凑近火塘吧嗒吧嗒地吸着，点燃后递给老杜说：“杜老哥，来一口？”
“多谢！”老杜丢了手里的香烟，也不嫌弃那烟嘴是对方刚抽过的，接过烟杆有滋有味地抽着，脸上流露出陶醉的神情。
老杜跟冉福都是本地人，不过一个迁出了山，一个偷跑回来养蜂种油菜，两人用土话说着山里山外的差别，云开和燕小乙听了个半明不白。冉福的意思大概是说，老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反正有这么大片油菜，便干脆开了个榨油坊，还招了十来个工人，日子反倒比在山下活得自在，就怕被林区管理人员发现，所以除了下山贩卖菜油和蜂蜜之外，很少离开榨油坪，隐晦地提醒几人出去莫乱传。
老杜见云开两人无聊，便挑两人感兴趣的话题，问起榨油坪的来历。冉福对此倒是颇为熟悉，除了白莲教在此秘密练兵外，居然还会哼唱几句《黑暗传》。
《黑暗传》是流传在神农架地区的民间歌谣，歌中描述了世界形成和人类起源历程，融汇了混沌浪荡子盘古女娲伏羲神农氏轩辕氏等神话人物，被称为华夏远古文化的活化石，有人甚至称《黑暗传》是不亚于《奥德赛》的创始史诗。
燕小乙不由得大感兴趣，掏出手机打开录音，邀请冉福哼唱几句。冉福丢下烟杆清了清嗓子，有模有样地唱道：“神农山上一棵树，此树名叫长生木，生生死死根连根，万古千秋到如今……”
“哪一个，白头不老得长生？
哪一个，神仙不是做古人？
想昔日，神农皇帝尝百草，中毒而亡无药医。
想昔日，老君不死今何在？
想昔日，八百寿命一彭祖，到头来，骨化形消一堆土。
我问青山何时老，青山问我几时闲，
我问流水翻何浪，流水问我白何头。
叹人生，多忙碌，难比山长青来水长流……”
云开本就不是令广誉的对手，早已招架不住了。眼看燕小乙被抓，他只好束手就擒，却转了转眼珠冲大山吼道：“大山！跑啊！跑……！”
在猛虎面前占了上风的大山，急怒之下发出一声凄厉地吼叫，一把拽住虎尾狠狠抡起，直接丢进了几米开外的溪流中，然后如猿猴般纵身一跃，便要转身过来救人。
云开再次怒吼道：“大山，跑！快跑！！”
“你闭嘴！”令广誉冷冷地呵斥道。
大山似乎明白了什么，深深地望了云开一眼后，迅捷地闪身跳进丛林，几个起落后便不见了踪影，只是远远传来一声声不甘的厉啸！
眼见大山跑远了，云开和燕小乙放下心来，乖乖地举手投降当了俘虏。令广誉拦不住大山，脸色铁青地盯着云开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云开笑嘻嘻地点头说：“是啊，鸡飞蛋打了！你们想肿么样呢？”
“你不怕我杀了你们？”
“怕，好怕哦！就怕你杀不了……”
“那就试试？！”令广誉嘴上说着，手上竖掌如刀，一刀切在云开脖子上！
“你妹啊，还真敢杀人？”云开摸着脖子，不知怎么的就脱离了令广誉掌握，恼火地说：“你太不厚道了！要不是哥脖子硬，这一手刀就送哥去天堂了！”
令广誉吃惊地望向自己的手掌，他想不通云开怎么会没事的。云开很纯洁地答疑说：“令大哥，我怀疑你中毒了！小弟我是药师，要不要给你治疗一下？”
令广誉的手臂软软垂下，再也提不起来。另一边的令衣香想招呼老虎帮忙，却发现自己连吹口哨的力气都没了，软软地倒在了溪边，狠狠地瞪着云开说：“你是五毒门的人？”
“五毒门？没听说过，这门派很牛比么？”
燕小乙蹲在令衣香跟前，得意洋洋地说：“孔雀女我跟你讲，女人要温柔点，不然嫁不出去……”
令衣香双目喷火，愤恨地把头扭到一边，死死地咬着嘴唇。
云开跟燕小乙走到一旁嘀咕了半天，末了走回来说：“你们救过我们一命，但是刚才又想杀我，所以这事儿扯平了，以后谁也不欠谁。药效半个钟后会自动解除，委屈你们在这里歇一会儿，两位再见！”
燕小乙把背包甩到背上，得瑟地补充道：“最好是再也不见！”
……
在老杜的向导生涯中，从未有过象今天这样，遭遇这么多奇人异事：鬼打墙枪手兽群野人……他一整天都在提心吊胆中度过，早被折磨得没了脾气，只是失魂落魄地带着两人往前走，好几次连方向都搞错了。
跑远的大山没有追上来，这让燕小乙放心不下。云开却想得明白，支持大山说：“令家兄妹有金雕帮忙，很容易找到咱们，如果大山跟我们在一起，不仅会暴露行踪，咱们也会很麻烦——别看大山不会说话，其实脑子聪明着呢，不来找我们才是正确的决定。”
燕小乙想了想，点头说：“貌似是这样，希望他别再碰上令家兄妹……”
云开摇摇头，浑不在意地说：“放心吧，没啥好担心的。大山之前吃过亏，应该是被兽群围攻造成的，只要他稍微警惕点，令家兄妹就拿他没办法。这片森林说是他家院子也不为过，咱们在人家后院里溜达，他想找咱们还不容易？唯一担心的是他的伤口，不换药的话够他受的了……”
太阳落山之前，几人筋疲力尽地穿过一个狭窄的峡谷。峡谷幽深狭长，最宽的地方不过四五米，窄的地方还不到半米，两侧是斧削般的悬崖峭壁，谷底就是三人溯流而上的小溪，几人干脆脱了靴子，在冰冷刺骨的溪水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去。
好不容易穿过一线天峡谷后，视野却是豁然一亮，眼前是一片方圆数公里的高山平原，在四周高耸入云的群山环抱中，如同一只不规则的大号木桶。平原上温暖如春，山腰间的秋色正浓，山：“冉叔，我们是来山里采药的，给您添麻烦了！”
“千万莫客气！我这这穷乡僻壤的，半年都没得个客人来，你们来哒就是稀客。我这儿没别的，就是空房子多，你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呵呵……”
冉福说着摸出一根长条状的烟草，掐成一截一截的，卷成拇指粗一卷后塞进长竿烟袋，凑近火塘吧嗒吧嗒地吸着，点燃后递给老杜说：“杜老哥，来一口？”
“多谢！”老杜丢了手里的香烟，也不嫌弃那烟嘴是对方刚抽过的，接过烟杆有滋有味地抽着，脸上流露出陶醉的神情。
老杜跟冉福都是本地人，不过一个迁出了山，一个偷跑回来养蜂种油菜，两人用土话说着山里山外的差别，云开和燕小乙听了个半明不白。冉福的意思大概是说，老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反正有这么大片油菜，便干脆开了个榨油坊，还招了十来个工人，日子反倒比在山下活得自在，就怕被林区管理人员发现，所以除了下山贩卖菜油和蜂蜜之外，很少离开榨油坪，隐晦地提醒几人出去莫乱传。
老杜见云开两人无聊，便挑两人感兴趣的话题，问起榨油坪的来历。冉福对此倒是颇为熟悉，除了白莲教在此秘密练兵外，居然还会哼唱几句《黑暗传》。
《黑暗传》是流传在神农架地区的民间歌谣，歌中描述了世界形成和人类起源历程，融汇了混沌浪荡子盘古女娲伏羲神农氏轩辕氏等神话人物，被称为华夏远古文化的活化石，有人甚至称《黑暗传》是不亚于《奥德赛》的创始史诗。
燕小乙不由得大感兴趣，掏出手机打开录音，邀请冉福哼唱几句。冉福丢下烟杆清了清嗓子，有模有样地唱道：“神农山上一棵树，此树名叫长生木，生生死死根连根，万古千秋到如今……”
“哪一个，白头不老得长生？
哪一个，神仙不是做古人？
想昔日，神农皇帝尝百草，中毒而亡无药医。
想昔日，老君不死今何在？
想昔日，八百寿命一彭祖，到头来，骨化形消一堆土。
我问青山何时老，青山问我几时闲，
我问流水翻何浪，流水问我白何头。
叹人生，多忙碌，难比山长青来水长流……”
云开和燕小乙第一次听到《黑暗传》的地道原唱，刚开始时听着有些怪异，听久了便咂摸出些味道来。冉福的嗓子有些沙哑，却胜在原汁原味，歌词也耐人寻味，简单重复的音调中，仿佛带着些奇异的魔力。
没过多久，冉嫂收拾桌椅摆了两桌酒菜，冉福热情地邀请三人上桌。冉嫂到门外喊了几嗓子，十来个榨油坊的工人跟着进屋，上桌后只顾埋头吃饭也没多言语。
与云开几人同桌的两个工人，一个是结实的肌肉男，一个是面容精瘦的老者，冉福介绍说是榨油坊的工头和榨油师傅。云开跟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没啥交集，也懒得去套交情，随口聊了几句便应付了过去。
冉嫂做的菜都是自家地里种的，或者山里打的野味，十足十的生态绿色食品，两人好几天没正经吃饭了，于是不客气地大快朵颐。那些工人吃饱喝足后，便直接离席出了门，就剩下主人家和云开三人留在桌上，冉福一个劲地劝酒，说一路疲劳喝多些正好歇息，几人推辞不过，盛情难却之下便喝多了些，酒量最差的老杜当场就倒了。
冉嫂安排好房间，云开和燕小乙扶老杜上床躺下，又被冉福拉回桌上，两人委婉而坚决地谢绝了主人的继续劝酒。冉福担心慢待了客人，热情地说：“那酒可以不喝了，还有个东西你们一定得尝尝……”说着吩咐冉嫂盛了两大杯蜂蜜过来。
云开和燕小乙这才想起，进屋之前就注意到墙边摆满了蜂箱。没想到冉福一副老实庄稼汉的模样，头脑倒挺灵活，不仅种了大片油菜开榨油坊，还养了几十桶蜜蜂，估计一年下来的收入少不了哪去。
云开尝了一口蜂蜜，淡淡的花香弥漫口舌，经久不绝。他品咂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问：“冉叔，这蜂蜜味道浓郁，有百花之香——应该不是采油菜花酿出来的蜜吧？”
“小兄弟不愧是采药人，喝一口就尝出来了！”冉福有些惊讶，伸出大拇指夸道：“这蜂蜜可不是外墙上那些蜂箱里的，而是悬崖上的野蜜蜂采的——外面的说法叫‘神农百花蜜’，价格昂贵不说，真正的‘神农百花蜜’根本就没得卖！”
“大饱口福了，多谢冉叔款待！”云开给燕小乙丢了个眼色，站起来揉着肚皮说：“小乙，咱们去看看秋月夜景，顺便消化一下？”
冉福正卷好土烟往烟杆里塞，抬头说：“等等，我给你们带路……”
云开委婉地拒绝说：“不麻烦冉叔了，我们在门口拍几张照片就回来！”
“那你们莫走太远，我让老伴给你们烧洗澡水。”
两人点头谢过，披上外套出门。路过寨门时，几只猎犬警觉地站起来，一看是主人招待的客人，呜呜两声后又趴回了原处，却拿警惕的眼神盯着两人。
莲花寨的秋夜温暖如春，花香醉人。两人沿着溪边小路往外走，燕小乙纳闷地问：“这大半夜的，你拽我出来干嘛？”
“小乙，你不觉得这地方挺奇怪么？”云开伸出食指按在嘴边，示意燕小乙小声点。
“哪里奇怪了？”
云开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周围黑黢黢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月色下摇曳的油菜花枝，和潺潺流过的小溪。他拉着燕小乙蹲下来，捡个小石头在地上画了一个图形，图形看上去像是个三角形，不过边线却是弯弯曲曲的。
燕小乙不解其意问：“你画的神马东东？”
云开在三角形的三个角上，按顺序标记了三个圆圈，指点着图形说：“这里是昨晚的宿营地，就是那个鬼打墙竹林……这里是咱们遇见大山的地方，然后沿着这条小溪，咱们到了莲花寨，也就是这里——你看出啥来了么？”
“次噢，咱们现在呆的地方，离那鬼竹林这么近？你确定你没记错？”
“别忘了，我也是山里长大的！”云开翻了个白眼说：“我怀疑，如果咱们当时找到的不是入口而是出口的话，出了竹林就会到达莲花寨！”
燕小乙仔细回忆了一下路线说：“很有可能！”
“这个疑点咱们先不说。鬼打墙竹林里还有个疑点——你记得那丛一串红么？”
“你这不废话嘛！你还不让我吃，用来勾蜂引蝶了……”
“正经点，跟你说正事呢！”云开打断燕小乙的碎碎念说：“据我所知，一串红并非华夏本土的原生植物，原产地在遥远的南美洲，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一串红是人工移栽的？”
“只有这个可能！”
燕小乙也开始觉得诡异了。既然一串红是人工移栽的，那么，鬼打墙竹林呢？如果鬼打墙是人为设置的路障，目的又何在？
答案显而易见，不过两人都没有说出来。
燕小乙又想了想，疑惑地摇头说：“不对！竹林里好久没有人通过的痕迹了！”
“当然。谁没事会走那条路线？莲花寨肯定有更明显的出入口，鬼竹林或许只是一条后备通道，跟大户人家的后门或地道差不多……”
“那有神马要紧的？老杜不是说过，莲花寨以前是白莲教秘密练兵的地方么？有这样的撤退路线也不奇怪……”
“不。”云开摇头否定道：“一串红在华夏的栽培历史很短，不可能是白莲教种下的——你想想，谁会无聊地把种子带到这荒山里来？”
“确实说不通。”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鬼打墙竹林，跟一山之隔的莲花寨有关，准确地说，是跟现代的榨油坪有关！”
燕小乙陷入了沉思。他被这些神秘兮兮的事情搞晕了，头疼地说：“就算你的推测都正确，这些破事情，跟咱们有一毛钱的关系么？”
“好吧！”云开叹了口气说：“请允许我告诉你一个不幸的事实，你一定要有心理准备……”
“少jjww，有事说事！”
“咱们悲催地钻进贼窝了！”
燕小乙大吃一惊，跳起来嚷道：“卧槽，你是说冉叔他们……”
“嘘！”云开赶紧打断燕小乙说：“小声点！”
燕小乙四处望了望，再次蹲了下来。云开压低声音说：“之前我也没那么多想法，哪怕在森林里绕了一整天。后来咱们遇到大山和令家兄妹，注意力都放在了万兽门身上，就把这事给忽略了，不过刚才冉叔给咱们喝的蜂蜜，再次确认了之前的怀疑……”
“神农百花蜜？”
“就是那个神农百花蜜！”云开点点头说：“一个高明的药师，能轻松辨别出蜂蜜来自哪些植物花粉。神农百花蜜的确如冉叔所说，是高山野蜂采百花酿成的，但含量最大的花粉来自于两种植物，一种是油菜花，另一种是阿芙蓉……”
“阿芙蓉？”
“阿芙蓉是古名，它的现代名字叫罂粟！”
“卖糕的！你的意思是说，这里有一个毒品种植园？！”
“百分百肯定。按花粉中的成分比例推断，罂粟的面积还不小。”
燕小乙疑惑地说：“可这莲花寨里，只有油菜没有罂粟啊，哪来的罂粟花？”
云开用力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反问道：“小乙，知道画皮吧？”
“《聊斋》呗，华夏人都知道！”
“画皮的故事告诉咱们一个简单的道理，越美丽的生物越可怕。比如美女，比如毒蛇，比如罂粟，比如咱们身旁这片油菜花，世外桃源一般的外表下，隐藏着可怕的真相——油菜田就是罂粟种植园！”
“不会吧？！”燕小乙大张着嘴，满脸的不敢置信。
云开没有解释，吸吸鼻子分辨着空气中的花香，随后弯下身子，一头钻进油菜花丛里。燕小乙莫名其妙地跟在后面，两人拨开茂密的油菜丛，往深处走出不到十米，便看见油菜丛中夹杂着一丛丛绒球似的花朵，形状跟虞美人相似，花瓣却是白色的，也有些别的颜色，不过光线太差分辨不清。
那花朵在月色下显得异常妖艳，散发出一股股微甜苦香的气息——赫然便是云开所推测的罂粟！
“尼玛，想出这主意的人是个天才！”云开一屁股坐在地里，感慨道：“把罂粟夹杂在油菜田里种植，油菜的植株高过罂粟，只要控制好两种植物的花期，开花时便只能看见大片的油菜花，即便是卫星监控都发现不了罂粟！”
“这有好几十亩油菜地吧？到底藏了多少株罂粟？”
“每亩地能种上万株，你算算有多少？”
“介么多啊，能卖多少钱？”
“亩产一百公斤果实，黑市价每公斤一百美金，每年种三季，这里大概有七八十亩地，每年产出……大概两百多万美金。”云开掰着指头计算完毕，又补充道：“不出意外的话，那个榨油坊还是个毒品加工坊，提炼出成品后价值还得再翻两倍，每年能赚几千万华夏币呢！”
“卧槽，这回摊上事儿了，摊上大事儿了！没想到面目和善的冉福，居然躲在这里种植毒品！”燕小乙心惊胆战地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溜吧！”
“那你的冰焰花咋办？”
“还能咋办？凉拌！”
“那咱们赶紧回寨子里，叫上老杜就走！”
“傻了吧你，回去还能走得了？”云开斜了燕小乙一眼说：“如果不想丢下老杜的话，只能装作啥都不知道，明天一早再走。”
“哥担心咱俩演技不好……”两人蹲在罂粟花下嘀咕老半天，燕小乙说深更半夜啥都没带，出去就是喂野兽的命，不如冒险回莲花寨。云开想着就这一会儿功夫，对方不会料到两人会钻进来查看，按理说不会多生事端，便点头同意。
两人偷偷摸摸钻出油菜地，在溪边清理了一下鞋子上的泥土，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寨子，装作疲惫地样子跟冉福打了声招呼，随便洗洗后倒头便睡——事实上两人也很疲惫，在山里折腾一整天不说，还被奇虎等人追杀，又跟令家兄妹打过一架，就算是大山那种变态都会犯困。
第二天早上，两人在浑身酸疼中醒来，然后惊恐地发现自己被人捆成了粽子，眼前竟然是一脸狞笑的奇虎！
云开和燕小乙第一次听到《黑暗传》的地道原唱，刚开始时听着有些怪异，听久了便咂摸出些味道来。冉福的嗓子有些沙哑，却胜在原汁原味，歌词也耐人寻味，简单重复的音调中，仿佛带着些奇异的魔力。
没过多久，冉嫂收拾桌椅摆了两桌酒菜，冉福热情地邀请三人上桌。冉嫂到门外喊了几嗓子，十来个榨油坊的工人跟着进屋，上桌后只顾埋头吃饭也没多言语。
与云开几人同桌的两个工人，一个是结实的肌肉男，一个是面容精瘦的老者，冉福介绍说是榨油坊的工头和榨油师傅。云开跟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没啥交集，也懒得去套交情，随口聊了几句便应付了过去。
冉嫂做的菜都是自家地里种的，或者山里打的野味，十足十的生态绿色食品，两人好几天没正经吃饭了，于是不客气地大快朵颐。那些工人吃饱喝足后，便直接离席出了门，就剩下主人家和云开三人留在桌上，冉福一个劲地劝酒，说一路疲劳喝多些正好歇息，几人推辞不过，盛情难却之下便喝多了些，酒量最差的老杜当场就倒了。
冉嫂安排好房间，云开和燕小乙扶老杜上床躺下，又被冉福拉回桌上，两人委婉而坚决地谢绝了主人的继续劝酒。冉福担心慢待了客人，热情地说：“那酒可以不喝了，还有个东西你们一定得尝尝……”说着吩咐冉嫂盛了两大杯蜂蜜过来。
云开和燕小乙这才想起，进屋之前就注意到墙边摆满了蜂箱。没想到冉福一副老实庄稼汉的模样，头脑倒挺灵活，不仅种了大片油菜开榨油坊，还养了几十桶蜜蜂，估计一年下来的收入少不了哪去。
云开尝了一口蜂蜜，淡淡的花香弥漫口舌，经久不绝。他品咂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问：“冉叔，这蜂蜜味道浓郁，有百花之香——应该不是采油菜花酿出来的蜜吧？”
“小兄弟不愧是采药人，喝一口就尝出来了！”冉福有些惊讶，伸出大拇指夸道：“这蜂蜜可不是外墙上那些蜂箱里的，而是悬崖上的野蜜蜂采的——外面的说法叫‘神农百花蜜’，价格昂贵不说，真正的‘神农百花蜜’根本就没得卖！”
“大饱口福了，多谢冉叔款待！”云开给燕小乙丢了个眼色，站起来揉着肚皮说：“小乙，咱们去看看秋月夜景，顺便消化一下？”
冉福正卷好土烟往烟杆里塞，抬头说：“等等，我给你们带路……”
云开委婉地拒绝说：“不麻烦冉叔了，我们在门口拍几张照片就回来！”
“那你们莫走太远，我让老伴给你们烧洗澡水。”
两人点头谢过，披上外套出门。路过寨门时，几只猎犬警觉地站起来，一看是主人招待的客人，呜呜两声后又趴回了原处，却拿警惕的眼神盯着两人。
莲花寨的秋夜温暖如春，花香醉人。两人沿着溪边小路往外走，燕小乙纳闷地问：“这大半夜的，你拽我出来干嘛？”
“小乙，你不觉得这地方挺奇怪么？”云开伸出食指按在嘴边，示意燕小乙小声点。
“哪里奇怪了？”
云开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周围黑黢黢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月色下摇曳的油菜花枝，和潺潺流过的小溪。他拉着燕小乙蹲下来，捡个小石头在地上画了一个图形，图形看上去像是个三角形，不过边线却是弯弯曲曲的。
燕小乙不解其意问：“你画的神马东东？”
云开在三角形的三个角上，按顺序标记了三个圆圈，指点着图形说：“这里是昨晚的宿营地，就是那个鬼打墙竹林……这里是咱们遇见大山的地方，然后沿着这条小溪，咱们到了莲花寨，也就是这里——你看出啥来了么？”
“次噢，咱们现在呆的地方，离那鬼竹林这么近？你确定你没记错？”
“别忘了，我也是山里长大的！”云开翻了个白眼说：“我怀疑，如果咱们当时找到的不是入口而是出口的话，出了竹林就会到达莲花寨！”
燕小乙仔细回忆了一下路线说：“很有可能！”
“这个疑点咱们先不说。鬼打墙竹林里还有个疑点——你记得那丛一串红么？”
“你这不废话嘛！你还不让我吃，用来勾蜂引蝶了……”
“正经点，跟你说正事呢！”云开打断燕小乙的碎碎念说：“据我所知，一串红并非华夏本土的原生植物，原产地在遥远的南美洲，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一串红是人工移栽的？”
“只有这个可能！”
燕小乙也开始觉得诡异了。既然一串红是人工移栽的，那么，鬼打墙竹林呢？如果鬼打墙是人为设置的路障，目的又何在？
答案显而易见，不过两人都没有说出来。
燕小乙又想了想，疑惑地摇头说：“不对！竹林里好久没有人通过的痕迹了！”
“当然。谁没事会走那条路线？莲花寨肯定有更明显的出入口，鬼竹林或许只是一条后备通道，跟大户人家的后门或地道差不多……”
“那有神马要紧的？老杜不是说过，莲花寨以前是白莲教秘密练兵的地方么？有这样的撤退路线也不奇怪……”
“不。”云开摇头否定道：“一串红在华夏的栽培历史很短，不可能是白莲教种下的——你想想，谁会无聊地把种子带到这荒山里来？”
“确实说不通。”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鬼打墙竹林，跟一山之隔的莲花寨有关，准确地说，是跟现代的榨油坪有关！”
燕小乙陷入了沉思。他被这些神秘兮兮的事情搞晕了，头疼地说：“就算你的推测都正确，这些破事情，跟咱们有一毛钱的关系么？”
“好吧！”云开叹了口气说：“请允许我告诉你一个不幸的事实，你一定要有心理准备……”
“少jjww，有事说事！”
“咱们悲催地钻进贼窝了！”
燕小乙大吃一惊，跳起来嚷道：“卧槽，你是说冉叔他们……”
“嘘！”云开赶紧打断燕小乙说：“小声点！”
燕小乙四处望了望，再次蹲了下来。云开压低声音说：“之前我也没那么多想法，哪怕在森林里绕了一整天。后来咱们遇到大山和令家兄妹，注意力都放在了万兽门身上，就把这事给忽略了，不过刚才冉叔给咱们喝的蜂蜜，再次确认了之前的怀疑……”
“神农百花蜜？”
“就是那个神农百花蜜！”云开点点头说：“一个高明的药师，能轻松辨别出蜂蜜来自哪些植物花粉。神农百花蜜的确如冉叔所说，是高山野蜂采百花酿成的，但含量最大的花粉来自于两种植物，一种是油菜花，另一种是阿芙蓉……”
“阿芙蓉？”
“阿芙蓉是古名，它的现代名字叫罂粟！”
“卖糕的！你的意思是说，这里有一个毒品种植园？！”
“百分百肯定。按花粉中的成分比例推断，罂粟的面积还不小。”
燕小乙疑惑地说：“可这莲花寨里，只有油菜没有罂粟啊，哪来的罂粟花？”
云开用力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反问道：“小乙，知道画皮吧？”
“《聊斋》呗，华夏人都知道！”
“画皮的故事告诉咱们一个简单的道理，越美丽的生物越可怕。比如美女，比如毒蛇，比如罂粟，比如咱们身旁这片油菜花，世外桃源一般的外表下，隐藏着可怕的真相——油菜田就是罂粟种植园！”
“不会吧？！”燕小乙大张着嘴，满脸的不敢置信。
云开没有解释，吸吸鼻子分辨着空气中的花香，随后弯下身子，一头钻进油菜花丛里。燕小乙莫名其妙地跟在后面，两人拨开茂密的油菜丛，往深处走出不到十米，便看见油菜丛中夹杂着一丛丛绒球似的花朵，形状跟虞美人相似，花瓣却是白色的，也有些别的颜色，不过光线太差分辨不清。
那花朵在月色下显得异常妖艳，散发出一股股微甜苦香的气息——赫然便是云开所推测的罂粟！
“尼玛，想出这主意的人是个天才！”云开一屁股坐在地里，感慨道：“把罂粟夹杂在油菜田里种植，油菜的植株高过罂粟，只要控制好两种植物的花期，开花时便只能看见大片的油菜花，即便是卫星监控都发现不了罂粟！”
“这有好几十亩油菜地吧？到底藏了多少株罂粟？”
“每亩地能种上万株，你算算有多少？”
“介么多啊，能卖多少钱？”
“亩产一百公斤果实，黑市价每公斤一百美金，每年种三季，这里大概有七八十亩地，每年产出……大概两百多万美金。”云开掰着指头计算完毕，又补充道：“不出意外的话，那个榨油坊还是个毒品加工坊，提炼出成品后价值还得再翻两倍，每年能赚几千万华夏币呢！”
“卧槽，这回摊上事儿了，摊上大事儿了！没想到面目和善的冉福，居然躲在这里种植毒品！”燕小乙心惊胆战地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溜吧！”
“那你的冰焰花咋办？”
“还能咋办？凉拌！”
“那咱们赶紧回寨子里，叫上老杜就走！”
“傻了吧你，回去还能走得了？”云开斜了燕小乙一眼说：“如果不想丢下老杜的话，只能装作啥都不知道，明天一早再走。”
“哥担心咱俩演技不好……”两人蹲在罂粟花下嘀咕老半天，燕小乙说深更半夜啥都没带，出去就是喂野兽的命，不如冒险回莲花寨。云开想着就这一会儿功夫，对方不会料到两人会钻进来查看，按理说不会多生事端，便点头同意。
两人偷偷摸摸钻出油菜地，在溪边清理了一下鞋子上的泥土，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寨子，装作疲惫地样子跟冉福打了声招呼，随便洗洗后倒头便睡——事实上两人也很疲惫，在山里折腾一整天不说，还被奇虎等人追杀，又跟令家兄妹打过一架，就算是大山那种变态都会犯困。
第二天早上，两人在浑身酸疼中醒来，然后惊恐地发现自己被人捆成了粽子，眼前竟然是一脸狞笑的奇虎！
夏晗霜这些天快累趴了。
药妆与一般化妆品不同，属于功能性和药线化妆品，产品有一系列申报审批程序，生产企业还需要卫生和药监部门颁发的许可牌照，仅这一点就难倒了大批想入行的企业。云霜药妆是夏大小姐的心头肉，当然不允许它被一张牌照卡住，好在她做记者时认识的高层不少，秦如海老爷子也从中牵线搭桥，马不停蹄地一连串拜访之后，批文的事才有了些眉目。
等待批文期间，她备好样品联系云开，打算送去药物实验室检验。药妆产品容易被人诟病，即便是云开给出的配方，她也没敢托大直接上市销售，一个不慎就会步珠港某个药妆企业的后尘，请大明星代言护发药妆产品，上市后某个记者写了篇质疑报道，“duang”地一声就成了笑话，即便后来药监部门出来辟谣，官司打个没完没了，但企业品牌已经搞砸了，至今还是半死不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听过无数次这种提示音后，夏晗霜咬牙切齿地骂了句“魂淡”，也不知是骂华夏移动还是在骂云开。她丢下手机拿起桌上的固定电话，按了个短号让陆小仙进来，恼火地想搞明白那个甩手掌柜去了哪里。
“夏总，您有事吩咐？”陆小仙一路小跑过来问。陆小仙刚到云霜药妆上班，暂时做了总经理助理，她暗恋云开的事只有那个小圈子的人知道，这回在云开安排下做了情敌的助理，心里没点疙瘩是不可能的，不过她掩饰得很好，对新上司兼情敌保持了足够的尊敬——按柳青青的说法，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小仙，你知道云开去哪了么？”夏晗霜故作冷静地问。
“市二医院的人说他采药去了。”陆小仙为难地摇摇头说：“云……云开怕我们担心，到底去哪了谁都没说，听说……苏杭医师是知道的。”
软妹子可不是傻妹子，驱狼吞虎的策略还是懂的。按柳青青的情敌博弈论，在两个强大而势均力敌的情敌面前，胜出机会最大的，往往是看似最弱小的第三者。这事儿在历史上屡见不鲜，比如楚霸王与强大的秦国逐鹿，得手的居然是刘邦那个流氓，所以说陆小仙若能跟她柳青青一样流氓的话，云开绝对跑不出手心的。
“苏杭？！”夏晗霜一听这个名字，就没法淡定了。
就算苏杭那丫头知道，夏大小姐也不会傻傻地送上门去臊皮。她不用脑子都能想到，苏医师的回答一定是：“矮油，是晗霜妹纸啊！难得你打电话过来……云开这人太不像话了！你们这么好的盆友，却连去哪都不告诉你，等他回来姐姐一定好好收拾他——你找他有神马事情，需要我转告么……”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夏晗霜脸色平静，心里却冒着邪火。她琢磨着云开来渝都不长，算得上朋友的就那几个，除了市二医院那个圈子外，大概就只有渝州大学的金玉堂了。
在“白金夏宫”四家人里，夏晗霜也就看金家人顺眼。当年金中铭和她老爸合称“渝都双骄”，老爸夏一航去世后，也就金家人对母女俩伸出过援手，因此来往颇为密切，她跟金家兄妹算是世交好友，应该能从金玉堂嘴里套出些东西来……想到这里，夏晗霜起身吩咐道：“小仙，你把药妆样品带上，咱们现在去药物实验室！”
“好的，夏总。”
夏晗霜开上她的白色宝马，两人很快赶到渝州大学，迎头碰上一群刚上完实验课的学生，从药物实验室大楼纷涌而出。即便在美女如云的渝州大学，夏晗霜和陆小仙的颜值也是了。兄弟得罪了你，你想切片还是剁碎都没关系，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我都认了，只是我后面这家伙，是不是可以让他滚蛋？他只是个卖保险的，不值钱，你就把他当个屁放了呗？”
燕小乙不在乎云开话里的鄙薄打击，感动得眼泪哗哗的，干嚎了两声说：“云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你放心去吧，我要是活着回去，逢年过节一定给你烧纸！”
“华夏币贬值得厉害，我要美金！”
“你说烧啥就烧啥！大不了各种冥币都烧些，保证让你在下面有花不完的钱，若是寂寞了的话，我再买几本《花花公子》烧给你——你不必谢我，我的名字叫雷锋！”
“滚粗……”
不远处的肌肉男工头，斜跨在墙根下的麻袋上，无聊地拿匕首削指甲。两个二货在这边喋喋不休地磨嘴皮子，那工头不耐烦了，右手微微一晃一抛，那匕首如同直升机旋翼似的，在半空中旋转如风，就那么凭空悬停在空中。
云开两人心头吃惊，明白昨天吃饭时看走眼了。这肌肉男哪是什么榨油坊的工头，分明是一个械斗搏击高手！
这一手匕首花样，没个十几年经验绝对玩不出来。悬空的匕首并没有违反物理定律，而是旋转速度过快，产生了直升机旋翼一样的升力，匕首本身有些特殊之处也说不一定。
肌肉男伸出食指，在旋转的匕首中心点一挑一拨，那匕首便划过一道弧形，擦着云开和燕小乙耳边转了一圈，又乖乖飞回到工头手里，翻手间便消失了踪影。
直到此时，几根头发丝才缓缓飘落下来，云开两人吓出了一身冷汗，见那工头皱着眉头瞥了奇虎一眼说：“少他妈唧唧歪歪！赶紧处理完了离开这里！”
“杜三哥放心，我处理完就走！”奇虎的表情有些恭敬还有些畏惧。
“知道就好！”杜三冷哼了一声说：“要在这里搞出事情，卢敬亭都罩不住你！”
从两人的对话中，云开大概推测出这两伙人之间的关系。卢敬亭是渝都青帮的堂主，也就是奇虎等人的老大企鹅。按杜三说话的口气，他在青帮中的地位应该高过卢敬亭，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毒品基地八成是青帮东海总舵的产业，而杜三便是此地的负责人。
云开和燕小乙两人，悔得肠子都青了。被奇虎追着跑了一大圈，一头扎进莲花寨这个表面上的世外桃源，没想到这里却是人家的老窝——早知如此，昨晚上就老实跑路好了。
“收拾干净点！”杜三冷冷地撂了句话，上楼梯出了地下室。被杜三这一阵打岔，奇虎也懒得玩猫戏老鼠了，他嘴角带着狞笑，挥起匕首便向云开脖颈扎去！
夏晗霜这些天快累趴了。
药妆与一般化妆品不同，属于功能性和药线化妆品，产品有一系列申报审批程序，生产企业还需要卫生和药监部门颁发的许可牌照，仅这一点就难倒了大批想入行的企业。云霜药妆是夏大小姐的心头肉，当然不允许它被一张牌照卡住，好在她做记者时认识的高层不少，秦如海老爷子也从中牵线搭桥，马不停蹄地一连串拜访之后，批文的事才有了些眉目。
等待批文期间，她备好样品联系云开，打算送去药物实验室检验。药妆产品容易被人诟病，即便是云开给出的配方，她也没敢托大直接上市销售，一个不慎就会步珠港某个药妆企业的后尘，请大明星代言护发药妆产品，上市后某个记者写了篇质疑报道，“duang”地一声就成了笑话，即便后来药监部门出来辟谣，官司打个没完没了，但企业品牌已经搞砸了，至今还是半死不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听过无数次这种提示音后，夏晗霜咬牙切齿地骂了句“魂淡”，也不知是骂华夏移动还是在骂云开。她丢下手机拿起桌上的固定电话，按了个短号让陆小仙进来，恼火地想搞明白那个甩手掌柜去了哪里。
“夏总，您有事吩咐？”陆小仙一路小跑过来问。陆小仙刚到云霜药妆上班，暂时做了总经理助理，她暗恋云开的事只有那个小圈子的人知道，这回在云开安排下做了情敌的助理，心里没点疙瘩是不可能的，不过她掩饰得很好，对新上司兼情敌保持了足够的尊敬——按柳青青的说法，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小仙，你知道云开去哪了么？”夏晗霜故作冷静地问。
“市二医院的人说他采药去了。”陆小仙为难地摇摇头说：“云……云开怕我们担心，到底去哪了谁都没说，听说……苏杭医师是知道的。”
软妹子可不是傻妹子，驱狼吞虎的策略还是懂的。按柳青青的情敌博弈论，在两个强大而势均力敌的情敌面前，胜出机会最大的，往往是看似最弱小的第三者。这事儿在历史上屡见不鲜，比如楚霸王与强大的秦国逐鹿，得手的居然是刘邦那个流氓，所以说陆小仙若能跟她柳青青一样流氓的话，云开绝对跑不出手心的。
“苏杭？！”夏晗霜一听这个名字，就没法淡定了。
就算苏杭那丫头知道，夏大小姐也不会傻傻地送上门去臊皮。她不用脑子都能想到，苏医师的回答一定是：“矮油，是晗霜妹纸啊！难得你打电话过来……云开这人太不像话了！你们这么好的盆友，却连去哪都不告诉你，等他回来姐姐一定好好收拾他——你找他有神马事情，需要我转告么……”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夏晗霜脸色平静，心里却冒着邪火。她琢磨着云开来渝都不长，算得上朋友的就那几个，除了市二医院那个圈子外，大概就只有渝州大学的金玉堂了。
在“白金夏宫”四家人里，夏晗霜也就看金家人顺眼。当年金中铭和她老爸合称“渝都双骄”，老爸夏一航去世后，也就金家人对母女俩伸出过援手，因此来往颇为密切，她跟金家兄妹算是世交好友，应该能从金玉堂嘴里套出些东西来……想到这里，夏晗霜起身吩咐道：“小仙，你把药妆样品带上，咱们现在去药物实验室！”
“好的，夏总。”
夏晗霜开上她的白色宝马，两人很快赶到渝州大学，迎头碰上一群刚上完实验课的学生，从药物实验室大楼纷涌而出。即便在美女如云的渝州大学，夏晗霜和陆小仙的颜值也是了。兄弟得罪了你，你想切片还是剁碎都没关系，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我都认了，只是我后面这家伙，是不是可以让他滚蛋？他只是个卖保险的，不值钱，你就把他当个屁放了呗？”
燕小乙不在乎云开话里的鄙薄打击，感动得眼泪哗哗的，干嚎了两声说：“云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你放心去吧，我要是活着回去，逢年过节一定给你烧纸！”
“华夏币贬值得厉害，我要美金！”
“你说烧啥就烧啥！大不了各种冥币都烧些，保证让你在下面有花不完的钱，若是寂寞了的话，我再买几本《花花公子》烧给你——你不必谢我，我的名字叫雷锋！”
“滚粗……”
不远处的肌肉男工头，斜跨在墙根下的麻袋上，无聊地拿匕首削指甲。两个二货在这边喋喋不休地磨嘴皮子，那工头不耐烦了，右手微微一晃一抛，那匕首如同直升机旋翼似的，在半空中旋转如风，就那么凭空悬停在空中。
云开两人心头吃惊，明白昨天吃饭时看走眼了。这肌肉男哪是什么榨油坊的工头，分明是一个械斗搏击高手！
这一手匕首花样，没个十几年经验绝对玩不出来。悬空的匕首并没有违反物理定律，而是旋转速度过快，产生了直升机旋翼一样的升力，匕首本身有些特殊之处也说不一定。
肌肉男伸出食指，在旋转的匕首中心点一挑一拨，那匕首便划过一道弧形，擦着云开和燕小乙耳边转了一圈，又乖乖飞回到工头手里，翻手间便消失了踪影。
直到此时，几根头发丝才缓缓飘落下来，云开两人吓出了一身冷汗，见那工头皱着眉头瞥了奇虎一眼说：“少他妈唧唧歪歪！赶紧处理完了离开这里！”
“杜三哥放心，我处理完就走！”奇虎的表情有些恭敬还有些畏惧。
“知道就好！”杜三冷哼了一声说：“要在这里搞出事情，卢敬亭都罩不住你！”
从两人的对话中，云开大概推测出这两伙人之间的关系。卢敬亭是渝都青帮的堂主，也就是奇虎等人的老大企鹅。按杜三说话的口气，他在青帮中的地位应该高过卢敬亭，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毒品基地八成是青帮东海总舵的产业，而杜三便是此地的负责人。
云开和燕小乙两人，悔得肠子都青了。被奇虎追着跑了一大圈，一头扎进莲花寨这个表面上的世外桃源，没想到这里却是人家的老窝——早知如此，昨晚上就老实跑路好了。
“收拾干净点！”杜三冷冷地撂了句话，上楼梯出了地下室。被杜三这一阵打岔，奇虎也懒得玩猫戏老鼠了，他嘴角带着狞笑，挥起匕首便向云开脖颈扎去！
“救命啊！杀人啦！！”云开嘴上惨叫，身体向右侧地上倒去，狼狈地躲过匕首。
奇虎上前一步，手中匕首寒光一闪，再次扎向云开胸口。燕小乙想出手相助，可惜双手被绑只能出脚，用力将云开踹出一米开外，云开左侧衣服被匕首划开，在刀锋临身之际堪堪躲过袭击。
小黄毛见状，立刻握着匕首向燕小乙扑来。两人双手被绑，周围还有几名虎视眈眈的制毒工人，眼看便要丧生刀下时，突然听见“砰”地一声枪响，接着是惨叫声和重物倒地的声音从地下室入口传来。
那几名工人脸色一变，熟练地从墙角取出枪支，迅速地攀上楼梯消失在入口。奇虎和小黄毛惊慌地对视了一眼，再次举起匕首向云开和燕小乙扑上。
生死存亡之际，云开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起龙体术里的“蛇形”。说来也巧，蛇形姿态训练时要求捆绑双手，靠腰部力量做s形曲线运动，达到高级水准时下身能匍伏游走在地，上身却能自由直立，腰椎能够反向弯曲——这种违背人体常识的姿态，还不是云开这个初学者能做到的，不过情况紧急之下，身体抬不起来也没啥关系，只要能躲过杀身之祸就行。
云开一直想不明白蛇形姿态有啥用途，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碰上了。眼看奇虎的匕首便要扎在胸口，便不由自主地按照龙体术手册中的姿态，身体象蛇一样在地上扭动，初学者的功夫不到位，动作看上去相当拙劣怪异，却好几次避过了奇虎的匕首。
一旁的燕小乙躺在地上玩兔子蹬腿，嘴里妈呀娘地狂呼救命，骂骂咧咧地嚷道：“姓云的，老子要挂了，还没买保险呢！你忒么的就不能想点办法？”
云开自顾不暇，哪有空理会这货？他现在终于明白，当初老爷子说毒药不是万能的，让他好好练习武术，果然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他不是五毒门那些变态的毒人，浑身剧毒连亲友都不敢靠近，这会儿双手被绑，空有一身施毒本事却被奇虎压着打，心头的郁闷就甭提了。
地面传来的枪声响成一片，看样子是有人打上门来，杜三带人在全力反击。奇虎不知道外面出了啥事，三番两次没能干掉云开两人，焦急之下顾不上“收拾干净点”的命令，嘴里喝道“去死吧！”直接掏出手枪，抬手便向两人射来！
“砰！砰！”
两声枪响，在狭小的地下室里发出沉闷的回声。
一道黑影在地下室入口一闪，两道乌金色的光芒从黑影手中激射而出。如果此时有高速摄像机，便可以清晰地看见两根梭形小箭，箭长不过一寸，箭身流畅如梭，通体幽暗的金属光泽，从一架小巧精致的连弩中破空而出，向高速飞行中的子弹前方射去。千分之一秒的时间之后，梭形弩箭与两颗子弹先后相撞，直接将子弹撞离原先的弹道，无力地掉落在地，而弩箭速度不减，斜斜地射向地下室的墙面，没入墙后消失不见！
这还没完，只见那纤细的黑影手腕轻轻一抖，又是两根弩箭先后电射而出，直奔奇虎和小黄毛手腕而去。两人完全没反应过来，脸上还保留着杀人前的狰狞和残忍，弩箭洞穿握枪的手腕，留下两朵血花后不知所踪，好久之后才听见两声凄厉的惨叫！
“啊！啊！”
奇虎两人手中的枪口无力地垂落，恐惧而惊愕地望向半空中跃下的黑影。那纤秀的人影双臂平伸，如同一只灵巧的燕子，一闪之间便跃入地下室中央，手中的箭匣直指奇虎面门，乌黑的出箭口闪着凶厉的寒光！
转眼之间，猎手与猎物之间的身份便发生了转换。奇虎头上冒着冷汗，伸出左手握紧流血的手腕，强忍疼痛问：“你，你这是什么武器？！”
黑影落地之后，几人才看清是一个黑衣紧身的美貌少女，只是她脸上的表情太冷，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少女手中的精巧连弩通体乌黑，线条如同科幻般流畅，体积比手枪大不了多少，从外表看不出弓弦在哪里，射出的弩箭速度却远胜子弹，的确是奇虎等人从未见过的强大武器。
黑衣少女的出手速度与准确度，也是奇虎这个黑道高手兼杀手闻所未闻的，连再次出手的勇气都丧失了，嗫嚅着问道：“你……你到底是谁？”
黑衣少女浑身散发出冷冽的气势，连正眼都没瞧奇虎，转头望向地上的两人。云开这时才看清，这位酷酷的冰美人赫然便是龙大叔身边的龙颜，尴尬地打招呼说：“嗨！好巧，你也在这儿啊！”
龙颜的连弩稳稳地指着奇虎，狠狠瞪了云开一眼没说话。不要脸这事，做的好就叫心里素质过硬，反过来说也大致成立，云开刚捡回小命就有心情说笑，不能不说他的心里素质相当过硬，无限接近不要脸的程度，龙颜很辛苦才忍住调转连弩给他一梭子的冲动。
云开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讪讪地问：“那谁……龙菇凉，麻烦你帮我解一下绳子行不？”
燕小乙之前听到枪响，惨叫一声后闭上眼睛躺着装死，这会儿猛然看见黑衣黑裤的龙颜，一脸惊讶地说：“卖糕的，天使不都素穿白衣的吗？！”
“装，你接着装！”云开解开绳子，活动了一下麻木酸疼的胳膊，在燕小乙屁股上踢了一脚说：“看来我用不着给你解绑了？”
“哥，你是我亲哥！”
“……”
一旁的小黄毛见龙颜的注意力被两人吸引，蹑手蹑脚往地下室出口摸去，可惜他小觑了龙颜的本事，刚爬到楼梯中间的时候，龙颜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手腕轻轻一翻，一支弩箭闪电般射入小黄毛后心！
小黄毛惨叫一声从楼梯上摔下，躺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后，再没了声息。
龙颜的连弩指回奇虎的额头，冷冷地说：“涉嫌重大制毒案件，反抗或逃跑者，就地处决！”
“我……我跟这里的事无关！”奇虎脸上淌着冷汗说：“我，我们只是来找人的！”
龙颜又不说话了，只是拿看死人的眼神盯着奇虎。
燕小乙直接碉堡了。在市二医院他是见过龙颜的，可没想到这位从天而降的美少女，哪里是神马黑衣天使，是修罗杀神好吧？
云开看龙颜的架势准备接着杀人，赶紧阻止道：“龙颜，这家伙是渝都青帮的人，先别杀了——我怀疑这个毒品基地就是青帮在操纵，可以留他下来当污点证人。”
“我不需要证人。管他青帮红帮，敢碰毒品就直接拔了！”
“介样……不大好吧？”云开小心翼翼地说：“要不我跟他谈谈，不，审问一下？”
龙颜面无表情，却也没出言反对。她明白云开被人三番五次追杀，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呢，更别说他这个毒医传人了，就算亲手杀了奇虎也不为过，哪会迂腐到位奇虎求情？这家伙一看就不是啥好人，只是不知他打的啥鬼主意。
云开用手指抚摸着下巴，眼珠在奇虎身上乱转，貌似在思考从哪里下手方便。奇虎眼睁睁看见小黄毛死在弩箭下，而这支怪异而强大的连弩正指着自己的额头，他毫不怀疑，一旦这个叫龙颜的黑衣少女失去耐心，他立即会步小黄毛的后尘。所谓兔死狐悲，奇虎这时候反倒豁出去了，咬牙切齿地对云开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有种就杀了我！”
“哥不是警察也不是法官，你知道些啥我点都不关心！”云开揉了揉手腕，一脸坏笑说：“你看我这人吧，其实挺大度的，有句老话说，可再一再二但不可再三再四，你从渝都一直追杀我到这个深山老林里，出手超过三次了吧？刚刚差点就成功了，可惜啊，功亏一篑！虎哥，我被你执着的精神打动了！所以我决定……”
云开说着，突然出拳狠狠擂在奇虎的小腹上！
奇虎措不及防之下挨了一拳，胃里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弯腰张嘴剧烈地咳嗽。云开迅速在手镯上一按一扭，一颗绿豆大小的黑色药丸落到手心，趁奇虎张嘴时丢进他嘴里，又在他下巴上拍了一巴掌，药丸便直接送进了胃里。
奇虎脸色一变，强忍住咳嗽问：“你！你给我吃的什么？！”
“唉呀……完了完了！”云开拍着脑门，貌似后悔不迭地说：“虎哥抱歉啊，我本来想给你拿止血药的，可是错拿成噬心丹了，这可肿么办？！”
燕小乙落井下石地凑趣问：“噬心丹是神马东西？”
“噬心丹啊，其实也没啥大不了的。”云开装作腼腆地解释说：“噬心丹就是一堆蚕种，芝麻大小的个头，一颗药丸里大概有上百个蚕种吧，孵化后会长成红色的小蚕，样子很可爱的，就是不爱桑叶爱吃肉，喜欢钻进动物身体里啃噬，用听诊器都能听见啃噬的声音，喀嚓……喀嚓……”
“卧槽，好肉麻！”燕小乙打了个寒颤说。
“可不是，想想就肉麻。哥有阵子忒想毒翻一个人，在《五毒经》上看到这个便养了些，你不知道那些用于养蚕的猪每天叫得有多惨，为此哥被人追杀了好几个月，哎，往事不堪回首……这噬心蚕还挺聪明，不会一下子把某个内脏啃光，什么心啊肝啊肺的一遍遍地轮换着吃，一个大活人要吃上好几年才会死，啧啧，那过程叫人欲仙欲死，欲仙欲死啊亲……”
云开和燕小乙两人在一旁轻描淡写地解说，奇虎早已面色苍白，不知是因为手腕上伤口失血太多，还是被吓的。他把手指伸进喉咙使劲抠弄，除了抠出一堆酸水外啥都没有，药丸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开拍拍奇虎的后背，貌似关心地安慰道：“虎哥你不会怪罪兄弟吧？我说过没啥大不了的，只要你乖乖听话，回渝都后每个月去找我报到请安，我每次给你开个药方——你放心，我这个医生很守医德的，绝不会见死不救！不过你要是讳疾忌医呢，那些小东西就会孵化长大，然后喀嚓喀嚓地啃肉吃，直到把你啃成没有内脏的木乃伊……”
“救命啊！杀人啦！！”云开嘴上惨叫，身体向右侧地上倒去，狼狈地躲过匕首。
奇虎上前一步，手中匕首寒光一闪，再次扎向云开胸口。燕小乙想出手相助，可惜双手被绑只能出脚，用力将云开踹出一米开外，云开左侧衣服被匕首划开，在刀锋临身之际堪堪躲过袭击。
小黄毛见状，立刻握着匕首向燕小乙扑来。两人双手被绑，周围还有几名虎视眈眈的制毒工人，眼看便要丧生刀下时，突然听见“砰”地一声枪响，接着是惨叫声和重物倒地的声音从地下室入口传来。
那几名工人脸色一变，熟练地从墙角取出枪支，迅速地攀上楼梯消失在入口。奇虎和小黄毛惊慌地对视了一眼，再次举起匕首向云开和燕小乙扑上。
生死存亡之际，云开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起龙体术里的“蛇形”。说来也巧，蛇形姿态训练时要求捆绑双手，靠腰部力量做s形曲线运动，达到高级水准时下身能匍伏游走在地，上身却能自由直立，腰椎能够反向弯曲——这种违背人体常识的姿态，还不是云开这个初学者能做到的，不过情况紧急之下，身体抬不起来也没啥关系，只要能躲过杀身之祸就行。
云开一直想不明白蛇形姿态有啥用途，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碰上了。眼看奇虎的匕首便要扎在胸口，便不由自主地按照龙体术手册中的姿态，身体象蛇一样在地上扭动，初学者的功夫不到位，动作看上去相当拙劣怪异，却好几次避过了奇虎的匕首。
一旁的燕小乙躺在地上玩兔子蹬腿，嘴里妈呀娘地狂呼救命，骂骂咧咧地嚷道：“姓云的，老子要挂了，还没买保险呢！你忒么的就不能想点办法？”
云开自顾不暇，哪有空理会这货？他现在终于明白，当初老爷子说毒药不是万能的，让他好好练习武术，果然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他不是五毒门那些变态的毒人，浑身剧毒连亲友都不敢靠近，这会儿双手被绑，空有一身施毒本事却被奇虎压着打，心头的郁闷就甭提了。
地面传来的枪声响成一片，看样子是有人打上门来，杜三带人在全力反击。奇虎不知道外面出了啥事，三番两次没能干掉云开两人，焦急之下顾不上“收拾干净点”的命令，嘴里喝道“去死吧！”直接掏出手枪，抬手便向两人射来！
“砰！砰！”
两声枪响，在狭小的地下室里发出沉闷的回声。
一道黑影在地下室入口一闪，两道乌金色的光芒从黑影手中激射而出。如果此时有高速摄像机，便可以清晰地看见两根梭形小箭，箭长不过一寸，箭身流畅如梭，通体幽暗的金属光泽，从一架小巧精致的连弩中破空而出，向高速飞行中的子弹前方射去。千分之一秒的时间之后，梭形弩箭与两颗子弹先后相撞，直接将子弹撞离原先的弹道，无力地掉落在地，而弩箭速度不减，斜斜地射向地下室的墙面，没入墙后消失不见！
这还没完，只见那纤细的黑影手腕轻轻一抖，又是两根弩箭先后电射而出，直奔奇虎和小黄毛手腕而去。两人完全没反应过来，脸上还保留着杀人前的狰狞和残忍，弩箭洞穿握枪的手腕，留下两朵血花后不知所踪，好久之后才听见两声凄厉的惨叫！
“啊！啊！”
奇虎两人手中的枪口无力地垂落，恐惧而惊愕地望向半空中跃下的黑影。那纤秀的人影双臂平伸，如同一只灵巧的燕子，一闪之间便跃入地下室中央，手中的箭匣直指奇虎面门，乌黑的出箭口闪着凶厉的寒光！
转眼之间，猎手与猎物之间的身份便发生了转换。奇虎头上冒着冷汗，伸出左手握紧流血的手腕，强忍疼痛问：“你，你这是什么武器？！”
黑影落地之后，几人才看清是一个黑衣紧身的美貌少女，只是她脸上的表情太冷，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少女手中的精巧连弩通体乌黑，线条如同科幻般流畅，体积比手枪大不了多少，从外表看不出弓弦在哪里，射出的弩箭速度却远胜子弹，的确是奇虎等人从未见过的强大武器。
黑衣少女的出手速度与准确度，也是奇虎这个黑道高手兼杀手闻所未闻的，连再次出手的勇气都丧失了，嗫嚅着问道：“你……你到底是谁？”
黑衣少女浑身散发出冷冽的气势，连正眼都没瞧奇虎，转头望向地上的两人。云开这时才看清，这位酷酷的冰美人赫然便是龙大叔身边的龙颜，尴尬地打招呼说：“嗨！好巧，你也在这儿啊！”
龙颜的连弩稳稳地指着奇虎，狠狠瞪了云开一眼没说话。不要脸这事，做的好就叫心里素质过硬，反过来说也大致成立，云开刚捡回小命就有心情说笑，不能不说他的心里素质相当过硬，无限接近不要脸的程度，龙颜很辛苦才忍住调转连弩给他一梭子的冲动。
云开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讪讪地问：“那谁……龙菇凉，麻烦你帮我解一下绳子行不？”
燕小乙之前听到枪响，惨叫一声后闭上眼睛躺着装死，这会儿猛然看见黑衣黑裤的龙颜，一脸惊讶地说：“卖糕的，天使不都素穿白衣的吗？！”
“装，你接着装！”云开解开绳子，活动了一下麻木酸疼的胳膊，在燕小乙屁股上踢了一脚说：“看来我用不着给你解绑了？”
“哥，你是我亲哥！”
“……”
一旁的小黄毛见龙颜的注意力被两人吸引，蹑手蹑脚往地下室出口摸去，可惜他小觑了龙颜的本事，刚爬到楼梯中间的时候，龙颜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手腕轻轻一翻，一支弩箭闪电般射入小黄毛后心！
小黄毛惨叫一声从楼梯上摔下，躺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后，再没了声息。
龙颜的连弩指回奇虎的额头，冷冷地说：“涉嫌重大制毒案件，反抗或逃跑者，就地处决！”
“我……我跟这里的事无关！”奇虎脸上淌着冷汗说：“我，我们只是来找人的！”
龙颜又不说话了，只是拿看死人的眼神盯着奇虎。
燕小乙直接碉堡了。在市二医院他是见过龙颜的，可没想到这位从天而降的美少女，哪里是神马黑衣天使，是修罗杀神好吧？
云开看龙颜的架势准备接着杀人，赶紧阻止道：“龙颜，这家伙是渝都青帮的人，先别杀了——我怀疑这个毒品基地就是青帮在操纵，可以留他下来当污点证人。”
“我不需要证人。管他青帮红帮，敢碰毒品就直接拔了！”
“介样……不大好吧？”云开小心翼翼地说：“要不我跟他谈谈，不，审问一下？”
龙颜面无表情，却也没出言反对。她明白云开被人三番五次追杀，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呢，更别说他这个毒医传人了，就算亲手杀了奇虎也不为过，哪会迂腐到位奇虎求情？这家伙一看就不是啥好人，只是不知他打的啥鬼主意。
云开用手指抚摸着下巴，眼珠在奇虎身上乱转，貌似在思考从哪里下手方便。奇虎眼睁睁看见小黄毛死在弩箭下，而这支怪异而强大的连弩正指着自己的额头，他毫不怀疑，一旦这个叫龙颜的黑衣少女失去耐心，他立即会步小黄毛的后尘。所谓兔死狐悲，奇虎这时候反倒豁出去了，咬牙切齿地对云开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有种就杀了我！”
“哥不是警察也不是法官，你知道些啥我点都不关心！”云开揉了揉手腕，一脸坏笑说：“你看我这人吧，其实挺大度的，有句老话说，可再一再二但不可再三再四，你从渝都一直追杀我到这个深山老林里，出手超过三次了吧？刚刚差点就成功了，可惜啊，功亏一篑！虎哥，我被你执着的精神打动了！所以我决定……”
云开说着，突然出拳狠狠擂在奇虎的小腹上！
奇虎措不及防之下挨了一拳，胃里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弯腰张嘴剧烈地咳嗽。云开迅速在手镯上一按一扭，一颗绿豆大小的黑色药丸落到手心，趁奇虎张嘴时丢进他嘴里，又在他下巴上拍了一巴掌，药丸便直接送进了胃里。
奇虎脸色一变，强忍住咳嗽问：“你！你给我吃的什么？！”
“唉呀……完了完了！”云开拍着脑门，貌似后悔不迭地说：“虎哥抱歉啊，我本来想给你拿止血药的，可是错拿成噬心丹了，这可肿么办？！”
燕小乙落井下石地凑趣问：“噬心丹是神马东西？”
“噬心丹啊，其实也没啥大不了的。”云开装作腼腆地解释说：“噬心丹就是一堆蚕种，芝麻大小的个头，一颗药丸里大概有上百个蚕种吧，孵化后会长成红色的小蚕，样子很可爱的，就是不爱桑叶爱吃肉，喜欢钻进动物身体里啃噬，用听诊器都能听见啃噬的声音，喀嚓……喀嚓……”
“卧槽，好肉麻！”燕小乙打了个寒颤说。
“可不是，想想就肉麻。哥有阵子忒想毒翻一个人，在《五毒经》上看到这个便养了些，你不知道那些用于养蚕的猪每天叫得有多惨，为此哥被人追杀了好几个月，哎，往事不堪回首……这噬心蚕还挺聪明，不会一下子把某个内脏啃光，什么心啊肝啊肺的一遍遍地轮换着吃，一个大活人要吃上好几年才会死，啧啧，那过程叫人欲仙欲死，欲仙欲死啊亲……”
云开和燕小乙两人在一旁轻描淡写地解说，奇虎早已面色苍白，不知是因为手腕上伤口失血太多，还是被吓的。他把手指伸进喉咙使劲抠弄，除了抠出一堆酸水外啥都没有，药丸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开拍拍奇虎的后背，貌似关心地安慰道：“虎哥你不会怪罪兄弟吧？我说过没啥大不了的，只要你乖乖听话，回渝都后每个月去找我报到请安，我每次给你开个药方——你放心，我这个医生很守医德的，绝不会见死不救！不过你要是讳疾忌医呢，那些小东西就会孵化长大，然后喀嚓喀嚓地啃肉吃，直到把你啃成没有内脏的木乃伊……”
龙颜收起连弩，侧耳倾听了一阵外面的枪声，足尖在楼梯上轻轻一点便出了地下室。云开和燕小乙对望了一眼，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上，地下室里就剩下奇虎那个倒霉蛋，脸色苍白地跌坐在地包扎伤口，陪伴他的只有小黄毛冰冷的尸体。
奇虎这一趟算是彻底栽了，人手几乎折损干净不说，还即将面对任务失败的惩罚。姓云的留他一命的目的，无非是想在青帮留个暗手，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或者说，他就是云开养在青帮的噬心蚕，这是一个令他蛋疼无比的现实。
云开和燕小乙鬼鬼祟祟地钻出地下室，躲在窗口的墙根下，欣赏了一幕好莱坞式的精彩枪战片。一个服装怪异的黑衣男子趴在房龙颜是黑衣天使，这会儿却真看见个长翅膀的……啧啧，这玩意儿要是弄到手，上班该不用挤公交了吧？
可惜的是，那翅膀也就是惊鸿一瞥之间，消失在了另一栋屋：“哥这算是躺着也中枪吧？”
云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边拉开他的衣服查看伤势，一边若有所指地说：“小乙，咱们交个朋友吧？”
“做你的朋友还真不容易啊，得先替你躺枪。”燕小乙惨笑一声，自嘲地说：“据说人生就像打电话，不是你先挂就是我先挂，哥要先挂了……”
“挂了还嘴贱！”
“我是说真的！”燕小乙右胸挨了一枪，估计伤到了肺叶，咳嗽时嘴里冒着血沫，不过这货看起来命挺硬，一时半会儿挂不了，一边咳嗽一边喋喋不休地说：“我承认接近你是有目的，不过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咳咳……你还记得那晚咱们在竹林里，我说过有一个孪生兄弟吧？他中了五毒门的毒，所以我不得不来找你。”
“那为啥不告诉我？我擅长解毒……”
“五毒门的秘方，外人没那么容易解。”燕小乙摇头说：“再说人在他们手里，要我到你这里找本书去换人……”
“《五毒经》？”
“就是那本，五毒门的镇派宝典。我们双子门的人，没别的本事就擅长找东西——呃，别瞪我，就算是偷吧。我把你所有可能藏书的地方都翻遍了，还是没找着，所以我猜你根本就没带出来……”
“你这不废话嘛。那本书我十二岁前就背熟了，带身上擦屁股么？”
燕小乙双眼放光，期待地说：“看在哥替你躺枪的份上，你会不会把书送给我？”
“你不早说！那破书错漏百出，如果不是老爷子说是赢人家的赌注，当古董卖能值点钱，我早就扔了你造吗？”
“你这么**，你家里人知道么？”
“还真不知道，我在家**不起来，只有挨整的份儿。回头我介绍个邻家妹纸给你认识，你不用谢我，谁叫咱们是好兄弟呢，有福同享……”
“我看是有难同当吧？”
“你真的想多了……”
燕小乙得到《五毒经》的承诺，彻底放下心来，心说这一枪挨的值得。
云开终于摸清了这货的底细，摇头叹息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以后再有人来推销保险，哥绝对直接踹出门去，以免遭窃！”
燕小乙腼腆地回答说：“正因为要偷你东西，所以才推荐你买财产保险啊？我们这素对客户负责，降低客户损失——你不知道，我都换过四五家保险公司了！”
“我嘞个去！”
龙颜收起连弩，侧耳倾听了一阵外面的枪声，足尖在楼梯上轻轻一点便出了地下室。云开和燕小乙对望了一眼，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上，地下室里就剩下奇虎那个倒霉蛋，脸色苍白地跌坐在地包扎伤口，陪伴他的只有小黄毛冰冷的尸体。
奇虎这一趟算是彻底栽了，人手几乎折损干净不说，还即将面对任务失败的惩罚。姓云的留他一命的目的，无非是想在青帮留个暗手，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或者说，他就是云开养在青帮的噬心蚕，这是一个令他蛋疼无比的现实。
云开和燕小乙鬼鬼祟祟地钻出地下室，躲在窗口的墙根下，欣赏了一幕好莱坞式的精彩枪战片。一个服装怪异的黑衣男子趴在房龙颜是黑衣天使，这会儿却真看见个长翅膀的……啧啧，这玩意儿要是弄到手，上班该不用挤公交了吧？
可惜的是，那翅膀也就是惊鸿一瞥之间，消失在了另一栋屋：“哥这算是躺着也中枪吧？”
云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边拉开他的衣服查看伤势，一边若有所指地说：“小乙，咱们交个朋友吧？”
“做你的朋友还真不容易啊，得先替你躺枪。”燕小乙惨笑一声，自嘲地说：“据说人生就像打电话，不是你先挂就是我先挂，哥要先挂了……”
“挂了还嘴贱！”
“我是说真的！”燕小乙右胸挨了一枪，估计伤到了肺叶，咳嗽时嘴里冒着血沫，不过这货看起来命挺硬，一时半会儿挂不了，一边咳嗽一边喋喋不休地说：“我承认接近你是有目的，不过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咳咳……你还记得那晚咱们在竹林里，我说过有一个孪生兄弟吧？他中了五毒门的毒，所以我不得不来找你。”
“那为啥不告诉我？我擅长解毒……”
“五毒门的秘方，外人没那么容易解。”燕小乙摇头说：“再说人在他们手里，要我到你这里找本书去换人……”
“《五毒经》？”
“就是那本，五毒门的镇派宝典。我们双子门的人，没别的本事就擅长找东西——呃，别瞪我，就算是偷吧。我把你所有可能藏书的地方都翻遍了，还是没找着，所以我猜你根本就没带出来……”
“你这不废话嘛。那本书我十二岁前就背熟了，带身上擦屁股么？”
燕小乙双眼放光，期待地说：“看在哥替你躺枪的份上，你会不会把书送给我？”
“你不早说！那破书错漏百出，如果不是老爷子说是赢人家的赌注，当古董卖能值点钱，我早就扔了你造吗？”
“你这么**，你家里人知道么？”
“还真不知道，我在家**不起来，只有挨整的份儿。回头我介绍个邻家妹纸给你认识，你不用谢我，谁叫咱们是好兄弟呢，有福同享……”
“我看是有难同当吧？”
“你真的想多了……”
燕小乙得到《五毒经》的承诺，彻底放下心来，心说这一枪挨的值得。
云开终于摸清了这货的底细，摇头叹息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以后再有人来推销保险，哥绝对直接踹出门去，以免遭窃！”
燕小乙腼腆地回答说：“正因为要偷你东西，所以才推荐你买财产保险啊？我们这素对客户负责，降低客户损失——你不知道，我都换过四五家保险公司了！”
“我嘞个去！”
云开不是外科医生，只能替燕小乙清理伤口，上过止血药后拿绷带包扎好，进入胸腔的子弹却没办法取出。燕小乙嘴里不时冒出血沫，不赶紧救治的话小命真得玩完，两人嘴上不说，心里明白这趟采药之旅算是彻底毁了。
后寨靠悬崖一侧浓烟冲天枪声不绝，却没人冲来前院，显然龙颜和那黑衣男子如虎入狼群，压制得那伙匪徒抽不开身。云开刚给燕小乙完成包扎，便看见那黑衣男子的蝠翼一震，身体从后院直冲上天，临近悬崖时伸腿在绝壁上一点，身体横空越过吊脚楼屋：“放心吧，哥还死不了，咳咳……在轮船上姬牧野不是说咱们酉时卒嘛，现在才午时不到呢！”
“闭嘴吧你！”云开也不知这货脑子咋长的，这会儿居然有心情提这个。现在回想起来，大胡子姬牧野还真有些门道，“酒无水为酉，翠无羽为卒。若遇无羽箭，涉水可避祸”——龙颜手里的武器不正是无羽箭么？
龙颜保护两人，黑衣男子随后断路，一行人很快穿过油菜地，退回到之前进入莲花寨的峡谷入口，云开正要领头钻进峡谷时，却被龙颜拦住了。
“走这边，跟上！”龙颜转身走进另一条小道，云开背着燕小乙紧跟其后。擦过峡谷所在的山崖边，三人走了不到五分钟，进入一个如同高速公路隧道般宽敞的洞穴，在昏暗光线中走出不到两百米，眼前豁然一亮，外面竟是一片开阔的高山草甸。
与莲花寨的满园春色截然不同，草甸上是黄绿相间的草地，偶尔夹杂着一丛丛金黄色的灌木，两侧的秋林如同色彩斑斓的海洋，几缕轻薄的云雾缭绕在林间——这般平和而宁静的秋色令人恍然若梦，若非背上奄奄一息的燕小乙，云开都要怀疑莲花寨是否真实存在过。
云开出了洞口拐了个弯，放下燕小乙让他平躺在草地上，燕小乙此时已经昏迷过去。龙颜警惕地守住洞口，没过多久黑衣男子也闪身而出，那蝠翼收在背后，不注意看的话就是个普通不过的旅行背包。
云开心里惊叹，不过眼下没空跟人家打听，直接开口问：“他右胸受了枪伤，需要立即动手术。这位大哥，你那个翅膀载重多少？”
黑衣男子约莫三十出头，脸上轮廓极其清晰，不过神情冷硬跟冰山妞如出一辙，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走近查看了一下燕小乙的伤势，扭头问云开：“你希望我送他下山医治？”
云开焦躁地点头说：“我只能暂时为他止血。子弹在体内，晚了怕来不及！”
“我们有任务在身！”黑衣男子轻轻皱着眉头。
“救人重要，还是杀人重要？”
“完成任务最重要！”黑衣男子冷冷地回答说：“如果他是我的队友，我会先杀人再救人……”黑衣男子嘴上说得冷漠，却从背后扶起燕小乙一掌拍在他背上，燕小乙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上痛苦的神情却缓减了许多。
黑衣男子盘坐在燕小乙身后，平伸双掌：“大哥辛苦了！小弟云开，还未请教大哥怎么称呼？”
“左轮。”黑衣男子双手在腰间一翻，两柄左轮在掌心转了个枪花，插回腰间时酷酷地说。
“大神，多谢您的救命之恩！”刚脱离生命危险的燕小乙本性毕露，强撑着狂拍马屁，台词背得烂熟。“小弟对大哥的景仰之情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黑衣男子本名左一伦，入军伍后爱上了玩枪，一对左轮*手枪使得出神入化例无虚发，在某番号特种部队号称枪神，战友都喊他“左轮”而忘其本名，随后因枪技出色遴选入特别安全组织，令多国恐怖组织闻之胆寒。
特安组调查出制毒基地后，委派龙颜和左轮出手毁灭，巧合之下救出了云开和燕小乙。龙颜和左轮一番商议之后，决定还是由左轮送燕小乙下山，同时将任务情况据实汇报，通知上面另行派人，而龙颜则陪同云开继续上山采药。
毫无疑问，这个决定让龙颜和左轮承担了抗命风险，轻则记过处分，重则上军事法庭，不过两人为了“龙神”的安危义无反顾。龙行云作为特安组的创始人之一，在所有组员心目中的位置非同一般，失去他就等于失去特安组的灵魂，若云开能及时采得药材配出解药，两人即便受到多重的处分，也会欣然受之。
“我走了。你们注意安全！”左轮检查完装备更换了蝠翼电池后，把燕小乙绑在自己身上，震动双翼滑翔而出，如同一只巨型蝙蝠飞向空中。
如飞鸟般自由飞翔，是人类数千年来的梦想。云开听说过自称已商业化的单人飞行器，采用的是直升机原理，体积笨重庞大不说，安全性上也成问题，跟左轮身上收放自如操控灵活的蝠翼相比，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也不知这蝠翼是何人所创，若能在民间普及，那将创造一个全新的交通时代。
蝠翼展开后约有三四米长，前端是钛合金制成的可折叠龙骨，大面积的薄翼是轻薄柔韧的纳米薄膜，龙骨高速震动时带动薄翼扇动，借助空气的反向推力前行。蝠翼原理倒是简单，可要能载人飞行并不容易，一方面的难度在于材料和工艺技术，另一方面在于驱动能源的载重能力和续航能力，熟练的操纵和控制也不容易，如同婴儿学步的艰难，在天空翱翔需要更复杂的专业训练。
一双蝠翼一身黑衣的左轮，很象西方传说中某种昼伏夜出的不死生物。云开羡慕嫉妒恨地嘀咕道：“会飞的不一定是天使，还可能是吸血鬼！”
龙颜冷冷地问：“你说啥？！”
“没啥……我就想问问这翅膀哪里有卖？”
云开不是外科医生，只能替燕小乙清理伤口，上过止血药后拿绷带包扎好，进入胸腔的子弹却没办法取出。燕小乙嘴里不时冒出血沫，不赶紧救治的话小命真得玩完，两人嘴上不说，心里明白这趟采药之旅算是彻底毁了。
后寨靠悬崖一侧浓烟冲天枪声不绝，却没人冲来前院，显然龙颜和那黑衣男子如虎入狼群，压制得那伙匪徒抽不开身。云开刚给燕小乙完成包扎，便看见那黑衣男子的蝠翼一震，身体从后院直冲上天，临近悬崖时伸腿在绝壁上一点，身体横空越过吊脚楼屋：“放心吧，哥还死不了，咳咳……在轮船上姬牧野不是说咱们酉时卒嘛，现在才午时不到呢！”
“闭嘴吧你！”云开也不知这货脑子咋长的，这会儿居然有心情提这个。现在回想起来，大胡子姬牧野还真有些门道，“酒无水为酉，翠无羽为卒。若遇无羽箭，涉水可避祸”——龙颜手里的武器不正是无羽箭么？
龙颜保护两人，黑衣男子随后断路，一行人很快穿过油菜地，退回到之前进入莲花寨的峡谷入口，云开正要领头钻进峡谷时，却被龙颜拦住了。
“走这边，跟上！”龙颜转身走进另一条小道，云开背着燕小乙紧跟其后。擦过峡谷所在的山崖边，三人走了不到五分钟，进入一个如同高速公路隧道般宽敞的洞穴，在昏暗光线中走出不到两百米，眼前豁然一亮，外面竟是一片开阔的高山草甸。
与莲花寨的满园春色截然不同，草甸上是黄绿相间的草地，偶尔夹杂着一丛丛金黄色的灌木，两侧的秋林如同色彩斑斓的海洋，几缕轻薄的云雾缭绕在林间——这般平和而宁静的秋色令人恍然若梦，若非背上奄奄一息的燕小乙，云开都要怀疑莲花寨是否真实存在过。
云开出了洞口拐了个弯，放下燕小乙让他平躺在草地上，燕小乙此时已经昏迷过去。龙颜警惕地守住洞口，没过多久黑衣男子也闪身而出，那蝠翼收在背后，不注意看的话就是个普通不过的旅行背包。
云开心里惊叹，不过眼下没空跟人家打听，直接开口问：“他右胸受了枪伤，需要立即动手术。这位大哥，你那个翅膀载重多少？”
黑衣男子约莫三十出头，脸上轮廓极其清晰，不过神情冷硬跟冰山妞如出一辙，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走近查看了一下燕小乙的伤势，扭头问云开：“你希望我送他下山医治？”
云开焦躁地点头说：“我只能暂时为他止血。子弹在体内，晚了怕来不及！”
“我们有任务在身！”黑衣男子轻轻皱着眉头。
“救人重要，还是杀人重要？”
“完成任务最重要！”黑衣男子冷冷地回答说：“如果他是我的队友，我会先杀人再救人……”黑衣男子嘴上说得冷漠，却从背后扶起燕小乙一掌拍在他背上，燕小乙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上痛苦的神情却缓减了许多。
黑衣男子盘坐在燕小乙身后，平伸双掌：“大哥辛苦了！小弟云开，还未请教大哥怎么称呼？”
“左轮。”黑衣男子双手在腰间一翻，两柄左轮在掌心转了个枪花，插回腰间时酷酷地说。
“大神，多谢您的救命之恩！”刚脱离生命危险的燕小乙本性毕露，强撑着狂拍马屁，台词背得烂熟。“小弟对大哥的景仰之情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黑衣男子本名左一伦，入军伍后爱上了玩枪，一对左轮*手枪使得出神入化例无虚发，在某番号特种部队号称枪神，战友都喊他“左轮”而忘其本名，随后因枪技出色遴选入特别安全组织，令多国恐怖组织闻之胆寒。
特安组调查出制毒基地后，委派龙颜和左轮出手毁灭，巧合之下救出了云开和燕小乙。龙颜和左轮一番商议之后，决定还是由左轮送燕小乙下山，同时将任务情况据实汇报，通知上面另行派人，而龙颜则陪同云开继续上山采药。
毫无疑问，这个决定让龙颜和左轮承担了抗命风险，轻则记过处分，重则上军事法庭，不过两人为了“龙神”的安危义无反顾。龙行云作为特安组的创始人之一，在所有组员心目中的位置非同一般，失去他就等于失去特安组的灵魂，若云开能及时采得药材配出解药，两人即便受到多重的处分，也会欣然受之。
“我走了。你们注意安全！”左轮检查完装备更换了蝠翼电池后，把燕小乙绑在自己身上，震动双翼滑翔而出，如同一只巨型蝙蝠飞向空中。
如飞鸟般自由飞翔，是人类数千年来的梦想。云开听说过自称已商业化的单人飞行器，采用的是直升机原理，体积笨重庞大不说，安全性上也成问题，跟左轮身上收放自如操控灵活的蝠翼相比，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也不知这蝠翼是何人所创，若能在民间普及，那将创造一个全新的交通时代。
蝠翼展开后约有三四米长，前端是钛合金制成的可折叠龙骨，大面积的薄翼是轻薄柔韧的纳米薄膜，龙骨高速震动时带动薄翼扇动，借助空气的反向推力前行。蝠翼原理倒是简单，可要能载人飞行并不容易，一方面的难度在于材料和工艺技术，另一方面在于驱动能源的载重能力和续航能力，熟练的操纵和控制也不容易，如同婴儿学步的艰难，在天空翱翔需要更复杂的专业训练。
一双蝠翼一身黑衣的左轮，很象西方传说中某种昼伏夜出的不死生物。云开羡慕嫉妒恨地嘀咕道：“会飞的不一定是天使，还可能是吸血鬼！”
龙颜冷冷地问：“你说啥？！”
“没啥……我就想问问这翅膀哪里有卖？”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云开对诗歌艺术有了更深刻的理解，果然是对生活的抽象和升华。艺术很丰满，生活很骨感，生活的本来面目其实是：他能想到最郁闷的事，就是和龙颜一起呆上两个小时。
左轮带燕小乙下山后，龙颜就没给过好脸色，仿佛云开欠了她八百万似的，无论他想啥说啥做啥，龙女侠都素一副高贵冷艳的姿态，比神农四个字：你等着瞧！
兔子的后腿比前腿长，往山上跑起来比平地还快，累死你也追不上，反过来往山下追的话，撵急了它就骨碌骨碌摔跟斗，一逮一个准——泡妞跟抓兔子其实挺相似，恐龙不用你追，守株待兔就行，而想泡女神就得有备胎到老的心理准备。
云开的泡妞技术不行，抓兔子经验却很丰富。拎着两只兔子耳朵往回走时，他抽空回顾了一下迄今所认识的女生，懊恼地发现自己颇有小受潜质。蝴蝶那个小魔女且不说，跟别人家的邻家小妹完全没有可比性；外表温柔的小气妞，动不动就拿银针扎人；藿辣子从里野到外，有事没事爱用大长腿踹人；眼前这个冰山妞从头冷到脚，还喜欢拿弩箭射人……说多都是泪，好在有个性感御姐夏晗霜，还有孙晓晴那几个**丝姐妹，不然一个二个都凶霸霸的，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作为一名资深吃货，云开对炮制野兔很在行，将野兔掐头去皮清除内脏，用两根木棍串起来就是上佳的烧烤材料。那野兔大概属于白富美类型的，肉质鲜嫩肥美，清理后还有两三斤重，足够两人美美地吃上一顿。
云开拿石头堆了个简易的火塘，秋天的枯枝碎叶很容易点燃，再放上耐烧的粗树枝，一会儿功夫便燃起熊熊篝火，烤得兔肉滋滋冒油。至于调料那就更简单了，他刚刚顺路采了些八角紫草和柴桂皮等等，同样架在火上烤到枯黄，放手心里揉碎成药粉，加入盐巴就成了秘制中草药调料粉，撒在冒油的野兔肉上，不一会儿便冒出浓郁的肉香来。
云开忙活这些时，龙颜拎着连弩站一块高耸的巨石上，一袭黑色风衣在秋风中凛冽作响，冷静的目光在丛林里不断逡巡，如同一只准备随时扑击的猫头鹰——作为特别安全组织的精英特警，时刻保持警惕的习惯早已深入骨髓。以她的职业经验判断，杜三一伙人灭完火后一定会继续追杀，云开的毒药只能堵住那个山洞通道，毒匪一定还有别的路线可以追上来。
龙颜不象云开和燕小乙，她并没有走过鬼打墙竹林通道，却准确地预判到毒匪的行动路线，不愧是令黑恶势力闻风丧胆的冰山杀手。事实上，来收拾杜三这伙人就是个小儿科任务，本来用不着她这个级别的成员出面，只是她担心云开出事，或者说担心义父的生命安危而已。
“你要不要吃点？”云开将烤好的兔肉撕成两半递给龙颜一块，肉疼地想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山女神，想必不会对烤肉介么俗气的东西感兴趣吧？
可惜他想多了，龙颜毫不客气地接下，一点客套和感谢的意思都没有。那副理所当然的神情，仿佛云开是烤肉店的服务生——或许连服务生都算不上，准确说是公主府上的厨子，潜台词就是本宫要用膳了，你退下吧……
“罢了，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哥不跟你计较！”小气云在心底偷偷抹泪，把注意力转回到烤肉上。他被折腾到现在早饿坏了，黄澄澄的兔子肉冒着扑鼻的香味，三下五除二就被消灭干净，等他意犹未尽地望向龙颜时，发现冰山妞早就拎着连弩进入了巡视姿态，那半只兔肉却不见了，地上只剩下一堆碎骨头。
“卖糕的，这妞动作比我还快？！”云开偷偷瞥了一眼龙颜的肚子，高耸的胸脯下方一马平川，没有一丝赘肉的腹部，完全看不出那半只兔肉消失的痕迹。
他的眼神很隐蔽，却还是落在了冰山妞眼里。龙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脸色有些不自然，半晌后憋出来一句话来：“你是厨师还是医生？”
“不会厨艺的医生，不是一个好吃货！”
……
两天之后，两人进入两千多米的高海拔区，再往上便是高耸入云的雪峰了。云开早已穿上了厚厚的棉衣，把自己裹得跟棕熊似的，龙颜依然是一身劲装，强烈的对比让云开再次对龙体术充满了向往，一路上请教了龙颜不少修炼方面的问题。
龙大小姐对这些问题倒是毫无保留，回答得言简意赅，让云开收获不少，大有拨云见日之感。期间他提及野人大山和令家兄妹的事，说大山身轻如猿能徒手博虎，是龙体术的天然修炼者，冰山妞罕见地表示出兴趣说：“找到他带回去，记你一功。”
“记功有神马用处？可以兑换成恶魔翅膀么，可以兑换成连弩么？”云开对龙颜那把奇特的连弩垂涎已久。连弩跟手枪一样小巧，射速还比子弹快，就是把冷兵器版的消声手枪啊！绝壁的阴人神器，尤其适合某个爱装低调，喜欢扮猪吃老虎的家伙。
龙颜冷着脸又不说话了——不说话的意思是鄙视，为国家做贡献还讲条件是没觉悟地表现。
“我说，你整天板着脸不嫌累么？笑一笑十年少，你就不能笑笑？”
“姐不是蒙娜丽莎，不会对每个人都笑！”
“你这是病，得治……”两三天时间相处下来，云开总算得出了结论，这妞已经放弃治疗了。冰山妞骨子里缺乏幽默基因，毒舌嘴贱厚脸皮在她面前毫无用处，一朵小火苗想融化一整座冰山是不现实的，比愚公移山还难。
对话陷入僵局后，云开讪讪地问：“你们不会把大山给送到实验室解剖吧？”
龙颜的眼里终于冒出了小火苗，强忍着把云开踹下悬崖的冲动，冷冷地说：“义父一直想收个关门弟子！”
“关门弟子？难道不是我么？”
“你？你不行。”
“……”
我不行！我不行？没用过你敢说我不行？惹急了哥给你下药你信不信！蝴蝶谷千年一出的天才药师抓狂了，很想把某人圈圈叉叉一百遍——如果他打得过对方的话。
互相生闷气的小火苗和大冰山，默然地在雪峰下的古冰川遗迹中绕了大半天。按云开的判断，冰焰花大概就生长在这个区域，冰川遗迹中没啥高大的树木，遍地裸露的岩石间偶尔有些稀稀落落的小灌木，视线很开阔，按理说冰焰花这种植物应该很显眼，两人找了好久却踪影全无，恼火的云开把药门祖宗腹诽了个遍。古人的文言文都素装逼文，撇下浅显易懂的口语不用，偏要故作高深地写成神马“极寒之下，极热之上，其形如雪，其红如火，其毒如灼……”，说句人话标个地图啥的你会死啊？
腹诽归腹诽，找不到药材把自家祖坟挖出来都没用。云开有些泄气，翻过一个山脊时对不远不近跟着的龙颜说：“前面有个山谷，我们过去看看。如果还找不到，今天就在山谷里宿营，那里背风暖和……”
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
在一块背风的巨石下扎好帐篷，云开说天气太冷要求点篝火时，照例被龙颜否决了，理由依旧是烟火在山里太显眼，会成为敌人的追踪目标。自打那餐烤野兔之后，云开已经连续吃了两天的压缩饼干，嘴里都能淡出鸟来了。
夜里气温很低，帐篷外寒风呼啸。云开又冷又饿，钻进冰冷的睡袋时自言自语道：“唉，搂着那个冰块睡会不会暖和点呢？干嘛要分两个帐篷睡，禽兽不如啊……”当然，这事儿他只是想想而已，真敢去做禽兽的话，要么跟小黄毛一样躺枪，要么改练葵花宝典，不会有第三种结局。
那谁说的来着，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第二天两人走出山谷不久，杜三带着十几个人就追上来了。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云开对诗歌艺术有了更深刻的理解，果然是对生活的抽象和升华。艺术很丰满，生活很骨感，生活的本来面目其实是：他能想到最郁闷的事，就是和龙颜一起呆上两个小时。
左轮带燕小乙下山后，龙颜就没给过好脸色，仿佛云开欠了她八百万似的，无论他想啥说啥做啥，龙女侠都素一副高贵冷艳的姿态，比神农四个字：你等着瞧！
兔子的后腿比前腿长，往山上跑起来比平地还快，累死你也追不上，反过来往山下追的话，撵急了它就骨碌骨碌摔跟斗，一逮一个准——泡妞跟抓兔子其实挺相似，恐龙不用你追，守株待兔就行，而想泡女神就得有备胎到老的心理准备。
云开的泡妞技术不行，抓兔子经验却很丰富。拎着两只兔子耳朵往回走时，他抽空回顾了一下迄今所认识的女生，懊恼地发现自己颇有小受潜质。蝴蝶那个小魔女且不说，跟别人家的邻家小妹完全没有可比性；外表温柔的小气妞，动不动就拿银针扎人；藿辣子从里野到外，有事没事爱用大长腿踹人；眼前这个冰山妞从头冷到脚，还喜欢拿弩箭射人……说多都是泪，好在有个性感御姐夏晗霜，还有孙晓晴那几个**丝姐妹，不然一个二个都凶霸霸的，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作为一名资深吃货，云开对炮制野兔很在行，将野兔掐头去皮清除内脏，用两根木棍串起来就是上佳的烧烤材料。那野兔大概属于白富美类型的，肉质鲜嫩肥美，清理后还有两三斤重，足够两人美美地吃上一顿。
云开拿石头堆了个简易的火塘，秋天的枯枝碎叶很容易点燃，再放上耐烧的粗树枝，一会儿功夫便燃起熊熊篝火，烤得兔肉滋滋冒油。至于调料那就更简单了，他刚刚顺路采了些八角紫草和柴桂皮等等，同样架在火上烤到枯黄，放手心里揉碎成药粉，加入盐巴就成了秘制中草药调料粉，撒在冒油的野兔肉上，不一会儿便冒出浓郁的肉香来。
云开忙活这些时，龙颜拎着连弩站一块高耸的巨石上，一袭黑色风衣在秋风中凛冽作响，冷静的目光在丛林里不断逡巡，如同一只准备随时扑击的猫头鹰——作为特别安全组织的精英特警，时刻保持警惕的习惯早已深入骨髓。以她的职业经验判断，杜三一伙人灭完火后一定会继续追杀，云开的毒药只能堵住那个山洞通道，毒匪一定还有别的路线可以追上来。
龙颜不象云开和燕小乙，她并没有走过鬼打墙竹林通道，却准确地预判到毒匪的行动路线，不愧是令黑恶势力闻风丧胆的冰山杀手。事实上，来收拾杜三这伙人就是个小儿科任务，本来用不着她这个级别的成员出面，只是她担心云开出事，或者说担心义父的生命安危而已。
“你要不要吃点？”云开将烤好的兔肉撕成两半递给龙颜一块，肉疼地想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山女神，想必不会对烤肉介么俗气的东西感兴趣吧？
可惜他想多了，龙颜毫不客气地接下，一点客套和感谢的意思都没有。那副理所当然的神情，仿佛云开是烤肉店的服务生——或许连服务生都算不上，准确说是公主府上的厨子，潜台词就是本宫要用膳了，你退下吧……
“罢了，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哥不跟你计较！”小气云在心底偷偷抹泪，把注意力转回到烤肉上。他被折腾到现在早饿坏了，黄澄澄的兔子肉冒着扑鼻的香味，三下五除二就被消灭干净，等他意犹未尽地望向龙颜时，发现冰山妞早就拎着连弩进入了巡视姿态，那半只兔肉却不见了，地上只剩下一堆碎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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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很隐蔽，却还是落在了冰山妞眼里。龙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脸色有些不自然，半晌后憋出来一句话来：“你是厨师还是医生？”
“不会厨艺的医生，不是一个好吃货！”
……
两天之后，两人进入两千多米的高海拔区，再往上便是高耸入云的雪峰了。云开早已穿上了厚厚的棉衣，把自己裹得跟棕熊似的，龙颜依然是一身劲装，强烈的对比让云开再次对龙体术充满了向往，一路上请教了龙颜不少修炼方面的问题。
龙大小姐对这些问题倒是毫无保留，回答得言简意赅，让云开收获不少，大有拨云见日之感。期间他提及野人大山和令家兄妹的事，说大山身轻如猿能徒手博虎，是龙体术的天然修炼者，冰山妞罕见地表示出兴趣说：“找到他带回去，记你一功。”
“记功有神马用处？可以兑换成恶魔翅膀么，可以兑换成连弩么？”云开对龙颜那把奇特的连弩垂涎已久。连弩跟手枪一样小巧，射速还比子弹快，就是把冷兵器版的消声手枪啊！绝壁的阴人神器，尤其适合某个爱装低调，喜欢扮猪吃老虎的家伙。
龙颜冷着脸又不说话了——不说话的意思是鄙视，为国家做贡献还讲条件是没觉悟地表现。
“我说，你整天板着脸不嫌累么？笑一笑十年少，你就不能笑笑？”
“姐不是蒙娜丽莎，不会对每个人都笑！”
“你这是病，得治……”两三天时间相处下来，云开总算得出了结论，这妞已经放弃治疗了。冰山妞骨子里缺乏幽默基因，毒舌嘴贱厚脸皮在她面前毫无用处，一朵小火苗想融化一整座冰山是不现实的，比愚公移山还难。
对话陷入僵局后，云开讪讪地问：“你们不会把大山给送到实验室解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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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门弟子？难道不是我么？”
“你？你不行。”
“……”
我不行！我不行？没用过你敢说我不行？惹急了哥给你下药你信不信！蝴蝶谷千年一出的天才药师抓狂了，很想把某人圈圈叉叉一百遍——如果他打得过对方的话。
互相生闷气的小火苗和大冰山，默然地在雪峰下的古冰川遗迹中绕了大半天。按云开的判断，冰焰花大概就生长在这个区域，冰川遗迹中没啥高大的树木，遍地裸露的岩石间偶尔有些稀稀落落的小灌木，视线很开阔，按理说冰焰花这种植物应该很显眼，两人找了好久却踪影全无，恼火的云开把药门祖宗腹诽了个遍。古人的文言文都素装逼文，撇下浅显易懂的口语不用，偏要故作高深地写成神马“极寒之下，极热之上，其形如雪，其红如火，其毒如灼……”，说句人话标个地图啥的你会死啊？
腹诽归腹诽，找不到药材把自家祖坟挖出来都没用。云开有些泄气，翻过一个山脊时对不远不近跟着的龙颜说：“前面有个山谷，我们过去看看。如果还找不到，今天就在山谷里宿营，那里背风暖和……”
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
在一块背风的巨石下扎好帐篷，云开说天气太冷要求点篝火时，照例被龙颜否决了，理由依旧是烟火在山里太显眼，会成为敌人的追踪目标。自打那餐烤野兔之后，云开已经连续吃了两天的压缩饼干，嘴里都能淡出鸟来了。
夜里气温很低，帐篷外寒风呼啸。云开又冷又饿，钻进冰冷的睡袋时自言自语道：“唉，搂着那个冰块睡会不会暖和点呢？干嘛要分两个帐篷睡，禽兽不如啊……”当然，这事儿他只是想想而已，真敢去做禽兽的话，要么跟小黄毛一样躺枪，要么改练葵花宝典，不会有第三种结局。
那谁说的来着，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第二天两人走出山谷不久，杜三带着十几个人就追上来了。
一连串子弹射在两人附近的乱石上“噗噗”作响。突兀的枪声打破了大山的宁静，“砰砰砰”的回声在山谷中不断轰鸣，一群从未见识过枪声的鸟雀末日降临似地尖叫着，从灌木丛中慌乱飞起，扑腾着翅膀向远方逃去。
两人闪身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龙颜右手举弩，左手快速比划了个手势。云开这个非专业人士没看清，低声问：“什么意思？”
龙颜毫无感**彩的声音说：“十三！”
云开秒懂了，这个十三不是装十三的意思，而是有十三个敌人包抄过来。这些天以来，他总算认清了一个悲催的事实，那就是在短兵相接的热武器对战中，他之前无往不利的用毒手段毫无用处。见血封喉的箭毒很厉害，但前提也得见血不是？以毒药的慢性生效特质，等对方中毒倒下时，他早就被人家打成了筛子。
云开老老实实摸出小气妞塞给他的手枪，即便不会用，拿着壮胆也成啊——同样出身中医三奇门的苏杭，原来才素最了解他长短的那个人。蝴蝶谷的毒医术擅长暗地里下手阴人，尤其适合云开这种喜欢扮猪吃老虎的闷骚型少年，在这种场面下远不如金银岛的针刀术管用，金刀擅近战，银针擅远攻，云开可是见识过小气妞手里的银针跟天女散花似的，出手就放倒一大片，别说是十三个，就是一百三十个上来也白搭。
云开偷偷叹了口气——小气妞，哥想你……的银针了！
云开走神的时候，龙颜打开弩匣检查完弩箭的数量，装填完毕后合上弩匣，掏出一面小巧的镜子从旁伸出，从镜面中看清敌人位置后，单手伸出石头外扣动扳机连发三箭，紧接着两声惨叫传来，显然有两个倒霉的家伙中了箭。
“混蛋，你们都是猪吗？！”杜三踢了地上的尸体一脚，嘴里恶狠狠地咒骂道。他早在龙颜伸手时便偏离了原位，抬手就是一梭子打在石头上“砰砰”作响，挥手示意几名手下分散从两侧包抄，自己带着一伙人从正面小心翼翼地摸了上来。
密集的枪声压得两人抬不了头。龙颜的弩箭也没停手，每次出手总有一名匪徒受伤或毙命，两侧包抄过来的匪徒中，转眼间又有两人倒下。杜三等人也学乖了，同样凭借着冰川遗迹中的石头藏身，渐渐围了上来。
云开也举枪射击，可惜枪法太差，忙活了半天一个敌人都没打中。龙颜从眼角的余光中瞥见他的糗样，冷冷地提醒了几句射击技巧，什么绷紧手腕双眼瞄准等等，云开半懂不懂现学现卖，也不知是走了狗屎运还是对手太倒霉，一弹夹打光又换了个弹夹后，总算有一个倒霉蛋胳膊上中枪，嘴里嗯嗯啊啊说不出话来，随后浑身僵硬便倒地身亡——原来这货的子弹上涂抹过箭毒，还是见血封喉的那种。
“youhaveslainanenemy！”云开得瑟地念叨了一句lol台词——玩lol还是跟燕小乙那货住院时学会的。自从亲手杀了老杜然后狂吐之后，云开总算克服了新人恐惧症，这会儿杀个把匪徒已经没啥感觉了。
好汉架不住人多，剩下七八个匪徒逐渐占据了有利地形，将两人所在的位置隐隐围在中间，石头再也无法隐藏身形。几次交手之后，龙颜也早已摸清对方的位置，眼见形势危急，眼中冷厉的寒光一闪，一个纵身跳上大石头上面，摆明车马一决生死。
几名匪徒见有机可乘，从石头后面探出身体举枪射击。藏在石头下的云开，赫然看见龙颜的身体如一道黑色的旋风快速旋转，一道道闪电般的寒光从漩涡中散射而出，直奔探头的匪徒而去——目瞪口呆的云开使劲提醒自己，尼玛这妞不是卡特，卡特也没她这么彪悍，“死亡莲华”技能发射的是匕首而不是弩箭！
几声惨叫之后，冒头的匪徒便老实地缩了回去。彪悍的龙颜雌威大发之后，弩匣中的弩箭却也射光了，一个翻身又藏回到石头后面，指挥云开向后方两侧射击。云开的好运似乎用光了，瞎猫再也没逮着死耗子，唯一的作用是后侧的匪徒见同伴死得蹊跷诡异，心里恐慌疑惑不敢轻易冒头，给龙颜留出了填充弩箭的时间。
填充好弩箭后，龙颜再次跃上石头，居高临下玩龙卷风。胜券在握的杜三见手下被反过来压制，手持mp5k微*冲站起身一阵扫射，恼火地大吼道：“集火！给老子摆平她！”
所有匪徒都从藏身处站起来持枪射击，却见旋风中的龙颜双脚在大石上狠狠一蹬，轻灵地拔地而起，身体迅速窜起两三丈高，密集的子弹从她脚底交叉而过！
龙颜的身体在半空中依然保持着高速惯性旋转，黑色披风扫出一道模糊的魅影，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弩箭呈放射状射向四周，凛冽的寒光闪闪逼人——宋玉在《高唐赋》中形容猛禽的动作为“雕鹗鹰鹞，飞扬伏窜”，龙颜的身形落在研究过龙体术的云开眼里，便是飞扬伏窜的鹰鹞之形，甚至有了一丝最为艰深的龙形影子！
杜三一个飞扑迅速卧倒，口中惊呼“趴下！”两名匪徒躲闪不及，就听见“噗噗”两声弩箭入肉的声音传来，又有两人倒在利箭下！
绝壁的龙卷风啊，还带上天滴！
冰山妞这素要超神的节奏么亲？
相比之下，龙颜的心里并不如云开那么乐观。她跟毒匪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杜三既然敢带人追踪上来，必然还有后续手段——果不其然，就在她射光弩箭飞身跃下石头时，一道红光一闪而过，她嘴里一声闷哼，身体颓然跌落而下！
云开大吃一惊，赶紧伸手接住，一不小心搂上了龙颜饱满的胸部。他还没来得及感受手心里的柔软，却发现满手都是鲜血，龙颜的嘴角也在涌出血沫！
“你怎么样？哪受伤了？”云开作势要查看她的伤势。
“放手，滚开！”龙颜嘴里呵斥，强行挣扎着坐起来，扯下披风撕成布条缠在胸腹间，伸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满脸狰狞地拎起连弩，如同受伤的凶兽般盯着敌人藏身的方向。
云开心头一片震撼，无言闭嘴。他不明白那道红光是什么武器，现实中绝不存在光辉女郎的“终极闪光”技能，但那道红光的确在龙颜身上透体而过，在如此严重的伤势之下，龙颜却还要若无其事地坚持战斗，让他对这个冷面小女生有了一番新的认识。
“投降吧！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杜三的喊声从石头后面远远的传来。
“有本事放马过来！”龙颜把连弩一抬，嘴里冷喝道，却忍不住又喷出一口鲜血。
“哈哈哈……六扇门高手也不过如此嘛！可惜啊，虎附翼不在了，要不也让他尝尝镭光狙的滋味！”杜三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挥手示意手下围上来，一边故作轻松地调侃道：“束手就擒吧！你放心，三爷我不会这么便宜地杀了你们，小龙女的命还是很值钱的，找龙神要五千万不多吧？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一群毒匪持枪对准龙颜和云开两人，放肆地狂笑。
一道红色的光线从不远处的灌木丛中延伸而出，一个隐隐约约的红点在龙颜额头闪烁。没过多久，一个金发碧眼的洋鬼子从灌木丛中走出来，双手搂着一个圆盘状武器，前端的炮口闪烁着幽幽红光，离龙颜两人十余米的距离时停了下来，炮口稳稳地指着龙颜额头。
云开立刻明白洋鬼子手里的怪异武器便是击伤了龙颜的红光，也就是杜三口中的镭光狙。冰山妞的身法再快也快不过激光啊，何况现在还受了重伤，云开这个滑头立刻就缴械投降了，扔下手枪说：“你们赢了，我投降！”
“哈哈哈……还是这位小兄弟识时务！”杜三一脚将地上的手枪踢到远处，皮笑肉不笑地说：“奇虎那几个混蛋居然会在阴沟里翻船，没看出来你还有几分门道。看在咱们同桌吃过饭的面子上，三爷我会好好招待你的，嘿嘿嘿……”
杜三提起在莲花寨一起吃饭的事，云开不由得心里一动，在毒匪群中扫了一眼。七八名围上来的毒贩中有两三个受了箭伤，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而莲花寨的养蜂人冉福持枪站在毒匪群后侧，面向云开的脸上面无表情。
云开心底暗暗叹了口气，冉福在火塘边吟唱的《黑暗传》仿佛还萦绕在耳：“哪一个，白头不老得长生？哪一个，神仙不是做古人……我问青山何时老，青山问我几时闲，我问流水翻何浪，流水问我白何头。叹人生，多忙碌，难比山长青来水长流……”
叹人生，多忙碌，难比山长青来水长流。陌路相知的人，转瞬间便成了生死相向的敌人，向导老杜如此，养蜂人冉福也是如此。
世事变幻，人情冷暖，云开仿佛在这一瞬间成熟了许多。
龙颜依然勉力提着连弩，箭指杜三宁死不屈。云开按住龙颜的手，使了个眼色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滚开！只有战死的特安组，没有投降的六扇门！”龙颜勃然大怒地扒拉开云开，满脸都是鲜血，眼神状若疯狂。
云开头疼不已，心说这妞还真是一根筋啊！
装一下你会死啊，等哥的毒药起作用好伐？
“哈哈哈……你们慢慢商量，三爷我等得起！”杜三等人旁观两人为投降与否起争执，满脸都是猫抓老鼠的戏谑。
正在此时，变故突生。“砰砰砰砰……”一串密集的枪声突然响起！
就在所有人盯着龙颜和云开的时候，毒匪群中的冉福却一声不响地突然开枪了。手持镭光狙的洋鬼子，莫名其妙地倒在了血泊中，连同几个离得较近的毒匪，也惊叫着中枪倒地！
杜三抬枪便向冉福射击，厉声喝道：“冉福！你疯了！”
“哈哈哈哈……老子没疯，是你们疯了！你们这些混球带坏我儿子，害死我儿子！老子也不想活了，哈哈哈……”冉福身中数枪摇摇欲坠，手里的微*冲无力地垂落在地，嘴里嗫嚅着说：“小混球，等等你老子……”
冉福的瞳孔扩散前，眼神飘向云开嘴形动了动，却没能再发出任何声音。
云开隐约看见他的嘴形在说：“逃！”
一连串子弹射在两人附近的乱石上“噗噗”作响。突兀的枪声打破了大山的宁静，“砰砰砰”的回声在山谷中不断轰鸣，一群从未见识过枪声的鸟雀末日降临似地尖叫着，从灌木丛中慌乱飞起，扑腾着翅膀向远方逃去。
两人闪身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龙颜右手举弩，左手快速比划了个手势。云开这个非专业人士没看清，低声问：“什么意思？”
龙颜毫无感**彩的声音说：“十三！”
云开秒懂了，这个十三不是装十三的意思，而是有十三个敌人包抄过来。这些天以来，他总算认清了一个悲催的事实，那就是在短兵相接的热武器对战中，他之前无往不利的用毒手段毫无用处。见血封喉的箭毒很厉害，但前提也得见血不是？以毒药的慢性生效特质，等对方中毒倒下时，他早就被人家打成了筛子。
云开老老实实摸出小气妞塞给他的手枪，即便不会用，拿着壮胆也成啊——同样出身中医三奇门的苏杭，原来才素最了解他长短的那个人。蝴蝶谷的毒医术擅长暗地里下手阴人，尤其适合云开这种喜欢扮猪吃老虎的闷骚型少年，在这种场面下远不如金银岛的针刀术管用，金刀擅近战，银针擅远攻，云开可是见识过小气妞手里的银针跟天女散花似的，出手就放倒一大片，别说是十三个，就是一百三十个上来也白搭。
云开偷偷叹了口气——小气妞，哥想你……的银针了！
云开走神的时候，龙颜打开弩匣检查完弩箭的数量，装填完毕后合上弩匣，掏出一面小巧的镜子从旁伸出，从镜面中看清敌人位置后，单手伸出石头外扣动扳机连发三箭，紧接着两声惨叫传来，显然有两个倒霉的家伙中了箭。
“混蛋，你们都是猪吗？！”杜三踢了地上的尸体一脚，嘴里恶狠狠地咒骂道。他早在龙颜伸手时便偏离了原位，抬手就是一梭子打在石头上“砰砰”作响，挥手示意几名手下分散从两侧包抄，自己带着一伙人从正面小心翼翼地摸了上来。
密集的枪声压得两人抬不了头。龙颜的弩箭也没停手，每次出手总有一名匪徒受伤或毙命，两侧包抄过来的匪徒中，转眼间又有两人倒下。杜三等人也学乖了，同样凭借着冰川遗迹中的石头藏身，渐渐围了上来。
云开也举枪射击，可惜枪法太差，忙活了半天一个敌人都没打中。龙颜从眼角的余光中瞥见他的糗样，冷冷地提醒了几句射击技巧，什么绷紧手腕双眼瞄准等等，云开半懂不懂现学现卖，也不知是走了狗屎运还是对手太倒霉，一弹夹打光又换了个弹夹后，总算有一个倒霉蛋胳膊上中枪，嘴里嗯嗯啊啊说不出话来，随后浑身僵硬便倒地身亡——原来这货的子弹上涂抹过箭毒，还是见血封喉的那种。
“youhaveslainanenemy！”云开得瑟地念叨了一句lol台词——玩lol还是跟燕小乙那货住院时学会的。自从亲手杀了老杜然后狂吐之后，云开总算克服了新人恐惧症，这会儿杀个把匪徒已经没啥感觉了。
好汉架不住人多，剩下七八个匪徒逐渐占据了有利地形，将两人所在的位置隐隐围在中间，石头再也无法隐藏身形。几次交手之后，龙颜也早已摸清对方的位置，眼见形势危急，眼中冷厉的寒光一闪，一个纵身跳上大石头上面，摆明车马一决生死。
几名匪徒见有机可乘，从石头后面探出身体举枪射击。藏在石头下的云开，赫然看见龙颜的身体如一道黑色的旋风快速旋转，一道道闪电般的寒光从漩涡中散射而出，直奔探头的匪徒而去——目瞪口呆的云开使劲提醒自己，尼玛这妞不是卡特，卡特也没她这么彪悍，“死亡莲华”技能发射的是匕首而不是弩箭！
几声惨叫之后，冒头的匪徒便老实地缩了回去。彪悍的龙颜雌威大发之后，弩匣中的弩箭却也射光了，一个翻身又藏回到石头后面，指挥云开向后方两侧射击。云开的好运似乎用光了，瞎猫再也没逮着死耗子，唯一的作用是后侧的匪徒见同伴死得蹊跷诡异，心里恐慌疑惑不敢轻易冒头，给龙颜留出了填充弩箭的时间。
填充好弩箭后，龙颜再次跃上石头，居高临下玩龙卷风。胜券在握的杜三见手下被反过来压制，手持mp5k微*冲站起身一阵扫射，恼火地大吼道：“集火！给老子摆平她！”
所有匪徒都从藏身处站起来持枪射击，却见旋风中的龙颜双脚在大石上狠狠一蹬，轻灵地拔地而起，身体迅速窜起两三丈高，密集的子弹从她脚底交叉而过！
龙颜的身体在半空中依然保持着高速惯性旋转，黑色披风扫出一道模糊的魅影，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弩箭呈放射状射向四周，凛冽的寒光闪闪逼人——宋玉在《高唐赋》中形容猛禽的动作为“雕鹗鹰鹞，飞扬伏窜”，龙颜的身形落在研究过龙体术的云开眼里，便是飞扬伏窜的鹰鹞之形，甚至有了一丝最为艰深的龙形影子！
杜三一个飞扑迅速卧倒，口中惊呼“趴下！”两名匪徒躲闪不及，就听见“噗噗”两声弩箭入肉的声音传来，又有两人倒在利箭下！
绝壁的龙卷风啊，还带上天滴！
冰山妞这素要超神的节奏么亲？
相比之下，龙颜的心里并不如云开那么乐观。她跟毒匪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杜三既然敢带人追踪上来，必然还有后续手段——果不其然，就在她射光弩箭飞身跃下石头时，一道红光一闪而过，她嘴里一声闷哼，身体颓然跌落而下！
云开大吃一惊，赶紧伸手接住，一不小心搂上了龙颜饱满的胸部。他还没来得及感受手心里的柔软，却发现满手都是鲜血，龙颜的嘴角也在涌出血沫！
“你怎么样？哪受伤了？”云开作势要查看她的伤势。
“放手，滚开！”龙颜嘴里呵斥，强行挣扎着坐起来，扯下披风撕成布条缠在胸腹间，伸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满脸狰狞地拎起连弩，如同受伤的凶兽般盯着敌人藏身的方向。
云开心头一片震撼，无言闭嘴。他不明白那道红光是什么武器，现实中绝不存在光辉女郎的“终极闪光”技能，但那道红光的确在龙颜身上透体而过，在如此严重的伤势之下，龙颜却还要若无其事地坚持战斗，让他对这个冷面小女生有了一番新的认识。
“投降吧！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杜三的喊声从石头后面远远的传来。
“有本事放马过来！”龙颜把连弩一抬，嘴里冷喝道，却忍不住又喷出一口鲜血。
“哈哈哈……六扇门高手也不过如此嘛！可惜啊，虎附翼不在了，要不也让他尝尝镭光狙的滋味！”杜三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挥手示意手下围上来，一边故作轻松地调侃道：“束手就擒吧！你放心，三爷我不会这么便宜地杀了你们，小龙女的命还是很值钱的，找龙神要五千万不多吧？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一群毒匪持枪对准龙颜和云开两人，放肆地狂笑。
一道红色的光线从不远处的灌木丛中延伸而出，一个隐隐约约的红点在龙颜额头闪烁。没过多久，一个金发碧眼的洋鬼子从灌木丛中走出来，双手搂着一个圆盘状武器，前端的炮口闪烁着幽幽红光，离龙颜两人十余米的距离时停了下来，炮口稳稳地指着龙颜额头。
云开立刻明白洋鬼子手里的怪异武器便是击伤了龙颜的红光，也就是杜三口中的镭光狙。冰山妞的身法再快也快不过激光啊，何况现在还受了重伤，云开这个滑头立刻就缴械投降了，扔下手枪说：“你们赢了，我投降！”
“哈哈哈……还是这位小兄弟识时务！”杜三一脚将地上的手枪踢到远处，皮笑肉不笑地说：“奇虎那几个混蛋居然会在阴沟里翻船，没看出来你还有几分门道。看在咱们同桌吃过饭的面子上，三爷我会好好招待你的，嘿嘿嘿……”
杜三提起在莲花寨一起吃饭的事，云开不由得心里一动，在毒匪群中扫了一眼。七八名围上来的毒贩中有两三个受了箭伤，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而莲花寨的养蜂人冉福持枪站在毒匪群后侧，面向云开的脸上面无表情。
云开心底暗暗叹了口气，冉福在火塘边吟唱的《黑暗传》仿佛还萦绕在耳：“哪一个，白头不老得长生？哪一个，神仙不是做古人……我问青山何时老，青山问我几时闲，我问流水翻何浪，流水问我白何头。叹人生，多忙碌，难比山长青来水长流……”
叹人生，多忙碌，难比山长青来水长流。陌路相知的人，转瞬间便成了生死相向的敌人，向导老杜如此，养蜂人冉福也是如此。
世事变幻，人情冷暖，云开仿佛在这一瞬间成熟了许多。
龙颜依然勉力提着连弩，箭指杜三宁死不屈。云开按住龙颜的手，使了个眼色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滚开！只有战死的特安组，没有投降的六扇门！”龙颜勃然大怒地扒拉开云开，满脸都是鲜血，眼神状若疯狂。
云开头疼不已，心说这妞还真是一根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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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你们慢慢商量，三爷我等得起！”杜三等人旁观两人为投降与否起争执，满脸都是猫抓老鼠的戏谑。
正在此时，变故突生。“砰砰砰砰……”一串密集的枪声突然响起！
就在所有人盯着龙颜和云开的时候，毒匪群中的冉福却一声不响地突然开枪了。手持镭光狙的洋鬼子，莫名其妙地倒在了血泊中，连同几个离得较近的毒匪，也惊叫着中枪倒地！
杜三抬枪便向冉福射击，厉声喝道：“冉福！你疯了！”
“哈哈哈哈……老子没疯，是你们疯了！你们这些混球带坏我儿子，害死我儿子！老子也不想活了，哈哈哈……”冉福身中数枪摇摇欲坠，手里的微*冲无力地垂落在地，嘴里嗫嚅着说：“小混球，等等你老子……”
冉福的瞳孔扩散前，眼神飘向云开嘴形动了动，却没能再发出任何声音。
云开隐约看见他的嘴形在说：“逃！”
眼睁睁看着冉福倒在血泊中，云开的眼角有些发涩，心头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愤怒。他跟冉叔不过是萍水相逢，交情还没好到以命换命的程度，听他话里的意思应该是为儿子报仇，事实上却解决了威胁最大的镭光狙，同时造成了毒匪的短暂混乱，用生命为两人换来了难得的脱逃机会。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到底冉福是寻机复仇还是刻意救人，亦或两者兼而有之，云开已没空去揣测，趁着毒匪一片混乱时，扶着龙颜偷偷往后溜。龙颜梗着脖子还想趁机发射弩箭呢，只是失血过多手上无力，连弩都握不稳，被云开连拽带抱拖到附近的一块石头背后。
杜三干掉冉福后，瞥见洋鬼子搂着镭光狙倒在地上，准备干掉云开和龙颜泄愤，回头一看却没了人影，阴沉着脸吼道：“一群猪啊，赶紧给我搜！”
一个眼尖的匪徒看见地上的血迹，指着两人藏身处喊道：“他们在那，追！”
“追！”
一串子弹扫射在石头上，火星四射叮当作响。云开蹲下身体，示意龙颜趴上来背她走，却被龙颜一把推开。龙颜摇晃着勉力站稳，连弩交到左手后，抬起右手在胸腹间连戳几下，又在自己胸口猛击了一掌！
“噗”地一声，一大口鲜血喷出老远！
“走！”龙颜的脸色更加苍白，人却精神了许多，连弩一摆示意云开在前面走。云开不明白这是什么手段，以他的医学知识推测，这种饮鸩止渴的治疗绝不是什么好事，不过冰山妞性情倔强，眼下也顾不了许多，赶紧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前跑。
一排子弹扫射过来，云开往前一扑险险避过，却也搞了个灰头土脸。龙颜头也不回，向后甩手就是一箭，弩箭穿过开枪匪徒的手腕射进腰间，那匪徒捂着肚子惨叫着弯下腰，其余匪徒见龙颜还有战力，一边纷纷找障碍物分散隐蔽，一边举枪向两人射击。
龙颜冷冷地冲云开低吼了一句：“笨蛋，蛇行术！”
“哦……”云开反应过来，仔细回想龙体术手册中的蛇形动作，似是而非地走着s形路线，屁股一扭一扭的风骚得紧，可惜这会儿没人欣赏。
两人一前一后，以怪异的姿势快速前行，龙颜抽空就回头放箭，毒匪们也不敢逼得太紧，只是不远不近的缀着，子弹都射在了空处。杜三一边指挥手下包抄，一边阴狠地说：“都给我跟上！那娘们就是回光返照，老子倒要看看她能挺多久……”
“三爷，前面是悬崖，他们死定了！”
“那个鸟人不在了，看他们能往哪飞！”
“咱们这是往笼子里赶鸟么？哈哈……”
“哈哈哈……”一群毒匪一边开枪射击，一边猖獗地嘲笑。
云开当然知道前面是悬崖，本想绕道而行时被龙颜制止了。往对面望去，数里开外同样是一道高耸入云的绝壁，白雪皑皑的峰了，不说了啊，呵呵……”
送走大妈后，医院也到了下班时间。苏杭揉着发酸的胳膊，犹豫几次之后终于拨通了夏晗霜的手机。
“哟，是苏家妹子啊，难得你打电话过来呢！”
“晚上有空一起吃饭么？”苏杭的声音不咸不淡地说。
“别人问没有，你问一定有！”
“……”
在某个世人遥不可及的小村外，一个白绸唐装老者斜躺在藤椅上，西下的夕阳穿过金黄的树梢，在老者身上投影出一片斑驳的暖色。老者顺手从矮木凳上端起茶杯，惬意地呷了一口说：“表链，黑子‘忙’位！”
“嗷……嗷……”一只色彩斑斓的鹦鹉跳到围棋棋盒旁，伸出钩喙灵活地衔起一枚黑子，迈着小短腿儿摇摇晃晃地走到棋盘前，偏着小脑袋貌似不知该往哪里放，假装认真思考的样子显得相当滑稽。
“笨鸟，除了吃你还会别的么？我让你背的《石室秘传》呢？‘阆苑内百草芬芳，到惹起蝶乱蜂忙’——‘忙’字对应纵二横十六！”
“咕……咕……”名叫表链的鹦鹉委屈地埋头数棋盘格子，小脑袋瓜一点一点的，样子十分萌萌哒。
在老者怒其不争的目光下，表链总算找对了位置，用钩喙摆正棋子后飞上树梢，扯开嗓子吼道：“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嗷……嗷……想要飞却怎么样也飞不高……嗷……嗷……”
“闭嘴！”老者头疼地捂着额头，无可奈何地呵斥道：“有啥样的主人就有啥样的宠物，瞧瞧你都被臭小子教成啥德行了？”
表链的歌声戛然而止。
白衣老者盯着面前的棋盘，突然间若有所思地放下茶杯仰头望天。夕阳下，金黄色的云彩被秋风卷起，急速翻涌成各种扭曲怪异的形象，老者皱眉扭头问鹦鹉：“你主子有危险了，救还是不救？”
“危险，救！危险，救……”表链一听就没法淡定了，扑扇着翅膀上窜下跳。
老者反倒陷入了沉思，过了一阵摇头说：“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不明白生死，如何做得良医……有惊无险罢了，罢了！”
“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鹦鹉又扯起嗓门唱开了。
村口远远传来一声清丽的呼喊，嗓音清脆嘹亮如同黄莺出谷，比鹦鹉的歌声可动听多了。“爷……爷……三妈让我……喊您回家……吃晚饭喽……”
“知道啦，蝴蝶！”老者回答的嗓音不高，声音却传出了很远。
老者麻利地从躺椅上坐起，转身往村里走去，刚才的担忧和感慨仿佛全都忘了，乐呵呵地吩咐道：“表链，回家吃饭了，跟上！”
“表链，表链……你才不要脸，你全家都不要脸！”鹦鹉肚子里嘀咕着，最讨厌人家叫哥“表链”了——咱鹦明神鹉，哪里不要脸来着了？这村里最不要脸的就数云开那小子，翘家居然不带上鸟爷，活该倒霉受罪，表怪鸟爷我不讲义气……自视鹦明神鹉的表链，虽然挺二但不是傻子，知道老头儿这会儿不能惹，它没敢就自己的小名一事提出严正抗议，乖乖地扑扇着小翅膀赶紧跟上。
一人一鸟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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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应红火兄要求加更，谢谢你们的鼓励和支持。
眼睁睁看着冉福倒在血泊中，云开的眼角有些发涩，心头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愤怒。他跟冉叔不过是萍水相逢，交情还没好到以命换命的程度，听他话里的意思应该是为儿子报仇，事实上却解决了威胁最大的镭光狙，同时造成了毒匪的短暂混乱，用生命为两人换来了难得的脱逃机会。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到底冉福是寻机复仇还是刻意救人，亦或两者兼而有之，云开已没空去揣测，趁着毒匪一片混乱时，扶着龙颜偷偷往后溜。龙颜梗着脖子还想趁机发射弩箭呢，只是失血过多手上无力，连弩都握不稳，被云开连拽带抱拖到附近的一块石头背后。
杜三干掉冉福后，瞥见洋鬼子搂着镭光狙倒在地上，准备干掉云开和龙颜泄愤，回头一看却没了人影，阴沉着脸吼道：“一群猪啊，赶紧给我搜！”
一个眼尖的匪徒看见地上的血迹，指着两人藏身处喊道：“他们在那，追！”
“追！”
一串子弹扫射在石头上，火星四射叮当作响。云开蹲下身体，示意龙颜趴上来背她走，却被龙颜一把推开。龙颜摇晃着勉力站稳，连弩交到左手后，抬起右手在胸腹间连戳几下，又在自己胸口猛击了一掌！
“噗”地一声，一大口鲜血喷出老远！
“走！”龙颜的脸色更加苍白，人却精神了许多，连弩一摆示意云开在前面走。云开不明白这是什么手段，以他的医学知识推测，这种饮鸩止渴的治疗绝不是什么好事，不过冰山妞性情倔强，眼下也顾不了许多，赶紧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前跑。
一排子弹扫射过来，云开往前一扑险险避过，却也搞了个灰头土脸。龙颜头也不回，向后甩手就是一箭，弩箭穿过开枪匪徒的手腕射进腰间，那匪徒捂着肚子惨叫着弯下腰，其余匪徒见龙颜还有战力，一边纷纷找障碍物分散隐蔽，一边举枪向两人射击。
龙颜冷冷地冲云开低吼了一句：“笨蛋，蛇行术！”
“哦……”云开反应过来，仔细回想龙体术手册中的蛇形动作，似是而非地走着s形路线，屁股一扭一扭的风骚得紧，可惜这会儿没人欣赏。
两人一前一后，以怪异的姿势快速前行，龙颜抽空就回头放箭，毒匪们也不敢逼得太紧，只是不远不近的缀着，子弹都射在了空处。杜三一边指挥手下包抄，一边阴狠地说：“都给我跟上！那娘们就是回光返照，老子倒要看看她能挺多久……”
“三爷，前面是悬崖，他们死定了！”
“那个鸟人不在了，看他们能往哪飞！”
“咱们这是往笼子里赶鸟么？哈哈……”
“哈哈哈……”一群毒匪一边开枪射击，一边猖獗地嘲笑。
云开当然知道前面是悬崖，本想绕道而行时被龙颜制止了。往对面望去，数里开外同样是一道高耸入云的绝壁，白雪皑皑的峰了，不说了啊，呵呵……”
送走大妈后，医院也到了下班时间。苏杭揉着发酸的胳膊，犹豫几次之后终于拨通了夏晗霜的手机。
“哟，是苏家妹子啊，难得你打电话过来呢！”
“晚上有空一起吃饭么？”苏杭的声音不咸不淡地说。
“别人问没有，你问一定有！”
“……”
在某个世人遥不可及的小村外，一个白绸唐装老者斜躺在藤椅上，西下的夕阳穿过金黄的树梢，在老者身上投影出一片斑驳的暖色。老者顺手从矮木凳上端起茶杯，惬意地呷了一口说：“表链，黑子‘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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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老者盯着面前的棋盘，突然间若有所思地放下茶杯仰头望天。夕阳下，金黄色的云彩被秋风卷起，急速翻涌成各种扭曲怪异的形象，老者皱眉扭头问鹦鹉：“你主子有危险了，救还是不救？”
“危险，救！危险，救……”表链一听就没法淡定了，扑扇着翅膀上窜下跳。
老者反倒陷入了沉思，过了一阵摇头说：“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不明白生死，如何做得良医……有惊无险罢了，罢了！”
“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鹦鹉又扯起嗓门唱开了。
村口远远传来一声清丽的呼喊，嗓音清脆嘹亮如同黄莺出谷，比鹦鹉的歌声可动听多了。“爷……爷……三妈让我……喊您回家……吃晚饭喽……”
“知道啦，蝴蝶！”老者回答的嗓音不高，声音却传出了很远。
老者麻利地从躺椅上坐起，转身往村里走去，刚才的担忧和感慨仿佛全都忘了，乐呵呵地吩咐道：“表链，回家吃饭了，跟上！”
“表链，表链……你才不要脸，你全家都不要脸！”鹦鹉肚子里嘀咕着，最讨厌人家叫哥“表链”了——咱鹦明神鹉，哪里不要脸来着了？这村里最不要脸的就数云开那小子，翘家居然不带上鸟爷，活该倒霉受罪，表怪鸟爷我不讲义气……自视鹦明神鹉的表链，虽然挺二但不是傻子，知道老头儿这会儿不能惹，它没敢就自己的小名一事提出严正抗议，乖乖地扑扇着小翅膀赶紧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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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开醒来时浑身酸疼喉咙发痒，忍不住剧烈咳嗽，嘴巴和鼻子喷出许多水来，其间还夹杂着血丝，喷泉一样喷得老高。
吐完肺部的积水，他大口大口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又浑身无力地仰头倒下，这时候才注意到天色已暗，而双腿还泡在水里，暗河里的水冰冷刺骨，让他的神志很快清醒过来。
之前云开从崖话，却被云开制止了。
“冰……龙颜，你别说话，听我说！”云开罕见地一本正经道：“我现在给你动手术，你必须保持清醒状态！”
龙颜的眼神黯淡绝望，那意思是她明白自己的状况，不劳他费心了。两人相处这些天下来，冰山妞说话很少，不过眼神很容易读懂，云开见状立刻威胁道：“冰山妞我警告你！你要是想放弃也行，老子就算活着出去也不会给龙叔治病，你们父女俩去地底下碰面吧！”
龙颜的眼神中立刻流露出焦急和愤怒。云开坏笑着又添了一把火，轻薄地在她高耸的胸部摸了一把，然后把手举到鼻尖轻嗅，贱贱地说：“我还会耍流氓，你敢昏迷过去试试！”
如果龙颜的身体能活动，九成九会爬起来将云开蹂躏个千百遍，可惜此时她只能用眼神死死地望着他，连瞪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云开看来，冰山妞这个眼神一点也不凶，跟无助的羔羊差不多。见激怒的火候差不多了，他弯腰将伤口附近的衣服撕得更开，借着黯淡的天光查看伤势，有些不忍地说：“冰山妞你忍着点，会有一点点疼……”
龙颜的双眼无助地望着天空没理睬他，想来一贯冰冷强悍的小龙女，此时落在云开这个无良医生手里，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云开也不再多说，在她伤口附近的几个穴位上点击了几下——虽然他不会金银岛的银针止血术，但止血的穴位还是懂一些的。
龙颜的匕首倒是锋利，很轻易地就将皮肤划开一道口子，比一般的手术刀还利索。云开尽量将伤口减到最小，扒开皮肤探进腹腔内检查，幸好那道激光的灼伤位置偏下，擦着肝脏等重要器官下侧而过，受伤的主要是肠胃，不然龙颜有多强悍的体质也挺不过来。
小心翼翼地折腾半个多钟后，云开缝合好内脏上的伤口，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上了些药后缝合外伤，再用急救包里的绷带缠好……这一切说来简单，但在光线暗淡又缺乏器械的野外，云开又不敢大开大合，做完这个简陋粗暴的手术后已是满头大汗。
在整个粗暴的手术过程中，龙颜睁着双眼咬着牙齿，硬是一声没吭！
云开一屁股瘫坐在地，摸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说：“好了，最危险的时候过去了！我去附近找些恢复伤口和补充气血的草药来，你平躺着不要动，听见没？”
一般手术后最怕的伤口感染和恶化，云开反倒不担心。就凭龙颜的体质和蝴蝶谷的药物，这点小事还不成问题，唯一忧虑的是失血性休克，或失血过多引发的多器官功能衰竭，因此急需输血或补充气血——输血这事儿就不用想了，没有输血针管，多厉害的医生都会束手无策，至于说用水蛭过血的办法完全就不靠谱，到了水蛭嘴里的血液会发生酶变，不过是小说家的想象而已。
龙颜神色疲倦，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却未能发出声音。云开看清她的唇语是在说：“我很困，现在可以睡了吗？”
云开点了点头。随后搜集了些干枯的树枝和碎叶，用龙颜背包里的脉冲点火器点燃，回头瞟见龙颜双眼已经合上，呼吸倒是平稳，放下心打算钻进黑黢黢的林中采药，走了几步后又回到火堆边，脱下外套在火上烤了一会儿，披在龙颜身上后才走了出去。
对云开这种用药高手而言，辨别一般的草药并不需要看外形，只闻气味便会知道是哪种药材，摸黑采几味寻常的草药问题不大。没过多久，他就采好十几种草药出来，将一些药草捣成糊状，轻轻揭开绷带涂抹在伤口上，睡梦中的龙颜皱着眉头，情不自禁地发出几声轻哼，人却没有醒过来。
另外一些需要煎服的药草，云开没有工具煨制，只能在火上烤干后揉成粉末，兑水后喂给龙颜吞服，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整个上药服药过程中，龙颜都在睡梦中一无所知，云开盯着龙颜的俏脸邪恶地想着，估计这会儿就算把她圈圈叉叉了她也不会知道……
峡谷里夜风瑟瑟，远处传来秋蝉的低鸣和夜莺的轻唱，云开和衣靠在火堆边，没过多久也沉沉睡去。他自己在坠崖过程中也受了伤，只是无药之体的特殊性让他没法靠药物治疗，只能硬扛而已。
一夜无话。
云开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一道干净的目光凝视着自己，也不知对方看他多久了。他顺着那道目光回望，龙颜却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的意思，依然直愣愣地望着他，眼神里的涵义莫名。
云开打了个哈欠，貌似害羞地揉着耳垂说：“我知道自己很帅，但你不可以想那种事哦……”
龙颜的眼神马上就变了，狠狠地扭过头去，貌似咬牙切齿地样子。
阳光越过神农顶照射到悬崖中部，几丝淡淡的雾气从幽暗的谷底升起，在空中凝结成一片轻柔的云彩。在这样一个平和而明媚的晨光里，云开调戏完冰山妞顿觉心情大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开始认真打量峡谷四周的环境，看能否从中找到出路。
悬崖下的峡谷并不大，方圆不过五六百米，一个寒潭就占去了小半边，剩下一片茂密的丛林，因为日照不够且湿气较大的缘故，深秋季节里依然郁郁葱葱如同热带雨林一般，一群调皮的金丝猴在树梢上跳来荡去，貌似没在峡谷里见过人类这个新物种，马上发现新大陆似地嘶叫着晃过来，不远不近地窥视着两人。
云开好笑地抓起一块石子扔过去，这一下子就炸了锅。金丝猴们在峡谷里称王称霸久了，居然在自家地盘上被人攻击挑衅，立即在一只漂亮的猴王带领下还以颜色，一堆香蕉核桃板栗神马的纷纷扔了过来，其中居然还有两块带包装的巧克力，下雨似的砸在云开头上和身上……
早有准备的云开立即拿衣服兜住，一边接一边冲金丝猴嚷道：“哈哈哈……多谢各位的早点！送货介么及时，需要另付快递费么亲？”
云开醒来时浑身酸疼喉咙发痒，忍不住剧烈咳嗽，嘴巴和鼻子喷出许多水来，其间还夹杂着血丝，喷泉一样喷得老高。
吐完肺部的积水，他大口大口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又浑身无力地仰头倒下，这时候才注意到天色已暗，而双腿还泡在水里，暗河里的水冰冷刺骨，让他的神志很快清醒过来。
之前云开从崖话，却被云开制止了。
“冰……龙颜，你别说话，听我说！”云开罕见地一本正经道：“我现在给你动手术，你必须保持清醒状态！”
龙颜的眼神黯淡绝望，那意思是她明白自己的状况，不劳他费心了。两人相处这些天下来，冰山妞说话很少，不过眼神很容易读懂，云开见状立刻威胁道：“冰山妞我警告你！你要是想放弃也行，老子就算活着出去也不会给龙叔治病，你们父女俩去地底下碰面吧！”
龙颜的眼神中立刻流露出焦急和愤怒。云开坏笑着又添了一把火，轻薄地在她高耸的胸部摸了一把，然后把手举到鼻尖轻嗅，贱贱地说：“我还会耍流氓，你敢昏迷过去试试！”
如果龙颜的身体能活动，九成九会爬起来将云开蹂躏个千百遍，可惜此时她只能用眼神死死地望着他，连瞪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云开看来，冰山妞这个眼神一点也不凶，跟无助的羔羊差不多。见激怒的火候差不多了，他弯腰将伤口附近的衣服撕得更开，借着黯淡的天光查看伤势，有些不忍地说：“冰山妞你忍着点，会有一点点疼……”
龙颜的双眼无助地望着天空没理睬他，想来一贯冰冷强悍的小龙女，此时落在云开这个无良医生手里，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云开也不再多说，在她伤口附近的几个穴位上点击了几下——虽然他不会金银岛的银针止血术，但止血的穴位还是懂一些的。
龙颜的匕首倒是锋利，很轻易地就将皮肤划开一道口子，比一般的手术刀还利索。云开尽量将伤口减到最小，扒开皮肤探进腹腔内检查，幸好那道激光的灼伤位置偏下，擦着肝脏等重要器官下侧而过，受伤的主要是肠胃，不然龙颜有多强悍的体质也挺不过来。
小心翼翼地折腾半个多钟后，云开缝合好内脏上的伤口，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上了些药后缝合外伤，再用急救包里的绷带缠好……这一切说来简单，但在光线暗淡又缺乏器械的野外，云开又不敢大开大合，做完这个简陋粗暴的手术后已是满头大汗。
在整个粗暴的手术过程中，龙颜睁着双眼咬着牙齿，硬是一声没吭！
云开一屁股瘫坐在地，摸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说：“好了，最危险的时候过去了！我去附近找些恢复伤口和补充气血的草药来，你平躺着不要动，听见没？”
一般手术后最怕的伤口感染和恶化，云开反倒不担心。就凭龙颜的体质和蝴蝶谷的药物，这点小事还不成问题，唯一忧虑的是失血性休克，或失血过多引发的多器官功能衰竭，因此急需输血或补充气血——输血这事儿就不用想了，没有输血针管，多厉害的医生都会束手无策，至于说用水蛭过血的办法完全就不靠谱，到了水蛭嘴里的血液会发生酶变，不过是小说家的想象而已。
龙颜神色疲倦，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却未能发出声音。云开看清她的唇语是在说：“我很困，现在可以睡了吗？”
云开点了点头。随后搜集了些干枯的树枝和碎叶，用龙颜背包里的脉冲点火器点燃，回头瞟见龙颜双眼已经合上，呼吸倒是平稳，放下心打算钻进黑黢黢的林中采药，走了几步后又回到火堆边，脱下外套在火上烤了一会儿，披在龙颜身上后才走了出去。
对云开这种用药高手而言，辨别一般的草药并不需要看外形，只闻气味便会知道是哪种药材，摸黑采几味寻常的草药问题不大。没过多久，他就采好十几种草药出来，将一些药草捣成糊状，轻轻揭开绷带涂抹在伤口上，睡梦中的龙颜皱着眉头，情不自禁地发出几声轻哼，人却没有醒过来。
另外一些需要煎服的药草，云开没有工具煨制，只能在火上烤干后揉成粉末，兑水后喂给龙颜吞服，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整个上药服药过程中，龙颜都在睡梦中一无所知，云开盯着龙颜的俏脸邪恶地想着，估计这会儿就算把她圈圈叉叉了她也不会知道……
峡谷里夜风瑟瑟，远处传来秋蝉的低鸣和夜莺的轻唱，云开和衣靠在火堆边，没过多久也沉沉睡去。他自己在坠崖过程中也受了伤，只是无药之体的特殊性让他没法靠药物治疗，只能硬扛而已。
一夜无话。
云开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一道干净的目光凝视着自己，也不知对方看他多久了。他顺着那道目光回望，龙颜却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的意思，依然直愣愣地望着他，眼神里的涵义莫名。
云开打了个哈欠，貌似害羞地揉着耳垂说：“我知道自己很帅，但你不可以想那种事哦……”
龙颜的眼神马上就变了，狠狠地扭过头去，貌似咬牙切齿地样子。
阳光越过神农顶照射到悬崖中部，几丝淡淡的雾气从幽暗的谷底升起，在空中凝结成一片轻柔的云彩。在这样一个平和而明媚的晨光里，云开调戏完冰山妞顿觉心情大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开始认真打量峡谷四周的环境，看能否从中找到出路。
悬崖下的峡谷并不大，方圆不过五六百米，一个寒潭就占去了小半边，剩下一片茂密的丛林，因为日照不够且湿气较大的缘故，深秋季节里依然郁郁葱葱如同热带雨林一般，一群调皮的金丝猴在树梢上跳来荡去，貌似没在峡谷里见过人类这个新物种，马上发现新大陆似地嘶叫着晃过来，不远不近地窥视着两人。
云开好笑地抓起一块石子扔过去，这一下子就炸了锅。金丝猴们在峡谷里称王称霸久了，居然在自家地盘上被人攻击挑衅，立即在一只漂亮的猴王带领下还以颜色，一堆香蕉核桃板栗神马的纷纷扔了过来，其中居然还有两块带包装的巧克力，下雨似的砸在云开头上和身上……
早有准备的云开立即拿衣服兜住，一边接一边冲金丝猴嚷道：“哈哈哈……多谢各位的早点！送货介么及时，需要另付快递费么亲？”
云开用树叶叠成碗状舀了些清水，又撕开香蕉皮喂给龙颜。她的肠道刚做过续接手术，只能吃香蕉这种易消化吸收的流食，连核桃都过于油腻，估计得好些天才能恢复过来。
龙颜身体虚弱无法活动，只能任由云开折腾，只是苍白的脸上冒着淡淡的红晕。换药时云开发现她身上还有不少伤痕，除了几处枪伤外，还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小腹延伸而上，几乎是一刀破腹的伤势，可以想象她曾接受过的任务是何等凶险。
云开面色平静地换好药缠好绷带，心里涌起一股敬佩之意，友善地建议道：“我知道一个药方能修复外伤，比皮肤移植手术还管用，保证一点疤痕都不会留下……”
龙颜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半晌后平静地反问：“你觉得我需要么？”
“需要啊，当然需要！”云开坐在龙颜身旁的草地上，肯定地点头道：“爱美是人的天性啊，更何况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就算不管你男朋友的看法，自己看着也赏心悦目不是？”
“我没有男朋友，以后也不会有。”
“这话绝对了吧？难道你退役了也不嫁人么？”
“特安组没有退役的说法。”
“……”
话题聊到这里就进行不下去了。云开的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把金丝猴们送来的早餐解决完毕，又开始打起猴子们的主意来。
猴子既然有巧克力，只可能是自然保护区的工作人员或者游客送的，这说明金丝猴们知道进出峡谷的道路。云开虽然不懂万兽门的御兽术，但从小跟蝴蝶谷里的猴子熟得不能再熟了，深知猴性的弱点。天下乌鸦一般黑，天下猴子一样蠢，想必神农架的猴子也聪明不了哪去，自然会主动把藏宝图啊路线图神马的统统交出来，突破口就在那只全身金毛的漂亮猴王身上。
经过一番“嚯嚯嚯”的猴语交流，美猴王在威逼利诱之下还真带他去查看出入口了。沿着寒潭边走了两百多米，又穿过一片茂密的荆棘丛，云开的牛仔裤被挂了好几个破洞，活像传说中的污衣派丐帮弟子，才算找到猴王所说的出入口。
云开一看那“出入口”就傻眼了，痛苦地呻吟道：“猴哥，二师兄！咱们不带这样玩的好伐？！”
尼玛这哪是神马出入口，分明是奈何桥好吧？一面近乎垂直的悬崖绝壁，往上望去一眼看不到头，绝壁上除了一些间距不远不近的小松树外，哪里有落脚的地方？
云开恼火地发现自己被“猴哥”欺骗了，火冒三丈想踢猴王的红屁股。美猴王“吱吱吱”地叫嚷着窜上绝壁，灵活地在小松树之间窜来窜去，等它得瑟够了，一只爪子和尾巴倒挂在树枝上，另外两只爪子很人性化地鼓掌狂笑，那意思是说哥就是从这里出入峡谷的怎么着，自己没本事怪不得别人，猴哥我鄙视你……
虎落平阳受犬欺，人落悬崖被猴鄙，云开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回到寒潭边时，龙颜一看他的乞丐服和沮丧表情便心知肚明，嘴角居然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如同一朵冰山上绽放的雪莲，只可惜某人正埋头琢磨眼下的对策，遗憾地错过了这罕见的一幕。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照射在寒潭里闪烁着迷离的波光，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深秋的阳光很暖和，晒得人暖洋洋的。云开躺在草地上犯迷糊的时候，又被“猴哥”和它手下的弟兄们惊醒了，他扭头一看，这二货抓着一个闪亮的东西抛来抛去，惹得一群猴兄猴弟大呼小叫着哄抢，吱吱呀呀的好不热闹——那闪着黝亮光泽的东西，不正是龙颜从崖顶抛下的连弩么？
挑衅，红果果的挑衅！云开一翻身爬起来，便向猴群冲了过去。
美猴王刚刚找到的宝藏，哪会轻易让给别人？哪怕云开嘴里“嚯嚯嚯”地威胁也无济于事，窜上树梢便向远处溜去，云开在猴群后面紧追不舍，一前一后钻进了茂密的丛林。
猴子的身体灵活，转眼就消失在了视线中。丛林地面上都是腐烂的落叶，最深的地方能把整个人埋住，云开对毒蛇虫蚁之类毫不在意，却担心有陷下去就出不来的沼泽，所以只好跟猴子这些地头蛇学习爬树，身法虽然没那么灵活，但好歹有轻功在身，正好让他对龙体术的猿形身法有了新的体会。
云开从一棵树荡向另一棵树时，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野人大山在树梢间跳跃的矫健身影，他叹了口气想着，要是大山在这里该多好？也不知道他摆脱令家兄妹的追捕了没有，如果还有机会离开这个这里，得赶紧带大山进入人类世界才是……
猴子们溜得太快，云开一时半会儿没追上，却无意中看见自己从悬崖上扔下来的背包，挂在一棵不起眼的树梢上。他摇动树枝想拿回背包时，发现带子在树枝上缠得很紧，想必也是这个缘故才没落进美猴王那群二货手里，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金丝猴的老窝在悬崖下的一个溶洞里。几只调皮的猴崽子在宽敞的洞口扑腾打闹，看见陌生人上门立即嘶叫着跑回溶洞汇报。美猴王看见背着背包的云开找上门了，跳到高台上举起毛茸茸的爪子，嘴里“嚯嚯嚯”地出声威胁，一众猴兵猴将立即响应，纷纷怒视着云开吱吱呀呀地叫嚷，叫声响成一片加上溶洞里的回声，倒是颇具威势。
“尼玛吵死了！”云开捂住耳朵望向高台上的美猴王。这会儿他才注意到溶洞内部很宽敞，约两三百米方圆七八层楼高，光线也挺好，一道碗口粗细的瀑布从顶部缝隙洒落下来，如同一道挂在洞中的白绸，远远地落入里侧的寒潭中，的确有几分水帘洞的架势——莫非吴承恩老爷子当年也来过这里不成？
更奇特的是，溶洞深处还有热腾腾的蒸汽喷涌而出，与冰雪化成的瀑布水雾在半空中相遇，冷热交替之中云雾翻涌，然后从溶洞顶部的缝隙中升腾而上——云开明白峡谷上空时刻飘荡的云雾是从哪来的了，潮湿的峡谷丛林地面只是源头之一，恐怕这个奇异的水帘洞，才是诞生这些云雾的摇篮。
这种奇特的小环境造成的结果是，溶洞里常年四季如春，植被茂密，鲜花盛开。寒潭边还生长有一棵传说中的棪木，枝头结着一串串苹果大小的红色果实，在斜穿过溶洞石壁的阳光中娇艳欲滴，如同神话中的仙境一般，也难怪金丝猴会选择这里作为自己的老巢，果然是一块难得的洞天福地。
云开心里一动，下意识地往棪木树下仔细瞧去，随后喜出望外地发现一朵如同火焰般绽放的妖艳花朵，花瓣却呈六角形的雪花状，傲娇地盛开在一丛翠绿的草丛中，而那里正是地热之气上行，而冰雪水瀑下行的交汇之处！
极寒之下，极热之上，其形如雪，其红如火，其毒如灼——不正是他来神农架的目的，苦寻多日未见的冰焰花么？
果真是，众里寻她千百度，得来全不费功夫！
云开大喜过望，正要冲过去采摘时，却被美猴王和它手下的兄弟们拦住了。美猴王指着寒潭边的棪木果树，冲云开愤怒地吼叫，意思是说你这个鬼子进村也就罢了，哥大度不跟你一般见识，但你想抢棪木果就跟你没完！
棪木是最受各种猴子喜爱的果实之一。《山海经》中记载：“又东三百里，曰堂庭之山，多棪木，多白猿……”棪木果的味道如乳汁一般，《海药本草》中说“久服轻身，亦得悦人颜色”，难怪这群金丝猴长得漂亮，跑得还贼快……
云开情知美猴王会错意了——他不想抢人家的宝贝，只想要那朵冰焰花而已。可猴子们不理解他的意思，死活不让他过去，美猴王甚至主动交出了连弩，以此为条件换取和平，要求云开这个不速之客赶紧离开他家。
云开乐呵呵地接过连弩，却一屁股坐在地上，跟美猴王扛上了。一人一猴经过艰苦卓绝的谈判，云开甚至在地上画了个冰焰花的图形，并多次保证只要花不要棪木果之后，美猴王依旧半信半疑，一群小弟也蹦蹦跳跳说人类都素骗纸，千万不可相信云云……
没办法，云开只有打开背包，掏出所有能当做谈判筹码的东西：巧克力压缩饼干啤酒罐……美猴王喝了半罐啤酒之后，晕晕乎乎地接受了贿赂，摇摇晃晃带云开走到棪木树下，眼睛都不带眨地监视着云开的动作。
云开小心翼翼地收起冰焰花，摸出最后一罐啤酒扔向猴群，大笑着说：“多谢各位，这个也送你们了！”
美猴王的小弟们早就眼馋了，立即一哄而上争抢啤酒罐。猴王也不示弱，“嚯嚯嚯”地威胁着手下，再次霸占了战利品，却没有一个猴子发现云开的小动作——他趁乱偷走了好几个棪木果。
论智商，这群猴子跟鹦鹉表链还差得远。表链那货完全是被老爷子的毒药喂出来的，算是古典中医与基因科技勾兑的产物，万中无一的奇葩。
“小样，跟我斗？”云开得意洋洋地想着，有了棪木果的种子，云霜药妆又可以多出一个美容品类了……
云开用树叶叠成碗状舀了些清水，又撕开香蕉皮喂给龙颜。她的肠道刚做过续接手术，只能吃香蕉这种易消化吸收的流食，连核桃都过于油腻，估计得好些天才能恢复过来。
龙颜身体虚弱无法活动，只能任由云开折腾，只是苍白的脸上冒着淡淡的红晕。换药时云开发现她身上还有不少伤痕，除了几处枪伤外，还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小腹延伸而上，几乎是一刀破腹的伤势，可以想象她曾接受过的任务是何等凶险。
云开面色平静地换好药缠好绷带，心里涌起一股敬佩之意，友善地建议道：“我知道一个药方能修复外伤，比皮肤移植手术还管用，保证一点疤痕都不会留下……”
龙颜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半晌后平静地反问：“你觉得我需要么？”
“需要啊，当然需要！”云开坐在龙颜身旁的草地上，肯定地点头道：“爱美是人的天性啊，更何况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就算不管你男朋友的看法，自己看着也赏心悦目不是？”
“我没有男朋友，以后也不会有。”
“这话绝对了吧？难道你退役了也不嫁人么？”
“特安组没有退役的说法。”
“……”
话题聊到这里就进行不下去了。云开的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把金丝猴们送来的早餐解决完毕，又开始打起猴子们的主意来。
猴子既然有巧克力，只可能是自然保护区的工作人员或者游客送的，这说明金丝猴们知道进出峡谷的道路。云开虽然不懂万兽门的御兽术，但从小跟蝴蝶谷里的猴子熟得不能再熟了，深知猴性的弱点。天下乌鸦一般黑，天下猴子一样蠢，想必神农架的猴子也聪明不了哪去，自然会主动把藏宝图啊路线图神马的统统交出来，突破口就在那只全身金毛的漂亮猴王身上。
经过一番“嚯嚯嚯”的猴语交流，美猴王在威逼利诱之下还真带他去查看出入口了。沿着寒潭边走了两百多米，又穿过一片茂密的荆棘丛，云开的牛仔裤被挂了好几个破洞，活像传说中的污衣派丐帮弟子，才算找到猴王所说的出入口。
云开一看那“出入口”就傻眼了，痛苦地呻吟道：“猴哥，二师兄！咱们不带这样玩的好伐？！”
尼玛这哪是神马出入口，分明是奈何桥好吧？一面近乎垂直的悬崖绝壁，往上望去一眼看不到头，绝壁上除了一些间距不远不近的小松树外，哪里有落脚的地方？
云开恼火地发现自己被“猴哥”欺骗了，火冒三丈想踢猴王的红屁股。美猴王“吱吱吱”地叫嚷着窜上绝壁，灵活地在小松树之间窜来窜去，等它得瑟够了，一只爪子和尾巴倒挂在树枝上，另外两只爪子很人性化地鼓掌狂笑，那意思是说哥就是从这里出入峡谷的怎么着，自己没本事怪不得别人，猴哥我鄙视你……
虎落平阳受犬欺，人落悬崖被猴鄙，云开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回到寒潭边时，龙颜一看他的乞丐服和沮丧表情便心知肚明，嘴角居然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如同一朵冰山上绽放的雪莲，只可惜某人正埋头琢磨眼下的对策，遗憾地错过了这罕见的一幕。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照射在寒潭里闪烁着迷离的波光，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深秋的阳光很暖和，晒得人暖洋洋的。云开躺在草地上犯迷糊的时候，又被“猴哥”和它手下的弟兄们惊醒了，他扭头一看，这二货抓着一个闪亮的东西抛来抛去，惹得一群猴兄猴弟大呼小叫着哄抢，吱吱呀呀的好不热闹——那闪着黝亮光泽的东西，不正是龙颜从崖顶抛下的连弩么？
挑衅，红果果的挑衅！云开一翻身爬起来，便向猴群冲了过去。
美猴王刚刚找到的宝藏，哪会轻易让给别人？哪怕云开嘴里“嚯嚯嚯”地威胁也无济于事，窜上树梢便向远处溜去，云开在猴群后面紧追不舍，一前一后钻进了茂密的丛林。
猴子的身体灵活，转眼就消失在了视线中。丛林地面上都是腐烂的落叶，最深的地方能把整个人埋住，云开对毒蛇虫蚁之类毫不在意，却担心有陷下去就出不来的沼泽，所以只好跟猴子这些地头蛇学习爬树，身法虽然没那么灵活，但好歹有轻功在身，正好让他对龙体术的猿形身法有了新的体会。
云开从一棵树荡向另一棵树时，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野人大山在树梢间跳跃的矫健身影，他叹了口气想着，要是大山在这里该多好？也不知道他摆脱令家兄妹的追捕了没有，如果还有机会离开这个这里，得赶紧带大山进入人类世界才是……
猴子们溜得太快，云开一时半会儿没追上，却无意中看见自己从悬崖上扔下来的背包，挂在一棵不起眼的树梢上。他摇动树枝想拿回背包时，发现带子在树枝上缠得很紧，想必也是这个缘故才没落进美猴王那群二货手里，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金丝猴的老窝在悬崖下的一个溶洞里。几只调皮的猴崽子在宽敞的洞口扑腾打闹，看见陌生人上门立即嘶叫着跑回溶洞汇报。美猴王看见背着背包的云开找上门了，跳到高台上举起毛茸茸的爪子，嘴里“嚯嚯嚯”地出声威胁，一众猴兵猴将立即响应，纷纷怒视着云开吱吱呀呀地叫嚷，叫声响成一片加上溶洞里的回声，倒是颇具威势。
“尼玛吵死了！”云开捂住耳朵望向高台上的美猴王。这会儿他才注意到溶洞内部很宽敞，约两三百米方圆七八层楼高，光线也挺好，一道碗口粗细的瀑布从顶部缝隙洒落下来，如同一道挂在洞中的白绸，远远地落入里侧的寒潭中，的确有几分水帘洞的架势——莫非吴承恩老爷子当年也来过这里不成？
更奇特的是，溶洞深处还有热腾腾的蒸汽喷涌而出，与冰雪化成的瀑布水雾在半空中相遇，冷热交替之中云雾翻涌，然后从溶洞顶部的缝隙中升腾而上——云开明白峡谷上空时刻飘荡的云雾是从哪来的了，潮湿的峡谷丛林地面只是源头之一，恐怕这个奇异的水帘洞，才是诞生这些云雾的摇篮。
这种奇特的小环境造成的结果是，溶洞里常年四季如春，植被茂密，鲜花盛开。寒潭边还生长有一棵传说中的棪木，枝头结着一串串苹果大小的红色果实，在斜穿过溶洞石壁的阳光中娇艳欲滴，如同神话中的仙境一般，也难怪金丝猴会选择这里作为自己的老巢，果然是一块难得的洞天福地。
云开心里一动，下意识地往棪木树下仔细瞧去，随后喜出望外地发现一朵如同火焰般绽放的妖艳花朵，花瓣却呈六角形的雪花状，傲娇地盛开在一丛翠绿的草丛中，而那里正是地热之气上行，而冰雪水瀑下行的交汇之处！
极寒之下，极热之上，其形如雪，其红如火，其毒如灼——不正是他来神农架的目的，苦寻多日未见的冰焰花么？
果真是，众里寻她千百度，得来全不费功夫！
云开大喜过望，正要冲过去采摘时，却被美猴王和它手下的兄弟们拦住了。美猴王指着寒潭边的棪木果树，冲云开愤怒地吼叫，意思是说你这个鬼子进村也就罢了，哥大度不跟你一般见识，但你想抢棪木果就跟你没完！
棪木是最受各种猴子喜爱的果实之一。《山海经》中记载：“又东三百里，曰堂庭之山，多棪木，多白猿……”棪木果的味道如乳汁一般，《海药本草》中说“久服轻身，亦得悦人颜色”，难怪这群金丝猴长得漂亮，跑得还贼快……
云开情知美猴王会错意了——他不想抢人家的宝贝，只想要那朵冰焰花而已。可猴子们不理解他的意思，死活不让他过去，美猴王甚至主动交出了连弩，以此为条件换取和平，要求云开这个不速之客赶紧离开他家。
云开乐呵呵地接过连弩，却一屁股坐在地上，跟美猴王扛上了。一人一猴经过艰苦卓绝的谈判，云开甚至在地上画了个冰焰花的图形，并多次保证只要花不要棪木果之后，美猴王依旧半信半疑，一群小弟也蹦蹦跳跳说人类都素骗纸，千万不可相信云云……
没办法，云开只有打开背包，掏出所有能当做谈判筹码的东西：巧克力压缩饼干啤酒罐……美猴王喝了半罐啤酒之后，晕晕乎乎地接受了贿赂，摇摇晃晃带云开走到棪木树下，眼睛都不带眨地监视着云开的动作。
云开小心翼翼地收起冰焰花，摸出最后一罐啤酒扔向猴群，大笑着说：“多谢各位，这个也送你们了！”
美猴王的小弟们早就眼馋了，立即一哄而上争抢啤酒罐。猴王也不示弱，“嚯嚯嚯”地威胁着手下，再次霸占了战利品，却没有一个猴子发现云开的小动作——他趁乱偷走了好几个棪木果。
论智商，这群猴子跟鹦鹉表链还差得远。表链那货完全是被老爷子的毒药喂出来的，算是古典中医与基因科技勾兑的产物，万中无一的奇葩。
“小样，跟我斗？”云开得意洋洋地想着，有了棪木果的种子，云霜药妆又可以多出一个美容品类了……
没忍住尝鲜的诱惑，云开刚从溶洞里得手离开，就迫不及待掏出棪木果塞进嘴里，好歹他还记得某个躺在寒潭边的伤员，忍住口水给龙颜留了两个果子。
龙颜的伤势看起来恢复不错，也不知是神农架的天然药材起效，还是她本身体质强悍的缘故，趁云开去追踪金丝猴时，她居然自个儿爬起来撑到寒潭边完成了洗漱。云开毫不怀疑，若非腰间有个大洞的话，冰山妞还会跳进寒潭去洗个澡——女人这种生物，不管她承不承认，骨子里都是爱臭美的。
云开收起冰山妞扔掉的果核，然后摸出眼馋了多日的连弩，仔细研究起这柄威力巨大的神器来。连弩的份量挺沉，通体由不知名的暗银色合金制成，手柄和箭口之间是一个圆柱形弩匣，能装下二十四支小巧的弩箭，云开这个外行也搞不明白击发原理，大概是用尖端材料和精密工艺制造的冷兵器，高科技版的“诸葛弩”而已。
龙颜的诸葛弩，左轮的吸血鬼之翼，还有那洋鬼子手里的镭光狙……这些武器和装备已远远超出了云开的认知。
“神马时候开始，这个世界变得如此科幻了？”大涨姿势的云开把玩着连弩，疑惑地询问倚靠在一块大石旁，精神似乎还不错的龙颜。
“一直如此，你自己少见多怪！”龙颜伸手索要自己的武器，眼神里波澜不惊。
“这些神秘兮兮的东西，没几个人见过好吧？”
“没见过不意味着不存在。五十年前的人见过电脑么？见过互联网么？这些今天广为人知的东西，当初都只用于军事目的。现在跟五十年前并没什么不同，基因士兵激光武器早就杀人无数，只是平民不知道而已。”龙颜说着挽起袖子，冷冰冰地说：“这就是一群蜜蜂大小的无人飞机炸伤的……”
看着龙颜上臂上没有一处平整皮肤的伤痕，云开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想起那个很象lol光辉女郎“终极闪光”技能的镭光狙，疑惑地问道：“镭光狙是什么武器？”
“便携式激光武器，米国特种部队的最新科技。”
“杜三那伙人怎么会有这东西？”
“青帮不可能弄到镭光狙，那个洋鬼子的身份很可疑……镭光狙的事是军事机密，不是你该关心的，也不得对外有任何透露！”
“既然科技都这么先进了，咱们习武还有啥用？”云开郁闷地问道：“功夫再高，一枪撂倒……”
“你错了。能抗衡高科技的，恰恰是咱们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比如龙体术，比如你们中医三奇门，再比如……”
“比如这个诸葛弩？”云开顺手将连弩抛给龙颜说。
“对。”龙颜抄手接过连弩，爱惜地检查了一番，随口说道：“听说过千机门么？”
云开仔细回忆了一番，点头说：“在莲花寨刚见到你和左轮时，燕小乙提起过。”
“这个连弩就是千机门的作品。千机门人奉鲁班为祖师，擅于设计制作各种巧妙的武器和机关，据说存在上千年的历史了。千机门一直矜于技艺秘而不宣，直到甲午战争后才意识到不足，当时的门主是北洋大臣李鸿章的技术顾问，北洋舰队全军覆没后悲愤自裁，其后千机门人认识到闭门造车敝帚自珍不可取，才远走海外立誓师夷之长技以制夷，六十年前纷纷回归重组千机门。最近几十年来，千机门中人才辈出，包括不少大名鼎鼎的科学家……”
“科学家？千机门不是江湖门派么？”
“江湖怎么了？江湖人也是人，袍哥会还出过十大元帅呢。古人所说的庙堂之高江湖之远早已时过境迁，如今庙堂不再高，江湖也不再远，有个说法叫做‘明暗两江湖，朝野一家亲’，你那个卖保险的朋友燕小乙不也是江湖中人？现代江湖早已融入各行各业……”
“也包括你们特安组？”
龙颜微不可查地点头道：“江湖人还给我们特安组取了个绰号……”
“啥绰号？”
“六扇门。”
“我嘞个去！”
云开瞬间感觉整个人都凌乱了。想象中的江湖，不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么？不是提剑纵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么？不是小二来两斤牛肉，再来坛上等的女儿红么？不是骑最快的马爬最高的山吃最辣的菜喝最烈的酒玩最利的刀杀最狠的人么？
说好的风四娘呢，十三妹呢，小龙女呢？
貌似冰山妞的江湖称号就素“小龙女”，可惜这位小龙女冷若冰霜不近人情，还是军方特别安全机构的人，跟侠骨柔肠剑胆琴心的江湖侠女哪有半点相似之处？
“六扇门”这个绰号，一听就知道是江湖人打趣特安组的，说不上好感但也没多大恶意，说不定龙颜左轮这些特安组精英本来就有江湖身份，不过现在为国效力而已——你妹啊，还真是“朝野一家亲”，你让温瑞安先生情何以堪？
云开郁闷了好半天，想起自己翘家出走的初衷，不就是梦想着孤身仗剑闯江湖，顺便拐带一个美丽温柔大方的妹纸回家给老爷子交差么，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江湖的现实跟梦想的差距也忒大了！
云开仿佛听见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心底不停地哀嚎：“你还我的江湖梦啊亲！”
燕小乙的双子门，令家兄妹的万兽门，千机门，五毒门……还有这个不伦不类的六扇门，便是他目前所知的江湖门派。燕小乙那货就不提了，令家兄妹不仅身手了得，还会役使金雕和老虎这些凶禽猛兽，可见江湖门派还是不可小觑。
云开琢磨了一阵子又问道：“你刚说的‘明暗两江湖’又是什么意思？”
“江湖有明暗之分。青帮和汉留社这种属于明江湖，而千机门这些门派不在明面上拉帮结派，而是有共同师道传承的专业团体，成员也渗透到各个行业领域中，这便是暗江湖。暗江湖中派系众多，最有影响力的八个门派被称为‘暗八门’……”
“貌似很厉害的样子，”云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问：“‘暗八门’有哪八个门派？”
“你关心那么多干嘛？有空琢磨七月流火的解药去！我警告你，若是我义父出了事，你的小命也不用要了！”
“你这是威胁我的意思么？”
“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龙颜冷冷地瞥了云开一眼后便不再说话了，斜靠在大石旁闭目养神。她重伤未愈身体虚弱，难得跟他说这么多，已经是看在他找回诸葛弩的份上了。
跟这妞就没法愉快地讲话了，结局总是不欢而散。云开以十足的阿q精神腹诽道，六扇门很了不起么，老板中毒了不还得请哥治，看在你是病号的份上不跟你一般见识……
龙颜恢复成了高冷的冰山女神，无所事事的云开只好去打猴子们的主意。美猴王的智商不足以理解寻人启事这样深奥的帖子，也不象表链那样会讲人话，疑惑地瞅着云开指手画脚，最后才隐约明白他想找人的意图。
“这么高这么壮，打得过老虎，跳得过你们猴子，说话声音吼吼吼……你们见过没？见过就找到他带回来，哥请你喝啤酒！”云开一边模仿大山的动作和声音，一边摸出一罐啤酒抛来抛去。
美猴王立即来了精神，转头对一群小弟呲牙咧嘴地训示，约莫某只猴子曾经遇到过大山，一群猴子兴奋地蹦跳嘶叫起来。美猴王向云开伸出爪子索要啤酒，表示接受这一伟大光荣正确的使命，但得先付定金——可见金丝猴也懂得市场经济法则的。
云开乐呵呵地把易拉罐扔过去，一群猴子大呼小叫着窜进了丛林。没过多久，云开便远远望见几个小巧的金色身影，灵活地窜上峭壁上的小松树，快速消失在悬崖之巅。
云开羡慕地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寒潭边准备晚餐。悬崖绝壁难得住他云某人和一个重伤号，但难不住金丝猴和大山，以大山的本事，带他和龙颜爬上悬崖应该没啥挑战，如今冰焰花已经到手，他只想早点离开这里，至于说杜三那伙毒匪，那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想必六扇门不会轻易饶过的。
算算时间，左轮和燕小乙也该回到渝都了。只是神农架十万大山，左轮就算乘直升机赶回来救援，一时半会儿也休想找到坠入峡谷中的两人，若不能及时向外求援，那就得等冰山妞痊愈才出得去——那时候他云大帅哥就会变成大山一样的野人，这是一个有理想有文化的骚年万万不能接受的。
寒潭里有鱼，还是从未被现代工业污染过的野生鱼。云开决定晚餐的主菜为烤鱼，他把匕首绑在一根棍子前端当做鱼叉，凭借丰富的打野经验，很快捞到了足够的食材，喜滋滋地在寒潭边清理干净并用棍子叉起来，如同当初烤野兔一样。
龙颜饶有兴趣地旁观云开忙活，突然想起他前些天所说的，不会厨艺的医生不是一个好吃货——这人的确是个很好的吃货，也并非全无是处。
作为一个有品位的吃货，上好的调料是不可或缺的。就在云开钻进密林里，悠闲地采摘草药时却出事了——某种通体青绿色，浑身带尖刺的软体动物，趴在一丛豆蔻叶子上，趁他一不留神伸出了锐利的触角。
云开不怕毒，但皮肤还是怕刺啊，疼得他双手一缩定睛一看，立即恐惧地大叫：“我擦，藿辣子！哥最讨厌这种浑身带刺的生物了！”
没忍住尝鲜的诱惑，云开刚从溶洞里得手离开，就迫不及待掏出棪木果塞进嘴里，好歹他还记得某个躺在寒潭边的伤员，忍住口水给龙颜留了两个果子。
龙颜的伤势看起来恢复不错，也不知是神农架的天然药材起效，还是她本身体质强悍的缘故，趁云开去追踪金丝猴时，她居然自个儿爬起来撑到寒潭边完成了洗漱。云开毫不怀疑，若非腰间有个大洞的话，冰山妞还会跳进寒潭去洗个澡——女人这种生物，不管她承不承认，骨子里都是爱臭美的。
云开收起冰山妞扔掉的果核，然后摸出眼馋了多日的连弩，仔细研究起这柄威力巨大的神器来。连弩的份量挺沉，通体由不知名的暗银色合金制成，手柄和箭口之间是一个圆柱形弩匣，能装下二十四支小巧的弩箭，云开这个外行也搞不明白击发原理，大概是用尖端材料和精密工艺制造的冷兵器，高科技版的“诸葛弩”而已。
龙颜的诸葛弩，左轮的吸血鬼之翼，还有那洋鬼子手里的镭光狙……这些武器和装备已远远超出了云开的认知。
“神马时候开始，这个世界变得如此科幻了？”大涨姿势的云开把玩着连弩，疑惑地询问倚靠在一块大石旁，精神似乎还不错的龙颜。
“一直如此，你自己少见多怪！”龙颜伸手索要自己的武器，眼神里波澜不惊。
“这些神秘兮兮的东西，没几个人见过好吧？”
“没见过不意味着不存在。五十年前的人见过电脑么？见过互联网么？这些今天广为人知的东西，当初都只用于军事目的。现在跟五十年前并没什么不同，基因士兵激光武器早就杀人无数，只是平民不知道而已。”龙颜说着挽起袖子，冷冰冰地说：“这就是一群蜜蜂大小的无人飞机炸伤的……”
看着龙颜上臂上没有一处平整皮肤的伤痕，云开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想起那个很象lol光辉女郎“终极闪光”技能的镭光狙，疑惑地问道：“镭光狙是什么武器？”
“便携式激光武器，米国特种部队的最新科技。”
“杜三那伙人怎么会有这东西？”
“青帮不可能弄到镭光狙，那个洋鬼子的身份很可疑……镭光狙的事是军事机密，不是你该关心的，也不得对外有任何透露！”
“既然科技都这么先进了，咱们习武还有啥用？”云开郁闷地问道：“功夫再高，一枪撂倒……”
“你错了。能抗衡高科技的，恰恰是咱们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比如龙体术，比如你们中医三奇门，再比如……”
“比如这个诸葛弩？”云开顺手将连弩抛给龙颜说。
“对。”龙颜抄手接过连弩，爱惜地检查了一番，随口说道：“听说过千机门么？”
云开仔细回忆了一番，点头说：“在莲花寨刚见到你和左轮时，燕小乙提起过。”
“这个连弩就是千机门的作品。千机门人奉鲁班为祖师，擅于设计制作各种巧妙的武器和机关，据说存在上千年的历史了。千机门一直矜于技艺秘而不宣，直到甲午战争后才意识到不足，当时的门主是北洋大臣李鸿章的技术顾问，北洋舰队全军覆没后悲愤自裁，其后千机门人认识到闭门造车敝帚自珍不可取，才远走海外立誓师夷之长技以制夷，六十年前纷纷回归重组千机门。最近几十年来，千机门中人才辈出，包括不少大名鼎鼎的科学家……”
“科学家？千机门不是江湖门派么？”
“江湖怎么了？江湖人也是人，袍哥会还出过十大元帅呢。古人所说的庙堂之高江湖之远早已时过境迁，如今庙堂不再高，江湖也不再远，有个说法叫做‘明暗两江湖，朝野一家亲’，你那个卖保险的朋友燕小乙不也是江湖中人？现代江湖早已融入各行各业……”
“也包括你们特安组？”
龙颜微不可查地点头道：“江湖人还给我们特安组取了个绰号……”
“啥绰号？”
“六扇门。”
“我嘞个去！”
云开瞬间感觉整个人都凌乱了。想象中的江湖，不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么？不是提剑纵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么？不是小二来两斤牛肉，再来坛上等的女儿红么？不是骑最快的马爬最高的山吃最辣的菜喝最烈的酒玩最利的刀杀最狠的人么？
说好的风四娘呢，十三妹呢，小龙女呢？
貌似冰山妞的江湖称号就素“小龙女”，可惜这位小龙女冷若冰霜不近人情，还是军方特别安全机构的人，跟侠骨柔肠剑胆琴心的江湖侠女哪有半点相似之处？
“六扇门”这个绰号，一听就知道是江湖人打趣特安组的，说不上好感但也没多大恶意，说不定龙颜左轮这些特安组精英本来就有江湖身份，不过现在为国效力而已——你妹啊，还真是“朝野一家亲”，你让温瑞安先生情何以堪？
云开郁闷了好半天，想起自己翘家出走的初衷，不就是梦想着孤身仗剑闯江湖，顺便拐带一个美丽温柔大方的妹纸回家给老爷子交差么，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江湖的现实跟梦想的差距也忒大了！
云开仿佛听见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心底不停地哀嚎：“你还我的江湖梦啊亲！”
燕小乙的双子门，令家兄妹的万兽门，千机门，五毒门……还有这个不伦不类的六扇门，便是他目前所知的江湖门派。燕小乙那货就不提了，令家兄妹不仅身手了得，还会役使金雕和老虎这些凶禽猛兽，可见江湖门派还是不可小觑。
云开琢磨了一阵子又问道：“你刚说的‘明暗两江湖’又是什么意思？”
“江湖有明暗之分。青帮和汉留社这种属于明江湖，而千机门这些门派不在明面上拉帮结派，而是有共同师道传承的专业团体，成员也渗透到各个行业领域中，这便是暗江湖。暗江湖中派系众多，最有影响力的八个门派被称为‘暗八门’……”
“貌似很厉害的样子，”云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问：“‘暗八门’有哪八个门派？”
“你关心那么多干嘛？有空琢磨七月流火的解药去！我警告你，若是我义父出了事，你的小命也不用要了！”
“你这是威胁我的意思么？”
“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龙颜冷冷地瞥了云开一眼后便不再说话了，斜靠在大石旁闭目养神。她重伤未愈身体虚弱，难得跟他说这么多，已经是看在他找回诸葛弩的份上了。
跟这妞就没法愉快地讲话了，结局总是不欢而散。云开以十足的阿q精神腹诽道，六扇门很了不起么，老板中毒了不还得请哥治，看在你是病号的份上不跟你一般见识……
龙颜恢复成了高冷的冰山女神，无所事事的云开只好去打猴子们的主意。美猴王的智商不足以理解寻人启事这样深奥的帖子，也不象表链那样会讲人话，疑惑地瞅着云开指手画脚，最后才隐约明白他想找人的意图。
“这么高这么壮，打得过老虎，跳得过你们猴子，说话声音吼吼吼……你们见过没？见过就找到他带回来，哥请你喝啤酒！”云开一边模仿大山的动作和声音，一边摸出一罐啤酒抛来抛去。
美猴王立即来了精神，转头对一群小弟呲牙咧嘴地训示，约莫某只猴子曾经遇到过大山，一群猴子兴奋地蹦跳嘶叫起来。美猴王向云开伸出爪子索要啤酒，表示接受这一伟大光荣正确的使命，但得先付定金——可见金丝猴也懂得市场经济法则的。
云开乐呵呵地把易拉罐扔过去，一群猴子大呼小叫着窜进了丛林。没过多久，云开便远远望见几个小巧的金色身影，灵活地窜上峭壁上的小松树，快速消失在悬崖之巅。
云开羡慕地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寒潭边准备晚餐。悬崖绝壁难得住他云某人和一个重伤号，但难不住金丝猴和大山，以大山的本事，带他和龙颜爬上悬崖应该没啥挑战，如今冰焰花已经到手，他只想早点离开这里，至于说杜三那伙毒匪，那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想必六扇门不会轻易饶过的。
算算时间，左轮和燕小乙也该回到渝都了。只是神农架十万大山，左轮就算乘直升机赶回来救援，一时半会儿也休想找到坠入峡谷中的两人，若不能及时向外求援，那就得等冰山妞痊愈才出得去——那时候他云大帅哥就会变成大山一样的野人，这是一个有理想有文化的骚年万万不能接受的。
寒潭里有鱼，还是从未被现代工业污染过的野生鱼。云开决定晚餐的主菜为烤鱼，他把匕首绑在一根棍子前端当做鱼叉，凭借丰富的打野经验，很快捞到了足够的食材，喜滋滋地在寒潭边清理干净并用棍子叉起来，如同当初烤野兔一样。
龙颜饶有兴趣地旁观云开忙活，突然想起他前些天所说的，不会厨艺的医生不是一个好吃货——这人的确是个很好的吃货，也并非全无是处。
作为一个有品位的吃货，上好的调料是不可或缺的。就在云开钻进密林里，悠闲地采摘草药时却出事了——某种通体青绿色，浑身带尖刺的软体动物，趴在一丛豆蔻叶子上，趁他一不留神伸出了锐利的触角。
云开不怕毒，但皮肤还是怕刺啊，疼得他双手一缩定睛一看，立即恐惧地大叫：“我擦，藿辣子！哥最讨厌这种浑身带刺的生物了！”
浑身带刺的生物除了藿辣子，还有陈紫藿这个暴力女。
渝都江湖掀起了莫名的狂风暴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低调的汉留社突然一反常态，对青帮这个外来户发起了凶狠的反攻，几个被青帮欺压过的本地帮派也趁势而起。夜幕之下的渝都，灯火辉煌的码头，声色犬马的夜店……随处可见持械相斗的棒棒军，全副武装的光棍儿，挥舞着棍棒砍刀向对面扑去，然后混战在一起。
这些街头械斗的由头，无非是一些鸡毛蒜皮的破事，比如吃火锅抢座位，上洗手间撞倒路人，或者偷看别人女朋友等等，总之莫名其妙就杠上了，接着喊人抄家伙打得头破血流，不少混混儿丢了性命也不知为啥搞成了这样。
当然，宫万军和宫千山父子这两个幕后推手，对此心知肚明。
警方对黑帮火并的态度暧昧，连一些尽职的中层警员都坐不住了，纷纷打报告要求肃整治安打击黑恶势力，报告送上去后却如同石沉大海。有眼力劲儿的人隐约明白，大老板这是想隔岸观火呢，心领神会之后便开始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动枪弹不伤及无辜，警员们该查酒驾的查酒驾，该下班的下班去了。
身处风暴中心的宫万军看似淡定，暗地里却压力山大。蛇有蛇道鼠有鼠路，青帮从东海起家沿江而上，能在渝都扎根如鱼得水，自然有他的根脚和渠道，短短半个月里宫万军就接到过好几个电话，表面上是批评警方不作为，潜台词却大有文章。
宫局长嘴上恭敬地表态说听取领导意见保证大力整顿，心里却冷笑不已。龙首长说得对，青帮就是渝都这片沃土上的杂草，还有人一直在给杂草浇水施肥，是把他宫某人当作稻草人了不成？新官上任还三把火呢，他的第一把火就要烧掉这些杂草，哪怕扶植汉留社养虎为患也在所不惜。
汉留社的陈继雄也是个枭雄，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直奔青帮的命脉——毒品网络。四凶之一的酷狗是卢敬亭从东海带来的心腹，替老大掌控毒品生意，从毒贩手里拿货后会分发到各个渠道负责人手里，份额最大的便是酒吧夜总会这些夜场，因此第一时间便遭受了汉留社的攻击。
作为汉留社的凤尾老幺，龙头老大的掌上明珠，陈紫藿并没有参与这些底层的争斗，而是一如既往地上学放学，没事人似的当她的渝州大学大姐大，只有几个不开眼的混混闯进学校打探消息，被她揍趴后丢给了胖子保安队长——以此表明她要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从此做一名有理想有追求的大学生的光明志向。
陈紫藿这个黑涩会少女会不会变成乖孩纸呢？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就在某人准备晚餐调料脱口大骂藿辣子的同时，陈紫藿这只人形藿辣子正趴在一栋小楼楼：“哟，还是个小辣妹！要不弄上来给哥几个玩玩？”
“少他妈惹事！”茄克男大概是三人中的小头目，双眼一翻呵斥道：“搞出事来不怕被老大喂鳄鱼？听说渝都最近不太平静，交完任务随便你玩！”
“咱们往城外开，”另一个胳膊上纹着青狼头的男子插嘴道：“再跟上来就宰了她！”
车往城外开也正中陈紫藿下怀。都市里人来人往，实在不是黑吃黑的好地方，至于说谁宰谁的问题，根本不在暴力女的考虑范围内。上次被云开横插一脚搅了好事，她绕着校园追杀了人家两圈，至今还是仇人呢，这次她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摆明车马要吃掉对方，不斩断青帮的货源誓不罢休。
半个小时后，越野车和摩托车一前一后出了市区。渝都本是山城，出城后到了无人的盘山路段，陈紫藿猛踩油门踏板，哈雷发动机一阵轰鸣之后，车身迅速往前一窜，轻快地超过越野车，稳稳地横在了马路中间。
越野车里，光头佬司机踩下刹车，回头望向茄克男。茄克男对纹身男点了点头，推门下车后望见陈紫藿双手叉腰，大马金刀地横在马路中间，以挑衅的眼神瞅着这边。
“你是什么人？”光头佬就算再警惕，也没把一个未成年少女放在眼里。
“看不出我是来打劫的？”陈紫藿好整以暇地说：“就你们这智商还敢来渝都混，要不要姐喊两句‘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茄克男眼里凶光一闪，冷笑着说：“想黑吃黑？也得看你有没有那本事！”
“这个不劳你担心。”陈紫藿活动着手腕，淡定地回答道：“听说你们金三角泰拳高手众多，特来领教一番！”
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茄克男不敢小觑，冲一旁的纹身男使了个眼色道：“青狼，去试下斤两！”
青狼的确是位泰拳高手，金三角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泰族源自华夏的大理，史称“南蛮”或“南诏”，后来沿湄公河顺流而下，才逐渐形成今天的泰国，因此泰拳其实源于华夏武术，算是外家拳的分支。
青狼的拳法充分应用拳腿膝肘四肢八体，出拳发腿使膝用肘发力流畅，力量充沛攻击猛锐，可惜在陈紫藿这位内家拳高手眼里还不够看，未过多久便拜倒在白鹤拳的千字打之下，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请（bu）多（fu）指（lai）教（zhan）！”陈紫藿单腿站立双臂轻扬，摆了一式洒脱的“醉鹤乘风”，冲茄克男挑衅地勾了沟手指。
茄克男眼里透着掩饰不住的震惊和恐惧，跟光头佬对视了一眼后，一左一右分头扑了上来……
十分钟之后，茄克男和光头佬同样趴在了地上。
陈紫藿施施然走向越野车，把那个装满货款的皮箱拎在手里，鄙视地瞥了三人一眼说：“用这个箱子换你们三条人命，没意见吧？”
茄克男尽力隐藏着眼底的仇恨，沮丧地摇头。
“那多谢了！”陈紫藿晒然一笑，扭头走向她的宝贝哈雷。
光头佬以为有机可乘，悄悄从绑腿上摸出手枪，对准陈紫藿后背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过后，子弹却打在了空处。显然，远道而来的金三角客人，并不认识渝都江湖上大名鼎鼎的藿辣子，也不了解“藿辣子”这种神兽的隐喻，若连这点暗算都应付不来，她藿辣子早就被企鹅等人吃干抹净，根本轮不到他们来收拾……
陈紫藿冷哼一声，一闪身便到了光头佬身旁，抬起修长的**一记横扫，将光头佬再次踢翻在地，皮靴狠狠地踏向他持枪的右手，直到靴底与沥青路面紧密贴合！
光头佬“啊——”地一声惨叫过后，便直接昏厥过去。
茄克男和青狼两人只听到一阵令人牙酸的“喀嚓”声，便知道光头佬那条胳膊算是彻底废了。
陈紫藿跨上机车，面无表情地瞥了三人一眼说：“奉劝各位赶紧滚出华夏，要是让我再看见你们，几位就不用走了——回去告诉你们玄氏的话事人，若再敢派人来渝都，我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茄克男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嘶哑着嗓子问：“告诉我们，你到底是谁？！”
“不要问姐是谁，姐是雷锋他妹，谢谢！”
“……”悲催的茄克男和青狼两人面面相觑，满脑子的问号。
“哈哈哈！”
陈紫藿踩下油门踏板，一骑绝尘而去。
——————————————————
p.s.周末加更一章。
主角在神农架副本完成了成年礼，该回渝都继续他骚*浪*贱的性福生活了。
本书上传满月，也从新书榜下架了。作为一个完全的新人写手，能在分类新书榜占据前三，还在首页新书榜呆了好多天，小五貌似找到了初恋的赶脚。感谢兄弟姐妹们的支持和鼓励，若是不满意的话，请用收藏来侮辱我吧……
浑身带刺的生物除了藿辣子，还有陈紫藿这个暴力女。
渝都江湖掀起了莫名的狂风暴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低调的汉留社突然一反常态，对青帮这个外来户发起了凶狠的反攻，几个被青帮欺压过的本地帮派也趁势而起。夜幕之下的渝都，灯火辉煌的码头，声色犬马的夜店……随处可见持械相斗的棒棒军，全副武装的光棍儿，挥舞着棍棒砍刀向对面扑去，然后混战在一起。
这些街头械斗的由头，无非是一些鸡毛蒜皮的破事，比如吃火锅抢座位，上洗手间撞倒路人，或者偷看别人女朋友等等，总之莫名其妙就杠上了，接着喊人抄家伙打得头破血流，不少混混儿丢了性命也不知为啥搞成了这样。
当然，宫万军和宫千山父子这两个幕后推手，对此心知肚明。
警方对黑帮火并的态度暧昧，连一些尽职的中层警员都坐不住了，纷纷打报告要求肃整治安打击黑恶势力，报告送上去后却如同石沉大海。有眼力劲儿的人隐约明白，大老板这是想隔岸观火呢，心领神会之后便开始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动枪弹不伤及无辜，警员们该查酒驾的查酒驾，该下班的下班去了。
身处风暴中心的宫万军看似淡定，暗地里却压力山大。蛇有蛇道鼠有鼠路，青帮从东海起家沿江而上，能在渝都扎根如鱼得水，自然有他的根脚和渠道，短短半个月里宫万军就接到过好几个电话，表面上是批评警方不作为，潜台词却大有文章。
宫局长嘴上恭敬地表态说听取领导意见保证大力整顿，心里却冷笑不已。龙首长说得对，青帮就是渝都这片沃土上的杂草，还有人一直在给杂草浇水施肥，是把他宫某人当作稻草人了不成？新官上任还三把火呢，他的第一把火就要烧掉这些杂草，哪怕扶植汉留社养虎为患也在所不惜。
汉留社的陈继雄也是个枭雄，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直奔青帮的命脉——毒品网络。四凶之一的酷狗是卢敬亭从东海带来的心腹，替老大掌控毒品生意，从毒贩手里拿货后会分发到各个渠道负责人手里，份额最大的便是酒吧夜总会这些夜场，因此第一时间便遭受了汉留社的攻击。
作为汉留社的凤尾老幺，龙头老大的掌上明珠，陈紫藿并没有参与这些底层的争斗，而是一如既往地上学放学，没事人似的当她的渝州大学大姐大，只有几个不开眼的混混闯进学校打探消息，被她揍趴后丢给了胖子保安队长——以此表明她要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从此做一名有理想有追求的大学生的光明志向。
陈紫藿这个黑涩会少女会不会变成乖孩纸呢？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就在某人准备晚餐调料脱口大骂藿辣子的同时，陈紫藿这只人形藿辣子正趴在一栋小楼楼：“哟，还是个小辣妹！要不弄上来给哥几个玩玩？”
“少他妈惹事！”茄克男大概是三人中的小头目，双眼一翻呵斥道：“搞出事来不怕被老大喂鳄鱼？听说渝都最近不太平静，交完任务随便你玩！”
“咱们往城外开，”另一个胳膊上纹着青狼头的男子插嘴道：“再跟上来就宰了她！”
车往城外开也正中陈紫藿下怀。都市里人来人往，实在不是黑吃黑的好地方，至于说谁宰谁的问题，根本不在暴力女的考虑范围内。上次被云开横插一脚搅了好事，她绕着校园追杀了人家两圈，至今还是仇人呢，这次她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摆明车马要吃掉对方，不斩断青帮的货源誓不罢休。
半个小时后，越野车和摩托车一前一后出了市区。渝都本是山城，出城后到了无人的盘山路段，陈紫藿猛踩油门踏板，哈雷发动机一阵轰鸣之后，车身迅速往前一窜，轻快地超过越野车，稳稳地横在了马路中间。
越野车里，光头佬司机踩下刹车，回头望向茄克男。茄克男对纹身男点了点头，推门下车后望见陈紫藿双手叉腰，大马金刀地横在马路中间，以挑衅的眼神瞅着这边。
“你是什么人？”光头佬就算再警惕，也没把一个未成年少女放在眼里。
“看不出我是来打劫的？”陈紫藿好整以暇地说：“就你们这智商还敢来渝都混，要不要姐喊两句‘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茄克男眼里凶光一闪，冷笑着说：“想黑吃黑？也得看你有没有那本事！”
“这个不劳你担心。”陈紫藿活动着手腕，淡定地回答道：“听说你们金三角泰拳高手众多，特来领教一番！”
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茄克男不敢小觑，冲一旁的纹身男使了个眼色道：“青狼，去试下斤两！”
青狼的确是位泰拳高手，金三角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泰族源自华夏的大理，史称“南蛮”或“南诏”，后来沿湄公河顺流而下，才逐渐形成今天的泰国，因此泰拳其实源于华夏武术，算是外家拳的分支。
青狼的拳法充分应用拳腿膝肘四肢八体，出拳发腿使膝用肘发力流畅，力量充沛攻击猛锐，可惜在陈紫藿这位内家拳高手眼里还不够看，未过多久便拜倒在白鹤拳的千字打之下，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请（bu）多（fu）指（lai）教（zhan）！”陈紫藿单腿站立双臂轻扬，摆了一式洒脱的“醉鹤乘风”，冲茄克男挑衅地勾了沟手指。
茄克男眼里透着掩饰不住的震惊和恐惧，跟光头佬对视了一眼后，一左一右分头扑了上来……
十分钟之后，茄克男和光头佬同样趴在了地上。
陈紫藿施施然走向越野车，把那个装满货款的皮箱拎在手里，鄙视地瞥了三人一眼说：“用这个箱子换你们三条人命，没意见吧？”
茄克男尽力隐藏着眼底的仇恨，沮丧地摇头。
“那多谢了！”陈紫藿晒然一笑，扭头走向她的宝贝哈雷。
光头佬以为有机可乘，悄悄从绑腿上摸出手枪，对准陈紫藿后背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过后，子弹却打在了空处。显然，远道而来的金三角客人，并不认识渝都江湖上大名鼎鼎的藿辣子，也不了解“藿辣子”这种神兽的隐喻，若连这点暗算都应付不来，她藿辣子早就被企鹅等人吃干抹净，根本轮不到他们来收拾……
陈紫藿冷哼一声，一闪身便到了光头佬身旁，抬起修长的**一记横扫，将光头佬再次踢翻在地，皮靴狠狠地踏向他持枪的右手，直到靴底与沥青路面紧密贴合！
光头佬“啊——”地一声惨叫过后，便直接昏厥过去。
茄克男和青狼两人只听到一阵令人牙酸的“喀嚓”声，便知道光头佬那条胳膊算是彻底废了。
陈紫藿跨上机车，面无表情地瞥了三人一眼说：“奉劝各位赶紧滚出华夏，要是让我再看见你们，几位就不用走了——回去告诉你们玄氏的话事人，若再敢派人来渝都，我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茄克男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嘶哑着嗓子问：“告诉我们，你到底是谁？！”
“不要问姐是谁，姐是雷锋他妹，谢谢！”
“……”悲催的茄克男和青狼两人面面相觑，满脑子的问号。
“哈哈哈！”
陈紫藿踩下油门踏板，一骑绝尘而去。
——————————————————
p.s.周末加更一章。
主角在神农架副本完成了成年礼，该回渝都继续他骚*浪*贱的性福生活了。
本书上传满月，也从新书榜下架了。作为一个完全的新人写手，能在分类新书榜占据前三，还在首页新书榜呆了好多天，小五貌似找到了初恋的赶脚。感谢兄弟姐妹们的支持和鼓励，若是不满意的话，请用收藏来侮辱我吧……
大山的到来令云开欣喜若狂。
在一个远离人世的世外桃源，与一位绝色美女朝夕相对日久生情，据说是都市宅男的终极梦想，可云开再次发现理想和现实之间的天渊之别——世外桃源没错，绝色美女也没错，错就错在那美女是块受伤的冰疙瘩，还不如大山这个不会说话的野人来得可爱。
大山走悬崖绝壁如履平地，嘴里发出激动的长啸，转眼之间便到了谷底。野人表达想念的方式很狂野，远远地一个虎扑将云开扑倒在地，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地“咕隆”声，云开怀疑他这套见面礼大概是跟黑瞎子学来的……
大山的块头大体重沉，云开费力地摆脱纠缠后从地上爬起来，突然瞥见龙颜眼底的诡异神色，差点暴走了——冰山妞，大爷我不好那一口好伐？惹急了哥，直接推倒在地啪啪啪你信不信？
美猴王在一旁又跳又叫，猴急的模样就素邀功的意思。云开倒不至于失信于几只猴子，将剩下的啤酒全部丢给美猴王，还将背包翻了个底朝天表示没有藏私，一群猴子才搂着啤酒罐欢天喜地地窜进丛林。
大山半裸着上身，原本腰间的红狐皮换成了虎皮，样子十分彪悍。云开拽着他走到龙颜面前介绍说：“冰……龙颜，这位型男就是大山。你别看他不修边幅，其实是低调奢华有内涵，身上是价值巨万的纯天然皮草，一般人他穿不起……”
龙颜没理睬云开的碎碎念，对大山友善地伸手说：“大山你好！我是龙颜。”
大山没见过多少同类，但智商并不低，隐约明白这是人类之间初次认识的方式，便迟疑着伸出手，嘴里艰难地憋出两个字：“云……山……”
“云山”是云开给大山取的名字，也是他目前唯一会说的两个字。
对于从小在兽群中长大的云山而言，如何从头学习人类文化适应人类社会，是他目前最大的挑战。龙颜对云开不假辞色，对大山却照顾有加，很有耐心地承担起了幼儿园教师的职责。
云开折腾伙食时，断断续续地听着两人的教学过程，龙颜伸出一根手指说“一！”大山便跟着说“一”，龙颜接着伸出一根手指说“二！”大山也跟着说“二”……云开庆幸自己不必给大山当老师，幸灾乐祸地等着龙颜教到“十”以后，难道她会把脚趾头也伸出来？
龙颜没让云开有看笑话的机会，教完十以内的数字后便改教语文课了。云开正遗憾不已时，大山却突然发了狂，冲到寒潭边抓起一块拳头大的鹅卵石，嘴里发出“嚯嚯嚯”的低吼声，愤怒地将石头往天上丢去。
两人吃惊地抬头仰望，只见一只硕大的金雕在峡谷半空中滑翔，鹅卵石如炮弹一般直奔金雕而去。那金雕吃惊之下迅速振翼拔高，勉强避过袭击，嘴里发出一声嘹亮的鹰鸣。
“令家兄妹！”云开认识那只金雕，赫然便是令广誉驯养的猛禽！
大山不会说话，想必这些天一直被令家兄妹跟踪，此时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一击不中后接着把鹅卵石当高射炮扔，不把金雕弄下来誓不罢休，那金雕也被惹急了，拔高后把翅膀一收便准备俯冲而下。云开替自家兄弟鸣不平，琢磨着龙颜的诸葛弩要是有弩箭就好了，晚餐再增加一道红烧金雕，味道一定好极了……
突然间，一声清亮的口哨在崖明她的来历并不简单。
龙颜没有多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兄妹俩见对方不愿多说，满腹疑问又不便多问，气氛便尴尬下来。寒潭边剖鱼腹的云开一直拿眼角余光留意这边，眼见三人又冷场了，满肚子坏笑中再次给龙颜取了个外号：冷场帝。
冰山妞绝对素传说中的聊天终结者——冷场帝！
兄妹俩在威逼利诱拐带大山一事上的分工，本来是一个扮红脸一个扮黑脸。按理说，令衣香是大山近距离接触的第一个人类女性，好歹还是个大美女，早就该俘获了人家的“芳心”才对，结果却完败给了云开这个男人——难道大山这野人看过《断臂山》不成？
不甘心的令衣香憋着一肚子火气，眼巴巴地凑到云开和大山跟前，打着帮手做烤鱼的借口接近人家，换来的却是大山裂开大嘴露出满口白牙，如同老虎似地一声咆哮。
令衣香被吓了个趔趄，委屈的不知所措，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云开肚子里解恨地暗笑，嘴里却不停地安慰道：“别怕，别怕，云山只是有点认生。你们交往久了就好啦，日久生情嘛……”
日久生情嘛！
令衣香没听懂云开的双关语，大山却不乐意了。神马化敌为友因恨生爱这些深奥的人类文化，在懵懂的大山眼里完全无法理解，他只知道神农架的本土居民文化——看谁不爽就把她撕了吃掉。大山看令衣香不爽，指着自己腿上被银环蛇咬过的伤疤，以地球生物通用语愤怒地吼道：“&$#^%*&……！”
令衣香疑惑地问：“他在说什么？”
云开没敢直接翻译，只好委婉地解释道：“他的意思是说，哥不打女人。若不是看在你是女人的份上，要打得你妈都不认识……”
令衣香又羞又气又急又怒，泪花在眼眶里直转悠，颤抖着双肩转身便走。云开捂紧嘴巴免得笑出声来，他怀疑孔雀女长这么大，大概头一回遇到这么心塞的事——大山这个便宜兄弟，实在是太令人解恨了！
篝火上一排架得整齐的烤鱼，很快便烤得半熟，等云开撒下一把特制药粉过后，一股诱人的香味便弥散开来，令人食指大动口舌生津，连龙颜这个淡定的病号都眼里冒光——她是唯一一个之前品尝过烤鱼滋味的人。
吃烤鱼时却出了点小麻烦。云开知道大山胃口奇大，便把最大的一条鱼先给了他，大山一手抓头一手抓尾抱着撕咬，姿势之优雅跟黑熊有得一拼，被龙颜严厉批评之后依然我行无素，于是龙颜冷着小脸抽出叉鱼的棍子，“啪”地一声敲在他手腕上。
大山无辜地瞪着严厉的幼儿园老师，不知所措。龙老师指了指云开，结果发现云开的就餐动作也文明不了哪去，而令衣香有些嫌恶地皱着眉头，翘着兰花指象在磕瓜子，转了一整圈后才找到学习的好榜样——令广誉。
一圈人里面，只有令大帅哥吃烤鱼的姿势，仿佛在法国餐厅跟心上人吃烛光晚餐。
大山的到来令云开欣喜若狂。
在一个远离人世的世外桃源，与一位绝色美女朝夕相对日久生情，据说是都市宅男的终极梦想，可云开再次发现理想和现实之间的天渊之别——世外桃源没错，绝色美女也没错，错就错在那美女是块受伤的冰疙瘩，还不如大山这个不会说话的野人来得可爱。
大山走悬崖绝壁如履平地，嘴里发出激动的长啸，转眼之间便到了谷底。野人表达想念的方式很狂野，远远地一个虎扑将云开扑倒在地，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地“咕隆”声，云开怀疑他这套见面礼大概是跟黑瞎子学来的……
大山的块头大体重沉，云开费力地摆脱纠缠后从地上爬起来，突然瞥见龙颜眼底的诡异神色，差点暴走了——冰山妞，大爷我不好那一口好伐？惹急了哥，直接推倒在地啪啪啪你信不信？
美猴王在一旁又跳又叫，猴急的模样就素邀功的意思。云开倒不至于失信于几只猴子，将剩下的啤酒全部丢给美猴王，还将背包翻了个底朝天表示没有藏私，一群猴子才搂着啤酒罐欢天喜地地窜进丛林。
大山半裸着上身，原本腰间的红狐皮换成了虎皮，样子十分彪悍。云开拽着他走到龙颜面前介绍说：“冰……龙颜，这位型男就是大山。你别看他不修边幅，其实是低调奢华有内涵，身上是价值巨万的纯天然皮草，一般人他穿不起……”
龙颜没理睬云开的碎碎念，对大山友善地伸手说：“大山你好！我是龙颜。”
大山没见过多少同类，但智商并不低，隐约明白这是人类之间初次认识的方式，便迟疑着伸出手，嘴里艰难地憋出两个字：“云……山……”
“云山”是云开给大山取的名字，也是他目前唯一会说的两个字。
对于从小在兽群中长大的云山而言，如何从头学习人类文化适应人类社会，是他目前最大的挑战。龙颜对云开不假辞色，对大山却照顾有加，很有耐心地承担起了幼儿园教师的职责。
云开折腾伙食时，断断续续地听着两人的教学过程，龙颜伸出一根手指说“一！”大山便跟着说“一”，龙颜接着伸出一根手指说“二！”大山也跟着说“二”……云开庆幸自己不必给大山当老师，幸灾乐祸地等着龙颜教到“十”以后，难道她会把脚趾头也伸出来？
龙颜没让云开有看笑话的机会，教完十以内的数字后便改教语文课了。云开正遗憾不已时，大山却突然发了狂，冲到寒潭边抓起一块拳头大的鹅卵石，嘴里发出“嚯嚯嚯”的低吼声，愤怒地将石头往天上丢去。
两人吃惊地抬头仰望，只见一只硕大的金雕在峡谷半空中滑翔，鹅卵石如炮弹一般直奔金雕而去。那金雕吃惊之下迅速振翼拔高，勉强避过袭击，嘴里发出一声嘹亮的鹰鸣。
“令家兄妹！”云开认识那只金雕，赫然便是令广誉驯养的猛禽！
大山不会说话，想必这些天一直被令家兄妹跟踪，此时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一击不中后接着把鹅卵石当高射炮扔，不把金雕弄下来誓不罢休，那金雕也被惹急了，拔高后把翅膀一收便准备俯冲而下。云开替自家兄弟鸣不平，琢磨着龙颜的诸葛弩要是有弩箭就好了，晚餐再增加一道红烧金雕，味道一定好极了……
突然间，一声清亮的口哨在崖明她的来历并不简单。
龙颜没有多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兄妹俩见对方不愿多说，满腹疑问又不便多问，气氛便尴尬下来。寒潭边剖鱼腹的云开一直拿眼角余光留意这边，眼见三人又冷场了，满肚子坏笑中再次给龙颜取了个外号：冷场帝。
冰山妞绝对素传说中的聊天终结者——冷场帝！
兄妹俩在威逼利诱拐带大山一事上的分工，本来是一个扮红脸一个扮黑脸。按理说，令衣香是大山近距离接触的第一个人类女性，好歹还是个大美女，早就该俘获了人家的“芳心”才对，结果却完败给了云开这个男人——难道大山这野人看过《断臂山》不成？
不甘心的令衣香憋着一肚子火气，眼巴巴地凑到云开和大山跟前，打着帮手做烤鱼的借口接近人家，换来的却是大山裂开大嘴露出满口白牙，如同老虎似地一声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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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开肚子里解恨地暗笑，嘴里却不停地安慰道：“别怕，别怕，云山只是有点认生。你们交往久了就好啦，日久生情嘛……”
日久生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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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开没敢直接翻译，只好委婉地解释道：“他的意思是说，哥不打女人。若不是看在你是女人的份上，要打得你妈都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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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上一排架得整齐的烤鱼，很快便烤得半熟，等云开撒下一把特制药粉过后，一股诱人的香味便弥散开来，令人食指大动口舌生津，连龙颜这个淡定的病号都眼里冒光——她是唯一一个之前品尝过烤鱼滋味的人。
吃烤鱼时却出了点小麻烦。云开知道大山胃口奇大，便把最大的一条鱼先给了他，大山一手抓头一手抓尾抱着撕咬，姿势之优雅跟黑熊有得一拼，被龙颜严厉批评之后依然我行无素，于是龙颜冷着小脸抽出叉鱼的棍子，“啪”地一声敲在他手腕上。
大山无辜地瞪着严厉的幼儿园老师，不知所措。龙老师指了指云开，结果发现云开的就餐动作也文明不了哪去，而令衣香有些嫌恶地皱着眉头，翘着兰花指象在磕瓜子，转了一整圈后才找到学习的好榜样——令广誉。
一圈人里面，只有令大帅哥吃烤鱼的姿势，仿佛在法国餐厅跟心上人吃烛光晚餐。
“谢谢两位的烤鱼，”令广誉在寒潭边洗了手，走到龙颜和云开面前彬彬有礼地说：“还有件事情跟两位打个商量……”
该来的总会来，一顿烤鱼是无法贿赂执着的令家兄妹的。云开仰躺在草地上，很不专业地假装睡着了，被龙颜一脚踢在屁股上疼得呲牙咧嘴，坐起来打了个哈欠说：“不好意思，我这人一吃饱就犯困……令大哥，你刚才说神马来着？”
在龙颜的视线里，两个同样一身白衣的男人——准确地说是一个男人和一个男孩，一个举止儒雅彬彬有礼，一个嬉皮笑脸没个正形，谁是男神谁是吊丝，高下立分。若是让这个不靠谱的吊丝去谈判，龙颜认为实在是有辱斯文，只好亲自上阵道：“令先生，有话请直说。”
“我们的来意，想必龙小姐已经知道。”令广誉的声音不高，语调却有让人无法拒绝的坚定。“你们口中的大山对我们重要，所以，我们必须带他回去。”
“你们？”龙颜的音调微微上扬，反问道：“你们是谁？”
“万兽门。”
“不是令家？”
“不是，这事与令家无关。”
“那就是江湖事。”龙颜的语调有所缓和，波浪不惊地说：“江湖事江湖了，咱们打过再说。二对二，大山想帮谁帮谁，时间和地点你定！”
这下子轮到男神不淡定了。令广誉不是没想过武力夺人，不过有前车之鉴在先，云开这家伙功夫不高但有些稀奇古怪的手段，而大山铁了心跟他一伙，加上眼前这个不知根底的少女高手，兄妹俩还真没有必胜的把握，最大的可能是偷鸡不成倒蚀把米，若是用怀柔手段，加上万兽门在暗江湖的影响力，对方反倒有让步的可能……
这些利弊早就被令广誉仔细分析过，他只好诚恳地说：“龙小姐言重了。请你相信我们的善意，万兽门对传人要求很高，很惭愧地说，我们兄妹俩都不合适。大山从小在兽群中长大，天性与兽群亲近并懂得如何沟通，将会是我们万兽门百年不遇的最佳传人，也一定会得到最好的培养——我知道你们是朋友，如果你们真的关心他，让他跟我们走是最好的选择！”
“你错了，”龙颜平淡而肯定地说：“他还有更合适的选择。”
“哪还有比万兽门更合适的地方？”
“龙行云的关门弟子。”
令广誉的瞳孔微缩，讶然问道：“六扇门？！”
“那是你们的说法，”龙颜冷冷地说：“我们从来都只有一个名称，特安组。跟你们万兽门的理由类似，从小与兽群为伍的大山是天生的龙体术高手，想必你们已经领教过。我想告诉你们的是，如果他在龙神指点下接受过系统的体术训练，你们兄妹俩在他手下走不过十招！”
“龙小姐跟龙神是什么关系？”
“我喊他义父。”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小龙女，广誉失敬了！”
“令先生过奖。”
谈判到现在，双方的底牌都已摊开。令广誉沉吟片刻，默认了龙颜关于大山同样是龙体术最佳传人的说法，想到师门交待的任务，依然坚持道：“小龙女，六扇门也算半个暗江湖门派，我就这样称呼你了。我们尊敬龙神，不是因为六扇门的特殊地位，而是因为他曾为华夏人做过很多事情，我想龙神不至于以势压人吧？这件事牵涉到各自的传承，咱们又都有不得不坚持的理由，就按江湖规矩赌战吧！”
“令大哥想怎么赌？”令广誉的说法算是有礼有节，龙颜也换了个亲近些的称呼。
令广誉的眉毛一挑，有些挑衅地说：“妹子刚才说大山若接受龙神指点，我们兄妹俩在他手下走不过十招？”
“必成事实。”
“多长时间？”
“最多半年！”
“那好，就以半年为期！若是我们兄妹俩输了，任凭龙神驱策，脱离万兽门加入六扇门都成。若是侥幸胜了，大山将会加入万兽门，与你们六扇门再无关系！”
龙颜点了点头，嘴角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令广誉的脸上信心满满，他还真不相信龙神就真是神了，半年时间能让大山这个野人变成绝：“她是。”
龙颜撇过脸去，当做没听见——跟这货就没法好好说话了。
令家兄妹起身道别说：“龙家妹子，咱们就此别过！”
“客气，不送了！”
“别忘了咱们的赌约！”令广誉转身沿着寒潭边走去。令衣香回头，狠狠地盯了大山一眼，不甘心地哼了一声，兄妹俩的身影很快出现在悬崖绝壁上，随即消失在崖顶。
左轮望着兄妹俩的背影，若有所思地问：“他们是什么人？”
“万兽门的令家兄妹。”
“这一位又是谁？”左轮指着大山问。
龙颜有些兴奋地答道：“云山，或许会是咱们的小师弟。”
左轮颇感兴趣地盯着大山上下打量，眼里逐渐露出惊讶的神色，感慨道：“果然是一块璞玉！咱们练体术太晚，这回师傅肯定很开心……对了，药材到手了么？”
“采到了！”
左**喜，督促几人登机。大山不喜欢陌生人，站在云开身旁紧张地盯着左轮，因为从左轮身上感受到了类似龙颜一般的杀气，对直升机这种奇怪的东西也心存畏惧。最后迫不得已，左轮只好先带龙颜上飞机，留下云开给大山做思想工作。
不远处，几只金丝猴贼头贼脑地在丛林里探望。听到云开的口哨声后，美猴王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貌似知道要跟大山这个老邻居，还有云开这个新盆友道别的样子。
云开仔细翻了翻背包，把最后一点压缩饼干和巧克力送给了美猴王——他琢磨着还有回来的时候，那个“水帘洞”里还有不少宝贝药材呢，跟美猴王这个地头蛇套好交情总是没错的。
大山不会说话但心里明白，这一走就不知啥时候才会回来，眼里有一丝兴奋，也有一丝畏惧，还有一丝丝不舍。
云开明白大山的心理，大概跟他翘家出走时的心态差不多，安慰地拍着大山的肩膀说：“放心吧，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咱们哥俩携手去闯闯！
“哥回头给你介绍个朋友带你装逼带你飞，那二货说咱们要骑最快的马爬最高的山，吃最辣的菜喝最烈的酒，玩最利的刀泡最靓的妞……对了，刚才那个孔雀女肿么样？虽然毛病不少但本质不坏，还是可以调教的嘛——女人这种生物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云开大言不惭地传授着泡妞经验，全然忘了自己被女人拾掇得臊眉耷眼的时候。左轮再次从直升机返回来时，见两人不停地嘀咕着外星语言，好奇地问道：“大山在说什么？”
云开揉揉耳垂，装模作样地翻译道：“他说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谢谢两位的烤鱼，”令广誉在寒潭边洗了手，走到龙颜和云开面前彬彬有礼地说：“还有件事情跟两位打个商量……”
该来的总会来，一顿烤鱼是无法贿赂执着的令家兄妹的。云开仰躺在草地上，很不专业地假装睡着了，被龙颜一脚踢在屁股上疼得呲牙咧嘴，坐起来打了个哈欠说：“不好意思，我这人一吃饱就犯困……令大哥，你刚才说神马来着？”
在龙颜的视线里，两个同样一身白衣的男人——准确地说是一个男人和一个男孩，一个举止儒雅彬彬有礼，一个嬉皮笑脸没个正形，谁是男神谁是吊丝，高下立分。若是让这个不靠谱的吊丝去谈判，龙颜认为实在是有辱斯文，只好亲自上阵道：“令先生，有话请直说。”
“我们的来意，想必龙小姐已经知道。”令广誉的声音不高，语调却有让人无法拒绝的坚定。“你们口中的大山对我们重要，所以，我们必须带他回去。”
“你们？”龙颜的音调微微上扬，反问道：“你们是谁？”
“万兽门。”
“不是令家？”
“不是，这事与令家无关。”
“那就是江湖事。”龙颜的语调有所缓和，波浪不惊地说：“江湖事江湖了，咱们打过再说。二对二，大山想帮谁帮谁，时间和地点你定！”
这下子轮到男神不淡定了。令广誉不是没想过武力夺人，不过有前车之鉴在先，云开这家伙功夫不高但有些稀奇古怪的手段，而大山铁了心跟他一伙，加上眼前这个不知根底的少女高手，兄妹俩还真没有必胜的把握，最大的可能是偷鸡不成倒蚀把米，若是用怀柔手段，加上万兽门在暗江湖的影响力，对方反倒有让步的可能……
这些利弊早就被令广誉仔细分析过，他只好诚恳地说：“龙小姐言重了。请你相信我们的善意，万兽门对传人要求很高，很惭愧地说，我们兄妹俩都不合适。大山从小在兽群中长大，天性与兽群亲近并懂得如何沟通，将会是我们万兽门百年不遇的最佳传人，也一定会得到最好的培养——我知道你们是朋友，如果你们真的关心他，让他跟我们走是最好的选择！”
“你错了，”龙颜平淡而肯定地说：“他还有更合适的选择。”
“哪还有比万兽门更合适的地方？”
“龙行云的关门弟子。”
令广誉的瞳孔微缩，讶然问道：“六扇门？！”
“那是你们的说法，”龙颜冷冷地说：“我们从来都只有一个名称，特安组。跟你们万兽门的理由类似，从小与兽群为伍的大山是天生的龙体术高手，想必你们已经领教过。我想告诉你们的是，如果他在龙神指点下接受过系统的体术训练，你们兄妹俩在他手下走不过十招！”
“龙小姐跟龙神是什么关系？”
“我喊他义父。”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小龙女，广誉失敬了！”
“令先生过奖。”
谈判到现在，双方的底牌都已摊开。令广誉沉吟片刻，默认了龙颜关于大山同样是龙体术最佳传人的说法，想到师门交待的任务，依然坚持道：“小龙女，六扇门也算半个暗江湖门派，我就这样称呼你了。我们尊敬龙神，不是因为六扇门的特殊地位，而是因为他曾为华夏人做过很多事情，我想龙神不至于以势压人吧？这件事牵涉到各自的传承，咱们又都有不得不坚持的理由，就按江湖规矩赌战吧！”
“令大哥想怎么赌？”令广誉的说法算是有礼有节，龙颜也换了个亲近些的称呼。
令广誉的眉毛一挑，有些挑衅地说：“妹子刚才说大山若接受龙神指点，我们兄妹俩在他手下走不过十招？”
“必成事实。”
“多长时间？”
“最多半年！”
“那好，就以半年为期！若是我们兄妹俩输了，任凭龙神驱策，脱离万兽门加入六扇门都成。若是侥幸胜了，大山将会加入万兽门，与你们六扇门再无关系！”
龙颜点了点头，嘴角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令广誉的脸上信心满满，他还真不相信龙神就真是神了，半年时间能让大山这个野人变成绝：“她是。”
龙颜撇过脸去，当做没听见——跟这货就没法好好说话了。
令家兄妹起身道别说：“龙家妹子，咱们就此别过！”
“客气，不送了！”
“别忘了咱们的赌约！”令广誉转身沿着寒潭边走去。令衣香回头，狠狠地盯了大山一眼，不甘心地哼了一声，兄妹俩的身影很快出现在悬崖绝壁上，随即消失在崖顶。
左轮望着兄妹俩的背影，若有所思地问：“他们是什么人？”
“万兽门的令家兄妹。”
“这一位又是谁？”左轮指着大山问。
龙颜有些兴奋地答道：“云山，或许会是咱们的小师弟。”
左轮颇感兴趣地盯着大山上下打量，眼里逐渐露出惊讶的神色，感慨道：“果然是一块璞玉！咱们练体术太晚，这回师傅肯定很开心……对了，药材到手了么？”
“采到了！”
左**喜，督促几人登机。大山不喜欢陌生人，站在云开身旁紧张地盯着左轮，因为从左轮身上感受到了类似龙颜一般的杀气，对直升机这种奇怪的东西也心存畏惧。最后迫不得已，左轮只好先带龙颜上飞机，留下云开给大山做思想工作。
不远处，几只金丝猴贼头贼脑地在丛林里探望。听到云开的口哨声后，美猴王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貌似知道要跟大山这个老邻居，还有云开这个新盆友道别的样子。
云开仔细翻了翻背包，把最后一点压缩饼干和巧克力送给了美猴王——他琢磨着还有回来的时候，那个“水帘洞”里还有不少宝贝药材呢，跟美猴王这个地头蛇套好交情总是没错的。
大山不会说话但心里明白，这一走就不知啥时候才会回来，眼里有一丝兴奋，也有一丝畏惧，还有一丝丝不舍。
云开明白大山的心理，大概跟他翘家出走时的心态差不多，安慰地拍着大山的肩膀说：“放心吧，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咱们哥俩携手去闯闯！
“哥回头给你介绍个朋友带你装逼带你飞，那二货说咱们要骑最快的马爬最高的山，吃最辣的菜喝最烈的酒，玩最利的刀泡最靓的妞……对了，刚才那个孔雀女肿么样？虽然毛病不少但本质不坏，还是可以调教的嘛——女人这种生物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云开大言不惭地传授着泡妞经验，全然忘了自己被女人拾掇得臊眉耷眼的时候。左轮再次从直升机返回来时，见两人不停地嘀咕着外星语言，好奇地问道：“大山在说什么？”
云开揉揉耳垂，装模作样地翻译道：“他说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在直升机上，云开居然看见一个出乎意料的人——小气妞苏杭。
他心里有些感动，嘴上却大咧咧地打招呼说：“嗨！好巧啊，你也在这里！”
“你魂淡！”苏杭关切的的表情立刻变成咬牙切齿，掏出银针就要扎人。云开赶紧躲到大山身后，高举白旗说：“小气鬼喝凉水，我就素开个玩笑嘛……”
原来左轮带燕小乙回渝都后，立即送到市二医院医治。苏杭得知消息后去找龙行云，正好碰上左轮从渝都出发回神农架接人，她担心云开安危便跟龙叔请求同行，说自己是医生遇到麻烦正好帮得上忙，龙行云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答应了下来。
神马事情都需要个理由的是吧？就看你愿不愿意利用这个理由——中了丘比特之箭的人尤其如此。
其实云开很想给小气妞一个霸道绝伦的见面礼——就象大山在谷底对他所做的那样，一个虎扑推倒在地然后嗯嗯啊啊……表想歪了，嗯嗯啊啊地一翻亲吻而已。原来大山才素走在潮流前沿的新新人类，直白得惊天动地，浪漫得惊世骇俗，不过云开担心被小气妞扎成蜂窝煤，金银岛的菇凉他惹不起……
所以，这事儿他只能想想而已。
按左轮的说法，特安组从渝都出发的其实是两组人，一组救人，一组杀人。龙颜被安排在担架上休息时，立刻关心起另一组人的任务情况来，皱着眉头问：“小刀那组的任务进展如何了？”
“这事有些奇怪。小刀找到杜三等人时，几乎没遇到有效的抵抗。”左轮疑惑地回答说：“小刀怀疑那伙人吸毒过量，不少人处于癫狂状态，被他很轻松地横扫了。杜三被带回了渝都，其他人就地处决……”
“里面有没有个洋鬼子？”
“有，不过在死在了混战中。”
龙颜紧张地问道：“他使用的武器找到了么？”
“好好休息吧，轮不到你操心。”左轮瞪了她一眼说：“武器被小刀带回去了，这次收获不小……”
龙颜松了口气，闭目养伤不再多话，猛然间又似乎想到啥，恍然大悟地睁开双眼，死死地瞅了云开一眼。她接触云开半个月下来，对这货的蔫坏实在是感同身受，谁敢说杜三那伙人不是中了云开的阴招，她小龙女敢赌上一条胳膊。
苏杭从云开手里接过了医生的责任，为龙颜换药时看见伤口，情不自禁地吸了口凉气，转头又狠狠地瞪了云开一眼。
云开揉着耳垂纳闷地心想，真是躺着也中枪啊，这又关哥啥事儿了？
左轮最关心的是“七月流火”的解药，直接开口问道：“云开，解药你有十足的把握么？”
“应该没问题，再给我两天时间。”云开点头说：“对了，龙叔的状态如何了？”
左轮暗地里松了口气，又皱着眉头说：“师傅有四五天没有休息也没有开口说话了，必须时刻保持运功状态才能阻止毒性蔓延，两天时间大概还挺得住。不过你必须尽快，这次算我左轮欠你一个人情，以后遇到啥难题需要我出手，只要不违法乱纪，我说到做到！”
“左大哥言重了。先借我手机用用？我手机没电了，在这里也打不通。”
“用这个吧。”左轮从前舱找来一部大块头的移动电话，设置好后递给云开说：“铱星电话，不受基站影响，真正的全球通！”
云开拨通金玉堂的电话，金玉堂的声音还是波浪不惊的样子。“你活着回来了？”
“淡定哥！听到我的声音，我说你就没点惊喜？没点想念？没点……”
金玉堂打断他的唠叨说：“你又不是美女，我想你干嘛？”
“你这话的逻辑，貌似好熟悉的样子。”云开对金玉堂的口气产生了疑心，打算回去仔细审查一番，这会儿却不是八卦的时候。“不多说了，我在打*飞机回来的路上。你赶紧准备一下药物实验室的仪器设备，顺便帮我知会一下沈教授，我回来后直接到学校，立刻安排配药实验！”
“打*飞机？你行啊，飞机上还能打电话。”金玉堂说回正题问：“要顺便知会秦老院长和姚老他们么？”
“还是我自己打吧。咱们是小辈，总得讲点礼节。”
“成。我在实验室等你！”
挂掉金玉堂的电话，云开又打给市二医院的秦老院长报平安，顺便提起在药物实验室进行配药实验的事，问秦老院长是否一起过来？
秦如海通完电话便撂下话筒，急匆匆地吩咐助理收拾东西，火急火燎地赶往渝州大学药物实验室，一路上还不停地看着手表，嘴里焦急地嘀咕：“直升机回渝都要三个小时，应该赶得及……”
姚希平老爷子没有手机，云开只能打给小药王姚行远这个准情敌。姚行远最近一段时间忙坏了，解药能不能给病人解毒倒在其次，苏杭的赌注可是关系到他后半生的性福，所以一直泡在药房里不眠不休。
接到云开的电话后，姚行远打起精神问：“怎么？你的解药配制好了？”
“还没有，不过也快了。”云开客套了两句，直入主题说：“先别管咱们的赌注，人命比天大。我是想请你转告姚老，我马上回渝都进行配药实验，可能需要南药王他老人家的帮助，如果你有兴趣也可以一起过来……”
铱星电话里传来的是一阵沉默。
这话若是换成来神农架之前，云开八成是不会这样说的。掐断电话后，他把身体靠进宽厚的航空座椅里，闭上眼睛想好好休息一下。半个多月的奔波结果即将得到验证，他希望以饱满地精神状况去应对，却怎样都无法入眠，只能闭目假寐。
两个星期里发生的事情，象电影镜头一般在眼前一晃而过。诡异的鬼打墙竹林神异的野人大山美丽却是个梦魇的莲花寨奇虎的凶恶追杀从毒匪手下死里逃生跟令家兄妹的争夺等等，都是云开前所未有的遭遇，从悬崖上跳下去的那一刻，他脑子里的念头竟然是：“老爸，我来找你了！”
可惜老爸没来接他，还借姬牧野那个神棍的嘴，一脚将他踢出了鬼门关。老爷子说的对，神农架就应该是药门中人的成年礼。这里有瑰丽的环境，有富饶的药材，有动人的传奇，有隐世的奇人，还有凶恶的厮杀……
经历过生死考验也亲手杀过人的云开，心理上仿佛突然间成熟了许多。他扭头望向窗外，下面是五彩多姿的绵绵大山，如同五颜六色的斑斓海洋，印照在他眼底的却不是宜人的秋色，而是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向导老杜死不瞑目的眼神冉叔抽着烟袋哼唱《黑暗传》的苍凉杜三和奇虎等人的狠辣，近至眼前却又飘然而去——春去秋来日升日落，生命在大自然面前渺小得可怜。
他情不自禁地小声哼唱起《黑暗传》，音调有些疲倦有些嘶哑。
“哪一个，白头不老得长生？
哪一个，神仙不是做古人？
想昔日，神农皇帝尝百草，中毒而亡无药医。
想昔日，老君不死今何在？
想昔日，八百寿命一彭祖，到头来，骨化形消一堆土。
我问青山何时老，青山问我几时闲，
我问流水翻何浪，流水问我白何头。
叹人生，多忙碌，难比山长青来水长流……”
一旁的大山听不懂这些语句，却不影响他用心去感受对方的情绪。这个他生命中遇到的第一个重要的人，现在有些悲伤有些迷惘有些彷徨有些思念，如同他跟野兽搏斗后舔伤口时的心情……大山无法用语言表达安慰，只好伸手抓紧了云开的胳膊。
“我问青山何时老，青山问我几时闲……”在后舱养神的左轮，无聊的转动着手里的枪柄，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一个女孩可以在一夜之间变成女人，而一个男孩蜕变成男人的过程，必须象蛇一样蜕掉青涩的老皮才可能获得新生——这是一个痛苦的历程，谁也帮不了。
苏杭远远地望了闭目假寐的云开一眼，心底涌起一丝悸动，眼神里有一抹怜惜还有一抹温柔，却没有任何动作或开口说话。据说男人就是匹孤独的野狼，受伤之后只会找个无人的角落独自疗伤，如果这时候有匹母狼接近，它会因为自尊受伤或者担心被攻击而暴起伤人，绝不会因为那母狼长得漂亮可人而心存感激，最好的应对就是不理他等他自行恢复。
远在某个世人不可知的山谷里，一只有些贼头贼脑的漂亮鹦鹉，正扯开嗓门放声高歌徐克的《笑傲江湖》：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鸿图霸业谈笑间，不胜人生一场醉。
提剑纵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
尘世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只叹江湖几人回，嗷……嗷……”
山谷的草亭中突然飞出一只清秀的拖鞋，鹦鹉的笑傲江湖戛然而止，然后换成了“我是一只小小鸟”之歌。
一个清脆而刁蛮的声音遥遥传来：“死表链，你再嚎丧就滚出谷去！”
“我想飞得起，远至天边去，嗷……嗷……”会唱很多首歌的表链，突然间很想念自己真正的主人。
而它远在天边的主人，正趁机舱里无人注意时，偷偷抹干了眼角的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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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直升机上，云开居然看见一个出乎意料的人——小气妞苏杭。
他心里有些感动，嘴上却大咧咧地打招呼说：“嗨！好巧啊，你也在这里！”
“你魂淡！”苏杭关切的的表情立刻变成咬牙切齿，掏出银针就要扎人。云开赶紧躲到大山身后，高举白旗说：“小气鬼喝凉水，我就素开个玩笑嘛……”
原来左轮带燕小乙回渝都后，立即送到市二医院医治。苏杭得知消息后去找龙行云，正好碰上左轮从渝都出发回神农架接人，她担心云开安危便跟龙叔请求同行，说自己是医生遇到麻烦正好帮得上忙，龙行云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答应了下来。
神马事情都需要个理由的是吧？就看你愿不愿意利用这个理由——中了丘比特之箭的人尤其如此。
其实云开很想给小气妞一个霸道绝伦的见面礼——就象大山在谷底对他所做的那样，一个虎扑推倒在地然后嗯嗯啊啊……表想歪了，嗯嗯啊啊地一翻亲吻而已。原来大山才素走在潮流前沿的新新人类，直白得惊天动地，浪漫得惊世骇俗，不过云开担心被小气妞扎成蜂窝煤，金银岛的菇凉他惹不起……
所以，这事儿他只能想想而已。
按左轮的说法，特安组从渝都出发的其实是两组人，一组救人，一组杀人。龙颜被安排在担架上休息时，立刻关心起另一组人的任务情况来，皱着眉头问：“小刀那组的任务进展如何了？”
“这事有些奇怪。小刀找到杜三等人时，几乎没遇到有效的抵抗。”左轮疑惑地回答说：“小刀怀疑那伙人吸毒过量，不少人处于癫狂状态，被他很轻松地横扫了。杜三被带回了渝都，其他人就地处决……”
“里面有没有个洋鬼子？”
“有，不过在死在了混战中。”
龙颜紧张地问道：“他使用的武器找到了么？”
“好好休息吧，轮不到你操心。”左轮瞪了她一眼说：“武器被小刀带回去了，这次收获不小……”
龙颜松了口气，闭目养伤不再多话，猛然间又似乎想到啥，恍然大悟地睁开双眼，死死地瞅了云开一眼。她接触云开半个月下来，对这货的蔫坏实在是感同身受，谁敢说杜三那伙人不是中了云开的阴招，她小龙女敢赌上一条胳膊。
苏杭从云开手里接过了医生的责任，为龙颜换药时看见伤口，情不自禁地吸了口凉气，转头又狠狠地瞪了云开一眼。
云开揉着耳垂纳闷地心想，真是躺着也中枪啊，这又关哥啥事儿了？
左轮最关心的是“七月流火”的解药，直接开口问道：“云开，解药你有十足的把握么？”
“应该没问题，再给我两天时间。”云开点头说：“对了，龙叔的状态如何了？”
左轮暗地里松了口气，又皱着眉头说：“师傅有四五天没有休息也没有开口说话了，必须时刻保持运功状态才能阻止毒性蔓延，两天时间大概还挺得住。不过你必须尽快，这次算我左轮欠你一个人情，以后遇到啥难题需要我出手，只要不违法乱纪，我说到做到！”
“左大哥言重了。先借我手机用用？我手机没电了，在这里也打不通。”
“用这个吧。”左轮从前舱找来一部大块头的移动电话，设置好后递给云开说：“铱星电话，不受基站影响，真正的全球通！”
云开拨通金玉堂的电话，金玉堂的声音还是波浪不惊的样子。“你活着回来了？”
“淡定哥！听到我的声音，我说你就没点惊喜？没点想念？没点……”
金玉堂打断他的唠叨说：“你又不是美女，我想你干嘛？”
“你这话的逻辑，貌似好熟悉的样子。”云开对金玉堂的口气产生了疑心，打算回去仔细审查一番，这会儿却不是八卦的时候。“不多说了，我在打*飞机回来的路上。你赶紧准备一下药物实验室的仪器设备，顺便帮我知会一下沈教授，我回来后直接到学校，立刻安排配药实验！”
“打*飞机？你行啊，飞机上还能打电话。”金玉堂说回正题问：“要顺便知会秦老院长和姚老他们么？”
“还是我自己打吧。咱们是小辈，总得讲点礼节。”
“成。我在实验室等你！”
挂掉金玉堂的电话，云开又打给市二医院的秦老院长报平安，顺便提起在药物实验室进行配药实验的事，问秦老院长是否一起过来？
秦如海通完电话便撂下话筒，急匆匆地吩咐助理收拾东西，火急火燎地赶往渝州大学药物实验室，一路上还不停地看着手表，嘴里焦急地嘀咕：“直升机回渝都要三个小时，应该赶得及……”
姚希平老爷子没有手机，云开只能打给小药王姚行远这个准情敌。姚行远最近一段时间忙坏了，解药能不能给病人解毒倒在其次，苏杭的赌注可是关系到他后半生的性福，所以一直泡在药房里不眠不休。
接到云开的电话后，姚行远打起精神问：“怎么？你的解药配制好了？”
“还没有，不过也快了。”云开客套了两句，直入主题说：“先别管咱们的赌注，人命比天大。我是想请你转告姚老，我马上回渝都进行配药实验，可能需要南药王他老人家的帮助，如果你有兴趣也可以一起过来……”
铱星电话里传来的是一阵沉默。
这话若是换成来神农架之前，云开八成是不会这样说的。掐断电话后，他把身体靠进宽厚的航空座椅里，闭上眼睛想好好休息一下。半个多月的奔波结果即将得到验证，他希望以饱满地精神状况去应对，却怎样都无法入眠，只能闭目假寐。
两个星期里发生的事情，象电影镜头一般在眼前一晃而过。诡异的鬼打墙竹林神异的野人大山美丽却是个梦魇的莲花寨奇虎的凶恶追杀从毒匪手下死里逃生跟令家兄妹的争夺等等，都是云开前所未有的遭遇，从悬崖上跳下去的那一刻，他脑子里的念头竟然是：“老爸，我来找你了！”
可惜老爸没来接他，还借姬牧野那个神棍的嘴，一脚将他踢出了鬼门关。老爷子说的对，神农架就应该是药门中人的成年礼。这里有瑰丽的环境，有富饶的药材，有动人的传奇，有隐世的奇人，还有凶恶的厮杀……
经历过生死考验也亲手杀过人的云开，心理上仿佛突然间成熟了许多。他扭头望向窗外，下面是五彩多姿的绵绵大山，如同五颜六色的斑斓海洋，印照在他眼底的却不是宜人的秋色，而是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向导老杜死不瞑目的眼神冉叔抽着烟袋哼唱《黑暗传》的苍凉杜三和奇虎等人的狠辣，近至眼前却又飘然而去——春去秋来日升日落，生命在大自然面前渺小得可怜。
他情不自禁地小声哼唱起《黑暗传》，音调有些疲倦有些嘶哑。
“哪一个，白头不老得长生？
哪一个，神仙不是做古人？
想昔日，神农皇帝尝百草，中毒而亡无药医。
想昔日，老君不死今何在？
想昔日，八百寿命一彭祖，到头来，骨化形消一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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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人生，多忙碌，难比山长青来水长流……”
一旁的大山听不懂这些语句，却不影响他用心去感受对方的情绪。这个他生命中遇到的第一个重要的人，现在有些悲伤有些迷惘有些彷徨有些思念，如同他跟野兽搏斗后舔伤口时的心情……大山无法用语言表达安慰，只好伸手抓紧了云开的胳膊。
“我问青山何时老，青山问我几时闲……”在后舱养神的左轮，无聊的转动着手里的枪柄，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一个女孩可以在一夜之间变成女人，而一个男孩蜕变成男人的过程，必须象蛇一样蜕掉青涩的老皮才可能获得新生——这是一个痛苦的历程，谁也帮不了。
苏杭远远地望了闭目假寐的云开一眼，心底涌起一丝悸动，眼神里有一抹怜惜还有一抹温柔，却没有任何动作或开口说话。据说男人就是匹孤独的野狼，受伤之后只会找个无人的角落独自疗伤，如果这时候有匹母狼接近，它会因为自尊受伤或者担心被攻击而暴起伤人，绝不会因为那母狼长得漂亮可人而心存感激，最好的应对就是不理他等他自行恢复。
远在某个世人不可知的山谷里，一只有些贼头贼脑的漂亮鹦鹉，正扯开嗓门放声高歌徐克的《笑傲江湖》：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鸿图霸业谈笑间，不胜人生一场醉。
提剑纵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
尘世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只叹江湖几人回，嗷……嗷……”
山谷的草亭中突然飞出一只清秀的拖鞋，鹦鹉的笑傲江湖戛然而止，然后换成了“我是一只小小鸟”之歌。
一个清脆而刁蛮的声音遥遥传来：“死表链，你再嚎丧就滚出谷去！”
“我想飞得起，远至天边去，嗷……嗷……”会唱很多首歌的表链，突然间很想念自己真正的主人。
而它远在天边的主人，正趁机舱里无人注意时，偷偷抹干了眼角的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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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都市区，下午四点。
特安组的直升机直飞渝州大学，降落在药物实验室门口的广场上。“咣咣咣”的螺旋桨噪声不小，还是少见的军用直升机，因此惊动了不少老师和学生，纷纷好奇地围上来，却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交头接耳地打听到底是军事演习还是反恐行动。
一身迷彩全副武装的左轮，迫不及待地推开机舱门纵身跳下，冷飕飕地扫了一圈围观的学生，右臂用力一挥示意无关人等回避。这些象牙塔里的乖宝宝，何曾见过这种阵仗？平时拖砖头打个小架都算狠人了，立即被凶神恶煞的左轮吓唬得远远退开，几个胆小的女生居然高声尖叫起来。
云开斜挎着背包跳下直升机，瞅见这场面时脸色有些怪异。凭良心说，左轮其实是个俊朗的帅哥，或许是因为身上的杀气太重，或许是军人的铁血气质，让人容易忽略他的外貌而心生恐惧——由此可见，职业选择对泡妞大计还是很有影响的，云开庆幸自己只是一个低调的小药师，心里恶作剧般地想着，若是左轮没有卸下背上的虎附翼，而是展开双翼从直升机上滑翔而下，这群小屁孩会不会以为恶魔降临，直接吓尿？
显然，十九岁的云开，潜意识里已将自己拎出了小屁孩之列。
云开在渝州大学当过旁听生，还在沈岩的公开课上跟陈紫藿干过架，也伙同她和金玉堂跟混混们干过架——云某人自认为很低调，可藿辣子这个大姐头不低调啊，还给他拉过不少仇恨值，恰好围观学生中有两个一起上过课的同学，看见云开从直升机上跳下来，其中一个瞪圆了眼睛问同伴：“老四你看，那不是咱们一起上过大课的同学么？”
叫老四的同伴不敢置信地问：“不会是大众脸你认错了吧？”
“你妹的大众脸，咱们班上找不出几个比他帅的吧？”
“说的也是哦。”老四仔细回忆了一下说：“貌似那家伙跟金校花一路的，还跟陈紫藿不清不楚……”
“我想起来了！”刚开始说话的那个学生恍然大悟：“记得那次陈紫藿来找这家伙麻烦么？你还想去打抱不平，陈紫藿当时说啥来着？”
“关你屁事！”老四这会儿也想起来了，怕同伴误会又补充了一句：“藿辣子说的。”
“我嘞个去，你看他后面还跟着一个漂亮妹纸！”一眼瞧见苏杭的哥们大声疾呼道：“尼玛好白菜都被猪拱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猪不拱也没你的份……”
“你不说实话会死啊！”
“……”
药物实验室二楼的一扇落地窗内，施洋讶然望向从直升机上跳下来的云开。他听说过云开出去采药的事，却没想到会以这种高调的方式回来，更想不通沈岩会带着金玉堂迎出药物实验室的大门——以沈教授的性格和两院院士身份，就算药管局局长来访也不会有这样的接待规格。
作为实验室的高级猎药人，施洋这个海归博士还是很受沈岩重视的。原本在施洋心目中，云开跟他就不在同一个层面上，哪怕上次被云开摆过一道也大度地放下了，觉得没必要跟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过不去，现在的情形却让施洋有些看不懂了，转头问实验室助理何小玲道：“云开的病人是什么来历？”
“不太清楚，病历上只写了姓龙。”何小玲摇头说：“症状是烈性中毒，好像叫啥七月流火？”
“七月流火么，有点意思。”施洋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螺旋桨吹皱了一池春水，宁静的渝州大学再次荡漾起了小小的波澜。校园论坛里很快贴满了直升机事件的图片和视频，最吸引眼球的不是云开而是满脸冷酷的左轮，而左轮本人仅仅是下来镇住场子，跟沈教授交待了几句便返回了直升机，因为重伤未愈的龙颜没有下来，还得马上送去军方医院。
云开推开会议室大门时，惊讶地发现所有人都已到场。秦老院长沈岩教授南药王姚老爷子，还有一位龙叔的私人医生李医师，连小药王姚行远也赫然在列——整个七月项目组的人一个没差！
“姚老，秦院长，沈教授……对不起，我迟到了！”云开心底涌起一股感动，嗓子依然有些嘶哑。他倒没自大到以为大家是给他面子，而是感动于几位长者的敬业精神和治病救人的责任心。
云开平息了一下呼吸，难得严肃地说：“受人所托为人解毒，本是小子的份内之事，没想到今天这么多位长辈到场相助，感激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救人如救火，病人最多还有三天时间留给我们，我想请德高望重的姚老主持一下会议，姚老，谢谢您！”
南药王姚希平颤巍巍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旁边的姚行远也跟着站起想扶老爷子过去，却被姚希平摆手制止了。眼下这个会议室跟市二医院的专家会诊室类似，姚老爷子很坚持地自行走到前台，声音洪亮地开口道：“我先说两句题外话。”
“我记得第一次专家组会议的结论是，七月流火项目兵分三路进行，其中沈教授带队研究活性肽成分和中毒机理，秦院长带队走以毒攻毒路线，而我本人以现代中医方法寻找解毒药方——云小子说我德高望重，这话我持保留意见，老头子我还不服老！”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因病情紧迫造成的压抑氛围总算有所缓解，姚希平脸上也挂着笑容，有些感慨地说：“德高望重不如年轻有为啊！说是我们这些老头子带队，真正的核心却是他们这几个年轻人，云开金玉堂苏杭行远……看到你们的努力和进步，才是我们这些老头子最开心的，也希望你们在最后的关键阶段拿出真本事来！”
被姚老直接点名的云开等人，纷纷微笑着点头应承。姚希平见气氛调节得差不多了，话题一转说：“现在咱们的会议正式开始。三个小组各自汇报一下进展和方案，然后取长补短——今天不管拖到多晚都得拿出方案来，明天进行药物实验。沈教授，你们组先说说？”
沈岩站起来，让金玉堂连接好电脑投影，翻看着演示文件讲解道：“这两个月里，我们药物实验室对‘七月流火’毒素进行了系列测试分析和药物配对实验，再次确认毒素为一种新型结构的生物活性肽，详细报告请看投影。相关药物配对实验的结论，由金玉堂跟在座各位汇报……”
金玉堂接过沈岩的话题说：“各位，请看这个化合物结构，也就是毒素的分子结构。与众不同的是，这个肽结构中多出了一个特异性酞键，我们查阅相关生物化学资料后，初步判定为迄今为止从未发现过的新型酞键——我们称之为‘七月酞’，药物配对实验的重点便是对七月肽键的化学分解实验……”
接下来，金玉堂简略地介绍了七月肽键的研究过程，并以化学反应实验筛选出多种能分解七月肽的化合物，但分解速度赶不上“七月流火”的酶解同化速度，所以金玉堂小组研究出来的解药，只能在一定程度上减缓毒性蔓延的速度。
姚行远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在他这个中医世家的小药王眼里，西医疗法从来治标不治本，金玉堂的解药类似于癌症的诱导化疗或者辅助化疗，可如今病人已到癌症晚期，化疗又有何用？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思，都在消化这些实验数据和可供借鉴的地方。沈岩心里有些惋惜和遗憾，金玉堂是他见过最有猎药人天赋的年轻人，若是给他足够的时间，绝对能研究出“七月流火”的特效解毒药来——可惜这不太现实，病人只剩下了三天时间。
姚老爷子见有些冷场，便对姚行远吩咐道：“行远，你介绍一下咱们的研究结果吧，讲重点就好。”
“好的，爷爷。”姚行远也临时准备了演示文件，一边翻页一边讲解：“各位前辈和同仁，这是我们中医组的临床研究报告。感谢病人的私人医生李医师，为我们提供了两年以来的定期诊断报告，同时带我们为病人进行直接诊断。病人的症状我不再赘述，我重点从病机学说的角度来阐述……”
紧接着，姚行远对病情的产生发展变化及其结果的机理进行了分析，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七月流火”并非热毒而是寒毒——以寒为本，以热为象！
这个结论引发了激烈的讨论。临床多年的秦如海提问道：“病人的症状表现为皮肤通红似火，血管深褐如熔岩，你是如何判断‘以寒为本’的？这个问题很关键，请详细解释。”
“主要来自两方面的依据。”姚行远站起来侃侃而谈：“首先是症状随时辰而改变，病人白天冰寒夜间炽热，与脉相的虚实恰好相反——这让我们开始怀疑最初的热毒判断是否准确，为此我们跟李医师曾有过争执，但最终达成了一致意见。”
“另一方面理由来自对‘七月流火’药材的研究——应该说是受云开的启发。我们派人到昆仑山脉寻找到七月花这种药材，结果发现在本地草药医生眼里，七月花只是一种常见的火毒性药材，那么，配制‘七月流火’的七月花到底有何特异之处？”
“我们姚家曾收藏过一株数百年生长期的野山参，因特殊生长环境的缘故，最后变异成了剧毒的仙人参。”姚行远说道这里，瞥了云开一眼说：“我想说的意思是，咱们中医基础理论是阴阳五行学说，阳极而阴生热极而寒生的药材并不少见。如果我们大胆地推断，只有变异的寒毒性七月花才可以配制成‘七月流火’的话，结果将再次印证前面的临床诊断结论！”
“好，有说服力！大胆推测小心论证，这才是咱们现代中医的希望！”得到解答的秦如海率先鼓掌，笑着对姚希平说：“姚老，我看您老人家可以安心在家喝茶了。行远无愧于小药王称号，您老后继有人啦！”
姚希平对秦如海的夸奖倒是颇为受用，微微一笑说：“呵呵，咱们对年轻人可别夸太狠，脚踏实地才是正路。我认同行远对寒热的判断，他开出的方子我琢磨过很久也改过不少，至今仍不满意，我认为顶多只有七成的把握。”
“不怕你们笑话，很多年前我就接触过一个‘七月流火’毒发身亡的病例，这么多年也没找到合适的解药——这毒药实在是厉害！”
姚老爷子叹了口气，满怀希望地望向云开说：“咱们这里论及对毒药的熟悉，云开若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小云药师，你刚从神农架采药回来，有啥收获说来听听？”
渝都市区，下午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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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迷彩全副武装的左轮，迫不及待地推开机舱门纵身跳下，冷飕飕地扫了一圈围观的学生，右臂用力一挥示意无关人等回避。这些象牙塔里的乖宝宝，何曾见过这种阵仗？平时拖砖头打个小架都算狠人了，立即被凶神恶煞的左轮吓唬得远远退开，几个胆小的女生居然高声尖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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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十九岁的云开，潜意识里已将自己拎出了小屁孩之列。
云开在渝州大学当过旁听生，还在沈岩的公开课上跟陈紫藿干过架，也伙同她和金玉堂跟混混们干过架——云某人自认为很低调，可藿辣子这个大姐头不低调啊，还给他拉过不少仇恨值，恰好围观学生中有两个一起上过课的同学，看见云开从直升机上跳下来，其中一个瞪圆了眼睛问同伴：“老四你看，那不是咱们一起上过大课的同学么？”
叫老四的同伴不敢置信地问：“不会是大众脸你认错了吧？”
“你妹的大众脸，咱们班上找不出几个比他帅的吧？”
“说的也是哦。”老四仔细回忆了一下说：“貌似那家伙跟金校花一路的，还跟陈紫藿不清不楚……”
“我想起来了！”刚开始说话的那个学生恍然大悟：“记得那次陈紫藿来找这家伙麻烦么？你还想去打抱不平，陈紫藿当时说啥来着？”
“关你屁事！”老四这会儿也想起来了，怕同伴误会又补充了一句：“藿辣子说的。”
“我嘞个去，你看他后面还跟着一个漂亮妹纸！”一眼瞧见苏杭的哥们大声疾呼道：“尼玛好白菜都被猪拱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猪不拱也没你的份……”
“你不说实话会死啊！”
“……”
药物实验室二楼的一扇落地窗内，施洋讶然望向从直升机上跳下来的云开。他听说过云开出去采药的事，却没想到会以这种高调的方式回来，更想不通沈岩会带着金玉堂迎出药物实验室的大门——以沈教授的性格和两院院士身份，就算药管局局长来访也不会有这样的接待规格。
作为实验室的高级猎药人，施洋这个海归博士还是很受沈岩重视的。原本在施洋心目中，云开跟他就不在同一个层面上，哪怕上次被云开摆过一道也大度地放下了，觉得没必要跟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过不去，现在的情形却让施洋有些看不懂了，转头问实验室助理何小玲道：“云开的病人是什么来历？”
“不太清楚，病历上只写了姓龙。”何小玲摇头说：“症状是烈性中毒，好像叫啥七月流火？”
“七月流火么，有点意思。”施洋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螺旋桨吹皱了一池春水，宁静的渝州大学再次荡漾起了小小的波澜。校园论坛里很快贴满了直升机事件的图片和视频，最吸引眼球的不是云开而是满脸冷酷的左轮，而左轮本人仅仅是下来镇住场子，跟沈教授交待了几句便返回了直升机，因为重伤未愈的龙颜没有下来，还得马上送去军方医院。
云开推开会议室大门时，惊讶地发现所有人都已到场。秦老院长沈岩教授南药王姚老爷子，还有一位龙叔的私人医生李医师，连小药王姚行远也赫然在列——整个七月项目组的人一个没差！
“姚老，秦院长，沈教授……对不起，我迟到了！”云开心底涌起一股感动，嗓子依然有些嘶哑。他倒没自大到以为大家是给他面子，而是感动于几位长者的敬业精神和治病救人的责任心。
云开平息了一下呼吸，难得严肃地说：“受人所托为人解毒，本是小子的份内之事，没想到今天这么多位长辈到场相助，感激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救人如救火，病人最多还有三天时间留给我们，我想请德高望重的姚老主持一下会议，姚老，谢谢您！”
南药王姚希平颤巍巍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旁边的姚行远也跟着站起想扶老爷子过去，却被姚希平摆手制止了。眼下这个会议室跟市二医院的专家会诊室类似，姚老爷子很坚持地自行走到前台，声音洪亮地开口道：“我先说两句题外话。”
“我记得第一次专家组会议的结论是，七月流火项目兵分三路进行，其中沈教授带队研究活性肽成分和中毒机理，秦院长带队走以毒攻毒路线，而我本人以现代中医方法寻找解毒药方——云小子说我德高望重，这话我持保留意见，老头子我还不服老！”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因病情紧迫造成的压抑氛围总算有所缓解，姚希平脸上也挂着笑容，有些感慨地说：“德高望重不如年轻有为啊！说是我们这些老头子带队，真正的核心却是他们这几个年轻人，云开金玉堂苏杭行远……看到你们的努力和进步，才是我们这些老头子最开心的，也希望你们在最后的关键阶段拿出真本事来！”
被姚老直接点名的云开等人，纷纷微笑着点头应承。姚希平见气氛调节得差不多了，话题一转说：“现在咱们的会议正式开始。三个小组各自汇报一下进展和方案，然后取长补短——今天不管拖到多晚都得拿出方案来，明天进行药物实验。沈教授，你们组先说说？”
沈岩站起来，让金玉堂连接好电脑投影，翻看着演示文件讲解道：“这两个月里，我们药物实验室对‘七月流火’毒素进行了系列测试分析和药物配对实验，再次确认毒素为一种新型结构的生物活性肽，详细报告请看投影。相关药物配对实验的结论，由金玉堂跟在座各位汇报……”
金玉堂接过沈岩的话题说：“各位，请看这个化合物结构，也就是毒素的分子结构。与众不同的是，这个肽结构中多出了一个特异性酞键，我们查阅相关生物化学资料后，初步判定为迄今为止从未发现过的新型酞键——我们称之为‘七月酞’，药物配对实验的重点便是对七月肽键的化学分解实验……”
接下来，金玉堂简略地介绍了七月肽键的研究过程，并以化学反应实验筛选出多种能分解七月肽的化合物，但分解速度赶不上“七月流火”的酶解同化速度，所以金玉堂小组研究出来的解药，只能在一定程度上减缓毒性蔓延的速度。
姚行远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在他这个中医世家的小药王眼里，西医疗法从来治标不治本，金玉堂的解药类似于癌症的诱导化疗或者辅助化疗，可如今病人已到癌症晚期，化疗又有何用？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思，都在消化这些实验数据和可供借鉴的地方。沈岩心里有些惋惜和遗憾，金玉堂是他见过最有猎药人天赋的年轻人，若是给他足够的时间，绝对能研究出“七月流火”的特效解毒药来——可惜这不太现实，病人只剩下了三天时间。
姚老爷子见有些冷场，便对姚行远吩咐道：“行远，你介绍一下咱们的研究结果吧，讲重点就好。”
“好的，爷爷。”姚行远也临时准备了演示文件，一边翻页一边讲解：“各位前辈和同仁，这是我们中医组的临床研究报告。感谢病人的私人医生李医师，为我们提供了两年以来的定期诊断报告，同时带我们为病人进行直接诊断。病人的症状我不再赘述，我重点从病机学说的角度来阐述……”
紧接着，姚行远对病情的产生发展变化及其结果的机理进行了分析，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七月流火”并非热毒而是寒毒——以寒为本，以热为象！
这个结论引发了激烈的讨论。临床多年的秦如海提问道：“病人的症状表现为皮肤通红似火，血管深褐如熔岩，你是如何判断‘以寒为本’的？这个问题很关键，请详细解释。”
“主要来自两方面的依据。”姚行远站起来侃侃而谈：“首先是症状随时辰而改变，病人白天冰寒夜间炽热，与脉相的虚实恰好相反——这让我们开始怀疑最初的热毒判断是否准确，为此我们跟李医师曾有过争执，但最终达成了一致意见。”
“另一方面理由来自对‘七月流火’药材的研究——应该说是受云开的启发。我们派人到昆仑山脉寻找到七月花这种药材，结果发现在本地草药医生眼里，七月花只是一种常见的火毒性药材，那么，配制‘七月流火’的七月花到底有何特异之处？”
“我们姚家曾收藏过一株数百年生长期的野山参，因特殊生长环境的缘故，最后变异成了剧毒的仙人参。”姚行远说道这里，瞥了云开一眼说：“我想说的意思是，咱们中医基础理论是阴阳五行学说，阳极而阴生热极而寒生的药材并不少见。如果我们大胆地推断，只有变异的寒毒性七月花才可以配制成‘七月流火’的话，结果将再次印证前面的临床诊断结论！”
“好，有说服力！大胆推测小心论证，这才是咱们现代中医的希望！”得到解答的秦如海率先鼓掌，笑着对姚希平说：“姚老，我看您老人家可以安心在家喝茶了。行远无愧于小药王称号，您老后继有人啦！”
姚希平对秦如海的夸奖倒是颇为受用，微微一笑说：“呵呵，咱们对年轻人可别夸太狠，脚踏实地才是正路。我认同行远对寒热的判断，他开出的方子我琢磨过很久也改过不少，至今仍不满意，我认为顶多只有七成的把握。”
“不怕你们笑话，很多年前我就接触过一个‘七月流火’毒发身亡的病例，这么多年也没找到合适的解药——这毒药实在是厉害！”
姚老爷子叹了口气，满怀希望地望向云开说：“咱们这里论及对毒药的熟悉，云开若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小云药师，你刚从神农架采药回来，有啥收获说来听听？”
云开原本有些忐忑的心情，此时已完全平静下来。
面对“七月流火”这样的天下奇毒，家学渊源的云开也如履薄冰，好在他有药物实验室帮助，还有秦院长和姚老爷子这样的老专家支持。沈教授和金玉堂的实验分析过程，以及姚家爷孙俩的诊断结论给了他更充分的信心，与他之前的判断不谋而合。
心里有底了，他便放松心情站起来说：“姚老过奖了！您刚说过对年轻人别夸太狠，可不能厚此薄彼。我也是年轻人，跟行远兄还有个赌注呢……”
“什么赌注？”敏感的苏杭立刻插嘴问。以她对云开的了解，直觉地认为这货又在挖坑。这两人上次打赌的结果是他抢走了对方价值千万的仙人参，刚才姚行远还在念叨呢，不知这次又看上了啥？
云开和姚行远对视了一眼，很有默契地同时选择了闭嘴。总不能在大庭广众承认说，赌注就是你这个小美眉吧？苏杭不将两人追杀到死才怪……
云开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转回正题说：“我赞同行远兄的寒毒结论。‘七月流火’为天下九大奇毒之一，并非普通的七月花就可以配制出来，只有用毒行家发现火山口中的花苗后，一直以昆仑山过这种药材。
“是。因为形如冰雪色如火焰，所以叫冰焰花。”
人称“小药王”的姚行远，不甘示弱地皱眉问道：“我记忆中《药典》里似乎从未记载过？”
“当然没有，”云开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反问道：“仙人参在《药典》里有记载么？”
姚行远愕然，干脆闭嘴不说话了——尼玛哪壶不开提哪壶，还能愉快地聊天么？
云开跟姚行远不对付，却不想在长辈面前失礼，主动解释道：“冰焰花跟七月花一样，属于生长在特殊环境下的罕见药材，因此在《药典》中没有记载，只在《毒经》上有过简短的描述，‘生于极寒之下极热之上，其形如雪其红如火’，实证药性内热外寒，毒素霸道剧烈……”
云开身旁还有位好奇宝宝一样的帅哥，云山。从小在神农架长大的大山，对毒药也极其敏感，云开拿出冰焰花时就皱着鼻子往远处溜，直到他收好药材才回去坐好，瞪大双眼在会议室不停地瞅来瞅去，好奇不已。
会议进行到此时，已到了晚上七八点钟。作为地主的沈岩提议吃过晚饭再工作，姚老不希望耽误讨论时间，便让实验室助理叫了外卖，宣布临时休会放松一下。
之前的讨论过于严肃，云开这会儿才有机会介绍大山说：“咱们华夏大地上不仅有冰焰花这样的奇物，还有大山这样的奇人。《人猿泰山》大家都看过吧？各位眼前就有一位活生生的例子——云山。这个名字是我取的，姚老秦院长和沈教授你们给个好评呗？”
姚希平和他的老伙计们都惊呆了。活生生的人猿泰山啊，那不是动画片里才有的角色么？活了七八十岁还能在云开身上涨姿势，貌似云景天这个孙子还真不是一般人呐。
知道内情的苏杭使劲翻着白眼，她很想补充一句说：“不仅有大山这样的奇人，还有云开这样的奇葩……”
金玉堂主动走到大山面前，左手指着自己的同时伸出右手说：“金玉堂！”
握手这个动作大山早就学会了，不就是人类初次见面表示没有敌意的方式嘛！聪明的大山立刻反应过来，紧紧地握住金玉堂的手说：“云……山！”
云山的理解确实没错——握手这个礼仪本就产生于刀耕火种的原始时期，遇见陌生人时伸手让对方检查没有藏匿武器，表示彼此没有攻击意图。问题是大山的反应过于热烈，而金玉堂这个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两人对力量的理解完全不在一个级别，如同一个彪形大汉跟一个三岁孩童握手，悲剧便无可避免地发生了。
悲催的金玉堂疼得满头大汗还得面带微笑，偏偏大山的胳膊还在上下摇晃——这家伙笑得那么憨厚，手掌却跟老虎钳似的，尼玛是绿巨人基因来的么？
好在这个滑稽的场面被云开看见了，赶紧过来分开热情问候中的两人。金玉堂抽回手后上蹿下跳地甩手，一肚子邪火没地儿发泄，逮着云开就是一顿狂扁。
“你干嘛打我？”云开的肚子都笑疼了，拼命憋笑却委屈万分地说：“你和人家握个手都疼成这样，跟我有一毛钱的关系么？”
“你敢说你不是大山的监护人？”金玉堂直接暴走了，不停手地追杀云开道：“哥打的就是你，打的就是你！”
一旁的大山却不干了。云开是他的兄弟，你金玉堂刚表示过没有攻击意图，为啥掉头就打我兄弟？大山的逻辑很简单也很直接，你打我兄弟我就打你，而且直接付诸于行动……
好汉不吃眼前亏——金玉堂自认为是条好汉，所以立刻举手投降。
有这几个宝器在，满屋子鸡飞狗跳，欢声笑语不断，倒让严肃的会诊气氛变得轻松了不少。闹腾过后吃饭的时候，云开提醒在场的人说：“云山的事情还得拜托大家保密，我希望他能成为一个平常人，能过上正常人该有的生活。若是他的经历传扬出去，天知道会惹出多大的乱子呢，变成渝都一景那是没得说的，这日子可就没法过了！”
众人纷纷点头应承，几个世事洞明的老人家却有些隐忧。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包得住火的纸——这事儿可不是云开想的那么简单。
饭后接着开会，云开报告了跟秦院长和苏杭讨论过的药方。饶是姚希平被人尊称为“南药王”，看到这副药方时也惊呆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凶猛的虎狼之药！
面对姚老爷子的提问，云开有些不自然地解释道：“姚老，您知道我擅长的就是毒药，所以不能把它当成一般的中药看，本质上是一副与‘七月流火’毒性相克的毒药。这副药剂以火毒性的冰焰花为主药，还加入了您送给我的仙人参——仙人参虽然毒性强烈，却也具备普通人参的性味甘平特征，正好可以调和多种毒性药材之间的冲突……”
姚希平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他手里举着的那张薄薄的纸页，仿佛重若千钧。
见药老心中仍有疑虑，苏杭也出言补充道：“姚老，我曾为病人做过两年的针灸，李医师也为病人开过不少药方，可都没有明显的收效。您也知道病人的身份特殊，他并不是找不到好医生，而是解铃还需要系铃人，‘七月流火’这种奇毒只能以毒药手法才能解决！”
秦如海也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说：“多种可能我们都曾考虑过。我赞同云开的办法，如果有什么后果，我愿意一力承当！”
这句话说来轻松，却需要极大的勇气和对云开足够的信心。秦如海对龙行云的身份不甚了解，却隐约知道是军方高层，医疗事故在民间都会引起不小的麻烦，何况在这位特殊病人身上？
姚希平颤巍巍地站起身来，眼神发亮问：“云小子，你这个药方有名字么？”
“九月肃霜。”云开揉揉耳垂，貌似害羞地说：“名字是苏杭取的。”
姚老爷子哈哈大笑说：“好名字！《诗经??国风》有云：‘七月流火，八月未央；九月肃霜，十月涤场’——“九月肃霜”的确配得上‘七月流火’，我同意了！”
很显然，姚老爷子口中的“同意”，不仅仅是指名字。
苏杭抿嘴一笑，得意地瞥了云开一眼。姚行远再次看傻眼了，满肚子的不甘，只有金玉堂淡定自若，仿佛早知道这个结果似的。
姚老爷子对秦如海和沈岩颔首致意，颇为感慨地说：“沈岩，如海，看来咱们都老了啊！你们看看这些个年轻人，能拼能闯，敢作敢为，不只是我可以安心在家喝茶喽……”
老一辈人在开怀大笑，云开在兴奋之余却很是不忿。貌似“云山”这个名字也不错哇，为嘛只有“九月肃霜”得到好评？
这果然是一个看脸的时代，连德高望重的姚老爷子也不能免俗。
他不知道的是，小气妞这会儿正偷着乐呢。女神之间的战争，男人永远看不明白——或许只有夏晗霜才能理解“九月肃霜”的真实含义。
云开原本有些忐忑的心情，此时已完全平静下来。
面对“七月流火”这样的天下奇毒，家学渊源的云开也如履薄冰，好在他有药物实验室帮助，还有秦院长和姚老爷子这样的老专家支持。沈教授和金玉堂的实验分析过程，以及姚家爷孙俩的诊断结论给了他更充分的信心，与他之前的判断不谋而合。
心里有底了，他便放松心情站起来说：“姚老过奖了！您刚说过对年轻人别夸太狠，可不能厚此薄彼。我也是年轻人，跟行远兄还有个赌注呢……”
“什么赌注？”敏感的苏杭立刻插嘴问。以她对云开的了解，直觉地认为这货又在挖坑。这两人上次打赌的结果是他抢走了对方价值千万的仙人参，刚才姚行远还在念叨呢，不知这次又看上了啥？
云开和姚行远对视了一眼，很有默契地同时选择了闭嘴。总不能在大庭广众承认说，赌注就是你这个小美眉吧？苏杭不将两人追杀到死才怪……
云开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转回正题说：“我赞同行远兄的寒毒结论。‘七月流火’为天下九大奇毒之一，并非普通的七月花就可以配制出来，只有用毒行家发现火山口中的花苗后，一直以昆仑山过这种药材。
“是。因为形如冰雪色如火焰，所以叫冰焰花。”
人称“小药王”的姚行远，不甘示弱地皱眉问道：“我记忆中《药典》里似乎从未记载过？”
“当然没有，”云开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反问道：“仙人参在《药典》里有记载么？”
姚行远愕然，干脆闭嘴不说话了——尼玛哪壶不开提哪壶，还能愉快地聊天么？
云开跟姚行远不对付，却不想在长辈面前失礼，主动解释道：“冰焰花跟七月花一样，属于生长在特殊环境下的罕见药材，因此在《药典》中没有记载，只在《毒经》上有过简短的描述，‘生于极寒之下极热之上，其形如雪其红如火’，实证药性内热外寒，毒素霸道剧烈……”
云开身旁还有位好奇宝宝一样的帅哥，云山。从小在神农架长大的大山，对毒药也极其敏感，云开拿出冰焰花时就皱着鼻子往远处溜，直到他收好药材才回去坐好，瞪大双眼在会议室不停地瞅来瞅去，好奇不已。
会议进行到此时，已到了晚上七八点钟。作为地主的沈岩提议吃过晚饭再工作，姚老不希望耽误讨论时间，便让实验室助理叫了外卖，宣布临时休会放松一下。
之前的讨论过于严肃，云开这会儿才有机会介绍大山说：“咱们华夏大地上不仅有冰焰花这样的奇物，还有大山这样的奇人。《人猿泰山》大家都看过吧？各位眼前就有一位活生生的例子——云山。这个名字是我取的，姚老秦院长和沈教授你们给个好评呗？”
姚希平和他的老伙计们都惊呆了。活生生的人猿泰山啊，那不是动画片里才有的角色么？活了七八十岁还能在云开身上涨姿势，貌似云景天这个孙子还真不是一般人呐。
知道内情的苏杭使劲翻着白眼，她很想补充一句说：“不仅有大山这样的奇人，还有云开这样的奇葩……”
金玉堂主动走到大山面前，左手指着自己的同时伸出右手说：“金玉堂！”
握手这个动作大山早就学会了，不就是人类初次见面表示没有敌意的方式嘛！聪明的大山立刻反应过来，紧紧地握住金玉堂的手说：“云……山！”
云山的理解确实没错——握手这个礼仪本就产生于刀耕火种的原始时期，遇见陌生人时伸手让对方检查没有藏匿武器，表示彼此没有攻击意图。问题是大山的反应过于热烈，而金玉堂这个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两人对力量的理解完全不在一个级别，如同一个彪形大汉跟一个三岁孩童握手，悲剧便无可避免地发生了。
悲催的金玉堂疼得满头大汗还得面带微笑，偏偏大山的胳膊还在上下摇晃——这家伙笑得那么憨厚，手掌却跟老虎钳似的，尼玛是绿巨人基因来的么？
好在这个滑稽的场面被云开看见了，赶紧过来分开热情问候中的两人。金玉堂抽回手后上蹿下跳地甩手，一肚子邪火没地儿发泄，逮着云开就是一顿狂扁。
“你干嘛打我？”云开的肚子都笑疼了，拼命憋笑却委屈万分地说：“你和人家握个手都疼成这样，跟我有一毛钱的关系么？”
“你敢说你不是大山的监护人？”金玉堂直接暴走了，不停手地追杀云开道：“哥打的就是你，打的就是你！”
一旁的大山却不干了。云开是他的兄弟，你金玉堂刚表示过没有攻击意图，为啥掉头就打我兄弟？大山的逻辑很简单也很直接，你打我兄弟我就打你，而且直接付诸于行动……
好汉不吃眼前亏——金玉堂自认为是条好汉，所以立刻举手投降。
有这几个宝器在，满屋子鸡飞狗跳，欢声笑语不断，倒让严肃的会诊气氛变得轻松了不少。闹腾过后吃饭的时候，云开提醒在场的人说：“云山的事情还得拜托大家保密，我希望他能成为一个平常人，能过上正常人该有的生活。若是他的经历传扬出去，天知道会惹出多大的乱子呢，变成渝都一景那是没得说的，这日子可就没法过了！”
众人纷纷点头应承，几个世事洞明的老人家却有些隐忧。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包得住火的纸——这事儿可不是云开想的那么简单。
饭后接着开会，云开报告了跟秦院长和苏杭讨论过的药方。饶是姚希平被人尊称为“南药王”，看到这副药方时也惊呆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凶猛的虎狼之药！
面对姚老爷子的提问，云开有些不自然地解释道：“姚老，您知道我擅长的就是毒药，所以不能把它当成一般的中药看，本质上是一副与‘七月流火’毒性相克的毒药。这副药剂以火毒性的冰焰花为主药，还加入了您送给我的仙人参——仙人参虽然毒性强烈，却也具备普通人参的性味甘平特征，正好可以调和多种毒性药材之间的冲突……”
姚希平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他手里举着的那张薄薄的纸页，仿佛重若千钧。
见药老心中仍有疑虑，苏杭也出言补充道：“姚老，我曾为病人做过两年的针灸，李医师也为病人开过不少药方，可都没有明显的收效。您也知道病人的身份特殊，他并不是找不到好医生，而是解铃还需要系铃人，‘七月流火’这种奇毒只能以毒药手法才能解决！”
秦如海也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说：“多种可能我们都曾考虑过。我赞同云开的办法，如果有什么后果，我愿意一力承当！”
这句话说来轻松，却需要极大的勇气和对云开足够的信心。秦如海对龙行云的身份不甚了解，却隐约知道是军方高层，医疗事故在民间都会引起不小的麻烦，何况在这位特殊病人身上？
姚希平颤巍巍地站起身来，眼神发亮问：“云小子，你这个药方有名字么？”
“九月肃霜。”云开揉揉耳垂，貌似害羞地说：“名字是苏杭取的。”
姚老爷子哈哈大笑说：“好名字！《诗经??国风》有云：‘七月流火，八月未央；九月肃霜，十月涤场’——“九月肃霜”的确配得上‘七月流火’，我同意了！”
很显然，姚老爷子口中的“同意”，不仅仅是指名字。
苏杭抿嘴一笑，得意地瞥了云开一眼。姚行远再次看傻眼了，满肚子的不甘，只有金玉堂淡定自若，仿佛早知道这个结果似的。
姚老爷子对秦如海和沈岩颔首致意，颇为感慨地说：“沈岩，如海，看来咱们都老了啊！你们看看这些个年轻人，能拼能闯，敢作敢为，不只是我可以安心在家喝茶喽……”
老一辈人在开怀大笑，云开在兴奋之余却很是不忿。貌似“云山”这个名字也不错哇，为嘛只有“九月肃霜”得到好评？
这果然是一个看脸的时代，连德高望重的姚老爷子也不能免俗。
他不知道的是，小气妞这会儿正偷着乐呢。女神之间的战争，男人永远看不明白——或许只有夏晗霜才能理解“九月肃霜”的真实含义。
云开还在神农架时，夏晗霜与苏杭曾有过一次美丽的约会。
两位绝色美女亲热地手挽手走在滨江路上，一个风情万种，一个千娇百媚，分不清谁是红花谁是绿叶，令马路上的行车速度大为降低，险些酿成交通事故，还令好几对散步的情侣当场反目，女方摔手而去。
可以说，这个局面是两人合谋造成的。女人之间的友谊如同大国外交，为了展现实力吓退对手，打击信心获取优势，两位绝：“晗霜？嗯，我回来了，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魂淡，你还知道回来？！”夏晗霜突然觉得万分委屈，神马美女记者的大将之风，云霜总裁的领袖气度，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这魂淡实在太可恨了，一说有事出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人提心吊胆不说还要受苏杭欺负，为啥姓苏的丫头能知道他的行踪，而她夏晗霜却不知道？摆明了没把自己放在心上嘛！
自从十多年前父亲过世，随老妈搬离夏家大院那天开始，她夏晗霜就没再掉过一滴眼泪，没想到这会儿竟然有些鼻头发酸——说好的坚强呢？夏家的人欺负她，她便不再跟夏家来往；白家的人欺负她，被她反欺负了回去，这些年整个渝都谁敢小看她夏晗霜一眼？除了云开这个没良心的！
“哎呀，我说你表生气嘛！”云开在电话里小声解释道：“我是怕你担心才没告诉你，这不回来就准备给你电话嘛，不过有个中毒的大叔病危，现在还在实验室开会呢……”
“你不告诉我就不担心了？”夏晗霜积累多日的怨念如同火山爆发，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臭骂：“燕小乙伤成那样，你还来个音讯全无，你不知道我……我们这些朋友有多担心？我知道你挺能的，可你是一个有正当职业的药师，有必要跟那些亡命之徒对着干嘛，你以为你是谁啊，超人还是救世主？”
“矮油，你放心吧！”云开很糗地揉着耳垂，打算来个矢口否认：“你看我介么低调的人，肿么可能干出那种事情？”
消息是怎么传到夏晗霜耳朵里的，云开稍一琢磨就明白了。尼玛燕小乙那货肯定当了叛徒，没能熬过孙晓晴和柳青青的严刑逼供，甚至是在美人计之下主动交待的。以他对燕小乙的了解，后者的可能性更大，然后陆小仙知道了，然后夏晗霜也知道了……
“装，你接着装！”夏晗霜的话仿佛是从牙缝里狠狠地挤出来的。“若非你是姐的合伙人，还求着你的药妆配方的话，姐才懒得管你，你……你去死好了！”
“姐，我错了！我坦白从宽，我浪子回头，我负荆请罪……”云开一听夏女王真怒了，立刻装乖扮萌低头认熊。老妈从小就告诉过他：女人永远是对的，若有异议请参考前述结论，貌似老爸当年对这话就执行得比较好。
“哼，某人知道就好！”夏晗霜其实也没真火，连她自己都没搞明白自己的心理。“作为云霜药妆的合伙人，你得补偿我这些天的任劳任怨，还有担惊受怕的精神损失！”
“你说肿么办就肿么办——就算你把我办了都木有怨言。”
“你想得太多了！”夏晗霜这会儿已缓过神来，狠狠地咬着嘴唇说：“云霜药妆下周开业典礼，你自己看着办！”
“我可以当甩手掌柜么？”
“难道你现在不是？”
“……”
搁下电话后，夏晗霜重新钻进浴室，一会儿神清气爽地裹着浴巾出来，换上跟云开上街时买的那件水绿色丝绸睡裙，想起某人当时的糗样，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坏笑，吹干头发下到一楼餐厅，高声喊道：“妈，我饿了！”
费巧云给她盛了碗粥还有两碟青菜，坐在餐桌对面看女儿胃口大开，冷不丁地突然袭击道：“他回来了？”
“他？你说谁呀？”夏晗霜嗫嚅的口吻欲盖弥彰。
“你说是谁？”费巧云灰常灰常鄙视地拆穿道：“瞧你前些天跟个死人似的，突然间容光焕发了，除了那个姓云的小子还能是谁？”
“费巧云！”夏晗霜恼羞成怒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女儿啊，你可真没出息！当年我收服夏一航的本事，咋就没遗传那么一点点给你？”费巧云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数落道：“妈给你补补课，希望还来得及。亏你还做过记者，哪能开口就说‘你还知道回来’？我费巧云的女儿能看上别人那是他走运，怎么能象个被老公丢在家里不闻不问的黄脸婆似的？你若是搞不定，妈亲自出手去收拾那小子，保证手到擒来……”
“费巧云，你又偷听我讲电话！”夏晗霜好好的心情被奇葩老妈破坏殆尽，筷子一丢赌气道：“我不吃了！”
“晚上少吃点也好。男人不喜欢女人太胖，除了胸和屁股以外。”
夏晗霜无奈地捂住脸。她很想问问费巧云，我究竟四不四你亲生的，四不四？
无视女儿的无声抗议，费巧云继续传授扣仔经验说：“你看看你，才十来天不见就神魂颠倒，人家一哄就喜上眉梢，妈认为你已经放弃治疗了。刚刚那小子不是说把他办了也没怨言么，我觉得这个可以有，你找个机会把他办了，生米煮成熟饭先……”
“……”
夏晗霜被老妈气得吃不下饭时，云开和金玉堂正送姚老等人下楼。这次专家会议的结论是以云开的“九月肃霜”为主，姚行远的药方作为备选，西药化疗方案因疗效太慢而被排除，金玉堂的任务转变成协助两人完成药物对照实验。云开和金玉堂决定通宵配制“九月肃霜”，啥时候配好药物，啥时候进行实验分析，送走姚老和秦院长等人后留在了实验室，沈岩教授给夜间值班人员打了电话，安排好仪器设备和备用药材后才放心离开。
对于大山这个不会说话的跟班，云开本想送他回宿舍睡觉，没想到大山死活不同意，云开走哪他就跟哪——云开郁闷地想着，难道我跟人啪啪啪你也要跟着？
好在实验室里有不少沙发。毒药这种东西别人帮不上手，搞不好还得出人命，云开只能把金玉堂和大山两人哄去休息，一个人在配药实验室折腾“九月肃霜”——冰焰花和仙人参到手之后，剩下的工作跟他在市二医院上班差不多。
手机铃声又响了，云开一看号码就知道又得割地赔款道歉了。这深更半夜的，除了孙晓晴那一屋子姐妹外，渝都还有谁会如此怨念深重，不眠不休？
孙晓晴和柳青青的确怨念深重，还有个怨念更深却埋在心底的陆小仙。从燕小乙嘴里审问出云开的去向之后，三个女生每天都会打上一通电话，一直到今天才打通。
“云开，你……没事吧？”这个甜甜的颤音，属于软妹子陆小仙。
“云开你在哪？电话怎么一直不通？”这个声音相对正常，大概是晓晴姐的。
“你死哪去了？”柳色狼还是一如既往的重口味：“我跟你说啊，再不回来你媳妇儿都要当妈了，不是你的种……”
云开心底涌起一股浓浓的暖意，开心地回答说：“我回来了，在药物实验室。”
电话那边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
几个丫头捂住话筒，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最后派出柳青青当代表说：“我们决定了，现在出发去渝州大学。你洗干净身子等着吧……”
云开纠结地放下手里的药材，心说这几个丫头又想玩哪一出？
云开还在神农架时，夏晗霜与苏杭曾有过一次美丽的约会。
两位绝色美女亲热地手挽手走在滨江路上，一个风情万种，一个千娇百媚，分不清谁是红花谁是绿叶，令马路上的行车速度大为降低，险些酿成交通事故，还令好几对散步的情侣当场反目，女方摔手而去。
可以说，这个局面是两人合谋造成的。女人之间的友谊如同大国外交，为了展现实力吓退对手，打击信心获取优势，两位绝：“晗霜？嗯，我回来了，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魂淡，你还知道回来？！”夏晗霜突然觉得万分委屈，神马美女记者的大将之风，云霜总裁的领袖气度，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这魂淡实在太可恨了，一说有事出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人提心吊胆不说还要受苏杭欺负，为啥姓苏的丫头能知道他的行踪，而她夏晗霜却不知道？摆明了没把自己放在心上嘛！
自从十多年前父亲过世，随老妈搬离夏家大院那天开始，她夏晗霜就没再掉过一滴眼泪，没想到这会儿竟然有些鼻头发酸——说好的坚强呢？夏家的人欺负她，她便不再跟夏家来往；白家的人欺负她，被她反欺负了回去，这些年整个渝都谁敢小看她夏晗霜一眼？除了云开这个没良心的！
“哎呀，我说你表生气嘛！”云开在电话里小声解释道：“我是怕你担心才没告诉你，这不回来就准备给你电话嘛，不过有个中毒的大叔病危，现在还在实验室开会呢……”
“你不告诉我就不担心了？”夏晗霜积累多日的怨念如同火山爆发，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臭骂：“燕小乙伤成那样，你还来个音讯全无，你不知道我……我们这些朋友有多担心？我知道你挺能的，可你是一个有正当职业的药师，有必要跟那些亡命之徒对着干嘛，你以为你是谁啊，超人还是救世主？”
“矮油，你放心吧！”云开很糗地揉着耳垂，打算来个矢口否认：“你看我介么低调的人，肿么可能干出那种事情？”
消息是怎么传到夏晗霜耳朵里的，云开稍一琢磨就明白了。尼玛燕小乙那货肯定当了叛徒，没能熬过孙晓晴和柳青青的严刑逼供，甚至是在美人计之下主动交待的。以他对燕小乙的了解，后者的可能性更大，然后陆小仙知道了，然后夏晗霜也知道了……
“装，你接着装！”夏晗霜的话仿佛是从牙缝里狠狠地挤出来的。“若非你是姐的合伙人，还求着你的药妆配方的话，姐才懒得管你，你……你去死好了！”
“姐，我错了！我坦白从宽，我浪子回头，我负荆请罪……”云开一听夏女王真怒了，立刻装乖扮萌低头认熊。老妈从小就告诉过他：女人永远是对的，若有异议请参考前述结论，貌似老爸当年对这话就执行得比较好。
“哼，某人知道就好！”夏晗霜其实也没真火，连她自己都没搞明白自己的心理。“作为云霜药妆的合伙人，你得补偿我这些天的任劳任怨，还有担惊受怕的精神损失！”
“你说肿么办就肿么办——就算你把我办了都木有怨言。”
“你想得太多了！”夏晗霜这会儿已缓过神来，狠狠地咬着嘴唇说：“云霜药妆下周开业典礼，你自己看着办！”
“我可以当甩手掌柜么？”
“难道你现在不是？”
“……”
搁下电话后，夏晗霜重新钻进浴室，一会儿神清气爽地裹着浴巾出来，换上跟云开上街时买的那件水绿色丝绸睡裙，想起某人当时的糗样，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坏笑，吹干头发下到一楼餐厅，高声喊道：“妈，我饿了！”
费巧云给她盛了碗粥还有两碟青菜，坐在餐桌对面看女儿胃口大开，冷不丁地突然袭击道：“他回来了？”
“他？你说谁呀？”夏晗霜嗫嚅的口吻欲盖弥彰。
“你说是谁？”费巧云灰常灰常鄙视地拆穿道：“瞧你前些天跟个死人似的，突然间容光焕发了，除了那个姓云的小子还能是谁？”
“费巧云！”夏晗霜恼羞成怒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女儿啊，你可真没出息！当年我收服夏一航的本事，咋就没遗传那么一点点给你？”费巧云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数落道：“妈给你补补课，希望还来得及。亏你还做过记者，哪能开口就说‘你还知道回来’？我费巧云的女儿能看上别人那是他走运，怎么能象个被老公丢在家里不闻不问的黄脸婆似的？你若是搞不定，妈亲自出手去收拾那小子，保证手到擒来……”
“费巧云，你又偷听我讲电话！”夏晗霜好好的心情被奇葩老妈破坏殆尽，筷子一丢赌气道：“我不吃了！”
“晚上少吃点也好。男人不喜欢女人太胖，除了胸和屁股以外。”
夏晗霜无奈地捂住脸。她很想问问费巧云，我究竟四不四你亲生的，四不四？
无视女儿的无声抗议，费巧云继续传授扣仔经验说：“你看看你，才十来天不见就神魂颠倒，人家一哄就喜上眉梢，妈认为你已经放弃治疗了。刚刚那小子不是说把他办了也没怨言么，我觉得这个可以有，你找个机会把他办了，生米煮成熟饭先……”
“……”
夏晗霜被老妈气得吃不下饭时，云开和金玉堂正送姚老等人下楼。这次专家会议的结论是以云开的“九月肃霜”为主，姚行远的药方作为备选，西药化疗方案因疗效太慢而被排除，金玉堂的任务转变成协助两人完成药物对照实验。云开和金玉堂决定通宵配制“九月肃霜”，啥时候配好药物，啥时候进行实验分析，送走姚老和秦院长等人后留在了实验室，沈岩教授给夜间值班人员打了电话，安排好仪器设备和备用药材后才放心离开。
对于大山这个不会说话的跟班，云开本想送他回宿舍睡觉，没想到大山死活不同意，云开走哪他就跟哪——云开郁闷地想着，难道我跟人啪啪啪你也要跟着？
好在实验室里有不少沙发。毒药这种东西别人帮不上手，搞不好还得出人命，云开只能把金玉堂和大山两人哄去休息，一个人在配药实验室折腾“九月肃霜”——冰焰花和仙人参到手之后，剩下的工作跟他在市二医院上班差不多。
手机铃声又响了，云开一看号码就知道又得割地赔款道歉了。这深更半夜的，除了孙晓晴那一屋子姐妹外，渝都还有谁会如此怨念深重，不眠不休？
孙晓晴和柳青青的确怨念深重，还有个怨念更深却埋在心底的陆小仙。从燕小乙嘴里审问出云开的去向之后，三个女生每天都会打上一通电话，一直到今天才打通。
“云开，你……没事吧？”这个甜甜的颤音，属于软妹子陆小仙。
“云开你在哪？电话怎么一直不通？”这个声音相对正常，大概是晓晴姐的。
“你死哪去了？”柳色狼还是一如既往的重口味：“我跟你说啊，再不回来你媳妇儿都要当妈了，不是你的种……”
云开心底涌起一股浓浓的暖意，开心地回答说：“我回来了，在药物实验室。”
电话那边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
几个丫头捂住话筒，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最后派出柳青青当代表说：“我们决定了，现在出发去渝州大学。你洗干净身子等着吧……”
云开纠结地放下手里的药材，心说这几个丫头又想玩哪一出？
渝州大学西门外，是渝都有名的小吃一条街。遍布食街的都是涮涮锅串串香鸭脖抄手……大老远都能闻到麻麻辣辣的醇香，时刻诱惑着方圆数里的吃货们，以至于午夜过后还是人头涌动热火朝天。
按柳青青的说法，云开的不告而别让孙晓晴担心了，让陆小仙伤心了，还让她柳色狼受“精”了，因此必须给予诚挚的歉意和补偿，补偿方式是去小吃街最高档的火锅店“一品香”海搓一顿，云开本人只有买单的义务而没有申诉的权利。
三个女生加上金玉堂大山和云开，浩浩荡荡直奔“一品香”而去。柳青青大马金刀往大堂中间一坐，高声喊道：“老板娘，拿——酒——来！”
云开这才感觉到了那么一点点江湖味道——哪怕整桌子人里没有一个江湖人，但柳青青身上的确有股江湖儿女的豪爽气质。按柳色狼的说法，一个好菇凉就要卖得了萌耍得了二，扮得了萝莉演得了女王，晒得了下限红得了脸颊，玩得了小清新咽得下重口味，穿得了水手服舞得了小皮鞭，听得了音乐会吃得了大排档……以这个标准来判断，柳青青的确是位难得的好姑凉。
事实上她也是位刀子嘴豆腐心的好姑凉。嘴上说要云开道歉和补偿，真实目的却是想补偿他这些天在野外的茹毛饮血，云开对此心知肚明，因此听话地丢开了“九月肃霜”，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几个女生的好意。
“一品香”的老板娘很忙，耳朵却很灵光，嘴里吆喝着“来——咧——”一阵风似地便到了跟前，笑嘻嘻地问道：“几位要点什么？”
“羊肉，脑花，香肠，鸡翅，鸭脖，毛肚，鱼唇……”柳青青连菜单都不用看，说相声似地报出一长串名字，回头瞥见姐妹们一副要跪了的表情，才忍痛割爱勉强打住。“所有的青菜每样一份，麻辣锅底。酒水嘛，有八二年的拉菲么？”
“这个嘛，小店还真没有！”
“那就算了，”柳青青很适当地表达了一下失望，皱着眉头说：“先上两打山城啤酒！”
“好嘞，马上送来！”老板娘也是个人精，扭着翘臀笑着转身离去。
孙晓晴白了柳青青一眼说：“十几万一支呢，人家要真有你咋办？”
“切！又不是切糕，问了就非得买？”
柳青青浑不在意，立即调转枪口对准云开，开始了今晚的聚餐主题——批斗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燕小乙已经检举揭发你了，别说组织不给你证明清白的机会！”
“冤枉啊，我比窦娥还冤！”云开一听这话，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神农架发生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有毒匪有军方还有神秘的暗江湖……这些事情如何能跟这几个丫头说起？于是赶紧矢口否认道：“燕小乙所说纯属虚构，只是为了衬托他英勇救人的光辉形象而已！”
“不说是吧？”柳青青把柳眉一竖，吩咐孙晓晴说：“孙晓晴政委，这个嫌犯交给你来审问了！”
“那我开始提问，”孙晓晴接过柳青青的话题说：“燕小乙到底怎么受伤的？”
“他替我躺枪了。”云开猜测燕小乙早就坦白从宽了，这事儿铁定瞒不过去，只好实话实话道：“当时情形紧张，老杜突然反水开枪的——对了，燕小乙现在没事了吧？”
“他有事，事情很大！”孙晓晴没好气地说：“上次他不是对你住进特护病房耿耿于怀么？这次他打着因你受伤的名义，终于如愿以偿了。”
“更严重的是，那魂淡不知哪来那么多红颜知己，排着队探望还差点打起来，把咱们市二医院搞得一团糟！”柳青青满脸鄙视地补充道：“这且不说，据说咱们住院部好几个菇凉都沦陷了，飞蛾扑火啊——你说这神马世道，好姑凉为啥偏偏都喜欢禽兽？我怀疑如果不是郭敏敏看得紧的话，那货会在病房里啪啪啪……”
丢脸，实在是太丢脸了！
云开放下心来的同时，很想揪着那货的衣领问一句：尼玛是来养伤还是来约炮的？
话说市二医院的菇凉们还真够多灾多难的，刚送走吴海清那个瘟神，又来了燕小乙这个禽兽。云开决定给龙叔解毒之后，立即赶回医院把燕小乙轰出去，又或者，给这货也下点“一笑倾城散”？
问完燕小乙受伤的事，孙晓晴又指着大山说：“大山是怎么回事？”
大山的事情没啥好隐瞒的，从实验室出来时云开便给几位陪审团成员介绍过，这会儿只好再次重复一遍，随后补充道：“你造么，武松打虎那是喝高犯二，咱们大山随手就把一只猛虎揍成了hellokitty，很好很强大，以后你们出去逛街吃饭都带上他，超有安全感！”
大山似乎明白云开在表扬他，憨憨地傻乐，而金玉堂想起之前跟大山握手的惨痛遭遇，谨慎地把右手缩到了桌子下面。几个女生眼里冒着星星，无法用言语传递对偶像的崇拜，只能烫好肉片送到大山碗里堆成一座小山……当然，有了金玉堂的前车之鉴，再没有人傻傻地去跟大山握手了。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软妹子陆小仙，怯怯地开口问道：“那令家兄妹……也很厉害么？”
“我来替她问吧！”柳青青无奈地瞥了陆小仙一眼，直接拆穿她说：“小仙儿想问的是，令衣香是不是很漂亮，是不是跟你有一腿？”
云开差点没把一口啤酒喷出来，翻着白眼说：“这都哪跟哪？我跟你们说，令衣香和咱们大山……那啥，你懂的。”说着伸出两根大拇指互相点头，引得一群人哈哈大笑。
出乎意料的是，大山对此提出了严正的抗议。他指着腿上的伤痕，嘴里艰难地憋出两个字来：“不……不要！”
很显然，大山对令衣香放蛇咬伤他的事一直耿耿于怀。
云开一把抓住大山的胳膊，惊喜地问：“我们说的你都听得懂？”
大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当浮一大白！”云开哈哈大笑，举杯跟大家碰过之后一饮而尽。无论怎样，大山的表现还是令所有人惊讶，以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能适应这个陌生的人类社会。
柳青青的八卦之火尚未熄灭，不依不饶地追问道：“你跟那个龙颜后来嘎哈了？孤男寡女荒郊野外那么多天，就没发生点啥事，比如野战神马的？”
野战？野战的确有哇，还好多次呢——最后被杜三那伙人追杀得跳崖了。
这话当然不能直说，云开只好跑满嘴跑火车：“龙颜武功高强手握神器，谁会是她的对手？那伙人被她随手灭了个干净，匪首被抓回了渝都——就素介样子了。”
云开的春秋笔法也不算太夸张，如果不是镭光狙那种超神器出现，杜三那伙人对龙颜而言还真就是一盘菜。过程虽然有点曲折，结果却是一样的，在云开的毒药协助之下，镭光狙最终落到了特安组手里，也不知道交给千机门人能折腾出些啥花样来。
金玉堂插嘴问道：“听说龙颜受伤了？”
“冰……龙颜不小心挨了一枪。”云开无意识地揉着耳垂说：“后来我们就一直在山谷里养伤，后来大山来了，再后来直升机来了，我们就回渝都了。”
“编，你接着编！”柳青青对云开的小动作洞若观火，不屑地撇撇嘴。这家伙有个很好的习惯，一做坏事就揉耳垂，某人还自以为忽悠水平很高明呢。
人艰不拆，柳青青知道事情牵涉到军方机密，云开不说也情有可原，随口转移话题道：“那个一路追杀你们的奇虎呢？”
“不知道。我还打算过些天去找他呢，嘿嘿……”
几人边吃边聊，柳青青点的满桌子菜都快吃光了，荤菜几乎都是大山干掉的。金玉堂这才知道打虎英雄的吃货段位同样高强，又叫了几碟子野味，正要动筷子时却被云开制止了。其他人不明其故，金玉堂疑惑地问：“怎么了？”
云开摆了摆手，抢过那碟鳝鱼片端在手里，脸色阴晴不定。午夜过后的火锅店，客流并不太多，云开在大厅里扫视了一圈后，目光落在靠窗的一张桌子上——大半夜一个人喝闷酒吃火锅的并不常见。
“你们先吃，”云开若无其事地站起来说：“那边有个熟人，我过去打个招呼。”
大山立刻站起来要跟上，却被云开制止了，让金玉堂等人帮着照看下，他自己端着那碟鳝鱼片，拎着一支啤酒朝窗边走了过去。
“兄弟，一个人？”云开大咧咧地坐在那男子对面，出言招呼道。
“请坐！”那男子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一个人喝酒无聊，只能用这种办法邀请你，失礼了！”
男子脸色苍白如纸，脸颊上却有些不正常的红晕，跟卓别林的舞台形象有得一比。普通人会以为这人喝多了酒，但云开知道绝对不是，皱着眉头冷冷地说：“你知道么？我最讨厌威胁我朋友的人——上一个这么干的人，我一枪打爆了他的头。”
云开说的是老杜。那是他第一次杀人，事后还吐了个翻江倒海。
男子不为所动，同样冷笑道：“如果这点小事都应付不来，那你就不配姓云——也不值得我邀请你过来！”
“我们以前见过？”
“没见过，但我听说过你。”男子的笑容有些邪邪的，很容易让人身上起鸡皮疙瘩，薄薄的嘴唇裂开一道缝隙问：“燕小乙还没死么？”
“哈哈，那货命硬，貌似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云开的瞳孔一缩，表情却放松下来说：“对了，还没请教兄弟怎么称呼？”
“我姓俞，俞西周。”
“原来是俞兄，失敬失敬！”云开用指甲弹开啤酒瓶盖，给俞西周倒了一杯说：“敢在公共场所下毒——你们五毒门的人，行事都这么肆无忌惮的么？”
渝州大学西门外，是渝都有名的小吃一条街。遍布食街的都是涮涮锅串串香鸭脖抄手……大老远都能闻到麻麻辣辣的醇香，时刻诱惑着方圆数里的吃货们，以至于午夜过后还是人头涌动热火朝天。
按柳青青的说法，云开的不告而别让孙晓晴担心了，让陆小仙伤心了，还让她柳色狼受“精”了，因此必须给予诚挚的歉意和补偿，补偿方式是去小吃街最高档的火锅店“一品香”海搓一顿，云开本人只有买单的义务而没有申诉的权利。
三个女生加上金玉堂大山和云开，浩浩荡荡直奔“一品香”而去。柳青青大马金刀往大堂中间一坐，高声喊道：“老板娘，拿——酒——来！”
云开这才感觉到了那么一点点江湖味道——哪怕整桌子人里没有一个江湖人，但柳青青身上的确有股江湖儿女的豪爽气质。按柳色狼的说法，一个好菇凉就要卖得了萌耍得了二，扮得了萝莉演得了女王，晒得了下限红得了脸颊，玩得了小清新咽得下重口味，穿得了水手服舞得了小皮鞭，听得了音乐会吃得了大排档……以这个标准来判断，柳青青的确是位难得的好姑凉。
事实上她也是位刀子嘴豆腐心的好姑凉。嘴上说要云开道歉和补偿，真实目的却是想补偿他这些天在野外的茹毛饮血，云开对此心知肚明，因此听话地丢开了“九月肃霜”，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几个女生的好意。
“一品香”的老板娘很忙，耳朵却很灵光，嘴里吆喝着“来——咧——”一阵风似地便到了跟前，笑嘻嘻地问道：“几位要点什么？”
“羊肉，脑花，香肠，鸡翅，鸭脖，毛肚，鱼唇……”柳青青连菜单都不用看，说相声似地报出一长串名字，回头瞥见姐妹们一副要跪了的表情，才忍痛割爱勉强打住。“所有的青菜每样一份，麻辣锅底。酒水嘛，有八二年的拉菲么？”
“这个嘛，小店还真没有！”
“那就算了，”柳青青很适当地表达了一下失望，皱着眉头说：“先上两打山城啤酒！”
“好嘞，马上送来！”老板娘也是个人精，扭着翘臀笑着转身离去。
孙晓晴白了柳青青一眼说：“十几万一支呢，人家要真有你咋办？”
“切！又不是切糕，问了就非得买？”
柳青青浑不在意，立即调转枪口对准云开，开始了今晚的聚餐主题——批斗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燕小乙已经检举揭发你了，别说组织不给你证明清白的机会！”
“冤枉啊，我比窦娥还冤！”云开一听这话，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神农架发生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有毒匪有军方还有神秘的暗江湖……这些事情如何能跟这几个丫头说起？于是赶紧矢口否认道：“燕小乙所说纯属虚构，只是为了衬托他英勇救人的光辉形象而已！”
“不说是吧？”柳青青把柳眉一竖，吩咐孙晓晴说：“孙晓晴政委，这个嫌犯交给你来审问了！”
“那我开始提问，”孙晓晴接过柳青青的话题说：“燕小乙到底怎么受伤的？”
“他替我躺枪了。”云开猜测燕小乙早就坦白从宽了，这事儿铁定瞒不过去，只好实话实话道：“当时情形紧张，老杜突然反水开枪的——对了，燕小乙现在没事了吧？”
“他有事，事情很大！”孙晓晴没好气地说：“上次他不是对你住进特护病房耿耿于怀么？这次他打着因你受伤的名义，终于如愿以偿了。”
“更严重的是，那魂淡不知哪来那么多红颜知己，排着队探望还差点打起来，把咱们市二医院搞得一团糟！”柳青青满脸鄙视地补充道：“这且不说，据说咱们住院部好几个菇凉都沦陷了，飞蛾扑火啊——你说这神马世道，好姑凉为啥偏偏都喜欢禽兽？我怀疑如果不是郭敏敏看得紧的话，那货会在病房里啪啪啪……”
丢脸，实在是太丢脸了！
云开放下心来的同时，很想揪着那货的衣领问一句：尼玛是来养伤还是来约炮的？
话说市二医院的菇凉们还真够多灾多难的，刚送走吴海清那个瘟神，又来了燕小乙这个禽兽。云开决定给龙叔解毒之后，立即赶回医院把燕小乙轰出去，又或者，给这货也下点“一笑倾城散”？
问完燕小乙受伤的事，孙晓晴又指着大山说：“大山是怎么回事？”
大山的事情没啥好隐瞒的，从实验室出来时云开便给几位陪审团成员介绍过，这会儿只好再次重复一遍，随后补充道：“你造么，武松打虎那是喝高犯二，咱们大山随手就把一只猛虎揍成了hellokitty，很好很强大，以后你们出去逛街吃饭都带上他，超有安全感！”
大山似乎明白云开在表扬他，憨憨地傻乐，而金玉堂想起之前跟大山握手的惨痛遭遇，谨慎地把右手缩到了桌子下面。几个女生眼里冒着星星，无法用言语传递对偶像的崇拜，只能烫好肉片送到大山碗里堆成一座小山……当然，有了金玉堂的前车之鉴，再没有人傻傻地去跟大山握手了。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软妹子陆小仙，怯怯地开口问道：“那令家兄妹……也很厉害么？”
“我来替她问吧！”柳青青无奈地瞥了陆小仙一眼，直接拆穿她说：“小仙儿想问的是，令衣香是不是很漂亮，是不是跟你有一腿？”
云开差点没把一口啤酒喷出来，翻着白眼说：“这都哪跟哪？我跟你们说，令衣香和咱们大山……那啥，你懂的。”说着伸出两根大拇指互相点头，引得一群人哈哈大笑。
出乎意料的是，大山对此提出了严正的抗议。他指着腿上的伤痕，嘴里艰难地憋出两个字来：“不……不要！”
很显然，大山对令衣香放蛇咬伤他的事一直耿耿于怀。
云开一把抓住大山的胳膊，惊喜地问：“我们说的你都听得懂？”
大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当浮一大白！”云开哈哈大笑，举杯跟大家碰过之后一饮而尽。无论怎样，大山的表现还是令所有人惊讶，以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能适应这个陌生的人类社会。
柳青青的八卦之火尚未熄灭，不依不饶地追问道：“你跟那个龙颜后来嘎哈了？孤男寡女荒郊野外那么多天，就没发生点啥事，比如野战神马的？”
野战？野战的确有哇，还好多次呢——最后被杜三那伙人追杀得跳崖了。
这话当然不能直说，云开只好跑满嘴跑火车：“龙颜武功高强手握神器，谁会是她的对手？那伙人被她随手灭了个干净，匪首被抓回了渝都——就素介样子了。”
云开的春秋笔法也不算太夸张，如果不是镭光狙那种超神器出现，杜三那伙人对龙颜而言还真就是一盘菜。过程虽然有点曲折，结果却是一样的，在云开的毒药协助之下，镭光狙最终落到了特安组手里，也不知道交给千机门人能折腾出些啥花样来。
金玉堂插嘴问道：“听说龙颜受伤了？”
“冰……龙颜不小心挨了一枪。”云开无意识地揉着耳垂说：“后来我们就一直在山谷里养伤，后来大山来了，再后来直升机来了，我们就回渝都了。”
“编，你接着编！”柳青青对云开的小动作洞若观火，不屑地撇撇嘴。这家伙有个很好的习惯，一做坏事就揉耳垂，某人还自以为忽悠水平很高明呢。
人艰不拆，柳青青知道事情牵涉到军方机密，云开不说也情有可原，随口转移话题道：“那个一路追杀你们的奇虎呢？”
“不知道。我还打算过些天去找他呢，嘿嘿……”
几人边吃边聊，柳青青点的满桌子菜都快吃光了，荤菜几乎都是大山干掉的。金玉堂这才知道打虎英雄的吃货段位同样高强，又叫了几碟子野味，正要动筷子时却被云开制止了。其他人不明其故，金玉堂疑惑地问：“怎么了？”
云开摆了摆手，抢过那碟鳝鱼片端在手里，脸色阴晴不定。午夜过后的火锅店，客流并不太多，云开在大厅里扫视了一圈后，目光落在靠窗的一张桌子上——大半夜一个人喝闷酒吃火锅的并不常见。
“你们先吃，”云开若无其事地站起来说：“那边有个熟人，我过去打个招呼。”
大山立刻站起来要跟上，却被云开制止了，让金玉堂等人帮着照看下，他自己端着那碟鳝鱼片，拎着一支啤酒朝窗边走了过去。
“兄弟，一个人？”云开大咧咧地坐在那男子对面，出言招呼道。
“请坐！”那男子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一个人喝酒无聊，只能用这种办法邀请你，失礼了！”
男子脸色苍白如纸，脸颊上却有些不正常的红晕，跟卓别林的舞台形象有得一比。普通人会以为这人喝多了酒，但云开知道绝对不是，皱着眉头冷冷地说：“你知道么？我最讨厌威胁我朋友的人——上一个这么干的人，我一枪打爆了他的头。”
云开说的是老杜。那是他第一次杀人，事后还吐了个翻江倒海。
男子不为所动，同样冷笑道：“如果这点小事都应付不来，那你就不配姓云——也不值得我邀请你过来！”
“我们以前见过？”
“没见过，但我听说过你。”男子的笑容有些邪邪的，很容易让人身上起鸡皮疙瘩，薄薄的嘴唇裂开一道缝隙问：“燕小乙还没死么？”
“哈哈，那货命硬，貌似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云开的瞳孔一缩，表情却放松下来说：“对了，还没请教兄弟怎么称呼？”
“我姓俞，俞西周。”
“原来是俞兄，失敬失敬！”云开用指甲弹开啤酒瓶盖，给俞西周倒了一杯说：“敢在公共场所下毒——你们五毒门的人，行事都这么肆无忌惮的么？”
“我们五毒门的行事风格，还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俞西周冷哼一声说：“你应该觉得庆幸，遇上的是我而不是别人。”
“介么说来，我还应该对俞兄说声谢谢？”云开不轻不重地讽刺了一句，夹起鳝鱼片在滚烫的红汤里涮了一下，丢进嘴里有滋有味地吃完，真诚地评价道：“俞兄的调料很不错，好吃！”
俞西周举着酒杯，盯着云开将那碟鳝鱼片一片片吃掉，面色沉静似水。
碟子里还剩下最后一片鳝鱼时，俞西周突然伸出了筷子。云开见机得快，手下动作立即加快，抢先夹住鱼片。俞西周的筷子一合，从云开的两根筷子之间迅速插入，滑溜的鳝鱼片立即飞上了半空。
俞西周筷子一扬夹住鱼片，云开不甘示弱，筷子如同灵蛇一般缠上，如法炮制将对方夹住的鱼片挑飞，两双筷子在空中一阵“啪啪啪”地快速敲打，鱼片落下来又高高飞起，落下又飞起……
“你们抢啥？”风韵犹存的老板娘恰好过来加菜，见两人为了一片鳝鱼打得不可开交，觉得很难理解：“不够就再来一碟呗！”
激战中的两人讪讪停手，那片鳝鱼落进了火锅中央的清汤小锅里。
“我店里的鳝鱼真有那么抢手？看来下次得多进点货……”老板娘满头雾水地嘀咕着转身离去，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时却又没想明白。
云开笑嘻嘻缩回筷子，远远地指着鱼片问：“俞兄，这片鳝鱼你还要吃么？”
“我口味刁，只吃原汁原味的。”俞西周盯着云开的眼睛问：“你有么？”
鳝鱼片一旦进了清汤，味道确实就变了。
“有啊，”云开若有所指地说：“放家里好久了。”
“你开个价。”俞西周的眼底闪烁着精光。大家都是明白人，显然此鳝鱼非彼鳝鱼，而是那本燕小乙没有得手的《五毒经》。
“俞兄这就见外了，提钱多伤感情啊！再说我也不缺钱。”
“你想要什么？”
“暂时我还没想好。”
开玩笑，谈判桌上的底牌肿么能轻易透露？云开自行倒了杯啤酒，一口干掉后试探问：“要不，你先把我朋友的兄弟给放了，咱们坐下来再友好协商？”
“不可能，见不到书我们不会放人。”
“那我不是亏大了？燕小乙救回兄弟你们拿到书，我呢？古人说书非借而不能读也，所以我对借来的书都很珍惜，一向宝贝得紧——要不我给俞兄一个复印本如何？手抄本也行，保证一字不差童叟无欺！”
“复印本？手抄本？你调侃我是吧？”
“绝对不是！”云开义正词严地批评道：“俞兄你介么理解就完全错了，书不过是文化的载体，其价值不在于昂贵的纸张或者精美的装订，而在于它所承载的实质性内容文字，你们绝不能本末倒置！”
“你……！”俞西周气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尼玛站着说话不嫌腰疼，《五毒经》是五毒门的镇派之宝，祖师当年亲手所书，长老会的权利象征，我要你一个复印本有何用？！
俞西周情知跟这货谈不下去了，冷哼一声威胁道：“我警告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要是做不了主，就回去跟云景天说一声，当年怎么借走的如今怎么还回来！”
“怎么借走的怎么还回来？这个可以有哇！”云开无所谓地伸了个懒腰，大言不惭地说：“俞兄恐怕还做不了五毒门的主吧？我跟俞兄不一样，我们云家我做得了主。”
云开要真能做主，还用得着翘家出走？不过他料想老爷子不会反对而已。老爷子当年曾跟五毒门主有过一场毒术赌斗，赌注便是《五毒经》或者蝴蝶谷的《药王经》，结果《五毒经》落到了蝴蝶谷中。
如果按俞西周的意思再赌一场，不知道五毒门这次又拿出啥来当赌注？
无利不起早的云开对此充满了期待——那么问题来了，用毒技术到底哪家强？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云开和俞西周之间显然属于后者。既然话不投机，俞西周就准备买单走人，却被云开拦住了：“俞兄，买卖不成仁义在嘛！感谢俞兄千里迢迢送来鳝鱼调料，小弟总得意思意思一下不是？咱们干了这杯！”
云开的眼神满是挑衅，而俞西周眼底闪烁着冷厉的寒光，两人四目相对举杯一干而尽。
“俞兄，我有个病人中了‘七月流火’之毒，请问俞兄知道些什么？”
俞西周脸色铁青，冷冷地说：“这事我没有告诉你的义务，只能说与我无关。”
“多谢俞兄坦诚相告！”云开微笑着说：“顺便拜托俞兄告诉你那些同门，对燕小乙的兄弟好一点，也不要象对付燕小乙那样对我身边的人下手——我知道你们五毒门的手段神鬼莫测，但我家老爷子一向护短，而且我还有一只从小吃毒物长大的宠物鸟，号称毒虫克星，很凶残的！”
俞西周一言不发甩手而去。
云开沉思着回到自己桌上，柳青青八卦地打探道：“那个白无常模样的家伙，你肿么会认识？”
“我不认识他，可他认识我。”云开很臭屁地答道：“你说这人啊，魅力太大就是没辙。江湖上没有哥的身影，却一直流传着哥的传说……”
几人有说有笑时，就在“一品香”火锅店楼下不远处，俞西周扶着墙角喷出一大口鲜血。
在明亮的街灯照射下，那鲜血落在地上，转眼之间就变成了墨绿色！
……
龙行云的“七月流火”终于有望解毒了。
云开第二天配制好“九月肃霜”，交给金玉堂与“七月流火”进行药物配对实验——以猎药人的专业术语来讲，就是验证靶标药物的有效性及其副作用。事先确定靶标分子是现代新药开发的基础，金玉堂首先提取出“九月肃霜”样本中的生物大分子，然后与“七月流火”的生物大分子进行配对反应实验，这个过程进行得非常顺利，如同强酸与强碱混合后会发生中和反应一样，“九月肃霜”的确能与“七月流火”进行对冲中和，这不得不说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唯一的遗憾是时间太紧，没法确定中和后所形成的化合物对人体是否会有害，想必以龙行云的变态体质和功夫，这点小问题应该能逐步克服。
姚行远的药物也同样进行了靶标实验，虽然也能够削弱和压制“七月流火”的生物活性，但效果却差远了，优点在于药性温和，可以明确确认无毒副作用。姚行远很不甘心地接受了这个实验结果，云开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承认小药王有两把刷子。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一旁的金玉堂情不自禁地为小药王感到悲哀，他还没明白这场赌斗从一开始就已经输了。术业有专攻，你非要在人家的专业领域里争胜负，这不是茅房里打灯笼——找屎（死）么？
当然，金玉堂并不知道这场赌斗的彩头是苏杭的追求资格。
因龙颜重伤住院，苏杭只能与左轮联系。放下电话没多久，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便冲进了渝州大学药物实验室，左轮神情焦急地招呼苏杭和云开上车，云开想了想后跟左轮嘀咕了几句，左轮挥了挥手说：“都上来吧！”
姚行远跟在金玉堂身后钻进吉普时，用异样的眼神瞥了云开和苏杭一眼，神情有些不自然。现场解除“七月流火”这种天下奇毒的机会千载难逢，而病人的身份又太过特殊，姚行远不是傻子，明白这是个机会是云开为他们俩争取来的。
军用吉普一路急行，也不管到底是红灯还是绿灯，金玉堂和姚行远这两个普通人看得浑身冒汗，大山倒是若无其事反而很兴奋，因为他坐的第一个交通工具就是直升机。没过多一会儿功夫，几人便到了银月山庄门外，门口岗哨远远望见立即开闸，吉普车连刹车都不踩一闯而入。
“苏丫头，小云，你们来了！”龙行云盘膝坐在一个棕垫上，身体一动不动，但却能开口说话了。
云开一看他脸色便知道耽误不得了，貌似是回光返照的架势，二话不说立刻放下药箱，将“九月肃霜”和姚行远的解药都取了出来，放在龙行云身前郑重地说：“龙叔，这里有两套解药，我先给您介绍一下您做个选择……”
“哦，怎么说？”龙行云含笑问道。
姚行远也有些愕然了。实验室的结论已经很明显了，他不明白云开为啥还会给他机会？
云开诚恳地解释说：“我配制的‘九月肃霜’本质上跟‘七月流火’类似，是一种致命的毒药，虽然经药物实验室初步验证有效，但龙叔中毒太久导致毒素深入骨髓，我不能百分百保证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另外一种是小药王姚行远配制的——就是我身旁这位——药性温和同样有效，不过要彻底解毒的话，需要三到五年时间……”
“这两种药物各有利弊，龙叔您作为病人有知情权。作为药师我并不回避责任，但不会给出主观判断影响您的选择。”
龙行云颇有意思地望着云开，笑得还挺开心，过了一阵后开口道：“我只有两个问题，请小云药师回答。”
“龙叔您说，我知无不言。”
“好。第一个问题，哪种药物更有机会让我保留功夫，而不是生命？”
云开沉默了几秒，似乎有些不情愿地答道：“九月肃霜。”
“第二个问题，这位小药王的药物治疗期间，我能否行动自如，该拼拼该杀杀？”说到最后几个字时，龙行云身上突然冒出一股猛烈的杀气，连左轮等人都面色剧变。
云开的额头直冒冷汗，如实回答说：“不能。”
龙行云哈哈大笑，直视云开认真地说：“小云，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九月肃霜’虽然是你自己配制的，但你其实是希望我选择另外一种解药对吧？”
“但是，我龙行云是什么人？！”龙行云此时的确象一条张牙舞爪的恶龙，王霸之气十足，愤怒而决绝地说：“我怎么可能接受武功全废？我怎么可以跟痨病鬼一样趴在床上？我龙某人宁可站着死，决不趴着生！”
“所以，‘九月肃霜’才是最适合我的解药，哪怕付出生命我也绝不怪你！”
“龙神！”一屋子特安组成员焦急出声劝阻。
“师傅，不要啊！”左轮直接跪了下来。
“义父，我不同意！”一个突兀地声音在门外响起。众人扭头一看，竟然是重伤在身的龙颜在关键时刻赶了回来。
“我们五毒门的行事风格，还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俞西周冷哼一声说：“你应该觉得庆幸，遇上的是我而不是别人。”
“介么说来，我还应该对俞兄说声谢谢？”云开不轻不重地讽刺了一句，夹起鳝鱼片在滚烫的红汤里涮了一下，丢进嘴里有滋有味地吃完，真诚地评价道：“俞兄的调料很不错，好吃！”
俞西周举着酒杯，盯着云开将那碟鳝鱼片一片片吃掉，面色沉静似水。
碟子里还剩下最后一片鳝鱼时，俞西周突然伸出了筷子。云开见机得快，手下动作立即加快，抢先夹住鱼片。俞西周的筷子一合，从云开的两根筷子之间迅速插入，滑溜的鳝鱼片立即飞上了半空。
俞西周筷子一扬夹住鱼片，云开不甘示弱，筷子如同灵蛇一般缠上，如法炮制将对方夹住的鱼片挑飞，两双筷子在空中一阵“啪啪啪”地快速敲打，鱼片落下来又高高飞起，落下又飞起……
“你们抢啥？”风韵犹存的老板娘恰好过来加菜，见两人为了一片鳝鱼打得不可开交，觉得很难理解：“不够就再来一碟呗！”
激战中的两人讪讪停手，那片鳝鱼落进了火锅中央的清汤小锅里。
“我店里的鳝鱼真有那么抢手？看来下次得多进点货……”老板娘满头雾水地嘀咕着转身离去，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时却又没想明白。
云开笑嘻嘻缩回筷子，远远地指着鱼片问：“俞兄，这片鳝鱼你还要吃么？”
“我口味刁，只吃原汁原味的。”俞西周盯着云开的眼睛问：“你有么？”
鳝鱼片一旦进了清汤，味道确实就变了。
“有啊，”云开若有所指地说：“放家里好久了。”
“你开个价。”俞西周的眼底闪烁着精光。大家都是明白人，显然此鳝鱼非彼鳝鱼，而是那本燕小乙没有得手的《五毒经》。
“俞兄这就见外了，提钱多伤感情啊！再说我也不缺钱。”
“你想要什么？”
“暂时我还没想好。”
开玩笑，谈判桌上的底牌肿么能轻易透露？云开自行倒了杯啤酒，一口干掉后试探问：“要不，你先把我朋友的兄弟给放了，咱们坐下来再友好协商？”
“不可能，见不到书我们不会放人。”
“那我不是亏大了？燕小乙救回兄弟你们拿到书，我呢？古人说书非借而不能读也，所以我对借来的书都很珍惜，一向宝贝得紧——要不我给俞兄一个复印本如何？手抄本也行，保证一字不差童叟无欺！”
“复印本？手抄本？你调侃我是吧？”
“绝对不是！”云开义正词严地批评道：“俞兄你介么理解就完全错了，书不过是文化的载体，其价值不在于昂贵的纸张或者精美的装订，而在于它所承载的实质性内容文字，你们绝不能本末倒置！”
“你……！”俞西周气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尼玛站着说话不嫌腰疼，《五毒经》是五毒门的镇派之宝，祖师当年亲手所书，长老会的权利象征，我要你一个复印本有何用？！
俞西周情知跟这货谈不下去了，冷哼一声威胁道：“我警告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要是做不了主，就回去跟云景天说一声，当年怎么借走的如今怎么还回来！”
“怎么借走的怎么还回来？这个可以有哇！”云开无所谓地伸了个懒腰，大言不惭地说：“俞兄恐怕还做不了五毒门的主吧？我跟俞兄不一样，我们云家我做得了主。”
云开要真能做主，还用得着翘家出走？不过他料想老爷子不会反对而已。老爷子当年曾跟五毒门主有过一场毒术赌斗，赌注便是《五毒经》或者蝴蝶谷的《药王经》，结果《五毒经》落到了蝴蝶谷中。
如果按俞西周的意思再赌一场，不知道五毒门这次又拿出啥来当赌注？
无利不起早的云开对此充满了期待——那么问题来了，用毒技术到底哪家强？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云开和俞西周之间显然属于后者。既然话不投机，俞西周就准备买单走人，却被云开拦住了：“俞兄，买卖不成仁义在嘛！感谢俞兄千里迢迢送来鳝鱼调料，小弟总得意思意思一下不是？咱们干了这杯！”
云开的眼神满是挑衅，而俞西周眼底闪烁着冷厉的寒光，两人四目相对举杯一干而尽。
“俞兄，我有个病人中了‘七月流火’之毒，请问俞兄知道些什么？”
俞西周脸色铁青，冷冷地说：“这事我没有告诉你的义务，只能说与我无关。”
“多谢俞兄坦诚相告！”云开微笑着说：“顺便拜托俞兄告诉你那些同门，对燕小乙的兄弟好一点，也不要象对付燕小乙那样对我身边的人下手——我知道你们五毒门的手段神鬼莫测，但我家老爷子一向护短，而且我还有一只从小吃毒物长大的宠物鸟，号称毒虫克星，很凶残的！”
俞西周一言不发甩手而去。
云开沉思着回到自己桌上，柳青青八卦地打探道：“那个白无常模样的家伙，你肿么会认识？”
“我不认识他，可他认识我。”云开很臭屁地答道：“你说这人啊，魅力太大就是没辙。江湖上没有哥的身影，却一直流传着哥的传说……”
几人有说有笑时，就在“一品香”火锅店楼下不远处，俞西周扶着墙角喷出一大口鲜血。
在明亮的街灯照射下，那鲜血落在地上，转眼之间就变成了墨绿色！
……
龙行云的“七月流火”终于有望解毒了。
云开第二天配制好“九月肃霜”，交给金玉堂与“七月流火”进行药物配对实验——以猎药人的专业术语来讲，就是验证靶标药物的有效性及其副作用。事先确定靶标分子是现代新药开发的基础，金玉堂首先提取出“九月肃霜”样本中的生物大分子，然后与“七月流火”的生物大分子进行配对反应实验，这个过程进行得非常顺利，如同强酸与强碱混合后会发生中和反应一样，“九月肃霜”的确能与“七月流火”进行对冲中和，这不得不说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唯一的遗憾是时间太紧，没法确定中和后所形成的化合物对人体是否会有害，想必以龙行云的变态体质和功夫，这点小问题应该能逐步克服。
姚行远的药物也同样进行了靶标实验，虽然也能够削弱和压制“七月流火”的生物活性，但效果却差远了，优点在于药性温和，可以明确确认无毒副作用。姚行远很不甘心地接受了这个实验结果，云开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承认小药王有两把刷子。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一旁的金玉堂情不自禁地为小药王感到悲哀，他还没明白这场赌斗从一开始就已经输了。术业有专攻，你非要在人家的专业领域里争胜负，这不是茅房里打灯笼——找屎（死）么？
当然，金玉堂并不知道这场赌斗的彩头是苏杭的追求资格。
因龙颜重伤住院，苏杭只能与左轮联系。放下电话没多久，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便冲进了渝州大学药物实验室，左轮神情焦急地招呼苏杭和云开上车，云开想了想后跟左轮嘀咕了几句，左轮挥了挥手说：“都上来吧！”
姚行远跟在金玉堂身后钻进吉普时，用异样的眼神瞥了云开和苏杭一眼，神情有些不自然。现场解除“七月流火”这种天下奇毒的机会千载难逢，而病人的身份又太过特殊，姚行远不是傻子，明白这是个机会是云开为他们俩争取来的。
军用吉普一路急行，也不管到底是红灯还是绿灯，金玉堂和姚行远这两个普通人看得浑身冒汗，大山倒是若无其事反而很兴奋，因为他坐的第一个交通工具就是直升机。没过多一会儿功夫，几人便到了银月山庄门外，门口岗哨远远望见立即开闸，吉普车连刹车都不踩一闯而入。
“苏丫头，小云，你们来了！”龙行云盘膝坐在一个棕垫上，身体一动不动，但却能开口说话了。
云开一看他脸色便知道耽误不得了，貌似是回光返照的架势，二话不说立刻放下药箱，将“九月肃霜”和姚行远的解药都取了出来，放在龙行云身前郑重地说：“龙叔，这里有两套解药，我先给您介绍一下您做个选择……”
“哦，怎么说？”龙行云含笑问道。
姚行远也有些愕然了。实验室的结论已经很明显了，他不明白云开为啥还会给他机会？
云开诚恳地解释说：“我配制的‘九月肃霜’本质上跟‘七月流火’类似，是一种致命的毒药，虽然经药物实验室初步验证有效，但龙叔中毒太久导致毒素深入骨髓，我不能百分百保证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另外一种是小药王姚行远配制的——就是我身旁这位——药性温和同样有效，不过要彻底解毒的话，需要三到五年时间……”
“这两种药物各有利弊，龙叔您作为病人有知情权。作为药师我并不回避责任，但不会给出主观判断影响您的选择。”
龙行云颇有意思地望着云开，笑得还挺开心，过了一阵后开口道：“我只有两个问题，请小云药师回答。”
“龙叔您说，我知无不言。”
“好。第一个问题，哪种药物更有机会让我保留功夫，而不是生命？”
云开沉默了几秒，似乎有些不情愿地答道：“九月肃霜。”
“第二个问题，这位小药王的药物治疗期间，我能否行动自如，该拼拼该杀杀？”说到最后几个字时，龙行云身上突然冒出一股猛烈的杀气，连左轮等人都面色剧变。
云开的额头直冒冷汗，如实回答说：“不能。”
龙行云哈哈大笑，直视云开认真地说：“小云，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九月肃霜’虽然是你自己配制的，但你其实是希望我选择另外一种解药对吧？”
“但是，我龙行云是什么人？！”龙行云此时的确象一条张牙舞爪的恶龙，王霸之气十足，愤怒而决绝地说：“我怎么可能接受武功全废？我怎么可以跟痨病鬼一样趴在床上？我龙某人宁可站着死，决不趴着生！”
“所以，‘九月肃霜’才是最适合我的解药，哪怕付出生命我也绝不怪你！”
“龙神！”一屋子特安组成员焦急出声劝阻。
“师傅，不要啊！”左轮直接跪了下来。
“义父，我不同意！”一个突兀地声音在门外响起。众人扭头一看，竟然是重伤在身的龙颜在关键时刻赶了回来。
“义父，我不同意！”龙颜面色苍白，倔强地站在站在龙行云身前，再次表示坚决反对。
“傻丫头，义父的性格你还不了解？”
“既然有风险更小的治疗方法，你为什么不采用？”
“义父在轮椅上坐了三年，你也看了三年了。”龙行云知道龙颜的脾气跟他一样倔强，不得不好言解释道：“有人以为我龙某人废了，暗地里使绊子不说，你们因此受够了白眼，难道我都没看在眼里？我们这样的人一旦失去武功，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再说了，就算功夫没废，却要三五年之后才能动武，丫头你说说，人这一辈子能有几个三五年？义父我一天都不想再坐轮椅上了！我要站起来告诉他们，龙神依旧是龙神，我依旧是我！”
“我还是不同意。”龙颜不为所动，语气强硬地坚持道：“你是特安组的灵魂，只要有你在哪怕什么都不做，特安组就不会散，就不会倒下！”
“就是啊，师傅！”左轮立即出声支持说：“龙颜说的对，只要您在，特安组就在！”
“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兄弟就算用命也再扛住三年，不，五年，我发誓！”
“组长，请你慎重考虑！”小刀等其他特安组成员也纷纷请求龙神重新选择。
“特安组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我想大家都非常清楚。咱们是志同道合的战友，为了和平复兴的共同理想才走到一起，有些人还是我手把手带出来的，或者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我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们，”龙行云很想挨个儿把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和眼神再看一遍，将他们深深地印在心底，无奈身体无法动弹，沉默片刻后只说了一句话：“如果换成你们自己，你们会作何选择？”
整个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再没有人出声反对，连倔强的龙颜都悲愤地选择了沉默。
如果换成你们自己，你们会作何选择？
这个问题直指每个特安组成员的心灵深处。这个问题也不需要回答，因为龙神就是特安组共同的精神支柱，灵魂核心。
“那么，开始吧。”龙行云把视线转向云开，平静地闭上了双眼。
“好，我们开始！”云开的内心似乎也被触动了，认真调配药液说：“麻烦各位暂且回避一下，苏杭一个人留下协助就好。”
特安组成员一个个安静地离开了房间，没有做出任何可能打扰龙行云的动作。龙颜在临出门时回过头来死死地盯着云开，面无表情地小声说：“你还记得我在峡谷谷底所说的话吧？”
云开没有回答，面无表情地提醒道：“麻烦你把门带上，谢谢！”
记得，记得你妹啊！不就是警告老子若是你义父出了事，哥的小命也不用要了么！
尼玛冰山妞还蹬鼻子上脸了？看在龙叔准备为国捐躯的份上，哥暂且不跟你计较，回头再慢慢调教你……
晌午过后的银月山庄，安静得异乎寻常。除龙颜手持劲弩笔直地站在门口外，所有特安组成员都已消失不见，不知道去了哪里。某只没眼色的麻雀，在树梢上叽叽喳喳叫了两声，便一头栽倒在地，而某只倒霉的马蜂刚从庄外越过院墙，“啪”地一声轻响之后，便坠入草丛再也没能飞起来。
看似宁静如常的银月山庄，实质上早已戒备森严草木皆兵，被特安组成员围成了铁桶一般。金玉堂和姚行远安静地坐在长条椅上，只是感觉气氛有些压抑，而大山却不一样，他对可能的危险有种天然的直觉，警惕而不安地盯着某些个不起眼的角落——很显然，那些位置便是特安组成员的藏身之处。
相比之下，屋内又是另一种气氛。云开剪掉龙行云的裤管后露出狰狞的双腿，敷上“九月肃霜”的外用药，洗手时开口提醒道：“龙叔，等会儿服下内服药之后，您的身体会变成两种毒药的战场。这个过程会很有点难熬，您可得忍着点，千万不能用内力压制，必须任由两种药物进行完全中和！”
“你放心吧！”龙行云若无其事地说：“关云长还能刮骨疗毒呢，我龙行云也差不了多少，扛得住！”
云开便不再多说，准备给他服用内服药。龙叔宁可站着死也不愿趴着生，那就是存了以命相搏的打算，倒不是说云开缺乏解决“七月流火”的自信，而是两种互为天敌的天下奇毒在体内交战，一边是刀山一边是火海，一般人确实忍受不住，毒还没解呢人都挂了。
龙行云盘膝而坐，云开在苏杭协助下将药物灌进嘴里，替他抹干嘴角后便退到一边，表面平静却心情紧张地等待着。
此时龙行云体内却发生了翻江倒海的变化。“九月肃霜”的药液，一点点从肠胃渗入血管，逐渐流向全身，而“七月流火”之毒在失去内力压制之后，如同山洪暴发涌向龙行云的全身血管，两种毒液的活性生物分子一旦相遇，便如世仇似的冲击在一起，互相纠缠吞噬湮灭……
此时若是有全身血管观察仪，便能够清晰地看到龙行云的血管内，一青一橙两种不同颜色的血液，流淌在各条大江和小溪一般的水道中，如同嘉陵江与长江的交汇处，青黄两种颜色起初泾渭分明，随后逐渐消融变成了鲜艳的红色——这才是正常人血液该有的颜色！
龙行云再次体会了一遍“七月流火”剧毒爆发的痛苦，还是双倍的痛苦。一旦“七月流火”在哪处占据了上风，哪处便如坠冰窟，冷得人直打牙颤，若是“九月肃霜”占了上风则如同烈火焚身，这种拉锯战在全身各处身体内外无处不在。
这且不说，两种毒药的中和反应如同毒蚁咬遍全身，从手脚四肢到胸腹大脑，无一不是瘙痒难耐。牛叉无比的龙神大大，终于体会到云开说“有点难熬”的含义了——他很想问候一下那小子的十八代祖宗，尼玛这还是“有点难熬”么？这哪是一个人类能经受的折磨和痛苦？
即便龙行云这样从刀山火海里杀出来的超级高手，也好几次差点没忍住动用内力压制，想想也够他恼火的——两只小蚂蚁在你身上打架奇痒无比，你手里就拿着鸡毛掸子，是让它们继续撕咬呢，还是一掸子扫过去清净？
套用托尔斯泰的话说，牛逼的人都是相似的，苦逼的人各有各的苦逼——龙行云不想当苦逼，所以他很牛逼地忍住了。
旁观的云开和苏杭两人，提心吊胆地观察着龙行云的气色变化，瞧见他盘起的双腿不停地颤栗，双臂如同遒劲的树根一样隆起，浑身冷汗如潮，额头青筋毕露，脸色一会儿赤红如火，一会儿青紫如铁，紧闭的眼皮不停地抖动，嘴唇斜斜地歪在一边，一张英俊的大叔脸早已扭曲得不成人形——除了死咬牙关一声没吭之外，哪还有神马高手风范？
心软的苏杭拐了云开一胳膊肘，指了指地下，云开低头一看，哇靠，好家伙！即便不用内力，牛逼的龙大高手还是将水泥地板都抓碎了，十根手指深深抓进了地下！
云开撕开龙行云的上衣，仔细观察心脏附近的体表反应，指着后背一处皮肤发青的穴位吩咐苏杭说：“这里，双凤朝阳针！快！”
话音未落，苏杭的手腕一翻，两根银针便扎进了穴位，手法又快又准。
“这里，这里……一寸光阴针！”
云开手指穴位，嘴里不停地冒出一串金银岛的针灸术语，苏杭的双手上下翻飞一丝不差，两人配合得滴水不漏——这便是提前商量好的治疗方案。“七月流火”与“九月肃霜”过于猛烈，两军交战之下必然不能完全达到平衡，金银岛的银针刺穴却能有效地居中调和，简单的比喻就是谁占了上风就打压谁，谁落在下风就引兵来助，直到两军同归于尽。
如果没有苏杭在，云开也不是完全没办法，不过得暴露自身的秘密而已——无药之体的血液，也能起到同样的调和效果。以他目前对龙行云身份和性格的了解，已经不太在乎暴露这个秘密，不过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已。
等龙行云平静下来的时候，两人也累出了一身大汗。龙行云浑身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没过多久便睁开了双眼。云开忐忑不安地问：“龙叔？”
“老子还活着！”龙行云咧嘴一笑，紧接着是放声大笑，屋：“没想到你这个药师还有狗头军师的天赋，可你小看你龙叔了！我龙行云是什么人？用不着任何阴谋诡计，明明白白地出招，堂堂正正地亮剑，不服来战！”
这话云开又不爱听了。神马叫“阴谋诡计”？战略战术介么高大上，介么有内涵的东西，到你龙大高手眼里肿么就变成阴谋诡计了呢，你让那个写《孙子兵法》的人情何以堪？难怪被人整得三年下不来轮椅，果然没文化真可怕，连成语都不会用……
孙武，你肿么看？
“义父，我不同意！”龙颜面色苍白，倔强地站在站在龙行云身前，再次表示坚决反对。
“傻丫头，义父的性格你还不了解？”
“既然有风险更小的治疗方法，你为什么不采用？”
“义父在轮椅上坐了三年，你也看了三年了。”龙行云知道龙颜的脾气跟他一样倔强，不得不好言解释道：“有人以为我龙某人废了，暗地里使绊子不说，你们因此受够了白眼，难道我都没看在眼里？我们这样的人一旦失去武功，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再说了，就算功夫没废，却要三五年之后才能动武，丫头你说说，人这一辈子能有几个三五年？义父我一天都不想再坐轮椅上了！我要站起来告诉他们，龙神依旧是龙神，我依旧是我！”
“我还是不同意。”龙颜不为所动，语气强硬地坚持道：“你是特安组的灵魂，只要有你在哪怕什么都不做，特安组就不会散，就不会倒下！”
“就是啊，师傅！”左轮立即出声支持说：“龙颜说的对，只要您在，特安组就在！”
“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兄弟就算用命也再扛住三年，不，五年，我发誓！”
“组长，请你慎重考虑！”小刀等其他特安组成员也纷纷请求龙神重新选择。
“特安组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我想大家都非常清楚。咱们是志同道合的战友，为了和平复兴的共同理想才走到一起，有些人还是我手把手带出来的，或者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我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们，”龙行云很想挨个儿把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和眼神再看一遍，将他们深深地印在心底，无奈身体无法动弹，沉默片刻后只说了一句话：“如果换成你们自己，你们会作何选择？”
整个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再没有人出声反对，连倔强的龙颜都悲愤地选择了沉默。
如果换成你们自己，你们会作何选择？
这个问题直指每个特安组成员的心灵深处。这个问题也不需要回答，因为龙神就是特安组共同的精神支柱，灵魂核心。
“那么，开始吧。”龙行云把视线转向云开，平静地闭上了双眼。
“好，我们开始！”云开的内心似乎也被触动了，认真调配药液说：“麻烦各位暂且回避一下，苏杭一个人留下协助就好。”
特安组成员一个个安静地离开了房间，没有做出任何可能打扰龙行云的动作。龙颜在临出门时回过头来死死地盯着云开，面无表情地小声说：“你还记得我在峡谷谷底所说的话吧？”
云开没有回答，面无表情地提醒道：“麻烦你把门带上，谢谢！”
记得，记得你妹啊！不就是警告老子若是你义父出了事，哥的小命也不用要了么！
尼玛冰山妞还蹬鼻子上脸了？看在龙叔准备为国捐躯的份上，哥暂且不跟你计较，回头再慢慢调教你……
晌午过后的银月山庄，安静得异乎寻常。除龙颜手持劲弩笔直地站在门口外，所有特安组成员都已消失不见，不知道去了哪里。某只没眼色的麻雀，在树梢上叽叽喳喳叫了两声，便一头栽倒在地，而某只倒霉的马蜂刚从庄外越过院墙，“啪”地一声轻响之后，便坠入草丛再也没能飞起来。
看似宁静如常的银月山庄，实质上早已戒备森严草木皆兵，被特安组成员围成了铁桶一般。金玉堂和姚行远安静地坐在长条椅上，只是感觉气氛有些压抑，而大山却不一样，他对可能的危险有种天然的直觉，警惕而不安地盯着某些个不起眼的角落——很显然，那些位置便是特安组成员的藏身之处。
相比之下，屋内又是另一种气氛。云开剪掉龙行云的裤管后露出狰狞的双腿，敷上“九月肃霜”的外用药，洗手时开口提醒道：“龙叔，等会儿服下内服药之后，您的身体会变成两种毒药的战场。这个过程会很有点难熬，您可得忍着点，千万不能用内力压制，必须任由两种药物进行完全中和！”
“你放心吧！”龙行云若无其事地说：“关云长还能刮骨疗毒呢，我龙行云也差不了多少，扛得住！”
云开便不再多说，准备给他服用内服药。龙叔宁可站着死也不愿趴着生，那就是存了以命相搏的打算，倒不是说云开缺乏解决“七月流火”的自信，而是两种互为天敌的天下奇毒在体内交战，一边是刀山一边是火海，一般人确实忍受不住，毒还没解呢人都挂了。
龙行云盘膝而坐，云开在苏杭协助下将药物灌进嘴里，替他抹干嘴角后便退到一边，表面平静却心情紧张地等待着。
此时龙行云体内却发生了翻江倒海的变化。“九月肃霜”的药液，一点点从肠胃渗入血管，逐渐流向全身，而“七月流火”之毒在失去内力压制之后，如同山洪暴发涌向龙行云的全身血管，两种毒液的活性生物分子一旦相遇，便如世仇似的冲击在一起，互相纠缠吞噬湮灭……
此时若是有全身血管观察仪，便能够清晰地看到龙行云的血管内，一青一橙两种不同颜色的血液，流淌在各条大江和小溪一般的水道中，如同嘉陵江与长江的交汇处，青黄两种颜色起初泾渭分明，随后逐渐消融变成了鲜艳的红色——这才是正常人血液该有的颜色！
龙行云再次体会了一遍“七月流火”剧毒爆发的痛苦，还是双倍的痛苦。一旦“七月流火”在哪处占据了上风，哪处便如坠冰窟，冷得人直打牙颤，若是“九月肃霜”占了上风则如同烈火焚身，这种拉锯战在全身各处身体内外无处不在。
这且不说，两种毒药的中和反应如同毒蚁咬遍全身，从手脚四肢到胸腹大脑，无一不是瘙痒难耐。牛叉无比的龙神大大，终于体会到云开说“有点难熬”的含义了——他很想问候一下那小子的十八代祖宗，尼玛这还是“有点难熬”么？这哪是一个人类能经受的折磨和痛苦？
即便龙行云这样从刀山火海里杀出来的超级高手，也好几次差点没忍住动用内力压制，想想也够他恼火的——两只小蚂蚁在你身上打架奇痒无比，你手里就拿着鸡毛掸子，是让它们继续撕咬呢，还是一掸子扫过去清净？
套用托尔斯泰的话说，牛逼的人都是相似的，苦逼的人各有各的苦逼——龙行云不想当苦逼，所以他很牛逼地忍住了。
旁观的云开和苏杭两人，提心吊胆地观察着龙行云的气色变化，瞧见他盘起的双腿不停地颤栗，双臂如同遒劲的树根一样隆起，浑身冷汗如潮，额头青筋毕露，脸色一会儿赤红如火，一会儿青紫如铁，紧闭的眼皮不停地抖动，嘴唇斜斜地歪在一边，一张英俊的大叔脸早已扭曲得不成人形——除了死咬牙关一声没吭之外，哪还有神马高手风范？
心软的苏杭拐了云开一胳膊肘，指了指地下，云开低头一看，哇靠，好家伙！即便不用内力，牛逼的龙大高手还是将水泥地板都抓碎了，十根手指深深抓进了地下！
云开撕开龙行云的上衣，仔细观察心脏附近的体表反应，指着后背一处皮肤发青的穴位吩咐苏杭说：“这里，双凤朝阳针！快！”
话音未落，苏杭的手腕一翻，两根银针便扎进了穴位，手法又快又准。
“这里，这里……一寸光阴针！”
云开手指穴位，嘴里不停地冒出一串金银岛的针灸术语，苏杭的双手上下翻飞一丝不差，两人配合得滴水不漏——这便是提前商量好的治疗方案。“七月流火”与“九月肃霜”过于猛烈，两军交战之下必然不能完全达到平衡，金银岛的银针刺穴却能有效地居中调和，简单的比喻就是谁占了上风就打压谁，谁落在下风就引兵来助，直到两军同归于尽。
如果没有苏杭在，云开也不是完全没办法，不过得暴露自身的秘密而已——无药之体的血液，也能起到同样的调和效果。以他目前对龙行云身份和性格的了解，已经不太在乎暴露这个秘密，不过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已。
等龙行云平静下来的时候，两人也累出了一身大汗。龙行云浑身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没过多久便睁开了双眼。云开忐忑不安地问：“龙叔？”
“老子还活着！”龙行云咧嘴一笑，紧接着是放声大笑，屋：“没想到你这个药师还有狗头军师的天赋，可你小看你龙叔了！我龙行云是什么人？用不着任何阴谋诡计，明明白白地出招，堂堂正正地亮剑，不服来战！”
这话云开又不爱听了。神马叫“阴谋诡计”？战略战术介么高大上，介么有内涵的东西，到你龙大高手眼里肿么就变成阴谋诡计了呢，你让那个写《孙子兵法》的人情何以堪？难怪被人整得三年下不来轮椅，果然没文化真可怕，连成语都不会用……
孙武，你肿么看？
江湖门派议事，不足为外人道也。特安组在暗江湖上绰号“六扇门”，但本质上是隶属于军方的特别机构，所议之事多属于军事机密，更不可能对云开和金玉堂这些个小屁孩公开，因此将几人请进了山庄的招待会所——明月楼，也就是云开跟苏杭第一次来银月山庄时，跟龙行云见面的地方。
云开估摸着找老龙索要个几百万诊金的希望不大，刚要起身告辞就被人家拒绝了。龙行云说稍后有事相商，并让龙颜先陪他们去明月楼就餐——这个意味深长模棱两可的说法，让云开的内心灰常灰常地纠结。
江湖侠义小说中的一般情节是，主角英雄救美之后，美女娇羞万分盈盈一礼说：“感谢少侠仗义出手，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小女子只好以身相许……”随后是若干么么哒啪啪啪的少儿不宜情节——龙大高手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叔，修炼龙体术也不需要挥刀自宫，想必不会以怨报德以身相许来恶心他，可老龙家还有个小龙女不是？
一想到龙颜那个冰疙瘩刚刚还以性命相威胁，云开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冰山妞八成有个师傅叫灭绝师太，千山鸟飞绝的“绝”，万径人踪灭的“灭”——人踪灭也就罢了，最可怕的是“鸟”飞绝，等会儿老龙让她以身相许的话，云开决定誓死不从……
龙颜自然不知道这货肚子里的弯弯道道，闷骚的造型下掩盖着一颗绝壁风骚的内心。几人出了后院来到前庭的明月楼，还是在上次那个包间坐下，不过空出了主位给龙行云。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小药王姚行远，在苏杭脸上偷看了几眼，沉默一阵后鼓足勇气说：“云开，我认输了。自愧不如，心服口服！”
不知两人赌博内容的几人莫名其妙，姚行远自己却非常清楚。两相比较之下，云开的“九月肃霜”的确是更高明的解药，不仅在实验室的靶标实验中得到确认，也完美地解决了病人身上的奇毒，姚行远自忖做不到这一点。
真正让他自愧不如的，其实是云开在这个过程中的态度。姚行远主动参与“七月流火”解毒的初衷，显然是抱有私心的，而云开在靶标实验中胜出后，依然给他来银月山庄一试的机会，并把最终裁决权交给了病人，这是一种自信，也是一种胸怀。
医者仁心，大医精诚，明代《瘟疫论》的作者吴有性说：“苟利患者生死矣，岂因祸福趋避之？”云开的所作所为的确是以患者利益为重，并没有因两人的赌注而趋利避害，这才是让小药王心服口服的地方。
云开没想到姚行远会当着苏杭的面认输，颇为矫情地宽慰说：“其实我也挺佩服你的。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姚兄不过是选错了科目，咱们要是比拼治疗伤寒感冒啥的，估计我会被你甩出好几条大街。”
“你是医师而我是药师，以后咱们还有许多需要合作的地方。”云开接着解释道：“你家老爷子最清楚，我这个药师还是偏门的毒药专业，专治……”
他本来想说“专治各种不服”来着，不过姚行远既然服了，这样说便有打落水狗之嫌，于是赶紧改口道：“中毒的患者毕竟是少数。姚兄是温阳学派的杰出才俊，温阳派的阴火阳虚疗法才是真正有益于社会的医术，姚兄不必妄自菲薄……”
“不管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我认赌服输。”姚老爷子曾提醒过姚行远跟云开交好，他当时自矜于医术精湛不以为然，直到今天干干脆脆地败在云开手中。姚行远倒也光棍，坦然说道：“知不知道你今天创造了一个奇迹？‘七月流火’从今以后不再是无药可解的天下奇毒，或者说，你创造了一种与‘七月流火’并驾齐驱的天下奇毒……”
这个说法并不夸张。“九月肃霜”尽管是在市二医院药物实验室和姚家爷孙俩的集体智慧下诞生的，但主创者却是云开这个初出茅庐的小药师，从药方药材到最后的药物调配都是他一力承当。
医药界闻之色变的“七月流火”从此有了特效解毒药，而云开这个毒师手里也多了“九月肃霜”这个杀手锏。或许，天下九大奇毒应该更名为十大奇毒了？
“我相信这段故事会载入药物学发展史。”既然已经光棍地认输了，姚行远并没有吝啬自己的赞扬：“有幸亲眼目睹并参与‘九月肃霜’的诞生，我姚行远与有荣焉！”
梦想成为猎药人的金玉堂，也非常认同地点头。
苏杭非常纳闷而好奇地问：“你们俩的赌注到底是什么？”
云开和姚行远两人同时把头扭到了一边，装作没听见的样子。苏杭直觉地怀疑这里面有鬼，追问不休之下，云开才揉着耳垂答道：“其实没啥啦。我们那天在超市看见一个水蜜*桃，两人都想要，最后打赌谁赢了给谁吃——就素介样子咯……”
“我也是醉了。”水蜜*桃小姐哪会相信云开的鬼话，不屑地反问：“这话你自己会信么？”
“不管你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我信你一脸！”
“……”
左轮陪着龙行云进来时，龙颜正在履行幼儿园教师的职责。在耿耿于怀的云开看来，冰山妞这个灭绝师太的隔代传人，对大山如此尽心尽力就是图谋不轨居心叵测。她在神农架就说要让大山拜入龙行云门下，这会儿显然是在跟未来的小师弟培养感情——想轻松地把大山从自己身边抢走？没门儿！
果不其然，云开将几人介绍完毕后，无论是对金玉堂这个渝都四少之一，还是姚行远这个小药王，龙大高手都只是以礼相待，唯独对大山这个野人表示出罕见的关注。
听说金玉堂跟大山握手的糗事后，龙行云哈哈大笑，对大山伸出右手说：“龙行云，欢迎你回家！”
“回家”这个词，貌似好有内涵的样子。
“云山！”不明就里的大山，按人类世界的礼节给予了热情回应，紧紧握住龙行云的右手，不过这次他终于踢到铁板了。
如果说大山的手是老虎钳的话，龙行云的手便是自动化机械臂。憋得满脸通红的大山，终于体会到了金玉堂当初的痛苦，吃痛之下想抽回右手时，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抽不回来，情急之下左手也冲上去帮忙。
龙行云面带微笑不慌不忙地伸出左手，却是后发而先至，准确地挡住了大山的左手。两人右手相握，左手在空中交错格挡搏击，大山出蛇拳，龙行云便出鹰爪，大山以熊掌应对，龙行云并指如鹤嘴直插大山掌心，大山现学现卖换成鹰爪，龙行云的手又变成了虎鞭……
旁观的几人看得眼花缭乱，云开还没练成龙体十二形，可他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啊，立刻明白两人以体术功夫较上了劲，不过一个是成体系的龙体术，另一个是跟野兽学来的本能反应而已。
连金玉堂和姚行远这两个普通人也看出来了，龙行云轻松如常面带笑容，而大山神情严峻满头大汗，显然不是龙大高手的对手，人家不过是考较他这只小菜鸟的功夫底子来着。
不懂人情世故的大山即将暴走时，龙行云却松开了他的右手。云开赶紧拉着大山坐下，跟他解释了一番人类世界的另一条规则：不打不相识。野兽的世界也是如此，两只同类猛兽见面会亮出自己最锋利的牙齿，以此决定各自在族群中的地位……
大山若有所悟，望向龙行云的目光才由不服气的悻悻然转变成佩服。
吃饭的时候，龙行云将自己面前的一碗红烧肉推到了大山面前——这同样是兽群首领表达认同并建立权威的一种方式。龙神不愧是龙神，被“七月流火”折磨了三年，刚刚还要死要活呢，立刻就原地满血复活了，仅仅因为饿了好几天，要了满桌子大鱼大肉而已。
云开算是看出来了，老龙对大山的一番考核之后，眼底的神色那是一百个满意，果不其然龙行云直接开口道：“小云，你等下让云山留下来？”
左轮和龙颜也是满怀期待的表情。
“我尊重大山本人的意愿。”云开想了想，认真回答说：“龙叔，其实我更希望他成为一个普通人而不是一名战士，但又不希望他浪费自己的天赋，所以我对此持中立意见——我会试试说服他，但我希望龙叔您也能尊重他的选择！”
龙行云点头回答说：“我同意！”
兄弟俩就在饭桌上一阵嘀嘀咕咕，貌似还有些争论之后，云开有些尴尬地翻译道：“大山说愿意跟您学功夫，但又希望跟我在一起生活，您看这可咋整？”
龙行云哈哈大笑：“这还不简单？你们哥俩一起留下便是。”
“这不行。”云开摇头拒绝说：“我是想跟您请教龙体术方面的问题，但只是业余爱好而已。您也知道我是一名不错的药师，是市二医院的院长助理，还是药物实验室的猎药人，这个才是我的本职工作……”
“哼！你这个滑头小子，想拜师我还不收呢！”龙行云没好气地说：“大山跟我学功夫期间，你跟他一起住银月山庄便是，这有何难？”
能住进银月山庄这么高大上的别墅群，还处于一群超级精英的保护之下，对云开这个惹祸精还是蛮有诱惑力的，唯一的遗憾是位置偏避离市区太远，十动然拒说：“可惜这里没公交，我又不会开车……”
龙颜实在受不了这货的小肚鸡肠，冷冷地讽刺道：“我给你当司机成不？！”
“介个可以有哇！”云开揉着耳垂回答。
苏杭翻着白眼没说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一天到晚，以她对小气云童鞋的了解，这是摆明了要报龙颜之前的威胁之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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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颜自然不知道这货肚子里的弯弯道道，闷骚的造型下掩盖着一颗绝壁风骚的内心。几人出了后院来到前庭的明月楼，还是在上次那个包间坐下，不过空出了主位给龙行云。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小药王姚行远，在苏杭脸上偷看了几眼，沉默一阵后鼓足勇气说：“云开，我认输了。自愧不如，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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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他自愧不如的，其实是云开在这个过程中的态度。姚行远主动参与“七月流火”解毒的初衷，显然是抱有私心的，而云开在靶标实验中胜出后，依然给他来银月山庄一试的机会，并把最终裁决权交给了病人，这是一种自信，也是一种胸怀。
医者仁心，大医精诚，明代《瘟疫论》的作者吴有性说：“苟利患者生死矣，岂因祸福趋避之？”云开的所作所为的确是以患者利益为重，并没有因两人的赌注而趋利避害，这才是让小药王心服口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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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医师而我是药师，以后咱们还有许多需要合作的地方。”云开接着解释道：“你家老爷子最清楚，我这个药师还是偏门的毒药专业，专治……”
他本来想说“专治各种不服”来着，不过姚行远既然服了，这样说便有打落水狗之嫌，于是赶紧改口道：“中毒的患者毕竟是少数。姚兄是温阳学派的杰出才俊，温阳派的阴火阳虚疗法才是真正有益于社会的医术，姚兄不必妄自菲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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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轮陪着龙行云进来时，龙颜正在履行幼儿园教师的职责。在耿耿于怀的云开看来，冰山妞这个灭绝师太的隔代传人，对大山如此尽心尽力就是图谋不轨居心叵测。她在神农架就说要让大山拜入龙行云门下，这会儿显然是在跟未来的小师弟培养感情——想轻松地把大山从自己身边抢走？没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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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轮和龙颜也是满怀期待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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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行云点头回答说：“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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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行云哈哈大笑：“这还不简单？你们哥俩一起留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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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这个滑头小子，想拜师我还不收呢！”龙行云没好气地说：“大山跟我学功夫期间，你跟他一起住银月山庄便是，这有何难？”
能住进银月山庄这么高大上的别墅群，还处于一群超级精英的保护之下，对云开这个惹祸精还是蛮有诱惑力的，唯一的遗憾是位置偏避离市区太远，十动然拒说：“可惜这里没公交，我又不会开车……”
龙颜实在受不了这货的小肚鸡肠，冷冷地讽刺道：“我给你当司机成不？！”
“介个可以有哇！”云开揉着耳垂回答。
苏杭翻着白眼没说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一天到晚，以她对小气云童鞋的了解，这是摆明了要报龙颜之前的威胁之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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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境，是一个奇妙的境界。
按龙行云的说法，任何领域都可能出现化境高手。无论是庖丁还是卖油翁，一旦技艺精湛到登峰造极出神入化，便会超脱自我超越众生，进入一个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的神奇境界，千变万化随心所欲，与天地人完全融为一体，这便是技近乎道，艺可通神。
当然，进入化境需要九十九分的专注，再加上一分可遇不可求的机缘。比如面壁九年后的达摩祖师，比如龙场悟道的阳明先生，再比如，跟“七月流火”硬扛了三年的龙行云——龙大高手暂时也只是摸到了那道门，化境之门。
送走苏杭等人后，龙行云带云开和大山回到后院，对云开的解药再次表示感谢，并提到了“化境”的说法，云开虽然不明白老龙在说什么，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好奇地问：“现在世界上还有化境高手么？”
“别的领域我不知道，武道化境不超过一掌之数。”
“那龙叔不是很快就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龙行云脸上露出傲然的神色，再次丢出橄榄枝说：“要不你加入特安组？龙叔罩着你，以后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介个嘛，我得认真考虑考虑……”
云开的性子哪受得了军方的约束？不过大树底下好乘凉，估计在龙大神眼里，青帮汉留社神马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杂鱼，一根手指就能摁死，所以龙神这个靠山还是要绑住的，没有彻底拒绝说：“反正我兄弟都是您徒弟了，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对吧？特安组以后有人不幸中毒，我随叫随到……”
龙行云大概了解了云开这小子的德性，虽然油嘴滑舌喜欢偷奸耍滑，却是个讲义气重承诺的人，也没有过于强求，反倒是扔了个吊坠模样的盾形铭牌给他。
“这是个什么宝贝？”云开接过那块暗金色小盾牌，除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雕纹之外，翻来复去也没瞧出啥名堂。
“算是个身份证明吧，”龙行云微笑着提醒道：“你按按中间那个凸起试试看。”
云开依言按了下去，惊讶地看见那面小盾牌缓缓展开，变成了一张名片大小的卡片，上面居然还有他自己的头像和身份证号码——搞得这么神秘，不就是一张金属版的身份证么？
“的确是一张身份证，所有证件设备都可以扫描。持有这种身份证的人，全华夏不到三位数，你好好收着，遇到麻烦还是有些用处的。”
“貌似很牛掰的样子，”云开将链子挂到脖子上说：“这算是给我的功勋章么？”
“你说是就是。”
龙行云解除奇毒并将晋入化境的消息，让特安组上下欣喜若狂，对云开和大山两人也是和颜悦色照顾有加，除了龙颜之外。
云开答应住进银月山庄，并没有挟恩图报的意思，打算等大山学会说话适应环境后就搬回渝州大学——他这么想，龙颜却不这么看，笃定地认为他是没事找事居心叵测。左轮将两人带进房间安顿好没多久，龙颜却闯进来要带走大山，云开问她去干嘛时，冰山妞冷冰冰地回了一句：“我们特安组的事，跟你有关系？”
在神农架生死与共的两个人，如今妥妥地反目成仇了。燕小乙那货说的好，不要试图跟女人讲道理，一个月流血七天还不死的生物，在这个星球上本来就是逆天的存在。
不讲道理的女人，除了龙颜还有一个费巧云。
在准备云霜药妆的开业典礼时，作为挂名董事长的费巧云，毫不客气地撕碎了几张正要发出去的请帖，只因那几个受邀人的名字姓夏。
“我也姓夏，”夏晗霜恼火地说：“你念念不忘的男神也姓夏！”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费巧云理直气壮地回答说：“你爸是我男人而你是我闺女，其他姓夏的老娘一个都不认！”
云霜药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席卷了渝都贵妇人圈子。从商界到政坛，从时尚界到演艺圈，三十岁左右的阔太太们都在打听一种名叫“云霜一号”的神奇化妆品，而有幸使用过的人则是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红润白皙的脸上洋溢着幸福满足的表情：“药物化妆品你造么？云霜药妆，不负时光……”
云霜药妆，不负时光——这是夏晗霜琢磨出来的广告词。时光是女人的天敌，尤其是美女的天敌，任你容颜绝世也敌不过流年似水。
岁月是把杀猪刀，紫了葡萄肥了蛮腰。对这些容颜渐逝的阔太太们而言，“挡得住流氓，斗得过小三”不过是一句空洞的口号，最仇恨的就是男人养的小三，最烦恼的还是时光这个流氓。所以“云霜一号”还未上市，仅仅是小范围的用户体验和市场测试，便立刻受到强烈的追捧，而先行体验者们年轻了十岁的白嫩肌肤，更让这种追捧状若疯狂。
当然，她们不知道的是，这些体验者大多是费巧云的闺蜜，或者闺蜜的闺蜜，比如某个副市长夫人陆佳宜，比如某个知名服装品牌的老板娘尹玉涵……
她们也不知道，费巧云的女儿还是一位深谙“饥饿营销”的商业天才。
夏晗霜所选择的体验用户对象，也并非率性而为。用传播学术语来说，这群阔太太或者望族名媛就是所谓的“意见领袖”，是最能影响消费导向和舆论话题的那一小搓人，最能对他人施加影响的社交活跃分子。
不管怎么说，云霜药妆的第一步计划成功了。先行体验者身上的改变，证明“云霜一号”的确是划时代的药妆产品，而恰到好处的饥饿营销方式，也吊足了潜在顾客的胃口。或许别的企业也能做到，不过得依赖于大幅度的广告预算，加上半年以上的营销推广——云霜药妆做到这些却只用了两个星期，仅仅两个星期！
夏晗霜深思熟虑之后，认为公开推出“云霜一号”等系列产品的时机已经成熟，借此机会同步推出云霜药妆品牌，故而策划了这次开业典礼暨新品发布会。至于邀请的嘉宾对象，她大致圈出了几个圈子：一个是她做记者时的媒体朋友圈，一个是费巧云那群闺蜜为代表的测试用户圈，一个是云开这个甩手掌柜的私人朋友圈，还有一个最不能忽视的便是白金夏宫四大豪门。
“渝州财富亿万，白金夏宫一半”，这句话并非无聊人士杜撰出来的，隐藏的事实或许比这个描述更为惊人。某些看似跟白金夏宫毫无关系的大型企业，实际掌控者很可能便是四大家的人，或者某个大股东手中持有的股份，实际拥有者也并非其本人，这些隐秘的关系构成了一张外人看不明白的大网，网尽了金融地产能源信息医药这些高利润产业。
夏晗霜本就出自夏家，还做过好几年的新闻记者，对这些猫腻从小耳闻目睹，自然深知白金夏宫在渝都的真正影响力。她的云霜药妆若是小打小闹就罢了，一旦发展壮大到一定程度，必然引起四大家族的觊觎，那时候她唯一的选择只有割肉喂狼，最终被人吞得一口不剩，她夏晗霜最好的结局便是嫁入豪门仰人鼻息……
夏晗霜有野心也有魄力，这万万不是她所能接受的后果，所以一开始便打定主意找吃相最好的金家合作，也算是对金中铭这些年关照她们母女的回报。但这话却不能公开来说，否则一开始便会与其他几家敌对，至少在表面上她得保持低调，所以才会给白金夏宫的几个同龄人发邀请函，把自己打扮装成一只无害的小绵羊——至于白金夏宫的老头子，那些个真正的掌权者，她暂时还没资格去邀请，没必要自己送上门去给人打脸。
没心没肺的费巧云，哪料到女儿脑子里会有这么多弯弯道？她一看见邀请函便火冒三丈，直接将那些姓夏的名字撕了个粉碎。头疼的夏晗霜只好暂时抛开这事，找云开商量另一份名单：隐藏boss本人需要邀请的朋友圈。
“晗霜？这么晚还没休息？”云开接到电话时，龙颜正好带着大山出门，大概是去履行幼儿园教师的职责去了。
“小女子命苦哇，”夏晗霜语带幽怨地说：“碰上一个不管事的老板，只好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连加班费都木有滴！”
“呃——”云开突然发现全世界的女人都开始不讲道理了。云霜不是你夏女王自己揽的活儿嘛，这会儿还抱怨上了？
很显然，图样图森破的云开，不明白神马叫女人心海底针。
夏女王一句话噎得云开说不出话来，又换上一副娇滴滴的媚音说：“老板，人家有事想当面汇报耶，您晚上有没有空嘛，要不我现在过去找你？”
勾引，这是红果果的勾引！
云开很想引用一下柳色狼的名言，淡定地回复一句：“表多说了，今晚可否一战？”
硬是不得了哇，自从上次被她非礼之后，夏女王的潜规则越玩越熟练了。作为云霜的事业合伙人，作为夏女王的亲密炮友，哦不，战友，一定不能助长她这种可耻的**作风，堕落的资本主义思想……
当然，如果对象是自己的话，另当别论。
化境，是一个奇妙的境界。
按龙行云的说法，任何领域都可能出现化境高手。无论是庖丁还是卖油翁，一旦技艺精湛到登峰造极出神入化，便会超脱自我超越众生，进入一个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的神奇境界，千变万化随心所欲，与天地人完全融为一体，这便是技近乎道，艺可通神。
当然，进入化境需要九十九分的专注，再加上一分可遇不可求的机缘。比如面壁九年后的达摩祖师，比如龙场悟道的阳明先生，再比如，跟“七月流火”硬扛了三年的龙行云——龙大高手暂时也只是摸到了那道门，化境之门。
送走苏杭等人后，龙行云带云开和大山回到后院，对云开的解药再次表示感谢，并提到了“化境”的说法，云开虽然不明白老龙在说什么，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好奇地问：“现在世界上还有化境高手么？”
“别的领域我不知道，武道化境不超过一掌之数。”
“那龙叔不是很快就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龙行云脸上露出傲然的神色，再次丢出橄榄枝说：“要不你加入特安组？龙叔罩着你，以后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介个嘛，我得认真考虑考虑……”
云开的性子哪受得了军方的约束？不过大树底下好乘凉，估计在龙大神眼里，青帮汉留社神马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杂鱼，一根手指就能摁死，所以龙神这个靠山还是要绑住的，没有彻底拒绝说：“反正我兄弟都是您徒弟了，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对吧？特安组以后有人不幸中毒，我随叫随到……”
龙行云大概了解了云开这小子的德性，虽然油嘴滑舌喜欢偷奸耍滑，却是个讲义气重承诺的人，也没有过于强求，反倒是扔了个吊坠模样的盾形铭牌给他。
“这是个什么宝贝？”云开接过那块暗金色小盾牌，除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雕纹之外，翻来复去也没瞧出啥名堂。
“算是个身份证明吧，”龙行云微笑着提醒道：“你按按中间那个凸起试试看。”
云开依言按了下去，惊讶地看见那面小盾牌缓缓展开，变成了一张名片大小的卡片，上面居然还有他自己的头像和身份证号码——搞得这么神秘，不就是一张金属版的身份证么？
“的确是一张身份证，所有证件设备都可以扫描。持有这种身份证的人，全华夏不到三位数，你好好收着，遇到麻烦还是有些用处的。”
“貌似很牛掰的样子，”云开将链子挂到脖子上说：“这算是给我的功勋章么？”
“你说是就是。”
龙行云解除奇毒并将晋入化境的消息，让特安组上下欣喜若狂，对云开和大山两人也是和颜悦色照顾有加，除了龙颜之外。
云开答应住进银月山庄，并没有挟恩图报的意思，打算等大山学会说话适应环境后就搬回渝州大学——他这么想，龙颜却不这么看，笃定地认为他是没事找事居心叵测。左轮将两人带进房间安顿好没多久，龙颜却闯进来要带走大山，云开问她去干嘛时，冰山妞冷冰冰地回了一句：“我们特安组的事，跟你有关系？”
在神农架生死与共的两个人，如今妥妥地反目成仇了。燕小乙那货说的好，不要试图跟女人讲道理，一个月流血七天还不死的生物，在这个星球上本来就是逆天的存在。
不讲道理的女人，除了龙颜还有一个费巧云。
在准备云霜药妆的开业典礼时，作为挂名董事长的费巧云，毫不客气地撕碎了几张正要发出去的请帖，只因那几个受邀人的名字姓夏。
“我也姓夏，”夏晗霜恼火地说：“你念念不忘的男神也姓夏！”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费巧云理直气壮地回答说：“你爸是我男人而你是我闺女，其他姓夏的老娘一个都不认！”
云霜药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席卷了渝都贵妇人圈子。从商界到政坛，从时尚界到演艺圈，三十岁左右的阔太太们都在打听一种名叫“云霜一号”的神奇化妆品，而有幸使用过的人则是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红润白皙的脸上洋溢着幸福满足的表情：“药物化妆品你造么？云霜药妆，不负时光……”
云霜药妆，不负时光——这是夏晗霜琢磨出来的广告词。时光是女人的天敌，尤其是美女的天敌，任你容颜绝世也敌不过流年似水。
岁月是把杀猪刀，紫了葡萄肥了蛮腰。对这些容颜渐逝的阔太太们而言，“挡得住流氓，斗得过小三”不过是一句空洞的口号，最仇恨的就是男人养的小三，最烦恼的还是时光这个流氓。所以“云霜一号”还未上市，仅仅是小范围的用户体验和市场测试，便立刻受到强烈的追捧，而先行体验者们年轻了十岁的白嫩肌肤，更让这种追捧状若疯狂。
当然，她们不知道的是，这些体验者大多是费巧云的闺蜜，或者闺蜜的闺蜜，比如某个副市长夫人陆佳宜，比如某个知名服装品牌的老板娘尹玉涵……
她们也不知道，费巧云的女儿还是一位深谙“饥饿营销”的商业天才。
夏晗霜所选择的体验用户对象，也并非率性而为。用传播学术语来说，这群阔太太或者望族名媛就是所谓的“意见领袖”，是最能影响消费导向和舆论话题的那一小搓人，最能对他人施加影响的社交活跃分子。
不管怎么说，云霜药妆的第一步计划成功了。先行体验者身上的改变，证明“云霜一号”的确是划时代的药妆产品，而恰到好处的饥饿营销方式，也吊足了潜在顾客的胃口。或许别的企业也能做到，不过得依赖于大幅度的广告预算，加上半年以上的营销推广——云霜药妆做到这些却只用了两个星期，仅仅两个星期！
夏晗霜深思熟虑之后，认为公开推出“云霜一号”等系列产品的时机已经成熟，借此机会同步推出云霜药妆品牌，故而策划了这次开业典礼暨新品发布会。至于邀请的嘉宾对象，她大致圈出了几个圈子：一个是她做记者时的媒体朋友圈，一个是费巧云那群闺蜜为代表的测试用户圈，一个是云开这个甩手掌柜的私人朋友圈，还有一个最不能忽视的便是白金夏宫四大豪门。
“渝州财富亿万，白金夏宫一半”，这句话并非无聊人士杜撰出来的，隐藏的事实或许比这个描述更为惊人。某些看似跟白金夏宫毫无关系的大型企业，实际掌控者很可能便是四大家的人，或者某个大股东手中持有的股份，实际拥有者也并非其本人，这些隐秘的关系构成了一张外人看不明白的大网，网尽了金融地产能源信息医药这些高利润产业。
夏晗霜本就出自夏家，还做过好几年的新闻记者，对这些猫腻从小耳闻目睹，自然深知白金夏宫在渝都的真正影响力。她的云霜药妆若是小打小闹就罢了，一旦发展壮大到一定程度，必然引起四大家族的觊觎，那时候她唯一的选择只有割肉喂狼，最终被人吞得一口不剩，她夏晗霜最好的结局便是嫁入豪门仰人鼻息……
夏晗霜有野心也有魄力，这万万不是她所能接受的后果，所以一开始便打定主意找吃相最好的金家合作，也算是对金中铭这些年关照她们母女的回报。但这话却不能公开来说，否则一开始便会与其他几家敌对，至少在表面上她得保持低调，所以才会给白金夏宫的几个同龄人发邀请函，把自己打扮装成一只无害的小绵羊——至于白金夏宫的老头子，那些个真正的掌权者，她暂时还没资格去邀请，没必要自己送上门去给人打脸。
没心没肺的费巧云，哪料到女儿脑子里会有这么多弯弯道？她一看见邀请函便火冒三丈，直接将那些姓夏的名字撕了个粉碎。头疼的夏晗霜只好暂时抛开这事，找云开商量另一份名单：隐藏boss本人需要邀请的朋友圈。
“晗霜？这么晚还没休息？”云开接到电话时，龙颜正好带着大山出门，大概是去履行幼儿园教师的职责去了。
“小女子命苦哇，”夏晗霜语带幽怨地说：“碰上一个不管事的老板，只好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连加班费都木有滴！”
“呃——”云开突然发现全世界的女人都开始不讲道理了。云霜不是你夏女王自己揽的活儿嘛，这会儿还抱怨上了？
很显然，图样图森破的云开，不明白神马叫女人心海底针。
夏女王一句话噎得云开说不出话来，又换上一副娇滴滴的媚音说：“老板，人家有事想当面汇报耶，您晚上有没有空嘛，要不我现在过去找你？”
勾引，这是红果果的勾引！
云开很想引用一下柳色狼的名言，淡定地回复一句：“表多说了，今晚可否一战？”
硬是不得了哇，自从上次被她非礼之后，夏女王的潜规则越玩越熟练了。作为云霜的事业合伙人，作为夏女王的亲密炮友，哦不，战友，一定不能助长她这种可耻的**作风，堕落的资本主义思想……
当然，如果对象是自己的话，另当别论。
银月山庄显然不是约炮圣地，而云开如果胆敢让冰山妞送他去酒店啪啪啪的话，估计在半路上就被啪啪啪了——那是巴掌扇在脸上的声音，也是鞋底踹在屁股上的声音。
伤不起啊，这些女人就没一个靠谱的。嘴上说的好听，有本事你玩真的啊亲？爱不是用来说的而是用来做的！
这通电话造成的直接后果是，云开半夜起来冲了个冷水澡，还换过一次内裤。
第二天一大早，某个漂亮的哑巴司机说送他去上班。考虑到人家重伤未愈的因素，被云开妥妥地拒绝了，最后左轮派了个叫奔驰的兄弟送他。
奔驰果然是个爱飙车的，十五分钟便从南山飙到了渝中。云开一进药物实验室的大门，就听到一连串恭喜的问候，貌似“九月肃霜”的消息已经在实验室传开了。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有违云某人的低调作风。闷声发大财，装逼遭雷劈，他还想靠“九月肃霜”阴人呢，被敌人知道底细就不好玩了。令人闻风色变的“七月流火”，到云开手里就是摇钱树，他早就偷偷让金玉堂培养了不少，以后谁装逼就用“九月肃霜”毒他丫的，然后靠出售“七月流火”发家致富……
作为猎药人主管的吕万新博士却不这么看。“七月流火”这种天下奇毒，在猎药人眼里就是医药界的哥德巴赫猜想或者李约瑟难题，能在药物实验室诞生“九月肃霜”这种特效解毒药，那就证明药物实验室的新药研究技术已经达到世界领先水平，这是一件喜大普奔的大好事，完全值得大书特书大肆宣扬，其新闻价值甚至有必要上《新闻联播》。
吕万新本人虽然没有直接加入七月项目组，但他是金玉堂的专业导师，“七月流火”的实验分析过程都是在他指导下完成的，所以对“九月肃霜”的诞生过程知之甚详，他甚至已经联系了《药学学报》的主编安排做一篇采访报道，同时督促云开撰写一篇高质量的学术论文，可以推荐到国外的《天然药物化学》杂志上，在全球药学界必定引起一场轰动。
站在吕博士的立场，这样安排有百利而无一害。一方面会强化药物实验室的学术话语权，从而吸纳到更优秀的猎药人，另一方面对云开的个人发展前途也大有好处，可惜他这番好意全被云开丢进了水沟里。
在吕博士办公室，云开愁眉苦脸地说：“吕博士，‘九月肃霜’可不是一般药品，毒性等级远远超出已有的分级标准，一滴毒液能杀死好几千人呢！《射雕英雄传》您看过吧？欧阳锋毒杀鲨鱼的毒药，还不如这玩意儿厉害，打死我也不敢公开……”
“我有让你公开配方么？你看过哪篇学术论文会公开核心实验数据？”吕万新恨铁不成钢说：“咱们只谈中药的天然药物化学，谈以毒攻毒的药理学原理，谈特效解毒药的最终效果，其他的一概不提！”
“那还是不成。”云开讪讪地揉着耳垂说：“你看我连小学毕业证都没有，哪有撰写学术论文的本事？何况还要英文德文啥的——您看要不这样，让金玉堂执笔您从旁指导？”
这就素典型的踢皮球了。你吕大博士不是要我写论文嘛，现在让你指导的学生写，我看你肿么办？
至于金玉堂被他坑了的事实，早就被他抛到了脑后。或许痴迷于药物研究的金校花，会乐在其中也不一定。
吕万新象看怪物似地瞪着云开，最后恼火地挥了挥手：“你出去！”
“那我走了，吕博士再见！”云开巴不得赶紧跑路，立刻溜出了吕万新的办公室。跟这些搞研究的人木有共同语言啊，难怪人家说傻得象硕士，笨得象博士。
金玉堂上午有课没来实验室，云开就无所事事了。论文他可以拒写，但后续的研究却不得不做，“七月流火”和“九月肃霜”的生物活性肽拥有一项很有价值的特性，即酶解其他蛋白质同化为自身，从而实现自我复制，这方面的研究他必须找金玉堂商量。
“七月流火”和“九月肃霜”是剧毒没错，但假设不是毒素而是有益于人体的其它生物活性肽呢？能自我复制的有益生物活性肽，那将是医学史上的一个奇迹，对医学发展的影响绝不会亚于青霉素的发现——这才是云开不愿意现在公开“九月肃霜”的真正原因。
云开有种隐约的预感，这方面的研究将对破解无药之体会有帮助，正打算去图书馆查阅一些资料时，没想到施洋博士找上门来了。
施洋热情地恭喜道：“云开，听说你的‘九月肃霜’为病人彻底解毒了？恭喜你！”
“施博士客气了。”云开装模作样地答道：“我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人品好。”
“你谦虚了。”施洋假装没听懂云开的话里带刺，表情诚恳地说：“说实话，我当初是有些小看你，但没想到你是位真正的猎药高手，我为此向你道歉！”
“哪里哪里，该我道歉才是！我没有尽心提醒你，害你蹲了一下午厕所……”
“哈哈哈，”施洋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说：“你当时还把金玉堂误认成女生来着，满屋子人都笑晕了，哈哈……”
云开想起当时出糗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同是天涯出糗人，相逢一笑泯恩仇。既然不再互相瞧不起，又是一起共事的猎药人，云开便起身给施洋倒茶，邀请人家坐下来聊聊。
原来施洋这个哈佛毕业的海龟，不仅是博士还是博士后，毕业后在西班牙一个实验室工作了两年，回国后先是在药科大学博士后工作站，随后被沈岩教授挖来了渝州大学药物实验室。他手上的一个新药研究项目在药科大学就已经开始，三四年下来还没有完成，一直卡在先导化合物的优化阶段。
先导化合物是新药研发术语，简单地说便是有可能成为新药的半成品，经过针对性的优化后才能成为候选药物。施洋的的新药是一种抗癌药剂，先导化合物是从大麻中提取的某种化合物，动物实验的结果是，三分之一的小白鼠身上的肿瘤消失了，另外三分之一的肿瘤缩小了，还有三分之一的小白鼠呢，彻底染上了毒瘾。
这个项目起源于施洋在西班牙工作过的实验室。实验室的负责人是著名的生物化学家古斯曼，也是全球把大麻当抗癌药剂研究的第一人，施洋当时的工作便是给古斯曼教授当研究助理。
“这个项目卡了好几年了，主要问题是毒副作用太强。如果不能在两年内向fda提交新药申请的话，项目的经费就会断绝，前面几年的努力也都白费了。”施洋愁眉苦脸地说：“云开，我知道你对毒药很有研究，你能不能帮帮我？”
云开总算是闹明白了。原来施洋博士并没有被自己的人格魅力所征服，而是有求于人呢——这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有哥一个人就够了好伐？
他正在琢磨怎么回复时，金玉堂下课过来了。施洋起身告辞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云开你考虑下，可以的话给个回复，谢谢！”
施洋走后，金玉堂问：“施博士不是跟你不对付么？”
“想找我做给他打工呗。”云开转移话题说：“不说这个了，我正好有事情找你。昨晚夏晗霜让我邀请你参加起云霜药妆的开业典礼，你不会不给面子吧？”
金玉堂盯着云开看了一会儿，颇有内涵地问：“到底是你的邀请还是夏晗霜的邀请？”
“呃——”云开尴尬地反问道：“这有啥区别么？”
“当然有区别。如果是你邀请，我作为朋友应该去捧场。”金玉堂煞有介事地说：“如果是夏晗霜邀请，那最好直接去找我家老头子，金地集团的事情我很少过问。”
云开瞪着倾国倾城的金校花，半天没说出话来。他整天嘴里喊低调，猛然发现金玉堂才是真正低调的那一个，只是这货的长相和性格太有欺骗性了，总让人误会他是个热衷于药物研究的书呆子，忽略了他还是白金夏宫中的金家独子，金地集团的第一继承人，“渝都四少”中的倾城君。
堂堂的倾城君会是个傻子么？显然不是，还是个人精来的。金玉堂的回答中有一个重要的隐含前提，那就是他知道云霜药妆有云开的股份。
云开疑惑地问：“你咋知道云霜药妆跟我有关？”
“你们俩眉来眼去的，谁还看不出来？连公司名字都那么暧昧。”金玉堂极度鄙视地说：“老头子还查过云霜的工商注册资料，你跟夏晗霜各百分之四十，费巧云手上还有百分之二十……”
“你爸可真八卦！”
“这不是八卦，别忘了夏晗霜跟我家的关系。老头子还说若非夏晗霜是个女生，我们这几个所谓的‘渝都四少’，没有一个是她的对手！”
云开假装若无其事地问：“既然这么看好夏晗霜，金家有没有想过插上一手？”
“那你们是欢迎呢，还是提防呢？”
“这话见外了吧，咱们俩神马关系？”云开愤怒地说：“要不，我把我的股份送你一半？”
“送给我就算了，我怕夏晗霜会追杀我。”金玉堂笑着说：“如果你们想找金家参股，我想老头子会乐见其成的。”
——————————————
p.s.第二更。
有一句说一句，云开来渝都闯江湖的动机还是相当纯洁的——那就是纯洁的渝都妹纸。民间说法是，到燕京嫌官小，到花城嫌钱少，到渝都嫌结婚太早，可见渝都妹纸天下闻名，这让某个青葱骚年的江湖梦想披上了一条粉红色的外衣。
云开没上过大学，可他有一个学富五车的爷爷，同龄大学生在他眼里不过是些小屁孩。很多年前，有个十七岁的大学生被学校开除了，那个骚年后来打遍商界无敌手，成了亿万人景仰的苹果教主——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在大学里混日子的才素有出息的娃。
云开当然有出息，陈紫藿也很有出息，两个有出息的人在沈岩的选修课前又掐上了。联手拾掇过白狄飞和卢坤之后，两人的紧张关系并没有得到缓解，云开见不得陈紫藿傲娇，陈紫藿见不得云开犯贱，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种关系如同当年的两党合作，合力打跑倭寇之后，关上门再分个生死……
陈紫藿今天穿着棕色的毛衣，下身是紧身牛仔裤配短皮靴。宽松的堆积领毛衣对傲娇的胸部略有掩饰，比平时多出了那么一丝女人味来，可惜她一开口便将女人味破坏殆尽了：“姐就奇怪了，奇虎怎么还没把你弄成太监？”
我了个擦！云开一听就不淡定了，这得有多大的仇啊，这么想老子断子绝孙？
云开哪怕被奇虎追杀了一路，这会儿也不会在暴力妞面前示弱，得意洋洋地说：“哥一根毛都没少，你要不要检查一下？”
陈紫藿瞥了一眼某人身上的某个部位，双手抱胸往椅背上一靠，不屑地说：“不好意思，姐今天没带放大镜！”
“你这是羡慕嫉妒恨！”
“嫉妒一根火柴棍？”陈紫藿冷笑道：“姐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啊！”云开叹了口气说：“话说渝州大学的学生，都象你这样出口成脏的么？”
“出口成脏怎么了？”陈紫藿咄咄逼人地说：“姐还会出手成伤呢，排着队进医院的，你要不要试试？”
云开见暴力妞又以武力相威胁，恼火地说：“暴力妞我告诉你，哥不打女人，表以为哥就怕了你啊！”
“早就等你这句话呢！”陈紫藿“蹭”地一声站起来，扬着下巴挑衅道：“趁沈教授还没来，咱们去小树林里比划比划？”
“跟你打没意思。”云开稳坐不动，戏谑地说：“一不小心把你打哭了，人家说我欺负一个弱女子咋办？”
“哟，看不出来你还懂怜香惜玉！”陈紫藿抬脚踩在椅子上，俯身逼近云开说：“放心，你就当我是男人好了！”
“当你是男人的话，就按咱们男人的方式比划！”云开顿时觉得鸭梨山大，因为暴力妞身上的两个鸭梨确实很大。
战斗欲满值的陈紫藿，丝毫没注意到某人的邪恶眼神，疑惑地问：“你们男人怎么比？”
“比尿得远。”云开仰着头，表示自己从小到大没输过。
“行啊……姐把你太监了再比过！”陈紫藿这个渝州大学的大姐头，只有她自己耍流氓的时候，哪受得了别人把流氓耍到自己身上？立即抬起大长腿冲某人下三路踢去。她本来一直还在疑惑，为啥一看见云开便有揍人的冲动，现在终于知道某人确实很欠揍，难怪有人会出两百万买他的第三条腿。
“我擦，你玩真的？”云开再也坐不住了，立刻伸出双手格挡，借着陈紫藿的踢腿力道纵上课桌才避开。
陈紫藿双腿一蹬也跟着窜上课桌，两人也不去小树林了，就在众目睽睽的阶梯教室大打出手，还是在居高临下的课桌上。
“永春白鹤拳，无烧也拉仑”，白鹤拳本就是极其赏心悦目的拳法，毛衣配牛仔的陈紫藿没有春光外泄的顾虑，出手动作潇洒飘逸轻盈灵巧，在不懂拳法的学生眼里好看得紧，满教室都是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和喝彩声。
作为陪练的云开却有苦说不出。白鹤拳创始人方七娘的老爹是南少林高手，表面上白鹤一般的翩翩舞姿，骨子里却是实打实的少林铁拳，别看暴力妞花拳绣腿的样子，一旦被她的“纤纤玉手”挨上，或者被那双性感长腿踢上，就跟铁锤似的火辣辣地痛，好在他最近龙体术功夫有些长进，一时半会儿倒还不至于趴下。
见识过藿辣子发飙的学生溜得飞快，赶紧撤出危险地带跑到后排围观，顺便为某个倒霉的兄弟掬一把同情的泪水，一个哥们叹息着说：“默哀吧，又一个兄弟要住院了！”
“不见得，那哥们儿貌似有两下子。”
见过两人合伙对付白狄飞和卢坤的学生，疑惑地问：“他俩不是一伙的么？肿么现在自己掐起来了？”
“看不懂了，难道有一腿？”
“很有可能啊，提裤不认因爱生恨……”
“乱讲吧，藿辣子听见你就死定了！”
“那哥们看着眼生，哪个系的？”
“不知道，你问金校花去。”
金玉堂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很有预见性地把座位搬得远远的，看不下去也懒得过去劝架，埋头看书假装不认识这两人——雌霸渝大的藿辣子遇到挑战了，姓云的犯贱自找苦吃，两人不是冤家不聚首，关他金玉堂神马事情？
不明就里的观众分成了两派，一派以女生和陈紫藿的男粉丝为主，力挺陈紫藿将那个穿白色运动装的小子送进医院，另一派以饱受摧残和欺凌的男同胞为主，期待有人推翻藿辣子对校园的暴力统治，一对小情侣甚至为此反目成仇吵闹不休。
课桌上打成一团，教室里吵成一锅粥时，沈岩夹着课本进来了。沈教授一看这阵势，皱着眉头把课本往讲台上一砸，冷笑着说：“要不我先出去，你们继续？”
沈岩在学生中还是颇有威信的，《生命科学与哲学》课程几乎堂堂爆满，他这么一说后，看热闹的学生立刻安静下来，陈紫藿和云开讪讪住手，彼此怒视一眼后臊眉耷眼地回了座位，依然还是邻座。
“你们俩个丢不丢人啊？”金玉堂搬回旁边的座位，鄙夷地扫了两人一眼说：“等下校园网上又有好戏看了，千万别跟人说我认识你们！”
两人鼻孔里同时“哼”了一声，扭过头不说话。
沈教授讲课的时候，云开犹豫了好久，终于憋不住丢了个纸条过去，纸条上写着：“人民内部矛盾暂缓，先说阶级敌人的事。你怎么知道奇虎追杀我？”
过了一会儿，纸条传回来写着：“奇虎任务失败回渝都，被企鹅罚去守仓库了。企鹅在killstarter上把赏金增加到五百万，被人宰了别怪姐没提醒过你！”
“我擦，哥还挺值钱的嘛。难道你不心动？”
“论斤两卖的话比娃娃鱼还值钱，我很想杀了你！”
“省省吧，企鹅会给你赏金？看在你的提醒份上，哥也给你提供一条信息，奇虎不听话时你就把他揍成猫咪，就说是我让揍的，他应该不会反抗。”
“哎哟，没看出来，奇虎会折在你这个菜鸟手里！
“哥靠的是智慧，不象有的人胸大无脑。”
“你怎么不去死？”
说好的对付阶级敌人，立刻就转变成内部矛盾了。恼羞成怒的陈紫藿，下课铃一响便咬牙切齿地喝道：“姓云的，我要跟你决斗！时间地点你选！”
云开撇了撇嘴答道：“哥是文明人，不象某些人整天喊打喊杀的。”
“认怂是吧？以后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哥最讨厌动手动脚的女生了！”云开义正辞严地批评道：“你说你一个好好的女大学生，就不能温柔那么一点点，矜持那么一点点？等咱们以后有了孩子……”
“滚！谁跟你有了孩子？”
“我说你想哪去了，思想不要这么腐行不？”云开一脸纯洁无辜，仿佛比窦娥还冤：“跟你好好说个话肿么就介么困难呢？你不是说时间地点我选么，哥的意思是说，等你有了孩子我也有了孩子，可以让孩子们去决斗嘛，咱们喝喝茶谈谈人生聊聊理想，难道不是很文明地决斗方式么？”
“姐担心你生不出来孩子，找别人的孩子来糊弄人！”
“好好说话啊！你这纯属恶意诽谤，人身攻击！”
“姐怎么诽谤你了？”陈紫藿鄙视地看着云开：“姐能保证自己的孩子是亲生的，你能保证你的孩子不是别人的么？”
这话的杀伤力忒大了，是个男人都忍不了。云开也没法好好说话了，直接在课桌底下使出贱人去死脚，陈紫藿以流氓无敌腿回敬，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过后，两双腿如同蛇一般地缠绞在一起，谁也动弹不了。
那姿势说有多很亲密就有多亲密，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最后两人都红了脸，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憋的，陈紫藿恶狠狠地低声喊道：“放手！”
云开无辜地举起双手说：“你先放手！”
金玉堂实在看不下去了，收拾书包起身便走。云开一瘸一拐地从阶梯教室出来时，陈紫藿还在身后问：“怎么，这两下子就腿软了？要不要姐扶你回去？”
此仇不共戴天啊！
下课之后，云开拽着金玉堂去市二医院看望燕小乙。
从神农架回来后，云开一直忙着给龙行云解毒，听孙晓晴说那货在医院过得很性福，便放下心来没去探望，一直拖到今天。金玉堂这个富二代有豪车，两人开车从渝州大学出来不久，云开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竟然是俞西周打来的。
“上次云兄弟赏了杯好酒，至今记忆犹新呢。”俞西周的声音依旧是不阴不阳的。“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回请云兄弟？”
“俞兄你实在太客气了。我不也吃过你的鳝鱼片么？”
“两江会馆楼下有个酒吧，燕小乙应该知道那里。”俞西周接着说道：“云兄弟如果还不放心，可以叫上别的朋友，咱们不见不散！”
云开放下电话，努力揣摩着对方的意图。金玉堂问：“俞西周是谁？”
“就是前天晚上吃火锅时，我过去打过招呼的那人。”云开没有说出俞西周的来历，也没说对方曾在鳝鱼片里下毒的事。在云开的理解中，金宅男还是少跟这些胡作非为的家伙打交道为妙。
在深奥的华夏文化和语义学中，人家请你喝酒有很多种截然不同的涵义。亲人一般是不会请你喝酒的，一家人没那么多弯弯道道；兄弟请你喝酒，那是想找个人诉诉苦说说老婆的坏话；上司请你喝酒，那是杯酒释兵权要炒你鱿鱼；对手请你喝酒，那是煮酒论英雄敲打敲打你；敌人请你喝酒，那是鸿门宴要你小命的；红颜知己请你喝酒，那是人家揉道练得太累了，赶紧带上套套去吧……
俞西周不是兄弟，也不是红颜，所以这酒就值得推敲了。燕小乙的孪生兄弟还在对方手上，云开也有些投鼠忌器，正好去医院跟燕小乙和苏杭商量下对策。
两人到了住院部，护士长郭敏敏一看云开回来了，惊喜交加地一把拽过去数落道：“你还知道回来？可把人担心死了！你说这都啥年代了，还跟草药医生似地跑出去采药，你以为你是李时珍还是黄药师啊？赶紧让敏敏姐检查下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云开被训得一点脾气都没有，赶紧申明道：“敏敏姐，我没事……真的没事！”
郭敏敏以极其专业的外科手法迅速检查了一遍，连传宗接代的工具都没打算放过时，云开赶紧伸手捂住说：“敏敏姐，介个就不用检查了，能直能弯能屈能伸……”
郭敏敏松了口气，拍拍胸口说：“那我就放心了，你赶紧进去吧。燕小乙替你挡枪的事我们都知道了，这种朋友可以交，不过敏敏姐得提醒你，可别学他见一个爱一个，这不惹出事儿了……”
云开跟金玉堂对视了一眼，疑惑地问：“又出啥事儿了？”
郭敏敏朝病房的方向努了努嘴，没好气地摇头说：“你们自己过去看吧！”
两人的八卦之心顿时被吊了起来，轻手轻脚靠近燕小乙的特护病房，远远地听见一个连哭带喊的女声说：“燕小乙，你到底爱我还是爱她？你说啊！”
“小雨，我当然爱你！”燕小乙的声音非常肯定。可他话音还没落下呢，紧接着嘴里发出“嘶”地一声痛呼：“小燕，求你别掐了，好痛！”
“哟，你还知道痛啊！”另一个怒气冲天，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说：“你不知道老娘的心里有多痛！你这个混蛋，上个月开房时说什么来着？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试遍所有姿势——老娘还没试过揪着耳朵转三圈的姿势呢！”
“啊！你们还去开房了？！”小雨哭得更惨了：“燕小乙你这个混蛋！”
病房外的云开和他的小伙伴都惊呆了。两个小处男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貌似燕小乙的处境不太妙，嘴里辩解道：“小燕，我也是爱你的，真的！”
“没看出来你还是爱情批发商呢！”小燕冷笑了两声说：“是不是在路边看见一头猪，你也会说我爱你？”
“那怎么可能？你们又不是猪……”
“我们当然不是，”两个受害人异口同声说：“你才是猪！”
“妹子咱们走吧！这种没心没肺的男人不值得留恋，就当咱们买黄瓜用了……”
小燕似乎不想再说了，“砰”地一声拉开了房门。
站在门外的两人赶紧闪到一边，目瞪口呆地看见一高一矮两个美女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燕小乙抬头一看是云开和金玉堂，立即把被子往头上一罩，没脸见人了都。
两人进门发现本来放在床头的花束，早被扯得七零八落，花瓣扔到地上踩得凌乱不堪，可见那两个美女对燕小乙痛恨到了何种程度。被一个美女喜欢是桃花运，被两个美女喜欢就变成桃花劫了——偏偏这种劫难旁人还无法替代，爱莫能助哇。
云开扯着燕小乙的被子往下拽，燕小乙蒙着脸不让——这货尚有羞愧之心，说明还有挽救的可能。云开小心翼翼地问：“不是说你在医院享受性福么，咋整成这样了？”
“别问了，说多都是泪。”燕小乙瓮声瓮气地说：“你们别理我，让我哭一会儿……”
在云开和金玉堂的再三追问下，这货才吞吞吐吐地说本来大家相安无事，他每天都有不同的美女陪伴，没想到艳福无边之下乐极生悲。昨天小燕来医院看望时，这货一不留神错把小燕叫成了小雨，小燕当时假装没听见，却留了个心眼今天搞突然袭击，直接逮住了正在跟他么么哒的小雨，然后事情就大发了……
金玉堂对此的评价是nozuonodie，云开盯着燕小乙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来：“知道用哪个成语形容你最恰当不？”
“朝三暮四？”
“错了，是不三不四。”
“你直接说我二好了。”燕小乙臊眉耷眼自我解嘲地说：“这事儿告诉我们一个道理，你们一定要吸取教训……”
金玉堂和云开以为他经此打击，一定有痛彻心扉的领悟，认真请教问：“神马教训？”
“对所有女盆友的昵称，一定要改亲爱的宝贝儿之类的通称！”
“你已经放弃治疗了！”云开懒得跟这货jjww，直接转入正题说：“俞西周请咱们去两江会馆喝酒……”
“俞西周！”燕小乙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紧张地问：“他直接找上你了？”
云开点点头没说话。金玉堂是很有眼色的人，立刻站起来说：“你们聊。我去看看秦院长在不，他给我家老头子开的药喝完了。”
金玉堂出门后，云开问燕小乙说：“你跟五毒门到底怎么回事？”
“这话说来就长了。”燕小乙郁闷地说：“我们双子门是盗门，门中多是孪生兄弟或姐妹，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很少有人能抓住我们的把柄……”
“你们双子门的创始人倒是聪明得很。”
“那还用说？”燕小乙傲娇万分地说：“我们双子门祖师空空儿，史书上形容他是‘人莫能窥其用，鬼莫得蹑其踪，从空虚而入冥，善无形而灭影’，最大的秘密便在于祖师也是两个孪生兄弟！”
“听上去好厉害的样子。”云开有些调侃地说：“介么厉害的门派，怎么你兄弟还被五毒门人给绑票了？”
燕小乙愤怒地说：“你还好意思说？都是被你害的！”
“我说你不要血口喷人啊！你兄弟我都不认识，跟我有一毛钱关系么？”
“若不是因为你拿了人家的《五毒经》，五毒门的人会设局坑我？！”
两人一番激烈的争吵和互相推诿打击过后，又不得不坐下来商谈对付五毒门的事。原来五毒门这些年一直想拿回《五毒经》，但又摆不平云开的爷爷云景天，有人便想了个主意：偷。
偷盗跟下毒一样是技术活，除了找双子门这样的专家之外别无他选。不讲业界良心的五毒门人先是委托了一个简单任务，让双子门去盗窃一幅宋代摹本的《洛神赋图》，这个任务落到了燕小乙和兄弟燕小丁身上。
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兄弟俩联手轻而易举地拿到了画作，燕小丁却在检查作品真伪时，中毒晕倒而被画作主人扣留，只有暗中接应的燕小乙逃了出来——原来这一切都是五毒门故意挖好的坑，画作主人暗中的身份就是五毒门人。
画作主人当然不会承认，任务委托人还反咬一口说双子门技不如人，双子门找谁讲理去？画作主人这时候找上燕小乙，让他用《五毒经》去换他兄弟的命，随后的事情云开都知道了，燕小乙这货以保险推销员身份，死皮赖脸地接近了自己……
云开的疑惑是，既然俞西周主动提出毒术对赌，他也干脆地答应下来了，这时候还约他喝酒干嘛？
燕小乙皱着眉头说：“八成跟五毒门的内部争斗有关。”
“怎么说？”
“五毒门人以饲养毒虫而得名，所谓五毒是指蝎蛇蜂蜮蜈蚣这五种毒物，”燕小乙解释道：“五毒门人必须选择其一饲养成毒宠，这就是外人谈之色变的蛊毒。”
云开点了点头，貌似表链那憨货就是他的毒宠。老爷子研究过《五毒经》之后，认为五毒门的思路过于狭窄守旧，随后开始了漫长的动物实验，最终饲养出表链那个奇葩。
实验可以说成功了，也可以说失败了。表链拥有相当高的智商不假，却是毒药摧残下的基因突变产物，完全不具备可复制性，因此表链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生物，每天孤独地唱着“我是一只小小鸟嗷……嗷……”
“五毒门人将姓氏也改成了谢佘冯俞吴这五个姓，分别对应于谐音的五毒，新收的门人也必须随蛊改姓，逐渐形成了后来的湘西五姓。”燕小乙接着说道：“随着人口迁徙和势力扩张，五姓之间的隔阂和矛盾也逐渐产生——内部情形究竟如何，外人不得而知。我只知道坑我们兄弟俩的人姓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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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江会馆坐北朝南依山临江，恰好与夏晗霜所住的海棠溪隔江相望。
明清时期的渝都，码头林立商业繁盛，华夏各地商帮纷纷来此设立会馆，这些会馆共同构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古典建筑群——这便是“八省会馆”的由来。如今的八省会馆已成为渝都一景，逢年过节还有精彩的民俗表演，更是不少影视作品拍摄取景之地，俞西周所说的两江会馆便栖身于此。
在普通人眼里，两江会馆不过是挂了一块木匾的旅游景点而已，那陈旧的木匾还被一片竹林遮住了大半。云开也只是从苏杭嘴里听说过两江会馆的名头，奇虎第一次追杀他和燕小乙时，苏杭提过一句“两江会馆”之后，奇虎二话没说在自己腿上扎了个三刀六洞，由此可见两江会馆在江湖人心目中的威慑力。
云开将俞西周的邀请告诉苏杭后，小气妞就执意要求同行，理由是她最熟悉这地方。燕小乙这个伤员也死皮赖脸地要跟上，三人穿过木匾下的小门时，云开纳闷地问：“这两江会馆到底是个神马地方？”
苏杭回头白了他一眼说：“是一个地方，也不是一个地方。”
这话云开就听不懂了。燕小乙摊牌后将孪生兄弟的帐算在了云开头上，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嘲弄打击“仇人”的机会，立即插嘴道：“南中海是一个地方，也不是一个地方——我介么打比方你能够明白么？”
“燕小乙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人——我介么打比方你能够明白么？”
在燕小乙抓狂暴走之前，云开快走几步赶上苏杭。俗话说近墨者黑近猪者蠢，一定要离这个花心萝卜兼倒霉鬼的二货远一点。
两江会馆地处长江与嘉陵江交汇之处，取这个名字再正常不过，但在江湖人眼里恐怕还有另外一层含义：明暗两江湖。隐身于闹市中的两江会馆，八成就素现代江湖的行业协会，古典的说法叫武林盟主，流行的说法叫产业联盟，官方的说法叫民非组织——有没有合法注册就不知道了。
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现代江湖门派早已隐入各行各业，绰号“六扇门”的特安组干脆就是军方直属机构，连燕小乙这个神偷传人都做了保险业务经理，只剩下青帮之类的地痞流氓还在底层蹦跶，成了扫黄打黑的重点对象??——这个无奈的现实对某个翘家出走闯江湖的少侠而言，如同在大街上看见一个魔鬼身材的性感背影，激动地冲上前去看见一张惨绝人寰的魔鬼脸蛋……
三人穿过一个规模不大的江南园林，七绕八拐之后眼前豁然一亮，来到一个视野开阔的悬空露台，下方便是涛涛奔流的长江水。露台上摆了七八张桌子，桌子中间是撑开的遮阳伞，此时夜幕刚刚降临，三三两两的客人坐着喝酒聊天，跟一般的露天酒吧也没啥区别。
一个身穿藏青色功夫装的服务生闪身而出，拦住了刚踏入酒吧的三人。服务生的古装打扮也不奇怪，不少茶馆酒吧都会用这招来吸引眼球，唯一不同的是服务生打招呼的姿势：左手为掌右手为拳，拳掌相抵置于胸前，这是一个非常标准的武礼。
苏杭还了一礼，微笑说：“我带两个朋友过来赴约，麻烦你跟四娘打个招呼！”
“原来是苏小姐，请稍等。”服务生认得苏杭，答了一句后便转身上了护手楼梯，很快又从二楼下来，很绅士地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显然，这个不起眼的小酒吧，不是谁都有资格进入的。
俞西周坐在靠江边的一张桌旁举起酒杯示意，身旁还有个下巴很尖的妖艳女子。云开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俞西周介绍说：“我师妹佘青竹。这位姑娘是？”
俞西周见过燕小乙，不认识的只有苏杭。
“苏杭。”苏杭非常简洁地自我介绍完毕，一声不吭地坐到云开左侧，燕小乙也同时在右边的藤椅上坐下。
暗战从三人还没进门就已开始了。俞西周明知两江酒吧的规矩却故意略过不提，就是想给云开这个江湖菜鸟一个下马威，没想到被熟门熟路的苏杭化解了，也难怪小气妞没什么好脸色。云开略带讽刺地说：“貌似俞兄请客的诚意不够啊，我们是不是来错了？”
“哪会呢！”俞西周假装没听懂说：“几位能赏脸光临，是给我俞某人面子。说来咱们还算是一家人，都是毒术一脉……”
“这话小弟可不敢赞同。毒医门虽然也有个毒字，不过只承认是医术一脉而非毒术一脉！”云开面带微笑，语气却很坚决地反驳道：“举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同样是搞核技术的，制造核武器的跟开核电站的能一样么？你们五毒门用毒杀人，我们毒医门却是以毒救人，两者的理念和追求截然相反，千万不能相提并论混为一谈！”
“没想到云兄弟口才这么好。”俞西周这会儿装不下去了，转移话题说：“咱们不说这个了，云兄弟想喝点什么？几位请随便点……”
服务生拿着酒水单过来，被燕小乙一把抢在了手里。这货心说尼玛有钱任性是吧，随便点？哥不是随便的人，随便起来不是人，先来瓶50年的皇家礼炮，再不济也要来瓶80年的茅台，就当作给孪生兄弟收点利息……
服务生给几人倒水时，遗憾地表示“这个真没有”。
一直没出声的佘青竹突然展颜一笑：“燕兄弟，姐姐正好是个不错的调酒师，不如我给你们调制几杯鸡尾酒如何？”
云开和苏杭对视了一眼，心说磨蹭半天戏肉总算来了。燕小乙刚被前任骂成是猪，可猪也知道有些毒草是不能吃的，正要开口拒绝时，云开却站起来说：“既然大姐介么有心，我们肿么忍心拒绝？那就欣赏一下大姐的超凡手艺好了！”
“云兄弟果然爽快，姐姐都有些喜欢你了！”佘青竹笑嘻嘻地站起来，吩咐服务生去拿调酒用具，随后娇笑着调侃道：“你也别叫大姐了。姐姐虽然‘挺大’，不过女人都不喜欢人家把我们叫老了——苏家妹妹你说是吧？”
“姐姐说笑了。”苏杭嫣然一笑说：“姐姐其实也没有多‘大’呀！”
小气妞其实挺有本钱的，不过终究比人家小一号，说这话时还偷偷在云开腰间拧了一把。云开胸小不敢讲话，心说蛇精女明明是在挑拨离间，你个笨蛋不要上当搞内讧好伐？
没过多久，服务生推着小推车过来，台面上摆满了各式基酒和酒杯。一身绿裙的佘青竹扭着水蛇腰款款而行，走到台前伸出了白皙的双手。
几人这时候才发现，佘青竹的左手腕上还戴着个造型奇特的银边翡翠手镯——别人看不清楚，云开这个蝴蝶谷传人最明白不过，这哪是什么银边手镯，明显就是一条罕见的变异种白唇竹叶青，连眼睛蛇王都给跪了的剧毒货色！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佘青竹自称调酒师并非吹牛，从她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便能看得出来，酒瓶在她手里如同活过来了似的，直立翻转抛掷……一系列花式调酒动作看得人眼花缭乱。
服务生也是有些眼力的，转身进去叫了两江酒吧的职业调酒师出来，然后跟调酒师一起站在不远处，以膜拜的眼神望着佘青竹的表演发呆。
调酒界盛传的一句话说，一个好的调酒师应当既会调酒又会**——佘青竹显然是一个好的调酒师，并将这句话的中心思想发挥得淋漓尽致。在她勾魂摄魄的眼波流转中，酒瓶灵活地围绕水蛇腰转了一圈后，她把小腹一挺身体后弯，那酒瓶滴溜溜地滚过高耸的胸部到了锁骨位置，在双臂有节律地颤动中，那酒瓶从左臂滚到右臂，又从右臂滚回左臂……
这手绝活儿硬是要得。露台上的酒客都不蛋定了，鸡动地围过来欣赏精彩的免费表演，时不时爆发出阵阵热烈的掌声——当然，观众的注力都集中在了蛇精女的性感艳舞上，除了刻意观察的云开之外，没有人注意到那条银边翡翠手镯无声无息地滑过瓶口。
小气妞见不得夏晗霜在云开面前撒嗲，更见不得其他人在他面前发骚，语带双关地小声嘀咕道：“云开你小心点，蛇精会要人命的！”
云开深以为然地点头。在蛇精女调酒的同时，他的双手也没停顿，在苏杭掩护下偷偷往水杯里勾兑解药。无药之体百毒不侵，他倒不必为自己操心，可必须为燕小乙和苏杭配制解药，否则他就得冒着当小白鼠的危险放血救人，或者将《五毒经》双手奉上……
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佘青竹结束了性感火辣的调酒表演。余兴未尽的酒客们遗憾地回到座位，视线却有意无意地扫过这边，好在没有人敢在这里放肆，能来此地的人也都有些来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已。
三杯晶莹剔透的鸡尾酒，一字排开摆在了云开三人面前。
酒杯是郁金香型的高脚杯，酒是散发着浓郁香味的美酒——更奇妙的是，杯中美酒的颜色时刻在不停变幻，前一刻还是清新的嫩绿，后一刻又变成了热情的火红，随即又变成了神秘的紫色，在酒吧的灯光下折射出惊心动魄的妖艳。
“最是多情女儿心，最是难解女人心，最毒不过妇人心……所以这杯酒的名字就叫‘女人心’。”佘青竹右手轻轻一拂，左手掩口娇笑道：“虽然比不得酒仙前辈的三杯绝技，却也是姐姐的独门秘方，雕虫小技不成敬意，请三位品评！”
佘青竹的目光温柔似水，妩媚而迷离。
云开三人却感觉被毒蛇盯上了似的，浑身发冷。
佘青竹的“女人心”真的不错，不仅好看还很好喝，所以燕小乙这个酒鬼三两口下去就喝光了，一屁股跌坐在藤椅上两眼发痴。不一会儿功夫，燕小乙嘴里喷出一片五颜六色的毒雾，脸上一会儿通红一会儿惨白，然后发出乐呵呵的傻笑，最后竟然流出了眼泪……
女人心，海底针，只有女人才了解女人。佘青竹是个女人，大概还是个很有经历的女人，所以她调配出来的“女人心”，抛去毒药的因素不提，实实在在地将女人变幻莫测多愁善感的一面表现得淋漓尽致，而燕小乙这货刚被两个女人联手踢成了前任，不管他表面上如何不在乎，心底多少还是有些愧疚和自责的，一杯“女人心”下去，他仿佛再次经历了一遍跟两人的酸甜苦辣，一时间百般滋味涌上心头，竟不由得傻了。
“女人心”在云开这个小处男嘴里又是另一番味道。迄今为止他所认识并有过朦胧好感的女生，跟他之间的关系都无法准确界定，最亲密的接触不过是蝴蝶把他当过马骑，陈紫藿跟他打过架，夏晗霜偷袭过他的脸，而他在苏杭脸上掐过一把，还在龙颜胸部摸过一爪，仅此而已。
所以“女人心”对他而言是酸酸甜甜的，还有点淡淡的青涩，最明显的味道其实是辣，尤其是在他想到藿辣子那个女流氓时……
佘青竹紧盯着三人的身体反应和神情变化，脸色越来越难看——她证明了自己是一个不错的调酒师，却无法证明自己是一个不错的毒师。
燕小乙从失神状态中醒悟过来，舔着嘴唇很想问人家能不能再调一杯，又担心佘青竹羞愤得跳江自杀，那这梁子就真结大了，只好眼巴巴地望着小口品酒的苏杭，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苏杭之所以叫小气妞，那一定是不会大方到跟燕小乙分享的——云开开口的话倒有可能。
最是多情女儿心，苏杭的感情世界却很简单，只有单纯美好的憧憬和幻想，最多还有一股醋酸的味道，用一句广告词来说就素，酸酸甜甜就是我啦。所以她只是痴痴地品着美酒，望向云开的眼神有些闪躲，眼底却有化不开的温柔，白嫩的小脸上还有一抹红晕。
云开觉得她很象一只刚刚开始由白变红的水蜜*桃，于是赶紧把手揣进口袋——因为他担心自己会忍不住，伸手在她脸蛋上再掐上一把。
毒师之间的战斗，没有琴棋书画的风流，没有纵横沙场的豪迈，也没有刀光剑影的精彩，只有杀人不见血的狠辣和你死我亡的残酷，作为五毒门人的俞西周和佘青竹最清楚这一点。第一回合交手的结局是，燕小乙在流口水，而云开和苏杭在眉来眼去，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佘青竹的进攻以失败告终，现在只能被动地等待云开出牌。
云开现在很纠结，甚至对佘青竹的“卑鄙”手段表示灰常灰常愤怒——下毒就下毒嘛，搞那么多花样有意思么？尼玛到底是毒师还是卖酒女来滴？搞到人家现在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哥到底是还手还是不还手呢？
他这会儿大概揣摩出对方的真实意图来了，就是想用毒术来试探下他云某人的底，但又不想真个撕破脸皮，毕竟各自都有把柄抓在对方手里，于是在正式决斗之前安排这么一出戏。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果佘青竹能把他放倒那最好不过，顺理成章地拿走《五毒经》，云景天老爷子也没啥道理可讲，毕竟自己的孙子输在了同辈人手里；如果不幸输给了云开，至少也知道该安排谁出场，该给出什么样的赌注等等，总好过两眼一抹黑……
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是江湖规矩。云开一边喝酒一边琢磨该如何出招，既能给对方一个下马威又不用暴露底牌，最后还真给他想到一个办法。
他只问了佘青竹一句话，佘青竹就脸色剧变，把头埋进丰满的胸脯装起了鸵鸟。
云开的这句话是：“我有‘七月流火’，姐姐你能解么？”
俞西周和佘青竹都是老江湖，相信云开绝非空口无凭。如果两人真要他拿出“七月流火”的话，佘青竹就得用生命去验证——在这对师兄妹的认知中，“七月流火”依旧是无解的天下九大奇毒之一。
既然“七月流火”无解，那就只能识相地认输。也就是说，佘青竹在今晚的毒术比斗预选赛中以失败告终，并散失了参加最终决斗的机会，摸底行动也同时宣告失败，因为云开除了若无其事地喝下了“女人心”之外，连手都没动过。
俞西周的脸色虽然拽得跟二五百万似的，却也知道云开手下留情了。他低头跟佘青竹小声交流了几句，说的是旁人听不懂的苗语，两人似乎有些争执，最后佘青竹不说话了，俞西周抬头对云开说：“云兄弟不愧是蝴蝶谷传人，年纪轻轻便有这等技艺，俞某佩服！”
“哪里哪里，俞兄过奖了！”云开嘴上谦虚，肚子里却在嘀咕，话说江湖人说话都象俞西周这样拿腔作调么？
“咱们上次定下的赌约，云兄弟还记得吧？”俞西周摆开了谈判的架势，开门见山说：“《五毒经》我们势在必得，无论云兄弟开出什么条件，只要我们五毒门有的，云兄弟也看得上，咱们都可以坐下来谈。”
“好说，好说！”云开也打起了官腔。
“不过，我们五毒门的情况跟你们蝴蝶谷不太一样。”俞西周沉吟了片刻后，有些不自然地说：“坦白地说，很多事情我们也做不了主……”
这话云开就不爱听了，做不了主你还跟我谈啥呐？燕小乙的兄弟还在人家手里，忍不住插嘴道：“先不扯别的，你们必须保证燕小丁平安无事，否则一切免谈！”
俞西周点头道：“这个自然。我已经跟冯家确认过，他们也答应拿到《五毒经》后会将燕小丁释放，在此之前不会再为难他。”
云开听着有些火了，冷笑着反问道：“听你这话的意思，要是你们输了就不放人了？”
“这也正是我想跟你商量的事。”俞西周那跟卓别林一样苍白的脸上，居然露出一丝不正常的红色。“我们湘西五姓这些年在各地开枝散叶，那个……沟通有些不畅，尤其在吴家远赴海外之后。本来这些是我们五毒门的家丑，不合适告诉你们，但这种状况在某种程度上是由《五毒经》的丢失造成的。”
“这跟燕小丁的绑架事件有一毛钱的关系么？”云开翻着白眼反问道：“说来说去，你们五毒门的内部矛盾，还是我家老爷子造成的了？”
旁听的苏杭偷偷暗笑。因盗窃未遂而被苦主扣押的燕小丁，到云开这里反倒被定性为绑架事件，可见这货还是有些谈判手段，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俞西周没有跟云开正面争执，而是苦笑着说：“《五毒经》是我们五毒门的镇派之宝，一直由长老会保管。当年云老爷子带走《五毒经》后，门里有人以镇派之宝丢失为由，不再听从长老会的调令，造成五姓之间的隔阂和分歧越来越大，这也是我们必须拿回《五毒经》的缘由。”
云开没有说话，又听俞西周接着说道：“燕小丁的事并非长老会的安排，而是冯家自行其是，出发点也是想拿回《五毒经》解决目前的困境。站在两位小兄弟的立场，我个人建议你们把燕小丁的安全作为赌注条件之一，希望能得到两位的理解！”
“赌注的事情，我们考虑一下再回复你。”对方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云开知道再谈下去也没啥结果，于是起身告辞说：“赌斗时间和地点你们选，但我希望是在渝都。你们五毒门在渝都肯定有产业，我也刚来渝都不久，这样对大家都公平。
“麻烦俞兄回去告诉你那些同门，要挟亲友这种为人不齿的事情少来，有本事大家手底下见真章！感谢俞兄的诚意和佘姐姐的美酒，‘女人心’真的很好喝……”
从酒吧出门时，燕小乙摸出一个钱包丢给了服务生，说是拾金不昧做好事不必留名云云。
云开知道这货的底细，搂着他的肩膀拷问究竟。燕小乙振振有辞说：“哥看那个俞西周不爽。尼玛从头到尾吊着张无常脸吓人，很想知道他没钱买单时会是啥表情……”
这货真不厚道哇，不过云某人认为这个可以有。
苏杭瞪着两人勾肩搭背嘀嘀咕咕，过了一会儿突然说：“云开，你的性格其实不适合当一名毒师，心太软……”
云开不由得一怔，好奇地瞅了苏杭一眼。小气妞说的没错，他的确不太适合毒师这个职业，因为心性不够阴狠，即便是偶尔使点下毒撒药的损招，那多半是因为对手太毒辣比如杜三和奇虎之流，或者对方太装逼比如吴海清和夏美琳之类……
与用毒术杀人相比，他更愿意用毒术救人，所以他才会热衷于为龙行云解毒，才会坚决反驳俞西周所谓“同为毒术一脉”的说法。佘青竹的“女人心”不可谓不毒，不过看过人家的表演又喝过她的“美酒”之后，云开的确心软下不去手，没想到被苏杭看了个通透。
“不过，我更喜欢这样的你。”苏杭红着脸小声说：“你真的很棒！”
“我真的很棒？”云开跟打了鸡血似的立刻斗志昂扬了，恢复了嘴贱毒舌的本性说：“妹纸我跟你讲，哥那不是吹牛，换一个场合你同样会说我很棒……”
他话还没说完呢，就觉得腰间一麻，顿时哈哈大笑不止，伸手一摸发现笑腰穴扎着两根还在颤抖不绝的银针。
苏杭柳眉倒竖，犹自不解恨地抬脚便踹，嘴里不停地嚷道：“魂淡！我让你嘴贱，我让你嘴贱！”
“哈哈，小气妞你下黑手……哈哈……”云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远远地逃开后才拔掉银针，气喘吁吁地威胁道：“把哥惹急了，给你下点奇y合欢散！”
这话刚一出口，苏杭手里的银针又在“咻——咻——”声中飞了出来。
燕小乙满眼的羡慕嫉妒恨，嘀咕着这两位实在太不懂事了，居然在一个刚失恋两次的人面前打情骂俏，这是想让单身狗去寻死的节奏么？
回到市二医院门口，这货刚从苏杭的车上下来，就一把拽住云开猥琐地问：“兄弟，你真有奇y合欢散那种约炮神器？”
“奇y合欢散？”云开斜了这货一眼说：“老土了吧你，现在最厉害的春药是六块钱的麻辣烫！”
“也对哦，”燕小乙恍然大悟说：“还有哪种春药能让人一晚上十三次的？”
“所以啊，哥最近发明了一种新药，名字就叫‘六块麻辣烫’。”云开得意洋洋地搓着三根手指说：“十万块一瓶，你爱要不要！”
p.s.第二更。
《百变俏佳人》是渝都收视率最高的女性电视节目，比华夏电视台的《半边天》都要红。至于收视率为什么高呢，因为除了女人感兴趣的美容瘦身话题之外，还有一位男人感性趣的女主播，莫寒。
按男粉丝的说法，莫寒是一位大波浪的长发女子——这个说法来源于一个网络流行段子：一女孩问小明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小明说大波浪的长头发的！女孩说就这一个要求么？小明说，不，这是三个要求……
说人话，莫寒就是一位性感火辣前凸后翘，颜值很高说话很骚的美女主播。
莫寒曾经是夏晗霜的同事。夏晗霜因为不愿意抛头露面，后来从电视台调去了报社，不过两人的关系并没有疏远，反而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莫寒也因此成了云霜药妆的第一批试用用户。
亲身体验过云霜产品的神奇之处之后，莫寒锐敏地发现了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将《百变俏佳人》收视率翻倍的机会。还未等闺蜜开口，她就主动提出要做一档真人秀节目，内容是让那些颜值一般的女**丝瞬间变女神，华丽大翻身——连节目名字她都想好了，叫做《让魅图滚开》。
对了，魅图是一款流行app的名字，你懂的。
夏晗霜当然正中下怀，渝都媒体圈曾经的绝代双娇一拍即合。《百变俏佳人》用了三天时间公开招募观众，又用了十天时间在云霜药妆会所跟踪拍摄，让节目观众亲眼目睹了五个面色蜡黄的黄脸婆，在半个月里变成吹弹可破的娇嫩容颜。
《百变俏佳人》的粉丝在微博和微信里吵翻了天。大多数观众起初怀疑，莫寒肯定是使用了化妆术这一神技，对弄虚作假的大波浪进行了强烈的申讨。莫寒没有解释，只是在后期节目中使用了的特写镜头，并与一周前的镜头进行对比，申讨声便逐渐转变成了整齐的惊呼声。
参与节目的五名女性之一，微博签名为“生命不息战痘不止”的博主“剩痘士小姐”说：“思想有多远，前任就滚多远。看上姐的求带走……”
这条微博在一天之内被转发和艾特了数十万次。某位男性粉丝感慨道：“额滴个神呐，这就素现实版的《美人制造》么？”
那么问题来了，变脸技术哪家强？
莫寒承诺说，这个问题的答案将在最后一期节目中揭晓。
最后一期节目播的播出时间，恰好是云霜药妆开业典礼的第二天，而莫寒本人则是这场小规模开业庆典的主持人。
云霜药妆的办公楼：“很好看吧？”
“好看……”云开一不留神就上了套，醒悟过来后立即指着右边的银杏林说：“深秋时节的银杏，我认为是最美丽的风景！”
“装，你接着装！”苏杭瞟着情敌的背影，旗袍开叉处隐约泄露出诱人风景，又瞅见某人色魂授予的衰样，恼火地说：“快入冬了，她就不怕感冒？”
夹在两人中间的李响林院长，听过这两个下属不少八卦，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眼看战火有逐步升级的趋势，他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快走了几步，希望尽快撤离战场以免被流弹误伤，落在后面的两人这才意识到失态，很囧地对视一眼后才赶紧跟上。
进入三楼贵宾室，夏晗霜安排客人就座后，老妈费巧云进来了。夏晗霜立刻给几人介绍说：“这是我妈，云霜药妆目前的董事长。这两位是市二医院的秦老院长和李院长……”
“秦院长和李院长大驾光临，蓬荜生辉，请用茶！”
费巧云礼貌地问候完毕，立刻又恢复了辣妈本色，扭头对夏晗霜说：“女儿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嘛！今天要叫姐姐，看看你老妈我还有木有魅力！”
“费巧云！”夏晗霜觉得老妈好丢脸，连妈都不想叫了。
秦如海端着茶杯，乐呵呵地看母女俩吵嘴。费巧云总算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说：“秦老您可别见怪啊，我这个董事长不太懂事，就是个挂名的。这间公司我说了也不算，是晗霜和云开做主……”
等她扭头去找那个姓云的小子，发现他身旁还有一个跟女儿旗鼓相当的美女时，立刻不淡定了，异常警觉地问：“请问这位姑娘是？”
“阿姨您好！我是云开的同事苏杭，市二医院的针灸师，跟晗霜也是很要好的朋友。”苏杭跟夏晗霜不对付，但还是一个懂礼貌的好姑凉，立刻主动站出来回答，顺便夸了某个虚荣的少妇一句说：“早就听说您跟晗霜的姐妹一样，今天一见果然不虚，阿姨您比我们都显得年轻呢！”
“哈哈哈……夏晗霜你听见没？”费巧云很受用苏杭的马屁，心底的警惕却更重了。
貌似女儿的竞争压力山大啊！这菇凉长得如花似玉不说，说起话来更是滴水不漏，绝对不是个好捏的柿子。
在悠扬的小提琴声中，受邀的客人陆续到场了。
一些细心的客人发现，今天到场的媒体特别多，渝都排得上号的电台电视台和报社都有到场，这才纷纷想起夏晗霜摇身一变前的职业来。夏晗霜的老东家《渝都日报》，干脆连整个新闻部都出动了，摆明了就是给她捧场壮胆来的。
美女总裁分身乏术，好在闺蜜莫寒也是新闻界的风云人物，不得已只好请她照顾一下媒体圈的客人。网络媒体也来了不少，包括之前跟夏晗霜一起采访过云开的何冲，那个华夏医药网的记者。云开一时没想明白，邀请何冲这个专业媒体人来干嘛，难不成夏女王真把这场开业典礼当成订婚仪式了，要请个见证人不成？
作为云霜药妆的发起人之一，云开被夏总经理拽去跟何冲打个招呼，何冲指桑骂槐地调侃了两人一阵，摆了摆手说：“你们去忙，不用管我。我去秦院长那边坐坐……”
秦如海在贵宾室里坐不住，带着李响林去了银杏林里。孙晓晴和柳青青等人在帮陆小仙招呼现场，知道老院长喝不惯红酒，便让人搬了茶几和茶具到银杏林里，苏杭陪着两位院长，和云霜诊所的几个老中医摆起了龙门阵。
有位诗人说过，银杏是深秋最艳丽的花朵。金黄的落叶翩翩起舞，飘落在地上积成金色的地毯，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华美而浪漫。与这片美景相映成趣的，不仅是喝茶聊天的几位老人家，还有一群打扮入时的莺莺燕燕。
在夏晗霜眼里，这些个有钱而又漂亮，但还想更漂亮的白富美才是今天的主角，所以委派了费巧云董事长去陪同这些重要人物。
陆佳宜今天带了女儿过来，尹玉涵则是带上了自家的男人，某知名时装品牌的创始人兼著名设计师。这群花枝招展妖娆万般的女人，在男伴陪同下摇着高脚杯小口品酒，掩着小嘴轻声娇笑，轻移莲步貌作矜持状。
很显然，她们不会象老人家一样坐着聊天，那完全浪费了云霜药妆带给她们的改变，也违背了她们盛装出席的初衷，象一群骄傲的孔雀在林中走来走去，肆意地展示着娇美的容颜和动人的身姿。
夏女王面带笑容，很得意很开心地看着这一幕。如果可能的话，她甚至想给每人送一柄魔镜，让魔镜告诉她们有关美丽的终极秘密，那样的话，云霜药妆的生意就更好了。
华夏人喜欢按圈子扎堆，除了媒体圈医药圈和美女顾客圈之外，还有一个作风低调却引人注目的圈子——企业家圈，包括渝都传媒集团的总经理陈明心，华夏银行渝都分行的副行长郭民生，渝都it界大佬李轶军等等，都是夏晗霜做记者时认识的私人朋友，这些人要么位居高位要么是商界名流，夏晗霜只能亲自作陪。
快临近典礼开始时，白金夏宫的才姗姗而来。出乎夏晗霜意料的是，最先到场的竟然是白狄飞和夏美琳这两个纨绔。
之前费巧云不让给夏家的人发请帖，但最终被夏晗霜否决了。不论她夏晗霜认不认这门亲戚，事实上她还姓夏，血统上的爷爷还是夏家主事人之一，于情于理都回避不过去，场面上总都得做做样子，所以给几个堂兄妹都发过邀请，人家来不来她倒无所谓。
没想到最看她不顺眼的夏美琳不仅来了，表情看上去还挺真诚。一番热情的恭喜过后，夏美琳挽着白狄飞的胳膊，娇笑着说：“晗霜堂姐，我哥让我转达一下歉意，他有事抽不开身，花篮已经送到了……”
“一家人还用这么客气？”夏晗霜脸上带着感动的表情说：“夏炎堂哥是夏家未来的接班人，哪有空来我这小庙破店的，心意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有空回去的时候，我再去拜访堂哥。”
夏炎没空来，因为他是夏家新一代的骄子，“渝都四少”中的神策君，手上掌管着六七个家族企业，在夏家的地位和重要性如同当年的夏一航。夏晗霜没空回去，因为她是夏一航的女儿，如今得自个儿讨生活过日子，已经有四五年没回过夏家了。
这对儿堂姐妹亲热地互相问候，倾诉着大都会广场一别之后的刻骨思念时，旁观的云开就差：“云霜云霜……晗霜身旁的这位年轻人，想必便是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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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周末两更，这是第一更。月初求个月票，有闲散月票的甩张过来，土豪书友请用月票来羞辱我吧。
女人出来混，迟早要怀的；男人出来混，迟早要还的……骚蕊，我又内涵了。小刀是男人，还帐的办法就素认真码字，更新慢点挨骂也绝不写水，还有就是上架尽量晚点。
小刀是第一次在线上码字，以前写的都是诗歌杂文或者学术论文，好在有不少盆友一直在跟读支持，再次表示诚挚的感谢……（此处省略一万字）。说多都是泪，新人新书跟男人生孩子一样难，不是剖腹就得从嘴里出来，看过《捉妖记》你懂的。看在一个学火箭的写个暧昧小黄文不易的份儿上，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吼吼……
云开不是白金夏宫的人，对金大叔没多少敬畏，不过看在人家是金玉堂老爹份上，礼貌地回答说：“云开欢迎大叔大驾光临！有啥招待不周的，您就看在玉堂的份上，该说说该骂骂……”
“小伙子还挺灵性，不错不错。”金中铭点头微笑说：“恭贺云霜开业大吉，你们有啥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打声招呼，跟玉堂说也一样。”
“没想到伯父会亲自到场，晗霜实在是太开心了！”夏晗霜满脸的喜出望外，热情地邀请道：“伯父请到里边坐，顺便请您参观指导一下！”
“不必了。跟你们年轻人在一起，你们拘束我也别扭，我去那边坐坐。”金中铭摆了摆手，抬脚往陈明心和李轶军等人的方向走去。
夏晗霜心里明白，金中铭这是懒得跟白金夏宫的毛头小子打交道呢。作为渝都商界的大佬之一，金中铭跟几位金融传媒和it名流都是熟人，几人也纷纷起身握手相迎。
日头渐渐高升，驱走了深秋清晨里最后一丝凉意。金家人到场后，该来的重要人物也都到了，不该来的大概也不会再来，此时距离典礼开始时间已不到十分钟，小广场上的座位已全部满座，银杏林里也是人头攒动。
最后一位不速之客，居然是燕小乙那个病号。
燕小乙被云开婉拒后，这货躺在医院突然想明白了，姓云的这是想吃独食啊！云霜药妆的开业典礼，那得有多少美女到场？上有御姐下有萝莉，而云开居然让他躺在医院养伤，他难道不知道治疗失恋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恋情么？
于是，这货将自己打扮得人模狗样，还不知从哪弄来一辆拉风的宾利，激情满怀地奔赴金沙湾，以风流多金的浪子形象闪亮登场。
云开自然没空理睬这货，将几人丢给苏杭后便去忙活了。因为《百变俏佳人》的缘故，现场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莫寒的铁杆粉丝不知从哪打听到这事，三五成群地跑来凑热闹，因为没有邀请函而被保安挡在了外面。
莫寒这个主持人不得不出去跟粉丝见了个面。云开看场内还有少许位置，便将这群叽叽喳喳的少男少女放了进来，倒也给现场增添了不少灵动的青春气息。
数声礼炮响过之后，舞台上的四位辣妹开始了激情火辣的表演，曲调是耳熟能详的《传奇》，现场的吵闹声逐渐安静了下来。
在悠扬的小提琴声中，主持人莫寒提着裙摆款款走到舞台中央，装作很淑女地矮身一礼说：“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云霜药妆的开业庆典既新品发布会！”
“在正式开场之前，请允许我做个自我介绍，我是《百变俏佳人》的主持人莫寒。有请我的搭档准备好现场摄像，本场典礼将被制作成《让魅图滚开》真人秀节目的最后一期，为观众朋友揭晓美人制造的秘密。
“熟悉的朋友都知道我的主持风格，不熟悉的，请回去翻阅本期的《花花公子》杂志。莫寒友情提醒各位男士一句，强撸灰飞烟灭，谢谢！”
莫寒果然无愧于“大波浪”的称号，一句荤话便将现场气氛调动了起来。场下立刻掌声如雷，所有人都快笑翻了，一堆铁杆粉丝更是尖叫着狂吹口哨。
等笑声安静下来，百变俏佳人又恢复了淑女模样，扬手指着身后的辣妹组合说：“大家现在听到的这首乐曲名字叫《传奇》，是我替我的好闺蜜挑选的。我想认真地告诉各位，今天各位的到场，既是云霜药妆的荣幸，也是我们这些客人的荣幸，因为——”
“因为，我们在见证一个传奇！”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莫寒深情地朗诵了一段歌词，然后以自嘲地口吻说：“这首歌告诉我们一个残酷的事实，那就是感情的深浅与颜值的高低成正比，浪漫的爱情是以美丽的容颜为前提的。”
“庆幸的是，今后的一切都将不同。因为，我们有了云霜药妆！”莫寒以激动地语气说完，带头鼓起掌来。
热烈的掌声过后，莫寒搔首弄姿地自恋了一阵，摸着自己的脸蛋说：“《百变俏佳人》的真人秀节目播出以后，网络上吵成了一片，都说我大波浪骗人，难道他们就没发现我又变漂亮了么？”
“微博上有人问我，变脸技术哪家强？我的回答是，华夏渝都找云霜！”不顾台下成片的窃笑声，莫寒一本正地高声说道：“下面有请我的好闺蜜，云霜药妆的创始人，昔日的美女记者，如今的美女总裁夏晗霜，为我们揭晓关于美丽的终极秘密，大家掌声欢迎！”
在激扬的进行曲和热烈的掌声中，夏晗霜容光焕发地走上前台，接过了莫寒手里的话筒。
夏晗霜的眼神直视前方，那里挂着“云霜药妆不负时光”的条幅，而近处的银杏林里一片金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广场上的观礼人群在翘首以待。
她轻轻地吸了口气，眼神逐一掠过前台的嘉宾，平息住内心的激动说道：“请允许我代表云霜药妆的所有同仁，感谢今天到场的所有来宾！感谢我的母亲，感谢一直照顾和关怀我的长者，感谢新闻界的老朋友，感谢待我如姐妹的朋友们，也感谢我的亲密合伙人，是你们的鼓励和支持，才让我今天有机会站在这里，向大家宣布云霜药妆开业和新品发布，谢谢你们！”
现场没人说笑也没人讲话，只有经久不息的掌声。即便是白狄飞和夏美琳等人，也能看出夏晗霜眼里的感动和真诚。
与莫寒的煽情搞怪相比，夏晗霜一开口，便显示出两个绝色闺蜜间的差异来。她语气淡定而自信，隐约流露出日渐成熟的大将之风，连金中铭这些商界名将都频频点头。老大姐陈明心面带鼓励，秦如海颔首微笑，费巧云的笑容里却含着泪花。
知女莫若母，费巧云最了解女儿的心结。夏晗霜这个聪明美丽的女子，本来是含着金钥匙出世的，若非夏一航出了意外，她一定会是白金夏宫中最美丽的公主，生活在锦衣玉食众星捧月之中，幸福而安宁地过完一生。
可惜世事无常，夏一航去世后，母女俩瞬间从天堂跌落到了地狱。
费巧云不服，所以带着幼女脱离了夏家大院。夏晗霜不服，所以一直在寻找重新爬起来的机会，让那些势利眼看一看，夏一航的女儿不会比她老爸差，更不会比那些只会摘桃子的亲戚差，她还要夏家人把属于夏一航的东西，都乖乖地给母女俩送回来，然后她一把火烧光亲的墓碑前！
费巧云很庆幸地看到，女儿终于等来了这个机会。
费巧云也很相信自己的眼光，她当年在人海之中一眼就看中了夏一航，女儿在这方面自然差不了哪去。那个表面温和实际蔫坏的混小子，绝对是个有来历有手段的家伙，将来也绝不会是个普通人，云霜药妆在两人手里一定会一飞冲天，费巧云对此深信不疑。
在热烈的掌声中，夏晗霜挺直身体面带微笑，眼底却仿佛跃动着燃烧的火焰。
等掌声稍微平息后，她淡定而平静地开口道：“在记者生涯的最后一个月里，我有幸采访了一名神奇的小药师，他年纪轻轻名不经传，但出身于秘传的医学世家，家学源远医术出众。在市二医院的药物中毒事件中，他挺身而出揭破了真相，被喻为渝都的‘华夏好医生’，我以记者的身份去采访时，他顺手给了我一个药方，解决了我多年因风吹日晒而造成的皮肤问题，这便是云霜药妆发起的来由……”
市二医院的人是最了解这段花边故事的，纷纷心照不宣地相视而笑。燕小乙把这事儿当成八卦的艳史来听，肚子里羡慕嫉妒恨地嘀咕着，难怪没听说空空儿师祖有啥艳遇，原来泡妞这事儿还需要职业优势，早知如此当年就加入五毒门而非双子门了。
苏杭是心情最不爽的那一个，准情敌这是在公开秀恩爱呢。惹急了姐，也去跟他合伙开个遍布全球的中医连锁店你信不信？
当然，以苏杭的性情和对商业的兴趣缺缺，不过是发发牢骚而已。
夏晗霜当然听不见对手的腹诽，在台上继续演讲道：“我是一个女人，所以了解女人。《诗经》上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司马迁说‘女为悦己者容’，诗仙李白说‘云想衣裳花想容’，几千年以来，女性对美丽的容颜有种近乎偏执的追求。
“我想告诉所有的女性朋友，咱们女人的美丽应该是健康和自然的，也应该是从内而外的。”夏晗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忿然和不屑说：“遗憾的是，目前的美容和化妆产品都做不到这一点，我们姑且称之为画皮也不为过！”
“众所周知，现代都市空气污染严重，农药及转基因食物也在损害我们的健康，毒素在体内日积月累，皮肤不好或者过度肥胖仅仅是体内毒素的外在表现。”夏晗霜的语调平缓而坚定，自信满满地说：“云霜药妆的产品配方，来自于博大精深的华夏传统医学，以促进新陈代谢为手段，以剔除血液中的毒素为目的，表现在容颜上的自然变美，仅仅是健康所带来的附加效果……”
“另外，我可以向各位公开一个有关云霜配方的秘密。”夏晗霜有些狡黠地说：“《山海经》中说，‘青要之山有荀草，黄华赤实，服之丽人色；姑媱之山有媱草，实如菟丘，服之媚于人。’这两种传说中的药材并非杜撰，也并未灭绝。”
“我相信，云霜药妆将开创健康和自然美容的先河，请各位跟我共同见证：云霜药妆，不负时光！”在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中，夏晗霜的声音铿锵有力，清脆而激越。
“我宣布，云霜药妆从此开始，正式启航！”
火影忍者说，有光明的地方必有黑暗，有阳光的地方必有阴影。金沙湾阳光灿烂，离此不远的天凤山公园却是一片幽暗，一栋小竹楼便隐藏在茂密的竹林深处。
这是一间有着些许东瀛格调的茶馆。茶馆坐西朝东，前庭围成了一个u形小院，几座假山之外便是不经意散落在院中的盆景。若是有园艺大师来此，必定会认出这些不起眼的盆景，大多是太行崖柏红豆杉紫薇桩这些最难培育的珍品，而假山池塘中的莲花也是纯种的睡火莲——仅仅这个小院里的植物，价值就超过千万。
此时二楼一间素雅的茶室中，靠东的落地窗被拉开，阳光穿过竹林间隙斜斜地照射进来，在古色古香的茶台上撒落斑驳的光影。茶室一角的高脚香几上，香炉中飘出几缕淡淡的轻烟，从醇厚自然的浓郁甜香上判断，应该是“一两沉香百两金”的上品奇楠。
一个衣着普通的俊秀青年，略显懒散地斜靠在窗边的躺椅上，左手上还摇着一柄折扇。
说他衣着普通，仅仅是从材质和款式而言。若从袖口的走线上看则是全手工缝制，做工精细明显出自大师之手，而他手里的那柄湘妃竹扇，从留青雕工的扇骨便可以看出价值不菲。
衣服的主人对此并没有多少在意，衣袖很随意地斜卷上去，斜靠在躺椅上的姿势也全无形象，表面上看起来就是一个有些散漫的都市青年。
茶室的竹门被轻轻叩响，一个谨慎而恭敬的声音问道：“炎少爷，白少爷的车到楼下了。您现在要见他么？”
年轻人连头都没抬，依旧懒散随意地说：“请他进来吧。”
没过多久，竹门从外面推开了。一名全身纯白休闲装的青年昂首阔步而入，皱着眉头说：“没想到啊，堂堂的神策君请我喝茶，就找了这么个破地方？”
“我也没想到，堂堂的空前君赴约也会迟到。”屋里的年轻人笑着坐起身来，伸手示意对方就坐。
“炎少不是号称神机妙算算无遗策么，连这点小事都没算到？”
“白兄命格太贵，小弟哪敢越礼？”
很显然，这两位便是“渝都四少”中的神策君夏炎，和空前君白空谷。
一个漂亮的和服少女推门进来，跪坐在茶艺师的位置。她拿开水冲烫过茶具后，又拿茶匙取茶洗茶，白生生的双手轻灵飘逸，如行云流水般冲泡好茶水，蜻蜓点水般掠过两只白瓷茶杯，茶汤水线的高低竟是分毫不差。
“香是好香，茶也是好茶，炎少有心了。”白空谷取过茶杯轻轻吸了口气，颇为满意地抿了一口说：“神策君智计无双，特意约我过来有啥见教？”
“白兄既然有空过来喝茶，难道没接到夏晗霜的邀请函？”夏炎随意地摆了摆手，那和服少女躬身行礼后退了出去，轻轻地掩上了房门。
白空谷指着夏炎哈哈大笑，略带嘲讽地说：“怎么，你就为了这事？”
“你不了解我那个堂妹。”夏炎手里的折扇不轻不重地敲在掌心，若有所指地说：“怎么说我也是她的堂兄，小时候看着她长大的。”
白空谷放下茶杯，扭过头问：“这跟我有关系么？”
“我听夏美琳说，她跟白狄飞一起去了。”夏炎重新靠回躺椅上，懒洋洋地说：“我担心他们俩闹事啊，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我有啥好担心的？”白空谷反问道：“你不会告诉我，你妹妹和我那个没出息的堂弟，是你炎少唆使去的吧？”
“我夏炎还不至于如此没下限。”
“你们夏家人做事，本来就没下限。”
“你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夏炎无奈地摇头说：“咱们直话直说吧，我约你是谈另外一件事情，关于金家的。据我所知，金中铭带着金玉堂去了夏晗霜的开业典礼，表面上他是作为前辈帮扶后辈，而我那个堂妹一直对夏家有些误会，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此举有借刀杀人的意图……”
“那敢情好啊！”白空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无所谓地说：“我坐山观虎斗，必要时还可以趁火打劫。若是一不小心牵连了炎少，你不会太在意吧？”
“白兄你这么说就不厚道了！”夏炎坐直身子，认真地给白空谷分析道：“咱们白金夏宫四家之中，除去立足政坛回避商界的宫家外，你们白家实力第一，接着才轮到夏家和金家。
“按照博弈理论，如果我们三家死命相搏，实力最弱的金家反而更有机会胜出，前车之鉴数不胜数，比如秦楚汉三方，再比如两党联合抗战，最终胜出者都是最弱小的那一家——我想白兄绝对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吧？”
“炎少这是在威胁我么？”作为多年的老对手，白空谷显然很了解夏炎的谋略手段，立刻冷冷地反问道。
“白兄误解我的意思了。”夏炎委婉地解释说：“白兄你也知道，金中铭妄图利用我们夏家人反过来对付夏家，我怎么可能跟金家联手？”
“不过呢，夏晗霜终究是我堂妹，我直接出手不太合适，这样会伤了兄妹情分。”夏炎貌似很为难地说：“所以我只会对金家出手。至于我那个亲疏不分的妹妹，还想请白兄顺手牵制一下。咱们在商言商，条件任由白兄提！”
白空谷若有所思地盯着夏炎说：“你就这么看重夏晗霜？”
夏炎郑重其事地提醒道：“白兄千万别小看了她，小心阴沟里翻船！”
“炎少这个笑话很好笑，哈哈哈！”
白空谷哈哈大笑，顺手将茶杯放在了离夏炎较近的地方。
夏炎微微一笑，拎起茶壶给杯里斟上茶，然后将茶杯推向白空谷。白空谷点了点头，不客气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说：“那就多谢炎少的好茶了！”
夏炎也举杯示意道：“白兄喜欢就好！”
……
与此同时，金沙湾内的夏晗霜刚刚结束演讲，将话筒交给莫寒后回到台下。
按事先设计好的庆典流程，接下来是费巧云安排的顾客代表发言。夏晗霜正好有点空闲可以放松一下，却看见陆小仙快步走近，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夏总，不好了！那个辣妹乐队突然撤场了，后面的舞台伴奏和节目表演怎么办？”
“怎么回事？”
“原因我也不清楚，”陆小仙回答说：“庆典策划公司的李总正在跟对方的经纪人协调……”
“咱们去办公室说。”夏晗霜稍一琢磨，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强装微笑站起身来，若无其事地往办公大楼里走去。
云霜一楼大厅里，庆典公司的李总正拿着电话跟人争执，满脸焦急的说：“刘总，咱们的合同可不是这样签的！你这样撂挑子让我很难做人，难道你就想不到别的解决办法？”
“对不起老李，”辣妹乐队的经纪人在电话里说：“我也是有苦难言，回头再请你喝酒赔罪，夏总支付的出场费我会如数退还。内情我现在不方便说，不过对方强令我们半小时内到场，否则事情就大条了……”
话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显然是对方主动掐断了电话。满头大汗的李总歉意地望着夏晗霜，嗫嚅着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夏晗霜搂着胳膊一言不发。事情很明显，有人故意拆台想打她夏晗霜的脸，跟庆典公司和辣妹乐队倒没啥直接关系。为今之计便是赶紧找到替代方案，要不这个开业酒会缺了乐队伴奏，还真会成为上流社交圈的笑话，而那个圈子正是云霜药妆目前的主要市场。
想通这一点后，夏晗霜和颜悦色地说：“李总，临时能找来乐队么？”
李总尴尬地回答说：“远的不用想，渝都的乐队我是认识几个，不过是平时在酒吧凑热闹的，上不得台面……”
夏晗霜无语了，吩咐陆小仙赶紧去叫云开和金玉堂。来宾中虽然有不少人有门路，可她夏晗霜丢不起那人，只能找自己的亲密合伙人，以及可能会成为合伙人的金玉堂。
没过多久，三人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云开一看夏女王的脸色不愉，急忙追问究竟，夏晗霜简单解释了一遍，云开立刻就火了，返身就准备冲出去找人算账。
这事儿他用屁股都能想得出来，铁定是白狄飞和夏美琳那两个贱人干的。云某人擅长以小人之心度贱人之腹，一直想不通灰太狼咋就变成懒羊羊了呢，敢情人家只是披了张羊皮袄子，专门跑来美羊羊家看笑话的！
果然贱人就是矫情。明面上喊姐妹，暗地里下死手，在人家的开业典礼上玩这套，这得有多大的仇，多深的恨？
不过这套路咋就介么眼熟呢？
八成这对贱人还是从自己身上偷师的。云开终日打鹰被鹰啄，决定去好好教育一下那两个欺师灭祖的不肖之徒，却被夏晗霜一把给拽住了：“人家现在是客人，你又没有真凭实据，出去又能把人咋滴？”
夏女王独裁地下达了董事会的最终决定：“赶紧给姐想办法，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两个小时前，某个乌鸦嘴说神马秀恩爱死得快，果然一语成谶。
乌鸦嘴苏杭陪着秦李两位院长在前排观礼，眼见夏晗霜这个主角突然去了后面，连云开和金玉堂也随后进去了，立即意识到事态不妙，告了个罪后也赶到了办公楼，果然发现屋里的几人正急得焦头烂额。
小气妞对云开小气，对别人并不小气，秀恩爱死得快不过是她一时气话，在这当口也顾不得那些说不出口的心思，立刻加入了撂挑子事件的危机处理小组中。
按事先设定的典礼流程，公司开业新品发布嘉宾致辞及剪彩等节目不到一个小时，之后是轻松的自助式酒会。辣妹乐队撂挑子的影响在于，如果取消穿插在嘉宾致辞之间的节目表演，整个典礼过程就会变成干巴巴的技术论坛，同时酒会也会变成无聊的自助餐。
救场如救火，留给危机处理小组的时间并不多，即便是先用音响代替过场音乐，半小时内也必须有新人到场。金玉堂出去找他老子求助去了，苏杭沉思了一阵问：“是不是一定得西洋乐器？”
庆典公司的李总答道：“酒会是红酒音乐会，所以最好是提琴萨克斯这些西洋乐器……”
“那倒不一定。谁规定红酒就是西式的了？”夏晗霜打断李总的话说：“咱们的产品是中医药化妆品，若能请来女子十二乐坊的话，与主题反倒更相配。”
“那我有个人选，人也恰好在渝都。”苏杭点点头说：“不过请不请得动我不敢保证……”
“你说真的？！”夏晗霜立刻两眼发亮，只差搂着人家喊亲姐了。“苏杭妹妹，你赶紧把人请过来，这次算姐姐欠你一个人情！”
苏杭深深地望了夏晗霜一眼，没再说啥直接掏出了手机。
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一个有些慵懒的嗓音说：“是苏丫头啊，大清早的扰人清梦，你不知道介样子对皮肤很不好嘛？”
“四娘，麻烦您看看几点钟了？”苏杭无奈地揉着额头说：“没事我也不敢打扰，有急事想请四娘帮忙。音姨还住在您那儿么？”
“在啊！”四娘在电话里的打了个哈欠说：“院子里看琴谱呢。要我叫她么？”
“那麻烦四娘了！”
紧接着，电话里传来拖鞋踢踢踏踏下楼的声音，然后一个柔和的声音说：“苏杭？你找我有事？”
“音姨，您还在渝都可太好了！”苏杭欣喜地说：“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的开业典礼……”
苏杭噼里啪啦地将事情原委简述了一遍，电话那边传来一阵短暂的沉默。
苏杭的手机开启了外放音效，云开和夏晗霜也听清了对话过程，就是不知这个音姨是何方高手，会不会答应过来救场，只能焦急而紧张地静候回音。
好在对方也没让人等太久，依旧是柔柔的声音说：“好，我过来。”
“耶！音姨您实在是太好了！”苏杭激动地跳了起来，抓起包包就往外走：“我现在就过去接您！”
“你不用过来了，苏丫头。”电话那边又传来四娘的声音说：“你把你音姨带走了，四娘的午饭咋办？我自己送聆音过去，今天中午你管饭！”
在夏晗霜张牙舞爪地催促动作中，苏杭以轻微的撒娇语气说：“这星期我都管好嘛，四娘你们要多久到？”
“半小时成不？你得相信四娘的车技！”四娘不耐烦地说：“若不是还要点洗漱时间的话，老娘十分钟就到了你信不……”
放下电话后，在云开和夏晗霜的追问下，苏杭才简单解释了对方的身份，原来四娘姓范，就是两江酒吧的老板娘，而音姨的来头就了不得了，竟然是“艺八仙”中的琴仙聂聆音！
“暗八门，艺八仙”，一般人对暗八门不太了解，但对艺八仙却是有所耳闻的，记者转职的夏晗霜更是耳熟能详。“剑酒魔厨，琴棋笔舞”八仙，分别代表了八种华夏传统技艺的境界巅峰，其中任何一位都是一个传说，技艺炉火纯青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艺八仙之中，除了魔仙萧红妆舞仙沈惊鸿还会偶尔公开演出之外，其他几位只能在上流圈子的重要场合中惊鸿一瞥，最神秘的剑仙更是从未公开现身。云开在两江酒吧跟五毒门谈判时，佘青竹这个高级调酒师曾提到过酒仙杜三杯，语气中满是仰慕渴望爱，可见在各行艺人心目中，艺八仙的地位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大神。
乐坛大神聂聆音，三岁学琴九岁出道，十六岁携落霞古琴红遍全球，西方人惊呼她是带来天国之音的东方天使，成年后自创琴曲《鱼龙舞》成一代大家，琴仙之名随《鱼龙舞》一曲风靡华夏。
技艺大成之后，琴仙却突然消失在了大众视野之外。有小道消息说她遍历华夏整理失传琴谱，而琴仙子本人对此没作任何回应，没想到她如今就身在渝都，而且即将出现在云霜药妆的开业典礼上！
这个消息对夏晗霜而言，无异于有人抢走了她碗里的稀饭，饿极了快哭鼻子时，天上却掉下来个大馅饼。她惊喜交加不敢置信地问：“真的是琴仙子聂聆音？”
苏杭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说：“这么严重的事，我还能骗你？”
“淡定，淡定！”云开这时候也放下心来，调侃道：“好歹你还是个ceo啊亲！”
“姐是在头疼，这出场费我出不起！”
“这可不关我事。”苏杭丢下一句话就施施然出去了，丢下两个还没开始赚钱的合伙人大眼瞪小眼。
办公楼外的庆典舞台上，顾客代表陆佳宜刚刚致辞完毕，光洁如玉的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微笑，回到台下就被一群美丽**的少妇包围了，叽叽喳喳嘀咕个没完。
“感谢陆佳宜小姐的精彩发言，让我们对云霜药妆的效果充满了信心。”莫寒再次走上前台，拿起话筒说：“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陆小姐说她的儿子正在上大学，你们能相信么？”
陆佳宜的闺蜜齐声起哄道：“不——信——！”
“我也不信，陆小姐说她自己在上大学我就信！”
一阵善意的哄笑过后，莫寒又恢复了大波浪的本色说：“刚刚收到一个消息，男士们可能会有些失望。因为有四位擅长吹拉弹唱的辣妹，听说渝都帅哥满大街，请假约炮去了……”
这话一出口，台下又是一阵轰然大笑。一个影响恶劣的撂挑子事件，被莫寒这么一歪曲，反倒变成了无所谓的笑话，给琴仙子的赶场留多了些时间。
“不过呢，男士们不用着急，女士们没也别开心太早。”莫寒卖了个关子说：“有一位神秘嘉宾即将到场。我的好闺蜜不让我泄露天机，我唯一能告诉大家的是，今天到场的朋友一定不虚此行……”
台下的白狄飞和夏美琳对视了一眼，满脸的幸灾乐祸。
在白狄飞眼里，无论莫寒说得多么天花乱坠，最终还得看来者是谁。而在此之前，渝都稍微像样的乐队都收到过直接或间接的警告，不得承接云霜药妆的商业演出。白狄飞就不信，还有谁能坐火箭从外地赶过来……
百变俏佳人秀完下限后，立刻又变回一本正经的主持人，提高音量说道：“下面我们有请全球ceo发展大会联合主席，华夏总商会常务理事，渝都金地集团创始人，著名企业家金中铭先生致辞，大家掌声有请！”
全场自然掌声雷动——这次的掌声是真心实意地，完全没有莫寒插科打诨的因素。
在大多数来宾眼里，夏晗霜能请到人家捧场就不错了，没想到金中铭还会上台致辞。金中铭是跺跺脚都能让渝都抖三抖的人物，以他在商界的地位，即便是市级领导想要约见，估计都得提前找秘书预约，人家见与不见还是两说。
在热烈的掌声中，金中铭稳步走上讲台，却撇下了秘书准备的讲稿，面带微笑开口道：“二十五年前，我跟今天的夏晗霜一般大，那时的我还是一家研究机构的技术员。有次在展会上遇到一个同龄人，他告诉我说，你应该把你拥有的技术商业化而不是停留在实验室，这样才能为这个社会多做些事情……”
“那个年轻人后来成为了我的至交好友，同时也是我前半生最大的竞争对手——他的名字叫夏一航。”金中铭的目光扫过台下的夏晗霜金玉堂和云开等人，感慨万分地说：“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所幸的是，今天我看到他的女儿长大了！”
台下的夏晗霜脸上挂着微笑，却紧握双拳憋住了眼眶里的泪水。
这一幕让云开的心头有些发软，他很想去握住夏女王的手，可惜有色心没色胆，自我安慰说夏女王是个坚强的女汉纸，这些年下来早已修炼成打不死的小强了，大概没什么事情能伤到她的心，除了她那个跟金大叔一样牛叉的老爸外。
云某人正在想入非非时，又听金大叔在台上说道：“我很期待也乐于看到，如同当年的我和夏一航之间一样，云霜药妆能成为金地药业的竞争对手，或者，成为金地集团的合作伙伴，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一阵错愕的窃窃私语声从媒体圈里传来，没人预料到他会给予如此之高的评价。这些记者和媒体人都是些人精，他们很清楚金中铭说这话的份量，字里行间已将云霜药妆提到了金地药业的同等高度。
错愕之后，是一片更加热烈而激动的掌声。
“用主持人莫寒的话说，”金中铭的语调平缓，却是掷地有声。“今天我在这里致辞是云霜药妆的荣幸，但在未来的某一天，可能会成为我金中铭的荣幸——
“因为，我见证并参与了一个传奇的诞生！”
金中铭致辞后是云霜药妆的新品发布，由新任营销总监叶明琛主持。
叶明琛是个干练的短发青年，之前在某全球五百强公司担任区域销售经理，上个月才被夏晗霜高薪挖过来。叶明琛在化妆品销售行业打拼多年，一看云霜药妆的产品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信誓旦旦地要干出一番事业，新品发布中也表现出了相当的职业素养。
按云开跟夏晗霜之前敲定的产品规划，“云霜一号”只是体验性的高端产品，并没有纳入主推产品序列。不同用户群的体质有差异，显然不能使用同一种产品，以用户年龄肤质等差异来区分，新发布的产品系列分别命名为“云霜二号”到“云霜七号”。
在整个云霜的产品地图中，云霜一号依然是最高端产品，准确地说是最高端的服务——云霜一号用户必须是药妆会所的vip会员，在云霜诊所的老中医指导下使用，必要时还可能配合药物治疗。
普通用户就没有这个优待了。为了解决药妆的针对性特效，云开在夏女王的威逼和色诱之下，又折腾出一个产品的附加测试包，其实就是一个比对色卡，用户可以通过唾液测试自己的血毒性质和肤质，从而正确选择适合自己的产品——这种测试方法也开创了药妆产品的先河，在一段时期内将成为竞争对手难以突破的技术壁垒。
叶明琛在台上发布新品时，台下的美女们坐不住了，纷纷起身围到了台前。夏女王一看这乱糟糟的场面，哪还有个开业典礼的体面样子？无奈之下只好宣布，到场的所有美女将免费获赠药妆产品一套，这才让现场秩序恢复了正常。
作为云霜产品的总规划师兼研发总监，云开对产品自然熟悉不过，叶明琛的口才再好也引不起他的兴趣。无所事事地在场外溜达时，他发现白狄飞和夏美琳身旁的座位空着，眼珠一转便走了过去，招呼也没打就一屁股坐在了两人身边。
有人帅到没朋友，比如金玉堂之类；有人贱到没朋友，比如白狄飞和夏美琳之流。金玉言陪着老爹坐在前排，宫家兄妹同样不爱搭理两人，而白金夏宫之外的人敬而远之，这便造成了两人的尴尬处境。
白狄飞和夏晗霜对云开过来的目的，大概也是心照不宣，点了点头没说话。
云开看这两人还在装，便主动开口道：“白三少，你有没有神马想说的？”
白狄飞打了个哈哈，嘴角带着嘲笑说：“云董手段高明啊，你们俩什么时候发喜糖？”
白狄飞的言下之意，还在讥讽他这个小白脸。云开也不生气，白三少这个合理化建议提得很好，他认为有必要找机会提醒一下夏总经理，潜规则可以玩，小白脸也可以养，为了云霜药妆的事业，他云某人甘愿奉献自己的身体和汗水……
夏美琳冷不丁问道：“莫寒说辣妹乐队退场了，你们找到替代乐队了么？”
“我说夏小姐，你表哪壶不开提哪壶嘛！”云开恼火地说：“辣妹乐队去哪了你知道么？”
白狄飞打死也不会当场承认，立刻插嘴说：“云董这话问得好奇怪，辣妹乐队是你们请来的，去哪了我们咋会知道？”
“也是这个理儿。其实我很想跟两位交个盆友，有必要跟三少交个底。”云开灰常灰常诚恳地说：“你别看我长得有点坏坏的，但并不象三少你这样长坏了的。简单点说吧，太复杂我怕你理解不了，我就是个好人眼里的好人，坏人眼里的坏人——我介么说你能理解我的意思么？”
白狄飞琢磨好久才回过味儿来，小白脸不仅出言威胁，还拐着弯骂人呢，立刻冷笑着说：“姓云的我警告你，嘴上放干净点！别以为跟夏晗霜搅在一起我就会怕你，无论是白家还是夏家，都不是你得罪得起的！”
“我读书少你不要吓我，那谁说的来着，吓死宝宝了！”云开抖了抖脖子作恐惧状说：“三少今天是云霜邀请的客人，如果有个神马三长两短的，你们白家还不得说我们招待不周吃坏了肚子？云霜赔不起医药费啊，三少你大可以放心看戏……”
白狄飞冷哼了一声说：“你知道就好！”
豪门世家有豪门世家的游戏规则，暗地里怎么下死手都行，明面上一定得装成绅士模样。一方面是利益使然不想公开撕破脸，另一方面毕竟是法律社会，暗地里的腌臜事不能留下任何证据，这也是夏晗霜一定要给夏家和白家人发邀请函，而白狄飞使完阴招还敢大模大样坐着看戏的缘故。
揭去这一层文明而虚伪的外衣，本质上跟血淋淋的江湖纷争没有任何差异，跟你死我亡的动物世界也没有任何区别，同样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云开自然清楚这一层，虽然他恨不得将对方毒死拉倒，但云霜药妆确实还是一只刚出世的小虾米，强大的鲨鱼甩尾巴打你的脸，你也只能以同样的力道打回去，暂时还没有一口吃掉对方的可能。
既然不能在**上毁灭对手，那就只能在精神上战胜敌人。云开肚里的气不顺，打算让对方也没法儿气顺，以文化人的口吻说：“听说三少风流倜傥才高八斗，有读过卞之琳的《断章》么？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三少以为如何？”
白狄飞不知道小白脸准备唱哪出，不冷不热地答道：“老掉牙了，没啥可说的。”
“的确太老了，所以我改了个现代版的请三少指点。”云开点头表示赞同，随即声情并茂地念道：“你坐在台下看好戏，看好戏的人在旁边看你。**污染了你的脑子，你污染了别人的眼。骚蕊，三少提醒过嘴上要干净，所以我换了个洋文……”
“你……！”白狄飞气得脸红脖子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舞台上，叶明琛的新品发布会刚刚结束。莫寒再次走上前台正要开口时，却突然瞪圆了双眼，同样说不出话来了。
“叮——”
一声清脆的琴音突然响了起来，如同一枚弹珠落入空空的玻璃杯，又如同一滴水珠落入平静的湖水。
琴声的音量并不高，也不知从何而来，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又仿佛从耳边响起，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穿越了混乱嘈杂的都市，如同一道明亮而不刺眼的光芒驱散迷雾，又如同一声嘹亮的鹰鸣，穿过山川越过原野跨过河流，在遥远的天际自由翱翔。
那声音厚重凝实，如同万古不移的大地；那声音轻柔灵动，如同忽焉聚散的白云。那声音飘渺空灵，如同深山古寺的千年寒钟；那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初生婴儿的第一声哭啼……
如此矛盾却又如此和谐的声音，就这么神奇地交织在了一起。所有的纷乱和嘈杂在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如同君王降临群臣跪伏，万籁俱寂。场间所有人都仿佛变成了静立的冰雕，连南飞的大雁和枝头的秋雀都凝神屏息。
“咚——”
忽然之间，又一道琴音在耳边温柔地响起。
与第一道琴音的强势出场不同，这声琴音竟是如泣如诉，如娇如痴。如同母亲粗糙的手掌抚过脸庞，让人依恋也让人平静；又如同情人撩拨的指尖掠过脖颈，让人沉迷也让人喘息；又如同孩童肥胖的小手抓紧拇指，让人坚强也让人柔软……
如果说第一声琴音是一阵暴雨，洗净了人间的嘈杂和污秽，那么这声琴音便是一湾甘甜的山泉，浇灌了干涸的心田，滋润了枯萎的灵魂。
仅仅是两道琴音，两道没有曲调的琴音，典礼会场就已经有不少人流下了眼泪。成年的男子抬头仰望天空，眼神中带着几丝追忆；年轻的妈妈嘴角挂着微笑，眼里却含着热泪；青涩的少男少女眼里闪烁着憧憬，却紧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叮——咚——”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些以为早就淡忘，其实深刻心底的情感中不能自拔时，第三道琴音紧接着响起。这道琴音是如此欢快，如同百花突然盛开，如同百鸟齐声歌唱，如同太阳从海面升起，如同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开业典礼现场瞬间便沸腾了，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所有人都面带笑容，在欢声笑语和热烈的掌声中站了起来，纷纷探头寻找琴音的来处。
观礼人群这会儿才发现坐在后排的好处来。银杏林中那些莫寒的粉丝站得最远，离会场入口却最近，立即发出了高声的尖叫和热烈的欢呼。
一位中年大姐俯身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一名纯白长裙鹅黄外套的清丽女子，一把落霞古琴横搁在双膝上。可惜她的绝美容颜被一副大号墨镜所遮掩，只能从小巧的鼻梁和瘦削的下巴上去遐想，应该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古典女子。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那女子双手抚琴，身上沐浴着金色的晨光，坐着轮椅缓缓穿过银杏林，表情恬淡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莫寒早就该说的欢迎词，直到这会儿才以激动和夸张的语气喊出来：
“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琴仙聂聆音聂大家，从仙界降临凡间！”
音乐，是上天给人类最伟大的礼物。
音乐，使一个民族的灵魂更加高贵。
音乐，是人类的第二语言。
……
在接触真正的音乐之前，大多数人并不相信这些辞藻华丽的赞美，直到他们有幸聆听了聂聆音的现场演奏——事实上她还没有开始演奏，不过随手拨了三声弦而已。
白居易在《琵琶行》中说，“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聂聆音的琴艺显然已经超越这样的境界，简单随意的三声琴音，便让在场众人情不自禁地热泪盈眶。
美好的音乐的确能触动灵魂，不过多数人很少有机会聆听到真正的音乐，正如每天吃麦当劳或肯德基的人，根本不知道满汉全席好不好吃——如果他们有一天吃到了，才知道自己以前吃的都是垃圾食品。
这也是开业典礼上所有人的切身体会。与聂聆音的琴音想比，那些所谓的天王歌后的声嘶力竭，不过是只能哄饱肚皮的快餐，辣妹乐队那些似是而非的西洋音乐，也不过是一场拙劣的模仿秀。
某种程度上说，正是那些所谓的音乐人在亵渎音乐——这种悲剧存在于华夏的所有行业。流行的说法是，明明拼脸就可以，干嘛要拼才艺？
聂聆音不愿意拼脸，所以戴了个大大的墨镜，从头到尾都没有摘下来，哪怕这样会显得无礼和耍大牌。所有人都有不能一睹真容的遗憾，但琴仙的确有耍大牌的资格，被苏杭和夏晗霜一起迎进了办公楼后，等秦如海致辞和剪彩完毕才会正式出场表演。
秦如海老爷子很识趣，上台就说：“估计大家这会儿都厌烦我这个老头子了。我一分钟内说完，谢谢！”
台下所有人都被他说中了心思，一片笑闹中鼓掌欢迎。秦如海清了清嗓子说：“我只给大家讲一个故事。有一种植物我们都很熟悉，那就是柳树。远在2000多年前，我们华夏人就将柳枝一端咬成刷子状，然后蘸药水来揩牙齿——这是世界上最早的牙刷，远比我们现代人所用的牙刷更健康。
“《神农本草经》记载，柳树的根皮枝叶均可入药，有祛痰明目清热解毒的功效，其主要药用成份便是水杨酸。上个世纪初，德国人赫夫曼合成出乙酰水杨酸，也就是今天我们所熟知的阿司匹林——世界医药史上的三大经典药物之一。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古老的华夏智慧比我们所知道的更加伟大，古老的传统医学也比我们所了解的更加深邃！”秦如海最后提高音调，激情满怀地说：“作为一个几十年的老中医，我很高兴看到云霜药妆将传统医学应用到化妆品领域，也很期待云霜药妆能走出华夏走向世界，为中医科学的发扬光大贡献一份力量，谢谢！”
热烈的掌声过后，莫寒邀请金中铭等演讲嘉宾上台，和云霜药妆的两位创始人共同剪彩。云开之前一直拒绝参加剪彩，低调地扮猪吃老虎才符合毒门传人的生存之道，却被夏晗霜妥妥地驳回了——云霜云霜，你姓云的名字排在姐之前好伐？
台上剪彩合影时，台下掌声如雷欢声如潮。云开很想知道，这掌声到底是给云霜药妆的祝贺呢，还是给琴仙子聂聆音的欢迎？
小气云以己度人，九成九是后者。
在众人的翘首期盼中，聂仙子总算正式出场了。
范四娘将轮椅推到台上便退了下去，聂聆音的身影看上去有些单薄，坐在轮椅上不方便起身致意，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轻轻地挑动了一下琴弦。
台下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有经久不绝地掌声，因为所有人都理解了这声琴音的涵义——问候。
我们经常会在电视看到某些歌星，上台就喊“渝都的朋友你们好吗”，仿佛地球人都跟他是朋友，全人类都是他的脑残粉似的，其实那只是没底气的装逼，刷的是脸而不是音乐。
牛掰的音乐人只会用音乐说话，比如贝多芬那样的，比如聂聆音这样的。音乐本身就是世界上最通畅的语言，甚至没有国界和种族之分，所以地球人才会将贝多芬的《d小调第九交响曲》当作宇宙语言发送给外星人。
聂聆音拨动第二声琴弦的时候，现场便彻底安静了下来。一段行云流水般的乐曲缓缓流淌，如同一道穿越时空的奇异之门，将所有听众都带入到一场浪漫的爱情故事中，每个听众都仿佛变成了故事里的男女主角。
这便是琴仙聂聆音自创的古琴曲——《鱼龙舞》。
《鱼龙舞》的编曲源于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云开这个小处男没神马爱情经历，却还是深深地迷失在了《鱼龙舞》所营造的梦境里。他仿佛化身成那个寻找心上人的男子，在流光溢彩的梦幻中，在朦胧不清的娇语轻笑中，一会儿是蝴蝶的飘渺身影，一会儿又幻化成了苏杭的含羞带嗔，一会儿又幻化成夏女王的轻薄调笑，接着又演变成龙颜的冷若冰霜，最后定格成了陈紫藿的粉面含煞——他很想抓住些什么，却又迷失在眼花缭乱的灿烂烟火中，越飞越高，越飞越高……
苏杭的俏脸上一直带着迷人的微笑，眼底弥漫着柔和的夺目光彩，温暖而愉悦。夏晗霜的眼角有一滴眼泪悄悄滑落，眼里有些伤感有些迷茫，逐渐转变成坚定和决绝，最后泪痕渐渐消逝，笑得如同花朵一般灿烂。
其他女士的反应各有不同。柳青青一直在幸福地傻笑，陆小仙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孙晓晴浑身颤栗，费巧云面带微笑却泪如雨下。男士中有人咧嘴微笑，有人面容悲戚，有人遗憾失落，有人开怀大笑……
《鱼龙舞》的尾音消逝在深秋都市的上空，越飞越高渐至不闻。
所有的眼神和表情，最终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没有人开口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如同烟花过后的夜空……
不知多久以后，仿佛就在一瞬间，又仿佛一个世纪那样漫长，莫寒的声音才低沉地响起。这位一贯洒脱不羁的大波浪，嗓音中竟然带着一丝哽咽说：“这是我听过最奇妙的音乐。任何的赞美都显得苍白和多余，我只能说：琴仙子，谢谢您！”
所有人清醒过来后，才发现台上的演奏者早已消失不见。
全场听众的手掌都拍红了，这会儿才有人想起之前莫寒的预告：“我相信今天到场的朋友一定不虚此行”——的确不虚此行，甚至可以说受益终生。
还有什么比得上这样一场听觉的盛宴和心灵的洗礼？
在场不少人都是琴仙的粉丝，比如夏晗霜的干妈陆佳宜。她家里有聂聆音的全套hifi碟片，却是第一次现场聆听到琴仙演奏的《鱼龙舞》，她泪流满面地想着，原来这十几年来喝的都是隔夜茶！
以前在听音室的完美享受，从今以后会变得味同嚼蜡——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之后的酒会便简单至极了，因为所有人都在兴致勃勃地交流对《鱼龙舞》的体会，和对琴仙技艺的赞美。盛宴过后，谁还有兴趣吃快餐？所以银杏林里都是人群的欢声笑语，当然也有沉浸在情感中无法自拔的失心人，三三两两举着酒杯怅然若失……
没有人再提出请琴仙继续演奏的请求——有些东西经历一次就好，比如苦难，比如疯狂，比如爱情。
在场的媒体人不少，琴仙出现在渝都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发回了各大媒体。遗憾的是，他们都知道琴仙从不接受采访，多年的风格都是演奏完毕就退场，用聂聆音私下的话说：“我不太擅长用语言说话，只会用音乐说话。”
因为不少莫寒粉丝在场的缘故，琴仙在云霜药妆友情出演的消息，也很快登上了天涯社区和猫扑论坛，一段琴仙的演奏视频在微信里快速流传，也很快成了微博的讨论置：“按照黑格尔的名言，想必两位一定不喜欢琴仙的演奏，三少和夏小姐不会因此瞧不起云霜药妆吧？”
燕小乙很给力地凑趣问：“黑格尔说过神马名言？”
“黑格尔那人不厚道啊！他说不爱音乐就不配做人，爱音乐也只能称为半个人，只有对音乐倾倒的人才能完全称作人……”
白狄飞和夏美琳很想挖个地洞钻进去，灰头土脸狼狈而逃。
那谁说的来着，莫装逼，装逼遭雷劈——小白脸骂人不带脏字，装逼不带吊字，尼玛就不担心五雷轰顶？
音乐，是上天给人类最伟大的礼物。
音乐，使一个民族的灵魂更加高贵。
音乐，是人类的第二语言。
……
在接触真正的音乐之前，大多数人并不相信这些辞藻华丽的赞美，直到他们有幸聆听了聂聆音的现场演奏——事实上她还没有开始演奏，不过随手拨了三声弦而已。
白居易在《琵琶行》中说，“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聂聆音的琴艺显然已经超越这样的境界，简单随意的三声琴音，便让在场众人情不自禁地热泪盈眶。
美好的音乐的确能触动灵魂，不过多数人很少有机会聆听到真正的音乐，正如每天吃麦当劳或肯德基的人，根本不知道满汉全席好不好吃——如果他们有一天吃到了，才知道自己以前吃的都是垃圾食品。
这也是开业典礼上所有人的切身体会。与聂聆音的琴音想比，那些所谓的天王歌后的声嘶力竭，不过是只能哄饱肚皮的快餐，辣妹乐队那些似是而非的西洋音乐，也不过是一场拙劣的模仿秀。
某种程度上说，正是那些所谓的音乐人在亵渎音乐——这种悲剧存在于华夏的所有行业。流行的说法是，明明拼脸就可以，干嘛要拼才艺？
聂聆音不愿意拼脸，所以戴了个大大的墨镜，从头到尾都没有摘下来，哪怕这样会显得无礼和耍大牌。所有人都有不能一睹真容的遗憾，但琴仙的确有耍大牌的资格，被苏杭和夏晗霜一起迎进了办公楼后，等秦如海致辞和剪彩完毕才会正式出场表演。
秦如海老爷子很识趣，上台就说：“估计大家这会儿都厌烦我这个老头子了。我一分钟内说完，谢谢！”
台下所有人都被他说中了心思，一片笑闹中鼓掌欢迎。秦如海清了清嗓子说：“我只给大家讲一个故事。有一种植物我们都很熟悉，那就是柳树。远在2000多年前，我们华夏人就将柳枝一端咬成刷子状，然后蘸药水来揩牙齿——这是世界上最早的牙刷，远比我们现代人所用的牙刷更健康。
“《神农本草经》记载，柳树的根皮枝叶均可入药，有祛痰明目清热解毒的功效，其主要药用成份便是水杨酸。上个世纪初，德国人赫夫曼合成出乙酰水杨酸，也就是今天我们所熟知的阿司匹林——世界医药史上的三大经典药物之一。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古老的华夏智慧比我们所知道的更加伟大，古老的传统医学也比我们所了解的更加深邃！”秦如海最后提高音调，激情满怀地说：“作为一个几十年的老中医，我很高兴看到云霜药妆将传统医学应用到化妆品领域，也很期待云霜药妆能走出华夏走向世界，为中医科学的发扬光大贡献一份力量，谢谢！”
热烈的掌声过后，莫寒邀请金中铭等演讲嘉宾上台，和云霜药妆的两位创始人共同剪彩。云开之前一直拒绝参加剪彩，低调地扮猪吃老虎才符合毒门传人的生存之道，却被夏晗霜妥妥地驳回了——云霜云霜，你姓云的名字排在姐之前好伐？
台上剪彩合影时，台下掌声如雷欢声如潮。云开很想知道，这掌声到底是给云霜药妆的祝贺呢，还是给琴仙子聂聆音的欢迎？
小气云以己度人，九成九是后者。
在众人的翘首期盼中，聂仙子总算正式出场了。
范四娘将轮椅推到台上便退了下去，聂聆音的身影看上去有些单薄，坐在轮椅上不方便起身致意，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轻轻地挑动了一下琴弦。
台下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有经久不绝地掌声，因为所有人都理解了这声琴音的涵义——问候。
我们经常会在电视看到某些歌星，上台就喊“渝都的朋友你们好吗”，仿佛地球人都跟他是朋友，全人类都是他的脑残粉似的，其实那只是没底气的装逼，刷的是脸而不是音乐。
牛掰的音乐人只会用音乐说话，比如贝多芬那样的，比如聂聆音这样的。音乐本身就是世界上最通畅的语言，甚至没有国界和种族之分，所以地球人才会将贝多芬的《d小调第九交响曲》当作宇宙语言发送给外星人。
聂聆音拨动第二声琴弦的时候，现场便彻底安静了下来。一段行云流水般的乐曲缓缓流淌，如同一道穿越时空的奇异之门，将所有听众都带入到一场浪漫的爱情故事中，每个听众都仿佛变成了故事里的男女主角。
这便是琴仙聂聆音自创的古琴曲——《鱼龙舞》。
《鱼龙舞》的编曲源于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云开这个小处男没神马爱情经历，却还是深深地迷失在了《鱼龙舞》所营造的梦境里。他仿佛化身成那个寻找心上人的男子，在流光溢彩的梦幻中，在朦胧不清的娇语轻笑中，一会儿是蝴蝶的飘渺身影，一会儿又幻化成了苏杭的含羞带嗔，一会儿又幻化成夏女王的轻薄调笑，接着又演变成龙颜的冷若冰霜，最后定格成了陈紫藿的粉面含煞——他很想抓住些什么，却又迷失在眼花缭乱的灿烂烟火中，越飞越高，越飞越高……
苏杭的俏脸上一直带着迷人的微笑，眼底弥漫着柔和的夺目光彩，温暖而愉悦。夏晗霜的眼角有一滴眼泪悄悄滑落，眼里有些伤感有些迷茫，逐渐转变成坚定和决绝，最后泪痕渐渐消逝，笑得如同花朵一般灿烂。
其他女士的反应各有不同。柳青青一直在幸福地傻笑，陆小仙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孙晓晴浑身颤栗，费巧云面带微笑却泪如雨下。男士中有人咧嘴微笑，有人面容悲戚，有人遗憾失落，有人开怀大笑……
《鱼龙舞》的尾音消逝在深秋都市的上空，越飞越高渐至不闻。
所有的眼神和表情，最终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没有人开口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如同烟花过后的夜空……
不知多久以后，仿佛就在一瞬间，又仿佛一个世纪那样漫长，莫寒的声音才低沉地响起。这位一贯洒脱不羁的大波浪，嗓音中竟然带着一丝哽咽说：“这是我听过最奇妙的音乐。任何的赞美都显得苍白和多余，我只能说：琴仙子，谢谢您！”
所有人清醒过来后，才发现台上的演奏者早已消失不见。
全场听众的手掌都拍红了，这会儿才有人想起之前莫寒的预告：“我相信今天到场的朋友一定不虚此行”——的确不虚此行，甚至可以说受益终生。
还有什么比得上这样一场听觉的盛宴和心灵的洗礼？
在场不少人都是琴仙的粉丝，比如夏晗霜的干妈陆佳宜。她家里有聂聆音的全套hifi碟片，却是第一次现场聆听到琴仙演奏的《鱼龙舞》，她泪流满面地想着，原来这十几年来喝的都是隔夜茶！
以前在听音室的完美享受，从今以后会变得味同嚼蜡——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之后的酒会便简单至极了，因为所有人都在兴致勃勃地交流对《鱼龙舞》的体会，和对琴仙技艺的赞美。盛宴过后，谁还有兴趣吃快餐？所以银杏林里都是人群的欢声笑语，当然也有沉浸在情感中无法自拔的失心人，三三两两举着酒杯怅然若失……
没有人再提出请琴仙继续演奏的请求——有些东西经历一次就好，比如苦难，比如疯狂，比如爱情。
在场的媒体人不少，琴仙出现在渝都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发回了各大媒体。遗憾的是，他们都知道琴仙从不接受采访，多年的风格都是演奏完毕就退场，用聂聆音私下的话说：“我不太擅长用语言说话，只会用音乐说话。”
因为不少莫寒粉丝在场的缘故，琴仙在云霜药妆友情出演的消息，也很快登上了天涯社区和猫扑论坛，一段琴仙的演奏视频在微信里快速流传，也很快成了微博的讨论置：“按照黑格尔的名言，想必两位一定不喜欢琴仙的演奏，三少和夏小姐不会因此瞧不起云霜药妆吧？”
燕小乙很给力地凑趣问：“黑格尔说过神马名言？”
“黑格尔那人不厚道啊！他说不爱音乐就不配做人，爱音乐也只能称为半个人，只有对音乐倾倒的人才能完全称作人……”
白狄飞和夏美琳很想挖个地洞钻进去，灰头土脸狼狈而逃。
那谁说的来着，莫装逼，装逼遭雷劈——小白脸骂人不带脏字，装逼不带吊字，尼玛就不担心五雷轰顶？
云霜药妆的开业典礼，在意外的**中落下了帷幕。
夏晗霜绝口不提出场费的事，不是因为支付不起，而是她知道打死也不能提——以她三年记者经历的人情世故，她知道那会是对琴仙的侮辱。媒体圈的人众所周知，聂聆音出道至今从未参加过任何商业演出，人家会友情出演完全是看在苏杭面子上，这份人情她夏晗霜只能牢牢地记在心底。
范四娘之前说过要苏杭管饭，夏晗霜便当仁不让地接手过来——准情敌以德报怨，她夏女王也不能太小气不是？于是亲自开车带路，直奔渝都最高档的酒楼，晏氏官府菜。
晏氏官府菜，说起来与“艺八仙”还有些关联。按菜馆的宣传口径，“厨仙”晏百味正是晏氏族系在燕京的远房族人——无论这个说法真实与否，晏氏官府菜用料考究口味清淡，的确很受上流社会欢迎，价格当然也便宜不了哪去。
夏晗霜宴请的主宾是琴仙聂聆音，范四娘和苏杭推着轮椅随行，作陪的还有云开和金玉堂兄妹俩。金中铭剪完彩后便已告辞离开，临走前嘱咐兄妹俩邀请朋友到家里做客，市二医院一行人陪着两位院长回了医院，其余客人留下一片祝贺之后也纷纷离去。
费巧云作为云霜药妆的董事长，哪怕是个挂名的，陪同琴仙这样的贵客也是义不容辞——这话当然是费巧云自己说的，真实想法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陆佳宜和尹玉涵那群闺蜜眼里的羡慕嫉妒恨，大概能把她费大小姐圈圈叉叉若干遍。
一行人到了晏氏菜馆的包厢，聂聆音才摘下了墨镜，呈现在几人眼前的是一张白璧无瑕的绝美容颜。她的眼神清澈而干净，落在云开眼里很像神农架峡谷里那湾寒潭，幽深得一眼望不见底。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他总觉得聂仙子在有意无意注视和打量着自己——难道是因为太帅的缘故，连艺八仙都无法抵挡喷薄而出的魅力？
这个疑惑很快便解开了。
某人猜中了故事的开始，却没有猜中故事的结局。
上菜之前，云开被范四娘叫出门，刚来到包厢外的庭院回廊上，范四娘突然转身出手，一记咏春拳的问路手袭向他的面门，动作简单直接，速度却快如闪电，云开前额的头发被掌劲吹得寸寸炸起。
他大吃一惊之下，身体条件反射迅速后仰，双臂上抬格挡，同时左脚微曲右腿高抬，直踢范四娘袭来的右手肘关节。
范四娘的手腕一翻，不轻不重地拍在他小腿上，左掌的破排手同时击出。云开身体重心不稳，“蹬蹬蹬”地往后连退，直到后背撞上回廊立柱，才勉强顿住狼狈的身形。
云开不禁心头骇然。在范四娘随意出手之下，他竟然连一招都没撑下来！
范四娘突然出手又突然停了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若有所指地问：“望月怀古？”
“望月怀古”是云家的家传防身术招式，也正是他刚刚应对问路手的动作。云开隐约明白，范四娘八成是见过自家长辈的，老老实实点头答道：“是的。四娘您是？”
“我不认识你们云家的人，不过有人认识。”范四娘试探出云开的来路后，直言不讳问道：“云峥是你什么人？”
云开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低沉地答道：“我……老爸。”
“你们这一家子人啊，都是些祸害……”范四娘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说：“进去吧！别像个娘们儿，人要往前看！”
云开闷闷地跟在范四娘身后，心里却有些莫名其妙。
走在前面的范四娘没有回头，突然发问道：“你知不知道，其实你还有个干妈？”
“干妈？”云开更莫名其妙了。
在他记忆中，老爸云峥空难失事前很少离开蝴蝶谷，就算有神马干爹干妈的，也应该在蝴蝶村才是，这事儿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范四娘又怎会知道？
“你爸没说过就算了吧……”范四娘似乎有些恼怒，语气生硬地说：“小子我告诉你，琴仙子不仅这次帮了你，也算是你那个死鬼老子的至交好友，在她面前你得放尊重些，但别跟她提起你家的任何事情！
“另外，离苏杭那丫头远一点——你们云家人尽是些负心汉！”
范四娘撂了句重话便回了包厢，丢下被训斥得一愣一愣的云开，站在回廊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等他回过味儿来时，脑子里却涌起了惊涛骇浪。
八卦啊八卦！
绯闻啊绯闻！！
这绝对是他听过的最劲爆的绯闻，男主角八成就素他那去了天堂的老爸——那个气宇轩昂不怒自威正派严肃的男人，除了自己的老妈林静之外，赫然，居然，竟然还有别的罗曼史？
云开心里的震惊，只能用无以复加来形容。尽管范四娘语焉不详，他几乎可以百分百肯定，琴仙聂聆音便是她所说的那位干妈。
云开脑补了若干韩剧情节，那一定是一场灰常灰常漫长而纠结的斗争，最终胜出者应该是自己的老妈，不然也不会有自己的存在，或者他应该喊琴仙为“亲妈”而不是“干妈”，失落的琴仙子于是至今未嫁琴艺大成……肿么越来越象那位创立了峨眉派的女侠郭襄？
少年的心里五味杂陈，突然想起了那曲《鱼龙舞》。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那样一首曲子，那样一种梦境，会是在一种什么样的心境中才能创作出来，演奏时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聂干妈是不是已经知道老爹不在了，还是在一无所知中苦苦寻觅和等待？
按范四娘的口气，她应该是知道空难事故的，那么聂仙子也肯定已经知道——或许她也跟自己一样，对那个视若偶像的男人念念不忘，所以当她是个自家的亲人，喊她一声“干妈”也未尝不可。
按理说琴仙还是老妈的情敌，他心里竟生不出一丝反感和厌恶。话说老爸当年没有背叛过老妈吧？
云开很不愿意破坏那个男人的完美形象，立即掐灭了这个刚刚冒出来的念头。就算有，老爹人都不在了，也不过是另一段廊桥遗梦式的爱情故事而已。
云开没打算去过问长辈间的恩怨情仇，至于说范四娘威胁他离苏杭远点——那是他跟小气妞之间的事，跟她范四娘有一毛钱关系么？
云开收拾心情走进包厢时，小妖精金玉言正逗得满屋子人哈哈大笑。
金玉言跟费巧云母女俩很熟，却是第一次见到琴仙，范四娘和苏杭几人，一连串没大没小的“姐姐姐姐”叫得几人眉开眼笑，还八卦劲十足地询问苏杭和夏晗霜两人，谁是她哥哥的女票谁又是云开的女票云云……
一看见云开进门，金玉言便问：“云哥哥你自己说，到底谁是你女票？”
云开好奇地反问：“你们这些中二少女，对女票的定义是神马？”
“我才没中二病呢，上高中了都。”金玉言撅着红润的小嘴说：“女票嘛，不就是么么哒然后啪啪啪么？”
苏杭和夏晗霜红着脸你看我我看你，然后象看外星人一样瞪着金玉言。金玉堂无奈地揉着额头，灰常灰常后悔没让老爸把这个活宝妹妹带走，偏偏自己还被她吃得死死的。
云开呆若木鸡哑口无言，嗫嚅了半天才说：“按你介个标准，哥一个女票都还木有……”
“那太好啦，云哥哥你看我合适不？”金玉言挺了挺尚未构成规模的胸脯，貌似害羞地说：“你别看我现在还小，很快就能长大的……”
包厢里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然后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狂笑，连范四娘都忍俊不禁，指点着小妖精手指发颤，半天没说出话来。
费巧云笑得喘不过气，招手把金玉言叫到身边坐下说：“你这丫头才象是我生的女儿！要不跟你晗霜姐姐换个位置，费姨我养你！”
金玉言的眼珠乱转说：“那我认您做干妈呗？”
琴仙子聂聆音一直面带微笑，眼波温柔似水，听到这里时突然浑身一颤。
云开被“干妈”看得有些受不了了，天知道老爹当年干过些啥对不住人家的事情，等酒水上来立刻给琴仙子斟满，满嘴抹蜜说：“音姨，我也跟着苏杭这么叫您了。第一次看见您就觉得亲切，以后有什么吩咐您就直说，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推辞……”
夏晗霜也站起来敬酒说：“音姨，晗霜也敬您一杯！今天占您的便宜大了，我都不知怎么谢您才好！云霜以后若能有点出息，也会永远铭记音姨今天所赐，谢谢您！”
所有人都举起酒杯站了起来。无论是因为琴仙的仗义相助，还是因为那曲撼动心灵的《鱼龙舞》，所有人对这位坐在轮椅上的清静女子，都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和尊敬。
聂聆音面带微笑举起酒杯，温声细语说：“我也要谢谢你们！今天我也很开心，非常开心，看到你们总会想起年轻时的自己……”
在辣妈费巧云和小妖精金玉言的共同努力下，一场午宴吃得满堂笑声不断，宾主尽欢。送走所有客人之后，一身旗袍的夏晗霜在菜馆门口作淑女状，嘴里却小声审问道：“我怎么觉得琴仙对你好奇怪呢？”
可怕，太可怕了——女人的第六感果然不是盖的。
云开也没法解释这事儿，揉着耳垂打着哈哈，又听夏女王恶狠狠地说：“这还不止呢！小妖精也有问题，那么嫩的你也下得了手？禽兽！”
天地良心，你夏女王说话得摸着自己的良心好伐？
跟金玉言那个小妖精一比，哥纯洁的跟小白兔似的！
云霜药妆的开业典礼，在意外的**中落下了帷幕。
夏晗霜绝口不提出场费的事，不是因为支付不起，而是她知道打死也不能提——以她三年记者经历的人情世故，她知道那会是对琴仙的侮辱。媒体圈的人众所周知，聂聆音出道至今从未参加过任何商业演出，人家会友情出演完全是看在苏杭面子上，这份人情她夏晗霜只能牢牢地记在心底。
范四娘之前说过要苏杭管饭，夏晗霜便当仁不让地接手过来——准情敌以德报怨，她夏女王也不能太小气不是？于是亲自开车带路，直奔渝都最高档的酒楼，晏氏官府菜。
晏氏官府菜，说起来与“艺八仙”还有些关联。按菜馆的宣传口径，“厨仙”晏百味正是晏氏族系在燕京的远房族人——无论这个说法真实与否，晏氏官府菜用料考究口味清淡，的确很受上流社会欢迎，价格当然也便宜不了哪去。
夏晗霜宴请的主宾是琴仙聂聆音，范四娘和苏杭推着轮椅随行，作陪的还有云开和金玉堂兄妹俩。金中铭剪完彩后便已告辞离开，临走前嘱咐兄妹俩邀请朋友到家里做客，市二医院一行人陪着两位院长回了医院，其余客人留下一片祝贺之后也纷纷离去。
费巧云作为云霜药妆的董事长，哪怕是个挂名的，陪同琴仙这样的贵客也是义不容辞——这话当然是费巧云自己说的，真实想法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陆佳宜和尹玉涵那群闺蜜眼里的羡慕嫉妒恨，大概能把她费大小姐圈圈叉叉若干遍。
一行人到了晏氏菜馆的包厢，聂聆音才摘下了墨镜，呈现在几人眼前的是一张白璧无瑕的绝美容颜。她的眼神清澈而干净，落在云开眼里很像神农架峡谷里那湾寒潭，幽深得一眼望不见底。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他总觉得聂仙子在有意无意注视和打量着自己——难道是因为太帅的缘故，连艺八仙都无法抵挡喷薄而出的魅力？
这个疑惑很快便解开了。
某人猜中了故事的开始，却没有猜中故事的结局。
上菜之前，云开被范四娘叫出门，刚来到包厢外的庭院回廊上，范四娘突然转身出手，一记咏春拳的问路手袭向他的面门，动作简单直接，速度却快如闪电，云开前额的头发被掌劲吹得寸寸炸起。
他大吃一惊之下，身体条件反射迅速后仰，双臂上抬格挡，同时左脚微曲右腿高抬，直踢范四娘袭来的右手肘关节。
范四娘的手腕一翻，不轻不重地拍在他小腿上，左掌的破排手同时击出。云开身体重心不稳，“蹬蹬蹬”地往后连退，直到后背撞上回廊立柱，才勉强顿住狼狈的身形。
云开不禁心头骇然。在范四娘随意出手之下，他竟然连一招都没撑下来！
范四娘突然出手又突然停了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若有所指地问：“望月怀古？”
“望月怀古”是云家的家传防身术招式，也正是他刚刚应对问路手的动作。云开隐约明白，范四娘八成是见过自家长辈的，老老实实点头答道：“是的。四娘您是？”
“我不认识你们云家的人，不过有人认识。”范四娘试探出云开的来路后，直言不讳问道：“云峥是你什么人？”
云开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低沉地答道：“我……老爸。”
“你们这一家子人啊，都是些祸害……”范四娘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说：“进去吧！别像个娘们儿，人要往前看！”
云开闷闷地跟在范四娘身后，心里却有些莫名其妙。
走在前面的范四娘没有回头，突然发问道：“你知不知道，其实你还有个干妈？”
“干妈？”云开更莫名其妙了。
在他记忆中，老爸云峥空难失事前很少离开蝴蝶谷，就算有神马干爹干妈的，也应该在蝴蝶村才是，这事儿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范四娘又怎会知道？
“你爸没说过就算了吧……”范四娘似乎有些恼怒，语气生硬地说：“小子我告诉你，琴仙子不仅这次帮了你，也算是你那个死鬼老子的至交好友，在她面前你得放尊重些，但别跟她提起你家的任何事情！
“另外，离苏杭那丫头远一点——你们云家人尽是些负心汉！”
范四娘撂了句重话便回了包厢，丢下被训斥得一愣一愣的云开，站在回廊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等他回过味儿来时，脑子里却涌起了惊涛骇浪。
八卦啊八卦！
绯闻啊绯闻！！
这绝对是他听过的最劲爆的绯闻，男主角八成就素他那去了天堂的老爸——那个气宇轩昂不怒自威正派严肃的男人，除了自己的老妈林静之外，赫然，居然，竟然还有别的罗曼史？
云开心里的震惊，只能用无以复加来形容。尽管范四娘语焉不详，他几乎可以百分百肯定，琴仙聂聆音便是她所说的那位干妈。
云开脑补了若干韩剧情节，那一定是一场灰常灰常漫长而纠结的斗争，最终胜出者应该是自己的老妈，不然也不会有自己的存在，或者他应该喊琴仙为“亲妈”而不是“干妈”，失落的琴仙子于是至今未嫁琴艺大成……肿么越来越象那位创立了峨眉派的女侠郭襄？
少年的心里五味杂陈，突然想起了那曲《鱼龙舞》。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那样一首曲子，那样一种梦境，会是在一种什么样的心境中才能创作出来，演奏时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聂干妈是不是已经知道老爹不在了，还是在一无所知中苦苦寻觅和等待？
按范四娘的口气，她应该是知道空难事故的，那么聂仙子也肯定已经知道——或许她也跟自己一样，对那个视若偶像的男人念念不忘，所以当她是个自家的亲人，喊她一声“干妈”也未尝不可。
按理说琴仙还是老妈的情敌，他心里竟生不出一丝反感和厌恶。话说老爸当年没有背叛过老妈吧？
云开很不愿意破坏那个男人的完美形象，立即掐灭了这个刚刚冒出来的念头。就算有，老爹人都不在了，也不过是另一段廊桥遗梦式的爱情故事而已。
云开没打算去过问长辈间的恩怨情仇，至于说范四娘威胁他离苏杭远点——那是他跟小气妞之间的事，跟她范四娘有一毛钱关系么？
云开收拾心情走进包厢时，小妖精金玉言正逗得满屋子人哈哈大笑。
金玉言跟费巧云母女俩很熟，却是第一次见到琴仙，范四娘和苏杭几人，一连串没大没小的“姐姐姐姐”叫得几人眉开眼笑，还八卦劲十足地询问苏杭和夏晗霜两人，谁是她哥哥的女票谁又是云开的女票云云……
一看见云开进门，金玉言便问：“云哥哥你自己说，到底谁是你女票？”
云开好奇地反问：“你们这些中二少女，对女票的定义是神马？”
“我才没中二病呢，上高中了都。”金玉言撅着红润的小嘴说：“女票嘛，不就是么么哒然后啪啪啪么？”
苏杭和夏晗霜红着脸你看我我看你，然后象看外星人一样瞪着金玉言。金玉堂无奈地揉着额头，灰常灰常后悔没让老爸把这个活宝妹妹带走，偏偏自己还被她吃得死死的。
云开呆若木鸡哑口无言，嗫嚅了半天才说：“按你介个标准，哥一个女票都还木有……”
“那太好啦，云哥哥你看我合适不？”金玉言挺了挺尚未构成规模的胸脯，貌似害羞地说：“你别看我现在还小，很快就能长大的……”
包厢里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然后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狂笑，连范四娘都忍俊不禁，指点着小妖精手指发颤，半天没说出话来。
费巧云笑得喘不过气，招手把金玉言叫到身边坐下说：“你这丫头才象是我生的女儿！要不跟你晗霜姐姐换个位置，费姨我养你！”
金玉言的眼珠乱转说：“那我认您做干妈呗？”
琴仙子聂聆音一直面带微笑，眼波温柔似水，听到这里时突然浑身一颤。
云开被“干妈”看得有些受不了了，天知道老爹当年干过些啥对不住人家的事情，等酒水上来立刻给琴仙子斟满，满嘴抹蜜说：“音姨，我也跟着苏杭这么叫您了。第一次看见您就觉得亲切，以后有什么吩咐您就直说，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推辞……”
夏晗霜也站起来敬酒说：“音姨，晗霜也敬您一杯！今天占您的便宜大了，我都不知怎么谢您才好！云霜以后若能有点出息，也会永远铭记音姨今天所赐，谢谢您！”
所有人都举起酒杯站了起来。无论是因为琴仙的仗义相助，还是因为那曲撼动心灵的《鱼龙舞》，所有人对这位坐在轮椅上的清静女子，都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和尊敬。
聂聆音面带微笑举起酒杯，温声细语说：“我也要谢谢你们！今天我也很开心，非常开心，看到你们总会想起年轻时的自己……”
在辣妈费巧云和小妖精金玉言的共同努力下，一场午宴吃得满堂笑声不断，宾主尽欢。送走所有客人之后，一身旗袍的夏晗霜在菜馆门口作淑女状，嘴里却小声审问道：“我怎么觉得琴仙对你好奇怪呢？”
可怕，太可怕了——女人的第六感果然不是盖的。
云开也没法解释这事儿，揉着耳垂打着哈哈，又听夏女王恶狠狠地说：“这还不止呢！小妖精也有问题，那么嫩的你也下得了手？禽兽！”
天地良心，你夏女王说话得摸着自己的良心好伐？
跟金玉言那个小妖精一比，哥纯洁的跟小白兔似的！
琴仙在云霜药妆露面的消息，在渝都引起了轩然大波。
人肉搜索引擎的力量是无穷的，聂仙子的粉丝不知从哪打探到偶像行踪，居然追到了晏氏官府菜馆。菜馆经理这一打听之下，好端端一菇凉立即变成了新时代的祥林嫂，捶胸顿足内牛满面说：“我真傻，真的……”
望着范四娘的悍马消失在车流中，云开偷偷抹了一把冷汗。
只差一步，聂仙子就会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若是一不小心把范四娘给惹毛了，保不准这个彪悍的女汉子会大打出手，把晏氏菜馆变成武打片摄录现场也不稀奇。
菜馆经理看见夏晗霜母女和云开尚未离开，立刻两眼冒光地冲了上来。“三位是云霜药妆的吧，请问几位跟琴仙什么关系？能冒昧地邀请聂仙子再次光临鄙店么，本店全单全免扫榻以待……”
“我跟她不熟！”云开赶紧钻进的士绝尘而去。
至于夏晗霜和费巧云母女俩，一个是修炼有成的大妖，一个是八面玲珑的女王，想必不会放过这个广告植入的良机。
回到银月山庄时，日头已经西倾。大山估计上幼儿园去了，云开决定趁机考察一下六扇门渝都分坛的地形，便在后庄里无所事事地溜达起来。
房子没啥好看的，不过是些上了年头的瓦房，院子里的菊花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脑袋，池塘里的荷花也有些衰败，云开打着哈欠准备去找大山时，突然看见一个捡垃圾的老头，坐在台阶边摆弄一堆破烂。
银月山庄里还有捡破烂的？云开疑惑地走近时，看见那堆破烂是些乱七八糟的机械零件，大概是打算拿去卖废铁的，而老头蹲在一旁画圈圈，脸都快贴到地上去了。
老头的衣服脏兮兮的，至少两周没洗过了，袖口散发出油亮的光泽，还有一股怪异的味道，因为埋着头看不清他的面容，不过前额有些秃：“云开见过风前辈！”
“你还是喊我路疯子吧。”老头斜了他一眼，一脸无所谓地说：“反正大家都喊顺口了，我也听顺耳了。”
云开再一次被老头打败了。
路疯子指着他脖子上那块龙行云给的小盾牌，扬了扬眉毛说：“那个给我看看！”
云开老老实实地解开链子，将小盾牌恢复成证件模样递了过去。路疯子拿在手里扫了一眼后，又丢回给他问道：“这么说来，你就是救了龙行云的那小子？”
“不敢不敢，龙神神功盖世，小子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能解除七月流火，也算有两把刷子。”风子路斜了他一眼说：“说吧，有啥事我可以帮你的？”
“前辈客气了。能帮特安组做些事情，那都是小子应该做的。”
“那就得了。”路疯子将钛金卡扔进破烂网兜里，挥手赶人说：“我老人家忙得很，没事你就滚吧！”
在云某人眼巴巴的目光中，路疯子笑得很奸诈，不无调侃地说：“我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三五百万是有的——怎么你想要啊？想要你就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呢，不可能你说你想要我却不给你，你不想要却偏要给你，大家讲道理嘛……”
敢情路疯子还看过《大话西游》的。云开忍气吞声答道：“前辈如果想羞辱我的话，就用那张钛金卡来羞辱我吧！我想我应该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努力向韩信前辈学习……”
“哈哈哈哈，你不是认为我是个收破烂的么？”路疯子一阵大笑之后，很贼地瞥了云开一眼说：“你手上那个镯子我看着挺破烂，我老人家也不占你便宜，就用这张卡交换？”
云开终于确信，路疯子绝不是个收破烂的了。
他左手上的这个镯子，看上去象个拙劣的旅游纪念品，其实是他身上最值钱的宝贝。除了藏毒施毒的功能之外，还是个年头不短的古董，也算得上云家的传家宝之一。
一个拾破烂的老头，如何能看出这东西的蹊跷来？
云开把头摇得象拨浪鼓，坚定地拒绝道：“我这玩意不值钱，哪敢占您介么大个便宜？”言下之意是说，你路疯子想用三五百万就骗走哥的手镯，连门儿都没有。
“你这小子太奸猾，我老人家懒得跟你耍心眼儿。”路疯子伸出脏兮兮的手说：“拿给我看看先！”
云开磨蹭着不想给他。倒不是担心对方赖着不还，而是里面装了不少坑人的东西。他不知道路疯子在特安组里是个神马角色，若是一不小心把人家弄死了，就不是跌倒不扶那么简单了。
路疯子两眼放着贼光，而云开就是不给他看，一老一少就这么耗上了，你瞪我我瞪你谁也不愿让步。老头生气时胡子一翘一翘的，云开不无恶意地设想着，如果把胡子移植到他头顶上去的话，路疯子就是个活脱脱的现代版周伯通。
最后路疯子恼羞成怒了，自爆底细说：“小子，我说你别不识抬举！给我老人家看看你那破玩意儿，那是你的荣幸！我也不怕告诉你，你脖子上那个牌子叫金盾铭牌，就是我随手做来玩的！”
“这有啥了不起的？”云开抛着手里的铭牌，表示很看不起的样子说：“有本事你做个诸葛弩或者虎附翼出来试试，我就真心服你！”
“嘿嘿嘿……还真让你蒙对了！”
路疯子从破烂堆里挑拣出一把零件，油乎乎的双手上下翻动，零件在他手里如同活过来了似的，看得云开眼花缭乱，不一会儿就拼成了一个完整的部件——居然，果然就是龙颜手上那个连弩的弩匣！
“喏，不就是这个？”老头将弩匣丢给云开，顺手用衣袖擦掉手上的油污，一脸得瑟地说：“刚刚我老人家若不是在琢磨击发原理图，会被你这个没眼色的臭小子，误会成捡破烂的乞丐？”
云开总算知道他衣服上的油亮光泽是哪来的了，立刻对老头的景仰之情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当然，他景仰的不是人家的机械装配技术，而是老头装低调坑人的本事。
神马叫低调？路疯子这才素低调，坑死人不带赔命的。
“小子有眼无珠，前辈是真人不露相，原来还是个发明家！”云开尴尬地自我检讨了一番，诚恳地建议道：“大神您看要不这样，我把这个镯子借给您研究几天，你帮我拼装一支完整的诸葛弩成不？”
“门儿都没有！”路疯子将云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阵，嘲弄地说：“小子，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吧？”
“您说神马，我肿么听不懂？”
“少跟我打马虎眼！”路疯子不屑地说：“我老人家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你那点小心思骗得了谁？打一开始你就是故意来寒碜我的吧？”
云开也真是醉了——人生已经如此艰难，有些事情就不要拆穿了好伐？
琴仙在云霜药妆露面的消息，在渝都引起了轩然大波。
人肉搜索引擎的力量是无穷的，聂仙子的粉丝不知从哪打探到偶像行踪，居然追到了晏氏官府菜馆。菜馆经理这一打听之下，好端端一菇凉立即变成了新时代的祥林嫂，捶胸顿足内牛满面说：“我真傻，真的……”
望着范四娘的悍马消失在车流中，云开偷偷抹了一把冷汗。
只差一步，聂仙子就会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若是一不小心把范四娘给惹毛了，保不准这个彪悍的女汉子会大打出手，把晏氏菜馆变成武打片摄录现场也不稀奇。
菜馆经理看见夏晗霜母女和云开尚未离开，立刻两眼冒光地冲了上来。“三位是云霜药妆的吧，请问几位跟琴仙什么关系？能冒昧地邀请聂仙子再次光临鄙店么，本店全单全免扫榻以待……”
“我跟她不熟！”云开赶紧钻进的士绝尘而去。
至于夏晗霜和费巧云母女俩，一个是修炼有成的大妖，一个是八面玲珑的女王，想必不会放过这个广告植入的良机。
回到银月山庄时，日头已经西倾。大山估计上幼儿园去了，云开决定趁机考察一下六扇门渝都分坛的地形，便在后庄里无所事事地溜达起来。
房子没啥好看的，不过是些上了年头的瓦房，院子里的菊花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脑袋，池塘里的荷花也有些衰败，云开打着哈欠准备去找大山时，突然看见一个捡垃圾的老头，坐在台阶边摆弄一堆破烂。
银月山庄里还有捡破烂的？云开疑惑地走近时，看见那堆破烂是些乱七八糟的机械零件，大概是打算拿去卖废铁的，而老头蹲在一旁画圈圈，脸都快贴到地上去了。
老头的衣服脏兮兮的，至少两周没洗过了，袖口散发出油亮的光泽，还有一股怪异的味道，因为埋着头看不清他的面容，不过前额有些秃：“云开见过风前辈！”
“你还是喊我路疯子吧。”老头斜了他一眼，一脸无所谓地说：“反正大家都喊顺口了，我也听顺耳了。”
云开再一次被老头打败了。
路疯子指着他脖子上那块龙行云给的小盾牌，扬了扬眉毛说：“那个给我看看！”
云开老老实实地解开链子，将小盾牌恢复成证件模样递了过去。路疯子拿在手里扫了一眼后，又丢回给他问道：“这么说来，你就是救了龙行云的那小子？”
“不敢不敢，龙神神功盖世，小子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能解除七月流火，也算有两把刷子。”风子路斜了他一眼说：“说吧，有啥事我可以帮你的？”
“前辈客气了。能帮特安组做些事情，那都是小子应该做的。”
“那就得了。”路疯子将钛金卡扔进破烂网兜里，挥手赶人说：“我老人家忙得很，没事你就滚吧！”
在云某人眼巴巴的目光中，路疯子笑得很奸诈，不无调侃地说：“我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三五百万是有的——怎么你想要啊？想要你就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呢，不可能你说你想要我却不给你，你不想要却偏要给你，大家讲道理嘛……”
敢情路疯子还看过《大话西游》的。云开忍气吞声答道：“前辈如果想羞辱我的话，就用那张钛金卡来羞辱我吧！我想我应该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努力向韩信前辈学习……”
“哈哈哈哈，你不是认为我是个收破烂的么？”路疯子一阵大笑之后，很贼地瞥了云开一眼说：“你手上那个镯子我看着挺破烂，我老人家也不占你便宜，就用这张卡交换？”
云开终于确信，路疯子绝不是个收破烂的了。
他左手上的这个镯子，看上去象个拙劣的旅游纪念品，其实是他身上最值钱的宝贝。除了藏毒施毒的功能之外，还是个年头不短的古董，也算得上云家的传家宝之一。
一个拾破烂的老头，如何能看出这东西的蹊跷来？
云开把头摇得象拨浪鼓，坚定地拒绝道：“我这玩意不值钱，哪敢占您介么大个便宜？”言下之意是说，你路疯子想用三五百万就骗走哥的手镯，连门儿都没有。
“你这小子太奸猾，我老人家懒得跟你耍心眼儿。”路疯子伸出脏兮兮的手说：“拿给我看看先！”
云开磨蹭着不想给他。倒不是担心对方赖着不还，而是里面装了不少坑人的东西。他不知道路疯子在特安组里是个神马角色，若是一不小心把人家弄死了，就不是跌倒不扶那么简单了。
路疯子两眼放着贼光，而云开就是不给他看，一老一少就这么耗上了，你瞪我我瞪你谁也不愿让步。老头生气时胡子一翘一翘的，云开不无恶意地设想着，如果把胡子移植到他头顶上去的话，路疯子就是个活脱脱的现代版周伯通。
最后路疯子恼羞成怒了，自爆底细说：“小子，我说你别不识抬举！给我老人家看看你那破玩意儿，那是你的荣幸！我也不怕告诉你，你脖子上那个牌子叫金盾铭牌，就是我随手做来玩的！”
“这有啥了不起的？”云开抛着手里的铭牌，表示很看不起的样子说：“有本事你做个诸葛弩或者虎附翼出来试试，我就真心服你！”
“嘿嘿嘿……还真让你蒙对了！”
路疯子从破烂堆里挑拣出一把零件，油乎乎的双手上下翻动，零件在他手里如同活过来了似的，看得云开眼花缭乱，不一会儿就拼成了一个完整的部件——居然，果然就是龙颜手上那个连弩的弩匣！
“喏，不就是这个？”老头将弩匣丢给云开，顺手用衣袖擦掉手上的油污，一脸得瑟地说：“刚刚我老人家若不是在琢磨击发原理图，会被你这个没眼色的臭小子，误会成捡破烂的乞丐？”
云开总算知道他衣服上的油亮光泽是哪来的了，立刻对老头的景仰之情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当然，他景仰的不是人家的机械装配技术，而是老头装低调坑人的本事。
神马叫低调？路疯子这才素低调，坑死人不带赔命的。
“小子有眼无珠，前辈是真人不露相，原来还是个发明家！”云开尴尬地自我检讨了一番，诚恳地建议道：“大神您看要不这样，我把这个镯子借给您研究几天，你帮我拼装一支完整的诸葛弩成不？”
“门儿都没有！”路疯子将云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阵，嘲弄地说：“小子，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吧？”
“您说神马，我肿么听不懂？”
“少跟我打马虎眼！”路疯子不屑地说：“我老人家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你那点小心思骗得了谁？打一开始你就是故意来寒碜我的吧？”
云开也真是醉了——人生已经如此艰难，有些事情就不要拆穿了好伐？
路疯子若不是千机门的老怪物，云开敢把自己的眼珠摘下来当荔枝吃，所以他才会用老人头去调侃对方，还跟人家蘑菇了大半天，就是想弄个连弩之类的玩具玩玩，却没想到被眼毒的老疯子盯上了手镯。
那话肿么说来着，偷鸡不成蚀把米？
话都挑开了，老少两只狐狸也不装蒜了。路疯子开诚布公道：“龙行云既然给了你那块牌子，那咱们也不算外人，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老人家没有收藏癖好，没打算贪墨你那个宝贝镯子，不过是觉得功能奇特构思精巧，我怀疑是我们千机门前辈的作品，想拿来借鉴学习一下而已！”
“按几百年前的工艺和材料技术，能做成那样的镯子很不简单。”路疯子难得谦虚了一下下，立刻又自卖自夸道：“不是我老人家吹牛，如果采用高强度纳米材料和精加工成型技术，我有一百分把握将容量扩充两倍，到时候我送你一个2.0版的成品作为回报如何？云小子我告诉你啊，多少人想请我老人家出手，求都求不来的，你小子别不识抬举……”
“风前辈您实在是太给力了！”云开心里乐开了花，很狗腿地狂拍马屁说：“看您不拘一格的相貌和衣着就知道，您就是一位淡泊名利与世无争的世外高人，沉浸于高精尖技术发明的科学巨匠，工业时代的鲁班华夏人中的爱迪生……小小一个手镯咋能难得到您？”
路疯子笑眯眯地等云开夸奖完毕，表示很不满意地批评道：“虽然你说的也是事实，但你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你不能拿老头我跟鲁班大师相提并论，他老人家是我们千机门的祖师！”
“对不起我错了，”云开很诚恳地道歉说：“青出于蓝而深于蓝，确实不能把您跟鲁班大师相提并论！”
路疯子哈哈大笑胡子乱飞，对云开的道歉表示灰常满意，决定原谅他的一时口误。
云开好不容易把老头哄高兴了，趁机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说：“风前辈，您看这个2.0版的手镯，能不能跟诸葛弩稍稍那么结合一下，变成孔雀翎或者暴雨梨花针之类的远程武器？”
路疯子脸上的笑容，立刻从gif动画格式转成了jpg静态图像。
隔了老半天，路疯子才没好气地憋出一句：“要不要带自动制导的？”
“那敢情好哇！”
“……”
路疯子郁闷地不想说话了。再跟这个一窍不通的外行小子说下去，八成他还会要求跟虎附翼稍微那么结合一下，变成钢铁侠的便携版，甚至是巴拉拉小魔仙的变身手环——这里是特安组而不是好莱坞，臭小子以为是拍科幻片还是动画片怎地？
其实呢，云开也就是那么一说。对他这个毒手药王传人而言，手镯就好比龙颜手里的诸葛弩，或者左轮手里的转轮手枪，加那么多功能反倒是画蛇添足。
他一看路疯子的脸色不对，赶紧从手腕上摘下手镯说：“前辈，这里面的东西有点那啥……我回去处理一下再给你？”
能收拾七月流火的人，想必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凭路疯子搞科研的逻辑推理能力，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里面装了些啥，只是点头催他赶紧，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老少两人很没形象地坐在台阶上谈生意时，龙颜正好带着大山从楼里出来。大山一看见云开便大笑着飞奔过来，兴奋地汇报说：“云开，龙老师梭（说）我可以毕业了！”
不错不错，大山的幼儿园总算毕业了。云开很替他高兴，毫不吝啬地夸奖了几句，大山又开心地说：“还有，师傅今天要正式搜（收）我为弟子……”
都叫师傅了还未正式入门？云开疑惑地向龙颜望去。
龙颜点了点头，不冷不热地邀请道：“你可以去观礼。”
路疯子的注意力都在他的机械研究上面，对这些事情表示不感兴趣，提醒云开赶紧把手镯送过去之后，拎着破烂网兜去了另一幢楼里的实验室。
龙颜带两人走进特安组的会议室时，屋里已经有十几名特安组成员在等着了，包括云开之前认识的左轮小刀和奔驰等人。
脱离了中毒状态的龙行云，相比于坐在轮椅上时简直判若两人。修理过后的络腮胡看着顺眼多了，眼眶里再没了血丝，眼神中也少了凌厉，身上的铁血气息几乎很难让人察觉到，举手投足之间，反倒多了些温文尔雅的平和。
云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才几天未见，龙大叔就从狂野的金刚狼华丽转身，摇身一变成了儒雅的斯塔克，气势上也从随时爆发的活火山，转变成了风轻云淡的大草原——这还是他之前认识的那个牛叉的猛人么？
唯一的可能是，这是一种返璞归真的状态，大概是即将进入化境的表现。
坐在上首的龙行云看见云开跟在后面，招手示意他过去，微笑着问道：“怎么样，银月山庄还住得习惯么？”
“当然……不习惯。”云开坦率地说：“没有酒吧茶馆，没有火锅大排档，没有ktv没有电影院，我快闷死了都！”
“哈哈，你说的这些嘛，银月山庄确实满足不了。”龙行云哈哈大笑说：“你再忍耐几天吧，大山应该很快适应了。云山？”
“师傅，我在！”
“咱们不是什么江湖门派，没那么多乱七糟八的规矩。师傅我出身八卦门，后来兼修形意拳，对太极也有所涉猎，所以也没什么拜祖师之说。龙体术融合了各类体术的优点，有人说是师傅我自创的，其实是集华夏体术之大成，如果要拜，那就得拜华夏所有的武林前辈，乃至整个民族的人文祖先——这些都在我们的精神和血管里，我们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仪式，你不要忘记这个根本就好！”
大山听了个半懂不懂，但还是异常认真地回答说：“是，师傅！”
“好。”龙行云点了点头说：“你过来给师傅上杯茶吧，你就正式入门了！”
估计是龙颜提点过的缘故，大山立即起身，捧着茶杯走到龙行云面前，曲身弯腰，双手举过头按特安组惯例，新人大山得当场露两手，否则，他就得尝尝师兄师姐们为菜鸟准备的下马威。
龙行云面带微笑坐着不说话，一副搬小板凳看热闹的架势。他是亲手试过大山底细的，对这个关门弟子也是百分百满意——下山猛虎对上如狼似虎的特安组员，到底会是谁给谁下马威呢？
这事儿可真不好说。
龙神清楚大山的根脚，可其他特安组员不知道啊，好斗的小刀直接跳出来，从左右腰间抽出两柄匕首，又从裤腿里后腰上摸出好几柄，一齐扔到旁边说：“小菜鸟，咱哥俩空手过几招。你若是赢了，以后跟他们一样喊我小刀就行，要是输了，以后得喊我陈大哥懂不？”
小刀本名陈小丹，出身说起来跟汉留社还有些渊源。历史上的小刀会为清末陈庆真所创，原本是天地会，也就是汉留社的闽南分支，传入东海后发动起义，败于清兵和法军联手之后由明转暗，逐渐成为了暗江湖中的一个小门派。
擅使匕首的陈小丹，加入特安组后干脆以“小刀”为代号，即便抛弃熟悉的武器，仗着灵活的身形游斗的话，他以为人家连他的衣角都碰不着，挑衅地冲大山直勾手指头。
大山还没学会啥战略战术，只知道按神农架的“江湖”规矩，有人挑衅直接放倒就是，立即双腿在地上一蹬，身体象豹子一样临空扑出，小刀跟滑溜的泥鳅一般往左侧一闪，转眼就到了大山身后，快拳如风直奔大山后腰，脸上还挂着嘲讽的笑意。
就在他以为胜券在握时，却见大山的身体怪异地一扭，那拳立即落在了空处。小刀忽然有种石头砸在棉花上的感觉，脸上的嘲讽立即变得凝重，仓促之间立即收拳后退，堪堪避过大山的回身肘击，两人拳脚相交缠斗在了一起。
旁观的龙颜和左轮等人嘴角挂着笑意，纷纷猜测小刀要大意失荆州了。小刀第一个错误在于轻视对手，从而导致了第二个错误——被迫与大山近身搏击，等于说在以自己的劣势跟大山的优势对战，这样打下去不输才怪。
果不其然，大山的打法虽然没啥成套的路数，力量速度和反应却没什么弱点，小刀虽然身法灵活经验老道，可惜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仓促之间搞得手忙脚乱，一不留神被大山一把拽住手腕，远远地摔了出去！
“大意了大意了！”小刀揉着酸疼的胳膊，龇牙咧嘴地说：“大山你是从哪跑出来的怪物？”
他还真说对了，大山就是从深山老林里跑出来的怪物。左轮毫不客气地嘲笑道：“小刀你太丢人了！乱拳打死老师傅，哈哈……”
小刀嘴里抽着冷气，没好气地说：“那你上去试试啊！”
“我是玩枪的，不玩过家家！”
“……”
大山虽然占了小刀不知根底的便宜，却也表现出了扎实的功底，获得了大多数特安组成员的认同。云开正替自家兄弟暗自高兴时，却听龙颜突然出声道：“云开，你要不要上来过两招？我陪你！”
“我又是招谁惹谁了？”
云某人脸上的笑容立即僵硬成了照片。
路疯子若不是千机门的老怪物，云开敢把自己的眼珠摘下来当荔枝吃，所以他才会用老人头去调侃对方，还跟人家蘑菇了大半天，就是想弄个连弩之类的玩具玩玩，却没想到被眼毒的老疯子盯上了手镯。
那话肿么说来着，偷鸡不成蚀把米？
话都挑开了，老少两只狐狸也不装蒜了。路疯子开诚布公道：“龙行云既然给了你那块牌子，那咱们也不算外人，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老人家没有收藏癖好，没打算贪墨你那个宝贝镯子，不过是觉得功能奇特构思精巧，我怀疑是我们千机门前辈的作品，想拿来借鉴学习一下而已！”
“按几百年前的工艺和材料技术，能做成那样的镯子很不简单。”路疯子难得谦虚了一下下，立刻又自卖自夸道：“不是我老人家吹牛，如果采用高强度纳米材料和精加工成型技术，我有一百分把握将容量扩充两倍，到时候我送你一个2.0版的成品作为回报如何？云小子我告诉你啊，多少人想请我老人家出手，求都求不来的，你小子别不识抬举……”
“风前辈您实在是太给力了！”云开心里乐开了花，很狗腿地狂拍马屁说：“看您不拘一格的相貌和衣着就知道，您就是一位淡泊名利与世无争的世外高人，沉浸于高精尖技术发明的科学巨匠，工业时代的鲁班华夏人中的爱迪生……小小一个手镯咋能难得到您？”
路疯子笑眯眯地等云开夸奖完毕，表示很不满意地批评道：“虽然你说的也是事实，但你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你不能拿老头我跟鲁班大师相提并论，他老人家是我们千机门的祖师！”
“对不起我错了，”云开很诚恳地道歉说：“青出于蓝而深于蓝，确实不能把您跟鲁班大师相提并论！”
路疯子哈哈大笑胡子乱飞，对云开的道歉表示灰常满意，决定原谅他的一时口误。
云开好不容易把老头哄高兴了，趁机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说：“风前辈，您看这个2.0版的手镯，能不能跟诸葛弩稍稍那么结合一下，变成孔雀翎或者暴雨梨花针之类的远程武器？”
路疯子脸上的笑容，立刻从gif动画格式转成了jpg静态图像。
隔了老半天，路疯子才没好气地憋出一句：“要不要带自动制导的？”
“那敢情好哇！”
“……”
路疯子郁闷地不想说话了。再跟这个一窍不通的外行小子说下去，八成他还会要求跟虎附翼稍微那么结合一下，变成钢铁侠的便携版，甚至是巴拉拉小魔仙的变身手环——这里是特安组而不是好莱坞，臭小子以为是拍科幻片还是动画片怎地？
其实呢，云开也就是那么一说。对他这个毒手药王传人而言，手镯就好比龙颜手里的诸葛弩，或者左轮手里的转轮手枪，加那么多功能反倒是画蛇添足。
他一看路疯子的脸色不对，赶紧从手腕上摘下手镯说：“前辈，这里面的东西有点那啥……我回去处理一下再给你？”
能收拾七月流火的人，想必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凭路疯子搞科研的逻辑推理能力，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里面装了些啥，只是点头催他赶紧，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老少两人很没形象地坐在台阶上谈生意时，龙颜正好带着大山从楼里出来。大山一看见云开便大笑着飞奔过来，兴奋地汇报说：“云开，龙老师梭（说）我可以毕业了！”
不错不错，大山的幼儿园总算毕业了。云开很替他高兴，毫不吝啬地夸奖了几句，大山又开心地说：“还有，师傅今天要正式搜（收）我为弟子……”
都叫师傅了还未正式入门？云开疑惑地向龙颜望去。
龙颜点了点头，不冷不热地邀请道：“你可以去观礼。”
路疯子的注意力都在他的机械研究上面，对这些事情表示不感兴趣，提醒云开赶紧把手镯送过去之后，拎着破烂网兜去了另一幢楼里的实验室。
龙颜带两人走进特安组的会议室时，屋里已经有十几名特安组成员在等着了，包括云开之前认识的左轮小刀和奔驰等人。
脱离了中毒状态的龙行云，相比于坐在轮椅上时简直判若两人。修理过后的络腮胡看着顺眼多了，眼眶里再没了血丝，眼神中也少了凌厉，身上的铁血气息几乎很难让人察觉到，举手投足之间，反倒多了些温文尔雅的平和。
云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才几天未见，龙大叔就从狂野的金刚狼华丽转身，摇身一变成了儒雅的斯塔克，气势上也从随时爆发的活火山，转变成了风轻云淡的大草原——这还是他之前认识的那个牛叉的猛人么？
唯一的可能是，这是一种返璞归真的状态，大概是即将进入化境的表现。
坐在上首的龙行云看见云开跟在后面，招手示意他过去，微笑着问道：“怎么样，银月山庄还住得习惯么？”
“当然……不习惯。”云开坦率地说：“没有酒吧茶馆，没有火锅大排档，没有ktv没有电影院，我快闷死了都！”
“哈哈，你说的这些嘛，银月山庄确实满足不了。”龙行云哈哈大笑说：“你再忍耐几天吧，大山应该很快适应了。云山？”
“师傅，我在！”
“咱们不是什么江湖门派，没那么多乱七糟八的规矩。师傅我出身八卦门，后来兼修形意拳，对太极也有所涉猎，所以也没什么拜祖师之说。龙体术融合了各类体术的优点，有人说是师傅我自创的，其实是集华夏体术之大成，如果要拜，那就得拜华夏所有的武林前辈，乃至整个民族的人文祖先——这些都在我们的精神和血管里，我们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仪式，你不要忘记这个根本就好！”
大山听了个半懂不懂，但还是异常认真地回答说：“是，师傅！”
“好。”龙行云点了点头说：“你过来给师傅上杯茶吧，你就正式入门了！”
估计是龙颜提点过的缘故，大山立即起身，捧着茶杯走到龙行云面前，曲身弯腰，双手举过头按特安组惯例，新人大山得当场露两手，否则，他就得尝尝师兄师姐们为菜鸟准备的下马威。
龙行云面带微笑坐着不说话，一副搬小板凳看热闹的架势。他是亲手试过大山底细的，对这个关门弟子也是百分百满意——下山猛虎对上如狼似虎的特安组员，到底会是谁给谁下马威呢？
这事儿可真不好说。
龙神清楚大山的根脚，可其他特安组员不知道啊，好斗的小刀直接跳出来，从左右腰间抽出两柄匕首，又从裤腿里后腰上摸出好几柄，一齐扔到旁边说：“小菜鸟，咱哥俩空手过几招。你若是赢了，以后跟他们一样喊我小刀就行，要是输了，以后得喊我陈大哥懂不？”
小刀本名陈小丹，出身说起来跟汉留社还有些渊源。历史上的小刀会为清末陈庆真所创，原本是天地会，也就是汉留社的闽南分支，传入东海后发动起义，败于清兵和法军联手之后由明转暗，逐渐成为了暗江湖中的一个小门派。
擅使匕首的陈小丹，加入特安组后干脆以“小刀”为代号，即便抛弃熟悉的武器，仗着灵活的身形游斗的话，他以为人家连他的衣角都碰不着，挑衅地冲大山直勾手指头。
大山还没学会啥战略战术，只知道按神农架的“江湖”规矩，有人挑衅直接放倒就是，立即双腿在地上一蹬，身体象豹子一样临空扑出，小刀跟滑溜的泥鳅一般往左侧一闪，转眼就到了大山身后，快拳如风直奔大山后腰，脸上还挂着嘲讽的笑意。
就在他以为胜券在握时，却见大山的身体怪异地一扭，那拳立即落在了空处。小刀忽然有种石头砸在棉花上的感觉，脸上的嘲讽立即变得凝重，仓促之间立即收拳后退，堪堪避过大山的回身肘击，两人拳脚相交缠斗在了一起。
旁观的龙颜和左轮等人嘴角挂着笑意，纷纷猜测小刀要大意失荆州了。小刀第一个错误在于轻视对手，从而导致了第二个错误——被迫与大山近身搏击，等于说在以自己的劣势跟大山的优势对战，这样打下去不输才怪。
果不其然，大山的打法虽然没啥成套的路数，力量速度和反应却没什么弱点，小刀虽然身法灵活经验老道，可惜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仓促之间搞得手忙脚乱，一不留神被大山一把拽住手腕，远远地摔了出去！
“大意了大意了！”小刀揉着酸疼的胳膊，龇牙咧嘴地说：“大山你是从哪跑出来的怪物？”
他还真说对了，大山就是从深山老林里跑出来的怪物。左轮毫不客气地嘲笑道：“小刀你太丢人了！乱拳打死老师傅，哈哈……”
小刀嘴里抽着冷气，没好气地说：“那你上去试试啊！”
“我是玩枪的，不玩过家家！”
“……”
大山虽然占了小刀不知根底的便宜，却也表现出了扎实的功底，获得了大多数特安组成员的认同。云开正替自家兄弟暗自高兴时，却听龙颜突然出声道：“云开，你要不要上来过两招？我陪你！”
“我又是招谁惹谁了？”
云某人脸上的笑容立即僵硬成了照片。
作为一名正直善良充满爱心的药师，云开肿么可能对一个重伤未愈的病人，而且还是一位美丽的女士出手？那完全不符合一名医药工作者的职业道德，有损于和谐美好的医患关系，也有损于一名绅士的涵养风度和高尚情操。
退一万步讲，就算要过招，也不应当停留在打打杀杀的低级层面，而应该在生物制药之类的高新技术领域进行正当竞争——比如放放毒撒撒药神马的，你说是吧？
所以，他义正辞严地拒绝了龙颜的无理要求。
正在这时燕小乙打电话来说请他喝酒，云开赶紧借机开溜，叫了辆车去了两江酒吧。本来他觉得银月山庄出行不便，又不想麻烦人接送便要拒绝，没想到燕小乙说他土鳖，不知道有个叫嘟嘟打车的神器么？
好吧，他又涨姿势了，总算不用看冰山妞的脸色了。
两江酒吧云开是第二次过来，中午还跟老板娘范四娘在一起吃饭呢，服务生也还是上次见过的那个，倒不担心被人拒之门外。燕小乙本来就是暗江湖人，早已提前到场临江而坐，摇晃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的确有几分风流倜傥的味道，完全看不出是位梁上君子。
燕小乙给云开倒了一杯，摇着酒杯叹气说：“法国人的白兰地，远不如咱们华夏的酒好喝啊，你还记得虬髯客姬牧野么？喝过他的酒以后，我发现别的酒都淡成水了。”
云开当然记得，姬牧野当时讲过一套神神叨叨的相术理论，还给他拆字说“酒无水为酉”，后来的经历好像还真象那么回事。似乎燕小乙当时写了个“燕”字，姬牧野说了句啥来着，被燕小乙打岔混过去了，便问道：“那位姬大哥当时是不是看出你的来历了？”
“应该是。他说‘双飞燕怎么成单飞了’，我当时就吓出了一身冷汗，那会儿我还想从你身上偷《五毒经》呢……”燕小乙回答说：“我怀疑他是太乙门的人。”
“太乙门？”
“太乙门，暗八门中最神秘的门派，也是最强大的门派。”燕小乙点点头：“江湖上没人愿意得罪他们，因为太乙门虽然武力值最低，但智力值最高，得罪太乙门的人死都不会知道怎么被人玩死的。”
“好牛掰的样子。”云开两眼放光，好奇地问：“暗八门到底是哪八门？”
燕小乙很臭屁的样子，意思是说你巴结我啊，巴结我就告诉你……云开懒得看这货的眼色，他刚受嘟嘟打车事件的启发，摸出手机准备问度娘，结果搜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结果，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不得已给燕小乙斟了一杯酒，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姿态。
“太乙门的确厉害，”燕小乙得瑟地说：“第二厉害的就是咱们双子门了！”
“这话你自己信么？”云开很鄙视地说：“你们双子门的厉害之处估计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被五毒门欺负成那样了，屁都没敢放一个。”
燕小乙被揭破老底，无可奈何地说：“不管你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那第三呢？”
“第三就是五毒门了。”
“这个我知道了。还有呢？”
“还有七煞门八卦门百花门千机门和万兽门，这八个门派合称‘暗八门’。”
“八卦门我大概听过一些，万兽门的令家兄妹咱们见过，千机门的我刚刚还碰上一个……”云开皱着眉头问：“七煞门和百花门又是干嘛的？”
“七煞门人你最好别碰上，碰上你也认不出来。”燕小乙很认真地警告说：“等你认出来的时候，大概你就快挂了。”
“为啥？”
“因为七煞门是杀手窝，出来就是要人命的。”
云开这会儿才想起来，陈紫藿说过他的脑袋价值五百万，恐怕燕小乙这个乌鸦嘴说的很快就会变成事实。
五百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对路疯子那种人来说不多，不过是用来寒碜和调侃他的道具；对于七煞门或者别的杀手来说应该不少，大概值得出手一次了——这事儿甚至不需要请姬牧野拆字，他自己都算得出来。
燕小乙不知道云开正在头疼，自顾自地说：“百花门人正好相反，据说她们都是些娇媚入骨的绝色美女，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滚得了大床。即便是那些颜值一般的，技术也必定一流——想想就令人神往啊！”
云开很不给面子地嘲笑道：“难道你不知道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刚刚是谁说失恋了两次痛不欲生要我陪他一醉方休的？”
“神啊，请你用毒药毒我吧，用钢刀刮我吧！”燕小乙灌下一大口白兰地，虔诚地说：“牡丹花下死，我燕小乙做鬼也风流哇！”
“你不用拜神了，哥现在就毒死你！”
“……”
云开突然发现，暗八门的名字刚好都是跟数字相关的，唯一例外的太乙门也可以谐音成数字——天下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燕小乙哈哈大笑说：“你还真说对了，这个名单据说是两江会馆的上任馆主搞出来的。若按照当时各大门派的影响力来论，至少还有两个门派应该列入暗八门之内，可惜主持评审的那位前辈叫王五。”
“王五？”
“王五前辈出自小刀会，江湖绰号‘小刀王五’，八十年前暗江湖上数一数二的起大山最近的进步，燕小乙说这是喜事当浮一大白；然后提起失恋两次的桑心事，燕小乙借酒消愁再浮一大白；再然后说起五毒门的麻烦事，燕小乙说替兄弟敬云开一杯又当浮一大白……
然后，再然后，又一瓶白兰地被两个酒鬼洗白了。
云开担心这货把自个儿灌翻了，正打算买单走人时，燕小乙忽然瞪着门口两眼放光，大着舌头说：“喂，你赶紧回头瞅瞅，那边来了一对迷死人的双胞胎！那啥，特别适合加入我们双子门——我警告你不许跟我抢，谁抢我跟谁急！”
云开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哪里有神马双胞胎？
再看看燕小乙流着口水两眼发直的熊样，他估计这货看啥都带重影的，哭笑不得地说：“我看你是真醉了，要不我给你整点解酒药？”
“你说的很对，哥的确醉了，心醉了！”燕小乙用力点头说：“云开你造吗，哥心目中的完美女神终于出现了！”
听这货说的煞有介事，云开不由得再次回头，很认真地看了一眼后，立即大惊失色，赶紧扭头装作没看见，他心说跟燕小乙在一起果然没好事，这货最近rp太差霉星高照，喝口水都塞牙缝，喝口酒都会碰上母夜叉！
他很想友情提醒燕小乙一句，所有的女妖怪都有一张倾国倾城祸国殃民的脸蛋，都有一副婀娜多姿酥胸翘臀的身段，比如聊斋里的画皮，比如西游记里的白骨精，比如封神榜里的苏妲己……
燕小乙甩甩发型正正衣冠，满怀激情打算上前搭讪时，女神却端着酒杯反过来搭讪了。
云开把脑袋趴在桌子上装醉，燕小乙很绅士地弯腰抬手，热情地邀请女神入座，很有诗意地表白道：“美女，我是不是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却想不起，啊……一定是在梦里！”
可惜，他这番精心准备的台词全白费了，邓丽君的《甜蜜蜜》也不管用——女神看都没看他一眼，也没有坐他挪过去的椅子，而是一脚踏在椅子上，手里的酒杯往桌上一砸，冷飕飕地对云开说：“装醉是吧？信不信我用这杯酒帮你洗个头？”
某人见躲不过去了，装模作样地揉揉眼睛，表示灰常惊喜地抬头说：“嗨，好巧！你肿么也在这里？”
燕小乙碉堡了。姓云的忒不厚道了，尼玛又是来找他的，又是来找他的，好白菜咋都喜欢往猪圈里钻？
“哥又失恋了！心都碎了！”
燕小乙内牛满面，悲愤地喊道：“小二，拿酒来！”
作为一名正直善良充满爱心的药师，云开肿么可能对一个重伤未愈的病人，而且还是一位美丽的女士出手？那完全不符合一名医药工作者的职业道德，有损于和谐美好的医患关系，也有损于一名绅士的涵养风度和高尚情操。
退一万步讲，就算要过招，也不应当停留在打打杀杀的低级层面，而应该在生物制药之类的高新技术领域进行正当竞争——比如放放毒撒撒药神马的，你说是吧？
所以，他义正辞严地拒绝了龙颜的无理要求。
正在这时燕小乙打电话来说请他喝酒，云开赶紧借机开溜，叫了辆车去了两江酒吧。本来他觉得银月山庄出行不便，又不想麻烦人接送便要拒绝，没想到燕小乙说他土鳖，不知道有个叫嘟嘟打车的神器么？
好吧，他又涨姿势了，总算不用看冰山妞的脸色了。
两江酒吧云开是第二次过来，中午还跟老板娘范四娘在一起吃饭呢，服务生也还是上次见过的那个，倒不担心被人拒之门外。燕小乙本来就是暗江湖人，早已提前到场临江而坐，摇晃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的确有几分风流倜傥的味道，完全看不出是位梁上君子。
燕小乙给云开倒了一杯，摇着酒杯叹气说：“法国人的白兰地，远不如咱们华夏的酒好喝啊，你还记得虬髯客姬牧野么？喝过他的酒以后，我发现别的酒都淡成水了。”
云开当然记得，姬牧野当时讲过一套神神叨叨的相术理论，还给他拆字说“酒无水为酉”，后来的经历好像还真象那么回事。似乎燕小乙当时写了个“燕”字，姬牧野说了句啥来着，被燕小乙打岔混过去了，便问道：“那位姬大哥当时是不是看出你的来历了？”
“应该是。他说‘双飞燕怎么成单飞了’，我当时就吓出了一身冷汗，那会儿我还想从你身上偷《五毒经》呢……”燕小乙回答说：“我怀疑他是太乙门的人。”
“太乙门？”
“太乙门，暗八门中最神秘的门派，也是最强大的门派。”燕小乙点点头：“江湖上没人愿意得罪他们，因为太乙门虽然武力值最低，但智力值最高，得罪太乙门的人死都不会知道怎么被人玩死的。”
“好牛掰的样子。”云开两眼放光，好奇地问：“暗八门到底是哪八门？”
燕小乙很臭屁的样子，意思是说你巴结我啊，巴结我就告诉你……云开懒得看这货的眼色，他刚受嘟嘟打车事件的启发，摸出手机准备问度娘，结果搜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结果，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不得已给燕小乙斟了一杯酒，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姿态。
“太乙门的确厉害，”燕小乙得瑟地说：“第二厉害的就是咱们双子门了！”
“这话你自己信么？”云开很鄙视地说：“你们双子门的厉害之处估计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被五毒门欺负成那样了，屁都没敢放一个。”
燕小乙被揭破老底，无可奈何地说：“不管你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那第三呢？”
“第三就是五毒门了。”
“这个我知道了。还有呢？”
“还有七煞门八卦门百花门千机门和万兽门，这八个门派合称‘暗八门’。”
“八卦门我大概听过一些，万兽门的令家兄妹咱们见过，千机门的我刚刚还碰上一个……”云开皱着眉头问：“七煞门和百花门又是干嘛的？”
“七煞门人你最好别碰上，碰上你也认不出来。”燕小乙很认真地警告说：“等你认出来的时候，大概你就快挂了。”
“为啥？”
“因为七煞门是杀手窝，出来就是要人命的。”
云开这会儿才想起来，陈紫藿说过他的脑袋价值五百万，恐怕燕小乙这个乌鸦嘴说的很快就会变成事实。
五百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对路疯子那种人来说不多，不过是用来寒碜和调侃他的道具；对于七煞门或者别的杀手来说应该不少，大概值得出手一次了——这事儿甚至不需要请姬牧野拆字，他自己都算得出来。
燕小乙不知道云开正在头疼，自顾自地说：“百花门人正好相反，据说她们都是些娇媚入骨的绝色美女，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滚得了大床。即便是那些颜值一般的，技术也必定一流——想想就令人神往啊！”
云开很不给面子地嘲笑道：“难道你不知道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刚刚是谁说失恋了两次痛不欲生要我陪他一醉方休的？”
“神啊，请你用毒药毒我吧，用钢刀刮我吧！”燕小乙灌下一大口白兰地，虔诚地说：“牡丹花下死，我燕小乙做鬼也风流哇！”
“你不用拜神了，哥现在就毒死你！”
“……”
云开突然发现，暗八门的名字刚好都是跟数字相关的，唯一例外的太乙门也可以谐音成数字——天下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燕小乙哈哈大笑说：“你还真说对了，这个名单据说是两江会馆的上任馆主搞出来的。若按照当时各大门派的影响力来论，至少还有两个门派应该列入暗八门之内，可惜主持评审的那位前辈叫王五。”
“王五？”
“王五前辈出自小刀会，江湖绰号‘小刀王五’，八十年前暗江湖上数一数二的起大山最近的进步，燕小乙说这是喜事当浮一大白；然后提起失恋两次的桑心事，燕小乙借酒消愁再浮一大白；再然后说起五毒门的麻烦事，燕小乙说替兄弟敬云开一杯又当浮一大白……
然后，再然后，又一瓶白兰地被两个酒鬼洗白了。
云开担心这货把自个儿灌翻了，正打算买单走人时，燕小乙忽然瞪着门口两眼放光，大着舌头说：“喂，你赶紧回头瞅瞅，那边来了一对迷死人的双胞胎！那啥，特别适合加入我们双子门——我警告你不许跟我抢，谁抢我跟谁急！”
云开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哪里有神马双胞胎？
再看看燕小乙流着口水两眼发直的熊样，他估计这货看啥都带重影的，哭笑不得地说：“我看你是真醉了，要不我给你整点解酒药？”
“你说的很对，哥的确醉了，心醉了！”燕小乙用力点头说：“云开你造吗，哥心目中的完美女神终于出现了！”
听这货说的煞有介事，云开不由得再次回头，很认真地看了一眼后，立即大惊失色，赶紧扭头装作没看见，他心说跟燕小乙在一起果然没好事，这货最近rp太差霉星高照，喝口水都塞牙缝，喝口酒都会碰上母夜叉！
他很想友情提醒燕小乙一句，所有的女妖怪都有一张倾国倾城祸国殃民的脸蛋，都有一副婀娜多姿酥胸翘臀的身段，比如聊斋里的画皮，比如西游记里的白骨精，比如封神榜里的苏妲己……
燕小乙甩甩发型正正衣冠，满怀激情打算上前搭讪时，女神却端着酒杯反过来搭讪了。
云开把脑袋趴在桌子上装醉，燕小乙很绅士地弯腰抬手，热情地邀请女神入座，很有诗意地表白道：“美女，我是不是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却想不起，啊……一定是在梦里！”
可惜，他这番精心准备的台词全白费了，邓丽君的《甜蜜蜜》也不管用——女神看都没看他一眼，也没有坐他挪过去的椅子，而是一脚踏在椅子上，手里的酒杯往桌上一砸，冷飕飕地对云开说：“装醉是吧？信不信我用这杯酒帮你洗个头？”
某人见躲不过去了，装模作样地揉揉眼睛，表示灰常惊喜地抬头说：“嗨，好巧！你肿么也在这里？”
燕小乙碉堡了。姓云的忒不厚道了，尼玛又是来找他的，又是来找他的，好白菜咋都喜欢往猪圈里钻？
“哥又失恋了！心都碎了！”
燕小乙内牛满面，悲愤地喊道：“小二，拿酒来！”
燕小乙的悲愤很快变成了庆幸。
因为云开介绍说女神的名字叫陈紫藿，大名鼎鼎的藿辣子是也。
燕小乙在渝都混了不短时间，自然清楚“藿辣子”三个字是神马意思。渝都江湖传言，藿辣子是一种伤不起的神兽，造型拉风色彩娇艳，不过浑身都是毒刺，谁碰谁倒霉，搞不好连小命都会送掉，只有云开这种愣头青才会傻不拉几地去招惹。
云某人其实也不愿意招惹，不着痕迹地下逐客令说：“酒我就不请你喝了。肿么说你也是个女大学生，少跟我们这些社会上的人打交道为好……”
“你少来这一套！”陈紫藿冷笑着打断他说：“今天你大可以放心，姐就算想揍你，看在四娘面子上也不会在这里动手！”
“这话说的，好像你跟范四娘很熟似的？”
“一般一般，四娘是我师姑……”
云开总算知道藿辣子的暴力是跟谁学的了，那绝对是有师承来的。
陈紫藿的师傅曾元卿是永春白鹤拳的嫡系传人，而范四娘则是鼎鼎有名的咏春高手。两百年前南少林被焚毁之后，白鹤拳由永春传入南粤佛山等地，名称也改成了咏春，并涌现出梁赞和叶问等咏春名家，后来李小龙在此基础上创出截拳道，并传播到世界各地风靡全球……
简单地说，白鹤拳和咏春拳其实就素一家人。
作为两派拳法的怎么看？
能当黑涩会老大的人，果然都不是吃素的。陈紫藿的老爹看着满脸憨厚和善，其实满腹心眼算计，一开口就想搞抗青统一战线，他云某人如果不小心说错话，要么被他坑进黑帮火并的泥塘里，要么被两大帮派同时追杀，那时候他唯一的选择就只有细软跑……
云开琢磨了一阵，试探地问：“陈叔，我听说后面的三百万赏金是企鹅加上去的？”
“是。”陈继雄点点头说：“我们在青帮的内线传来的消息，应该错不了。”
“多谢陈叔了！”云开貌似受宠若惊，带着感激的表情说：“我不过就是个小药师，哪值得陈叔您这样的大人物关注？”
“哈哈哈，小友不必妄自菲薄。”陈继雄哈哈一笑，锐利的眼神闪了闪说：“你破坏了卢敬亭的毒品交易，虽说有巧合的成分，但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更何况，在奇虎的衔尾追杀下，你不仅活得好好的，我听说你还将奇虎反制了？”
云开心底再次抹着冷汗。幸亏陈社长还不知道莲花寨发生的事，还有自己跟特安组的关系，不然陈继雄铁定会拖他下水。
他猜想奇虎当时服下噬心蚕后，应该是提前离开了莲花寨，对后来发生的事情并不清楚。而企鹅作为渝都青帮老大，同时也是青帮东海总坛高层，对毒品种植基地的覆灭应该心知肚明，加上陈紫藿把他私生子废了的缘故，他云某人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所以企鹅才会如此恼火，不将他弄死不足以泄愤。
陈继雄不明白这个原因，但肯定对此有所怀疑，所以才会用追杀令的事来试探。事情牵涉到特安组这种国家机器，云开打死也不会说出真相，只好转移目标说：“陈叔，请原谅我实话实说，我只是一个小药师，并不想介入你们帮派之间的纷争。奇虎的确中了我的毒药，我有个提议不知陈叔觉得如何？”
陈继雄眼神一亮问：“什么提议？”
“陈叔，这是给奇虎的解药，每三个月服用一颗。”云开在桌子底下搞了点下动作，摸出一个药瓶递过去说：“他在我手上也没啥用，或许你们汉留社用得上，所以……”
陈继雄的眼神闪动，却没有说话，也没有取走解药。
燕小乙能听懂两人的所有用词，却完全搞不明白这两人到底在说啥，只能一语不发地自斟自饮，反正姓云的也是只小狐狸，用不着他操那些闲心。
陈紫藿望望自己老爹，又恨恨地望望云开，最后一把抓过药瓶揣进了口袋。
陈继雄暗暗瞪了她一眼，哈哈大笑说：“那陈叔就不客气了！如果能将青帮赶出渝都，我汉留社欠你一个人情……”
“另外，追杀令的事情你别大意。”陈继雄站起身来，作势告辞说：“如果遇到麻烦，你可以跟紫藿说一声，我们汉留社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地盘熟。”
“酒水单我已替你们买过了。你们年轻人多玩一会儿，我年岁大了先走一步，呵呵……”陈继雄迈着不疾不徐的方步，背着双手走了，背影的确很像一位农民企业家。
陈紫藿嘴里“哼”了一声，恶狠狠地瞅了某人一眼，也追着老爹转身离去。
云开和燕小乙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摸清这对黑道父女的意图。表面上看，陈继雄是带着善意而来，也没有拿腔作调以势压人，可没说两句就匆匆离去，貌似有些失望的样子，天知道这位黑道大佬肚子里打着神马算盘？
云开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打着哈欠说：“没意思，咱们也走吧。”
两人正要出门时，却被那名接待的服务生叫住了。
“对不起，你是云开吧？”服务生礼貌地说：“四娘说有事找您，楼上请！”
————————————————————
p.s.周末加更。
燕小乙的悲愤很快变成了庆幸。
因为云开介绍说女神的名字叫陈紫藿，大名鼎鼎的藿辣子是也。
燕小乙在渝都混了不短时间，自然清楚“藿辣子”三个字是神马意思。渝都江湖传言，藿辣子是一种伤不起的神兽，造型拉风色彩娇艳，不过浑身都是毒刺，谁碰谁倒霉，搞不好连小命都会送掉，只有云开这种愣头青才会傻不拉几地去招惹。
云某人其实也不愿意招惹，不着痕迹地下逐客令说：“酒我就不请你喝了。肿么说你也是个女大学生，少跟我们这些社会上的人打交道为好……”
“你少来这一套！”陈紫藿冷笑着打断他说：“今天你大可以放心，姐就算想揍你，看在四娘面子上也不会在这里动手！”
“这话说的，好像你跟范四娘很熟似的？”
“一般一般，四娘是我师姑……”
云开总算知道藿辣子的暴力是跟谁学的了，那绝对是有师承来的。
陈紫藿的师傅曾元卿是永春白鹤拳的嫡系传人，而范四娘则是鼎鼎有名的咏春高手。两百年前南少林被焚毁之后，白鹤拳由永春传入南粤佛山等地，名称也改成了咏春，并涌现出梁赞和叶问等咏春名家，后来李小龙在此基础上创出截拳道，并传播到世界各地风靡全球……
简单地说，白鹤拳和咏春拳其实就素一家人。
作为两派拳法的怎么看？
能当黑涩会老大的人，果然都不是吃素的。陈紫藿的老爹看着满脸憨厚和善，其实满腹心眼算计，一开口就想搞抗青统一战线，他云某人如果不小心说错话，要么被他坑进黑帮火并的泥塘里，要么被两大帮派同时追杀，那时候他唯一的选择就只有细软跑……
云开琢磨了一阵，试探地问：“陈叔，我听说后面的三百万赏金是企鹅加上去的？”
“是。”陈继雄点点头说：“我们在青帮的内线传来的消息，应该错不了。”
“多谢陈叔了！”云开貌似受宠若惊，带着感激的表情说：“我不过就是个小药师，哪值得陈叔您这样的大人物关注？”
“哈哈哈，小友不必妄自菲薄。”陈继雄哈哈一笑，锐利的眼神闪了闪说：“你破坏了卢敬亭的毒品交易，虽说有巧合的成分，但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更何况，在奇虎的衔尾追杀下，你不仅活得好好的，我听说你还将奇虎反制了？”
云开心底再次抹着冷汗。幸亏陈社长还不知道莲花寨发生的事，还有自己跟特安组的关系，不然陈继雄铁定会拖他下水。
他猜想奇虎当时服下噬心蚕后，应该是提前离开了莲花寨，对后来发生的事情并不清楚。而企鹅作为渝都青帮老大，同时也是青帮东海总坛高层，对毒品种植基地的覆灭应该心知肚明，加上陈紫藿把他私生子废了的缘故，他云某人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所以企鹅才会如此恼火，不将他弄死不足以泄愤。
陈继雄不明白这个原因，但肯定对此有所怀疑，所以才会用追杀令的事来试探。事情牵涉到特安组这种国家机器，云开打死也不会说出真相，只好转移目标说：“陈叔，请原谅我实话实说，我只是一个小药师，并不想介入你们帮派之间的纷争。奇虎的确中了我的毒药，我有个提议不知陈叔觉得如何？”
陈继雄眼神一亮问：“什么提议？”
“陈叔，这是给奇虎的解药，每三个月服用一颗。”云开在桌子底下搞了点下动作，摸出一个药瓶递过去说：“他在我手上也没啥用，或许你们汉留社用得上，所以……”
陈继雄的眼神闪动，却没有说话，也没有取走解药。
燕小乙能听懂两人的所有用词，却完全搞不明白这两人到底在说啥，只能一语不发地自斟自饮，反正姓云的也是只小狐狸，用不着他操那些闲心。
陈紫藿望望自己老爹，又恨恨地望望云开，最后一把抓过药瓶揣进了口袋。
陈继雄暗暗瞪了她一眼，哈哈大笑说：“那陈叔就不客气了！如果能将青帮赶出渝都，我汉留社欠你一个人情……”
“另外，追杀令的事情你别大意。”陈继雄站起身来，作势告辞说：“如果遇到麻烦，你可以跟紫藿说一声，我们汉留社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地盘熟。”
“酒水单我已替你们买过了。你们年轻人多玩一会儿，我年岁大了先走一步，呵呵……”陈继雄迈着不疾不徐的方步，背着双手走了，背影的确很像一位农民企业家。
陈紫藿嘴里“哼”了一声，恶狠狠地瞅了某人一眼，也追着老爹转身离去。
云开和燕小乙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摸清这对黑道父女的意图。表面上看，陈继雄是带着善意而来，也没有拿腔作调以势压人，可没说两句就匆匆离去，貌似有些失望的样子，天知道这位黑道大佬肚子里打着神马算盘？
云开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打着哈欠说：“没意思，咱们也走吧。”
两人正要出门时，却被那名接待的服务生叫住了。
“对不起，你是云开吧？”服务生礼貌地说：“四娘说有事找您，楼上请！”
————————————————————
p.s.周末加更。
范四娘的办公室跟她本人如出一辙，没有太多花哨的装饰和繁琐的细节。一张简单的实木办公桌，一张有些年头的黄花梨木茶台，临江的窗沿上挂了两盆吊兰，清爽利落中倒显出几分古朴和雅致。
云开坐在靠窗的茶台旁，心情不免有些忐忑。中午陪琴仙就餐时，范四娘在言行中就透露出对他老子成见不浅，难不成她是想替琴仙讨债的？
范四娘拎了个大茶壶，直接抓了一把茶叶丢进茶壶里，烧开后又用文火煮了两三分钟，给云开冲了一碗后说：“来，尝尝四娘这茶如何？”
云开浅尝了一口，砸吧着嘴说：“汤色黄碧，口齿留香。四娘这是今年新采的蒙话时一直咬着牙根，声音听上去有些沉闷，跟他平时说话的语气完全判若两人。
范四娘没有插话，只是给他添了些茶水。
隔了好久，云开才接着轻声说道：“老爷子最终带回去的消息，是他真的已经不在了。”
“对不起，请节哀顺便！”范四娘一直紧皱着眉头，出声安慰说：“四娘不是故意提起来让你难过，实在是因为有人至今还不相信，一直在四处寻找……”
“音姨？！”
“是。”范四娘点点头说：“她这些年从乐坛消失，外面猜测她是在搜集整理乐谱，真正原因其实是她一直在找你爸，她从未相信过航空公司的调查结论。”
云开的心跳突然加快，异常紧张地问：“那音姨她有什么线索么？”
“或许有一些，不过我认为都只是谣传，或者是受难家属美好的愿望。”
“音姨她一定是有什么发现！”云开有些激动地说：“要不她凭什么这样认为？”
“什么发现都没有，完全是艺术家的直觉。”范四娘苦笑着说：“聆音说你爸是她唯一的知音，每次弹琴时都觉得他一直还在远处倾听，所以她从未放下过琴艺，也从未放弃过寻找……”
云开心里被勾起的那丝希望，瞬间化作了泡影，然后又觉得有些揪心，仿佛一只手拽住心脏在用力拉扯。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哪怕他不懂爱情，但老爹跟琴仙之间的感情究竟深厚到何种程度，才会让聂仙子在云家人都放弃之后，坐着轮椅也要走遍天涯，一直苦苦寻找坚持不懈？
“我请你上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事。”范四娘喝了口茶，放下茶碗缓缓开口道：“聆音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看到她这样下去，但我的劝阻她根本不听。”
“这么多年，她的生活中只有两样东西，一样是音乐，一样是你爸那个负心汉——我就想不明白了，别人眼里高高在上的琴仙，怎么到你那个混蛋老子身上，他居然还舍得跟别人结婚？儿子都这么大了，自己还飞上天下不来了，还有啥好惦记的？换成是老娘，早就一脚踹上了天！”
范四娘显然把云开当成了替罪羊，恶狠狠地瞪着他，喝掉一大碗茶后才略微消气说：“你是云峥的儿子，长相也有四五分象他。看得出来聆音还挺喜欢你，所以我希望你有机会能好好劝劝她，让她从幻想世界里走出来，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我答应您！”云开没有反驳范四娘的诽谤，毕竟是那个男人欠了债，他这个当儿子的人也不好说啥，认真地点点头说：“您不是告诉过我，我还应该叫她干妈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四娘，您能不能跟我讲讲他们之间的事？”本来说不管长辈之间的恩怨的，云开还是没能忍住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很少有人不关心偶像的八卦绯闻，这也是娱乐圈刷存在感的常用手段，骚年云开显然也未能免俗。
范四娘没好气地瞅了他一眼，重新沏了一壶茶，有些感慨有些叹息地开始了讲述。
据说幸福的爱情都是相似的，不幸的爱情却各有各的不同——云峥和聂聆音之间的故事，跟大多数爱情悲剧一样，都是以浪漫开始而以悲剧收场。
那时候的云峥是风华正茂的燕京药王，那时候的聂聆音是声名鹊起的琴艺大家，这对少年男女在一场音乐会上一见倾心，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只可惜聂聆音是燕京聂家的女儿，而云峥只是一个医学世家的传人。
在一场风雨飘摇的**中，聂家与同样树大根深的崔家联姻，以聂聆音的个人幸福换取了家族太平，而云峥当年也是个傲气铮铮的少年，求婚被拒后黯然离开燕京，浪迹江湖时遇见了云开的老妈林静。
几年之后，一直处于软禁中的聂聆音，在悲伤与绝望中创出《鱼龙舞》一曲，名震华夏。之所以取《鱼龙舞》这个名字，除了是《青玉案》中的原词之外，她其实想告诉云峥她不过是一条鱼，一条困于浅滩的鱼，而你云峥却是一条自由自在的龙——人家可以众里寻她千百度，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聂聆音在婚礼前夕，终于寻了个机会逃出家门，又很快被抓了回去。聂家的长辈声色俱厉地吼道：“你若敢再走出门一步，我立刻打断你的双腿！”
聂聆音面色平静地拿起花瓶，直接砸在了自己膝盖上，倒在血泊中时说：“我现在可以出门了么？”
在聂家人惊恐慌乱的目光中，聂聆音用双手爬出了聂家大门，身后是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聂聆音的哥哥聂凌峰跪地求情，才将昏迷在大门外的妹妹送往医院，聂聆音从此之后再没踏入聂家大门一步。
随后聂凌峰找到云峥时，云开已经有两岁了。两个男人流着眼泪狠狠地打了一架，然后又哭又笑地大醉了一场，披头散发疯疯癫癫地离去……
“再后来，你父亲找到聆音，陪她度过了人生中最孤苦的一段时间，却也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一段时间。”范四娘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隔了好久才开口说：“他们两个人到底说过些什么，聆音一直对此讳莫如深。她只告诉我，她认了你做干儿子……”
云开象木偶一样呆在了茶台前。
茶壶里的水早就凉了。范四娘将茶壶放到火炉上，一会儿发出“噗噜——噗噜——”的声音，楼下酒吧隐约传来一首不知名的老歌，云开听得有些痴了。
“这里的空气很新鲜／这里的小吃很特别／这里的latte不像水／这里的夜景很有感觉／在一万英呎的天边／在有港口view的房间／在讨价还价的商店／在凌晨喧闹的三四点／可是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
云开这个没有过恋爱经历的少年，第一次体会到了无法言语的心塞。他老爸云峥有错么？聂聆音有错么？老妈林静有错么？没有，谁都没有，可结果为什么会搞成这样？
最让他心塞的莫过于，他老子最后把屁股一拍去了天堂，丢下八十老父孤儿寡母和红颜知己满世界地找他——他生平第一次对那个男人生出一丝怨念，怪不得范四娘这个女汉子，对他总是横挑鼻子竖挑脸的。
失魂落魄地离开两江会馆后，云开没有打车而是沿着江边步行，走出好一段后，他摸出手机拨通了苏杭的电话。
苏杭貌似已经躺进了被窝里，声音慵懒而娇媚：“嗯，我都快睡啦。你怎么还没睡？”
“我……就是打电话来跟你说声晚安的。”
“嗯，晚安！”
“晚安。”
接着他又拨通了夏晗霜的电话。夏女王估计还在忙活开业典礼的收尾工作，没空关心他的心理健康问题，风风火火地说：“咋了，云老板还知道关心一下苦命的打工妹？”
“你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啊亲……”
跟两位美女请过安后，他又拨打了金玉堂和燕小乙两人的电话，接着又拨通了孙晓晴那帮姐妹的电话，恶声恶气地说：“晓晴姐，我心里堵得慌，你们都出来陪我宵夜！”
范四娘的办公室跟她本人如出一辙，没有太多花哨的装饰和繁琐的细节。一张简单的实木办公桌，一张有些年头的黄花梨木茶台，临江的窗沿上挂了两盆吊兰，清爽利落中倒显出几分古朴和雅致。
云开坐在靠窗的茶台旁，心情不免有些忐忑。中午陪琴仙就餐时，范四娘在言行中就透露出对他老子成见不浅，难不成她是想替琴仙讨债的？
范四娘拎了个大茶壶，直接抓了一把茶叶丢进茶壶里，烧开后又用文火煮了两三分钟，给云开冲了一碗后说：“来，尝尝四娘这茶如何？”
云开浅尝了一口，砸吧着嘴说：“汤色黄碧，口齿留香。四娘这是今年新采的蒙话时一直咬着牙根，声音听上去有些沉闷，跟他平时说话的语气完全判若两人。
范四娘没有插话，只是给他添了些茶水。
隔了好久，云开才接着轻声说道：“老爷子最终带回去的消息，是他真的已经不在了。”
“对不起，请节哀顺便！”范四娘一直紧皱着眉头，出声安慰说：“四娘不是故意提起来让你难过，实在是因为有人至今还不相信，一直在四处寻找……”
“音姨？！”
“是。”范四娘点点头说：“她这些年从乐坛消失，外面猜测她是在搜集整理乐谱，真正原因其实是她一直在找你爸，她从未相信过航空公司的调查结论。”
云开的心跳突然加快，异常紧张地问：“那音姨她有什么线索么？”
“或许有一些，不过我认为都只是谣传，或者是受难家属美好的愿望。”
“音姨她一定是有什么发现！”云开有些激动地说：“要不她凭什么这样认为？”
“什么发现都没有，完全是艺术家的直觉。”范四娘苦笑着说：“聆音说你爸是她唯一的知音，每次弹琴时都觉得他一直还在远处倾听，所以她从未放下过琴艺，也从未放弃过寻找……”
云开心里被勾起的那丝希望，瞬间化作了泡影，然后又觉得有些揪心，仿佛一只手拽住心脏在用力拉扯。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哪怕他不懂爱情，但老爹跟琴仙之间的感情究竟深厚到何种程度，才会让聂仙子在云家人都放弃之后，坐着轮椅也要走遍天涯，一直苦苦寻找坚持不懈？
“我请你上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事。”范四娘喝了口茶，放下茶碗缓缓开口道：“聆音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看到她这样下去，但我的劝阻她根本不听。”
“这么多年，她的生活中只有两样东西，一样是音乐，一样是你爸那个负心汉——我就想不明白了，别人眼里高高在上的琴仙，怎么到你那个混蛋老子身上，他居然还舍得跟别人结婚？儿子都这么大了，自己还飞上天下不来了，还有啥好惦记的？换成是老娘，早就一脚踹上了天！”
范四娘显然把云开当成了替罪羊，恶狠狠地瞪着他，喝掉一大碗茶后才略微消气说：“你是云峥的儿子，长相也有四五分象他。看得出来聆音还挺喜欢你，所以我希望你有机会能好好劝劝她，让她从幻想世界里走出来，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我答应您！”云开没有反驳范四娘的诽谤，毕竟是那个男人欠了债，他这个当儿子的人也不好说啥，认真地点点头说：“您不是告诉过我，我还应该叫她干妈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四娘，您能不能跟我讲讲他们之间的事？”本来说不管长辈之间的恩怨的，云开还是没能忍住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很少有人不关心偶像的八卦绯闻，这也是娱乐圈刷存在感的常用手段，骚年云开显然也未能免俗。
范四娘没好气地瞅了他一眼，重新沏了一壶茶，有些感慨有些叹息地开始了讲述。
据说幸福的爱情都是相似的，不幸的爱情却各有各的不同——云峥和聂聆音之间的故事，跟大多数爱情悲剧一样，都是以浪漫开始而以悲剧收场。
那时候的云峥是风华正茂的燕京药王，那时候的聂聆音是声名鹊起的琴艺大家，这对少年男女在一场音乐会上一见倾心，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只可惜聂聆音是燕京聂家的女儿，而云峥只是一个医学世家的传人。
在一场风雨飘摇的**中，聂家与同样树大根深的崔家联姻，以聂聆音的个人幸福换取了家族太平，而云峥当年也是个傲气铮铮的少年，求婚被拒后黯然离开燕京，浪迹江湖时遇见了云开的老妈林静。
几年之后，一直处于软禁中的聂聆音，在悲伤与绝望中创出《鱼龙舞》一曲，名震华夏。之所以取《鱼龙舞》这个名字，除了是《青玉案》中的原词之外，她其实想告诉云峥她不过是一条鱼，一条困于浅滩的鱼，而你云峥却是一条自由自在的龙——人家可以众里寻她千百度，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聂聆音在婚礼前夕，终于寻了个机会逃出家门，又很快被抓了回去。聂家的长辈声色俱厉地吼道：“你若敢再走出门一步，我立刻打断你的双腿！”
聂聆音面色平静地拿起花瓶，直接砸在了自己膝盖上，倒在血泊中时说：“我现在可以出门了么？”
在聂家人惊恐慌乱的目光中，聂聆音用双手爬出了聂家大门，身后是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聂聆音的哥哥聂凌峰跪地求情，才将昏迷在大门外的妹妹送往医院，聂聆音从此之后再没踏入聂家大门一步。
随后聂凌峰找到云峥时，云开已经有两岁了。两个男人流着眼泪狠狠地打了一架，然后又哭又笑地大醉了一场，披头散发疯疯癫癫地离去……
“再后来，你父亲找到聆音，陪她度过了人生中最孤苦的一段时间，却也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一段时间。”范四娘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隔了好久才开口说：“他们两个人到底说过些什么，聆音一直对此讳莫如深。她只告诉我，她认了你做干儿子……”
云开象木偶一样呆在了茶台前。
茶壶里的水早就凉了。范四娘将茶壶放到火炉上，一会儿发出“噗噜——噗噜——”的声音，楼下酒吧隐约传来一首不知名的老歌，云开听得有些痴了。
“这里的空气很新鲜／这里的小吃很特别／这里的latte不像水／这里的夜景很有感觉／在一万英呎的天边／在有港口view的房间／在讨价还价的商店／在凌晨喧闹的三四点／可是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
云开这个没有过恋爱经历的少年，第一次体会到了无法言语的心塞。他老爸云峥有错么？聂聆音有错么？老妈林静有错么？没有，谁都没有，可结果为什么会搞成这样？
最让他心塞的莫过于，他老子最后把屁股一拍去了天堂，丢下八十老父孤儿寡母和红颜知己满世界地找他——他生平第一次对那个男人生出一丝怨念，怪不得范四娘这个女汉子，对他总是横挑鼻子竖挑脸的。
失魂落魄地离开两江会馆后，云开没有打车而是沿着江边步行，走出好一段后，他摸出手机拨通了苏杭的电话。
苏杭貌似已经躺进了被窝里，声音慵懒而娇媚：“嗯，我都快睡啦。你怎么还没睡？”
“我……就是打电话来跟你说声晚安的。”
“嗯，晚安！”
“晚安。”
接着他又拨通了夏晗霜的电话。夏女王估计还在忙活开业典礼的收尾工作，没空关心他的心理健康问题，风风火火地说：“咋了，云老板还知道关心一下苦命的打工妹？”
“你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啊亲……”
跟两位美女请过安后，他又拨打了金玉堂和燕小乙两人的电话，接着又拨通了孙晓晴那帮姐妹的电话，恶声恶气地说：“晓晴姐，我心里堵得慌，你们都出来陪我宵夜！”
云霜药妆的开业典礼过后，一些人事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变化，比如夏家与金家之间，比如白空谷与夏炎之间，再比如苏杭与夏晗霜之间。
鉴于苏杭童鞋的以德报怨仗义相助，夏晗霜为了表示答谢，订了一家高大上的法式餐厅雅座，很正式地邀请准情敌赴宴，两人一番精心打扮后盛装出席。
作为云霜药妆的半个主人，云开童鞋本来也该参与其中的，却被俩美女妥妥地拒绝了——理由是我们俩女生说点私房话，你个大男人来凑啥热闹？
好吧，女神版的《战争与和平》，估计连托尔斯泰也讲不明白。
夏晗霜放下刀叉，用餐巾轻轻擦了下嘴角，举起红酒杯说：“苏妹妹，琴仙的事儿姐姐承你情了。以后咱们就是好姐妹，我敬你一杯！”
“夏姐姐太客气了。”苏杭笑魇如花，不着痕迹地说：“就算不看你的面子，那家伙还救过我一次呢，妹妹也不好袖手旁观……”
夏晗霜对苏杭的绵里藏针不以为意，轻轻碰过酒杯后说：“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呢。妹妹跟他是怎么认识的？”
苏杭放下酒杯，将云开拾掇吴海清的事情简述了一遍，当然略去了她自己耍刁卖蛮，用银针收拾某人的恶劣情节。夏晗霜也提起大都会广场上，某人让夏美琳出尽洋相的搞笑场面，同样略去了试衣间里的暧昧勾搭，两人捂着小嘴笑得前俯后仰，最终达成了一致意见：某个坏人真滴很坏很坏。
餐厅里穿燕尾服的服务生，美女其实见过不少，却很少见到这两位这般惊艳的，一个如同清雅的玉兰，一个如同娇艳的玫瑰，两人的一番巧笑嫣然之下，服务生立刻跟丢魂似的看傻了眼，却被路过的女上司逮了个正着。
女上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看什么看，还不送雪葩过去？”
“哦，对不起。我这就去！”服务生这才记起自己的职责，赶紧红着脸道歉。
夏晗霜看服务生很糗的样子，笑嘻嘻地打趣道：“苏妹妹，看来以后得少跟你出来吃饭，不然会影响人家的正常工作。”
“都是姐姐惹的祸，跟我可没关系。”苏杭翻了个白眼说：“夏姐姐这样的性感尤物，妹妹要是个男人也会忍不住，难怪某人跟见了花的蜜蜂似的团团转……”
“人生苦短，必须性感啊！”夏晗霜哈哈一笑说：“象妹妹这样我见犹怜的，姐姐要是个男人，也一定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
如果云开在场的话，一定会嘲笑夏女王看走眼了——金银岛传人，哪会有神马软妹子？娇柔造型下所隐藏的是绝壁的刺猬本质，坑死人不陪命的角色。
苏杭抿着嘴没有说话，脸上的笑容很矜持很温婉。
互相吹捧和打趣过后，夏晗霜问道：“我看音姨对妹妹很好的样子，妹妹跟琴仙子是如何认识的？”
“我是针灸师，音姨是我的病人。”
“你是说她的腿？”
“是的。”苏杭点点头说：“大家都只知道名满天下的琴仙，实际上音姨是个可怜的女人，她的腿是自己砸断的……”
夏晗霜大惊失色问：“怎么回事？”
“这是四娘告诉我的，详情我也不太清楚。”苏杭脸上带着一丝惋惜，摇摇头说：“音姨原本是燕京聂家的人，换在古时候就是高贵的公主，却因为一个男人而自残双腿，叛出家门流落江湖……”
一直有说有笑的夏晗霜，这时候也沉默了下来。
某种程度上说，琴仙跟她和母亲的遭遇有类似之处，她们这些宝马香车千金裘的豪门千金，愿意声色犬马的倒也罢了，想要活得独立自在，反倒不如为衣食奔波的平头百姓，说来说去，都是些活在权势阴影下的可怜女人。
服务生过来添了些酒，夏晗霜左手抱胸，右手端起酒杯自己抿了一口，黯然问道：“那音姨的腿，还有希望站起来么？”
“本来我是有信心的。”苏杭苦笑着说：“音姨当时自己下手太狠，造成膝盖粉碎性骨折，我请了手术精湛的师兄出面才接好，这几年一直在用针灸辅助调理，可是……”
“可是什么？”
“我觉得音姨自己不太愿意站起来，所以疗效一直不大。”
“怎么会这样？”
“她有次无意中说过。她说其实这样也挺好，也不影响她弹琴。”苏杭也有些不确定，摇摇头说：“我猜测跟那个男人有关……”
夏晗霜若有所思地放下酒杯，轻声问：“妹妹下次去看她的时候，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嗯，我跟音姨先打个招呼，到时给你电话。”
“……”
琴仙子大概不会想到，因为她的出现而促成了两个准情敌之间的友谊。
所有的数学老师都知道，三角形是几何中最稳定的结构，在现实生活中的应用无处不在——可这个法则明显不适用于三角恋爱。未来的三角形关系将如何发展，以及会不会变成更复杂更纠结的n边形，那就只有卖糕的才知道了。
作为三角形的另外一个了，“这事儿我看就这么定了。云小子，你搞不定还可以找云景天帮忙嘛！”
就这么着，在几个老狐狸的默契联手之下，云小狐狸就被妥妥地坑进去了。
云霜药妆的开业典礼过后，一些人事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变化，比如夏家与金家之间，比如白空谷与夏炎之间，再比如苏杭与夏晗霜之间。
鉴于苏杭童鞋的以德报怨仗义相助，夏晗霜为了表示答谢，订了一家高大上的法式餐厅雅座，很正式地邀请准情敌赴宴，两人一番精心打扮后盛装出席。
作为云霜药妆的半个主人，云开童鞋本来也该参与其中的，却被俩美女妥妥地拒绝了——理由是我们俩女生说点私房话，你个大男人来凑啥热闹？
好吧，女神版的《战争与和平》，估计连托尔斯泰也讲不明白。
夏晗霜放下刀叉，用餐巾轻轻擦了下嘴角，举起红酒杯说：“苏妹妹，琴仙的事儿姐姐承你情了。以后咱们就是好姐妹，我敬你一杯！”
“夏姐姐太客气了。”苏杭笑魇如花，不着痕迹地说：“就算不看你的面子，那家伙还救过我一次呢，妹妹也不好袖手旁观……”
夏晗霜对苏杭的绵里藏针不以为意，轻轻碰过酒杯后说：“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呢。妹妹跟他是怎么认识的？”
苏杭放下酒杯，将云开拾掇吴海清的事情简述了一遍，当然略去了她自己耍刁卖蛮，用银针收拾某人的恶劣情节。夏晗霜也提起大都会广场上，某人让夏美琳出尽洋相的搞笑场面，同样略去了试衣间里的暧昧勾搭，两人捂着小嘴笑得前俯后仰，最终达成了一致意见：某个坏人真滴很坏很坏。
餐厅里穿燕尾服的服务生，美女其实见过不少，却很少见到这两位这般惊艳的，一个如同清雅的玉兰，一个如同娇艳的玫瑰，两人的一番巧笑嫣然之下，服务生立刻跟丢魂似的看傻了眼，却被路过的女上司逮了个正着。
女上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看什么看，还不送雪葩过去？”
“哦，对不起。我这就去！”服务生这才记起自己的职责，赶紧红着脸道歉。
夏晗霜看服务生很糗的样子，笑嘻嘻地打趣道：“苏妹妹，看来以后得少跟你出来吃饭，不然会影响人家的正常工作。”
“都是姐姐惹的祸，跟我可没关系。”苏杭翻了个白眼说：“夏姐姐这样的性感尤物，妹妹要是个男人也会忍不住，难怪某人跟见了花的蜜蜂似的团团转……”
“人生苦短，必须性感啊！”夏晗霜哈哈一笑说：“象妹妹这样我见犹怜的，姐姐要是个男人，也一定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
如果云开在场的话，一定会嘲笑夏女王看走眼了——金银岛传人，哪会有神马软妹子？娇柔造型下所隐藏的是绝壁的刺猬本质，坑死人不陪命的角色。
苏杭抿着嘴没有说话，脸上的笑容很矜持很温婉。
互相吹捧和打趣过后，夏晗霜问道：“我看音姨对妹妹很好的样子，妹妹跟琴仙子是如何认识的？”
“我是针灸师，音姨是我的病人。”
“你是说她的腿？”
“是的。”苏杭点点头说：“大家都只知道名满天下的琴仙，实际上音姨是个可怜的女人，她的腿是自己砸断的……”
夏晗霜大惊失色问：“怎么回事？”
“这是四娘告诉我的，详情我也不太清楚。”苏杭脸上带着一丝惋惜，摇摇头说：“音姨原本是燕京聂家的人，换在古时候就是高贵的公主，却因为一个男人而自残双腿，叛出家门流落江湖……”
一直有说有笑的夏晗霜，这时候也沉默了下来。
某种程度上说，琴仙跟她和母亲的遭遇有类似之处，她们这些宝马香车千金裘的豪门千金，愿意声色犬马的倒也罢了，想要活得独立自在，反倒不如为衣食奔波的平头百姓，说来说去，都是些活在权势阴影下的可怜女人。
服务生过来添了些酒，夏晗霜左手抱胸，右手端起酒杯自己抿了一口，黯然问道：“那音姨的腿，还有希望站起来么？”
“本来我是有信心的。”苏杭苦笑着说：“音姨当时自己下手太狠，造成膝盖粉碎性骨折，我请了手术精湛的师兄出面才接好，这几年一直在用针灸辅助调理，可是……”
“可是什么？”
“我觉得音姨自己不太愿意站起来，所以疗效一直不大。”
“怎么会这样？”
“她有次无意中说过。她说其实这样也挺好，也不影响她弹琴。”苏杭也有些不确定，摇摇头说：“我猜测跟那个男人有关……”
夏晗霜若有所思地放下酒杯，轻声问：“妹妹下次去看她的时候，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嗯，我跟音姨先打个招呼，到时给你电话。”
“……”
琴仙子大概不会想到，因为她的出现而促成了两个准情敌之间的友谊。
所有的数学老师都知道，三角形是几何中最稳定的结构，在现实生活中的应用无处不在——可这个法则明显不适用于三角恋爱。未来的三角形关系将如何发展，以及会不会变成更复杂更纠结的n边形，那就只有卖糕的才知道了。
作为三角形的另外一个了，“这事儿我看就这么定了。云小子，你搞不定还可以找云景天帮忙嘛！”
就这么着，在几个老狐狸的默契联手之下，云小狐狸就被妥妥地坑进去了。
云开终于发现跟燕小乙混的恶果了。
那货乌鸦嘴的准确性比太乙门的预测术还灵验，身上的扫把星病毒也远比h9n2的传染性更强——他刚离开市二医院不久，就发现被人跟踪了。
云开这时候有好几个选择可用。一个选择是立即打电话，请某位温柔可耐但隐藏武力值超高的美女救英雄，不过这有损他的光辉形象，可再一不可再二；另一个选择是拦一辆的士，灰溜溜地逃回银月山庄，他相信敢跟进去的人，很快就会把小时候偷看邻家大婶洗澡的糗事都交代出来。
这两个选择他都没采用，因为他发现跟踪者其实是个菜鸟，连基本的伪装技巧都不会。云开若无其事地在街上溜达了一圈，晃悠着钻进一家理发店时，从镜子反光里清楚地看见，那跟踪者叼着烟头守在门口，居然还在用手机偷拍过路的妹纸……
难道他猜错了，来者不是七煞门杀手而是青帮那些渣渣？
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杀手追杀总得想个办法解决，云开决定冒险充当一下诱饵，摸摸这个菜鸟跟踪者的底细。从理发店出来后，他七绕八拐到了滨江路上，等到了人烟稀少的江边，突然回头迎着跟踪者走了回去，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
菜鸟的眼神闪躲，走路的姿势有些紧张。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云开突然出声问：“这位兄弟，请问市二医院怎么走？”
菜鸟被搞了个措手不及，神色慌乱地说：“啊，我也不知道！”
云开笑嘻嘻地调侃道：“你不是刚从那边过来的么？”
“胡说，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咱们不是一路走过来的么？”
菜鸟立即露馅了，随口反问道：“那你还问我干嘛？”
“我就是问问，你一路跟着我，到底想干嘛！”云开摸着手腕上的镯子，心里暗自提防，却仰头表示引颈就戮的样子说：“想要我的人头是吧？你自己来拿，拿不走就把自己的人头留下！”
菜鸟的脸色立即变得煞白，双腿一跪说：“大哥，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吓我！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
云开这下子也愣住了，貌似这货真就是个小混混啊？诧异地问道：“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吃饱了撑的跟着我？”
“不是啊大哥！”菜鸟磕头如捣蒜说：“我就知道没那么好的事，我就知道啊！刚才有人给了我一部爱疯手机，说只要我跟着你半天时间，手机就归我了……我真傻，真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手机我也不要了，你不要吓我我从小就胆小，连卫生纸都没偷过……”
云开哭笑不得，原本以为对方是裘千仞，没想到来了个裘千丈——这年头尼玛山寨横行啊，连七煞门杀手都有人敢冒充！
那菜鸟倒也有些眼色，趁云开摸着下巴出神的时候，丢下爱疯手机拔腿就跑，屁股着火似的亡命飞奔而去。
云开也懒得理他，盯着地上的手机若有所思。既然这手机是别人送的，里面八成有些古怪，要么装了定位跟踪器，要么……
“不好！”
他立即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使出了龙体术中的燕子掠水，平伸双臂向后仰倒，双腿连续而快速蹬地，身体如同花样滑冰一样飞速后退！
砰——
在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中，地上的手机冒出一道刺目的闪光，手机碎片立即变成夺命的弹片，在刺鼻的青烟中四散飞射！
云开“啊”地一声惨叫，摔倒在地后痛苦地翻滚了几圈，嘴里发出几声剧烈地咳嗽，很快便没了声息……
没过多久，一个路人不紧不慢地从远处走来，路过死人模样的云开身边时，低头瞟了一眼他裤腿上的血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脚步不停地向远处走去。
在这个路人的经验中，明天的某些报纸上，一定会登出渝都某市民因伪劣电池爆炸身亡的消息，法医的尸检结果也会证明这一点。著名的爱疯公司会同时召开新闻发布会，强烈谴责鹏城的山寨厂商罔顾人命，没有人会联想到刑事案件上面……
显然，这个路人很少读大师语录和心灵鸡汤，不知道“经验主义害死人”这句话，所以云开说“你肿么就这么走了”时，他的身体僵硬在了半路上。
云开从地上坐起来，哼唧着揪起裤管查看了一下伤口。感谢天上那些卖糕的，感谢地上的龙神大大，要不是他学了点龙体术反应敏捷，那些弹片毒不死他也能把他炸成蜂窝。
“嘿，我说哥们，你也忒不讲人道主义了！”云开撕下裤管绑紧伤口，呲牙咧嘴地说：“你自己说说，你这种行为叫见死不救，还是叫谋财害命？”
路人转过头来，云开这时候才看清他的相貌，却似乎啥也没看清，因为那个路人年纪不大也不小，个头不高也不矮，身材不胖也不瘦，皮肤不黑也不白，脸型不方也不圆，眼睛不大也不小，嘴唇不厚也不薄……
说人话，就是个没有任何特征的路人甲。
如果硬要给他找出一个特征的话，那就是他大概是个男人——如果把这样一个人扔到大街上，转眼就会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你再也不会想起曾经见过这样一个人，仿佛他根本就不曾出现过。
云开坐在地上懒得起身，伸手拍拍地面说：“来，过来坐坐，咱们俩得好好聊聊！”
路人慢慢走了回来，脸上挤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
这个笑容落在云开眼里，很像蜡像馆里的蜡人一样瘆得慌。云开懒洋洋地说：“我想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吧。兄弟你肿么称呼？”
“无名。”路人的嗓音仿佛电子合成语音，装逼的说法是不带一丝烟火气。
“吴铭？好名字啊好名字！”
“无名无姓，不是吴铭。”路人的声音依然让人瘆得慌。“干我们这一行的人不需要姓名。”
这个杀手不太装，而是非常装。云开忍不住嘲讽地调侃道：“在我的印象中，无名这个名字通常代表着高手高高手的意思，比如《风云》里的剑客，比如《拳皇》里的改造人，比如《英雄》里的刺秦者……”
“不是小弟我有意打击你，按照你目前的刺杀段位，你连我都杀不死，所以我觉得你暂时还配不上无名介么高大上的名字，那话肿么说来着？莫装纯，装纯遭人轮；莫装逼，装逼遭雷劈……”云开觉得应该打击得差不多了，直接下结论道：“为了你不遭雷劈，我还是叫你路人甲吧。”
路人甲，路人甲……
路人甲右脸上的肌肉，一直在极不自然地抽搐着。
“路人兄，我建议你去市二医院看看，你知道那里我很熟。”云开貌似善意地提醒说：“我怀疑你得了面肌痉挛症，简称hfs，多发于中年女性——你不会告诉我你是个女人吧？”
路人甲终于暴走了，从鞋底摸出匕首就往云开心窝捅去。他总算明白，为啥有人出两百万买这小子第三条腿，还有人加三百万买这小子一条命，作为一个职业杀手，他愿意在此基础上倒贴一百万，买这小子的一条毒舌……
云开随便一伸手便夺走了匕首，直接揣进了自己怀里，皮笑肉不笑地说：“路人兄，你看你用爱疯炸弹没能炸死我，炸弹里的毒药也没能毒死我，反倒是你自己中毒了，现在没力气了吧？匕首也被我没收了，咱们正好坐下来好好谈谈。对了，路人兄，解药你有么？神马，你的意思是没有？这可就难办了……”
“……”路人甲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云开自顾自地接着说道：“既然是谈生意，咱们就算算细账。小弟我这条裤子，是一个小气美女送的你造吗？阿玛尼的价格我就不说了，这都素小钱，可情义比金坚啊——比金坚的物质我只知道白金和钻石，一条白金镶钻的裤子，你自己算算该多少钱？”
“精神损失费我不跟你计较，估计你也损失不小。医疗费呢，我在医院有关系也免了，可是一寸光阴一寸金，这浪费的时间都从市二医院走到江边了，你算算多少寸了？这些加起来怎么着也超过五百万了吧？”
“那话肿么说来着，女人出来混，迟早要怀的；男人出来混，迟早要还的，这道理咱们都懂。所以路人兄你千万表想不开，虽然没拿到五百万现金，但是我没找你索赔，你其实已经赚大了！”
云开很纠结很惆怅地说：“其实，我很想直接给你五百万化财免灾，可是你们肯定还会有人再来，我总不能来个人给五百万，来个人我给五百万——我又不是财大气粗的苹果教主，你们要是来一千个一万个我肿么办？”
路人甲的面肌痉挛症再次发作了，而且是左右两边脸上同时发作。
“这条路走不通啊！所以我想请路人兄带个话，请你们七煞门的师兄弟高抬贵手，咱们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舞刀弄枪的！如果真要动手动脚的话，我刚认识一个叫范四娘的女人，她似乎开了间叫两江会馆的连锁酒吧；我还认识一个叫龙行云的男人，他好像开了家叫六扇门的集团公司，可脾气不是太好，暗江湖上说龙神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我不四威胁你们，真的不四，我只不过描述一个事实。”
作为一个有职业道德的药师，云开最后善良地提醒说：“路人兄我实话跟你讲，我其实还是市二医院的院长助理。初步判断你的中毒症状有些复杂，如果你下个月来医院看病的话，我一定会以救死扶伤为己任，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你一定要相信我啊亲！”
路人甲沿着江边蹒跚离去。他一直在思考一个深奥的问题，刚才是谁说装逼遭雷劈的？这话纯属虚构，要不早就有人被天雷正法了。
正好有对情侣在江边么么哒，女生抬头望着路人甲的背影说：“你看那个人好奇怪喔！”
“我也看到了，”男生点点头说：“那个人好像一条狗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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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第二更。
路人甲为qq群里某位书友。想要龙套角色娱乐一下的，请加qq群390396。
云开终于发现跟燕小乙混的恶果了。
那货乌鸦嘴的准确性比太乙门的预测术还灵验，身上的扫把星病毒也远比h9n2的传染性更强——他刚离开市二医院不久，就发现被人跟踪了。
云开这时候有好几个选择可用。一个选择是立即打电话，请某位温柔可耐但隐藏武力值超高的美女救英雄，不过这有损他的光辉形象，可再一不可再二；另一个选择是拦一辆的士，灰溜溜地逃回银月山庄，他相信敢跟进去的人，很快就会把小时候偷看邻家大婶洗澡的糗事都交代出来。
这两个选择他都没采用，因为他发现跟踪者其实是个菜鸟，连基本的伪装技巧都不会。云开若无其事地在街上溜达了一圈，晃悠着钻进一家理发店时，从镜子反光里清楚地看见，那跟踪者叼着烟头守在门口，居然还在用手机偷拍过路的妹纸……
难道他猜错了，来者不是七煞门杀手而是青帮那些渣渣？
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杀手追杀总得想个办法解决，云开决定冒险充当一下诱饵，摸摸这个菜鸟跟踪者的底细。从理发店出来后，他七绕八拐到了滨江路上，等到了人烟稀少的江边，突然回头迎着跟踪者走了回去，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
菜鸟的眼神闪躲，走路的姿势有些紧张。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云开突然出声问：“这位兄弟，请问市二医院怎么走？”
菜鸟被搞了个措手不及，神色慌乱地说：“啊，我也不知道！”
云开笑嘻嘻地调侃道：“你不是刚从那边过来的么？”
“胡说，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咱们不是一路走过来的么？”
菜鸟立即露馅了，随口反问道：“那你还问我干嘛？”
“我就是问问，你一路跟着我，到底想干嘛！”云开摸着手腕上的镯子，心里暗自提防，却仰头表示引颈就戮的样子说：“想要我的人头是吧？你自己来拿，拿不走就把自己的人头留下！”
菜鸟的脸色立即变得煞白，双腿一跪说：“大哥，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吓我！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
云开这下子也愣住了，貌似这货真就是个小混混啊？诧异地问道：“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吃饱了撑的跟着我？”
“不是啊大哥！”菜鸟磕头如捣蒜说：“我就知道没那么好的事，我就知道啊！刚才有人给了我一部爱疯手机，说只要我跟着你半天时间，手机就归我了……我真傻，真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手机我也不要了，你不要吓我我从小就胆小，连卫生纸都没偷过……”
云开哭笑不得，原本以为对方是裘千仞，没想到来了个裘千丈——这年头尼玛山寨横行啊，连七煞门杀手都有人敢冒充！
那菜鸟倒也有些眼色，趁云开摸着下巴出神的时候，丢下爱疯手机拔腿就跑，屁股着火似的亡命飞奔而去。
云开也懒得理他，盯着地上的手机若有所思。既然这手机是别人送的，里面八成有些古怪，要么装了定位跟踪器，要么……
“不好！”
他立即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使出了龙体术中的燕子掠水，平伸双臂向后仰倒，双腿连续而快速蹬地，身体如同花样滑冰一样飞速后退！
砰——
在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中，地上的手机冒出一道刺目的闪光，手机碎片立即变成夺命的弹片，在刺鼻的青烟中四散飞射！
云开“啊”地一声惨叫，摔倒在地后痛苦地翻滚了几圈，嘴里发出几声剧烈地咳嗽，很快便没了声息……
没过多久，一个路人不紧不慢地从远处走来，路过死人模样的云开身边时，低头瞟了一眼他裤腿上的血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脚步不停地向远处走去。
在这个路人的经验中，明天的某些报纸上，一定会登出渝都某市民因伪劣电池爆炸身亡的消息，法医的尸检结果也会证明这一点。著名的爱疯公司会同时召开新闻发布会，强烈谴责鹏城的山寨厂商罔顾人命，没有人会联想到刑事案件上面……
显然，这个路人很少读大师语录和心灵鸡汤，不知道“经验主义害死人”这句话，所以云开说“你肿么就这么走了”时，他的身体僵硬在了半路上。
云开从地上坐起来，哼唧着揪起裤管查看了一下伤口。感谢天上那些卖糕的，感谢地上的龙神大大，要不是他学了点龙体术反应敏捷，那些弹片毒不死他也能把他炸成蜂窝。
“嘿，我说哥们，你也忒不讲人道主义了！”云开撕下裤管绑紧伤口，呲牙咧嘴地说：“你自己说说，你这种行为叫见死不救，还是叫谋财害命？”
路人转过头来，云开这时候才看清他的相貌，却似乎啥也没看清，因为那个路人年纪不大也不小，个头不高也不矮，身材不胖也不瘦，皮肤不黑也不白，脸型不方也不圆，眼睛不大也不小，嘴唇不厚也不薄……
说人话，就是个没有任何特征的路人甲。
如果硬要给他找出一个特征的话，那就是他大概是个男人——如果把这样一个人扔到大街上，转眼就会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你再也不会想起曾经见过这样一个人，仿佛他根本就不曾出现过。
云开坐在地上懒得起身，伸手拍拍地面说：“来，过来坐坐，咱们俩得好好聊聊！”
路人慢慢走了回来，脸上挤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
这个笑容落在云开眼里，很像蜡像馆里的蜡人一样瘆得慌。云开懒洋洋地说：“我想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吧。兄弟你肿么称呼？”
“无名。”路人的嗓音仿佛电子合成语音，装逼的说法是不带一丝烟火气。
“吴铭？好名字啊好名字！”
“无名无姓，不是吴铭。”路人的声音依然让人瘆得慌。“干我们这一行的人不需要姓名。”
这个杀手不太装，而是非常装。云开忍不住嘲讽地调侃道：“在我的印象中，无名这个名字通常代表着高手高高手的意思，比如《风云》里的剑客，比如《拳皇》里的改造人，比如《英雄》里的刺秦者……”
“不是小弟我有意打击你，按照你目前的刺杀段位，你连我都杀不死，所以我觉得你暂时还配不上无名介么高大上的名字，那话肿么说来着？莫装纯，装纯遭人轮；莫装逼，装逼遭雷劈……”云开觉得应该打击得差不多了，直接下结论道：“为了你不遭雷劈，我还是叫你路人甲吧。”
路人甲，路人甲……
路人甲右脸上的肌肉，一直在极不自然地抽搐着。
“路人兄，我建议你去市二医院看看，你知道那里我很熟。”云开貌似善意地提醒说：“我怀疑你得了面肌痉挛症，简称hfs，多发于中年女性——你不会告诉我你是个女人吧？”
路人甲终于暴走了，从鞋底摸出匕首就往云开心窝捅去。他总算明白，为啥有人出两百万买这小子第三条腿，还有人加三百万买这小子一条命，作为一个职业杀手，他愿意在此基础上倒贴一百万，买这小子的一条毒舌……
云开随便一伸手便夺走了匕首，直接揣进了自己怀里，皮笑肉不笑地说：“路人兄，你看你用爱疯炸弹没能炸死我，炸弹里的毒药也没能毒死我，反倒是你自己中毒了，现在没力气了吧？匕首也被我没收了，咱们正好坐下来好好谈谈。对了，路人兄，解药你有么？神马，你的意思是没有？这可就难办了……”
“……”路人甲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云开自顾自地接着说道：“既然是谈生意，咱们就算算细账。小弟我这条裤子，是一个小气美女送的你造吗？阿玛尼的价格我就不说了，这都素小钱，可情义比金坚啊——比金坚的物质我只知道白金和钻石，一条白金镶钻的裤子，你自己算算该多少钱？”
“精神损失费我不跟你计较，估计你也损失不小。医疗费呢，我在医院有关系也免了，可是一寸光阴一寸金，这浪费的时间都从市二医院走到江边了，你算算多少寸了？这些加起来怎么着也超过五百万了吧？”
“那话肿么说来着，女人出来混，迟早要怀的；男人出来混，迟早要还的，这道理咱们都懂。所以路人兄你千万表想不开，虽然没拿到五百万现金，但是我没找你索赔，你其实已经赚大了！”
云开很纠结很惆怅地说：“其实，我很想直接给你五百万化财免灾，可是你们肯定还会有人再来，我总不能来个人给五百万，来个人我给五百万——我又不是财大气粗的苹果教主，你们要是来一千个一万个我肿么办？”
路人甲的面肌痉挛症再次发作了，而且是左右两边脸上同时发作。
“这条路走不通啊！所以我想请路人兄带个话，请你们七煞门的师兄弟高抬贵手，咱们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舞刀弄枪的！如果真要动手动脚的话，我刚认识一个叫范四娘的女人，她似乎开了间叫两江会馆的连锁酒吧；我还认识一个叫龙行云的男人，他好像开了家叫六扇门的集团公司，可脾气不是太好，暗江湖上说龙神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我不四威胁你们，真的不四，我只不过描述一个事实。”
作为一个有职业道德的药师，云开最后善良地提醒说：“路人兄我实话跟你讲，我其实还是市二医院的院长助理。初步判断你的中毒症状有些复杂，如果你下个月来医院看病的话，我一定会以救死扶伤为己任，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你一定要相信我啊亲！”
路人甲沿着江边蹒跚离去。他一直在思考一个深奥的问题，刚才是谁说装逼遭雷劈的？这话纯属虚构，要不早就有人被天雷正法了。
正好有对情侣在江边么么哒，女生抬头望着路人甲的背影说：“你看那个人好奇怪喔！”
“我也看到了，”男生点点头说：“那个人好像一条狗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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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甲走后，云开没有立即起身离开，而是独坐在江边的台阶上，迎着滚滚东流的长江水，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仔细琢磨了一番。
云霜药妆有夏晗霜操持，小事轮不到他云董操心，就是不知道白金夏宫会作何反应，肯定不乐意看到夏女王磨刀霍霍张牙舞爪的样子，那么接下来，白家和夏家会怎样出招？
解除龙神的七月流火之后，施博士的求助应付一下就成，几个老头子估计看他闲晃不顺眼，联手布置了整顿中药材的家庭作业，这才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开神马玩笑，这么大个国家的民生现状，居然要让他一个菜鸟药师出主意，在云开看来纯属杀牛用鸡刀，吃饱了撑的慌。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知不觉中他一头栽进了暗江湖，却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浪漫。这事儿是打哪儿开始来着？万兽门是大山将来要面对的事，而双子门和五毒门的麻烦，则是老爷子抢走《无毒经》埋下的祸根，大概可以总结为《一本破书引发的血案》。
青帮和汉留社的争斗，他已把奇虎的控制权移交出去，打算趁机有多远溜多远，就不知道陈紫藿的腹黑老爹，会不会找借口拖他下水。至于路人甲这个赏金杀手，云开自觉应对得不错，在不结死仇的前提下，想必七煞门会有所收敛。
真正让他揪心的，其实是范四娘所说的事——琴仙这个便宜干妈，至今还坐着轮椅满世界寻找那个男人。负心老爹自己倒好，飞上天逍遥自在去了，丢下他这个当儿子的无颜以对，如果老妈林静同意的话，他倒是不介意喊人家一声小妈……
夕阳渐渐西沉，将宽阔的江面染成了一片金黄，一艘游轮从远处悠然飘过，一圈涟漪从船沿荡漾开来，如同勺子搅动了一杯浓郁的咖啡。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在这个美丽的山水之城，车来人往川流不息，繁华背后有过几许落寞，欢笑背后有过几多哀愁？
骚年云开在这里触景伤情时，一个高大的人影静静地坐在身后不远处，同样望着江面没有开口说话。许久之后，那人影站起来下了几个台阶，并肩坐在了云开身旁。
云开扭头一看，惊喜地喊道：“姬大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那高大的人影，正是云开去神农架采药路上，和燕小乙在客轮上蹭人家酒喝，从而萍水相识的虬髯客姬牧野。
姬牧野点头微笑说：“少年不识愁滋味啊，你一个人呆这儿干嘛呢？”
难得故人相逢，云开的心情立刻变好了，开玩笑说：“姬大哥，咱们这算是无意中偶遇，还是你提前算好我在这里，刻意来此一聚？”
“你说呢？”姬牧野哈哈大笑，拍着云开的肩膀说：“我越来越发现，你这个小兄弟很有意思。别的姬大哥算不到，不过你今天有血光之灾是一定的……”
“啊！这也被你算出来了？”
“当然！”姬牧野调侃道：“看到你裤管上的血迹，我在十分之一秒内就算出来了。”
“哈哈哈……姬大哥真是个妙人。”云开也笑得不行，兴致勃勃地说：“姬大哥，既然你也到了渝都，我把燕小乙叫出来，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燕小乙正在医院闷得慌呢，若不是盯上了医院里某个菇凉，早几天就该出院了。他一听说姬牧野在渝都，口水流出来了都，抓起电话就说：“上次咱们不是在客轮上喝酒的么？为了表示对友谊的纪念，咱们今天去嘉陵江边，我知道有艘楼船上的烤鱼不错……”
作为另一个资深酒鬼，姬牧野对燕小乙的想法知之甚详，立即打预防针说：“好酒我是没了，想喝好酒你自己带！”
好酒啊好酒……燕小乙这下头疼了。上次蹭了人家的绝版陈酿，这次该拿啥还？
云开想了想，干脆把金玉堂和大山也一起叫上。金宅男长得像个女人，性格也闷骚得像个女人，这将来可肿么接他老子的班？至于他那个想当猎药人的梦想，完全属于后青春期的yy，简单来说就素欠调教。
相反的是，大山却要被调教坏了。龙颜为了让他半年内打败令家兄妹，在龙大高手的指导下，不遗余力地展开了魔鬼式训练，连云开都觉得心疼，打电话给大山请假时，龙颜只说了一句“他没空！”然后冷冷地掐断了电话。
我勒个擦，冰山妞也忒没良心了！在神农架时，是谁给她摸黑做手术，是谁给她采药喂药，又是谁手把手给她喂饭的？
当然，又是谁在人家胸脯上掏摸了一把，又是谁威胁要把人家圈圈叉叉的事，云开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冰山妞不好说话，云开只好越级找她领导投诉，龙首长大手一挥就放行了：“去吧，去吧！文武之道，一张一弛，他也该多出去见见世面……”
瞧瞧，这世道就素介样子，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云开带姬牧野去银月山庄接人时，一路上给他介绍了大山的神奇经历。姬牧野连声称赞道：“果然是个奇人，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他现在加入了六扇门？”
“还没完全敲定，跟万兽门还有个赌注呢。”云开呵呵一笑，坏笑着说：“大山既是赌注又是参赌人，我打算让他故意输给万兽门，顺水推舟去把万兽门绝技也学到手，以后身兼两派之长，打遍天下无敌手……姬大哥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这叫踢假球。”姬牧野很不看好说：“龙神的火眼金睛之下，你会死的很惨……”
“这倒是个问题啊。”云开揉着耳垂表示很头疼。
大山在银月山庄门口，很热情地跟姬牧野这位新朋友握手。与金玉堂不同的是，在大山的老虎钳之下，姬牧野始终面带微笑若无其事，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惊叹之色。
几人陆续赶到楼船上时，发现燕小乙果然是个吃货，这地方还真没选错。楼船顶上江风拂面，视野开阔，的确适合三五好友小聚，吃吃烤鱼喝喝小酒的好地方。
燕小乙最晚一个到场，身后跟着一个楼船上的店伙计，用手推车推来一大缸酒，看样子约莫有十好几斤。他吩咐店伙计把酒缸小心翼翼地放好，嘴里不停地唠叨着：“小心啊小心！这东西搞砸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姬牧野立即两眼发亮，跟燕小乙当初见到他的酒葫芦时没啥两样，揭开酒缸上泥封的盖子后，用力吸了吸鼻子，惊呼道：“女儿红？！”
“姬大哥有眼力！”燕小乙得意洋洋地说：“这可不是市场上那些勾兑的水货，而是在桂花树下埋过好几十年的真品，我刚从一个土豪家那啥……取来的！”
燕小乙用了一个挺有文化的“取”字——孔乙己老先生说过：“窃书不能算偷。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
对燕小乙来说，酒鬼的事，能叫偷吗？
姬牧野大概也心知肚明，哈哈大笑声中，先给自己舀了一大瓢，迫不及待地仰头灌了一大口，琥珀色的酒汁沿着遒劲的胡须洒落，确有几分落魄江湖载酒行的味道。
上好的女儿红，开坛就会散发出诱人的馥郁芳香，埋藏越久味道越浓，连金玉堂这个不喝酒的人，都忍不住盛了一大碗，好在女儿红的酒精度不高，又是第一次见识姬牧野这样的豪爽人物，红着脸喝了不少下去。
当然，金玉堂这位倾国倾城的伪校花，未能骗过姬牧野的法眼，一眼就看出了他是个男人来。燕小乙还在惦记当时姬牧野手上的酒葫芦呢，问那酒从哪来的，姬牧野叹了口气说：“你就别瞎琢磨了。弄不到的，除非你认识酒仙杜三杯……”
杜三杯，又是杜三杯。燕小乙咽了口口水说：“难怪不得，酒仙之名名不虚传啊！姬大哥认识他么，介绍小弟认识下嘛……”
很明显，这货是打算给鸡拜年的黄鼠狼，绝对没安好心。
姬牧野摇摇头没回答。云开察言观色，估计姬牧野八成是认识酒仙的，不过有啥恩怨就不知道了。姬牧野举起酒碗说：“来，几位小兄弟！小乙上次说的好，一壶浊酒喜相逢，咱们干了这碗！”
“干！”
一会儿伙计送了烤鱼上来，几人边吃边喝，姬牧野问起两人采药之行是否顺利，燕小乙感慨地说：“姬大哥你不知道啊，我发现你还真神了！你上次说什么‘酒无水为酉，翠无羽为卒’，我看云开要不是听了你的话，那天就嗝屁回不来了！”
云开想起这事，还真得感谢姬牧野的谶语，要不然他还真没勇气跳下悬崖，于是端起酒碗说：“姬大哥，小弟敬你一碗！我现在相信你的科学相术了！”
姬牧野也不客气，一大碗酒直接倒进了喉咙。
不明所以的金玉堂，疑惑地问：“什么叫科学相术？”
云开简单复述了一遍姬牧野的相术三原理，跟后来神农架的经历一一印证，言辞凿凿地说：“姬大哥真会测字的。要不你也请姬大哥试试？”
金玉堂半信半疑地望着姬牧野。姬牧野摆了摆手，示意他在桌子上随便写个字，金玉堂也没多想，便蘸着酒水随手写了个“到”字。
姬牧野放下酒碗，认真看了金玉堂一眼说：“你爸是不是白金夏宫的金中铭？”
金玉堂大吃一惊说：“你怎么会知道的？”
云开对姬牧野的算命方法已经很熟悉了，除了神秘莫测的那一套之外，其他的都是信息统计学内容，流行的说法是大数据分析，忍不住插嘴道：“看你那张标志性的脸就知道啦！刚才我介绍了你姓金，长得倾国倾城，那就是渝都四少中的倾城君，你爸不是白金夏宫的金中铭还会有谁？”
路人甲走后，云开没有立即起身离开，而是独坐在江边的台阶上，迎着滚滚东流的长江水，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仔细琢磨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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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开扭头一看，惊喜地喊道：“姬大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那高大的人影，正是云开去神农架采药路上，和燕小乙在客轮上蹭人家酒喝，从而萍水相识的虬髯客姬牧野。
姬牧野点头微笑说：“少年不识愁滋味啊，你一个人呆这儿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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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呢？”姬牧野哈哈大笑，拍着云开的肩膀说：“我越来越发现，你这个小兄弟很有意思。别的姬大哥算不到，不过你今天有血光之灾是一定的……”
“啊！这也被你算出来了？”
“当然！”姬牧野调侃道：“看到你裤管上的血迹，我在十分之一秒内就算出来了。”
“哈哈哈……姬大哥真是个妙人。”云开也笑得不行，兴致勃勃地说：“姬大哥，既然你也到了渝都，我把燕小乙叫出来，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燕小乙正在医院闷得慌呢，若不是盯上了医院里某个菇凉，早几天就该出院了。他一听说姬牧野在渝都，口水流出来了都，抓起电话就说：“上次咱们不是在客轮上喝酒的么？为了表示对友谊的纪念，咱们今天去嘉陵江边，我知道有艘楼船上的烤鱼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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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酒啊好酒……燕小乙这下头疼了。上次蹭了人家的绝版陈酿，这次该拿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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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的是，大山却要被调教坏了。龙颜为了让他半年内打败令家兄妹，在龙大高手的指导下，不遗余力地展开了魔鬼式训练，连云开都觉得心疼，打电话给大山请假时，龙颜只说了一句“他没空！”然后冷冷地掐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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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又是谁在人家胸脯上掏摸了一把，又是谁威胁要把人家圈圈叉叉的事，云开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冰山妞不好说话，云开只好越级找她领导投诉，龙首长大手一挥就放行了：“去吧，去吧！文武之道，一张一弛，他也该多出去见见世面……”
瞧瞧，这世道就素介样子，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云开带姬牧野去银月山庄接人时，一路上给他介绍了大山的神奇经历。姬牧野连声称赞道：“果然是个奇人，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他现在加入了六扇门？”
“还没完全敲定，跟万兽门还有个赌注呢。”云开呵呵一笑，坏笑着说：“大山既是赌注又是参赌人，我打算让他故意输给万兽门，顺水推舟去把万兽门绝技也学到手，以后身兼两派之长，打遍天下无敌手……姬大哥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这叫踢假球。”姬牧野很不看好说：“龙神的火眼金睛之下，你会死的很惨……”
“这倒是个问题啊。”云开揉着耳垂表示很头疼。
大山在银月山庄门口，很热情地跟姬牧野这位新朋友握手。与金玉堂不同的是，在大山的老虎钳之下，姬牧野始终面带微笑若无其事，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惊叹之色。
几人陆续赶到楼船上时，发现燕小乙果然是个吃货，这地方还真没选错。楼船顶上江风拂面，视野开阔，的确适合三五好友小聚，吃吃烤鱼喝喝小酒的好地方。
燕小乙最晚一个到场，身后跟着一个楼船上的店伙计，用手推车推来一大缸酒，看样子约莫有十好几斤。他吩咐店伙计把酒缸小心翼翼地放好，嘴里不停地唠叨着：“小心啊小心！这东西搞砸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姬牧野立即两眼发亮，跟燕小乙当初见到他的酒葫芦时没啥两样，揭开酒缸上泥封的盖子后，用力吸了吸鼻子，惊呼道：“女儿红？！”
“姬大哥有眼力！”燕小乙得意洋洋地说：“这可不是市场上那些勾兑的水货，而是在桂花树下埋过好几十年的真品，我刚从一个土豪家那啥……取来的！”
燕小乙用了一个挺有文化的“取”字——孔乙己老先生说过：“窃书不能算偷。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
对燕小乙来说，酒鬼的事，能叫偷吗？
姬牧野大概也心知肚明，哈哈大笑声中，先给自己舀了一大瓢，迫不及待地仰头灌了一大口，琥珀色的酒汁沿着遒劲的胡须洒落，确有几分落魄江湖载酒行的味道。
上好的女儿红，开坛就会散发出诱人的馥郁芳香，埋藏越久味道越浓，连金玉堂这个不喝酒的人，都忍不住盛了一大碗，好在女儿红的酒精度不高，又是第一次见识姬牧野这样的豪爽人物，红着脸喝了不少下去。
当然，金玉堂这位倾国倾城的伪校花，未能骗过姬牧野的法眼，一眼就看出了他是个男人来。燕小乙还在惦记当时姬牧野手上的酒葫芦呢，问那酒从哪来的，姬牧野叹了口气说：“你就别瞎琢磨了。弄不到的，除非你认识酒仙杜三杯……”
杜三杯，又是杜三杯。燕小乙咽了口口水说：“难怪不得，酒仙之名名不虚传啊！姬大哥认识他么，介绍小弟认识下嘛……”
很明显，这货是打算给鸡拜年的黄鼠狼，绝对没安好心。
姬牧野摇摇头没回答。云开察言观色，估计姬牧野八成是认识酒仙的，不过有啥恩怨就不知道了。姬牧野举起酒碗说：“来，几位小兄弟！小乙上次说的好，一壶浊酒喜相逢，咱们干了这碗！”
“干！”
一会儿伙计送了烤鱼上来，几人边吃边喝，姬牧野问起两人采药之行是否顺利，燕小乙感慨地说：“姬大哥你不知道啊，我发现你还真神了！你上次说什么‘酒无水为酉，翠无羽为卒’，我看云开要不是听了你的话，那天就嗝屁回不来了！”
云开想起这事，还真得感谢姬牧野的谶语，要不然他还真没勇气跳下悬崖，于是端起酒碗说：“姬大哥，小弟敬你一碗！我现在相信你的科学相术了！”
姬牧野也不客气，一大碗酒直接倒进了喉咙。
不明所以的金玉堂，疑惑地问：“什么叫科学相术？”
云开简单复述了一遍姬牧野的相术三原理，跟后来神农架的经历一一印证，言辞凿凿地说：“姬大哥真会测字的。要不你也请姬大哥试试？”
金玉堂半信半疑地望着姬牧野。姬牧野摆了摆手，示意他在桌子上随便写个字，金玉堂也没多想，便蘸着酒水随手写了个“到”字。
姬牧野放下酒碗，认真看了金玉堂一眼说：“你爸是不是白金夏宫的金中铭？”
金玉堂大吃一惊说：“你怎么会知道的？”
云开对姬牧野的算命方法已经很熟悉了，除了神秘莫测的那一套之外，其他的都是信息统计学内容，流行的说法是大数据分析，忍不住插嘴道：“看你那张标志性的脸就知道啦！刚才我介绍了你姓金，长得倾国倾城，那就是渝都四少中的倾城君，你爸不是白金夏宫的金中铭还会有谁？”
姬牧野咧嘴一笑，表情转为严肃对金玉堂说：“小兄弟，你若是信我，就回去提醒你家人最近外出小心，最好让你爸请几个得力的保镖！”
云开和燕小乙有过前车之鉴，紧张地问：“姬大哥，这个‘到’字怎么说？”
姬牧野蘸酒水重新写了两个字，左边一个“至”字，右边一个“刀”字。
“简单的拆法是刀兵将至，也可以解为有人对你的至亲下手，还可以解为至亲举刀相向……”姬牧野一把抹掉桌上的字，摇摇头说：“哪种解法都不是好事。不管对不对，让家人多个小心总没错，小兄弟你说是吧？”
“谢谢姬大哥！”半信半疑的金玉堂，举起酒碗说：“我一定回去提醒家人。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敬你！”
两人一口干掉后，一直不太说话的酷哥大山，突然萌萌地问：“我也可以测个字么？”
几个人望着大山哈哈大笑，云开自己笑够了又维护大山说：“可不能欺负我们大山老实。咱们几个人除了姬大哥以外，我估计没谁打得过他，谁欺负你你就揍谁！”
大山也不生气，抱着酒碗乐呵呵地傻笑。
“再过些时间我也不是对手了。”姬牧野笑着摆手说：“大山你写个字，姬大哥帮你瞧瞧……”
大山有样学样，在桌上写了个歪歪扭扭的“云”字。
尽管大山的书法不够漂亮，但云开笑得很得意很开心，搂着他的肩膀表示点赞，不愧是自家兄弟，念念不忘这个“云”字，没枉费云某人的一番心机，哦不，心血。
姬牧野对“云”字也表示了充分地肯定，拍打着桌子大声说：“东风借力九霄动，二人同心压勾陈！”
燕小乙表示自己读书少，大神你莫整那些玄乎的糊弄人。姬牧野解释道：“从字面上看，‘云’字与‘力’字可合为‘动’字，这是测字十法中的添笔法；而‘云’字可拆为‘二’字与‘厶’字，这是破解法。在术数的心易六法中，‘厶’字的含义为勾陈，而勾陈主西方之金，司杀伐病死，是一个嗜杀成性的凶猛恶神……”
燕小乙不明觉厉，神马心易六法，神马添笔法破解法，他连听都没听说过，转头问金玉堂道：“你听懂了么？”
金玉堂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简单地说，大山抽了个上上签。”姬牧野望着云开和大山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云’字应该是指你们两个人。所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你们要面对的敌人异常强大，必须齐心协力才能克敌制胜！”
云开疑惑地问：“貌似我还没遇到啥强大的敌人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姬牧野摇摇头说：“测字术只是从偶然中去窥测必然，并非百分百准确。在不同的边界条件下，测出来的结果也大为不同，甚至是完全相反的，只不过是万千未来中概率较高的一种而已，也不可尽信。”
“多谢姬大哥指点！”云开沉默了一下，若有所思问：“姬大哥，测字可以问人么？”
“当然可以，”姬牧野说：“不用告诉我你想问谁，你心里想着就是。”
云开点点头，顺手在桌上写了一个“琴”字——聂仙子是琴仙，一个“琴”字足以代表了。
姬牧野推开椅子站了起来，盯着那个字一言不发。
云开心里有些忐忑，问：“姬大哥，这个字到底怎么了？”
姬牧野坐回到椅子上，望着云开好久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儿，在几人的追问下，姬牧野才一字一顿地说：“双王相争今上在。我怀疑你父亲云峥，他可能还活着！”
“什么？！”
云开浑身颤栗，手里的酒碗一时没拿稳，“啪”地一声摔在地上。他颤抖着嘴唇，急迫地追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姬大哥你再说一遍！”
“我怀疑你父亲，他可能还活着！”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云开心里涌起了滔天骇浪，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完全淹没，一时间傻呆呆地站在那里，无意识地不断重复“他还活着”几个字。
三年多了，从最初的担忧变成希望，从希望再变成绝望，最后变成无望的悲痛……此时他听姬牧野这么一说，一丝希望的火苗再次死灰复燃，哪怕只是一个美好的梦想，也总比彻底绝望让人好受，大概琴仙子就是这样的心情，所以从来就不曾放弃。
燕小乙和金玉堂也惊呆了。他们隐约知道云开的父亲没在了，却不知道具体情形，两人看云开此时分明已经失去了理智，起身扶他坐下后又担忧地望着他。
燕小乙小声问道：“姬大哥，云开的父亲到底怎么回事？”
“三年前国际航班失联，从地球上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搜寻手段都采用过，至今没有任何消息。两年前航空公司宣布航班失事，并为所有乘员举行了追悼会……”
云开从未说过自己的父亲是谁，但姬牧野作为太乙门人，论情报能力比特安组都不遑多让，上次在江轮上就猜出了云开的来历，而云峥当年也并非籍籍无名之辈，所以姬牧野才一口道出他父亲是云峥，也才有了这个测字结论。
金玉堂的疑问是，云开测“琴”字，显然是问琴仙聂聆音，可结果却成了云峥，这又是怎么回事？
“云开问‘琴’字，是因为云峥跟琴仙之间的关系，本心是问云峥而非琴仙。”姬牧野解释说：“太乙门的测字术有很多种解法，究竟选择哪一种，则需要的信息佐证，可惜自从航空公司宣布航班失事之后，已经彻底变成了无头公案。”
“云峥当年有燕京药王之称，双王相争的解法我也算不明白，是不是预示着他现在正在与人争斗，还是有别的什么含义，只能等的消息去验证……”
云开这时才回过神来，伸手拿过大山的酒碗，一口气灌了三大碗才停手。
在几人关切的目光中，云开异常冷静地说：“你们不用担心。我决定了，重新开始调查航班失联事件，哪怕最后找到的是一具尸体，我也要带回去安葬！”
“哪怕把地球翻个底朝天，我也一定要找到他！”
“哪怕跟全世界作对，哪怕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魔，”云开满脸狰狞，眼里冒着疯狂的火焰，声音冰冷地说：“我是他的儿子，谁敢挡我我就杀谁！”
姬牧野静静地举着酒碗，望着云开没有说话。
在大山金玉堂和燕小乙眼里，云开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一个玩世不恭的家伙，突然间变得如此狠厉决绝，几人一时间不由得愣住了。
云开的脖子梗得笔直，过了好久才语调转缓说：“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我想听听你们的建议，尤其是姬大哥……”
“云兄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姬牧野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你父亲可能还活着，这只是我个人的推测，并不能完全作准。”
“我们可以做两种假设。一种假设是无故失事，理智地说这种可能性最大。如果是这种情况，早一天晚一天意义不大，你着急也没有用，只能在未来留意寻找，技术总会越来越发达，总有一天你会找到他的。”
“另一种假设是他真的还活着。如果是这样，而全世界都没有消息，那只有一个原因，他身陷囫囵而无法传出消息。大哥说句不客气的话，以你现在的能力，连你父亲都无法抗拒的力量，你又能如何？我想你父亲肯定不希望看到，你因为他而把自己陷进去，或者把人生搞得一团糟吧？”
“所以，姬大哥给你的建议是，”姬牧野盯着云开的眼睛，认真地说：“正常生活，努力修炼，暗中调查！”
“是啊，云开。”燕小乙也点头赞同说：“你看我孪生兄弟也一样在遭罪，我不照样该吃吃该喝喝？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姬大哥说的对，这事情急不来。你帮我把兄弟捞出来之后，我们哥俩再帮你找你爸，接着替你躺枪都行，别的我啥都不说了。”
金玉堂拍拍云开的肩膀说：“你们都是高来高去的江湖奇人，别的我帮不上啥忙，等我接班后，金家的钱你可以当自己的用，不过得记帐算利息，以后让你儿子还。”
“哥，你放心！”大山一把抓住云开的胳膊，斩钉截铁地说：“无论谁要跟你为敌，那他就是大山的敌人，我把他撕成粉碎！”
燕小乙直接把酒缸拎到桌子上，喊店伙计换大碗来。
换过的大碗，准确地说应该是盆。燕小乙给四个盆里倒满酒后，站起来双手端盆说：“云开，姬大哥，玉堂，我有一个提议……”
“姬大哥，你是暗江湖第一门派的术数高手；云开，你是中医三奇门的毒医传人；金玉堂，你是白金夏宫的金家继承人；大山，你是龙神的关门弟子；就我燕小乙差点，就是一个酒色财气的小偷，不过好在还有个气字，从来都是义气当头，只要是兄弟的事情，我燕小乙绝不皱一下眉头！”
“古人有桃园三结义，不如咱们今天也效仿一下，来个楼船五结义如何？”
姬牧野咧嘴一笑，表情转为严肃对金玉堂说：“小兄弟，你若是信我，就回去提醒你家人最近外出小心，最好让你爸请几个得力的保镖！”
云开和燕小乙有过前车之鉴，紧张地问：“姬大哥，这个‘到’字怎么说？”
姬牧野蘸酒水重新写了两个字，左边一个“至”字，右边一个“刀”字。
“简单的拆法是刀兵将至，也可以解为有人对你的至亲下手，还可以解为至亲举刀相向……”姬牧野一把抹掉桌上的字，摇摇头说：“哪种解法都不是好事。不管对不对，让家人多个小心总没错，小兄弟你说是吧？”
“谢谢姬大哥！”半信半疑的金玉堂，举起酒碗说：“我一定回去提醒家人。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敬你！”
两人一口干掉后，一直不太说话的酷哥大山，突然萌萌地问：“我也可以测个字么？”
几个人望着大山哈哈大笑，云开自己笑够了又维护大山说：“可不能欺负我们大山老实。咱们几个人除了姬大哥以外，我估计没谁打得过他，谁欺负你你就揍谁！”
大山也不生气，抱着酒碗乐呵呵地傻笑。
“再过些时间我也不是对手了。”姬牧野笑着摆手说：“大山你写个字，姬大哥帮你瞧瞧……”
大山有样学样，在桌上写了个歪歪扭扭的“云”字。
尽管大山的书法不够漂亮，但云开笑得很得意很开心，搂着他的肩膀表示点赞，不愧是自家兄弟，念念不忘这个“云”字，没枉费云某人的一番心机，哦不，心血。
姬牧野对“云”字也表示了充分地肯定，拍打着桌子大声说：“东风借力九霄动，二人同心压勾陈！”
燕小乙表示自己读书少，大神你莫整那些玄乎的糊弄人。姬牧野解释道：“从字面上看，‘云’字与‘力’字可合为‘动’字，这是测字十法中的添笔法；而‘云’字可拆为‘二’字与‘厶’字，这是破解法。在术数的心易六法中，‘厶’字的含义为勾陈，而勾陈主西方之金，司杀伐病死，是一个嗜杀成性的凶猛恶神……”
燕小乙不明觉厉，神马心易六法，神马添笔法破解法，他连听都没听说过，转头问金玉堂道：“你听懂了么？”
金玉堂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简单地说，大山抽了个上上签。”姬牧野望着云开和大山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云’字应该是指你们两个人。所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你们要面对的敌人异常强大，必须齐心协力才能克敌制胜！”
云开疑惑地问：“貌似我还没遇到啥强大的敌人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姬牧野摇摇头说：“测字术只是从偶然中去窥测必然，并非百分百准确。在不同的边界条件下，测出来的结果也大为不同，甚至是完全相反的，只不过是万千未来中概率较高的一种而已，也不可尽信。”
“多谢姬大哥指点！”云开沉默了一下，若有所思问：“姬大哥，测字可以问人么？”
“当然可以，”姬牧野说：“不用告诉我你想问谁，你心里想着就是。”
云开点点头，顺手在桌上写了一个“琴”字——聂仙子是琴仙，一个“琴”字足以代表了。
姬牧野推开椅子站了起来，盯着那个字一言不发。
云开心里有些忐忑，问：“姬大哥，这个字到底怎么了？”
姬牧野坐回到椅子上，望着云开好久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儿，在几人的追问下，姬牧野才一字一顿地说：“双王相争今上在。我怀疑你父亲云峥，他可能还活着！”
“什么？！”
云开浑身颤栗，手里的酒碗一时没拿稳，“啪”地一声摔在地上。他颤抖着嘴唇，急迫地追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姬大哥你再说一遍！”
“我怀疑你父亲，他可能还活着！”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云开心里涌起了滔天骇浪，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完全淹没，一时间傻呆呆地站在那里，无意识地不断重复“他还活着”几个字。
三年多了，从最初的担忧变成希望，从希望再变成绝望，最后变成无望的悲痛……此时他听姬牧野这么一说，一丝希望的火苗再次死灰复燃，哪怕只是一个美好的梦想，也总比彻底绝望让人好受，大概琴仙子就是这样的心情，所以从来就不曾放弃。
燕小乙和金玉堂也惊呆了。他们隐约知道云开的父亲没在了，却不知道具体情形，两人看云开此时分明已经失去了理智，起身扶他坐下后又担忧地望着他。
燕小乙小声问道：“姬大哥，云开的父亲到底怎么回事？”
“三年前国际航班失联，从地球上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搜寻手段都采用过，至今没有任何消息。两年前航空公司宣布航班失事，并为所有乘员举行了追悼会……”
云开从未说过自己的父亲是谁，但姬牧野作为太乙门人，论情报能力比特安组都不遑多让，上次在江轮上就猜出了云开的来历，而云峥当年也并非籍籍无名之辈，所以姬牧野才一口道出他父亲是云峥，也才有了这个测字结论。
金玉堂的疑问是，云开测“琴”字，显然是问琴仙聂聆音，可结果却成了云峥，这又是怎么回事？
“云开问‘琴’字，是因为云峥跟琴仙之间的关系，本心是问云峥而非琴仙。”姬牧野解释说：“太乙门的测字术有很多种解法，究竟选择哪一种，则需要的信息佐证，可惜自从航空公司宣布航班失事之后，已经彻底变成了无头公案。”
“云峥当年有燕京药王之称，双王相争的解法我也算不明白，是不是预示着他现在正在与人争斗，还是有别的什么含义，只能等的消息去验证……”
云开这时才回过神来，伸手拿过大山的酒碗，一口气灌了三大碗才停手。
在几人关切的目光中，云开异常冷静地说：“你们不用担心。我决定了，重新开始调查航班失联事件，哪怕最后找到的是一具尸体，我也要带回去安葬！”
“哪怕把地球翻个底朝天，我也一定要找到他！”
“哪怕跟全世界作对，哪怕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魔，”云开满脸狰狞，眼里冒着疯狂的火焰，声音冰冷地说：“我是他的儿子，谁敢挡我我就杀谁！”
姬牧野静静地举着酒碗，望着云开没有说话。
在大山金玉堂和燕小乙眼里，云开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一个玩世不恭的家伙，突然间变得如此狠厉决绝，几人一时间不由得愣住了。
云开的脖子梗得笔直，过了好久才语调转缓说：“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我想听听你们的建议，尤其是姬大哥……”
“云兄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姬牧野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你父亲可能还活着，这只是我个人的推测，并不能完全作准。”
“我们可以做两种假设。一种假设是无故失事，理智地说这种可能性最大。如果是这种情况，早一天晚一天意义不大，你着急也没有用，只能在未来留意寻找，技术总会越来越发达，总有一天你会找到他的。”
“另一种假设是他真的还活着。如果是这样，而全世界都没有消息，那只有一个原因，他身陷囫囵而无法传出消息。大哥说句不客气的话，以你现在的能力，连你父亲都无法抗拒的力量，你又能如何？我想你父亲肯定不希望看到，你因为他而把自己陷进去，或者把人生搞得一团糟吧？”
“所以，姬大哥给你的建议是，”姬牧野盯着云开的眼睛，认真地说：“正常生活，努力修炼，暗中调查！”
“是啊，云开。”燕小乙也点头赞同说：“你看我孪生兄弟也一样在遭罪，我不照样该吃吃该喝喝？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姬大哥说的对，这事情急不来。你帮我把兄弟捞出来之后，我们哥俩再帮你找你爸，接着替你躺枪都行，别的我啥都不说了。”
金玉堂拍拍云开的肩膀说：“你们都是高来高去的江湖奇人，别的我帮不上啥忙，等我接班后，金家的钱你可以当自己的用，不过得记帐算利息，以后让你儿子还。”
“哥，你放心！”大山一把抓住云开的胳膊，斩钉截铁地说：“无论谁要跟你为敌，那他就是大山的敌人，我把他撕成粉碎！”
燕小乙直接把酒缸拎到桌子上，喊店伙计换大碗来。
换过的大碗，准确地说应该是盆。燕小乙给四个盆里倒满酒后，站起来双手端盆说：“云开，姬大哥，玉堂，我有一个提议……”
“姬大哥，你是暗江湖第一门派的术数高手；云开，你是中医三奇门的毒医传人；金玉堂，你是白金夏宫的金家继承人；大山，你是龙神的关门弟子；就我燕小乙差点，就是一个酒色财气的小偷，不过好在还有个气字，从来都是义气当头，只要是兄弟的事情，我燕小乙绝不皱一下眉头！”
“古人有桃园三结义，不如咱们今天也效仿一下，来个楼船五结义如何？”
“好！”
“哈哈哈，好！”姬牧野哈哈大笑，也站起来说：“想不到我姬牧野落魄江湖，孑然一身三十年，如今还能多出一串兄弟来，这大哥的位置我就当仁不让了！”
大山还没搞明白状况，反正他心里认定云开是他哥。而且他的年龄也是个问题，几人只能凭直观揣测，面相最小的人只能屈居老五，金玉堂拍着他的肩膀，矫情地说：“委屈你了大山。等你哪天搞明白身世和出生年月，四哥再让位置给你！”
云开心里感动，眼眶里有些东西热乎乎的。
燕小乙的意思他再明白不过，想用一帮兄弟来栓住他，不希望他任性胡来，也不愿意让他独自去面对困难，这份情义他不能不领，收拾心情站起来说：“大哥，二哥，四弟，五弟！干了这碗酒，咱们就是兄弟了！我云开啥也不说了，咱们干！”
“干！”兄弟几个一齐举着酒碗，重重地砰在了一起。
一大碗女儿红倒进肚子，金玉堂一屁股瘫在了椅子上，红着脸的样子非常娇艳动人。燕二哥很二，提醒他说千万表去洗手间，被人破了处就亏大了。
金玉堂愤怒地瞪着他，想揍人却没了力气，只能把手伸到云开面前。云开摸出一颗解酒药，直接塞进他嘴里说：“你可以跟酒仙学习，改名叫金三杯——三杯就倒！”
“我觉得有必要给兄弟们分下工。”燕小乙瞅了姬牧野一眼，见老大没发话，自作主张说：“咱们以后呢，打架揍人的事交给小五，出谋划策的事交给老大……”
金玉堂服过解酒药后很快恢复过来，鄙视地问：“那你干嘛？”
“我负责喝酒泡妞啊，任务好重的！”燕小指手画脚地分配任务道：“小三儿负责使坏坑人，小四你负责掏钱买单就行！”
云开抗议道：“二师兄，我不叫小三儿！”
“小三儿，哥也不叫二师兄！”
金玉堂插嘴说：“反正你二就对了。”
“哈哈哈哈……”
一阵笑闹过后，姬牧野沉稳地说：“好了，咱们现在讨论下云开的事。”
姬老大开口发话，连燕小乙都安静下来作洗耳恭听状，总不好刚认兄弟就不给大哥面子了吧？
“这个事情目前只是怀疑，我希望云开别往心里去，”姬牧野认真地开口说：“但该做的事情我们都要去做。失联航班是国际航班，若真是人为事件，那一定会跟海外势力有关，我明天正好有事去珠港，趁机接触几个海外组织驻华机构，有新消息我会及时告诉你们。”
“另外，太乙门因为奉行遁世传统，跟江湖人接触并不多。小乙，你通过双子门从江湖线开始调查，不局限于暗江湖，大哥特别提醒你小心低调，不要大张旗鼓。”
燕小乙也知道这事不是说着玩的，立即点头答应。
“兄弟们的关心，我心里记下了。你们放心我不会乱来的，小乙说的对，该吃吃该喝喝，我还是以前那个云开。”云开主动开口道：“调查的事情，特安组那边应该会有些隐秘消息，另外，琴仙一直坚信我爸还活着，我想尽快去拜访她！”
“你能这样想我们就放心了。”姬牧野脸上的表情明显放松下来，点点头说：“这件事情急不来，除了暗中调查之外，其他方面必须保持一切如常，兄弟们切记!”
“玉堂，你别忘了我刚才说的，大哥就不给你安排任务了。云开和小乙你们两个，也留意一下金家的动静。”姬牧野再次提醒了金玉堂一遍，接着说：“至于大山，我有种模糊的预感，他将来有机会晋级到武道化境，咱们暂时就别耽误他了……”
“总而言之，大哥还是之前的那句话，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很多年以后，燕小乙用酒缸装了一满缸古董金币，送给某个曾丢失过一缸女儿红的土豪。那土豪诧异地问：“你是我见过最奇怪的盗贼。话说我那缸酒真有那么值钱？”
“干我们这一行的，也讲个业界良心。你造吗，我以前看上谁家的东西，都会先督促他们去买财产保险。”纵横全球的神偷燕小乙大侠，丢给他一支昂贵的廓尔喀雪茄说：“不夸张地说，你那缸女儿红有幸改变了人类历史进程，也见证了一个光辉传奇的诞生。还你一缸金币我都觉得不好意思……”
……
跟大山一起回银月山庄后，云开敲开了龙颜的房门。
这是他第一次放下面皮求人，很不习惯地说：“我有事找你谈谈。”
龙颜穿着一套浅紫色的练功服，呼吸急促满头大汗的样子，显然正在进行某种剧烈运动。她左手拽着房门右手叉腰，皱着眉头说：“这么晚了，啥事不能明天谈？”
云开看冰山妞那架势，大概是准备三句话不对嘴，就会立即让他尝尝闭门羹的滋味，他只好开门见山说：“我想问问三年前航班失联的事……”
“砰——”
房门果然还是关上了。
“尼玛就知道会是介样子，就知道会是介样子！”他郁闷地呻吟着往回走时，房门忽然又打开了。
龙颜披了一件外套出来，径直走到院中，纵身一跃便上了房不出话来。
“航班上有一半乘客是华夏人，我们也并非没有尽力。”龙颜接着解释道：“华夏派出的搜救队，一直在西太平洋上搜索，没有任何结果……”
云开默然了许久，声音低沉地问：“你们特安组不是负责国家和人民安全的么？就没有立案继续调查？”
“调查过，但没有结果。两年前任务已终止，案卷已封存。”
“我可以查看案卷么？”
“这不可能，就算义父同意，也得走复杂的审批程序。如果，”龙颜犹豫了一下说：“如果你想知道什么信息，我可以帮你去查。”
“多谢！”
“不客气。”龙颜从屋脊上站起来说：“我劝你放弃吧。特安组都查不到的，你根本查不出什么结果。你……节哀顺变！”
“我不会放弃。”云开坐着一动未动，生硬地说：“龙神出事的时候，你用死亡威胁过我，我并没有见怪，因为我知道父亲的重要性。如果我有可以威胁的对象，如果以死相逼有用，我会毫不犹疑采用同样的手段，我会一直查下去，绝不放弃！”
“谢谢！需要我帮助的，只要不违反特安组规定，我会尽力。”
龙颜深深望了他一眼后，径自跃下了屋顶。
深秋寒露凉如水，一片乌云从西边缓缓飘来，遮住了清冷的弯月。云开抱着膝盖坐在屋脊上，倔强地高昂着头，双眼圆瞪一动也不动，直到东方隐约露出一片鱼肚白。
没有人注意到，不远处的某扇窗棂后，同样还有一双无眠的眼。
p.s.为天津同胞祈福。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好！”
“哈哈哈，好！”姬牧野哈哈大笑，也站起来说：“想不到我姬牧野落魄江湖，孑然一身三十年，如今还能多出一串兄弟来，这大哥的位置我就当仁不让了！”
大山还没搞明白状况，反正他心里认定云开是他哥。而且他的年龄也是个问题，几人只能凭直观揣测，面相最小的人只能屈居老五，金玉堂拍着他的肩膀，矫情地说：“委屈你了大山。等你哪天搞明白身世和出生年月，四哥再让位置给你！”
云开心里感动，眼眶里有些东西热乎乎的。
燕小乙的意思他再明白不过，想用一帮兄弟来栓住他，不希望他任性胡来，也不愿意让他独自去面对困难，这份情义他不能不领，收拾心情站起来说：“大哥，二哥，四弟，五弟！干了这碗酒，咱们就是兄弟了！我云开啥也不说了，咱们干！”
“干！”兄弟几个一齐举着酒碗，重重地砰在了一起。
一大碗女儿红倒进肚子，金玉堂一屁股瘫在了椅子上，红着脸的样子非常娇艳动人。燕二哥很二，提醒他说千万表去洗手间，被人破了处就亏大了。
金玉堂愤怒地瞪着他，想揍人却没了力气，只能把手伸到云开面前。云开摸出一颗解酒药，直接塞进他嘴里说：“你可以跟酒仙学习，改名叫金三杯——三杯就倒！”
“我觉得有必要给兄弟们分下工。”燕小乙瞅了姬牧野一眼，见老大没发话，自作主张说：“咱们以后呢，打架揍人的事交给小五，出谋划策的事交给老大……”
金玉堂服过解酒药后很快恢复过来，鄙视地问：“那你干嘛？”
“我负责喝酒泡妞啊，任务好重的！”燕小指手画脚地分配任务道：“小三儿负责使坏坑人，小四你负责掏钱买单就行！”
云开抗议道：“二师兄，我不叫小三儿！”
“小三儿，哥也不叫二师兄！”
金玉堂插嘴说：“反正你二就对了。”
“哈哈哈哈……”
一阵笑闹过后，姬牧野沉稳地说：“好了，咱们现在讨论下云开的事。”
姬老大开口发话，连燕小乙都安静下来作洗耳恭听状，总不好刚认兄弟就不给大哥面子了吧？
“这个事情目前只是怀疑，我希望云开别往心里去，”姬牧野认真地开口说：“但该做的事情我们都要去做。失联航班是国际航班，若真是人为事件，那一定会跟海外势力有关，我明天正好有事去珠港，趁机接触几个海外组织驻华机构，有新消息我会及时告诉你们。”
“另外，太乙门因为奉行遁世传统，跟江湖人接触并不多。小乙，你通过双子门从江湖线开始调查，不局限于暗江湖，大哥特别提醒你小心低调，不要大张旗鼓。”
燕小乙也知道这事不是说着玩的，立即点头答应。
“兄弟们的关心，我心里记下了。你们放心我不会乱来的，小乙说的对，该吃吃该喝喝，我还是以前那个云开。”云开主动开口道：“调查的事情，特安组那边应该会有些隐秘消息，另外，琴仙一直坚信我爸还活着，我想尽快去拜访她！”
“你能这样想我们就放心了。”姬牧野脸上的表情明显放松下来，点点头说：“这件事情急不来，除了暗中调查之外，其他方面必须保持一切如常，兄弟们切记!”
“玉堂，你别忘了我刚才说的，大哥就不给你安排任务了。云开和小乙你们两个，也留意一下金家的动静。”姬牧野再次提醒了金玉堂一遍，接着说：“至于大山，我有种模糊的预感，他将来有机会晋级到武道化境，咱们暂时就别耽误他了……”
“总而言之，大哥还是之前的那句话，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很多年以后，燕小乙用酒缸装了一满缸古董金币，送给某个曾丢失过一缸女儿红的土豪。那土豪诧异地问：“你是我见过最奇怪的盗贼。话说我那缸酒真有那么值钱？”
“干我们这一行的，也讲个业界良心。你造吗，我以前看上谁家的东西，都会先督促他们去买财产保险。”纵横全球的神偷燕小乙大侠，丢给他一支昂贵的廓尔喀雪茄说：“不夸张地说，你那缸女儿红有幸改变了人类历史进程，也见证了一个光辉传奇的诞生。还你一缸金币我都觉得不好意思……”
……
跟大山一起回银月山庄后，云开敲开了龙颜的房门。
这是他第一次放下面皮求人，很不习惯地说：“我有事找你谈谈。”
龙颜穿着一套浅紫色的练功服，呼吸急促满头大汗的样子，显然正在进行某种剧烈运动。她左手拽着房门右手叉腰，皱着眉头说：“这么晚了，啥事不能明天谈？”
云开看冰山妞那架势，大概是准备三句话不对嘴，就会立即让他尝尝闭门羹的滋味，他只好开门见山说：“我想问问三年前航班失联的事……”
“砰——”
房门果然还是关上了。
“尼玛就知道会是介样子，就知道会是介样子！”他郁闷地呻吟着往回走时，房门忽然又打开了。
龙颜披了一件外套出来，径直走到院中，纵身一跃便上了房不出话来。
“航班上有一半乘客是华夏人，我们也并非没有尽力。”龙颜接着解释道：“华夏派出的搜救队，一直在西太平洋上搜索，没有任何结果……”
云开默然了许久，声音低沉地问：“你们特安组不是负责国家和人民安全的么？就没有立案继续调查？”
“调查过，但没有结果。两年前任务已终止，案卷已封存。”
“我可以查看案卷么？”
“这不可能，就算义父同意，也得走复杂的审批程序。如果，”龙颜犹豫了一下说：“如果你想知道什么信息，我可以帮你去查。”
“多谢！”
“不客气。”龙颜从屋脊上站起来说：“我劝你放弃吧。特安组都查不到的，你根本查不出什么结果。你……节哀顺变！”
“我不会放弃。”云开坐着一动未动，生硬地说：“龙神出事的时候，你用死亡威胁过我，我并没有见怪，因为我知道父亲的重要性。如果我有可以威胁的对象，如果以死相逼有用，我会毫不犹疑采用同样的手段，我会一直查下去，绝不放弃！”
“谢谢！需要我帮助的，只要不违反特安组规定，我会尽力。”
龙颜深深望了他一眼后，径自跃下了屋顶。
深秋寒露凉如水，一片乌云从西边缓缓飘来，遮住了清冷的弯月。云开抱着膝盖坐在屋脊上，倔强地高昂着头，双眼圆瞪一动也不动，直到东方隐约露出一片鱼肚白。
没有人注意到，不远处的某扇窗棂后，同样还有一双无眠的眼。
p.s.为天津同胞祈福。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毕竟，明天又是另外一天了。”
有个美丽的异国菇凉，在奋斗了一整本书的长度之后，最后一无所有时说了这句话，从此成了那个国度的精神象征。
对了，柳色狼说那本书的名字叫《纯，属虚构；乱，是佳人》。
瞧瞧，人类就是这样一种没底线的生物，没被逼上绝路时，你永远都不知道坚强的底线在哪，也不明白那些陷入绝境的人，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第二天一早，龙颜刚推开房门，看见云开和大山在院子里站桩，心情莫名其妙地爽朗起来，上前纠正了几个错误姿势，跟大山对练一阵后才返回房间。
望着龙颜婀娜多姿的背影，云开诧异地问大山：“你师姐一直都这样子的么？”
大山憨憨地挠着脑门，莫名其妙地说：“对哦，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但我想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女人这么有内涵的话题，显然不适合跟大山深入讨论。云开摇摇头，揉着酸疼的肌肉准备回去洗漱出门。一直对武术兴趣缺缺的某人，第一次参加银月山庄的晨练，何况龙体术这样的高难度姿势，几个套路下来便吃不消了。
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他想成为龙神那样的绝：“对于你搞医疗救助基金的想法，我从精神上百分百支持！”
“只是精神上支持？”苏杭白眼一翻说：“不来点实际的？”
“我哪能跟你比？我可是翘家出走的，来渝都身无分文。”
“翘家出走怎么了？我也是翘家出走的！”
“啊？！”云开还真不知道这一出，目瞪口呆地望着苏杭。
苏杭却没有解释，转回话题说：“我就不信你没干过黑吃黑的事。要不你小小表示一下，捐助个三五百万？”
“三五百万？”云开很囧地说：“我看你还是把我杀了，去killstarter领赏金吧。”
“杀鸡取卵不划算啊。”苏杭皱着眉头，很纠结地说：“猪要养肥了杀才值钱……”
“我不是鸡，也不是猪！”
“对不起，我忘记了，嘻嘻！”
“……”
女人这种变化莫测的生物，实在是太可怕了。云开用叉子挑了张餐巾纸，当作白旗高高举起，表示拜倒在苏女侠的石榴裙下。
“算你识相。”苏杭得意洋洋地说：“你说给基金取个啥名字好？”
“本来就素不义之财，就叫不义基金呗？”
“就知道你这毒舌，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苏杭抢白了他一句，想了想说：“要不叫不易基金如何？来之不易……”
神马叫来之不易啊亲？这也叫来之不易的话，你叫那些受害的狼同胞情何以堪？
“我的意思是，要接受帮助的人明白来之不易啦！”苏杭罕见地红着脸说：“还有个涵义是，咱们既然要做这事儿，就不要轻易改变……”
苏杭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敢情是在跟夏晗霜唱对台戏呢。
说曹操，曹操到。夏晗霜风风火火地进来，眼神在两人脸上转悠了一圈，没发现啥异常后，利落地坐在苏杭的旁边，妩媚一笑打趣道：“我没有打搅你们卿卿我我吧？”
“姐姐你可来晚了！”苏杭亲热地搂着她的胳膊，恶人先告状说：“你看看他那磨刀霍霍的样子，恨不得把我一口吞了呢！”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云开立刻放下刀叉，作仰天长啸状。
夏晗霜显然听出了苏杭的画外音，连消带打说：“妹妹你不用客气，往死里收拾，姐姐一点都不心疼的……”
云开此时已深深地认识到，让小气妞带他去见琴仙，从根本上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更加错误的是夏女王也一起来了，这两人没一个好惹的，前有狼后有虎，他这只小白兔会被活生生地撕成碎片。
没办法，他只能以询问云霜现状以转移视线。夏晗霜刚陪几个外省经销商吃过饭，一说起云霜药妆便忘了跟苏杭舞剑，滔滔不绝地说：“疯了，她们都疯了！咱们的产品连渝都市场都供不过来，现在倒好，连蓉城这些附近省会都找过来了，为抢代理权守在公司门口，姐姐只好赶紧跑路了……”
“云开，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提高一下那几种特殊药材的产量？”
夏女王幽怨地瞅着云开直抱怨，脸上的笑容却早已出卖了她。
小气妞在一旁偷偷撇嘴，你这是在炫耀么亲？
特殊药材产量的确是云霜药妆的瓶颈。媱草和荀草之所以濒临绝种，就是因为生长条件太苛刻，不耐寒也不耐热，一般的气候环境根本无法成活。按夏晗霜原本的计划，市场要铺开怎么也得大半年时间，药材种植慢慢想法也不迟，没想到琴仙的惊艳出场，让整个节奏全打乱了，供需严重失衡。
夏女王偷着乐的同时，也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分分钟几十万上下呢，只要她拿得出来货，那些钱都是她的……
云开脑子里似乎有灵光一闪，没抓住就溜过去了，揉着额头宽慰说：“应该有办法，你让我好好想想。咱们先说说琴仙子的事……”
“咱们是得好好感谢一下琴仙子。”夏晗霜说：“等会儿买点礼物过去，这个人情欠大了。苏妹妹，你知道琴仙子有什么喜好么？”
苏杭插摇摇头说：“音姨的生活比较清静，没什么特别爱好。除了弹琴之外，便只有喝茶看书之类的，我也不知道送什么好。”
“那就送茶叶？”
“不好。”云开摇摇头说：“我听四娘说她只喝一种茶。”
苏杭疑惑地问：“四娘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云开琢磨着，他去拜见琴仙肯定会谈及老爸的事情，那他跟琴仙的关系肯定瞒不住两人。至于老爸的生死之谜，那是绝不能露出分毫影子，无论是这两个丫头还是琴仙，四娘那天晚上拜托的事，就是希望琴仙能把云峥忘掉，重新去过新的生活。
云开也认为这是最好的结果，无论老爸在哪里，还在没在这个世上。想明白分寸之后，他无奈地开口道：“你们应该知道琴仙腿伤的事吧？”
苏杭点点头说：“知道，听说是为了一个男人而自残的。”
“那个男人的名字叫云峥，”云开苦笑着说：“他是我爸，最爱喝蒙顶甘露。”
“什么？！”
两个美女一齐跳了起来，愤恨地盯着云开。
——————————————————————
p.s.第一卷还有两章就结束了，大家周末愉快！
“毕竟，明天又是另外一天了。”
有个美丽的异国菇凉，在奋斗了一整本书的长度之后，最后一无所有时说了这句话，从此成了那个国度的精神象征。
对了，柳色狼说那本书的名字叫《纯，属虚构；乱，是佳人》。
瞧瞧，人类就是这样一种没底线的生物，没被逼上绝路时，你永远都不知道坚强的底线在哪，也不明白那些陷入绝境的人，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第二天一早，龙颜刚推开房门，看见云开和大山在院子里站桩，心情莫名其妙地爽朗起来，上前纠正了几个错误姿势，跟大山对练一阵后才返回房间。
望着龙颜婀娜多姿的背影，云开诧异地问大山：“你师姐一直都这样子的么？”
大山憨憨地挠着脑门，莫名其妙地说：“对哦，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但我想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女人这么有内涵的话题，显然不适合跟大山深入讨论。云开摇摇头，揉着酸疼的肌肉准备回去洗漱出门。一直对武术兴趣缺缺的某人，第一次参加银月山庄的晨练，何况龙体术这样的高难度姿势，几个套路下来便吃不消了。
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他想成为龙神那样的绝：“对于你搞医疗救助基金的想法，我从精神上百分百支持！”
“只是精神上支持？”苏杭白眼一翻说：“不来点实际的？”
“我哪能跟你比？我可是翘家出走的，来渝都身无分文。”
“翘家出走怎么了？我也是翘家出走的！”
“啊？！”云开还真不知道这一出，目瞪口呆地望着苏杭。
苏杭却没有解释，转回话题说：“我就不信你没干过黑吃黑的事。要不你小小表示一下，捐助个三五百万？”
“三五百万？”云开很囧地说：“我看你还是把我杀了，去killstarter领赏金吧。”
“杀鸡取卵不划算啊。”苏杭皱着眉头，很纠结地说：“猪要养肥了杀才值钱……”
“我不是鸡，也不是猪！”
“对不起，我忘记了，嘻嘻！”
“……”
女人这种变化莫测的生物，实在是太可怕了。云开用叉子挑了张餐巾纸，当作白旗高高举起，表示拜倒在苏女侠的石榴裙下。
“算你识相。”苏杭得意洋洋地说：“你说给基金取个啥名字好？”
“本来就素不义之财，就叫不义基金呗？”
“就知道你这毒舌，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苏杭抢白了他一句，想了想说：“要不叫不易基金如何？来之不易……”
神马叫来之不易啊亲？这也叫来之不易的话，你叫那些受害的狼同胞情何以堪？
“我的意思是，要接受帮助的人明白来之不易啦！”苏杭罕见地红着脸说：“还有个涵义是，咱们既然要做这事儿，就不要轻易改变……”
苏杭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敢情是在跟夏晗霜唱对台戏呢。
说曹操，曹操到。夏晗霜风风火火地进来，眼神在两人脸上转悠了一圈，没发现啥异常后，利落地坐在苏杭的旁边，妩媚一笑打趣道：“我没有打搅你们卿卿我我吧？”
“姐姐你可来晚了！”苏杭亲热地搂着她的胳膊，恶人先告状说：“你看看他那磨刀霍霍的样子，恨不得把我一口吞了呢！”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云开立刻放下刀叉，作仰天长啸状。
夏晗霜显然听出了苏杭的画外音，连消带打说：“妹妹你不用客气，往死里收拾，姐姐一点都不心疼的……”
云开此时已深深地认识到，让小气妞带他去见琴仙，从根本上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更加错误的是夏女王也一起来了，这两人没一个好惹的，前有狼后有虎，他这只小白兔会被活生生地撕成碎片。
没办法，他只能以询问云霜现状以转移视线。夏晗霜刚陪几个外省经销商吃过饭，一说起云霜药妆便忘了跟苏杭舞剑，滔滔不绝地说：“疯了，她们都疯了！咱们的产品连渝都市场都供不过来，现在倒好，连蓉城这些附近省会都找过来了，为抢代理权守在公司门口，姐姐只好赶紧跑路了……”
“云开，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提高一下那几种特殊药材的产量？”
夏女王幽怨地瞅着云开直抱怨，脸上的笑容却早已出卖了她。
小气妞在一旁偷偷撇嘴，你这是在炫耀么亲？
特殊药材产量的确是云霜药妆的瓶颈。媱草和荀草之所以濒临绝种，就是因为生长条件太苛刻，不耐寒也不耐热，一般的气候环境根本无法成活。按夏晗霜原本的计划，市场要铺开怎么也得大半年时间，药材种植慢慢想法也不迟，没想到琴仙的惊艳出场，让整个节奏全打乱了，供需严重失衡。
夏女王偷着乐的同时，也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分分钟几十万上下呢，只要她拿得出来货，那些钱都是她的……
云开脑子里似乎有灵光一闪，没抓住就溜过去了，揉着额头宽慰说：“应该有办法，你让我好好想想。咱们先说说琴仙子的事……”
“咱们是得好好感谢一下琴仙子。”夏晗霜说：“等会儿买点礼物过去，这个人情欠大了。苏妹妹，你知道琴仙子有什么喜好么？”
苏杭插摇摇头说：“音姨的生活比较清静，没什么特别爱好。除了弹琴之外，便只有喝茶看书之类的，我也不知道送什么好。”
“那就送茶叶？”
“不好。”云开摇摇头说：“我听四娘说她只喝一种茶。”
苏杭疑惑地问：“四娘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云开琢磨着，他去拜见琴仙肯定会谈及老爸的事情，那他跟琴仙的关系肯定瞒不住两人。至于老爸的生死之谜，那是绝不能露出分毫影子，无论是这两个丫头还是琴仙，四娘那天晚上拜托的事，就是希望琴仙能把云峥忘掉，重新去过新的生活。
云开也认为这是最好的结果，无论老爸在哪里，还在没在这个世上。想明白分寸之后，他无奈地开口道：“你们应该知道琴仙腿伤的事吧？”
苏杭点点头说：“知道，听说是为了一个男人而自残的。”
“那个男人的名字叫云峥，”云开苦笑着说：“他是我爸，最爱喝蒙顶甘露。”
“什么？！”
两个美女一齐跳了起来，愤恨地盯着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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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第一卷还有两章就结束了，大家周末愉快！
“男人都是些负心汉，尤其是你们姓云的！”
这是苏杭和夏晗霜的一致结论。两人为琴仙打抱不平，对那个移情别恋的男人耿耿于怀，而云开作为那个男人唯一的儿子，理所当然地成了两人的出气筒。
感情其实没有对错，也没有值不值得。男人和女人之间的若干结果，说来说去都是女人受伤男人理亏，云开这个感情菜鸟百口莫辩，只能忍气吞声地接受人民群众再教育，两女表面上在为琴仙说话，也未尝没有惩前毖后的意图，免得有人重蹈他老爸的覆辙。
三人刚从咖啡厅出来，夏晗霜就恨恨地说：“苏妹妹，你一定要离某些人远点！你看看他身边都多少美女了？天知道将来还会祸祸多少妹纸，珍爱生命，远离云开！”
“姐姐说的很对，”苏杭非常赞同地点头说：“他这人花言巧语的，你跟他是合伙人，人家说办公室恋情危害不浅，姐姐可千万不能给他骗了……”
云开被失踪的老爸坑了一把，他找谁讲理去？一个人闷闷不乐地落在了后面。两女在前面嘀嘀咕咕走向停车场，回头瞅见他脸色不对，苏杭一把挽住他胳膊说：“小气云，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云开张嘴想说点啥，却发现啥也说不出来。航班失联的事已变得扑朔迷离，他心里有了怀疑和念想，不愿意诅咒老爸去了天堂，只好转移话题说：“你们俩都离我远点好伐？省得我哪天祸祸了你们！”
“哟，还真记恨上啦？”夏晗霜挽住他另一边胳膊说：“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姐姐的意思是叫苏杭离你远点，我担心她成为琴仙第二，到时候后悔莫及呢！”
“姐姐的好意我心领啦！”苏杭脸上笑眯眯地，嘴上却不甘示弱地反击道：“像姐姐这样的巾帼女子，做人家的小三多委屈，说出去也不好听……”
“stop！”云开觉得鸭梨山大，有些不舍又有些头疼地说：“你们究竟想玩哪样啊亲？再玩下去我喷鼻血给你们看……”
在两大美女的夹攻之下，云开确实快喷鼻血了。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云开决定推翻三座大山，哦不，是四座大山……万分不舍地将胳膊从两人胸前抽了出来。
夏晗霜和苏杭两人，估计自己也觉得玩过火了，红着脸一阵嘻嘻哈哈大笑。
因为云霜公司离渝州大学近，夏晗霜是同事送过来的，便一起上了苏杭的车，云开被孤零零地赶去了后座。三人在车上商量了好久的礼物，也没想到送啥合适，云开最后说：“算了，人到心意到。礼物咱们不买了，估计琴仙也不会在意这些俗礼。”
“那怎么行？”夏晗霜强烈反对。
“我保证让琴仙满意就是！”
“说半天，你还藏着掖着？”夏女王恼火地回头，在他身上琢磨了半天，也没看出他哪里藏了礼物来。
云开被夏女王瞅得很不自在，没好气地说：“我把自己送给她成不？”
“你？”苏杭一边启动发动机，一边毫不客气地打击道：“连我们俩都瞧不上的礼物，琴仙肯定不收。”
“……”
琴仙住在范四娘家里。熟悉路线的苏杭开车，沿着滨江路上了高架，穿过慈母山隧道之后下了高架，开进一条崎岖的盘山小道，沿着基耕道往山上走了约莫四五分钟，才来到一个山谷中的小村，一路上花去了半个多小时。
这个与繁华都市一山之隔的小山村，便是范四娘隐居之处。村庄里除了菜地之外，基本看不到农田，入眼的是大片大片茂密的梅林。云开问过苏杭才知道，原来农田产出太低，村民们在田里都种上了梅花树，春季时剪去老枝焕发新枝，等到寒冬腊月梅花盛开时，再将枝条剪下送去城里出售，硬是把小村变成了渝都的寒梅园。
所谓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范四娘倒是选得好地方，市野兼顾，两边都没落下。
三人推开院门时，一条活泼的博美犬汪汪汪地叫着，跟团毛球似地连滚带跑，围着苏杭又蹦又跳，显然跟常来的苏杭早混熟了。
“峥峥，来给姐姐秀一个！”苏杭扬着小手逗弄道。那小狗居然很听话，吐着舌头两腿后立，做着各种滑稽的动作，犯二的小样萌萌哒。
云开立刻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这小东西的名字居然叫“峥峥”？
院子一角的葡萄架上，葡萄叶已经泛出橙色，在阳光下显得华丽而凄清。葡萄架下是一张石桌，上面摆放着一张古色古香的落霞古琴。
一个白衣女子扶着轮椅把手，轻轻转过身来，放下手里的书本，面带微笑说：“都来啦？过来陪音姨坐坐。”
“音姨您好！”苏杭三人恭敬地问候，快步走了过去。
范四娘也闻声而出，给三人搬了几张腾椅，回身准备去泡茶。苏杭说：“四娘让我来吧！没给音姨带礼物，我沏杯茶表示一下敬意……”
“早听说苏丫头茶艺了得，可惜四娘该去酒吧上班了。”四娘哈哈大笑说：“有事情你吩咐管家吴妈帮手，我就不陪你们了。”
范四娘带上院门离开时，隐晦地瞪了云开一眼，云开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一会儿吴妈端了炭炉和茶台出来，云开上前帮忙将茶台摆好，苏杭起身洗过手后，又让吴妈取了香炉过来，焚了一柱香后才坐上茶艺师位置，拿开水冲烫了茶具，玉手轻轻一扬，四只纯白的陶瓷杯，一溜儿整齐地排在了茶台上。
苏杭今天穿了一条白色浅花的亚麻长裙，上身套了一件灰色的长袖毛衣，脖子上还围了一条米色的围巾，看上去仙仙的样子。她拿茶匙取了茶叶，那茶叶在阳光下色泽嫩绿油润，形态纤细如银毫，香气馥郁鲜嫩，就是云开上次在酒吧喝过的蒙顶甘露。
蒙顶茶艺讲究“天风十二品”，其中一品便是琴瑟和鸣。琴仙面带微笑，将轮椅挪到石桌上的落霞古琴旁，轻轻挑动了一下琴弦，秋日阳光下的空气中，仿佛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薄雾，如同常年仙云缭绕的蒙山之颠，或云或霁或雨或虹，或明或晦或阴或晴。
扬子江中水，蒙顶山上茶。蒙顶甘露是华夏有名的佛茶，相传在西汉末年，蒙山寺院中有位甘露禅师，在上清峰栽种了七棵茶树，这七棵茶树高不盈尺，不生不灭，人称仙茶。
甘露禅师俗家名叫吴理真，还有过一段浪漫的爱情故事。传说他曾与青衣江的鱼仙一见钟情，鱼仙以茶籽作为爱情信物送给他，然后两人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并将茶籽种在了蒙山顶上。可惜好景不长，鱼仙私嫁凡人被河神发现，被迫含泪离去，吴理真因此削发出家，一生悟道种茶，最终因思念鱼仙投入古井而逝。
云开当然知道这个传说，也明白琴仙为啥偏爱蒙顶甘露了——或许不只是因为他爸爱喝的关系，恐怕跟这个传说也密不可分。某种程度上说，这个传说就是她跟云峥的悲剧写照，只不过结局换成了她这个琴仙终日思念而已。
云开三人不知道的是，此时聂聆音所弹奏的，正是她前两年创作的《锦瑟》。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缓如云雾般流动的琴音，有些飘渺，有些伤感，有些遗憾，有些怀念，听得人莫名其妙想流泪，很想大哭一场。
在飘渺的琴音中，苏杭取过茶叶后没用茶斗，而是手腕轻轻一抖，茶叶如同一排大雁，排着人字飞入茶壶，竟是一叶未落。给茶壶里倒了小半壶水后，苏杭在茶台上轻击一掌，茶壶跳起两三寸高，她双手虚抱，茶壶就在两手之间临空旋转起来。
洗过茶，苏杭将水壶放回炭炉上，再次烧至沸腾后冲入茶壶合上盖子，然后安静地跪坐着，双手叠放在小腹，表情有些悲戚有些虔诚。
片刻过后她单手握壶，随着琴仙的手指拨动琴弦，壶嘴也有节奏地上下摆动，黄碧色的茶汤注入杯中，弥漫起淡淡的雾气和清香，壶中茶水如同小雨一样滴滴撒落，形成了一幕云雾飘渺的碧色雨帘，与琴音旋律交相辉映的奇特场景。
旁听旁观的云开和夏晗霜两人，最终没能忍住满眶热泪，泪如雨下。
琴音消逝无声时，苏杭也恰好倒满了四只茶杯。没有人开口说话，苏杭轻轻站起双手持杯，将一杯冲好的甘露放在了琴仙面前。
云开使劲地鼓掌点赞。与琴仙跟苏杭的合作表演想比，范四娘给他泡过的那壶茶，简直就是焚琴煮鹤牛嚼牡丹，一样的茶叶，境界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夏晗霜很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偷偷抹去了脸上的泪水，含泪带笑说：“苏妹妹，你不要这么仙好不好？音姨已经是名满天下的琴仙了，难道你也想成仙？”
苏杭矜持地微笑不语。
未来谁能说得准呢？艺八仙名单中，已经很多届没有过医仙了。
“男人都是些负心汉，尤其是你们姓云的！”
这是苏杭和夏晗霜的一致结论。两人为琴仙打抱不平，对那个移情别恋的男人耿耿于怀，而云开作为那个男人唯一的儿子，理所当然地成了两人的出气筒。
感情其实没有对错，也没有值不值得。男人和女人之间的若干结果，说来说去都是女人受伤男人理亏，云开这个感情菜鸟百口莫辩，只能忍气吞声地接受人民群众再教育，两女表面上在为琴仙说话，也未尝没有惩前毖后的意图，免得有人重蹈他老爸的覆辙。
三人刚从咖啡厅出来，夏晗霜就恨恨地说：“苏妹妹，你一定要离某些人远点！你看看他身边都多少美女了？天知道将来还会祸祸多少妹纸，珍爱生命，远离云开！”
“姐姐说的很对，”苏杭非常赞同地点头说：“他这人花言巧语的，你跟他是合伙人，人家说办公室恋情危害不浅，姐姐可千万不能给他骗了……”
云开被失踪的老爸坑了一把，他找谁讲理去？一个人闷闷不乐地落在了后面。两女在前面嘀嘀咕咕走向停车场，回头瞅见他脸色不对，苏杭一把挽住他胳膊说：“小气云，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云开张嘴想说点啥，却发现啥也说不出来。航班失联的事已变得扑朔迷离，他心里有了怀疑和念想，不愿意诅咒老爸去了天堂，只好转移话题说：“你们俩都离我远点好伐？省得我哪天祸祸了你们！”
“哟，还真记恨上啦？”夏晗霜挽住他另一边胳膊说：“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姐姐的意思是叫苏杭离你远点，我担心她成为琴仙第二，到时候后悔莫及呢！”
“姐姐的好意我心领啦！”苏杭脸上笑眯眯地，嘴上却不甘示弱地反击道：“像姐姐这样的巾帼女子，做人家的小三多委屈，说出去也不好听……”
“stop！”云开觉得鸭梨山大，有些不舍又有些头疼地说：“你们究竟想玩哪样啊亲？再玩下去我喷鼻血给你们看……”
在两大美女的夹攻之下，云开确实快喷鼻血了。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云开决定推翻三座大山，哦不，是四座大山……万分不舍地将胳膊从两人胸前抽了出来。
夏晗霜和苏杭两人，估计自己也觉得玩过火了，红着脸一阵嘻嘻哈哈大笑。
因为云霜公司离渝州大学近，夏晗霜是同事送过来的，便一起上了苏杭的车，云开被孤零零地赶去了后座。三人在车上商量了好久的礼物，也没想到送啥合适，云开最后说：“算了，人到心意到。礼物咱们不买了，估计琴仙也不会在意这些俗礼。”
“那怎么行？”夏晗霜强烈反对。
“我保证让琴仙满意就是！”
“说半天，你还藏着掖着？”夏女王恼火地回头，在他身上琢磨了半天，也没看出他哪里藏了礼物来。
云开被夏女王瞅得很不自在，没好气地说：“我把自己送给她成不？”
“你？”苏杭一边启动发动机，一边毫不客气地打击道：“连我们俩都瞧不上的礼物，琴仙肯定不收。”
“……”
琴仙住在范四娘家里。熟悉路线的苏杭开车，沿着滨江路上了高架，穿过慈母山隧道之后下了高架，开进一条崎岖的盘山小道，沿着基耕道往山上走了约莫四五分钟，才来到一个山谷中的小村，一路上花去了半个多小时。
这个与繁华都市一山之隔的小山村，便是范四娘隐居之处。村庄里除了菜地之外，基本看不到农田，入眼的是大片大片茂密的梅林。云开问过苏杭才知道，原来农田产出太低，村民们在田里都种上了梅花树，春季时剪去老枝焕发新枝，等到寒冬腊月梅花盛开时，再将枝条剪下送去城里出售，硬是把小村变成了渝都的寒梅园。
所谓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范四娘倒是选得好地方，市野兼顾，两边都没落下。
三人推开院门时，一条活泼的博美犬汪汪汪地叫着，跟团毛球似地连滚带跑，围着苏杭又蹦又跳，显然跟常来的苏杭早混熟了。
“峥峥，来给姐姐秀一个！”苏杭扬着小手逗弄道。那小狗居然很听话，吐着舌头两腿后立，做着各种滑稽的动作，犯二的小样萌萌哒。
云开立刻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这小东西的名字居然叫“峥峥”？
院子一角的葡萄架上，葡萄叶已经泛出橙色，在阳光下显得华丽而凄清。葡萄架下是一张石桌，上面摆放着一张古色古香的落霞古琴。
一个白衣女子扶着轮椅把手，轻轻转过身来，放下手里的书本，面带微笑说：“都来啦？过来陪音姨坐坐。”
“音姨您好！”苏杭三人恭敬地问候，快步走了过去。
范四娘也闻声而出，给三人搬了几张腾椅，回身准备去泡茶。苏杭说：“四娘让我来吧！没给音姨带礼物，我沏杯茶表示一下敬意……”
“早听说苏丫头茶艺了得，可惜四娘该去酒吧上班了。”四娘哈哈大笑说：“有事情你吩咐管家吴妈帮手，我就不陪你们了。”
范四娘带上院门离开时，隐晦地瞪了云开一眼，云开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一会儿吴妈端了炭炉和茶台出来，云开上前帮忙将茶台摆好，苏杭起身洗过手后，又让吴妈取了香炉过来，焚了一柱香后才坐上茶艺师位置，拿开水冲烫了茶具，玉手轻轻一扬，四只纯白的陶瓷杯，一溜儿整齐地排在了茶台上。
苏杭今天穿了一条白色浅花的亚麻长裙，上身套了一件灰色的长袖毛衣，脖子上还围了一条米色的围巾，看上去仙仙的样子。她拿茶匙取了茶叶，那茶叶在阳光下色泽嫩绿油润，形态纤细如银毫，香气馥郁鲜嫩，就是云开上次在酒吧喝过的蒙顶甘露。
蒙顶茶艺讲究“天风十二品”，其中一品便是琴瑟和鸣。琴仙面带微笑，将轮椅挪到石桌上的落霞古琴旁，轻轻挑动了一下琴弦，秋日阳光下的空气中，仿佛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薄雾，如同常年仙云缭绕的蒙山之颠，或云或霁或雨或虹，或明或晦或阴或晴。
扬子江中水，蒙顶山上茶。蒙顶甘露是华夏有名的佛茶，相传在西汉末年，蒙山寺院中有位甘露禅师，在上清峰栽种了七棵茶树，这七棵茶树高不盈尺，不生不灭，人称仙茶。
甘露禅师俗家名叫吴理真，还有过一段浪漫的爱情故事。传说他曾与青衣江的鱼仙一见钟情，鱼仙以茶籽作为爱情信物送给他，然后两人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并将茶籽种在了蒙山顶上。可惜好景不长，鱼仙私嫁凡人被河神发现，被迫含泪离去，吴理真因此削发出家，一生悟道种茶，最终因思念鱼仙投入古井而逝。
云开当然知道这个传说，也明白琴仙为啥偏爱蒙顶甘露了——或许不只是因为他爸爱喝的关系，恐怕跟这个传说也密不可分。某种程度上说，这个传说就是她跟云峥的悲剧写照，只不过结局换成了她这个琴仙终日思念而已。
云开三人不知道的是，此时聂聆音所弹奏的，正是她前两年创作的《锦瑟》。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缓如云雾般流动的琴音，有些飘渺，有些伤感，有些遗憾，有些怀念，听得人莫名其妙想流泪，很想大哭一场。
在飘渺的琴音中，苏杭取过茶叶后没用茶斗，而是手腕轻轻一抖，茶叶如同一排大雁，排着人字飞入茶壶，竟是一叶未落。给茶壶里倒了小半壶水后，苏杭在茶台上轻击一掌，茶壶跳起两三寸高，她双手虚抱，茶壶就在两手之间临空旋转起来。
洗过茶，苏杭将水壶放回炭炉上，再次烧至沸腾后冲入茶壶合上盖子，然后安静地跪坐着，双手叠放在小腹，表情有些悲戚有些虔诚。
片刻过后她单手握壶，随着琴仙的手指拨动琴弦，壶嘴也有节奏地上下摆动，黄碧色的茶汤注入杯中，弥漫起淡淡的雾气和清香，壶中茶水如同小雨一样滴滴撒落，形成了一幕云雾飘渺的碧色雨帘，与琴音旋律交相辉映的奇特场景。
旁听旁观的云开和夏晗霜两人，最终没能忍住满眶热泪，泪如雨下。
琴音消逝无声时，苏杭也恰好倒满了四只茶杯。没有人开口说话，苏杭轻轻站起双手持杯，将一杯冲好的甘露放在了琴仙面前。
云开使劲地鼓掌点赞。与琴仙跟苏杭的合作表演想比，范四娘给他泡过的那壶茶，简直就是焚琴煮鹤牛嚼牡丹，一样的茶叶，境界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夏晗霜很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偷偷抹去了脸上的泪水，含泪带笑说：“苏妹妹，你不要这么仙好不好？音姨已经是名满天下的琴仙了，难道你也想成仙？”
苏杭矜持地微笑不语。
未来谁能说得准呢？艺八仙名单中，已经很多届没有过医仙了。
蒙：“小云，你终于长大了！我想你爸要是见到你，一定会很开心！”
“干妈出行不便，弹首曲子相送吧。一路珍重！”
院门在身后缓缓掩上。三人穿过茂密的梅林，耳边还萦绕着如泣如诉的琴声，感性的苏杭面色沉静似水，浅吟低唱道：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却道天凉好个秋……”
————————————————————
p.s.本卷终，请看第二卷《渝都风云》
蒙：“小云，你终于长大了！我想你爸要是见到你，一定会很开心！”
“干妈出行不便，弹首曲子相送吧。一路珍重！”
院门在身后缓缓掩上。三人穿过茂密的梅林，耳边还萦绕着如泣如诉的琴声，感性的苏杭面色沉静似水，浅吟低唱道：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却道天凉好个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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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本卷终，请看第二卷《渝都风云》
渝都今年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
群山环抱中的渝都，连下雪的景致也与众不同。主城区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偶尔夹杂着落地即化的雪花，而南山和歌乐山上则是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将城市染得花白。如果从空中往下看，雪中的渝都就是一头黑白相间的斑马，或者一头白底黑花的奶牛。
周六一早，云开在阳台上练了一阵龙体术，打算去银月山庄看望大山。他人还没出门呢，金玉堂的电话就来了：“南山你就别想上去了。上山赏雪的人，早把马路给堵死了。”
“那咋办？我又不像你这个宅男，在学校里能闷死！”云开郁闷地抱怨道。大山适应特安组的训练生活后，他就搬回了渝州大学，依旧住在药物实验室的职工宿舍。
“云霜开业典礼时，我爸不是说请你们来家里玩吗？”作为金大叔的全权代表，金宅男热情地邀请道：“今天正好是冬至，我马上给夏晗霜电话，你自己过来还是我去接你？”
好吧，金玉堂的邀请可以拒绝，但金大叔却不是谁都有资格拒绝的。
没过多久，夏晗霜的车就开到了楼下，从车窗里伸出头来，冲二楼上的云开含笑招手。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冒雨快跑两步上了车，夏女王修长的手指敲着方向盘问：“请问客人要去哪里，打表还是讲价？”
云开斜着眼说：“随便找个酒店就行。车费跟房费一起结……”
“要不，你先请我吃个六块钱的麻辣烫？”
夏女王的车上开了制暖，外套扔在后座上，橘色的毛衣紧裹着曲线玲珑的身材，一条安全带很不要脸地勒过两座高山之间的峡谷，云某人立刻受不了了，直接开始脱衣服……
当然，那只是因为车载空调太热。
夏晗霜熟门熟路，直奔金家的彩云湖别墅。整个彩云湖住宅片区，都是金地地产开发的物业，特意留一栋别墅给集团创始人做居家，也不算太出格的事情。
金玉堂和金玉言兄妹俩听到动静，出来将两人迎进屋内。兄妹俩的老妈宁心怡，立刻吩咐下人准备瓜果茶盘，金大叔则带着热情的笑容邀请入座。
金家人果然是一屋子妖孽，连金玉堂的老妈都年轻得不像话。云开八卦地偷偷问金玉堂：“宁阿姨看着那么年轻，你确认是你亲妈而不是后妈？”
金玉堂恶狠狠地瞪着他说：“滚粗！别以为你排行小仨儿，我就不敢打你！”
“我就素随口那么一问嘛……”
另一边沙发上，小妖精金玉言亲热地搂着夏晗霜，胳膊有意无意在她胸前磨磨蹭蹭。夏晗霜没好气地在她耳边问：“小丫头片子，你几岁了还想吃奶？”
小妖精低头瞥了自己的小笼包一眼，羡慕嫉妒恨说：“我就想摸摸你是c还是d……”
夏晗霜脸上一本正经，嘴里的茶却差点全喷了出来——费巧云说的太对了，这丫头才应该是她的女儿。
几人正在笑闹时，牧羊犬阿花在院子里“汪汪”直叫，看样子有新客人到来，兄妹俩起身出门迎接，不一会儿带了一男一女进来。
夏晗霜是见过这俩兄妹的，金玉堂对云开介绍说是他堂兄和堂姐，金玉律和金玉叶，同时也是金地集团的高管。
与金玉堂兄妹俩想比，这对兄妹的长相没那么妖孽，不过是中上之姿。金玉律约莫三十左右，带着副银边眼镜，看上去颇为沉稳，而妹妹金玉叶打扮入时，性格也挺开朗的样子。
金玉堂介绍云开说是他结拜兄弟时，金玉律好奇地望了他一眼。在他印象中，金玉堂这个堂弟一向眼高于：“在叔叔这个董事长家，姐姐可不敢乱说话，不然会失业滴……”
一屋子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金玉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一直在云开和夏晗霜身上转来转去，突然出声道：“夏姐姐，你跟云开哥哥是不是有一腿？”
一屋子年轻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额滴个神呐，这小妖精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金玉叶早知这个堂妹的厉害，笑着调侃道：“有一腿是神马意思？”
“别以为我不懂哦！我们好多女生跟男同学都有一腿。”金玉言振振有词说：“你们刚刚就在眉来眼去的，别以为我没看见！”
金玉堂一听这话，吓得直接跑上楼去了。
云开拼命地抹着额头的冷汗。他倒是想跟夏女王有一腿来着，问题是人家只会调戏勾引他，玩的全是花拳绣腿，风筝战术溜熟。
要说腿这事儿，他跟藿辣子倒不只是有一腿，还有很多腿——经常在课桌底下腿来脚往，打得天摇地动如胶似漆……
夏女王满脸通红，一把搂住小妖精问：“我说你哪来的那么多心眼儿？姐姐跟云开纯洁的很，哪是你想的那样？”
小妖精立即松了口气说：“那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啥？”
“我想做云开哥哥的女盆友啊！”小妖精很纯情地说：“云开哥哥，待我长发及腰，你做我男票可好？”
云开这才知道金玉堂很有先见之明，同样转头就跑。他灰常想不明白，有个那么儒雅的老爸，有个那么低调的哥哥，身为白金夏宫独一无二的小公主，小妖精肿么能跟柳色狼一样没节操没下限？
别墅的一楼大厅是没法呆了，云开在一片哄笑声中上了二楼，看见金玉堂在一间房门前招手，走过去才发现是金大叔的书房。
“小云，进来坐会儿。”金中铭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招呼他坐下说：“叔叔正好有事找你聊聊。”
云开有些忐忑地坐下，顺带打量了一下房间布局。金大叔的书房不小，装修却相当简洁，三面靠墙通顶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中间的书桌上一边是电脑显示器，一边是摆放整齐的文件夹，然后就是几张中式扶手椅，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金玉堂也准备坐下时，金中铭吩咐道：“玉堂，你去给云开泡杯茶上来。”
“好的，你们慢慢聊。”金玉堂出门后，顺手掩上了房门。
金中铭从书桌后面站起来，走到云开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面带微笑说：“小云，我听玉堂说你们结拜为异性兄弟了？”
“是的叔叔。”云开点点头说：“除了我们俩之外，还有三个兄弟……”
“这是好事啊，叔叔我乐见其成。”金中铭眼里闪烁着精光，嘴里却乐呵呵地说：“你别怪叔叔多心，我坦诚地说吧，对你我是放心的，我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也相信玉堂和夏晗霜的眼光——
但另外三位我还没见过，你能不能给叔叔简单介绍一下？”
云开可算是明白了。金大叔这是担心他儿子交友不慎，妄自结交江湖匪类呐！
渝都今年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
群山环抱中的渝都，连下雪的景致也与众不同。主城区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偶尔夹杂着落地即化的雪花，而南山和歌乐山上则是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将城市染得花白。如果从空中往下看，雪中的渝都就是一头黑白相间的斑马，或者一头白底黑花的奶牛。
周六一早，云开在阳台上练了一阵龙体术，打算去银月山庄看望大山。他人还没出门呢，金玉堂的电话就来了：“南山你就别想上去了。上山赏雪的人，早把马路给堵死了。”
“那咋办？我又不像你这个宅男，在学校里能闷死！”云开郁闷地抱怨道。大山适应特安组的训练生活后，他就搬回了渝州大学，依旧住在药物实验室的职工宿舍。
“云霜开业典礼时，我爸不是说请你们来家里玩吗？”作为金大叔的全权代表，金宅男热情地邀请道：“今天正好是冬至，我马上给夏晗霜电话，你自己过来还是我去接你？”
好吧，金玉堂的邀请可以拒绝，但金大叔却不是谁都有资格拒绝的。
没过多久，夏晗霜的车就开到了楼下，从车窗里伸出头来，冲二楼上的云开含笑招手。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冒雨快跑两步上了车，夏女王修长的手指敲着方向盘问：“请问客人要去哪里，打表还是讲价？”
云开斜着眼说：“随便找个酒店就行。车费跟房费一起结……”
“要不，你先请我吃个六块钱的麻辣烫？”
夏女王的车上开了制暖，外套扔在后座上，橘色的毛衣紧裹着曲线玲珑的身材，一条安全带很不要脸地勒过两座高山之间的峡谷，云某人立刻受不了了，直接开始脱衣服……
当然，那只是因为车载空调太热。
夏晗霜熟门熟路，直奔金家的彩云湖别墅。整个彩云湖住宅片区，都是金地地产开发的物业，特意留一栋别墅给集团创始人做居家，也不算太出格的事情。
金玉堂和金玉言兄妹俩听到动静，出来将两人迎进屋内。兄妹俩的老妈宁心怡，立刻吩咐下人准备瓜果茶盘，金大叔则带着热情的笑容邀请入座。
金家人果然是一屋子妖孽，连金玉堂的老妈都年轻得不像话。云开八卦地偷偷问金玉堂：“宁阿姨看着那么年轻，你确认是你亲妈而不是后妈？”
金玉堂恶狠狠地瞪着他说：“滚粗！别以为你排行小仨儿，我就不敢打你！”
“我就素随口那么一问嘛……”
另一边沙发上，小妖精金玉言亲热地搂着夏晗霜，胳膊有意无意在她胸前磨磨蹭蹭。夏晗霜没好气地在她耳边问：“小丫头片子，你几岁了还想吃奶？”
小妖精低头瞥了自己的小笼包一眼，羡慕嫉妒恨说：“我就想摸摸你是c还是d……”
夏晗霜脸上一本正经，嘴里的茶却差点全喷了出来——费巧云说的太对了，这丫头才应该是她的女儿。
几人正在笑闹时，牧羊犬阿花在院子里“汪汪”直叫，看样子有新客人到来，兄妹俩起身出门迎接，不一会儿带了一男一女进来。
夏晗霜是见过这俩兄妹的，金玉堂对云开介绍说是他堂兄和堂姐，金玉律和金玉叶，同时也是金地集团的高管。
与金玉堂兄妹俩想比，这对兄妹的长相没那么妖孽，不过是中上之姿。金玉律约莫三十左右，带着副银边眼镜，看上去颇为沉稳，而妹妹金玉叶打扮入时，性格也挺开朗的样子。
金玉堂介绍云开说是他结拜兄弟时，金玉律好奇地望了他一眼。在他印象中，金玉堂这个堂弟一向眼高于：“在叔叔这个董事长家，姐姐可不敢乱说话，不然会失业滴……”
一屋子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金玉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一直在云开和夏晗霜身上转来转去，突然出声道：“夏姐姐，你跟云开哥哥是不是有一腿？”
一屋子年轻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额滴个神呐，这小妖精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金玉叶早知这个堂妹的厉害，笑着调侃道：“有一腿是神马意思？”
“别以为我不懂哦！我们好多女生跟男同学都有一腿。”金玉言振振有词说：“你们刚刚就在眉来眼去的，别以为我没看见！”
金玉堂一听这话，吓得直接跑上楼去了。
云开拼命地抹着额头的冷汗。他倒是想跟夏女王有一腿来着，问题是人家只会调戏勾引他，玩的全是花拳绣腿，风筝战术溜熟。
要说腿这事儿，他跟藿辣子倒不只是有一腿，还有很多腿——经常在课桌底下腿来脚往，打得天摇地动如胶似漆……
夏女王满脸通红，一把搂住小妖精问：“我说你哪来的那么多心眼儿？姐姐跟云开纯洁的很，哪是你想的那样？”
小妖精立即松了口气说：“那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啥？”
“我想做云开哥哥的女盆友啊！”小妖精很纯情地说：“云开哥哥，待我长发及腰，你做我男票可好？”
云开这才知道金玉堂很有先见之明，同样转头就跑。他灰常想不明白，有个那么儒雅的老爸，有个那么低调的哥哥，身为白金夏宫独一无二的小公主，小妖精肿么能跟柳色狼一样没节操没下限？
别墅的一楼大厅是没法呆了，云开在一片哄笑声中上了二楼，看见金玉堂在一间房门前招手，走过去才发现是金大叔的书房。
“小云，进来坐会儿。”金中铭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招呼他坐下说：“叔叔正好有事找你聊聊。”
云开有些忐忑地坐下，顺带打量了一下房间布局。金大叔的书房不小，装修却相当简洁，三面靠墙通顶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中间的书桌上一边是电脑显示器，一边是摆放整齐的文件夹，然后就是几张中式扶手椅，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金玉堂也准备坐下时，金中铭吩咐道：“玉堂，你去给云开泡杯茶上来。”
“好的，你们慢慢聊。”金玉堂出门后，顺手掩上了房门。
金中铭从书桌后面站起来，走到云开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面带微笑说：“小云，我听玉堂说你们结拜为异性兄弟了？”
“是的叔叔。”云开点点头说：“除了我们俩之外，还有三个兄弟……”
“这是好事啊，叔叔我乐见其成。”金中铭眼里闪烁着精光，嘴里却乐呵呵地说：“你别怪叔叔多心，我坦诚地说吧，对你我是放心的，我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也相信玉堂和夏晗霜的眼光——
但另外三位我还没见过，你能不能给叔叔简单介绍一下？”
云开可算是明白了。金大叔这是担心他儿子交友不慎，妄自结交江湖匪类呐！
白金夏宫的掌门人，果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要说江湖人的话，除了金玉堂之外大概全是；要说匪类的话，鸡鸣狗盗的燕二哥算得上一个，毒师兼药师的云某人自己，只能算是半个。
云开琢磨着以金大叔的地位，八成对暗江湖是有所了解的，便直接回答道：“大哥姬牧野，是太乙门的数术高手，学识渊博神秘莫测；二哥燕小乙是双子门的侠盗，为人很讲义气；五弟云山，是我从神农架带出来的，现在是龙神的关门弟子……”
金玉堂对这三兄弟其实不大了解，只是因为信任云开的缘故，所以根本没法跟他老爸说清楚。金中铭不是江湖人，但多少听过一些暗江湖的事，尤其是龙神的大名，那是连军方大佬都得礼敬三分的人物，他瞪着双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哈哈大笑说：“哈哈哈，这我就放心了！龙神的关门弟子，玉堂算是高攀了……”
云开暗自鄙视了金大叔一番，又听金中铭问道：“我听玉堂说姬牧野给测了个‘到’字，说金家最近可能不太平安？”
云开隐瞒不得，便简单地说了去采药的江轮上，大哥姬牧野所测的那个“醉”字，以及后续在神农架一一印证的事情，顺带将燕小乙和大山的来历也简述了一番。
“看来你们这位姬大哥不简单啊！”金中铭感叹了一番，眉头紧锁地问：“小云你的想法，也是要我们多加提防么？”
“小心驶得万年船。”云开没有直接回答，模棱两可地说：“防患于未然也没啥坏处，叔叔您说呢？”
金中铭点点头，没再接着说下去，而是若有深意地问道：“小云，恐怕你也是有些来历的吧？”
云开立即谦逊地说：“叔叔您可看走眼了！我就是一个小药师，那个，我家算是中医世家吧，会解点毒配点药而已，玉堂是我在渝都最好的朋友，他最了解我……”
“哈哈哈，”金中铭指着云开开怀大笑说：“你来渝都还不到半年，就能帮晗霜把云霜做成现在这样，能让这么多年轻人围在你身边，还能让秦院长和姚老爷子这些前辈赞不绝口的人，你这样说叔叔会信么？小云，你知道玉堂怎么评价你不？”
“他咋跟您说的？”云开糗糗地问。
“玩世不恭的奇葩，绝世无双的奇才。”
你妹啊，神马叫奇葩？小四你到底是褒还是贬呢，不会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云开恶狠狠地说：“我等下保证不打死他，您不会有啥意见吧？”
“没意见，呵呵呵……”金中铭解除了对儿子交友的警戒，笑着点头说：“你是只狡猾的小狐狸，不过我喜欢。玉堂性格太老实，他身边需要你这样的朋友，我希望你们以后能一辈子在一起……”
一辈子在一起？
英雄不问出处，流氓不看岁数——金大叔果然语重心长，这话好重的口味啊。
金大叔说他是小狐狸，云开看他才是只笑面虎，难怪能生出金玉言那样的女儿来。看在他为人父亲的份上，云开决定暂且不跟他计较。一老一少又随意聊起云霜药妆的事，他有意无意地试探道：“叔叔，看样子您挺看好云霜？”
金中铭的嘴角翘了个诡异的弧度，看着他没说话。
小狐狸的心眼儿在笑面虎面前无所遁形，很囧地说：“云霜现在还是只小羊羔，就怕被大灰狼盯上，所以想问问老虎的意思……”
“这事儿，你跟金玉堂哥俩去商量比较好。”金中铭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地说：“玉堂要是有你这份灵性就好了。不管你们谈成啥结果，就是把他宰了我都接受，不吃一堑不长一智。叔叔我老了，金地集团早晚会交给他的。”
“我觉得，您是期望太高所以才会有落差。”云开不同意他的看法说：“玉堂只是暂时兴趣没在这上面。我敢保证，有一天他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或许吧。我很期望早点看到那一天……”
两人正说着金玉堂呢，金玉堂就敲门进来了。原来午宴早就准备好了，左等右等还差他们两个，老妈宁心怡等不急了才让他下来喊人。
金中铭走出书房前，伸手在哥俩肩膀上拍了拍。金玉堂等老爸出门后，小声问云开：“老爸都跟你聊了些啥？”
云开摇摇头说：“叔叔夸你呢，咱们回头再细说。”
跟着金玉堂上了天台，云开才发现天台上视野很好，刚好能望见彩云湖全貌。月牙形的湖水中，还有一片凄清而淡然的残荷，一丛丛婀娜多姿的芦苇花，在湖边随风摇曳野趣横生，一条栈道从前方横跨而过，三三两两的游人撑着雨伞，大冷天还在栈道上踯躅流连，一幅闹市田园的悠闲景象。
天台的外侧，栽种了一圈山茶杜鹃和三角梅，在冬日里开得正艳。而靠近入口一侧，头上有琉璃：“矮油，虽然你是土豪，虽然咱们是兄弟，但我们来了又吃又拿的，这肿么好意思？”
金玉堂立刻红了脸，很囧地说：“这是那啥，上次吃夜宵的时候，孙晓晴她们不是点了这酒没有么？反正我爸的酒窖里有不少，你顺便拿去给那几个姐妹尝尝呗……”
夏晗霜也不是个好忽悠的，瞅着满脸通红的金玉堂调侃道：“哟，土豪就四不一样哦，估计有人会感动的眼泪哗哗滴！”
“那几个姐妹？还顺便？”云开肚子里暗笑，嘴角都快歪到天上了，故作不知问：“我说小四，你这属于群攻技能，不带介样子玩的你造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到底想我帮你送给谁？”
“你管我送谁？拿过去就是！”腼腆的金校花快恼羞成怒了都。
“哦，不好意思说是吧？”云开终于抓住了他的把柄，哪会这般轻易放过，得瑟地说：“哥送快递的物流费好贵滴，有本事自己送上门去……”
云开这会儿终于明白了。从神农架回来他就发现小四变了，闷骚小宅男有向亮骚发展的趋势，不是柳色狼带坏的他打死都不会信。
金玉堂干脆闭上嘴了，转身就走。云开在副驾驶座上，扭头对夏晗霜大声说：“晗霜，等下路过超市你停一下车，我‘顺便’买盒杜蕾斯塞进去，介样才显得够诚意……”
金玉堂愤怒地回头，恶狠狠地说：“小仨儿你敢！”
“矮油，三哥我好怕怕！”
金校花生气的样子，似嗔似怨欲怒还羞，对云某人根本就没有威慑力。他脑子里想的是，若是柳青青真有一天嫁入金氏豪门，那将是一场何等喜大普奔的欢乐场景？
哦卖糕的，柳色狼跟小妖精若成为姑嫂，一定会是重口味史上的最佳拍档，没有之一。
白金夏宫的掌门人，果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要说江湖人的话，除了金玉堂之外大概全是；要说匪类的话，鸡鸣狗盗的燕二哥算得上一个，毒师兼药师的云某人自己，只能算是半个。
云开琢磨着以金大叔的地位，八成对暗江湖是有所了解的，便直接回答道：“大哥姬牧野，是太乙门的数术高手，学识渊博神秘莫测；二哥燕小乙是双子门的侠盗，为人很讲义气；五弟云山，是我从神农架带出来的，现在是龙神的关门弟子……”
金玉堂对这三兄弟其实不大了解，只是因为信任云开的缘故，所以根本没法跟他老爸说清楚。金中铭不是江湖人，但多少听过一些暗江湖的事，尤其是龙神的大名，那是连军方大佬都得礼敬三分的人物，他瞪着双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哈哈大笑说：“哈哈哈，这我就放心了！龙神的关门弟子，玉堂算是高攀了……”
云开暗自鄙视了金大叔一番，又听金中铭问道：“我听玉堂说姬牧野给测了个‘到’字，说金家最近可能不太平安？”
云开隐瞒不得，便简单地说了去采药的江轮上，大哥姬牧野所测的那个“醉”字，以及后续在神农架一一印证的事情，顺带将燕小乙和大山的来历也简述了一番。
“看来你们这位姬大哥不简单啊！”金中铭感叹了一番，眉头紧锁地问：“小云你的想法，也是要我们多加提防么？”
“小心驶得万年船。”云开没有直接回答，模棱两可地说：“防患于未然也没啥坏处，叔叔您说呢？”
金中铭点点头，没再接着说下去，而是若有深意地问道：“小云，恐怕你也是有些来历的吧？”
云开立即谦逊地说：“叔叔您可看走眼了！我就是一个小药师，那个，我家算是中医世家吧，会解点毒配点药而已，玉堂是我在渝都最好的朋友，他最了解我……”
“哈哈哈，”金中铭指着云开开怀大笑说：“你来渝都还不到半年，就能帮晗霜把云霜做成现在这样，能让这么多年轻人围在你身边，还能让秦院长和姚老爷子这些前辈赞不绝口的人，你这样说叔叔会信么？小云，你知道玉堂怎么评价你不？”
“他咋跟您说的？”云开糗糗地问。
“玩世不恭的奇葩，绝世无双的奇才。”
你妹啊，神马叫奇葩？小四你到底是褒还是贬呢，不会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云开恶狠狠地说：“我等下保证不打死他，您不会有啥意见吧？”
“没意见，呵呵呵……”金中铭解除了对儿子交友的警戒，笑着点头说：“你是只狡猾的小狐狸，不过我喜欢。玉堂性格太老实，他身边需要你这样的朋友，我希望你们以后能一辈子在一起……”
一辈子在一起？
英雄不问出处，流氓不看岁数——金大叔果然语重心长，这话好重的口味啊。
金大叔说他是小狐狸，云开看他才是只笑面虎，难怪能生出金玉言那样的女儿来。看在他为人父亲的份上，云开决定暂且不跟他计较。一老一少又随意聊起云霜药妆的事，他有意无意地试探道：“叔叔，看样子您挺看好云霜？”
金中铭的嘴角翘了个诡异的弧度，看着他没说话。
小狐狸的心眼儿在笑面虎面前无所遁形，很囧地说：“云霜现在还是只小羊羔，就怕被大灰狼盯上，所以想问问老虎的意思……”
“这事儿，你跟金玉堂哥俩去商量比较好。”金中铭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地说：“玉堂要是有你这份灵性就好了。不管你们谈成啥结果，就是把他宰了我都接受，不吃一堑不长一智。叔叔我老了，金地集团早晚会交给他的。”
“我觉得，您是期望太高所以才会有落差。”云开不同意他的看法说：“玉堂只是暂时兴趣没在这上面。我敢保证，有一天他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或许吧。我很期望早点看到那一天……”
两人正说着金玉堂呢，金玉堂就敲门进来了。原来午宴早就准备好了，左等右等还差他们两个，老妈宁心怡等不急了才让他下来喊人。
金中铭走出书房前，伸手在哥俩肩膀上拍了拍。金玉堂等老爸出门后，小声问云开：“老爸都跟你聊了些啥？”
云开摇摇头说：“叔叔夸你呢，咱们回头再细说。”
跟着金玉堂上了天台，云开才发现天台上视野很好，刚好能望见彩云湖全貌。月牙形的湖水中，还有一片凄清而淡然的残荷，一丛丛婀娜多姿的芦苇花，在湖边随风摇曳野趣横生，一条栈道从前方横跨而过，三三两两的游人撑着雨伞，大冷天还在栈道上踯躅流连，一幅闹市田园的悠闲景象。
天台的外侧，栽种了一圈山茶杜鹃和三角梅，在冬日里开得正艳。而靠近入口一侧，头上有琉璃：“矮油，虽然你是土豪，虽然咱们是兄弟，但我们来了又吃又拿的，这肿么好意思？”
金玉堂立刻红了脸，很囧地说：“这是那啥，上次吃夜宵的时候，孙晓晴她们不是点了这酒没有么？反正我爸的酒窖里有不少，你顺便拿去给那几个姐妹尝尝呗……”
夏晗霜也不是个好忽悠的，瞅着满脸通红的金玉堂调侃道：“哟，土豪就四不一样哦，估计有人会感动的眼泪哗哗滴！”
“那几个姐妹？还顺便？”云开肚子里暗笑，嘴角都快歪到天上了，故作不知问：“我说小四，你这属于群攻技能，不带介样子玩的你造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到底想我帮你送给谁？”
“你管我送谁？拿过去就是！”腼腆的金校花快恼羞成怒了都。
“哦，不好意思说是吧？”云开终于抓住了他的把柄，哪会这般轻易放过，得瑟地说：“哥送快递的物流费好贵滴，有本事自己送上门去……”
云开这会儿终于明白了。从神农架回来他就发现小四变了，闷骚小宅男有向亮骚发展的趋势，不是柳色狼带坏的他打死都不会信。
金玉堂干脆闭上嘴了，转身就走。云开在副驾驶座上，扭头对夏晗霜大声说：“晗霜，等下路过超市你停一下车，我‘顺便’买盒杜蕾斯塞进去，介样才显得够诚意……”
金玉堂愤怒地回头，恶狠狠地说：“小仨儿你敢！”
“矮油，三哥我好怕怕！”
金校花生气的样子，似嗔似怨欲怒还羞，对云某人根本就没有威慑力。他脑子里想的是，若是柳青青真有一天嫁入金氏豪门，那将是一场何等喜大普奔的欢乐场景？
哦卖糕的，柳色狼跟小妖精若成为姑嫂，一定会是重口味史上的最佳拍档，没有之一。
云开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夏女王开车回去的路上，居然没有因小妖精的调戏而出言打击，只是以同情的目光打量着他，淡定地说了句：“你自求多福吧！”
这话令他忐忑不安了许久。听夏女王的意思，金家大小姐说不定就素表链那种非人智慧生物，不过道行高深到了化形之境，表面上是一个明媚妖娆活泼可耐的绝色少女，本质上却是一只九条尾巴的千年狐狸来着……
琴仙不告而别离开渝都，让夏晗霜一直放心不下，一边开车一边说：“云开，咱们还是去问问四娘吧？干妈的情况我有些担心，你想想啊，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弱女子孤身流落江湖，要是遇上居心不良的坏人咋办？”
“四娘不告诉咱们，肯定是琴仙叮嘱过的。”云开叹了口气道：“你放心吧，四娘既然会放她离开，安全方面肯定有保障的，咱们不必担心。”
“你说的倒轻巧！”夏晗霜不清楚暗江湖的事情，也不知道两江酒吧老板娘的真实身份，不满地说：“干妈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按我说就接回到渝都来，反正我妈一天到晚没事找事，正好有空陪她散散心……”
“你这个主意可真不咋地。”云开实在想象不出，以费巧云的性格，跟琴仙在一起会出现神马状况，不过夏女王话里有明显的语病，立刻坏笑着揭穿道：“你刚才叫琴仙什么来着？她是我的干妈，啥时候变成你干妈了？”
夏晗霜闹了个大红脸，踩下刹车把车停到路边，伸出娇艳的舌尖舔着上唇，不无诱惑地娇声说：“要不，咱们就在这把事儿办了？以后你就是姐姐的人了……”
云开盯着逼近的s形曲线两眼发直，下身的邪恶势力迅猛抬头，却瞥见某人嘴角不怀好意的笑容，立即义正辞严地申明道：“夏总经理，作为合伙人我得严肃地提醒你，哥不是随便的人，拒绝接受潜规则！”
“你不是随便的人，随便起来不是人吧？”夏女王把身体靠回座位上，得意洋洋地说：“早知道你有色心没色胆，哼哼！”
云开正打算表现一下色胆时，电话铃却响了。
夏晗霜的手机连接了车载音响，接通后听见一个年纪略长的男声说：“是云霜药妆的夏总吗？我是名姿堂的刘光奎。”
夏晗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说：“是刘总啊，好久不见！”
“是啊！去年你还采访过我，没想到夏总摇身一变成了同行，哈哈哈!”
“那还得多跟刘总请教，您多关照一下行业新人啦……”
“不敢当啊！夏总的云霜药妆可是一路高歌猛进，看来我们这些老人家该退休了。”刘光奎客套了两句，调转话题说道：“夏总周末方便吗？咱们好久没见了，找个地方聊聊？”
夏晗霜一边嘴里打呵呵，一边给云开递眼色。云开不知道对方来路，这个刘光奎大概是她当记者时认识的熟人，便作手势让她自己决定。
夏晗霜想了想，笑着回复说：“刘总发话，晗霜不敢不到啊。您说个地方，我跟一个朋友现在就过去。”
“那咱们找个地方喝下午茶？”
挂断电话后，夏晗霜跟云开简单地说了下对方的来历。这个刘光奎是名姿堂的掌舵人，而名姿堂是渝都首屈一指的化妆品企业，旗下有多个颇具影响的子品牌，年销售额近百亿，相比于初生的云霜来说就是个庞然大物。
云开揉着耳垂，揣测着对方的来意。业界大佬约谈入门新人，是对后进末学诚意指点呢，还是打算不客气地指指点点？
两人一路嘀咕着对策，很快就到了对方给出的地址，被门口的服务生直接带进了茶馆包间。刘光奎五十出头的模样，个头不高身材有些发福，身边还有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刘光奎介绍说是他儿子刘安邦。
刘安邦一见夏晗霜便两眼发亮，很绅士地起身跟美女握手，同时热情地邀请她入座，云某人则被他当成了司机或保镖，直接无视了。
夏晗霜脸上带着矜持的微笑，不着痕迹地搂住了云开的胳膊，优雅地伸出右手说：“原来是刘公子，晗霜失敬了！”
“能认识夏小姐是我的荣幸！”刘安邦的瞳孔微微一缩，身体前倾面带微笑说：“我爸先前和我说起你时，我还以为言过其实呢，没想到闻名不如见面，云霜药妆的夏总竟是一位花容月貌的大美女，巾帼不让须眉……”
云开很低调地站在大美女身旁，心里在偷偷感谢这位汉高祖的隔代兄弟，如果不是他的热切表现，夏女王绝对不会轻易挽着他的手臂——介个人情他可欠大了。
寒暄过后，两人在刘家父子对面坐下。服务员上了茶，刘公子表示仅仅茶水招待不够热情，又吩咐服务员上了些点心和果盘，眼神里有些压抑不住的兴奋。
刘光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我这样冒昧相请，夏总不会见怪吧？”
夏晗霜微微一笑说：“刘总您是前辈，被大家尊为渝都化妆品行业的教父，晗霜能有机会跟您学习，心里巴不得呢！”
刘光奎放下茶杯，身体往后靠在沙发上，双手搭着扶手感慨道：“时代不同啰！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你们这些年轻人实在太厉害了，名姿堂用十年时间辛苦做出来的一点成绩，夏总只用了两个月就做到了，刘某不得不服啊！”
“刘总您过奖了！”夏晗霜谦逊地说：“我们这都是小打小闹，缺乏根基的。晗霜还想请您提点一下呢？”
“哈哈哈，提点倒说不上。”刘光奎用手指敲着沙发扶手，意味深长地说：“我倒是想跟夏总谈谈合作，不知夏总有没有兴趣听听？”
“刘总，您有话请不妨直说。”夏晗霜在桌子底下偷偷踩了云开一脚。
云开起身告辞说：“晗霜，你们先聊着，我去外面等你。”
刘光奎扬了扬下巴，也示意他儿子出去回避一下。
两人先后离开包间后，刘光奎若有所思地问：“刚才那位小伙子，是夏总的男朋友？”
“不是。他是我的合伙人云开。”夏晗霜刚才没介绍过云开的身份，但工商注册资料上有他的名字，知道这事儿肯定瞒不过去，便坦率承认道。
“哦？那我们要谈的合作事项，他在场也好。”
“不必了，公司的事情他从来不管。”夏晗霜以抱怨的语气说：“整天只知道沾花惹草，全让我一个女人累死累活的……”
当然，这话反正云某人听不见。
刘光奎哈哈大笑，说年轻人嘛可以理解，随即眼神灼灼地盯着夏晗霜说：“我看好药妆这个市场，也很看好晗霜你这个人。坦率地说吧，我有意投资云霜药妆！”
夏晗霜不着痕迹地说：“云霜药妆才刚刚起步，还没开始赚钱呢，刘总您就不担心投资打了水漂？”
“呵呵，夏总不必自谦，凭你在开业典礼上那一手，就足以令人刮目相看了。”刘光奎笑着说：“我大致测算过，你们云霜迄今为止的投资，应该不超过三千万吧？考虑到目前云霜的市场前景看好，加上专利技术等无形资产，评估总值应该在一亿左右，我出三千万收购百分之三十股份如何？”
“刘总您可真会算账呢！”夏晗霜笑魇如花，眼里并没有多少惊讶。
“夏总，请注意我说的是收购股份，而不是增资入股。”刘光奎好整以暇地说：“你们云霜注册才不到两个月，收回这三千万资金后，相当于说你们几个股东一分钱没出，还占了云霜七成股份，何乐而不为？”
夏晗霜把茶杯往中间推了推说：“我想请问刘总，您的估值方法是什么？”
“云霜是初创企业，比较适合博克斯法估值。即便在产品创新盈利模式经营班子和市场前景这几个关键指标上得到满分，云霜也只值得上一个亿……”
“刘总您是前辈，对投资估值应该比我专业更才是。您就没估算过，五年后的云霜药妆会价值多少？”
“我当然知道你所说的估算方式，不过市场瞬息万变，今天的辉煌不意味着能在明天的市场上站稳脚跟。”刘光奎双手抱胸，摇摇头说：“夏总别忘了，还有一种估值方法叫风险因素汇总法。恕我直言，如果云霜不接受名姿堂入股，将在竞争风险和销售渠道风险上得到最高的负分！”
夏晗霜的表情冷了下来，平静地说：“如果刘总这样说，我夏晗霜无话可讲。商场如战场，大家各凭本事，云霜药妆一定舍命陪君子，奉陪到底！”
两人的目光隔着茶座交汇，夏晗霜的眼神执着，半点没有退让的意思。
刘光奎的口气有所软化，循循善诱地说：“夏总，我建议你再慎重考虑一下，或者跟其他几个股东商量商量，若是价格方面不满意，我们可以坐下来重新协商。”
“我想提醒夏总的是，以云霜目前的产品吸引力，如果加上名姿堂的品牌和营销渠道，无异于如虎添翼……合则两利，斗则两伤！”
夏晗霜意味深长地回答说：“多谢刘总指点，我一定会慎重考虑的！”
云开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夏女王开车回去的路上，居然没有因小妖精的调戏而出言打击，只是以同情的目光打量着他，淡定地说了句：“你自求多福吧！”
这话令他忐忑不安了许久。听夏女王的意思，金家大小姐说不定就素表链那种非人智慧生物，不过道行高深到了化形之境，表面上是一个明媚妖娆活泼可耐的绝色少女，本质上却是一只九条尾巴的千年狐狸来着……
琴仙不告而别离开渝都，让夏晗霜一直放心不下，一边开车一边说：“云开，咱们还是去问问四娘吧？干妈的情况我有些担心，你想想啊，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弱女子孤身流落江湖，要是遇上居心不良的坏人咋办？”
“四娘不告诉咱们，肯定是琴仙叮嘱过的。”云开叹了口气道：“你放心吧，四娘既然会放她离开，安全方面肯定有保障的，咱们不必担心。”
“你说的倒轻巧！”夏晗霜不清楚暗江湖的事情，也不知道两江酒吧老板娘的真实身份，不满地说：“干妈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按我说就接回到渝都来，反正我妈一天到晚没事找事，正好有空陪她散散心……”
“你这个主意可真不咋地。”云开实在想象不出，以费巧云的性格，跟琴仙在一起会出现神马状况，不过夏女王话里有明显的语病，立刻坏笑着揭穿道：“你刚才叫琴仙什么来着？她是我的干妈，啥时候变成你干妈了？”
夏晗霜闹了个大红脸，踩下刹车把车停到路边，伸出娇艳的舌尖舔着上唇，不无诱惑地娇声说：“要不，咱们就在这把事儿办了？以后你就是姐姐的人了……”
云开盯着逼近的s形曲线两眼发直，下身的邪恶势力迅猛抬头，却瞥见某人嘴角不怀好意的笑容，立即义正辞严地申明道：“夏总经理，作为合伙人我得严肃地提醒你，哥不是随便的人，拒绝接受潜规则！”
“你不是随便的人，随便起来不是人吧？”夏女王把身体靠回座位上，得意洋洋地说：“早知道你有色心没色胆，哼哼！”
云开正打算表现一下色胆时，电话铃却响了。
夏晗霜的手机连接了车载音响，接通后听见一个年纪略长的男声说：“是云霜药妆的夏总吗？我是名姿堂的刘光奎。”
夏晗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说：“是刘总啊，好久不见！”
“是啊！去年你还采访过我，没想到夏总摇身一变成了同行，哈哈哈!”
“那还得多跟刘总请教，您多关照一下行业新人啦……”
“不敢当啊！夏总的云霜药妆可是一路高歌猛进，看来我们这些老人家该退休了。”刘光奎客套了两句，调转话题说道：“夏总周末方便吗？咱们好久没见了，找个地方聊聊？”
夏晗霜一边嘴里打呵呵，一边给云开递眼色。云开不知道对方来路，这个刘光奎大概是她当记者时认识的熟人，便作手势让她自己决定。
夏晗霜想了想，笑着回复说：“刘总发话，晗霜不敢不到啊。您说个地方，我跟一个朋友现在就过去。”
“那咱们找个地方喝下午茶？”
挂断电话后，夏晗霜跟云开简单地说了下对方的来历。这个刘光奎是名姿堂的掌舵人，而名姿堂是渝都首屈一指的化妆品企业，旗下有多个颇具影响的子品牌，年销售额近百亿，相比于初生的云霜来说就是个庞然大物。
云开揉着耳垂，揣测着对方的来意。业界大佬约谈入门新人，是对后进末学诚意指点呢，还是打算不客气地指指点点？
两人一路嘀咕着对策，很快就到了对方给出的地址，被门口的服务生直接带进了茶馆包间。刘光奎五十出头的模样，个头不高身材有些发福，身边还有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刘光奎介绍说是他儿子刘安邦。
刘安邦一见夏晗霜便两眼发亮，很绅士地起身跟美女握手，同时热情地邀请她入座，云某人则被他当成了司机或保镖，直接无视了。
夏晗霜脸上带着矜持的微笑，不着痕迹地搂住了云开的胳膊，优雅地伸出右手说：“原来是刘公子，晗霜失敬了！”
“能认识夏小姐是我的荣幸！”刘安邦的瞳孔微微一缩，身体前倾面带微笑说：“我爸先前和我说起你时，我还以为言过其实呢，没想到闻名不如见面，云霜药妆的夏总竟是一位花容月貌的大美女，巾帼不让须眉……”
云开很低调地站在大美女身旁，心里在偷偷感谢这位汉高祖的隔代兄弟，如果不是他的热切表现，夏女王绝对不会轻易挽着他的手臂——介个人情他可欠大了。
寒暄过后，两人在刘家父子对面坐下。服务员上了茶，刘公子表示仅仅茶水招待不够热情，又吩咐服务员上了些点心和果盘，眼神里有些压抑不住的兴奋。
刘光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我这样冒昧相请，夏总不会见怪吧？”
夏晗霜微微一笑说：“刘总您是前辈，被大家尊为渝都化妆品行业的教父，晗霜能有机会跟您学习，心里巴不得呢！”
刘光奎放下茶杯，身体往后靠在沙发上，双手搭着扶手感慨道：“时代不同啰！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你们这些年轻人实在太厉害了，名姿堂用十年时间辛苦做出来的一点成绩，夏总只用了两个月就做到了，刘某不得不服啊！”
“刘总您过奖了！”夏晗霜谦逊地说：“我们这都是小打小闹，缺乏根基的。晗霜还想请您提点一下呢？”
“哈哈哈，提点倒说不上。”刘光奎用手指敲着沙发扶手，意味深长地说：“我倒是想跟夏总谈谈合作，不知夏总有没有兴趣听听？”
“刘总，您有话请不妨直说。”夏晗霜在桌子底下偷偷踩了云开一脚。
云开起身告辞说：“晗霜，你们先聊着，我去外面等你。”
刘光奎扬了扬下巴，也示意他儿子出去回避一下。
两人先后离开包间后，刘光奎若有所思地问：“刚才那位小伙子，是夏总的男朋友？”
“不是。他是我的合伙人云开。”夏晗霜刚才没介绍过云开的身份，但工商注册资料上有他的名字，知道这事儿肯定瞒不过去，便坦率承认道。
“哦？那我们要谈的合作事项，他在场也好。”
“不必了，公司的事情他从来不管。”夏晗霜以抱怨的语气说：“整天只知道沾花惹草，全让我一个女人累死累活的……”
当然，这话反正云某人听不见。
刘光奎哈哈大笑，说年轻人嘛可以理解，随即眼神灼灼地盯着夏晗霜说：“我看好药妆这个市场，也很看好晗霜你这个人。坦率地说吧，我有意投资云霜药妆！”
夏晗霜不着痕迹地说：“云霜药妆才刚刚起步，还没开始赚钱呢，刘总您就不担心投资打了水漂？”
“呵呵，夏总不必自谦，凭你在开业典礼上那一手，就足以令人刮目相看了。”刘光奎笑着说：“我大致测算过，你们云霜迄今为止的投资，应该不超过三千万吧？考虑到目前云霜的市场前景看好，加上专利技术等无形资产，评估总值应该在一亿左右，我出三千万收购百分之三十股份如何？”
“刘总您可真会算账呢！”夏晗霜笑魇如花，眼里并没有多少惊讶。
“夏总，请注意我说的是收购股份，而不是增资入股。”刘光奎好整以暇地说：“你们云霜注册才不到两个月，收回这三千万资金后，相当于说你们几个股东一分钱没出，还占了云霜七成股份，何乐而不为？”
夏晗霜把茶杯往中间推了推说：“我想请问刘总，您的估值方法是什么？”
“云霜是初创企业，比较适合博克斯法估值。即便在产品创新盈利模式经营班子和市场前景这几个关键指标上得到满分，云霜也只值得上一个亿……”
“刘总您是前辈，对投资估值应该比我专业更才是。您就没估算过，五年后的云霜药妆会价值多少？”
“我当然知道你所说的估算方式，不过市场瞬息万变，今天的辉煌不意味着能在明天的市场上站稳脚跟。”刘光奎双手抱胸，摇摇头说：“夏总别忘了，还有一种估值方法叫风险因素汇总法。恕我直言，如果云霜不接受名姿堂入股，将在竞争风险和销售渠道风险上得到最高的负分！”
夏晗霜的表情冷了下来，平静地说：“如果刘总这样说，我夏晗霜无话可讲。商场如战场，大家各凭本事，云霜药妆一定舍命陪君子，奉陪到底！”
两人的目光隔着茶座交汇，夏晗霜的眼神执着，半点没有退让的意思。
刘光奎的口气有所软化，循循善诱地说：“夏总，我建议你再慎重考虑一下，或者跟其他几个股东商量商量，若是价格方面不满意，我们可以坐下来重新协商。”
“我想提醒夏总的是，以云霜目前的产品吸引力，如果加上名姿堂的品牌和营销渠道，无异于如虎添翼……合则两利，斗则两伤！”
夏晗霜意味深长地回答说：“多谢刘总指点，我一定会慎重考虑的！”
包间里的两人谈公事的时候，大厅里的两人却谈起了风月。
刘安邦自恃身份，不愿意跟云开坐在一起，又想起夏晗霜搂着他胳膊的那一幕，有些搞不清他的来路，不冷不热地问：“你是夏晗霜的什么人？”
“我啊，就素她的……保镖，”云开想想自己跟夏女王的关系，还真没法儿准确界定，只好装模做样地说：“嗯，近身的那种。”
“近身保镖？有多近？”刘安邦不淡定了。
“就是保证夏总周围三米以内寸草不生，绝对不能有一个活着的男人！”云开搓着三根手指头说：“刘公子我偷偷告诉你啊，你要想接近我们夏总的话，最好是先过我这一关！”
“哼！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刘安邦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说：“我也不怕告诉你，名姿堂马上就会入主云霜药妆，我会作为名姿堂的全权代表成为云霜高层，你最好别得罪我！”
“矮油，你就素未来的刘总经理？失敬失敬！”云开貌似很尴尬地说：“以后还请刘总多多关照。刚才我说的话你可别放在心上，兄弟我上有八十老娘，下有妻妾成群……”
夏晗霜跟刘光奎谈完出来，正巧听到后半句，不屑地打击道：“就你这副小身板，还敢吹自己妻妾成群？”
云开正待反驳，夏女王又来了一句：“跟一些无聊人瞎掰乎啥？走啦！”
正想跟美女搭讪的刘公子，不幸被流弹误伤，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
两人上了车，云开看夏女王一副吃了火药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谈的结果如何？”
夏晗霜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说：“狼子野心！”
“你先别说，让我猜猜。如果我是那个刘光奎的话，一定会低价收购云霜药妆的股份，你要是不答应的话，我就以全盘打压相威胁，软硬兼施逼你就范……”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夏晗霜斜了他一眼说。
“这是第一步。然后呢，只要让我入场了，渠道又在我手里，我说怎么卖你就得怎么卖，价格也是我说了算，不然我就撂挑子给你看，反正你是大股东，损失最大的还是你，这是第二步。”
“至于第三步嘛，就是慢慢把云霜榨干。你年年亏损只有卷铺盖走人，云霜就彻底变成了名姿堂的全资子品牌……”
夏晗霜恨恨地瞪着他说：“最了解坏人的，果然只有你这种更坏的坏人！”
“好好说话啊！我这是阳谋好不？”云开揉着耳垂辩解道：“而且我只是一个假设，假设我是那个刘锅盔！”
“人家叫刘光奎，不叫刘锅盔！”夏晗霜白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说：“真要是阳谋倒好办，咱们不答应就是，大家战场上见分晓。我就担心背后还有见不得人的阴谋……”
“你表担心啊亲！我实话告诉你吧，哥从小长大的那个村子，有一群玩阴谋的祖宗，连我介样纯洁的乖孩子都给带坏了。那谁说的来着，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你就跟他玩阳谋好了，阴谋交给我玩，哥还真不怕他！”
夏晗霜仰靠在驾驶座上，闭上双眼放松了一会儿，喃喃地说：“云开，我觉得是时候跟金玉堂好好谈谈了。咱们俩现在就是狼群中的一对小白兔呢！”
“我看不是一对小白兔，”云开盯着夏女王高耸的胸脯，灰常认真地纠正道：“而是一对大白兔！”
……
第二天雪小了，南山上的积雪也化了，上山赏雪的人寥寥无几，道路重新变得通畅起来，云开便回了银月山庄看望大山，顺便看看路疯子把手镯折腾成啥样了。
正在跟龙颜对练的大山，看见云开进门神色一喜，被龙颜瞅了个空子，右手化拳为指，手臂柔软地扭曲成鞭，一式“灵蛇出洞”直插大山面门，剑指悬停在他眉心两寸处！
龙颜没有回头看云开，而是冷冰冰地训斥道：“如果我是敌人，你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乖宝宝大山低头受教，向严厉的师姐承认错误。云开看不下去了，替大山辩护说：“循序渐进嘛，你又不是敌人……”
他话还没说完呢，就见眼前人影一晃，龙颜连转身的时间都没浪费，身体往后一个倒纵，在半空中转体一百八十度，动作正是龙体术中的“鹞子翻身”，化成一阵旋风向他杀了过来！
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呢，云开从神农架回来就憋了一肚子怨气，决定联手大山跟冰山龙女斗上一斗。他双脚在地上一蹬，一式“白鹤冲天”勉强避过龙颜的袭击，抓住房梁翻身而上，在半空中高喊道：“大山，出手！”
“一起上吧！让我检查下你俩的功夫进展如何！”龙颜冷笑着招手说：“歹话说在前头，挨打可是你们自找的！”
大山二话不说，嘴里低吼一声，双腿微曲弹身而起，以猛虎下山式扑向龙颜。与此同时，房梁上的云开双臂曲张成爪，苍鹰搏兔凌空而下！
神农架出身的大山，天生神力身法迅猛，便是小龙女也得退让三分。只见她右脚迅速后退成左虚步，避过大山的虎扑后变拳为掌，一掌拍在大山左肩上，身体顺势在大山背上一滚，双腿迅捷地连环撩起，踢向半空中的云开小腹。
她这一式为龙体十二形的“青龙摆尾”，却又带着太极拳退步化虎的影子，似是而非之间，刚好化解了云开和大山的凌厉合击。
大山被师姐借力打力，冲出好几步才收住身形，转身再度扑上。云开双臂交叉护住胸腹，同样是借力打力，借着龙颜双腿的力道，以燕子抄水式高高弹起，纵上另一条横梁，揉着青紫的双臂再次扑下……
大山作为主攻手与龙颜正面对抗，云开偷奸耍滑自上而下袭击，两人陆战与空袭协同作战,组合成全方位的立体攻击，却全被龙颜接了下来，而龙颜也很难找到反击的机会。
三人打成了拨浪鼓一般的局面，龙颜就是中间那面鼓，云开和大山就是两个小锤子。只要龙颜打谁，另一个就会从相反方向同时冲上来，跟龙颜对上一招后一触即分，一时半会也很难分出胜负。
啪啪啪——
一阵掌声响了起来。龙行云的身形出现在门口，点头微笑说：“不错不错。都有长进，你们住手吧。”
“师傅（义父）！”大山和龙颜立刻停手，躬身向龙行云行礼。
云开从房梁上跳下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龙大高手面前，后悔之前把手镯交给了路疯子，不服气地说：“我还没使出必杀技呢！”
龙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说：“那也得有机会才行，你敢下毒手试试？”
龙行云哈哈大笑，随后认真提醒说：“云开，我了解你们蝴蝶谷的手段，你要想成为真正的高手，光会施毒是不成的。碰上出手很快的敌人，你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最好的结局是同归于尽，所以龙体术要勤练不怠，先求自保再论克敌！”
龙神的这个说法，跟云景天老爷子不谋而合。云开在神农架被人追杀了一路，又遭遇过路人甲的暗算，对此也深有体会，认真地点了点头。
随便聊了几句后，云开说要找路疯子，龙神挥了挥手转身走了。龙颜带着他和大山，来到旁边的一栋两层小楼，钻进了一个样式普通的电梯。
龙颜面向摄像头位置，在下行键上长按了几秒，停顿几秒后，再次长按了几秒，电梯启动后一直向下，过了十几秒后才缓缓停下。
云开此时才恍然大悟。他之前一直还疑惑呢，两三层的砖木结构瓦房，有必要弄个电梯介么奢侈么？原来电梯里面大有文章，银月山庄的地底深处，竟然隐藏着一个庞大的地下基地，敢情这才素真正的六扇门渝都分舵！
出了电梯之后，是一个十米见方的全封闭检查室。三人等了半分钟左右，听见一个电子合成音说：“视频比对通过，dna比对通过，进入权限已核准。特安组渝都实验室欢迎您！”
云开没问龙颜，如果权限未核准的结果会如何。以他的猜测，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可能，是被人道毁灭人间蒸发……
实验室划分了四五个区域，却没有任何路标指示。一个身穿白大褂，约莫是实验室助手的年轻人走过来，带三人走到左侧最里面的房间，推开房门后看见一排整齐的数控机床，还有一些不名型号的精密加工设备。
几人进门后，路疯子连头都没抬，依旧趴在房间中央的工作台上，左手镊子上夹着一个小巧的零件，右手操纵着台上的机械灵活地转动，大概是在给零件做表面打磨。
过了十来分钟，路疯子才抬头注意到有客人到来，摘下左眼上那个奇怪的眼镜说：“小子，我记得还没到交货时间吧？”
云开忙不迭地拍马屁说：“以风前辈的本事，搞定一个小小的手镯，哪用得着半个月？”
“算你小子会说话。”路疯子斜了他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摸出一个银光闪闪的手镯，远远地抛了过来。
云开拿在手里一看就傻眼了。
手镯的外形倒是跟他原来的一样，可这材质是不是太那啥了点？闪亮的银色镯身，隐藏开口的密集花纹，晶莹剔透的水晶按钮，一看就是个威力十足的高科技武器。
尼玛这东西要带在腕上，立刻会成为敌人的重点打击目标，这叫他以后还肿么装乖孩子阴人，肿么扮猪吃老虎？
“差评啊亲！货不对板，我拒绝签收！”
“小子，我说你识不识货？”
路疯子怒了，一把抢回手镯说：“气死我老人家了！跟你原来那个破烂玩意儿相比，我这个新版手镯容量扩充了三倍，容纳品种增加了两倍，强度和可靠性提升了何止十倍，你还有啥不满意的？”
云开皱着眉头说：“我对这个造型很不满意！”
“这么华丽拉风的造型你还不满意？”路疯子抓狂地说：“难道你要我老人家给搞你个白金镶钻的？”
“风前辈您误会了，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云开臊眉耷眼地说：“我就是觉得这造型太拉风了，能不能低调一点？您也知道我这宝贝是干啥的，十成十会成为敌人的靶子，你看我连女盆友都还木有，还想多活几年呢……”
“不行，我坚决不同意！”路疯子斩钉截铁地说：“我路疯子的作品，容不得半点瑕疵，你这是想往我脸上抹黑！”
“这肿么能算是抹黑？我这是为了让您的作品锦上添花！”云开振振有词地说：“形式与内容的高度统一，才算得上完美无暇之作！”
“您想想啊，像您老人家这么有内涵的科学家，千机门鲁班大师的嫡系传人，每天穿西装打领带上班成不？那肯定不成啊，因为西装领带虽然有范儿，但跟您低调奢华有内涵的风格不匹配啊，这个镯子也是一样一样滴……”
这话路疯子听着舒坦，摸着下巴盯着云开看了许久说：“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我老人家从善如流，你想把外观改成啥样子？”
“跟我原来那个差不多，或者更粗糙一点。”云开揉着耳垂说：“看起来像三五块钱的地摊货就成！”
路疯子又要抓狂了。tnnd，这小子要他把得意之作，给改成地摊货的样子？
“您可千万要想明白了！”云开赶紧趁热打铁说：“您看您那位本家风清扬大侠的落魄青衫，您看看人家爱因斯坦的不修边幅，再看看您自己这身不羁的打扮……哪一位不是响当当的了：“如果他把拉菲庄园买下来送给我的话，姐姐我不只让他泡，让他炮都成呀！”
柳色狼虽然喜欢调教，哦不，调侃金校花，但还没到谈情说爱的程度，念头一转出了个主意，说叫上姐妹们回请金大少吃饭，顺便把那酒给喝掉，这并不表示她接受对方的追求，却也无伤金大少的颜面，算得上有礼有节。
是哪个傻子说的，恋爱中的女人都是傻瓜来着？
柳色狼一边发好人卡，一边还收了个备胎，这一手都赶得上八面玲珑的夏女王了。
在云开眼里，这两人可算是万中无一的绝配。一个亮骚一个闷骚，一个出身寒门一个出身富贵，一个容貌中上但身材凹凸有致，一个倾国倾城但没胸没屁股，一个是女人一个是男人……金校花所没有的东西，正是柳色狼所拥有的；柳色狼所欠缺的，却是他不在乎的，难怪他会拜倒在她的牛仔裙下，心甘情愿地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一面是结拜兄弟，一面是好姐妹，云开乐于玉成两人的好事。考虑到有人不爱吃西餐，云开想来想去，只有晏氏菜馆才配得上那两支红酒，打电话订座时包间已经订满了，就选了大厅靠窗的隔间。
金玉堂和柳青青这两个主角，理所当然地坐了靠窗的主位，云开坐在金玉堂旁边，孙晓晴和陆小仙坐在对面。一直跟柳青青斗嘴不休的孙晓晴，当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字里行间都是打趣调侃之意，柳色狼大咧咧地无所谓，反倒是金宅男搞了个满脸通红。
几人笑闹成一团时，破坏和谐的坏人闪亮登场了。刘安邦陪着一位年龄相仿的青年，在六七个男女簇拥下穿过大堂，一眼就瞥见了云开和金玉堂两人。
刘安邦对身旁的青年小声说了几句，两人便领头走了过来。那青年笑着跟金玉堂打招呼说：“金少也来这里吃饭？可是好久没见到倾城君了！”
金玉堂礼貌地点了点头，不冷不热地说：“原来是罗常委。等下过来坐坐？”
“那好。”那个“罗常委”转头跟身后的人介绍说：“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倾城君，大家都过来认识下……”
“金少好！”一群男女嘴里恭敬地问候，眼里却是色狼看美女的眼神。
金玉堂脸上带着愠怒，却不好发作。云开不知道“罗常委”是什么人，便扭头对刘安邦戏谑地说：“刘总，咱们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呢！请问您打算啥时候御驾亲临云霜药妆？”
那天云开和夏晗霜离开茶馆后，刘安邦才从他老子嘴里知道，这混蛋居然是云霜药妆的创始人之一，哪是什么近身保镖？自己威胁了人家半天，实际上被人狠狠地戏耍了一番。
名姿堂软硬兼施，而云霜药妆软硬不吃，一来二去便结了死仇。云开这会儿提这茬，明显是当众揭他的伤疤呢，于是皮笑肉不笑地说：“呵呵，云董可是真人不露相啊！我说云董哪来的底气，原来是傍上了金家这棵大树。刘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云开揉着耳垂说：“这里是餐厅，你不要污染环境就行！”
柳青青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家伙可真够毒舌的，你直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不就得了？
刘安邦冷哼了一声说：“渝都化妆品市场的水深着呢！我可以毫不客气地告诉你，就算你们有金地集团的支持，如果没有名姿堂的渠道平台，你们云霜药妆将寸步难行！”
“云董若是识相的话，最好是把你手上的股份让出来。几千万现金不是个小数字，足够你花一辈子了吧？省得最后一文不值，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云开一脸淡然地坐着，金玉堂却听不下去了，冷冷地打断刘安邦说：“你们名姿堂挺威风嘛？从明天开始，你们撤出金地旗下的所有商城吧！”
“金少发话，我们不敢不听。”刘安邦无所谓地说：“有句话说得好，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离了你们金地商城，名姿堂一样活得风生水起！”
云开这时候咂摸出味儿来了。以地产为依托的金地商城，在渝都市区至少占了两成零售市场，在城乡结合部的新区份额还要更大。名姿堂被踢出金地商城，居然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那只能说明一点，它背后还有更强的势力支持。
想到这里，他冷嘲热讽地问道：“刘公子，请问你是夏家养的猫，还是白家养的狗？”
————————————————————
p.s.在西安参加同学会。我会会告诉你们是多少周年么，呵呵，嘿嘿，哈哈～
“小子，我说你识不识货？”
路疯子怒了，一把抢回手镯说：“气死我老人家了！跟你原来那个破烂玩意儿相比，我这个新版手镯容量扩充了三倍，容纳品种增加了两倍，强度和可靠性提升了何止十倍，你还有啥不满意的？”
云开皱着眉头说：“我对这个造型很不满意！”
“这么华丽拉风的造型你还不满意？”路疯子抓狂地说：“难道你要我老人家给搞你个白金镶钻的？”
“风前辈您误会了，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云开臊眉耷眼地说：“我就是觉得这造型太拉风了，能不能低调一点？您也知道我这宝贝是干啥的，十成十会成为敌人的靶子，你看我连女盆友都还木有，还想多活几年呢……”
“不行，我坚决不同意！”路疯子斩钉截铁地说：“我路疯子的作品，容不得半点瑕疵，你这是想往我脸上抹黑！”
“这肿么能算是抹黑？我这是为了让您的作品锦上添花！”云开振振有词地说：“形式与内容的高度统一，才算得上完美无暇之作！”
“您想想啊，像您老人家这么有内涵的科学家，千机门鲁班大师的嫡系传人，每天穿西装打领带上班成不？那肯定不成啊，因为西装领带虽然有范儿，但跟您低调奢华有内涵的风格不匹配啊，这个镯子也是一样一样滴……”
这话路疯子听着舒坦，摸着下巴盯着云开看了许久说：“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我老人家从善如流，你想把外观改成啥样子？”
“跟我原来那个差不多，或者更粗糙一点。”云开揉着耳垂说：“看起来像三五块钱的地摊货就成！”
路疯子又要抓狂了。tnnd，这小子要他把得意之作，给改成地摊货的样子？
“您可千万要想明白了！”云开赶紧趁热打铁说：“您看您那位本家风清扬大侠的落魄青衫，您看看人家爱因斯坦的不修边幅，再看看您自己这身不羁的打扮……哪一位不是响当当的了：“如果他把拉菲庄园买下来送给我的话，姐姐我不只让他泡，让他炮都成呀！”
柳色狼虽然喜欢调教，哦不，调侃金校花，但还没到谈情说爱的程度，念头一转出了个主意，说叫上姐妹们回请金大少吃饭，顺便把那酒给喝掉，这并不表示她接受对方的追求，却也无伤金大少的颜面，算得上有礼有节。
是哪个傻子说的，恋爱中的女人都是傻瓜来着？
柳色狼一边发好人卡，一边还收了个备胎，这一手都赶得上八面玲珑的夏女王了。
在云开眼里，这两人可算是万中无一的绝配。一个亮骚一个闷骚，一个出身寒门一个出身富贵，一个容貌中上但身材凹凸有致，一个倾国倾城但没胸没屁股，一个是女人一个是男人……金校花所没有的东西，正是柳色狼所拥有的；柳色狼所欠缺的，却是他不在乎的，难怪他会拜倒在她的牛仔裙下，心甘情愿地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一面是结拜兄弟，一面是好姐妹，云开乐于玉成两人的好事。考虑到有人不爱吃西餐，云开想来想去，只有晏氏菜馆才配得上那两支红酒，打电话订座时包间已经订满了，就选了大厅靠窗的隔间。
金玉堂和柳青青这两个主角，理所当然地坐了靠窗的主位，云开坐在金玉堂旁边，孙晓晴和陆小仙坐在对面。一直跟柳青青斗嘴不休的孙晓晴，当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字里行间都是打趣调侃之意，柳色狼大咧咧地无所谓，反倒是金宅男搞了个满脸通红。
几人笑闹成一团时，破坏和谐的坏人闪亮登场了。刘安邦陪着一位年龄相仿的青年，在六七个男女簇拥下穿过大堂，一眼就瞥见了云开和金玉堂两人。
刘安邦对身旁的青年小声说了几句，两人便领头走了过来。那青年笑着跟金玉堂打招呼说：“金少也来这里吃饭？可是好久没见到倾城君了！”
金玉堂礼貌地点了点头，不冷不热地说：“原来是罗常委。等下过来坐坐？”
“那好。”那个“罗常委”转头跟身后的人介绍说：“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倾城君，大家都过来认识下……”
“金少好！”一群男女嘴里恭敬地问候，眼里却是色狼看美女的眼神。
金玉堂脸上带着愠怒，却不好发作。云开不知道“罗常委”是什么人，便扭头对刘安邦戏谑地说：“刘总，咱们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呢！请问您打算啥时候御驾亲临云霜药妆？”
那天云开和夏晗霜离开茶馆后，刘安邦才从他老子嘴里知道，这混蛋居然是云霜药妆的创始人之一，哪是什么近身保镖？自己威胁了人家半天，实际上被人狠狠地戏耍了一番。
名姿堂软硬兼施，而云霜药妆软硬不吃，一来二去便结了死仇。云开这会儿提这茬，明显是当众揭他的伤疤呢，于是皮笑肉不笑地说：“呵呵，云董可是真人不露相啊！我说云董哪来的底气，原来是傍上了金家这棵大树。刘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云开揉着耳垂说：“这里是餐厅，你不要污染环境就行！”
柳青青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家伙可真够毒舌的，你直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不就得了？
刘安邦冷哼了一声说：“渝都化妆品市场的水深着呢！我可以毫不客气地告诉你，就算你们有金地集团的支持，如果没有名姿堂的渠道平台，你们云霜药妆将寸步难行！”
“云董若是识相的话，最好是把你手上的股份让出来。几千万现金不是个小数字，足够你花一辈子了吧？省得最后一文不值，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云开一脸淡然地坐着，金玉堂却听不下去了，冷冷地打断刘安邦说：“你们名姿堂挺威风嘛？从明天开始，你们撤出金地旗下的所有商城吧！”
“金少发话，我们不敢不听。”刘安邦无所谓地说：“有句话说得好，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离了你们金地商城，名姿堂一样活得风生水起！”
云开这时候咂摸出味儿来了。以地产为依托的金地商城，在渝都市区至少占了两成零售市场，在城乡结合部的新区份额还要更大。名姿堂被踢出金地商城，居然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那只能说明一点，它背后还有更强的势力支持。
想到这里，他冷嘲热讽地问道：“刘公子，请问你是夏家养的猫，还是白家养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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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在西安参加同学会。我会会告诉你们是多少周年么，呵呵，嘿嘿，哈哈～
云开这话就素公然翻脸了。
依照上流社会的潜规则，有些话可以说，而有些话不能说，哪怕是彼此心知肚明的事，一旦说出来就没了转圜余地——这跟玩梭*哈是一个道理，你猜出对方的底牌是一回事，但大声嚷嚷就会把人往死里得罪，到最后双方不死不休。
夏晗霜谙熟游戏规则，为了大家能愉快地玩下去，才会跟刘光奎虚与委蛇，可云某人根本就是以江湖思维看待商业竞争，哪里知道这么多弯弯道道？
“好，好，好，你有种！”
刘安邦遇上一个不按规矩出牌的家伙，嘴里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以看死人的眼神说：“姓云的，有些人你得罪不起，乱说话是要承担后果的。如果有一天你横尸街头，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这个不劳刘公子担心，看好你自己就行！”
“那咱们骑驴看账本，走着瞧！”刘安邦冷哼了一声掉头离去。
“对不起，金少！”那个“罗常委”很抱歉地微笑说：“这些商业上的事情，我也不方便说话，失陪了！”
“罗少客气了！”金玉堂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
好好的聚会被人扫了兴致，云开肚子里老大的不乐意，问金玉堂道：“那个‘罗常委’是什么人，看刘安邦一副狗腿的样子？”
“罗长文。他爸当上渝都市常委之后，圈里人就喊他‘罗常委’，是个有些手腕的人，黑白两道通吃……”金玉堂简单地解释了两句，提醒云开说：“你跟这个圈子的人打交道，一定得打起十足的精神，这群人都会微笑着喝人血的……”
“这话怎么说？”云开不明觉厉，正好跟金玉堂请教一下。
“用拉普曼在《名流》里的话说，上流圈子的举止要优雅，舞会要奢华，慈善要慷慨，面对镜头要处变不惊……”金玉堂的语气有些嘲弄，还有些自嘲地说：“但这只是优雅光鲜的外表。本质上是一群以利益为纽带的共生体，举止得体的背后，是对功利主义的极端膜拜。”
“贵圈可真够乱的。”云开皱着眉头说：“总得有一两个好人吧，比如像你这样的？”
“我根本就没在圈子里混。”金玉堂摇摇头说：“小三我提醒你，要么不跟这些人来往，要么就得学会一边喊兄弟一边掏匕首，不然你会死得很难看！”
“这就是你不想接金大叔的班，而想成为一个猎药人的原因？”
金玉堂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云开想了想说：“我也有个建议，你要不要听？”
“好听的就说，不好听的憋着。”
“不成啊，我憋好久了。”云开想了想说：“上次姬大哥测字之后，我一直就想说来着。你是金家独子，总有一天要回去接管金地集团，赶早不赶晚啊……”
金玉堂瞪了他一眼说：“你不会是我爸请的说客吧？”
“这叫英雄所见略同好伐？金大叔对你有期望，咱们兄弟之间也不用藏着掖着的。你总不能期望你那个宝贝妹妹将来去接管家业吧？”
“有啥不行的？她天赋比我高多了。”
“玩人的天赋是比你高，但你觉得她的性格靠谱么？”
“……”
一提起小妖精妹妹，金玉堂就头疼了，最后答应云开会认真考虑。
柳青青几个女生，早就点好了菜醒好了酒，几杯红酒下去就忘了之前的不快。孙晓晴摇晃着酒杯，挤眉弄眼地说：“青青，你们俩要不要喝个交杯酒啥的？”
柳青青羞答答地说：“你少来，我跟玉堂的关系好纯洁滴！”
“我懂，纯洁的男女关系嘛！”孙晓晴坏笑着说：“你的意思是戴套了吧？”
“大庭广众的，好好说话啊亲！”
姐妹俩的的现场脱口秀，让金宅男闹了个满脸通红。陆小仙背过脸去装没听见，云开瞠目结舌，心说重口味这种病毒，传染性果然强烈，连晓晴姐都变身重口味女狼了。
吃过晚饭，孙晓晴提议说去散散步，言下之意是给金玉堂留点机会。柳青青和金玉堂走在前面，云开陪着孙晓晴和陆小仙，有意落后了几步。
沿着江边走出两个路口之后，云开就发现不对劲了，身后有人不远不近地吊着。他若无其事地快走了几步，上前跟金玉堂嘀咕了几句，让他带着三个女生先走。
金玉堂询问究竟，云开摇了摇头，摸了摸手镯示意他放心。金玉堂也知道自己留下只会成为负担，便拦了个出租车，带着三个女生扬长而去。
一个满身补丁，哦不，满身口袋的驼背老者，拄着拐杖慢腾腾地走了过来。
这天寒地冻的，出来讨点生活可真不容易。云开是一个很有同情心的人，摸出几张散钞递过去说：“老伯，附近没垃圾箱，您不用找了。这些钱您拿去买个馒头……”
驼背老者没有接钱，而是靠在拐杖上抬起头，指着身后一辆缓慢滑行的无牌黑色奥迪，冷笑着说：“你这是羞辱我老人家么？看见没，那是我的车！这点钱你就想打发我？”
这神马世道啊，看着像要饭的遭老头子都很有钱么？
云开缩回手，尴尬地问：“那您想要多少？”
“五百万如何？”
“看不出来，您这么大年纪也混这一行？”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老者叹了口气说：“本来我是想拿五百万走人的，不过有人找我跟你谈笔生意，你把云霜的股份交出来，我老人家也不为难你，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您就这么笃定我会同意？”
“我要是你，就一定会同意。”驼背老者手里的拐杖，随手在地上顿了一下，人行道上的青砖便碎成了几块。“大好的青春，有钱赚没命花，你说多不划算？”
云开的瞳孔缩了缩，冷冷地问：“请问老伯怎么称呼？”
“我姓谢，大家都叫我谢驼子。”
“湘西五姓的谢家？”
“跟五毒门没关系，不过我也会点毒就是。”谢驼子显然看出了云开的心思，好整以暇地说：“小子，我摸过你的底细，下毒的花招你就别想了。赢了我手里的拐杖，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这生意不划算啊！赢了你没啥好处，输了可就亏大了……”
云开嘴里不停地抱怨，脚下却突然发力，一个鹞子翻身窜进绿化带，转身就往一片密集的居民楼冲去。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这个谢驼子一看就不是路人甲那种菜鸟，也不会像俞西周和佘青竹一样友好竞技，一不小心就会丢了小命，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没想到拄着拐杖的谢驼子，动作比他还快。那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体突兀地临空飞起，在夜色中仿佛一只巨型蝙蝠，迅速越过云开头顶挡在前方，手里的拐杖如同毒蛇吐信，翻手便刺！
仓促之间，云开一个懒驴打滚才险险避过，却吓出了一身冷汗，顺手抓起地上的石头，当成暗器砸了过去。
谢驼子脑袋一偏闪过石头，拐杖再次直奔他腹部刺来。云开双脚蹬地不停倒退，那拐杖如影随形，距离他的小腹已不到三寸！
云开身体使劲后仰，几乎平行于地面往后倒退。再次退入绿化带后，他右手抓住一根竹子，用力压弯后突然松手，竹子受力弹起，迅速砸向谢驼子面门。
谢驼子的拐杖轻轻一抖，那竹子齐根而断。拐杖紧接着上下连劈，在一片眼花缭乱的幻影中，竹节被劈成一片片尖利的竹片，谢驼子左手一挥，竹片变成一片密集的飞刀阵型，分上下两路向云开袭去！
“我嘞个擦！”云开刚摆脱毒蛇一样的拐杖，正想松口气时，飞刀已经扑面而来。
他在绿化带中左躲右闪，飞刀在一阵“啪啪啪”的声音中，一部分钉在了密集的树干上，一部分擦着他的身体消失在身后，在他胳膊上划过一道深深的血痕！
就在他狼狈地躲避飞刀时，谢驼子已经狞笑着逼了上来。云开赶紧攀上一根小树，从绿化带上空往远处窜去，心说你个死驼子，爬树总没哥厉害吧？
绿化带的树木并不粗大，谢驼子手里的拐杖一扭一抽，从中抽出一柄细剑，身形在地面快速游走，片刻之间便削空了一大片树木，嘴里冷哼道：“小子，投降吧！再玩下去惹恼了大爷，五百万我就收了！”
云开无奈地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喘着粗气说：“死驼子，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么？”谢驼子冷笑着说：“识相的束手就擒，省得我老人家浪费力气！”
“你不说我也知道。不就是姓刘的混蛋么？”云开高举双手，表示投降说：“你连五百万都舍得不要，说明他家有钱任性。我认识一个更有钱的土豪，白金夏宫的金家你造吗？要不你开个价给个账号，我现在就让金大少转账给你，微信支付即时到帐……”
“小子，我的雇主就在那边，要不你去跟他玩玩竞价？”谢驼子满脸冷笑，指了指路边那辆黑色奥迪。
“大爷我友情提醒你一句，车里有两支消声手枪正指着你的脑袋！”
云开这话就素公然翻脸了。
依照上流社会的潜规则，有些话可以说，而有些话不能说，哪怕是彼此心知肚明的事，一旦说出来就没了转圜余地——这跟玩梭*哈是一个道理，你猜出对方的底牌是一回事，但大声嚷嚷就会把人往死里得罪，到最后双方不死不休。
夏晗霜谙熟游戏规则，为了大家能愉快地玩下去，才会跟刘光奎虚与委蛇，可云某人根本就是以江湖思维看待商业竞争，哪里知道这么多弯弯道道？
“好，好，好，你有种！”
刘安邦遇上一个不按规矩出牌的家伙，嘴里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以看死人的眼神说：“姓云的，有些人你得罪不起，乱说话是要承担后果的。如果有一天你横尸街头，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这个不劳刘公子担心，看好你自己就行！”
“那咱们骑驴看账本，走着瞧！”刘安邦冷哼了一声掉头离去。
“对不起，金少！”那个“罗常委”很抱歉地微笑说：“这些商业上的事情，我也不方便说话，失陪了！”
“罗少客气了！”金玉堂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
好好的聚会被人扫了兴致，云开肚子里老大的不乐意，问金玉堂道：“那个‘罗常委’是什么人，看刘安邦一副狗腿的样子？”
“罗长文。他爸当上渝都市常委之后，圈里人就喊他‘罗常委’，是个有些手腕的人，黑白两道通吃……”金玉堂简单地解释了两句，提醒云开说：“你跟这个圈子的人打交道，一定得打起十足的精神，这群人都会微笑着喝人血的……”
“这话怎么说？”云开不明觉厉，正好跟金玉堂请教一下。
“用拉普曼在《名流》里的话说，上流圈子的举止要优雅，舞会要奢华，慈善要慷慨，面对镜头要处变不惊……”金玉堂的语气有些嘲弄，还有些自嘲地说：“但这只是优雅光鲜的外表。本质上是一群以利益为纽带的共生体，举止得体的背后，是对功利主义的极端膜拜。”
“贵圈可真够乱的。”云开皱着眉头说：“总得有一两个好人吧，比如像你这样的？”
“我根本就没在圈子里混。”金玉堂摇摇头说：“小三我提醒你，要么不跟这些人来往，要么就得学会一边喊兄弟一边掏匕首，不然你会死得很难看！”
“这就是你不想接金大叔的班，而想成为一个猎药人的原因？”
金玉堂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云开想了想说：“我也有个建议，你要不要听？”
“好听的就说，不好听的憋着。”
“不成啊，我憋好久了。”云开想了想说：“上次姬大哥测字之后，我一直就想说来着。你是金家独子，总有一天要回去接管金地集团，赶早不赶晚啊……”
金玉堂瞪了他一眼说：“你不会是我爸请的说客吧？”
“这叫英雄所见略同好伐？金大叔对你有期望，咱们兄弟之间也不用藏着掖着的。你总不能期望你那个宝贝妹妹将来去接管家业吧？”
“有啥不行的？她天赋比我高多了。”
“玩人的天赋是比你高，但你觉得她的性格靠谱么？”
“……”
一提起小妖精妹妹，金玉堂就头疼了，最后答应云开会认真考虑。
柳青青几个女生，早就点好了菜醒好了酒，几杯红酒下去就忘了之前的不快。孙晓晴摇晃着酒杯，挤眉弄眼地说：“青青，你们俩要不要喝个交杯酒啥的？”
柳青青羞答答地说：“你少来，我跟玉堂的关系好纯洁滴！”
“我懂，纯洁的男女关系嘛！”孙晓晴坏笑着说：“你的意思是戴套了吧？”
“大庭广众的，好好说话啊亲！”
姐妹俩的的现场脱口秀，让金宅男闹了个满脸通红。陆小仙背过脸去装没听见，云开瞠目结舌，心说重口味这种病毒，传染性果然强烈，连晓晴姐都变身重口味女狼了。
吃过晚饭，孙晓晴提议说去散散步，言下之意是给金玉堂留点机会。柳青青和金玉堂走在前面，云开陪着孙晓晴和陆小仙，有意落后了几步。
沿着江边走出两个路口之后，云开就发现不对劲了，身后有人不远不近地吊着。他若无其事地快走了几步，上前跟金玉堂嘀咕了几句，让他带着三个女生先走。
金玉堂询问究竟，云开摇了摇头，摸了摸手镯示意他放心。金玉堂也知道自己留下只会成为负担，便拦了个出租车，带着三个女生扬长而去。
一个满身补丁，哦不，满身口袋的驼背老者，拄着拐杖慢腾腾地走了过来。
这天寒地冻的，出来讨点生活可真不容易。云开是一个很有同情心的人，摸出几张散钞递过去说：“老伯，附近没垃圾箱，您不用找了。这些钱您拿去买个馒头……”
驼背老者没有接钱，而是靠在拐杖上抬起头，指着身后一辆缓慢滑行的无牌黑色奥迪，冷笑着说：“你这是羞辱我老人家么？看见没，那是我的车！这点钱你就想打发我？”
这神马世道啊，看着像要饭的遭老头子都很有钱么？
云开缩回手，尴尬地问：“那您想要多少？”
“五百万如何？”
“看不出来，您这么大年纪也混这一行？”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老者叹了口气说：“本来我是想拿五百万走人的，不过有人找我跟你谈笔生意，你把云霜的股份交出来，我老人家也不为难你，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您就这么笃定我会同意？”
“我要是你，就一定会同意。”驼背老者手里的拐杖，随手在地上顿了一下，人行道上的青砖便碎成了几块。“大好的青春，有钱赚没命花，你说多不划算？”
云开的瞳孔缩了缩，冷冷地问：“请问老伯怎么称呼？”
“我姓谢，大家都叫我谢驼子。”
“湘西五姓的谢家？”
“跟五毒门没关系，不过我也会点毒就是。”谢驼子显然看出了云开的心思，好整以暇地说：“小子，我摸过你的底细，下毒的花招你就别想了。赢了我手里的拐杖，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这生意不划算啊！赢了你没啥好处，输了可就亏大了……”
云开嘴里不停地抱怨，脚下却突然发力，一个鹞子翻身窜进绿化带，转身就往一片密集的居民楼冲去。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这个谢驼子一看就不是路人甲那种菜鸟，也不会像俞西周和佘青竹一样友好竞技，一不小心就会丢了小命，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没想到拄着拐杖的谢驼子，动作比他还快。那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体突兀地临空飞起，在夜色中仿佛一只巨型蝙蝠，迅速越过云开头顶挡在前方，手里的拐杖如同毒蛇吐信，翻手便刺！
仓促之间，云开一个懒驴打滚才险险避过，却吓出了一身冷汗，顺手抓起地上的石头，当成暗器砸了过去。
谢驼子脑袋一偏闪过石头，拐杖再次直奔他腹部刺来。云开双脚蹬地不停倒退，那拐杖如影随形，距离他的小腹已不到三寸！
云开身体使劲后仰，几乎平行于地面往后倒退。再次退入绿化带后，他右手抓住一根竹子，用力压弯后突然松手，竹子受力弹起，迅速砸向谢驼子面门。
谢驼子的拐杖轻轻一抖，那竹子齐根而断。拐杖紧接着上下连劈，在一片眼花缭乱的幻影中，竹节被劈成一片片尖利的竹片，谢驼子左手一挥，竹片变成一片密集的飞刀阵型，分上下两路向云开袭去！
“我嘞个擦！”云开刚摆脱毒蛇一样的拐杖，正想松口气时，飞刀已经扑面而来。
他在绿化带中左躲右闪，飞刀在一阵“啪啪啪”的声音中，一部分钉在了密集的树干上，一部分擦着他的身体消失在身后，在他胳膊上划过一道深深的血痕！
就在他狼狈地躲避飞刀时，谢驼子已经狞笑着逼了上来。云开赶紧攀上一根小树，从绿化带上空往远处窜去，心说你个死驼子，爬树总没哥厉害吧？
绿化带的树木并不粗大，谢驼子手里的拐杖一扭一抽，从中抽出一柄细剑，身形在地面快速游走，片刻之间便削空了一大片树木，嘴里冷哼道：“小子，投降吧！再玩下去惹恼了大爷，五百万我就收了！”
云开无奈地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喘着粗气说：“死驼子，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么？”谢驼子冷笑着说：“识相的束手就擒，省得我老人家浪费力气！”
“你不说我也知道。不就是姓刘的混蛋么？”云开高举双手，表示投降说：“你连五百万都舍得不要，说明他家有钱任性。我认识一个更有钱的土豪，白金夏宫的金家你造吗？要不你开个价给个账号，我现在就让金大少转账给你，微信支付即时到帐……”
“小子，我的雇主就在那边，要不你去跟他玩玩竞价？”谢驼子满脸冷笑，指了指路边那辆黑色奥迪。
“大爷我友情提醒你一句，车里有两支消声手枪正指着你的脑袋！”
噗——
噗噗——
就在谢驼子说话的同时，那辆黑色奥迪的车窗，突然间碎裂成了蛛网！
两声闷哼之后，一个低沉地声音咬牙吩咐道：“开车！”
谢驼子讶然回头，看见司机将油门一踩到底，车身猛地窜了出去，摇摇晃晃地擦过一根电线杆，连右侧的后视镜都撞落在地，一溜烟地消失在了马路尽头。
“哦哦，你的雇主都跑了耶！”云开放下举着的双手，心里还觉得有点可惜。他对车中人的身份非常好奇，但夜晚光线太暗，从车外看不清乘客的长相。
谢驼子立刻意识到出了意外，举起拐杖细剑就向云开脖颈刺去！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眼前寒光一闪，“叮”地一声清脆的撞击在耳边响起，细剑擦过云开的脖子，轻飘飘地落到了空处。
一身黑衣的龙颜右手持弩，从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一跃而起，足尖在路中间的栏杆上轻轻一点，一步横跨四五米的距离，轻盈地落向谢驼子身后。
谢驼子心中警铃大作，拐杖细剑在原地一压一弹，身体如同弹簧般爆射而起，再次落地时已到了十米开外。
龙颜眼里闪过一抹厉色，抬手举弩便射，一道寒光直奔谢驼子双腿射去！
噗！
一道利箭入肉的声音远远传来。谢驼子的身形突然一顿，嘴里发出一声尖啸，身体再次腾空而起，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龙颜拔腿欲追，却被云开拦住了：“别追了！前面有住宅区，死驼子会用毒，你要是一下子杀不死他，就会酿成大祸！”
龙颜冷冷地瞅了他一眼说：“叫你练功不好好练！我再来晚点，你不死定了？”
“也没那么严重啦！谢驼子我收拾不来，可他的主子我不怕啊！”云开糗糗地说：“我的命贱，人家不会跟我同归于尽的……”
他嘴里辩解，心中却十分明白。谢驼子虽然没承认，但他本身应该出自五毒门，否则抗毒术不会那么厉害，若非让金玉堂找冰山妞求助，他还真不知该如何应付之后的局面。
“惹祸精！”龙颜冷哼了一声说：“自己小心点。我走了！”
龙颜说完，转身沿着谢驼子消失的方向跟了下去。
谢驼子在渝都市区悍然行凶，显然惹恼了嫉恶如仇的小龙女。明着不好追杀，那么暗中袭杀也未尝不可，特安组眼皮低下容不得半粒沙子。
“喂！谢谢你啊……”云开冲着龙颜的背影大声喊道。
龙颜没有回头，身形却顿了一顿，随后融入了星光和灯火之中。
云开一屁股坐在地上，打电话给金玉堂几人报了平安，然后走回住宅区上了公交车。
回渝州大学的路上，他还好笑地想着那片绿化林，被谢驼子割草一般切了个整整齐齐，若是明天环卫工人过来，会不会以为有外星人入侵？
事实上，表面上毫不在意的小气云童鞋，内心充满了强烈的挫折感。虽说小白脸是一份前途光明的伟大职业，可他几次被人追杀，最后都得找美女来救命，这有损他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光辉形象好伐？
在同龄人中间，他的毒术和武功游刃有余，一旦遇到谢驼子这种老江湖，动手过招他打不过，用毒人家早有防备，耍心眼儿姜是老的辣，基本上他被人家克得死死的，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
江湖险恶啊，是不是该给自己找个挡枪的保镖了？
路人甲中了蝴蝶谷的独门毒药，还没回来求解药呢。那家伙虽然也是个菜鸟，肿么说也持有杀手职业资格证，躺枪这事儿大概比一般人专业，貌似是个不错的人选。今晚假如有路人甲替他说看，云霜不缺资金，不缺技术，也不缺市场渠道，凭啥把股份卖给你？”
金玉堂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不过悬在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金中铭用手指敲着桌沿，慢条斯理地说：“战略风险投资估值中，有一种方法是估算这个公司五年后的价值，乘以股份比例，再除以五年期的资金占用成本，就是当前所投入资金的金额。即便按五年翻倍的资金成本，你认为五年后的云霜，能不能值回六个亿？”
金玉堂总算明白了他老子之前的交代，若有所悟地问：“您的意思是说，夏晗霜的目的，仅仅是想把咱们金家，绑上她云霜的战车？”
“扯虎皮拉大旗呗！”金中铭哈哈大笑，感慨地说：“这丫头狡猾着呢，她现在实力弱小，敌人又太多，包括她出身的夏家，估计都会对她虎视眈眈，所以她才会拉上咱们金家当保护*伞！
“我甚至怀疑，这丫头一开始就作了这个打算，不过咱们也乐意。可惜咯，这丫头要是能做咱们家的媳妇儿就好了……”
“这个您就别念叨了。”金玉堂尴尬地说：“朋友妻不可欺，我跟她也不来电。”
“不提这茬了。你那个兄弟还不错，心善腹黑脸皮厚，就是嘴巴有点毒，呵呵……”金中铭将身体靠进沙发里，有些神往地说：“夏一航离世之后，你爸就没什么交心的朋友了，你们好好珍惜吧！
“这件事你办的不错，我马上让法律部起草相关协议。你就作为金地集团的代表，加入云霜药妆董事会吧！”
“……”
与此同时，夏晗霜跟费巧云也有一番类似的谈话，不过风格完全不同而已。
夏晗霜在电话里给老妈下了通知，费巧云不乐意说：“你就这么轻易把你妈卖了？为啥不是让那小子把股份拿出来？”
“这个处理办法，是几个月前我就跟他说好的啦！”夏晗霜就知道老妈要唠叨，半撒娇半当真地解释道。
费巧云的八卦之心大起，好奇地问：“哦，你们几个月前就勾搭上了？”
“费巧云，你能好好说话么？”夏晗霜恨恨地说：“我是你的亲生女儿，什么叫勾搭，说话那么难听的？”
“现在说是我亲生女儿了？女生外向，你还没嫁呢就替人家着想了！”费巧云也怄火了，鄙视地说：“我看你这样子下去，迟早有一天把自己卖了还替他数钱！”
夏晗霜气得想摔电话。费巧云继续数落道：“我说女儿啊，你得留个心眼防着他一手，尽量把他手上的股份给摊薄，洗白了最好。妈的意思不是说要把他怎么滴，而是女人变坏就有钱，男人有钱就变坏，所以你一定得比他更坏，财政大权要死死地抓在手里……”
话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费巧云的唠叨声不得不戛然而止。
噗——
噗噗——
就在谢驼子说话的同时，那辆黑色奥迪的车窗，突然间碎裂成了蛛网！
两声闷哼之后，一个低沉地声音咬牙吩咐道：“开车！”
谢驼子讶然回头，看见司机将油门一踩到底，车身猛地窜了出去，摇摇晃晃地擦过一根电线杆，连右侧的后视镜都撞落在地，一溜烟地消失在了马路尽头。
“哦哦，你的雇主都跑了耶！”云开放下举着的双手，心里还觉得有点可惜。他对车中人的身份非常好奇，但夜晚光线太暗，从车外看不清乘客的长相。
谢驼子立刻意识到出了意外，举起拐杖细剑就向云开脖颈刺去！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眼前寒光一闪，“叮”地一声清脆的撞击在耳边响起，细剑擦过云开的脖子，轻飘飘地落到了空处。
一身黑衣的龙颜右手持弩，从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一跃而起，足尖在路中间的栏杆上轻轻一点，一步横跨四五米的距离，轻盈地落向谢驼子身后。
谢驼子心中警铃大作，拐杖细剑在原地一压一弹，身体如同弹簧般爆射而起，再次落地时已到了十米开外。
龙颜眼里闪过一抹厉色，抬手举弩便射，一道寒光直奔谢驼子双腿射去！
噗！
一道利箭入肉的声音远远传来。谢驼子的身形突然一顿，嘴里发出一声尖啸，身体再次腾空而起，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龙颜拔腿欲追，却被云开拦住了：“别追了！前面有住宅区，死驼子会用毒，你要是一下子杀不死他，就会酿成大祸！”
龙颜冷冷地瞅了他一眼说：“叫你练功不好好练！我再来晚点，你不死定了？”
“也没那么严重啦！谢驼子我收拾不来，可他的主子我不怕啊！”云开糗糗地说：“我的命贱，人家不会跟我同归于尽的……”
他嘴里辩解，心中却十分明白。谢驼子虽然没承认，但他本身应该出自五毒门，否则抗毒术不会那么厉害，若非让金玉堂找冰山妞求助，他还真不知该如何应付之后的局面。
“惹祸精！”龙颜冷哼了一声说：“自己小心点。我走了！”
龙颜说完，转身沿着谢驼子消失的方向跟了下去。
谢驼子在渝都市区悍然行凶，显然惹恼了嫉恶如仇的小龙女。明着不好追杀，那么暗中袭杀也未尝不可，特安组眼皮低下容不得半粒沙子。
“喂！谢谢你啊……”云开冲着龙颜的背影大声喊道。
龙颜没有回头，身形却顿了一顿，随后融入了星光和灯火之中。
云开一屁股坐在地上，打电话给金玉堂几人报了平安，然后走回住宅区上了公交车。
回渝州大学的路上，他还好笑地想着那片绿化林，被谢驼子割草一般切了个整整齐齐，若是明天环卫工人过来，会不会以为有外星人入侵？
事实上，表面上毫不在意的小气云童鞋，内心充满了强烈的挫折感。虽说小白脸是一份前途光明的伟大职业，可他几次被人追杀，最后都得找美女来救命，这有损他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光辉形象好伐？
在同龄人中间，他的毒术和武功游刃有余，一旦遇到谢驼子这种老江湖，动手过招他打不过，用毒人家早有防备，耍心眼儿姜是老的辣，基本上他被人家克得死死的，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
江湖险恶啊，是不是该给自己找个挡枪的保镖了？
路人甲中了蝴蝶谷的独门毒药，还没回来求解药呢。那家伙虽然也是个菜鸟，肿么说也持有杀手职业资格证，躺枪这事儿大概比一般人专业，貌似是个不错的人选。今晚假如有路人甲替他说看，云霜不缺资金，不缺技术，也不缺市场渠道，凭啥把股份卖给你？”
金玉堂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不过悬在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金中铭用手指敲着桌沿，慢条斯理地说：“战略风险投资估值中，有一种方法是估算这个公司五年后的价值，乘以股份比例，再除以五年期的资金占用成本，就是当前所投入资金的金额。即便按五年翻倍的资金成本，你认为五年后的云霜，能不能值回六个亿？”
金玉堂总算明白了他老子之前的交代，若有所悟地问：“您的意思是说，夏晗霜的目的，仅仅是想把咱们金家，绑上她云霜的战车？”
“扯虎皮拉大旗呗！”金中铭哈哈大笑，感慨地说：“这丫头狡猾着呢，她现在实力弱小，敌人又太多，包括她出身的夏家，估计都会对她虎视眈眈，所以她才会拉上咱们金家当保护*伞！
“我甚至怀疑，这丫头一开始就作了这个打算，不过咱们也乐意。可惜咯，这丫头要是能做咱们家的媳妇儿就好了……”
“这个您就别念叨了。”金玉堂尴尬地说：“朋友妻不可欺，我跟她也不来电。”
“不提这茬了。你那个兄弟还不错，心善腹黑脸皮厚，就是嘴巴有点毒，呵呵……”金中铭将身体靠进沙发里，有些神往地说：“夏一航离世之后，你爸就没什么交心的朋友了，你们好好珍惜吧！
“这件事你办的不错，我马上让法律部起草相关协议。你就作为金地集团的代表，加入云霜药妆董事会吧！”
“……”
与此同时，夏晗霜跟费巧云也有一番类似的谈话，不过风格完全不同而已。
夏晗霜在电话里给老妈下了通知，费巧云不乐意说：“你就这么轻易把你妈卖了？为啥不是让那小子把股份拿出来？”
“这个处理办法，是几个月前我就跟他说好的啦！”夏晗霜就知道老妈要唠叨，半撒娇半当真地解释道。
费巧云的八卦之心大起，好奇地问：“哦，你们几个月前就勾搭上了？”
“费巧云，你能好好说话么？”夏晗霜恨恨地说：“我是你的亲生女儿，什么叫勾搭，说话那么难听的？”
“现在说是我亲生女儿了？女生外向，你还没嫁呢就替人家着想了！”费巧云也怄火了，鄙视地说：“我看你这样子下去，迟早有一天把自己卖了还替他数钱！”
夏晗霜气得想摔电话。费巧云继续数落道：“我说女儿啊，你得留个心眼防着他一手，尽量把他手上的股份给摊薄，洗白了最好。妈的意思不是说要把他怎么滴，而是女人变坏就有钱，男人有钱就变坏，所以你一定得比他更坏，财政大权要死死地抓在手里……”
话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费巧云的唠叨声不得不戛然而止。
云开一改三年来的懒散习气，最近早晚都在校园里练拳，比之当年在云峥监督下还要刻苦三分。
他常来练功的香樟林，原来叫做梅岭，树林中间的寅初亭还有一段传奇的来历。抗战期间，时任商学院院长的马寅初先生，因揭露四大家族巧取豪夺大发国难财的罪恶行径，而被当局逮捕入狱。
渝州大学师生为营救先生，在先生六十寿辰举办了盛大的祝寿活动，沈钧儒邹韬奋等数百学术名流参会，冯玉祥将军为“寅初亭”题字，新华日报当时的评论是：“不屈不淫真气性，敢言敢怒见精神。”
云开了解这段故事之后，决定将这里当做修炼龙体术的大本营，说不定还能沾染几分不屈不淫的气性。他自认为是敢言敢怒的，因此先生的真传已得一半，至于不屈不淫嘛，暂时只能做到在男人面前不屈，在女人面前不淫，也不能说是毫无功底……
他这点小小的自信，很快就遭受了某人的挑战。
跟他苦大仇深的陈紫藿童鞋，有时住家有时住校，住校时也会来香樟林里练拳，这一来二去免不得就撞上了。
跟陈紫藿一起练拳的还有两个小姐妹，一个叫林瑶一个叫肖可琳的，云开给后者取的外号叫“小可怜”。小可怜眼尖，远远望见云开在一棵香樟树下站桩，立即小声禀告了自己的好姐妹。
陈紫藿气定神闲地打完一路白鹤拳，在一式半月沉江中结束了晨练，领着左右护法走到了云开面前。
龙体十二形的体术训练，大致分为速度力量敏捷和身法四类。速度如鹿马鹰形，力量如牛虎熊形，敏捷如燕鹞猿形，身法如鹤形和蛇形，最后一式龙形为十二形之大成，云开还不知从何练起，龙大高手也没有指点过，让他把基础打牢之后再说。
在陈紫藿三人的注视中，云开练习的正是燕形术。燕形姿态勇猛矫健敏捷轻灵，《拳经》上说“扶摇试看燕取水，方显男儿高士风”，可惜云某人暂时还没练到家，仅仅是照猫画虎摆个架势，并未显示出神马高士风范。
等他以“燕子入巢”式结束训练时，已是腰部酸软汗如雨下。陈紫藿冷眼旁观，毫不客气地打击道：“有形无神，我看你练了也是白练！”
云开因为老爸的事心里发狠，又被谢驼子压着打了一回，正憋着一肚子气呢，此时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这回他是真惹火了，面无表情地说：“你是不是很想跟我打一场？”
“姐不是想跟你打一场，”陈紫藿冷笑着回答说：“而是很想打你一顿！”
“那你还等什么？来吧！”
“好！”陈紫藿二话不说，双臂一抬单腿立地，摆了一式潇洒的白鹤亮翅。
一旁的两个小姐妹，望向陈紫藿的眼里直冒星星，扫向云开的视线却带着一丝同情。
在林瑶和肖可琳眼里，云开虽然有点犯贱，但这个旁听生似乎有些与众不同，究竟哪里不同两人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没那么令人生厌而已。
两人见过不少人垂涎于陈紫藿的美色，而忘了她是渝州大学的大姐大，最后都躺着去了医院，云开虽然没那么猪哥，估计今天的下场也好不哪里去，只希望紫藿姐下手别太狠。
而在陈紫藿心底，隐约觉得有些蹊跷，这家伙咋突然间转性了？
云开一反嬉皮笑脸的常态，略微平心静气后，以燕子穿云式开局，直取陈紫藿中宫面门。
陈紫藿脸上带着轻松写意的笑容，沉着应对。两人非正式地pk过多次，结局都是云开被压得抬不起头来，云开心里发狠，把最近苦练的龙体术功夫使了个遍，短时间内倒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陈紫藿出来晨练时，上身穿了件白色毛衣，下身是灰色运动裤和蓝白相间的跑鞋，打扮倒是清爽干净。加上她腿长胸挺，颜值高居渝大校花榜榜首，是唯一压过金玉堂的正牌校花，白鹤拳在她手里使出来，便如同鹤舞白沙一样生动轻灵，飘逸洒脱。
相比之下，云开的龙体十二形则是变化多端。他目前最熟悉的，不过是燕鹞和猿形之类的敏捷套路，加上云家的家传防身术而已，对上白鹤舞姿为表少林铁拳为本的永春白鹤拳，只能尽量使用缠斗战术，而不是跟陈紫藿硬碰硬。
此时校园里的天色已经大亮，三三两两出来晨练的师生，还有在寅初亭附近晨读的同学，纷纷围了过来。陈紫藿是校园里的名人，认识她的学生都选择了远远地观望，围成一个大圈子而未敢走得太近。
在普通人眼里，陈紫藿和云开两人，都算得上真正的武林高手。而两人都是一身白衣，走的也同样是敏捷矫健路线，在绿树成荫的香樟林里，你来我往上下翻飞，一触即分后再度纵身扑上，比武侠片摄制现场还要精彩三分，引来了一阵阵热烈的掌声和喝彩。
陈紫藿双掌变拳，轮拳弹向云开面门，以一式“白鹤轮翼”将他逼开，嘴里调侃道：“难怪敢接招了，长进不小嘛！”
“那你再接一掌试试！”云开退后几步，脚尖在香樟树干上连点数次，身体陡然拔高丈余，双手并掌如刀，以飞燕穿柳式扑向陈紫藿。
“来的好！”陈紫藿嘴里一声娇喝，双腿在草地上连踢，一式鹤舞九天冲天而起。
两人的身体，离地丈余凌空撞在一起，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拳掌相击，瞬息间已交手十余次。陈紫藿右手出鹤翔手抓向云开肩头，云开身体后仰躲避，被陈紫藿左拳砸在右胸，径直跌落而下！
陈紫藿得势不饶人，借着身体下落的惯性，双脚狠狠地临空踏下。云开大惊失色，立刻使出灵猿上树，“蹬蹬蹬”地蹿上一棵高大的香樟树，两人在树冠中间一追一逃，不时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上，看得围观的学生全部瞠目结舌了。
一哥们以为自己还没睡醒，揉着眼睛说：“卖糕的，我这是在做梦么？”
“肿么没看见摄像机在哪？”一名刚到场的女生疑惑地问：“还有，她们身上好像没绑安全绳耶！”
从头到尾看了全场的师兄说：“我嘞个去！你没看见那女的是陈紫藿么？”
“哦……！”所有人都明白了。
在渝州大学学生眼里，这种事只要是发生在藿辣子身上，就没那么难以接受了。大多数人心里，都在为被追打的云开捏着一把汗——又一个兄弟要臣服在藿辣子的淫威之下了。
这个大多数人，甚至包括了陈紫藿的小姐妹，林瑶和肖可琳童鞋。她们俩相信陈紫藿会取得辉煌的胜利，但又不希望云开那小子输得太惨，这是一种非常矛盾的心理。
云开童鞋现在也非常矛盾，很想开口喊停认输，可惜他实在拉不下这个脸来。跟龙颜他可以认输，跟夏女王和小气妞他也可以认输，但要他跟男人或者藿辣子认输？没门！
这究竟是一种神马心态，连他自己也没搞明白。
这货把心一横，就偷偷出了阴招。陈紫藿在仓促之间，哪防着这个？
她的出手动作突然间慢了一拍，被云开抓了个空子，一拳砸向肩头。陈紫藿翻手一拽，力量却没用够，两人面对面纠缠成一团，同时措手不及地从树梢上跌落！
在一片大惊失色的惊呼声中，云开抓着陈紫藿的后腰，陈紫藿掐着云开的脖子，两人直挺挺地摔在了草地上！
砰！
落地的一瞬间，云开突然用力一个翻身，让自己的后背率先着了地，撞得他好半天没回过气来。上面的陈紫藿也好不了哪去，趴在他胸前爬不起来——至于原因嘛，貌似只有云某人心里最清楚。
肖可琳童鞋和她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这到底神马情况？所有人都没看明白，胜券在握的藿辣子，突然间被人家反击得手，最后居然同归于尽了？貌似两大武林高手的比武结果，跟普通人玩摔跤也没区别嘛！
躺在地上的两人，红脸对红脸，大眼对大眼，搂在一起的姿势极其暧昧。云开浑身像散了架，犹自嘴贱说：“我说妹纸，你趴我身上好半天了。便宜占够了就起来吧！”
“姓云的，你无耻！”陈紫藿眼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在他耳边恶狠狠地说：“我藿辣子告诉你，这次你死定了，你真的死定了！”
云开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毫不示弱地说：“不管白猫黑猫，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我本来就是毒门出身，若真要对你下毒手，你早就输得连小内内都没了！”
“你要是不服气，给我三个月时间，咱们再打一场，拳脚上一较高下！”
陈紫藿的脸色由白变青，然后由青变红，最后狠狠地盯着他说：“这可是你说的！你放心吧，我保证不打死你，会提前替你把救护车准备好的！”
两人狼狈地挣扎着爬起来，没有互相再看一眼，各自分头走了。
围观的学生不明就里，一片哗然之后也纷纷散去。多数人心里还有些隐隐的兴奋，貌似这两人打到最后不分胜负，也就是说雌霸渝大的藿辣子，终于遇到对手了！
林瑶和肖可琳两人更加莫名其妙，诡异地对视了一眼后，才从身后跟上陈紫藿，搂着她的胳膊询问究竟。
“没什么。下次姐姐我打不死他！”
陈紫藿嘴上说得凶狠，脑子里却不断浮现出落地的那一刻，某个魂淡主动翻到她身下的小动作。
云开一改三年来的懒散习气，最近早晚都在校园里练拳，比之当年在云峥监督下还要刻苦三分。
他常来练功的香樟林，原来叫做梅岭，树林中间的寅初亭还有一段传奇的来历。抗战期间，时任商学院院长的马寅初先生，因揭露四大家族巧取豪夺大发国难财的罪恶行径，而被当局逮捕入狱。
渝州大学师生为营救先生，在先生六十寿辰举办了盛大的祝寿活动，沈钧儒邹韬奋等数百学术名流参会，冯玉祥将军为“寅初亭”题字，新华日报当时的评论是：“不屈不淫真气性，敢言敢怒见精神。”
云开了解这段故事之后，决定将这里当做修炼龙体术的大本营，说不定还能沾染几分不屈不淫的气性。他自认为是敢言敢怒的，因此先生的真传已得一半，至于不屈不淫嘛，暂时只能做到在男人面前不屈，在女人面前不淫，也不能说是毫无功底……
他这点小小的自信，很快就遭受了某人的挑战。
跟他苦大仇深的陈紫藿童鞋，有时住家有时住校，住校时也会来香樟林里练拳，这一来二去免不得就撞上了。
跟陈紫藿一起练拳的还有两个小姐妹，一个叫林瑶一个叫肖可琳的，云开给后者取的外号叫“小可怜”。小可怜眼尖，远远望见云开在一棵香樟树下站桩，立即小声禀告了自己的好姐妹。
陈紫藿气定神闲地打完一路白鹤拳，在一式半月沉江中结束了晨练，领着左右护法走到了云开面前。
龙体十二形的体术训练，大致分为速度力量敏捷和身法四类。速度如鹿马鹰形，力量如牛虎熊形，敏捷如燕鹞猿形，身法如鹤形和蛇形，最后一式龙形为十二形之大成，云开还不知从何练起，龙大高手也没有指点过，让他把基础打牢之后再说。
在陈紫藿三人的注视中，云开练习的正是燕形术。燕形姿态勇猛矫健敏捷轻灵，《拳经》上说“扶摇试看燕取水，方显男儿高士风”，可惜云某人暂时还没练到家，仅仅是照猫画虎摆个架势，并未显示出神马高士风范。
等他以“燕子入巢”式结束训练时，已是腰部酸软汗如雨下。陈紫藿冷眼旁观，毫不客气地打击道：“有形无神，我看你练了也是白练！”
云开因为老爸的事心里发狠，又被谢驼子压着打了一回，正憋着一肚子气呢，此时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这回他是真惹火了，面无表情地说：“你是不是很想跟我打一场？”
“姐不是想跟你打一场，”陈紫藿冷笑着回答说：“而是很想打你一顿！”
“那你还等什么？来吧！”
“好！”陈紫藿二话不说，双臂一抬单腿立地，摆了一式潇洒的白鹤亮翅。
一旁的两个小姐妹，望向陈紫藿的眼里直冒星星，扫向云开的视线却带着一丝同情。
在林瑶和肖可琳眼里，云开虽然有点犯贱，但这个旁听生似乎有些与众不同，究竟哪里不同两人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没那么令人生厌而已。
两人见过不少人垂涎于陈紫藿的美色，而忘了她是渝州大学的大姐大，最后都躺着去了医院，云开虽然没那么猪哥，估计今天的下场也好不哪里去，只希望紫藿姐下手别太狠。
而在陈紫藿心底，隐约觉得有些蹊跷，这家伙咋突然间转性了？
云开一反嬉皮笑脸的常态，略微平心静气后，以燕子穿云式开局，直取陈紫藿中宫面门。
陈紫藿脸上带着轻松写意的笑容，沉着应对。两人非正式地pk过多次，结局都是云开被压得抬不起头来，云开心里发狠，把最近苦练的龙体术功夫使了个遍，短时间内倒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陈紫藿出来晨练时，上身穿了件白色毛衣，下身是灰色运动裤和蓝白相间的跑鞋，打扮倒是清爽干净。加上她腿长胸挺，颜值高居渝大校花榜榜首，是唯一压过金玉堂的正牌校花，白鹤拳在她手里使出来，便如同鹤舞白沙一样生动轻灵，飘逸洒脱。
相比之下，云开的龙体十二形则是变化多端。他目前最熟悉的，不过是燕鹞和猿形之类的敏捷套路，加上云家的家传防身术而已，对上白鹤舞姿为表少林铁拳为本的永春白鹤拳，只能尽量使用缠斗战术，而不是跟陈紫藿硬碰硬。
此时校园里的天色已经大亮，三三两两出来晨练的师生，还有在寅初亭附近晨读的同学，纷纷围了过来。陈紫藿是校园里的名人，认识她的学生都选择了远远地观望，围成一个大圈子而未敢走得太近。
在普通人眼里，陈紫藿和云开两人，都算得上真正的武林高手。而两人都是一身白衣，走的也同样是敏捷矫健路线，在绿树成荫的香樟林里，你来我往上下翻飞，一触即分后再度纵身扑上，比武侠片摄制现场还要精彩三分，引来了一阵阵热烈的掌声和喝彩。
陈紫藿双掌变拳，轮拳弹向云开面门，以一式“白鹤轮翼”将他逼开，嘴里调侃道：“难怪敢接招了，长进不小嘛！”
“那你再接一掌试试！”云开退后几步，脚尖在香樟树干上连点数次，身体陡然拔高丈余，双手并掌如刀，以飞燕穿柳式扑向陈紫藿。
“来的好！”陈紫藿嘴里一声娇喝，双腿在草地上连踢，一式鹤舞九天冲天而起。
两人的身体，离地丈余凌空撞在一起，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拳掌相击，瞬息间已交手十余次。陈紫藿右手出鹤翔手抓向云开肩头，云开身体后仰躲避，被陈紫藿左拳砸在右胸，径直跌落而下！
陈紫藿得势不饶人，借着身体下落的惯性，双脚狠狠地临空踏下。云开大惊失色，立刻使出灵猿上树，“蹬蹬蹬”地蹿上一棵高大的香樟树，两人在树冠中间一追一逃，不时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上，看得围观的学生全部瞠目结舌了。
一哥们以为自己还没睡醒，揉着眼睛说：“卖糕的，我这是在做梦么？”
“肿么没看见摄像机在哪？”一名刚到场的女生疑惑地问：“还有，她们身上好像没绑安全绳耶！”
从头到尾看了全场的师兄说：“我嘞个去！你没看见那女的是陈紫藿么？”
“哦……！”所有人都明白了。
在渝州大学学生眼里，这种事只要是发生在藿辣子身上，就没那么难以接受了。大多数人心里，都在为被追打的云开捏着一把汗——又一个兄弟要臣服在藿辣子的淫威之下了。
这个大多数人，甚至包括了陈紫藿的小姐妹，林瑶和肖可琳童鞋。她们俩相信陈紫藿会取得辉煌的胜利，但又不希望云开那小子输得太惨，这是一种非常矛盾的心理。
云开童鞋现在也非常矛盾，很想开口喊停认输，可惜他实在拉不下这个脸来。跟龙颜他可以认输，跟夏女王和小气妞他也可以认输，但要他跟男人或者藿辣子认输？没门！
这究竟是一种神马心态，连他自己也没搞明白。
这货把心一横，就偷偷出了阴招。陈紫藿在仓促之间，哪防着这个？
她的出手动作突然间慢了一拍，被云开抓了个空子，一拳砸向肩头。陈紫藿翻手一拽，力量却没用够，两人面对面纠缠成一团，同时措手不及地从树梢上跌落！
在一片大惊失色的惊呼声中，云开抓着陈紫藿的后腰，陈紫藿掐着云开的脖子，两人直挺挺地摔在了草地上！
砰！
落地的一瞬间，云开突然用力一个翻身，让自己的后背率先着了地，撞得他好半天没回过气来。上面的陈紫藿也好不了哪去，趴在他胸前爬不起来——至于原因嘛，貌似只有云某人心里最清楚。
肖可琳童鞋和她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这到底神马情况？所有人都没看明白，胜券在握的藿辣子，突然间被人家反击得手，最后居然同归于尽了？貌似两大武林高手的比武结果，跟普通人玩摔跤也没区别嘛！
躺在地上的两人，红脸对红脸，大眼对大眼，搂在一起的姿势极其暧昧。云开浑身像散了架，犹自嘴贱说：“我说妹纸，你趴我身上好半天了。便宜占够了就起来吧！”
“姓云的，你无耻！”陈紫藿眼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在他耳边恶狠狠地说：“我藿辣子告诉你，这次你死定了，你真的死定了！”
云开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毫不示弱地说：“不管白猫黑猫，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我本来就是毒门出身，若真要对你下毒手，你早就输得连小内内都没了！”
“你要是不服气，给我三个月时间，咱们再打一场，拳脚上一较高下！”
陈紫藿的脸色由白变青，然后由青变红，最后狠狠地盯着他说：“这可是你说的！你放心吧，我保证不打死你，会提前替你把救护车准备好的！”
两人狼狈地挣扎着爬起来，没有互相再看一眼，各自分头走了。
围观的学生不明就里，一片哗然之后也纷纷散去。多数人心里还有些隐隐的兴奋，貌似这两人打到最后不分胜负，也就是说雌霸渝大的藿辣子，终于遇到对手了！
林瑶和肖可琳两人更加莫名其妙，诡异地对视了一眼后，才从身后跟上陈紫藿，搂着她的胳膊询问究竟。
“没什么。下次姐姐我打不死他！”
陈紫藿嘴上说得凶狠，脑子里却不断浮现出落地的那一刻，某个魂淡主动翻到她身下的小动作。
那谁说的来着，人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而生命属于人只有一次——最认同这句话的莫过于职业杀手，因为他们的一生，都是在为了宝贵的生命而斗争。
同样，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他们也会尽量珍惜自己的生命，所以路人甲童鞋老老实实地来找云开报道了。
云开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作为一名光荣的职业杀手，你的一生应该这样度过：当你回首往事的时候，你不会因为滥杀好人而悔恨，也不会因为见死不救而羞耻。这样在你临死的时候，你才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宝贵的生命而斗争。’”
“我是一个好人，所以你不可以杀我；而且我现在时刻面临着生命威胁，所以你不能见死不救。”云开见路人甲感动得快哭了，更加真诚地说：“为了让你认识到生命的价值，我建议你在我身边体验一段时间生活，为期一年时间就够了……”
不得不说，路人甲是一个从善如流的人——尤其是在云开告诉他，某些毒药需要一年时间才能彻底清除之后。
云开交给路人甲的第一个任务，便是调查谢驼子的行踪。
姜果然是老的辣，连小龙女也没能逮住那只老狐狸。云开最近气不顺，还因此跟暴力妞恶打一架，若非最后关头出了老千，里子面子都会输得精光，这笔帐九成九都要记在谢驼子头上，不把他揪出来搞个半死，小气云童鞋是不打算善罢甘休的。
最重要的是，谢驼子是名姿堂聘请的高级打手。所谓兵对兵将对将，商业战争是夏晗霜的领域，而江湖纷争是他云某人的战场，一切针对夏女王的恐怖威胁，都必须扼杀在萌芽状态，云开也想借此机会杀鸡敬猴，让大家老实回到正常的商业轨道上来。
夏晗霜最近灰常灰常捉急，因为云霜药妆的印钞机没油墨了。
早先为了推市场，夏晗霜有意采用饥饿销售法，没想到转眼之间就成了真正的饥饿，媱草和荀草的产量，成了云霜药妆快速扩张的瓶颈。为了这两棵摇钱树，她在郊县租用了上百亩农田，利用反季节栽培技术进行了大量种植，可惜成活率相当低，远远满足不了云霜药妆的需求。
夏总经理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宝贝既然是云开拿出来的，出了问题也该由他解决，所以毫不客气地喊他到公司开董事会。
陆小仙一见云开上楼，红着脸起身打招呼。云开心里暖暖的，笑着问道：“怎么样，这里还还习惯么？”
“挺好的，我很喜欢这里。”陆小仙指了指夏晗霜的办公室说：“夏总在里面呢，你直接进去吧。我给你泡杯茶去……”
夏晗霜正坐在大班台后面愁眉苦脸呢，抬头看见云开进门，立即起身抱怨道：“甩手掌柜来了？你倒是轻松自在，姐快愁死了都！”
“能者多劳嘛！”云开打着哈哈说：“有啥事儿能难住我们夏总的？”
夏晗霜白了他一眼，从桌子上拿起厚厚一叠纸递给他说：“你自己看嘛！咱们每天损失好几十万呐，你说我能不急么？”
云开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一堆采购订单，供货时间都排到两个月以后了。
媱草和荀草的种植难题，云开也不是没想过。当初去拜访琴仙的路上，他脑子里曾经灵光一现，可惜一不留神又溜走了，这会儿只好靠在沙发上，皱着眉头努力回忆。
陆小仙送了茶进来，把茶杯轻轻放在他面前，低着头出去了。
夏晗霜坐在沙发拐角的另一面，看他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忍不住出声说：“先别想了，先喝口茶咱们再讨论。”
云开端起茶杯问：“不是说开董事会么，费姨人呢？”
“我妈？”夏晗霜没好气地说：“你要叫她来么？人就在三楼会所呢！”
云开想起费巧云和她那群闺蜜的恐怖，立即摇头说：“咱们董事长大人太强大了。这点芝麻大的小事，就不必惊动她了吧？”
夏晗霜莞尔一笑，意味深长地瞟了他一眼。
云开想了想，简单地说了下偶遇刘安邦的事，却略去了谢驼子的事没提。夏晗霜霸气侧漏，同仇敌忾说：“敢威胁咱们？一年以后，我要他名姿堂从渝都销声匿迹！”
“咱们拒绝名姿堂入股，现在成死对头了。”云开若有所指地提醒她说：“刘家父子不会放过咱们的，你得时刻留个心眼。商业上的事情我不擅长，只有幸苦你了！”
“矮油，甩手掌柜还会心疼人了呢！”
“那必须滴，你是咱云霜的当家人嘛！”云开满嘴花言巧语说：“你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惹草沾花，哦不，栽草种花……”
面作娇羞状的夏晗霜一听这话，立即使出变脸绝技，双手叉腰咬牙切齿道：“姐不管你什么草什么花，赶紧给我把媱草和荀草问题解决了！现在，立刻，马上……不然姐让你知道神马叫脑门开花！”
了不得啊，夏女王河东狮吼了。云开盯着威逼过来的两座大山，嗫嚅着说：“我想，现在就想……”
还真别说，夏晗霜的威逼色诱，收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我想起来了！神农架，莲花寨！”云开兴奋地一拍脑门。不知是因为心跳加快而灵感爆发，还是从两座大山上面联想到了神农架，总之他是想起来了。
在夏晗霜的盘问下，云开把莲花寨的情况简要描述了一番，兴奋地说：“莲花寨有上百亩地，冬暖夏凉四季如春，正是种植媱草的绝佳宝地！”
“这不就是个世外桃源么？咱们不仅可以种植瑶草，还可以建个避暑山庄呐！”
“也不是不可以。莲花寨现有的建筑格局就挺好，很容易再造一个安缦酒店出来。”
“你啥时候带我去看看？”夏晗霜咬着嘴唇，眼神迷离地说：“酒店就不要了，会破坏生态坏境的。咱们把莲花寨改建好之后，可以随时去渡假，老了就去那里养老……”
夏女王这话神马意思？貌似好有内涵的样子。云开揉揉耳垂说：“是个好地方，不过有几个问题要解决……”
“问题就是留给人解决的。你别吞吞吐吐了，赶紧说吧！”
莲花寨是冉叔的家。一家人被迫为毒贩卖命，儿子死在了乱枪之中，冉叔复仇反水死在了杜三手里，却救下了云开和龙颜。说起来云开还欠他一命，回渝都后还特意提醒过左轮，别再为难孤苦伶仃的冉嫂。
莲花寨原本是青帮的毒品种植基地，应该还处于特安组的监控之中。如果要在那里种植药材，则必须获得特安组授权，以及田产权利人冉嫂的同意。
夏晗霜这才知道，云开当时在神农架经历过何种凶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以后再干这种拼命的事，别怪姐跟你翻脸！特安组你去解决，用地的事咱们跟冉嫂好好商量，绝不亏待她就是，也算是对冉叔的回报。”
云开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另外就是人手和交通问题了。莲花寨山高水远，人迹罕至，虽然有利于技术保密，但你得派人种植采收，运输也是个麻烦……”
夏晗霜挥了挥手说：“这些都是小事，你不用操心了。”
“莲花寨也只能解决咱们眼前的困难。如果云霜继续扩大销售，真有一天进入全球市场了，那点土地不也是杯水车薪？”云开想了想说：“我有个想法，或许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
“市二医院的李响林院长，最近在折腾神马中医药振兴计划，把研究中药的任务甩给了我。神农架是药门圣地，林区还有不少莲花寨这样的废弃农田，我有把握可以说服李院长，在那里建立一个中药种植及研究基地，神农架保护区管委会也会拍手欢迎……”
“你确定这不是假公济私？”
夏晗霜神色怪异地瞪着他，饶有兴趣地看了好久。
她忽然想起百多年前的渝都，有个名叫王炽的家伙，以二十两白银起家，最后成为华夏历史上唯一的一品红顶商人，《时代周刊》曾将其列为十九世纪全球第四大富豪。世人只知胡雪岩沈万三，只不过因为他们的结局很悲催，具备扼腕长叹的故事性而已，真正的高手其实是这位名不见经传的“钱王”。
夏晗霜非常怀疑，如果把眼前这家伙丢回一百多年前，会不会也是王炽那种角色——这货先前还说自己不懂商业？
谈完正事，夏晗霜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便突然想起一件八卦，压低声音审问道：“你刚才进门之前，没调戏过我的助理吧？”
云开大惊失色地否认道：“你表乱讲，绝对木有的事情！”
“你以为我不知道？陆小仙端杯茶进来都红着脸呢！”
夏晗霜风情万种地瞟了他一眼说：“没想到啊，某人学会玩潜规则了都！”
云开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你夏女王说话得凭良心，这屋子里的人，到底是谁喜欢玩潜规则？
夏晗霜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职业套装，上身是针织衫配黑西装，下身是咖啡色的膝裙，棕色长筒袜配短皮靴，素雅而不显单调。云开侧脸望过去的时候，瞧见她修长的左腿搭在右膝上，一手抱肘一手托腮，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眼神里带着恶作剧般的调侃。
卖糕的，这是玩ol制服诱惑的节奏么？
云某人果断地脸红了。他使劲地吞了一口口水，强迫自己转移视线，脑子里却很不争气地在琢磨一个问题：夏女王的办公室有门锁么？
那谁说的来着，人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而生命属于人只有一次——最认同这句话的莫过于职业杀手，因为他们的一生，都是在为了宝贵的生命而斗争。
同样，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他们也会尽量珍惜自己的生命，所以路人甲童鞋老老实实地来找云开报道了。
云开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作为一名光荣的职业杀手，你的一生应该这样度过：当你回首往事的时候，你不会因为滥杀好人而悔恨，也不会因为见死不救而羞耻。这样在你临死的时候，你才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宝贵的生命而斗争。’”
“我是一个好人，所以你不可以杀我；而且我现在时刻面临着生命威胁，所以你不能见死不救。”云开见路人甲感动得快哭了，更加真诚地说：“为了让你认识到生命的价值，我建议你在我身边体验一段时间生活，为期一年时间就够了……”
不得不说，路人甲是一个从善如流的人——尤其是在云开告诉他，某些毒药需要一年时间才能彻底清除之后。
云开交给路人甲的第一个任务，便是调查谢驼子的行踪。
姜果然是老的辣，连小龙女也没能逮住那只老狐狸。云开最近气不顺，还因此跟暴力妞恶打一架，若非最后关头出了老千，里子面子都会输得精光，这笔帐九成九都要记在谢驼子头上，不把他揪出来搞个半死，小气云童鞋是不打算善罢甘休的。
最重要的是，谢驼子是名姿堂聘请的高级打手。所谓兵对兵将对将，商业战争是夏晗霜的领域，而江湖纷争是他云某人的战场，一切针对夏女王的恐怖威胁，都必须扼杀在萌芽状态，云开也想借此机会杀鸡敬猴，让大家老实回到正常的商业轨道上来。
夏晗霜最近灰常灰常捉急，因为云霜药妆的印钞机没油墨了。
早先为了推市场，夏晗霜有意采用饥饿销售法，没想到转眼之间就成了真正的饥饿，媱草和荀草的产量，成了云霜药妆快速扩张的瓶颈。为了这两棵摇钱树，她在郊县租用了上百亩农田，利用反季节栽培技术进行了大量种植，可惜成活率相当低，远远满足不了云霜药妆的需求。
夏总经理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宝贝既然是云开拿出来的，出了问题也该由他解决，所以毫不客气地喊他到公司开董事会。
陆小仙一见云开上楼，红着脸起身打招呼。云开心里暖暖的，笑着问道：“怎么样，这里还还习惯么？”
“挺好的，我很喜欢这里。”陆小仙指了指夏晗霜的办公室说：“夏总在里面呢，你直接进去吧。我给你泡杯茶去……”
夏晗霜正坐在大班台后面愁眉苦脸呢，抬头看见云开进门，立即起身抱怨道：“甩手掌柜来了？你倒是轻松自在，姐快愁死了都！”
“能者多劳嘛！”云开打着哈哈说：“有啥事儿能难住我们夏总的？”
夏晗霜白了他一眼，从桌子上拿起厚厚一叠纸递给他说：“你自己看嘛！咱们每天损失好几十万呐，你说我能不急么？”
云开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一堆采购订单，供货时间都排到两个月以后了。
媱草和荀草的种植难题，云开也不是没想过。当初去拜访琴仙的路上，他脑子里曾经灵光一现，可惜一不留神又溜走了，这会儿只好靠在沙发上，皱着眉头努力回忆。
陆小仙送了茶进来，把茶杯轻轻放在他面前，低着头出去了。
夏晗霜坐在沙发拐角的另一面，看他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忍不住出声说：“先别想了，先喝口茶咱们再讨论。”
云开端起茶杯问：“不是说开董事会么，费姨人呢？”
“我妈？”夏晗霜没好气地说：“你要叫她来么？人就在三楼会所呢！”
云开想起费巧云和她那群闺蜜的恐怖，立即摇头说：“咱们董事长大人太强大了。这点芝麻大的小事，就不必惊动她了吧？”
夏晗霜莞尔一笑，意味深长地瞟了他一眼。
云开想了想，简单地说了下偶遇刘安邦的事，却略去了谢驼子的事没提。夏晗霜霸气侧漏，同仇敌忾说：“敢威胁咱们？一年以后，我要他名姿堂从渝都销声匿迹！”
“咱们拒绝名姿堂入股，现在成死对头了。”云开若有所指地提醒她说：“刘家父子不会放过咱们的，你得时刻留个心眼。商业上的事情我不擅长，只有幸苦你了！”
“矮油，甩手掌柜还会心疼人了呢！”
“那必须滴，你是咱云霜的当家人嘛！”云开满嘴花言巧语说：“你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惹草沾花，哦不，栽草种花……”
面作娇羞状的夏晗霜一听这话，立即使出变脸绝技，双手叉腰咬牙切齿道：“姐不管你什么草什么花，赶紧给我把媱草和荀草问题解决了！现在，立刻，马上……不然姐让你知道神马叫脑门开花！”
了不得啊，夏女王河东狮吼了。云开盯着威逼过来的两座大山，嗫嚅着说：“我想，现在就想……”
还真别说，夏晗霜的威逼色诱，收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我想起来了！神农架，莲花寨！”云开兴奋地一拍脑门。不知是因为心跳加快而灵感爆发，还是从两座大山上面联想到了神农架，总之他是想起来了。
在夏晗霜的盘问下，云开把莲花寨的情况简要描述了一番，兴奋地说：“莲花寨有上百亩地，冬暖夏凉四季如春，正是种植媱草的绝佳宝地！”
“这不就是个世外桃源么？咱们不仅可以种植瑶草，还可以建个避暑山庄呐！”
“也不是不可以。莲花寨现有的建筑格局就挺好，很容易再造一个安缦酒店出来。”
“你啥时候带我去看看？”夏晗霜咬着嘴唇，眼神迷离地说：“酒店就不要了，会破坏生态坏境的。咱们把莲花寨改建好之后，可以随时去渡假，老了就去那里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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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寨原本是青帮的毒品种植基地，应该还处于特安组的监控之中。如果要在那里种植药材，则必须获得特安组授权，以及田产权利人冉嫂的同意。
夏晗霜这才知道，云开当时在神农架经历过何种凶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以后再干这种拼命的事，别怪姐跟你翻脸！特安组你去解决，用地的事咱们跟冉嫂好好商量，绝不亏待她就是，也算是对冉叔的回报。”
云开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另外就是人手和交通问题了。莲花寨山高水远，人迹罕至，虽然有利于技术保密，但你得派人种植采收，运输也是个麻烦……”
夏晗霜挥了挥手说：“这些都是小事，你不用操心了。”
“莲花寨也只能解决咱们眼前的困难。如果云霜继续扩大销售，真有一天进入全球市场了，那点土地不也是杯水车薪？”云开想了想说：“我有个想法，或许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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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这不是假公济私？”
夏晗霜神色怪异地瞪着他，饶有兴趣地看了好久。
她忽然想起百多年前的渝都，有个名叫王炽的家伙，以二十两白银起家，最后成为华夏历史上唯一的一品红顶商人，《时代周刊》曾将其列为十九世纪全球第四大富豪。世人只知胡雪岩沈万三，只不过因为他们的结局很悲催，具备扼腕长叹的故事性而已，真正的高手其实是这位名不见经传的“钱王”。
夏晗霜非常怀疑，如果把眼前这家伙丢回一百多年前，会不会也是王炽那种角色——这货先前还说自己不懂商业？
谈完正事，夏晗霜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便突然想起一件八卦，压低声音审问道：“你刚才进门之前，没调戏过我的助理吧？”
云开大惊失色地否认道：“你表乱讲，绝对木有的事情！”
“你以为我不知道？陆小仙端杯茶进来都红着脸呢！”
夏晗霜风情万种地瞟了他一眼说：“没想到啊，某人学会玩潜规则了都！”
云开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你夏女王说话得凭良心，这屋子里的人，到底是谁喜欢玩潜规则？
夏晗霜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职业套装，上身是针织衫配黑西装，下身是咖啡色的膝裙，棕色长筒袜配短皮靴，素雅而不显单调。云开侧脸望过去的时候，瞧见她修长的左腿搭在右膝上，一手抱肘一手托腮，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眼神里带着恶作剧般的调侃。
卖糕的，这是玩ol制服诱惑的节奏么？
云某人果断地脸红了。他使劲地吞了一口口水，强迫自己转移视线，脑子里却很不争气地在琢磨一个问题：夏女王的办公室有门锁么？
门锁有没有不知道，却有人在外面敲门了。
营销总监叶明琛推门进来，冲云开点了点头，欲言又止地看着夏晗霜。
女人变脸果然比翻书还快，夏晗霜立即恢复成了不苟言笑的夏总，抬了抬手说：“有事吗？云开也是咱们云霜的股东，无需避讳。”
“那好。夏总，云董，事情是这样的，”叶明琛面带焦急地说：“公司开业之后，我跟几家高端商城达成了入驻意向，包括大都会和新世界在内，相关合同也正在拟定中。非常意外的是，今天却突然收到对方通知，几家商城同时终止了谈判……”
夏晗霜与云开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狼来了！
夏晗霜脸上并没有焦急之色，而是平静地说：“这事我知道了。咱们现在缺货，暂时进不去也没太大影响，你不用着急。这是金地商城赵总的名片，你联系他谈谈……”
夏总经理一副安之若素的样子，叶明琛也定下心来，接过名片若有所悟地出去了。
云开也起身告辞，夏晗霜媚眼如丝问：“帅哥，约么？”
云开流着口水问：“六块钱的麻辣烫么？”
“六十块都行哦，就怕某人光吃饭不干活！”
云开吓得满头大汗，拔腿就跑。夏女王这是挑衅，红果果地挑衅，哪天把哥惹急了，让她测试一下毒药版“六块麻辣烫”的威力……
当然，纯洁的小云药师没看过《最好的时光》，那影片里有段台词说：你想和她上床，她也想和你上床，你们都知道总有一天你们会上床，但不知道你们会在哪一天上床，这就是最好的时光……
对此毫无意识的小处男，只是有些本能地羞怯，又有些神秘地向往而已。
冬季天黑得早，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美丽的渝都正是华灯初上时刻。云霜公司离渝州大学不远，又赶上下班高峰期，云开便选择了步行回去。
他脑子里正胡思乱想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大呼小叫，一个矮小的身影飞一般从远处电闪而来，六七辆摩托在车流和人流中左闪右拐，紧紧地咬在身后。
云开定睛瞧去，那人影是个年纪不大的小胖子，身材跟大熊猫差不多，脚下功夫却高得出奇，只见他双臂平伸，双脚落地之后迅速弹起，每一步都会跃起一两米高，同时跨过三四米远的距离，竟是位少见的轻功高手！
我嘞个去，这小胖子是功夫熊猫传人么？
身后的机车紧追不放，其中一辆直接冲上人行道，在路人的大呼小叫中横冲直撞，开足马力向小胖子撞去！
“救命啊，杀人啦！”小胖子嘴里咋咋呼呼，慌忙中纵身一跃，窜上一辆缓行中的小车车藿辣子，就是观音菩萨来了，今天也救不了你！”酒糟鼻冷笑着把手一挥，一个车手抓起小胖子的腰带，就准备拎到后座上拖走。
小胖子彻底绝望了，杀猪一般惨叫起来。
走出了老远地云开，突然转身快步走了回去，一把抓住那车手的手腕说：“哥们儿，稍等一下！”
那车手仿佛被铁钳夹住了，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小胖子。他用力想抽回手腕，却没能摆脱云开的擒拿手，左手抓起棒球棒就向云开头上砸来。
云开顺势一扭，将他右手扭到背后压在车上，转头问小胖子：“你叫风车车？”
“是啊！”小胖子在绝望中猛然遇见救星，忙不迭地点头说：“我就是渝州大学的万事通，风车车是也！”
“路疯子是你什么人？”
“你认识我爷爷？”
云开确认无误，一脚下去连人带车踹到一边，顺手把将小胖子抓到身边，鄙视地问：“你轻功那么厉害，肿么连几个混混都搞不定？”
“我偷了爷爷的甲马。”小胖子指着脚上的鞋子说：“喏，就是这个……”
“甲马？”
“路疯子的最新发明，说了你也不懂。”小胖子大难不死满血复活，得意洋洋地说：“水浒你看过吧？神行太保日行八百里，他腿上绑的东西叫甲马，所以爷爷就取了这个名字……”
“介么厉害，肿么你还一头撞电线杆上了？”
小胖子臊眉耷眼地解释说：“这个是测试版的，转向控制不够灵活……”
云开顿时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路疯子是个奇葩，这风车车也好不了多少，他完全不用怀疑，这货绝对是路疯子的亲孙子。
一旁的酒糟鼻早就不耐烦了，见云开轻松地收拾了一个手下，眼冒凶光恶狠狠地挥手道：“一起上！给我把腿都打折了！”
几个手下下了车，连同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那位，举着棒球棍就冲了上来。
小胖子滑头得紧，拔腿就往云开身后溜。云开打不过藿辣子，但收拾几个小混混还是手到擒来，顺手抓住一个车手的后腰，当作防身武器抡圆了就砸。
那车手被抡得晕头转向，紧接着又被砸进了冲上来的同伙堆里。一个车手避让不及，棒球棍抽在他后脑勺上，当即就昏了过去。
云开趁着敌人一片混乱，不退反进欺身而上，打得几个混混一片鬼哭狼嚎。骑在机车上的酒糟鼻一看形势不妙，合上头盔猛踩油门，加速向云开身上撞来！
“我嘞个擦！你还不依不饶了？”云开也火了，抢过一根棒球棍甩手而出，直直地撞向酒糟鼻前胸！
砰！
酒糟鼻收势不住，在一声闷哼中失去了对机车的控制，歪歪斜斜地撞上了电线杆，步了小胖子的后尘。
更糟糕的是，摩托的速度太快，车手直接从车上飞了出去，脑袋跟电线杆来了个亲密接触，然后身体顺着电线杆滑了下去——不幸中的万幸，这家伙还戴着头盔，要不这一下子就该去见阎王了。
小胖子风车车大仇得报，浑身上下的毛孔都透着舒爽，拍着手哈哈大笑道：“撞得好，撞得妙，撞得蠢货哇哇叫……”
连老大都被放翻了，剩下的人全都散失了战斗的勇气。一群混混狼狈不堪地爬起来，扶起酒糟鼻和那个被自己人放倒的兄弟，灰头土脸地远远退去，连机车都丢下不管了。
“pentakill，aced！”风车车显然是个lol玩家，用夸张的台词说：“团灭啊！请问大神你肿么称呼？”
“假老练！”云开瞥了这货一眼，没好气地说。
既然风车车是那只小老鼠杰瑞，假老练当然就素倒霉的汤姆猫了——不过在云开看来，小胖子滚圆的身材，怎么也没法跟那只淘气的小老鼠联系在一起。
“我擦，原来你就是我风车车的好基友！”小胖子狗腿地说：“对不起啊大神，刚才小弟忘记录像了。下次你玩超神之前，能不能提前通知一声？”
我嘞个擦，尼玛还有下次？云开翻着白眼问：“他们干嘛要追杀你？”
“这事儿可就说来话长了。”风车车尴尬地说：“大神你还没吃饭吧？作为对救命之恩的报答，我请你去吃个大餐，顺便跟大神仔细汇报一下？”
云开想了想便答应下来，之前路疯子还请他照顾小胖子来着。
说是请吃大餐，风车车却带他去了旁边的大排档火锅店。两人坐下后，风车车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平板，播放了一段视频说：“大神，小弟我其实是一个黑帽子，也就是网络俗称的黑客。上星期无意中去人家电脑里逛了一圈，就发现了这个……”
云开一看那视频，立刻就脸红了。
那是一段传说中的爱情动作片，还是多人联合出演的。等他半遮半掩地看完后，总算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在哪了——因为其中两位男主角他居然认识，正是名姿堂的刘安邦和那位“罗常委”罗长文！
以视频中的角色表现来说，罗常委的外号应该更名为“罗常萎”才对。
云开非常肯定地认为，表链那货的小小鸟之歌，很有必要转赠给罗常萎童鞋……
在云开的追问下，风车车才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这货弄到视频后，发现主角都是些富二代和官二代，便起了“打抱不平”的心思，截了几张精彩剧照发邮件给几人，让对方送两百万到文化公园门口，不然就将视频公布到网络上。
对方答应得倒是爽快，等风车车去取钱的时候，等着他的却是要命的陷阱，接着就出现了之前的一幕。云开疑惑地问：“不就是另一个艳照门么，对方这么容易接受你的敲诈？”
风车车恨恨地说：“你没看出来么？女主角好几个未成年少女，肯定是被下药之后强迫的！”
云开不明觉厉问：“这你也知道？”
“我风车车是谁啊？阅尽天下毛片，真哭还是假嚎一眼就看得出来！”
风车车郁闷地说：“我本来想拿到钱之后，转给那几个受害人的。没想到对方会下死手，今天要不是碰上你，我就真完蛋了……”
云开有些后悔刚才下手轻了，同时对小胖子的莽撞表示无语。
就他风车车这点本事，还想跟苏杭女侠一样行侠仗义？拜托，阿凡提那种熊孩子，在现实里早被巴依老爷玩死n遍了！人家富二代在《江南style》里说唱的相当明白：我爸刚弄死他……
当然，云开自己并不介意客串一回阿凡提。且不说名姿堂的事，他身上还背着五百万债务呢，找罗常萎和刘安邦这两个土豪，给不易基金拉点赞助也不错。
两个骚年一拍即合，开始了一轮疯狂的头脑风暴，目标当然是以行侠仗义之名，行敲诈勒索之实……
两人还没商量出结果，刘安邦就带着警察找上门了。
刘安邦一看云开在场，冷笑着说：“我说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呢，原来是你！”
“可不是我嘛，刘少请坐！”云开也懒得否认，平静地说：“咱俩还真是有缘呐，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少跟我来这套！”刘安邦直接翻脸了，指着身后的两名警察说：“这两位是沙杨派出所的寇所长和刘警官。寇所长，把这两人给我抓起来！”
那寇姓所长立即站出来，冷冷地说：“云开，风车车，请两位跟我走一趟！我们接到受害人报案，怀疑两位跟一宗敲诈勒索案有关，请两位跟我回派出所协助调查！”
“受害人报案？是谁报案？”云开安坐不动，指着刘安邦冷笑说：“我现在报案，有人涉嫌聚众淫*乱，猥亵强奸未成年少女，你先带他回去调查吧！”
寇所长对刘姓警察使了个眼色，掏出手铐正要动手拿人，刘安邦却摆了摆手说：“寇所长稍等。我先跟他们尝试下和解，你再带他们回去调查好了！”
寇所长点了点头，带着手下走到一旁盯着几人。火锅店的老板出来打招呼，刘姓警察说了句：“警察出勤，这几桌别坐人了！”
店老板唯唯诺诺地退下去，还给两个警察端了茶水来。此时正是晚饭时间，火锅店的客人逐渐多了起来，一看有警察在场执行任务，也不远不近地围观着。
刘安邦坐到云开和风车车对面，压低声音威胁道：“我奉劝两位把视频交出来，并删除所有备份文件，我可以当这事没发生过！”
风车车使劲抖着肥胖的肚皮，作恐惧状说：“云开，我好怕怕。他们黑白通吃，还软硬兼施呢！咱们惹不起他们，要不把视频给他了吧？”
云开认真地点头说：“两位警官在场，咱们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违法乱纪的事可不能干！我们接受和解，你把平板电脑交给刘公子吧，这事就这么算了！”
“哼！算你们识相！”
刘安邦接过平板电脑，高高举起后砸在地上，又狠狠地踩了几脚，直到变成了一堆废铁后，才面有得色说：“风车车，回去把所有备份文件都给我删了！否则出门遭了车祸之类的意外，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刘安邦正要转身离去，云开却出声了：“对不起，刘公子。你现在可不能走！”
“嗯？!”刘安邦转过身来，冷冷地盯着云开。
云开的表情很无辜，指着地上那堆废铁说：“这个平板电脑素最新科技产品，芯片采用高分子纳米材料制造，拥有全世界最快的运算速度，刚才就在两位警官的眼皮底下，还有这么多证人现场目睹，电脑被你无缘无故地砸碎了，难道你就没点表示？”
“嗯，我作证！”风车车也点头说：“这平板的浮点运算速度一百千万亿次每秒，比天河号超级计算机都要快，可值钱了！”
“五百万买得到不？”
“买不到！”风车车摇摇头说：“这是唯一型号的实验室产品，全世界仅有的一台！”
云开同情地望着刘安邦，貌似很为难地说：“刘公子，咱们虽说不是朋友，但怎么着也算个熟人。你看这超级平板电脑呢，怎么着也得值三五千万的，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有钱也买不回来……
“看在熟人的面子上，我厚着脸皮跟风车车说说情，刘公子，你象征性地赔个五百万就算了？”
刘安邦的脸色青了又黑，黑了又青。尼玛个破平板电脑，难不成是钻石做的？
敢情这两个混蛋是玩他呢，当着警察的面接受调解，压根不提视频敲诈的事，却把个破平板说成是价值千万的超级电脑，说来说去还不是敲诈勒索？
刘安邦俯低身体，居高临下说：“姓云的我警告你，你别给脸不要脸！少在我面前玩那些花招，这件事里牵涉到的人，一百个你姓云的都惹不起，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你这是在恐吓我么？”云开提高音量，冲两个警察喊道：“寇所长，我要报警！有人威胁恐吓良好市民……”
寇所长正在跟下属喝茶谈心呢，假装没听见。
刘安邦的手指都快指到云开鼻子上了，冷冷地说：“姓云的，知道你会面临什么后果吗？我告诉你，不仅你自己死定了，云霜药妆也会一蹶不振！”
“夏晗霜那娘们是你相好对吧？”刘安邦的眼神淫邪，压低声音说：“你是看过那段视频的，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有人看上她了！云霜药妆的夏总经理，可是个国色天香的性感尤物，我也想知道，如果她成为视频里的女主角，不知道表现会如何？”
一直淡定若素的云开，这时候终于不淡定了。
苏杭曾说他心软，那是因为他觉得佘青竹不是坏人。好歹他云某人还是个毒师，用他之前对白狄飞的话说，他就是一个好人中的好人，也是一个坏人中的坏人。
在朋友和亲近的人面前，云开的确就是个受气包，柳青青等人可以捉弄他，燕小乙可以鄙视他，苏杭可以欺负他，夏晗霜可以调戏他，连陈紫藿都可以想打就打他……这是好人中的好人。
坏人中的坏人，那是对吴海清奇虎等人来说的。不管夏晗霜是他的朋友，合作伙伴还是红颜知己，都是他所珍而惜之的，你可以像小药王对苏杭一样挑明了竞争，但谁敢暗地里下黑手，那对不起，哥们其实是个坏人，玩不死你丫的。
龙有逆鳞，人有软肋。
毫无疑问，亲人朋友就是云开的软肋。无论是罗常萎还是刘安邦，居然打算对夏晗霜下手，就直接被他打入了坏人一类，必先除之而后快。
云开眼神一冷，闪电般地扣住刘安邦的手腕，却朝自己的肩头砸去，暗中使出龙体术中的牛劲，狠狠撞在对方的拳头上，嘴里惊讶地喊道：“喂，我说你肿么动手打人？”
刘安邦的床上功夫不错，但拳脚功夫不行啊，他带着警察来抓人，根本没想过云开敢当面动手，立即被云开玩陀螺似的带着出拳，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就是他一直在追打云开，却没人知道真正挨打的是谁。
围观人群一片哗然，立即远远地避开。风车车一看两人开打了，就要冲上来帮忙，却听云开高喊道：“风车车，尼玛干瞪着眼干嘛？赶紧摄像留作证据啊！”
“喔……”这货能成为黑帽子，智商那是一等一的，立刻明白大神这是要超神的节奏了，赶紧退到后面的人群中掏出手机摄像。
云开一边下黑手，一边无辜地高喊道：“救命啊，警察筒子！他当众行凶伤人，难道你们就站在旁边看着？我要控告你们渎职……”
“住手！”寇所长高声制止，却没有任何行动，嘴角还带着若无其事的冷笑。
“我……”刘安邦有苦说不出，正要开口向两个警察求救，云开装作惊慌失措地不断闪躲，却“啪”地一巴掌搧在他脸上，把他嘴里的话堵回了喉咙。
云开一边“挨打”，还一边不停地惨叫：“你住手啊，再不住手我可还手了啊？”
两个警察毕竟是专业人士，总算看出来不对劲来了。刘公子表面上在不停地追打，可对方有意无意地“碰”到他身上时，都是腋下小腹这些很难验伤的部位——这手法怎么看怎么眼熟，跟他们在派出所打人时如出一辙？
“都给我住手！”寇所长这次是动真格的了，立即带着手下冲了上来。
云开还没打过瘾呢，大庭广众之下也只能暂时便宜这混蛋。他脚下突然一个趔趄，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膝盖却狠狠地顶上了刘安邦的小腹，脚尖顺势踢向了他的裤裆！
刘安邦闷哼一声，嘴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瘫倒在地半天没能爬起来。
作为被打的“受害人”，云开当然也不能爬起来了，瘫在椅子上直哼哼，嘴里还有气无力地喊道：“哎哟……你们都看见了！警察纵容嫌犯殴打市民，我要去起诉你们，哎……哟……喂……”
“就是，实在太不像话了！”风车车在人群中煽风点火道：“你去起诉的话，我一定会去给你作证！”
“嗯，我们都把电话留给店家，同时出庭作证！”
在围观群众愤愤不平的声讨声中，寇所长脸色铁青，让手下把刘安邦扶起来，冷冷地喝道：“既然不配合调解，那就全部给我带回去，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云开自认为是个低调的好市民，所以没打算暴力抗法，和风车车配合地上了警车，跟寇所长到了沙杨派出所。
一路上刘安邦都很安静，半死不活地躺靠在座位上，直到下车时才缓过劲来，以看死人的眼神盯着云开说：“姓云的，你死定了！我告诉你，你死定了！”
这sb说得都是些废话，云开懒得理他。谁还能跟灯塔水母一样，可以返老还童永远不死？哥来到这个世上，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寇所长带走了刘安邦，刘姓警察将云开和风车车带进了候问室。
两人第一次进派出所，顺便涨了回姿势。所谓候问室，就是盘查嫌疑人的场所，或者说移送看守所前的临时留置场所，当然这得取决于盘查结果。
现代的候问室已经相对人性化，房间里面还有床铺和卫生间，外侧与值班室连通，中间用粗大的纵向钢筋隔开，形象地比喻就是动物园里关老虎的笼子。
刘姓警察坐在值班室的桌边，取了笔和纸张准备笔录。有意思的是，刘姓警察对于风车车入侵他人电脑盗取视频资料，并进行敲诈勒索的恶劣行径，并没有过多盘问，反而是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简单地问了几句就转移了话题。
刘姓警察盘问风车车的时候，一旁的云开冷笑不已。
赌鬼被人赖了赌账，或者贪官家的金条被小偷拿走了，法律上会怎么判？同样的道理，风车车用来敲诈刘安邦的视频，也是罗长文和刘安邦等人的犯罪证据，如果到法庭上公开审判，先死的人绝不会是风车车，他最多是个敲诈未遂而已。
这事儿就素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了。刘安邦要借警方力量恶意报复，让他们在候问室里畏罪自杀都难说，所以在风车车的口供笔录上，不能留下任何负面证据。
黑吃黑这种高段位战术，风车车显然还没能掌握熟练。云开心里琢磨着，回头得给他找个师傅——此人一定非苏杭女侠莫属。
云开两人在接受盘问的同时，刘安邦正坐在所长办公室，翘着二郎腿喝茶。他拿起手机熟练地拨了一个号码，接通后说：“罗少，人已经弄进来了！”
“我知道了。文件资料必须删除，但不要落下案底。姓宫的跟我爸不对付，那东西不能落到他手里。”
“罗少你放心吧！”刘安邦满脸狞笑道：“我把他弄成植物人，看他怎么开口说话！”
“随便你们折腾，别玩出人命就行。先这样吧……”
“罗少的话你也听到了。”刘安邦放下手机，对寇所长阴狠地说：“我只有一个附加要求，让那姓云的混蛋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寇所长将珍藏多年的普洱茶冲泡好，往刘安邦的杯里斟满茶后，满脸谄媚道：“刘公子你放心。人到了我的地盘，不死也得脱层皮！”
与此同时，刘姓警察已经做好笔录，透过栏杆扔给风车车和云开签字确认。
云开接过来一看，我嘞个擦，还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在笔录问答中，视频内容被定性为个人**略去不提，而他云某人成了唆使风车车敲诈刘安邦的教唆犯，并在警方执法现场和众目睽睽之下，对当事人刘安邦进行了暴力袭击和蓄意殴打——
妈蛋，就算刘安邦那混蛋是哥打的，敲诈勒索跟哥有一毛钱关系么？虽然哥有那想法，可那只是一个构想，还没有成为事实……还有，风车车那个价值五百万的平板电脑，笔录里居然只字未提？
风车车童鞋既然敢玩黑吃黑，那也是个胆大包天的主，愤怒之下立即将笔录丢了出去，冷笑着说：“我还就不信了！这是法制社会，笔录我就不签字，你们还敢屈打成招不成？”
当然，这种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为了防止基层警方暴力执法，留置室才改成了如今的候问室，房间里也都装上了摄像头。
刘姓警察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从地上捡起笔录本出去了。
十分钟之后，刘姓警察跟在寇所长身后，重新回到值班室。寇所长翻了翻笔录内容，义正词严地喝问道：“你们自行供认不讳的内容，为什么不签字？”
“警官，我们还有内容要补充！”云开冷静地回答道：“我本人并未参与到视频事件中，笔录中也未提到平板电脑被对方摔碎的事，而且，我认为视频内容有必要加以说明……”
“闭嘴！”寇所长立即打断他的话说：“事实清楚，人证物证俱在，你们还有什么狡辩的？我劝你们不要无理取闹，赶紧把笔录签了，否则再增加一条妨碍公务罪……”
“签完字以后，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出去了？”风车车貌似单纯地问。
“出去？”寇所长冷笑道：“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你们今晚就在这里好好呆着吧！”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见我的私人律师！”
云开无语地心想，这货一个在校学生，有个屁的私人律师……
寇所长冲刘姓警察使了个眼色说：“小刘，你拿进去给他们签吧！”
刘姓警察哪还不明白上司的意思？
他并没有立即打开候问室，而是走到门边的监控电脑前，“无意中”踢掉了插在墙角的电源插头，屏幕上的监控视频一闪而灭。
刘姓警察从腰间解下脉冲电击警棍，抓在手里按下电击按钮，看见警棍完，又指挥两个警察道：“寇所长，刚才这小子出阴招，老子的肚子还在疼呢！让你的人好好跟他玩玩，别一下子玩趴了，我最喜欢听人家惨叫，叫得越惨越有快感……”
“你妈生你的时候也在惨叫，你是不是也有快感？”云开冷冷地打断他的话说：“就你这种人也配跟我谈法律？骚蕊，瞧我这记性，又把你当人看了！”
刘安邦被云开的毒舌憋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地咆哮道：“打！给我打死他！”
寇所长给自己点了一支烟，装逼的神态比陈近雄那个黑涩会大佬更像黑涩会，冷酷地挥了挥手道：“小刘，动手！”
刘姓警察挥动警棍，往云开当头砸下！
云开当然知道电击警棍的厉害，除了龙神或范四娘那种高手外，一般人只要挨上一下子，就会在抽搐中失去反抗力。如果下手的人够狠，电击时间过长或者冲头部出手，很容易导致直接死亡。
刘姓警察现在的动作便是后者，因为他看过云开暗揍刘安邦，心里不敢有丝毫大意。
云开很愤怒，愤怒到极点后反而冷静下来，快速侧身避过袭来的警棍。刘姓警察也是练过几天拳脚的，一击落空后立即变招，电*警棍一记横扫，云开身体后仰同时右脚上撩，脚尖快速踢向对方手腕。
刘姓警察心里吃惊不小，没想到云开在电*警棍下还有反击能力。他赶紧收手后撤，而云开忌惮警棍上的高压电弧，也立即收回踢出的右脚，离警棍前段还有几毫米距离，脚尖却已感觉到了轻微的麻木。
刘姓警察呈弓步站立，如同花样击剑手一样，警棍却不再急于出手。云开等得不耐烦了，比划了个李小龙式的勾手动作，冷笑说：“你不是临时工来的吧，就这两下子？”
值班室里的刘安邦看不出分晓，还在恶狠狠地吆喝：“怎么还不上？给我往死里打！”
刘姓警察晃动着警棍，如同剑手挽着剑花似的，一步步将云开逼入墙角，眼里凶光一闪就刺向云开胸前。云开的身体却突然一矮，一个直冲拳狠狠地轰上了对方的小腹！
砰！
刘姓警察收势不住，连续倒退了四五步才勉强站稳。
候问室外的刘安邦，早已经看得目瞪口呆。寇所长一看情况不妙，立刻把烟头往地上一砸，抓起警棍推开房门就冲了进去！
狭窄的候问室，本就不到十个平方，这时候进去了四个人，立刻显得拥挤不堪，云开连躲闪的空间都没了。满脸横肉的寇所长，张狂地狞笑道：“小子还挺能打嘛？来啊，咱们继续打，继续……”
两名警察一左一右，将云开再次逼入墙角，电击警棍不时闪耀着蓝色的高压电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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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其实我不喜欢写这种装b情节，列位看官肿么看？
“好！这可是你请我打的！”
云开轻轻一伸手，便抓住了刘姓警察的右手手腕，身体怪异地一扭就钻到了他身后，指挥着刘姓警察跟寇所长对打起来！
尼玛这神马情况？刘安邦和他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寇所长没搞明白状况，一边躲避刘姓警察手里挥来的警棍，一边劈头盖脸地臭骂道:“混蛋！你tmd在搞什么鬼？”
“所长！不是我啊，我浑身都没有力气了！”刘姓警察被云开当成了肉盾，惊恐万分地喊道：“他……他会妖法！我身体被他控制了！”
角落里举着枕头的风车车童鞋也震惊了。他本打算cosplay英勇投弹手，随时准备把枕头当炸药包扔出去，没想到转眼间就形势逆转——大神不愧是大神，1v2还想拿双杀，这是要超神的节奏哇！
寇所长眼冒凶光，这时候也顾不得手下的安危了，他的警棍够不着云开，干脆朝刘姓警察身上捅去，反正电*警棍这东西，一电就是一串的。
云开嘴角带着坏笑，双手突然松开，一脚踹在了刘姓警察屁股上！
寇所长作威作福惯了，身手早已荒废多年，刘姓警察又被云开的药物废了，两人措手不及之下撞在了一起，在一阵“噼里啪啦”的电击声中，两人的身体不停地痉挛颤抖，然后歪歪斜斜地倒在了地上！
“doublekill！”风车车丢了手里的枕头，及时地充当了lol配音演员。
对这两个助纣为虐的无良警察,云开早已恨之入骨，一把揪住寇所长的衣领拎起来，挥起拳头就往他肥硕的肚子上揍去！
一拳。
一拳。
又一拳！
寇所长杀猪一般惨叫起来，嘴里还在色厉内荏地威胁：“放手！你敢袭警？！”
“你也配得上警察这两个字？”云开冷笑道：“我看你就是一头猪！”
“大神，请你不要侮辱猪！”风车车走过来，顺便在刘姓警察身上踢了几脚。
寇所长的肚子比沙袋的手感好多了，这样练拳的机会难得，云开并没有停手。
寇所长终于受不了了，痛哭流涕地求饶道：“不要打了！求你不要打了！”
“我不是警察，我猪狗不如，你……你赶紧停手！”
值班室里的刘安邦，见势不妙偷偷往门口溜去。
云开一直拿眼角的余光盯着他呢，立即抓起地上的警棍，将电流开到最大后抛到半空，一脚踢向了刘安邦的后心！
啪！
刘安邦的身体筛糠一样抖了起来，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再也没能爬起来。
云开丢下瘫软如泥的寇所长，从他口袋里翻出钥匙，打开储物柜取出他和风车车的随身物品，从手机通讯录中翻出宫千山的号码拨了出去。
“云开？”宫千山第一次接到云开的电话，心里还有些疑惑。
“宫大警官！”云开面无表情地说：“咱们渝都的警察很好很强大呀！”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云开咬着牙齿说：“你十五分钟不到场，我一把火烧了沙杨派出所！”
“我警告你，你别胡来……”宫千山的话还没说完呢，话筒里却传来了忙音。
放下电话，宫千山越想越不对劲，立即叫来两名得力下属，出了市警局直奔沙杨派出所。坐在警车后座上，宫千山琢磨了好一阵，又给夏晗霜打了个电话。
夏晗霜一边下楼，一边口不择言地喊道：“宫千山我告诉你，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他要是整出什么乱子，那绝对是你们的人主动招惹，你要是敢包庇纵容手下，或者因为我的原因公报私仇，别怪我夏晗霜翻脸不认人！”
宫千山苦笑道：“老同学，你了解他就不了解我了？不说了，派出所见吧。”
此时云开正坐在刘安邦的面前，拿脚尖拨拉着他的脑袋当皮球玩，表示灰常纠结地说：“刘公子啊，你这是给我出难题呢——我很想把你揍个半死，但一天之内揍你两次，我没那么多闲功夫啊，要不，风车车你来？”
“你不揍我揍！”风车车“啪”地一耳光摔在刘安邦脸上说：“今天追杀了我一路，最后还想陷害老子，我打死你这个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云开摇摇头说：“他可没那个资格，最多就是个马仔而已！”
“姓云的，有种你就弄死我！”刘安邦躺在地上，死鸭子嘴硬道：“我在黄泉路上等着你！”
“刘公子你误会了，我肿么可能弄死你？”云开笑容满面地说：“我不过是一只在烂泥里蹦跶的泥鳅，一只你可以随手摁死的蚂蚁——这话是你刚才说的吧？”
他伸手捏住刘安邦的嘴巴，不知道给他灌了些啥东西进去。嘴里还不停地碎碎念道：“咱们是遵纪守法的文明人，哦对了，你对法律也有些误会，这只能归咎于你的智商问题。你刚才还跟我还说过神马来着？你喜欢听人家惨叫，叫得越惨越有快感，我想亲自验证一下……”
刘安邦的脸色很快变得煞白，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四肢不停地痉挛抽搐，忍不住凄厉地惨叫出声，在深更半夜里如同鬼哭狼嚎。
“十分钟！”云开看了看值班室的挂钟，面无表情地说：“五毒门那群疯子说的，这个‘凌迟丹’的忍耐极限是十分钟，我想看看你能挺多久……”
“啊……嘶……啊……”刘安邦的惨叫声很瘆人，连之前被电击的虚弱感都被他英勇地克服了，躺在地上不停地翻滚，双手在水泥地板上抓来抓去，十根指头很快鲜血淋漓，连最恨他的风车车都不敢看下去了。
云开转头问道：“风车车，你感觉到了快感没？”
“没有，阳*痿了都！”风车车咧着嘴直摇头。
“我也没有。”云开叹了口气说：“你看，这就是咱们俩跟变态的差别。”
三分钟还没到呢，刘安邦就投降了，挣扎着拽住云开的裤腿说：“给……给我……解药……啊……求……求你……”
云开冷漠地问道：“姓刘的，我一直想做个好人，你们为什么总要逼我当坏人？为什么？”
刘安邦跪在他面前，脸上的肌肉已经扭曲变形，涕泪交加地说：“我……不是我，是……是……罗少吩咐的！求你……给我解药……我以后……再不……不找你麻烦了……啊……”
云开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刘安邦，知道你为啥会这么惨么？因为我要你深刻地记住一件事，那就是你们可以打压云霜药妆，你们可以对我云某人下手，这些我都不在意，因为咱们都是雄性生物，玩的就是个你死我活，但是……”
“但是！在你们弄死我之前，不要去打夏晗霜的主意，也不要打我身边任何人的主意，不然我要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云开的声音瘆得慌，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华夏传统的江湖规则是，辱不上父母，祸不及妻儿，但罗长文和刘安邦这伙人绝不会讲什么江湖道义，刘安邦多次在言语中威胁并辱及夏晗霜，于是他果断地下毒手了。
“凌迟丹”这种神经性毒药，服下之后会造成神经活动紊乱，最初是皇宫内廷用来逼供的，服毒者如同全身被利刃不停地切割撕裂，如受凌迟之刑，令人痛不欲生。
在短短几分钟的声嘶力竭中，刘安邦的嗓子已经哑了，惨叫声断断续续地衰弱下去，连开口求饶的力气都没了，只是跪在云开面前磕头如捣蒜，最后身体一歪昏迷了过去。
云开算了算时间，估摸着宫千山也该到了，便给刘安邦服下了解药——这自作自受的倒霉鬼苏醒之后，应该找不出任何证据证明他曾惨遭毒手，只会对那场噩梦记忆犹新。
宫警官带人到场之后，看见云开大马金刀地坐在值班室，两个警察却躺在了候问室，阴沉着脸走近问道：“云开，到底怎么回事？”
“人都是我放倒的！”云开这会儿心情很不好，态度恶劣地说：“风车车，你是从头到尾的当事人，也是唯一未动手的目击证人。你跟宫警官做个真实的笔录吧，我去门外走走……”
宫千山带来的两名警司守在门口，正要出手拦人，却见宫千山挥了挥手，才退到一边让开道路。
云开嘴角流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值班室。
沙杨派出所大楼外，还有一个不大的院子。云开坐在院里的台阶上出神时，夏晗霜开车直冲进来，钥匙没拔就从车上跳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从头到脚检查了一番，直到确认他没事才松了口气。
云开尴尬地笑了笑说：“你怎么也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夏晗霜也不管地上脏不脏，靠着他坐下没好气地说：“你就是个惹祸精！我说你就不能让人省省心？”
云开被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顿，又看见夏女王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样子，心情莫名其妙地就变好了，一把抓住她冰凉的小手，语带调侃地说：“你是在担心我么亲？”
“鬼才担心你！”夏晗霜用力抽手没能挣脱，把头扭到一边说：“我是担心我的药妆配方……”
朦胧的夜幕之下，没人看见夏晗霜的脸色像一朵盛开的红玫瑰，娇艳欲滴。
两人并肩坐在台阶上，谁也没有打破这一刻的宁静。
云开抬头仰望着某颗闪烁的星辰，迷惘地想着如果换成是那个男人，他会如何处理这些纷乱的纠纷，以及迷乱的纠缠？
过了许久，他轻轻放开夏晗霜的手说：“若是有一天我做错了什么事情，你会不会原谅我？”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我大概就属于后者。你们是我的软肋，也是我的羁绊，千万得拉着我一点，别让我走得太远……”
“嗯。”夏晗霜在鼻孔里应了一声，声音低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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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大家周末愉快！
云开再次走进派出所时，看见两名警司正锁上候问室，里面是寇所长和那位刘姓警察。
如丧考妣的寇所长，呼天抢地道：“宫警督！我没有暴力执法，真的没有啊……”
“你闭嘴！”宫千山看都没看他一眼，冷冷地说：“一颗老鼠屎坏一锅汤，警察队伍就是被你这种败类给污染的！你涉嫌渎职滥用职权和暴力执法，经市区两级警务电话会议决定，先撤销你沙杨派出所所长一职，等候调查依法定罪！”
刘安邦看见云开和夏晗霜进门，立即浑身颤抖，恐惧地喊道：“恶魔！别过来，你是个恶魔……”
云开往前走一步，刘安邦就往后退一步，一直退到了墙角里。
在那短短几分钟时间里，刘安邦如同在地狱中走了一遭，从此在他脆弱的心灵里留下了深刻的阴影，对他垂涎已久的夏晗霜，更是看都没敢看……
刚录完笔录的风车车童鞋，弯下腰使劲咳嗽，因为他很担心自己笑出声来。
夏晗霜狐疑地瞥了几人一眼，怀疑某个坏人是不是把人家那啥了，不然肿么会吓成这样？
云开表示灰常无辜地对刘安邦说：“这里是派出所，你不要乱讲话啊，不然我告你诽谤！”
“够了！”宫千山挥了挥手说：“云开，你涉嫌袭警和故意伤人……”
“宫警官，你懂不懂什么是见义勇为，什么是正当防卫？”
云开一听就火了，冷冷地反问道：“我相信你看过风车车的笔录，我神马时候故意伤人了？是在地痞流氓围殴风车车的时候，还是你们警方以调解之名实施暴力威胁的时候？”
“至于说袭警，那就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我暂时保留起诉你们警方的权利！我想请问宫警官，有人举起武器向你头上砸来的时候，你是选择正当防卫还是束手就擒？如果今天我云某人是个弱势的普通人，你有没有想过我的结果会如何，嗯？”
“别跟我说他的身份是警察，在他跟刘安邦沆瀣一气的时候，在他抓起警棍冲进候问室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再是一名人民警察了！”云开指着候问室里的两人，愤怒地吼道：“警察这两个字他们也配？我呸！”
宫千山皱着眉头没有说话。他身旁那名警司冷冷地说：“你叫云开？请你把身份证重新出示一下！”
查验证件是人家的权利，云开自认为是个遵纪守法的良好市民，当然无法拒绝。证件在他钱包里，他摸出来后又塞回了口袋，转手摘下脖子上的金盾铭牌递了过去。
那名警司不明其意，正要出声斥责时，宫千山却立即接过铭牌，拇指按下将铭牌展开成身份卡片，低声对手下说：“扫描一下，赶紧！”
警司拿出便携扫描仪，对准卡片一扫，屏幕上立即显示出云开的身份信息，除了姓名和编号之外，只有一行简单的信息：“特殊身份证0968号。个人信息绝密，查看档案需申请权限。”
宫千山的瞳孔缩了缩，将铭牌慎重地还给云开，以商量的口吻说：“云开，咱们俩单独谈谈？”
丢下一屋子人目瞪口呆，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值班室。
来到所长办公室，宫千山招呼云开坐下，慎重地开口道：“对不起，云开。我代表渝都警方为此事向你表示诚挚的歉意！”
云开抛着手里的铭牌，玩味地说：“是因为这个？”
宫千山点了点头，苦笑道：“这种身份铭牌只有特安组成员才有，可豁免一般刑事责任。若警方执行拘捕，须由警督级以上提出申请，并获得军方授权才行……”
云开自己也震惊了。龙神给了他这东西，可没说过还有这种特权啊！
我嘞个去，这不就素一张奉旨揍人的金牌？
云开仿佛六月天吃了冰激凌，每个毛孔里都透着舒爽。老龙素厚道人啊，不枉他救人一命的说，以后看谁不顺眼，先揍到他妈都不认识，然后让他们找特安组说理去，想必老龙不会因为这些破事发飙……
云开正要开口说话时，宫千山的电话却响了起来。他起身到门外接了电话，几分钟后回来时，脸色却变得阴沉难看。
云开预感到事情起了变化，探问道：“有事？”
宫千山点了点头，冷冷地说：“有人给我们警方施加压力，要求对风车车的敲诈勒索行为，和你的暴力袭警事件进行从严处理！”
“好大一顶帽子！”云开靠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后脑勺，面带嘲讽地问：“这个‘有人’，应该是罗常委吧？”
“你知道？”
“呵呵，我建议你找风车车索要一下那个视频文件，里面有一个叫罗长文的人。”
“难怪！”宫千山冷哼了一声。
云开有打人金牌在手，胆儿肥了许多，戏谑地说：“那你们警方打算肿么处理？我友情提醒你一下，风车车也不好欺负，他爷爷是特安组首席科学家——据我所知，龙神好像挺护短的……”
“如果完全从公而论，这个案件我们三方都摆脱不了责任。”宫千山黑着脸沉思了一会儿，目光炯炯地说：“两个月前，我跟局长一起去拜见过龙神。龙首长对渝都警方的工作，给予了很好的思路和建议……”
“之后在局长，也就是我父亲的领导下，我们警方制订了一个代号‘除草行动’的打黑计划，详细内情我不便透露。你持有特安组的金盾铭牌，可以申请查阅相关档案……”
云开并非特安组的人，金盾铭牌的来历也没必要跟宫千山解释，赶紧摇手说：“宫警官，这事儿你千万别告诉我！你们神仙打架，我们凡人遭殃，惹不起我躲得起！”
“你躲得起？罗长文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得多。”宫千山冷笑道：“他的把柄如今落在你手里，你以为他会放过你？就算你把视频删除了，你以为他会相信？”
“宫警督，你们警方这是不作为！明明那个视频可以作为证据，为什么不能将罗长文和刘安邦等人绳之以法？”
“你想得太简单了！斩草除根，除恶务尽——这才是‘除草行动’的内涵和核心。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还给渝都一个干净的世界，一片朗朗的晴空！”
宫千山眼里冒着怒火，接着耐心地解释道：“在警方的黑名单中，罗长文不过是个小角色，抓了他于事无补，反而会打草惊蛇。
“所以，我个人以及作为警方代表，希望你们能够理解和配合。我会故作不知视频内容，同时顺水推舟将刘安邦无罪释放。至于你们俩，会以特安组的名义搪塞过去，稍后我会请局长跟特安组沟通。
“也就是说，在这起案件中，唯一受到处罚的只有警方内部的人。寇和刘两名警察将因暴力执法而开革出警察队伍……”
“你们城里人可真会玩。你是打算让罗长文继续坑爹？”
云开觉得自己又掉坑里了，警方这是打算让他这个良好市民，充当炮灰和诱饵，继续跟罗长文那个衙内作生死斗啊，姓宫的果然不是神马好东西，又是一个来拖他下水的！
但这事他根本没得选择，警方只要不抓罗长文，罗长文就一定会来找他的麻烦。宫千山虽然不太厚道，但也没有玩那些欺瞒诈骗的，他还不如跟警方互相利用一下，弄死那个想打夏女王主意的罗常萎再说。
既然默认了宫千山的请求，云开也不想藏着掖着了，直接开口道：“如果要我当这个炮灰，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说吧。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我都答应。”
“我有几个小伙伴，先在你们警方挂个号。”云开想了想说：“一个风车车，黑帽子；一个燕小乙，呃……算是个侠盗吧。还有一个陈紫藿，汉留社的人，最近专跟青帮过不去——青帮大概就素罗家养的狗吧？”
“这几个人，在你们的‘除草行动’期间，若是捅出什么篓子，你们警方不得为难。否则咱们一拍两散，哥远走高飞，你们谁也拿我没办法！”
“没问题。合作愉快！”
“我一点也不觉得愉快！还有，你别老惦记我们家晗霜！”
“一码归一码啊！”
宫千山谈公事时还好说话，对这件事却是寸步不让。“我们是中学同学，青梅竹马来的。你跑中间来横插一脚干嘛？当第三者不道德！”
“有些人认识一辈子就像才认识几天，有些人认识几天却像认识了一辈子。”云开不屑地反驳道：“这句话难道你没听说过？”
两人对此毫无共同语言，宫千山剑拔弩张地说：“要不咱们打一场？”
“我是文明人，不打架的。”云开立刻摇头说：“我有个兄弟叫云山，是龙神的关门弟子。如果你手痒的话，回头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我是警察，只跟某些喜欢违法乱纪的人打。”宫千山也毫不示弱反击道：“我也有个兄弟，他叫宫千阙，是剑仙的徒弟，回头介绍给你那个兄弟认识一下……”
两只互相展示羽毛的孔雀，谁也没有想到，这场约战很快就会一语成谶。
云开不清楚金盾铭牌的涵义，龙颜和小刀等人却非常明白。
千里之外，万米之上。龙颜瞥了小刀一眼，身体背对夜空往后一仰，转眼就消失在了敞开的机舱口。
“闷死了，笑话都不可以讲。走了！”小刀跟飞行员打了个“v”字手势，戴好高空跳伞头盔，也跟着跃入了漆黑的夜空。
两人一前一后，以自由落体姿态加速坠落，速度在半分钟后便突破了音障。
龙颜平伸双臂不断调整坠落方向，离地不到千米时才打开降落伞，嘴里提醒道：“小刀，注意落地点，不要暴露目标！”
“收到。”小刀的应答在头盔通讯系统中响起。
十分钟之后，两人先后落入一片无人的荒野。这是一片平均海拔超过四千米的荒漠高原，裸露的岩石之外基本没有植被，高山之巅全被积雪覆盖，只有山脚下的河谷还能看到几丝绿意。
这里是华夏的西域邻邦吐火罗，曾经繁荣无比的丝绸之路便途经此地。遗憾的是，如今的吐火罗已成为世界上最贫穷的国家之一，也是恐怖势力最活跃的地区，没有之一。
两人摘下跳伞头盔，取出一双奇特的护目镜带上，视野变得如同白昼般清晰，只是隐约透出因数据补偿不足而形成的红光。
小刀仔细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除了他惯常使用的匕首之外，手里还举着一把scar突击步枪，腰间整齐地挂着一排手雷，可谓武装到了牙齿。
龙颜在护目镜靠耳侧的位置按了几下，视线中立刻显示出一副卫星视图。放大之后，地图中心有一个白点，旁边还有一个绿点，显然就是两人现在所处的位置，而西边山脊背后的河谷中，有一片低矮的灰色建筑，在地图上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目标，十公里外。任务启动！”龙颜拎着手*弩，转身跃上了山脊方向。
两道灰黑色的身影，如同两只灵活的吐火罗雪豹，在崎岖的山岩之间如履平地，速度在接近目标区域后才减缓下来，一左一右分头包抄上去。
小刀摸近围墙之后，趴在一丛灌木后面，盯着门口两侧高竖的警戒岗楼。两个岗楼上各有一名哨兵，举着枪械来回巡视，不时因为天气寒冷而停下来，抱着枪支搓手取暖。
龙颜的就位信号很快传了过来。小刀摸出两柄匕首，对准两名哨兵扬手甩了出去，看也没看结果，迅速起身冲向围墙，脚尖在围墙上连点两步，高高跃起后一个前空翻，轻松越过墙顶的高压电网，落入了围墙之内。
两名哨兵一声都没吭，喉咙里只能发出短促的咕噜声，捂着脖子倒在了岗楼上。
小刀三步并作两步，立即冲上右侧的岗楼，从哨兵脖子上拔出匕首，顺手在他衣服上擦干血迹后，一脚将尸体踢到角落里，突击步枪对准了庭院后面的出口。
这是一片伊斯兰风格的建筑，中心位置是突出的半球形穹窿，视线高度比岗楼还高出不少。庭院后面是一排拱廊和楼房，墙体材料取附近的山石砌成，结实得如同坚固的堡垒。
事实上这也是一个堡垒——臭名昭著的恐怖组织东伊党，图谋和分裂华夏的桥头堡。龙颜和小刀的任务，便是狙杀某位叛逃至此的高层政要，有机会的话，顺便摧毁这个战斗堡垒，阻敌于国门之外。
小刀的入侵未能瞒过电子监控系统，警报声立即在堡垒内部响了起来，七八名荷枪实弹的士兵从门口冲出，冲锋枪对着黑夜中的岗楼，一阵胡乱地扫射。
小刀抓起哨兵的尸体当作肉盾，从腰间摘下手雷，弹掉引线后反手扔向了门口。
轰！
一声爆响之后，几名倒霉的士兵惨叫着飞上了半空。另外几名散开卧倒的士兵，侥幸逃得一命后，不要命地向岗楼冲了上来，被小刀一枪一个接连放倒。
最后一名士兵幸运地冲上了岗楼，却也是他的不幸。小刀丢下步枪，迅速转身临空扑下，在两人一错身的时间里，就见小刀手里的匕首寒光一闪，那士兵脖子上飙射出一道血箭，摔下岗楼后没了声息。
覆灭掉第一波攻击后，小刀回到原位重新端起突击步枪。他嘴角咧出一丝坏笑，又扔了几枚手雷到建筑群里，在爆炸声中自言自语道：“老子炸烂你的乌龟壳，看你们会不会把乌龟*头探出来……”
穹窿之下的大厅里，东伊党的当地首领阿不都，一巴掌搧在一个小头目脸上，冷哼道：“一群废物！敌人都杀到大本营来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小头目唯唯诺诺地解释道：“方圆百公里内都是咱们的人，但没有收到任何情报。敌人似乎是从天而降……”
阿不都的皮靴踹在他小腹上，怒吼道：“说这有屁用！还不快去给老子杀了他？！”
小头目满脸杀气地转身离开，召集人马找小刀拼命去了——他无意中居然蒙对了，小刀和龙颜还真是从天而降的！
小刀在正面吸引火力的同时，龙颜也从后面翻进了院墙。监控屏幕前的士兵，一直紧盯着前门的小刀，直到龙颜如入无人之境，杀进大楼里面时才反应过来。
阿不都全副武装地站在监控士兵身后，看两人出手狠辣招招致命，终于知道“来着不善，善者不来”这句华夏语的意思了。眼前这两个敌人敢杀上门来，显然不是普通士兵能对付的，他铁青着脸挥手道：“买买提，去请圣战团的人出手！”
正面突击的小刀，很快就感受到了压力。新上来的敌人不再是之前那些菜鸟，而是经验丰富的特种兵，也没有傻乎乎地从正门出来，而是从建筑两侧左右包抄，楼顶天台上还藏着两名狙击手。
一个特种兵向岗楼扔手雷过来，小刀手里的飞刀迅速飞出，准确地将手雷撞回来处，那名特种兵躲避不及，在一声巨响中变成了断臂残肢，血肉在庭院里落得到处都是。
在楼顶狙击手的火力压制下，另一名特种兵登上了左侧的岗楼，现学现卖抓了哨兵尸体做掩护，隔空与小刀对射。小刀隐蔽地丢了个手雷到岗楼底下，“轰”地一声过后，连人带楼一起夷为了平地。
小刀付出的代价是左肩上中了一枪，身前的人肉盾牌早已被打得稀烂。天台上的狙击手威胁太大距离太远，小刀一发狠，从岗楼顶上一跃而下，身体以灵蛇术飘忽前行，让狙击手无法锁定，转瞬便冲进了大楼里面。
楼道里的龙颜也遭遇了强烈的抵抗。她身后不到二十米的回廊上，已经躺下了十多具尸体，全都是死在她的弩箭之下，楼道里弥漫出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龙颜靠在廊柱后略作调息，前方还有两名圣战特种兵，在走廊拐角处严阵以待。
突破此处就能到达目标所在的房间。她在护目镜上看了一下时间，十分钟之后，这个堡垒的外围士兵就会抵达，那时她和小刀就会陷入死战，内外夹击之下插翅难逃。
她深吸了一口气后，转身如猿猴般闪跃而出，一段加速助跑之后，双腿在左侧墙壁上快速踩动，整个身体竟然以平行于地面的姿势，摆脱了地心引力似地横行在墙壁上，加速冲向拐角处！
两名特种兵措手不及，没料到敌人会以如此诡异的角度出现，抬起枪口便欲扫射——在这个抬手动作的百分之一秒时间里，龙颜手里的弩箭已经射出了弩匣。
两支弩箭划过两道闪亮的银光，准确地射进两人的眉心，又从脑后穿了出去！
两名特种兵的瞳孔蓦然涣散，冲锋枪却还是在惯性作用下开枪了。
龙颜闷哼一声后跌落下来，咬住牙齿对着胸口猛击一掌，几颗子弹从胸口弹了出来，随之而出的是泉涌一般的血箭！
即便她穿了千机门的新式防弹衣，如此近距离开枪，子弹还是深深地射进了体内。她伸出食中两指，在胸前连点几个穴道止血，然后站直身体来到走廊尽头，咣当一脚揣开了房门。
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右手抓着一把手枪指着龙颜，嘴里哆哆嗦嗦地开口道：“你是谁？你……你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开枪了！”
“你可以试试。”龙颜冷笑一声说：“看是你的枪快，还是我的箭快！”
在龙颜冷冽的目光下，那男人彻底败下阵来，扔下手枪从身后拖出一个皮箱，打开后竟是一箱码得整整齐齐的美钞！
“你放过我，这些都是你的……求你放过我吧！”
龙颜走过去，飞起一脚将箱子踢翻。大额票面的美钞，纷纷扬扬地在房里飞舞，落了那个男人满身都是。
龙颜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身体站得笔直，一字一顿地念道：“佟德林，男，现年51岁，原华夏某部厅级官员。近十年时间内利用职务之便，多次泄露国家绝密文件，出卖经济情报给他国以谋取私利，罪证如下……”
龙颜不带丝毫表情的声音，让俞康生彻底崩溃了，嗫嚅着辩解道：“都是他们逼我的，都是他们逼我的……”
“我安全部门查证后全国通缉，佟德林携款潜逃至吐火罗的东伊党基地，欲转道前往米国。经华夏安全委员会授权，特安组奉命对佟德林进行跨国追杀，以背叛国家罪判处死刑，现场执行枪决！”
龙颜冷静地念完宣判词，将纸片丢在佟德林面前，从腰间掏出一柄五四式*手枪，对准了他的额头。
佟德林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们没权利杀我！我是……”
砰！
一声枪响之后，佟德林的声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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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新的一个月开始了。小盆友们新学期快乐！
“任务完成，撤退！”
龙颜从狙击手身后闪身而出，一把将死不瞑目的狙击手推到一边，冲小刀打了个手势。
小刀不甘心地说：“基地还没摧毁呢！”
“没时间了。放炸药！”
两人快速掏出随身携带的tt高能炸药，装好雷/管点燃引线，返身丢进了楼道。随即两人从楼：“连苍姐姐都跑华夏来混了，你说我不去挖掘点素人，肿么对得起男生宿舍的撸友们，肿么对得起我黑客之王的名头？”
“滚粗！这游戏你到底玩还是不玩？”云开作势要踢人，恼火地说：“不玩我就跟网管说一声，把你的账号注销了！”
“玩，当然要玩！”风车车臊眉耷眼地说：“大神，带我装逼带我飞吧！”
“那好，咱们俩先合计合计！”
两人从网咖里出来，溜达到美丽的渝州大学自由湖畔，找了个偏避的长条椅坐下，召开了真人版英雄联盟战队的第一次代表/大会。
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冬日午后，在风景迷人的渝大校园，一个腹黑男和一个黑帽子，加上以电话会议形式参会的燕小乙，讨论确立了“自由联盟”的组织名称，通过了战队行动纲领和关于角色分工的决议草案，规定了战队的组织形式，确定了战队成立后的核心任务是打倒一切破坏游戏稳定和谐健康持续发展的外挂玩家，并选举通过云开担任第一届战队队长……
会议结束后，风车车怀着十分矛盾地心情，推心置腹地说：“大神，我对咱们战队的未来充满了必胜的信念——因为我发现，你比我这个黑客还要黑！”
“我哪里黑了？人家都叫哥小白脸的！”
“小白脸？你是说那天到派出所接你的那位女神吧？”
“给介样的女神当小白脸，换成是我也愿意啊！”风车车满脸艳羡地说：“拜托你帮我问问，她还有妹妹表妹堂妹啥的木有？”
“有哇！”云开一脸坏笑说：“她有个堂妹叫夏美琳……”
云开跟刘安邦和罗长文等人，在台面下互相玩撩阴腿时，名姿堂也在台面上发动了气势汹汹的攻势，目标自然是初生的云霜药妆。
跟云霜谈崩后的第二个星期，名姿堂便对外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宣布推出旗下的药妆子品牌“芸姿”，产品同样定位于中高端用户，连药妆会所都拷贝了过去。
与普通化妆品不同的是，药妆产品必须在产品上清楚注明产品的配方材料，这为名姿堂抄袭云霜的药妆产品提供了便利。借助先进的药物分析仪器，云霜药妆的配方比重和工艺被名姿堂解析了个七七八八，芸姿品牌下的系列药妆产品，落在内行人眼里，活脱脱就是山寨版的云霜药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瑶草和荀草这些特殊药材，连夏晗霜本人都头疼不已，名姿堂只闻其名未见其形，抄袭更无从谈起了。
刘光奎在商场上拼杀了几十年，对打击竞争对手的手段谙熟于心，很快祭出了第二招杀手锏——高薪挖人。
云霜药妆的所有管理层和技术人员，都接到过猎头公司的电话。按营销总监叶明琛和药妆工厂厂长杜仲厚的说法，对方开出的薪资是他们目前薪资的五倍以上。
夏晗霜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是谁在后面下黑手。
夏女王的嘴角上翘，手里的签字笔在食指上打着旋儿，如同一只不停转动的小风车——她心里不无恶意地想着，某个坏蛋还真有先见之明，早就提醒她妥当安排人手，暗地里栽种那两种特殊药材，所以全公司除了她和陆小仙之外，根本没人知道药材产自何处，又来自哪里。
不过为了团队的稳定团结，她跟某个甩手掌柜通了电话后，还是让陆小仙通知核心团队开了个短会。
云霜药妆本来就没多少人，核心团队也不过七八名成员。夏晗霜也不避讳，含笑问大家有没有动心等等，然后语气坦诚地说：“咱们既然在一起共事，就没啥好藏着掖着的。真有谁动心的，可以会后私下跟我说，我会立即放行，以后一样还是朋友……
“四个月前，在两名创始人讨论创立云霜的第一天，就留出了一部分管理层股份，但我不会在这个时候给大家分配，也不会因此给大家加薪。
“云霜药妆，不负时光，这不是一句营销口号，而是我们共同的信念。所以，我不希望看到我们的团队，仅仅是因为利益而临时结合，我希望是为了共同理想和事业，成为相互扶持的事业伙伴和兄弟姐妹。
“咱们现在的摊子还小，名姿堂既然刻意打压，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他们在害怕！在恐惧！我对此没有丝毫压力，相反，压力在看似强势的名姿堂身上。套用一句伟人的话说，名姿堂就是只纸老虎，看起来样子可怕，实际上没什么了不起的力量！
“我跟大家分享一条尚未公布的消息，也希望大家暂时对外保密。金地集团将向咱们投资三千万，获得云霜药妆百分之十的股份，战略投资协议已经签署完毕。
“我坚信，我们必将名姿堂踩在脚下，而且这一天会很快到来，请各位与我一起努力，共同见证！”
夏晗霜镇定自若，眼神自信而坚定。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纷纷以火热的眼神互相鼓舞，热烈的掌声久久不息。
药厂的老杜激动地说：“夏总你放心！我之前那个破药厂本来要破产了，是你的收购才保留下来，我下半辈子就打算靠着夏总了！名姿堂就是给我十倍二十倍的工资，我杜仲厚都呸他一脸口水！”
“我也是，夏总。我请命担任云霜的战前先锋！”营销总监叶明琛摩拳擦掌，斗志昂扬地说：“能有机会亲手干掉名姿堂，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我绝不能亲手错过！”
夏晗霜笑着调侃道：“作为营销总监，你不当先锋，难道还由我这个总经理来当不成？”
“哈哈哈哈……”
一屋子人都开怀大笑起来。
会所的负责人薛慕青，是位温婉漂亮的大姐，望着夏晗霜点头微笑，满眼都是鼓励和欣慰的神色。
夏晗霜自然明白薛姐的意思，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三十来岁的薛慕青，算是看着夏晗霜长大的，跟母女俩都情同姐妹。十多年前，她曾担任过夏一航的助理，后来被新任领导排挤打压，无奈之下离开了夏家企业，然后结婚再离婚，一番波折之后反倒无所事事，便被费巧云拖到了云霜药妆，算是夏晗霜的铁杆嫡系。
陆小仙作为夏晗霜的助理，只是认真做好会议记录。会议结束后，两人一起离开办公室，夏晗霜在门口问她说：“小仙，你看大家的反应如何？”
“夏总你好厉害！我估计，这下没有人会答应名姿堂的条件了！”
“不许拍马屁！”夏女王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是云开的朋友，工作场所之外，你还是叫我夏姐姐吧……”
陆小仙心里一咯噔，脸色略微一暗，嘴上却乖巧地说：“好的，夏姐姐！”
“那就陪姐姐去吃个晚饭？”夏晗霜笑魇如花，心里却隐隐叹了口气。
某个惹祸精害人不浅呐！不仅会惹事生非，还会惹草沾花……
客观上说，这话丝毫都没冤枉某人。主观上说，云开一定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他又是招谁惹谁了？
这不，他还没招惹人家，人家就来招惹他了。
在学校食堂吃晚饭时，金玉堂端着饭盒坐在他对面，磨蹭了半天后，吞吞吐吐地说：“小三儿，有个事找你帮忙……”
云开扒拉掉最后一口饭，搁下筷子说：“小四童鞋，哥哥得严肃地提醒你，排行小的人没资格乱喊——请叫我三哥，谢谢！”
“你答应帮我办了这事，我可以考虑喊你一声三哥。”
“你不说我也知道，又是让我给你当快递员是吧？”云开坏笑着伸手说：“拿来吧！我不会在柳青青面前说你坏话的，最多告诉她你在渝州大学校花榜上排前三……”
“滚粗！”金玉堂脸红脖子粗，欲言又止道：“今天不是跟你说这事。”
云开疑惑地盯着金玉堂，心里七上八下直打鼓。
猫腻，绝对有猫腻！他一看金玉堂的表情就知道准没好事，话说眼高于顶的倾城君，啥时候介么低三下四过了？
“说吧！士为知己者装死，女为悦己者整容，”云开揉着耳垂说：“如果太为难的话，我直接装死就是。”
“是这样子。有个高三学生，人挺聪明就是有些叛逆，现在主动提出找个家庭教师。她父母想着，或许家庭教师能扭转她的毛病，就找我帮忙请人来了……”
“我嘞个擦，你是大学生还是我是大学生？”
金玉堂有些汗颜说：“我倒是愿意，可惜不符合人家要求。”
“你都不行，那我就更不合适了。”云开直接摇头说：“哥连小学毕业证都木有。”
“人家不要教文化课的，她想上兴趣班。”
“神马兴趣班？”
“武术班。”
“那你找我干嘛？哥只会下毒手。武术教练你该找陈紫藿，她是武技特长生。”
金玉堂尴尬地说：“人家不要女性。”
“那去找咱们小五，他是职业武术三段……”
“也不成，人家不喜欢五大三粗的。”
“那学生是男生还是女生？”
“女生。”
“那就难怪了。我看这就素选夫婿的标准，而不是选武术教练。”云开不怀好意地说：“神马兴趣班，我看是情趣班好伐？”
“你别乱说啊！人要长得不赖，但又不能象我这么帅的。”
云开鄙视地瞪了金玉堂一眼。拜托，三哥这才叫帅，你倾城君那张脸只能叫靓好吧？
他恼火地说：“拜托！你就不能一次性地把要求说完？跟挤牙膏似的累不累？”
“还有一个要求，”金玉犹豫了一阵，涨红着脸说：“她只要我身边信任的朋友，说其他人不放心。”
“这倒说得过去。还有么？”
“还有最后一个……”
“你妹啊！”云开直接爆粗口了：“不会还要求是姓云的吧？”
“你说对了，她还真就是我妹！”金玉堂相当委屈地小声说：“要我请你去教她武术。”
云开的嘴里能塞进去整个鸡蛋。扯了大半天，说的原来素金玉言那个小妖精！
卖糕的，那就整个儿一问题少女好伐，介个星球上有谁能教得了？
真要是答应去做小妖精的私人教练，他所能想到的最乐观结局，就素他这个有理想有追求的青葱骚年，被她折磨得欲仙欲死——想死死不了，想活活不成……
云开郁闷了好半天问：“这么无理的要求，大叔和宁阿姨也会同意？”
“她以退学威胁咋办？我爸挺看好你，说你或许能改改她的脾气。”
云开连想死的心都有了，痛苦地捂住额头说：“你也任由她胡闹？”
“我们家里她是老大……”
“我可以申请装死么？”
“好吧，我跟你一起装。”
“我嘞个去！”云开抓起饭盒就跑，边跑边嘀咕道：“各位亲友，各位兄弟，我要放弃一切独自私奔了。感谢大家多日的关怀和帮助，祝大家幸福！没法面对大家的期盼和信任，也没法和大家解释，真不好意思，故不告而别。叩请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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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牢记历史，不忘过去。珍爱和平，开创未来。向所有为了抗战胜利，抛头颅洒热血的华夏儿女致敬！
云开决定对小妖精的胡闹置之不理，约了燕小乙商量五毒门的事。
赌斗时间安排在两周之后的小寒。之所以拖了这么长时间，五毒门的说法是，蜈蚣蝎子毒蛇之类都有冬眠习惯，为了公平起见，必须给他们留够解除宠物冬眠的时间云云。
五毒门饲养的毒宠也需要冬眠？这话去骗鬼还差不多。
燕小乙对此的判断是，这群混蛋八成是在窝里斗，一直没能达成统一意见——现在既然敲定了时间，说明窝里斗有了暂时的结果。
至于赌注的内容，云开没想到五毒门有啥宝贝值得他觊觎的，便给蝴蝶菇凉发了个邮件，让她帮着问下老爷子——翘家出走之后，他根本不敢打电话回去，一切都是邮件联系，反正老爷子想打打不着，想骂也骂不着。
当然，云开对老爹航班失联的疑云只字没提，只说一切安好。
老爷子的回复是：“臭小子，你要是搞不定五毒门，坠了爷爷我当年的名头，永远都不用回来了！他们家没啥宝贝，你弄几个人过来打打下手就好……”
就这么着，云开的赌注条件变成了安全释放燕小丁，同时要求对方参与赌斗的失败者，为他无偿效力十年。
这个条件对五毒门而言，与《五毒经》的重要性相比，完全不值得一提——赢了自然不在话下，如果输了，五毒门大概也该分崩离析了，门人何去何从也无所谓。
燕小乙疑惑地问：“我说你不会是看上佘青竹了吧？不是二哥我说你，那样的女人你千万别招惹，小心哪天早上起来，突然发现裤裆里多出来一条毒蛇……”
云开无奈地想着，这事儿他又不是没经历过，没好气地说：“哥把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不行？小四家正缺几个保镖呢，五毒门人最合适不过！”
“这个可以有。”
两人又商量了些细节，燕小乙提醒说五毒门名列暗八门之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千万不可掉以轻心，云开点头答应。
晚上十点多时，云开从燕小乙那里告辞出来，在空旷的马路边等车。
新区晚上人少车也少，好久没有一辆出租车过来。前些天夏女王还建议他买辆车来着，看来是有一定的必要性的，只是他除了自行车之外，啥车都不会开。
云开低头用嘟嘟打车软件叫车时，一辆无牌奥迪快速从身后驶来，直接冲上了人行道，猛地向他身上撞去！
等他反应过来时，只看见两盏刺眼的车前大灯。
间不容发之间，他来不及侧身躲开，只好快速跳起把身体缩成一团，迎着汽车的高速冲击，像皮球一样从车前滚过车顶，远远地抛落在地面后，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我嘞个擦！你忒么还没完没了了？”云开狼狈地爬起来，冲车尾狠狠地比划了个中指。他刚“路过”前挡风玻璃时，看见驾驶座上的谢驼子，狞笑着比划了个割喉的手势。
黑色奥迪远远地兜了个圈，离云开还有十来米的距离停住，轰鸣的发动机如同野兽般低吼，一副择人而啮的架势。
云开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站直身体挑衅地望着谢驼子，竖起拇指然后一百八十度旋转。
“不服来战！”他还就不信了，一辆破车能比他这个大活人还灵活。
谢驼子拄着拐杖从车上下来，衣服上还是打满补丁似的口袋，裂开满口黄牙笑道：“小子，你确定要战？”
“呃——我是说跟你的车一战！”云开立即收回手势，满脸堆笑说：“您老人家是前辈高手，还不至于丢下面子，跟我这个毛头小子过不去吧？”
“面子？”谢驼子嘲讽地说：“面子那玩意儿，老子几十年前就扔了！”
“谢前辈谦虚了！我看您一定是看破世情，扔掉的不过是虚伪的面具而已……”
“小子，老子不吃这一套！”谢驼子冷冷地打断他的话说：“上次那妞救了你一命，这次我看谁来救你？识相的就赶紧上车！”
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呢，更别说血气方刚的骚年。云开收起嬉笑，冷冷地问：“我若是不答应呢？”
“无所谓。我拿了五百万转身就走！”
“现在可是法制社会，你敢在市区杀人？”
“哈哈哈……”谢驼子放声狂笑，肆无忌惮地说：“小子，你真会讲笑话！老子逍遥江湖数十年，手下的人命也不是三五条了，谁能把我怎样？”
“不怎么样。”云开鄙夷地说：“杀几个普通人，你也好意思说是逍遥江湖？”
“不到黄河心不死。尝尝老子的手段，让你死得心服口服！”谢驼子猛然把袖子一挥，一连串奇形怪状的黑影，从他袖口直蹿而出，如一片乌云般扑了过来。
云开心头大惊，正要飞身避开，谢驼子手里的拐杖化成细剑，在黑影的掩护之下闪电般刺出，剑尖直指云开正面各处要害，最后顶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那片乌云般的黑影，也径直落在了云开头脸和胸腹之间。
借着昏黄的路灯，云开这时候才看清，那些黑影并非黑色，而是一群金黄色的毒蝎，体长约莫四五公分，外形如同琵琶，背部有褐色横纹，翘起的尾刺紧贴在皮肤上，让人浑身不寒而栗!
“黄金琵琶蝎？！”云开一动也不敢动，紧紧地缩着脖子问。
“你这个小药师倒也算识货。”谢驼子满身的衣服口袋里，还在源源不断地爬出大大小小的蝎子，落地后沿着云开的裤管，窸窸窣窣地全都爬到了他身上。
“谢前辈，你可得叮嘱好你的宠物，千万不能随便乱扎！”云开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嗫嚅着说：“非礼勿近，**/部位就别进去了吧？”
燕二哥果然是个乌鸦嘴扫把星，刚说裤裆里多出来一条毒蛇，这不，立刻就应验了。毒蛇虽然没多出来，可这些蝎子更要命啊，这玩意儿可不是小气妞的漂亮银针。
黄金琵琶蝎，按《五毒经》所述，位列毒王排行榜前十强。只要轻轻地一针刺下去，普通人立刻就会全身剧痛，继而抽搐瘫痪，三分钟内停止心跳……
当然，云开对毒针无所谓，可也怕那些小钳子夹肉肉不是？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这可是某个小处男最恐惧的结局。
谢驼子收回细剑，插回拐杖时说：“小子，现在可以签署股份转让合同了吧？”
“可以，当然可以！”
谢驼子转身从车里拿了合同，把签字笔递给云开。
云开站在路灯下，有板有眼地翻看合同——合同条款这种深奥的东西，他这个商业菜鸟根本就看不懂，真正想看的其实是股权受让者是谁。
遗憾的是，对方也不是傻子，不会愚蠢到授人以柄的程度。受让者的名字看不出任何线索，按云开的推测，不过是对方所控制的一枚小棋子而已。
谢驼子等得不耐烦了，冷冷地催促道：“小子，我警告你！两分钟内还没有签字按手印，你就去生死簿上签字去！”
“签，我马上就签！”
云开正要下笔时，又皱着眉头问：“谢前辈，我要是现在签了合同，你不会还要杀了我去换那五百万吧？”
“放心吧，我一定放你走。”谢驼子冷笑道：“话说回来，你现在还有得选择么？我数三二一，你不签字我就让黄金琵琶蝎刺下去！三，二……”
“好好好，我签就是！”
云开唰唰唰地签上自己的大名，拿谢驼子递来的印泥按了手印。
谢驼子收走合同，转身朝车上走去。
云开在身后大叫：“喂！我合同都签了，你还不把这些蝎子弄走？”
“我都不急你急啥？”谢驼子放好合同走回来，冷笑道：“就算是赶着去投胎，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的。”
“喂，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你说呢？小菜鸟，你就安心地上路吧！”
谢驼子说完，嘴里发出一声奇怪的哨音，云开就觉得脖子上一疼，立刻知道谢驼子下死手了。
黄金琵琶蝎的中毒症状云开熟悉得很，立即撕扯着衣服尖声嚎叫，随后一屁股跌坐到地上，双腿不停地抽搐，指着谢驼子颤抖地说：“你说放……放我走的，你……你不讲信用！”
谢驼子蹲下身体，摊开双手皮笑肉不笑地说：“我是说了放你走啊！可是宠物们总喜欢自作主张，你说谁家养的狗不会咬错一两个人呢？”
一群蝎子纷纷从云开身上爬下来，沿着谢驼子放下来的手臂，排着队钻进了衣袖。还有一些小蝎子，则老老实实地爬进了他衣服口袋里，从地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开死不瞑目地瞪着双眼，悲愤地问：“临死之前，能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么？”
“请我来的人叫曹钺。”谢驼子以怜悯的口吻说：“冤有头，债有主。你下去找阎王投诉时，可别说错了名字。”
“曹钺是谁？”
谢驼子疑惑地说：“还有两分钟你就死了，还问那么多干什么？”
“我，我……死不瞑目啊！”云开痛苦地呐喊道：“可怜我还是个处，呜呜呜……”
“你有啥不能瞑目的？老子也不怕告诉你，死在你之前的人比你厉害多了。”谢驼子掰着手指数道：“徐祁连你知道是谁吗？开国元勋的儿子，如果能活到今天，怎么着也是个大人物，可惜啊！三十多年前下乡考察时被毒蝎咬死了。那只蝎子算起来，应该是咬你的那只蝎子的曾曾曾祖母，具体多少代我也记不得了……
“八卦门的丁华荣你知道吧？哦，暗江湖上的事，估计你这个小屁孩也不晓得。二十年前渝都第一拳术高手，正当壮年时无疾而终，其实也是老子杀的！
“还有，白金夏宫的夏一航你肯定听说过，就是你那位红颜知己夏晗霜的老爹。你想想啊，他其实死得挺蹊跷的，夏家人为什么没有报警也没有调查呢？呵呵……老子虽然没有加入七煞门，但七煞门那些蠢货，真该叫老子一声祖师爷！
“老子想告诉你的是，能死在我谢驼子手上，你应该觉得荣幸！”谢驼子瞥见不远处有路人经过，站起身来说：“永别了，小子！”
不远处，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路人，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救命啊！我马上就要被毒死了！路人大哥你行行好，赶紧送我去医院吧，要不就得送火葬场了……”
云开趴在地上匍伏前进，声情并茂声嘶力竭地呐喊道。
那个路人，哦不，路人甲童鞋，突然觉得浑身都不得劲，因为这一幕他实在太熟悉了。
准确地说，路人甲落到如今的下场，不得不在杀手和保镖的对立角色之间，来了个并不华丽的转身，就是起因于这货躺在地上装死，趁机给他下毒手的。
“拜托，稍微多一点专业精神好不好？”路人甲在心里暗自鄙视道。在他这个知情人眼里，云开的表演简直就是漏洞百出，只怪自己当初瞎了眼，怎么就一点都没看出来？
之前云开给他的指令是，找到并跟踪谢驼子。他路人甲是谁？是刺杀专业本科毕业的高材生！虽然一时大意折在了云开手里，但基本的专业素养还是有的，他稍微一分析就知道，谢驼子必定会再次找上门来。
绿头苍蝇似地满世界找人，那只有外行才干得出来。对于一个深谙此道的专业人士而言，守株待兔才是最佳策略，所以他一直偷偷跟在云开身后，连云开本人都不知道。
七煞门的隐匿术天下无双，他藏在一旁看了半天好戏，目睹了谢驼子用毒蝎威胁云开，并最终毒杀他的全过程，心情其实是相当纠结的。
他既希望谢驼子好好拾掇云开一番，又不希望他真的被人杀死，所以一直躲在暗处没有出来，直到谢驼子说了那句“七煞门那些蠢货，真该叫老子一声祖师爷”之后。
路人甲当然不是蠢货，他好歹跟云开混过几天，简单的配合还是懂的。
“你没事吧？”路人甲立刻扮演了一个热心肠的路人，简单询问之后便朝谢驼子走去，嘴里义正词严地喝道：“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看见有人躺在路边求救，你不开车送人家去医院不说，连个120电话都不愿意打？”
“滚！”谢驼子挥舞着拐杖，凶神恶煞地吼道。
“卧槽，你还有理了不是？”路人甲义愤填膺，挥舞着拳头冲了上去。“我告诉你，这个社会就是你这样的渣滓太多，为富不仁见死不救，我呸！”
谢驼子眼里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左手扶着拐杖，抬起右手向路人甲的拳头抓去。路人甲的拳头毫无力量，被他的五指一扣一带，立即哀声惨叫起来。
“想死？老子成全你！”对谢驼子而言，随手干掉一个倒霉的路人，并不能给他带来丝毫的负罪感。
一只黄金琵琶蝎从他袖口冒出来，正要蹿上路人甲的手腕时，他突然感觉小腹一痛，闷哼一声之后，五指便不由自主地放松了力道。
“对不起。忘了告诉你，其实我是个左撇子！”
路人甲面无表情，从谢驼子身上抽出带血的匕首，在空中闪过一抹血光，迅捷无比地划向对方的咽喉！
谢驼子这个老江湖，哪还不明白中了暗算？
他小腹一痛时就反应过来，左手的拐杖用力往地上一顿，身体以不符合物理规律似的快速弹射，纵身往后退出六七米远，险险地避开了路人甲的凌厉一击！
谢驼子在伤口附近的穴道上连点数次，然后把带血的手指伸进嘴里，满脸狰狞地说：“很好，很好！好久没尝过自己的鲜血味道了。老子终日打鹰被鹰啄，没想到会伤在你这个小崽子手里！”
路人甲右手在腰间一翻，手里又多出一柄匕首，双手握匕死死地盯着谢驼子。
一个简单的交手，已经是他能发挥出的最强攻击。谢驼子居然只是受伤，说明对方的功夫远在他之上，一击不中之后很难再有机会，随即要面对的，必然是一场凶险的恶战。
谢驼子抽出拐杖中的细剑，身体猛然弹高后扑击而下，手里的细剑凌空晃成一朵剑花，如同一个闪着寒光的网兜，向路人甲当头罩下。
路人甲手里的匕首在身前快速交错，一阵“叮叮当当”地撞击声中，他的身体连连后退，一直退出四五米远才顿住身形！
谢驼子落地后，讥讽地嘲笑道：“小崽子！报上名来，老子手下不杀无名之辈！”
“你爷爷我叫路人甲！”路人甲嘴里吐了一口血沫，手里的匕首一晃，再次合身扑上。
七煞门的功夫，并不擅于正面对抗。这次路人甲学乖了，不再与对方硬碰硬，而是依靠小巧灵活的身法与对方游斗。谢驼子拔剑刺来，他虚晃两下就溜得远远的，等谢驼子抽身后退，他又打蛇随棍上，一来一回倒是打得有模有样。
谢驼子久战不下，不由得心头火起，大手一挥之后，一大群毒蝎从袖口飞出，路人甲当然知道这玩意儿的厉害，慌不迭地躲得远远的，蝎子落在四周爬得满地都是。
谢驼子又从口袋里一把把地掏出毒蝎，往路人甲周围抛去。成百上千的黄金琵琶蝎，落地之后并没有一拥而上，而是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纷纷背着标枪举着大鳌，在地上快速寻找自己的位置，组织严明地排列成各种队形，彼此间距二三十公分不等——
路人甲被蝎子围在中间，直看得头皮发麻，遍体生寒。
本来他就不是谢驼子的对手，再加上一支成建制的蝎子军团，还尼玛组成了无敌天门大阵，这忒么还怎么打？
谢驼子得意洋洋地狂笑道：“小崽子！你大概是七煞门出来的吧？老子就不明白了，七煞门的杀手，居然改行当起了保镖？果然是一群蠢货，杀手做不来，保镖也做不好，哈哈哈……”
突然间，谢驼子的狂笑声如同掉了电的音响，突兀地戛然而止，一大口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
谢驼子立即盘坐在地，强行运转内力，压制住汹涌翻腾的气血，怒视着路人甲说：“你匕首上有毒？！”
“不是我。”路人甲瞥了一旁装死的某人一眼，纯洁地摇头说：“真的不是我！”
“矮油，逍遥江湖数十年的谢驼子也中毒了？”云开懒洋洋地爬起来，打了个哈欠说：“我看你们五毒门出来的人，也不过是一群蠢货嘛！就算你喊我一声祖师爷，老子不想答应了都！”
谢驼子接连栽在两个小菜鸟手上，被云开这么一说，差点又是一口老血喷出。
“你中了黄金琵琶蝎毒，怎么可能若无其事？！”
谢驼子出身湘西五姓的谢家，虽然被长老会逐出了五毒门，可他一身毒术仍在。凭借着养蛊施毒的本事，几十年来也混得风生水起，无往而不利的黄金琵琶蝎毒，今天居然失去了作用，而他连对方是如何下毒的都没看出来！
“谢驼子你造吗，哥从小吃蝎子长大的！”云开笑嘻嘻地回答道：“我有个提议，你会养蝎子而我会吃蝎子，还知道一百零八道全蝎宴，比如酥炸琵琶蝎，蝎煲驼峰汤等等，如果咱们俩优势互补强强联手，说不定连厨仙都会甘拜下风！”
“蝎煲驼峰汤？”不苟言笑的路人甲也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谢驼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扭曲着老脸喝道：“你他妈的到底是谁？”
谢驼子想不明白，暗江湖上说到毒术，有谁能跟五毒门想比？可这小子的下毒手法，绝不是五毒门的套路，那他又是打哪冒出来的？
云开貌似无奈地回答说：“路人甲你瞧瞧，这就素不好好读书的后果！咱们小学老师都说了，知识就是力量——暗江湖上最厉害的门派是谁？是武力值最低的太乙门！
“所以知识就是力量，智慧就是武器啊，谢驼子！你大概好久没回过五毒门了吧？五毒门的镇派宝典《五毒经》，现在在谁手里你造吗？”
“蝴蝶谷！你是蝴蝶谷的人！”谢驼子总算是想起来了。
云景天夺走《五毒经》时，谢驼子早已脱离了五毒门，不过他跟谢家人还有来往，自然听说过这个消息。当初他还看过笑话来着，堂堂的暗八门之一，被人凭借毒术抢走了《五毒经》，居然连屁都没敢放一个？
这回他撞到初出茅庐的云开手里，才算体会到了蝴蝶谷的厉害。
“谢驼子，就算你是五毒门出身，不是我打击你，一时半会儿你也解不了毒。”云开揉着耳垂，跟谢驼子谈判说：“我明白地告诉你，这种毒药的名字叫‘画地为牢’，严格意义上并不算是毒药，所以你这个用毒高手都没能发现。
“‘画地为牢’这种药物，最初是暹逻人用来抓野兽当食物用的。你的动作越剧烈，血液流速就会越快，直到你的心脏无法负荷时，在‘砰’地一声中过载失效，心力衰竭而亡。
“在这个过程中，如果我跟路人甲倾力一击，至少有八成把握把你放倒——当然，我们自己也会有点小小的风险，毕竟你是一个成名已久的高手。
“所以我有个提议，你只要告诉我夏一航是怎么死的，又是谁让你出手的，我们就放你走如何？当然，解药我不会给你，毕竟我自己的小命要紧，啥时候能解毒看你的本事。大家以后江湖上再见，该打打该杀杀，那是后话。”
谢驼子的眼神阴鸷，在两只小菜鸟身上游离不定。犹豫半晌后，他面色沮丧地叹气道：“好，我告诉你……”
云开从地上站起来，欣然说鼓掌道：“好，够爽快！”
谢驼子的确爽快，突然间出手如风，拐杖细剑化作一道闪电，脱手向云开疾射而来！
“救命啊！我马上就要被毒死了！路人大哥你行行好，赶紧送我去医院吧，要不就得送火葬场了……”
云开趴在地上匍伏前进，声情并茂声嘶力竭地呐喊道。
那个路人，哦不，路人甲童鞋，突然觉得浑身都不得劲，因为这一幕他实在太熟悉了。
准确地说，路人甲落到如今的下场，不得不在杀手和保镖的对立角色之间，来了个并不华丽的转身，就是起因于这货躺在地上装死，趁机给他下毒手的。
“拜托，稍微多一点专业精神好不好？”路人甲在心里暗自鄙视道。在他这个知情人眼里，云开的表演简直就是漏洞百出，只怪自己当初瞎了眼，怎么就一点都没看出来？
之前云开给他的指令是，找到并跟踪谢驼子。他路人甲是谁？是刺杀专业本科毕业的高材生！虽然一时大意折在了云开手里，但基本的专业素养还是有的，他稍微一分析就知道，谢驼子必定会再次找上门来。
绿头苍蝇似地满世界找人，那只有外行才干得出来。对于一个深谙此道的专业人士而言，守株待兔才是最佳策略，所以他一直偷偷跟在云开身后，连云开本人都不知道。
七煞门的隐匿术天下无双，他藏在一旁看了半天好戏，目睹了谢驼子用毒蝎威胁云开，并最终毒杀他的全过程，心情其实是相当纠结的。
他既希望谢驼子好好拾掇云开一番，又不希望他真的被人杀死，所以一直躲在暗处没有出来，直到谢驼子说了那句“七煞门那些蠢货，真该叫老子一声祖师爷”之后。
路人甲当然不是蠢货，他好歹跟云开混过几天，简单的配合还是懂的。
“你没事吧？”路人甲立刻扮演了一个热心肠的路人，简单询问之后便朝谢驼子走去，嘴里义正词严地喝道：“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看见有人躺在路边求救，你不开车送人家去医院不说，连个120电话都不愿意打？”
“滚！”谢驼子挥舞着拐杖，凶神恶煞地吼道。
“卧槽，你还有理了不是？”路人甲义愤填膺，挥舞着拳头冲了上去。“我告诉你，这个社会就是你这样的渣滓太多，为富不仁见死不救，我呸！”
谢驼子眼里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左手扶着拐杖，抬起右手向路人甲的拳头抓去。路人甲的拳头毫无力量，被他的五指一扣一带，立即哀声惨叫起来。
“想死？老子成全你！”对谢驼子而言，随手干掉一个倒霉的路人，并不能给他带来丝毫的负罪感。
一只黄金琵琶蝎从他袖口冒出来，正要蹿上路人甲的手腕时，他突然感觉小腹一痛，闷哼一声之后，五指便不由自主地放松了力道。
“对不起。忘了告诉你，其实我是个左撇子！”
路人甲面无表情，从谢驼子身上抽出带血的匕首，在空中闪过一抹血光，迅捷无比地划向对方的咽喉！
谢驼子这个老江湖，哪还不明白中了暗算？
他小腹一痛时就反应过来，左手的拐杖用力往地上一顿，身体以不符合物理规律似的快速弹射，纵身往后退出六七米远，险险地避开了路人甲的凌厉一击！
谢驼子在伤口附近的穴道上连点数次，然后把带血的手指伸进嘴里，满脸狰狞地说：“很好，很好！好久没尝过自己的鲜血味道了。老子终日打鹰被鹰啄，没想到会伤在你这个小崽子手里！”
路人甲右手在腰间一翻，手里又多出一柄匕首，双手握匕死死地盯着谢驼子。
一个简单的交手，已经是他能发挥出的最强攻击。谢驼子居然只是受伤，说明对方的功夫远在他之上，一击不中之后很难再有机会，随即要面对的，必然是一场凶险的恶战。
谢驼子抽出拐杖中的细剑，身体猛然弹高后扑击而下，手里的细剑凌空晃成一朵剑花，如同一个闪着寒光的网兜，向路人甲当头罩下。
路人甲手里的匕首在身前快速交错，一阵“叮叮当当”地撞击声中，他的身体连连后退，一直退出四五米远才顿住身形！
谢驼子落地后，讥讽地嘲笑道：“小崽子！报上名来，老子手下不杀无名之辈！”
“你爷爷我叫路人甲！”路人甲嘴里吐了一口血沫，手里的匕首一晃，再次合身扑上。
七煞门的功夫，并不擅于正面对抗。这次路人甲学乖了，不再与对方硬碰硬，而是依靠小巧灵活的身法与对方游斗。谢驼子拔剑刺来，他虚晃两下就溜得远远的，等谢驼子抽身后退，他又打蛇随棍上，一来一回倒是打得有模有样。
谢驼子久战不下，不由得心头火起，大手一挥之后，一大群毒蝎从袖口飞出，路人甲当然知道这玩意儿的厉害，慌不迭地躲得远远的，蝎子落在四周爬得满地都是。
谢驼子又从口袋里一把把地掏出毒蝎，往路人甲周围抛去。成百上千的黄金琵琶蝎，落地之后并没有一拥而上，而是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纷纷背着标枪举着大鳌，在地上快速寻找自己的位置，组织严明地排列成各种队形，彼此间距二三十公分不等——
路人甲被蝎子围在中间，直看得头皮发麻，遍体生寒。
本来他就不是谢驼子的对手，再加上一支成建制的蝎子军团，还尼玛组成了无敌天门大阵，这忒么还怎么打？
谢驼子得意洋洋地狂笑道：“小崽子！你大概是七煞门出来的吧？老子就不明白了，七煞门的杀手，居然改行当起了保镖？果然是一群蠢货，杀手做不来，保镖也做不好，哈哈哈……”
突然间，谢驼子的狂笑声如同掉了电的音响，突兀地戛然而止，一大口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
谢驼子立即盘坐在地，强行运转内力，压制住汹涌翻腾的气血，怒视着路人甲说：“你匕首上有毒？！”
“不是我。”路人甲瞥了一旁装死的某人一眼，纯洁地摇头说：“真的不是我！”
“矮油，逍遥江湖数十年的谢驼子也中毒了？”云开懒洋洋地爬起来，打了个哈欠说：“我看你们五毒门出来的人，也不过是一群蠢货嘛！就算你喊我一声祖师爷，老子不想答应了都！”
谢驼子接连栽在两个小菜鸟手上，被云开这么一说，差点又是一口老血喷出。
“你中了黄金琵琶蝎毒，怎么可能若无其事？！”
谢驼子出身湘西五姓的谢家，虽然被长老会逐出了五毒门，可他一身毒术仍在。凭借着养蛊施毒的本事，几十年来也混得风生水起，无往而不利的黄金琵琶蝎毒，今天居然失去了作用，而他连对方是如何下毒的都没看出来！
“谢驼子你造吗，哥从小吃蝎子长大的！”云开笑嘻嘻地回答道：“我有个提议，你会养蝎子而我会吃蝎子，还知道一百零八道全蝎宴，比如酥炸琵琶蝎，蝎煲驼峰汤等等，如果咱们俩优势互补强强联手，说不定连厨仙都会甘拜下风！”
“蝎煲驼峰汤？”不苟言笑的路人甲也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谢驼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扭曲着老脸喝道：“你他妈的到底是谁？”
谢驼子想不明白，暗江湖上说到毒术，有谁能跟五毒门想比？可这小子的下毒手法，绝不是五毒门的套路，那他又是打哪冒出来的？
云开貌似无奈地回答说：“路人甲你瞧瞧，这就素不好好读书的后果！咱们小学老师都说了，知识就是力量——暗江湖上最厉害的门派是谁？是武力值最低的太乙门！
“所以知识就是力量，智慧就是武器啊，谢驼子！你大概好久没回过五毒门了吧？五毒门的镇派宝典《五毒经》，现在在谁手里你造吗？”
“蝴蝶谷！你是蝴蝶谷的人！”谢驼子总算是想起来了。
云景天夺走《五毒经》时，谢驼子早已脱离了五毒门，不过他跟谢家人还有来往，自然听说过这个消息。当初他还看过笑话来着，堂堂的暗八门之一，被人凭借毒术抢走了《五毒经》，居然连屁都没敢放一个？
这回他撞到初出茅庐的云开手里，才算体会到了蝴蝶谷的厉害。
“谢驼子，就算你是五毒门出身，不是我打击你，一时半会儿你也解不了毒。”云开揉着耳垂，跟谢驼子谈判说：“我明白地告诉你，这种毒药的名字叫‘画地为牢’，严格意义上并不算是毒药，所以你这个用毒高手都没能发现。
“‘画地为牢’这种药物，最初是暹逻人用来抓野兽当食物用的。你的动作越剧烈，血液流速就会越快，直到你的心脏无法负荷时，在‘砰’地一声中过载失效，心力衰竭而亡。
“在这个过程中，如果我跟路人甲倾力一击，至少有八成把握把你放倒——当然，我们自己也会有点小小的风险，毕竟你是一个成名已久的高手。
“所以我有个提议，你只要告诉我夏一航是怎么死的，又是谁让你出手的，我们就放你走如何？当然，解药我不会给你，毕竟我自己的小命要紧，啥时候能解毒看你的本事。大家以后江湖上再见，该打打该杀杀，那是后话。”
谢驼子的眼神阴鸷，在两只小菜鸟身上游离不定。犹豫半晌后，他面色沮丧地叹气道：“好，我告诉你……”
云开从地上站起来，欣然说鼓掌道：“好，够爽快！”
谢驼子的确爽快，突然间出手如风，拐杖细剑化作一道闪电，脱手向云开疾射而来！
谢驼子混迹江湖几十年，多少风浪都闯过来了，哪甘心败在两只小菜鸟手里？
对谢驼子而言，只要云开这个毒师还活着，路人甲就不会畏惧毒蝎而敢于拼命。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闪电袭杀云开，之后路人甲在蝎子大军的包围下，绝对逃不出他的毒手。
当然，在云某人眼里，这只是谢驼子不切实际的理想。
云开不是老江湖，却是只小狐狸，他所有本事中最强的，莫过于挖坑害人，并时刻防备着遭人坑害，所以他跟谢驼子罗里吧嗦时，身体离得远远的，也早就防着他这一手。
谢驼子的身体稍微一动，他立刻脚底抹油，使出灵蛇身法往蝎子大军里蹿去，顺手将解毒药丸抛给路人甲，嘴里高喝道：“动手！”
路人甲深受其害，当然知道云开的毒术本事，立即胆气大壮，视蝎子大军入无物，挥舞着双匕向谢驼子冲去。谢驼子的细剑被当作暗器扔了，又得运功压制气血，反倒被路人甲逼得狼狈不已，两人居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云开在一旁出掌如风，将满地的蝎子扫成一堆，也不知他用啥药粉画了个圆圈，竟没有一只毒蝎敢越过界限，在圆圈里挤成了一个小山包。
谢驼子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一幕，又是心疼又是心焦，险些压制不住再次吐血！
这且没完，云开还在手舞足蹈地喊着：“路人甲，你赶紧搞定那个死驼子！等下咱们回去宵夜喝两杯，我请你吃油炸黄金琵琶蝎，绝对是你没尝过的超级美味……”
此时在谢驼子的心目中，云开强大的精神攻击，远比路人甲的匕首更可恨。他不惜被匕首在胳膊上割了一刀，也要拼命地向云开追杀而来！
于是在深夜无人的渝都新区街头，形成了这样一幕滑稽的怪异场景：一个灵活的人影大呼小叫着飞速逃窜，一个面目狰狞的驼背老头举着拐杖不停追击，一个纤巧的黑影握着匕首衔尾追杀，三人绕着空旷的马路团团转圈，转了一圈又一圈……
“谢驼子，我劝你放手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之前的承诺依然有效！”云开边跑边嚷道：“瞧你这把年纪，还要跟我一个年轻小伙子赛跑，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这游戏哥从小就玩你造吗？以前追着我喊打喊杀的，是一个粉嫩的小美女，人家身上也有驼峰肉，不过是长在胸前而不像你长在背上……”
谢驼子再也忍耐不住，一口血箭飙射而出！
云开惯性地往前跑出一段，回头看见谢驼子的身体萎顿下来，而路人甲的匕首已经刺向了他的后心，立刻大喊道：“住手，别杀他！”
可惜的是，他喊的稍晚了那么一瞬。
路人甲是个杀手，杀手的动作通常是很快的。就在这一瞬间的时差里，他左手匕首已经深深地没入了谢驼子体内！
听见云开的呼声之后，路人甲的右手悬停在空中，离谢驼子的后颈不到一公分，划过一道寒光后收了回去，几根发丝飘然而落。
云开走回到谢驼子面前，叹了口气说：“你这是何必呢？！”
“哼！老子当年宁可被逐出师门，也不想被五毒门约束，你这个小屁孩又算得了老几？”谢驼子咳嗽出几口血沫，依旧强撑着说：“老子纵横江湖数十年，岂会受制于你这个阴险小人！”
显而易见，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说法，并不适用于谢驼子这种人。
“谢驼子，说话得凭良心！”云开当然不承认自己是阴险小人，就算是有那么一点点小阴险，那也属于战略战术的范畴，于是冷冷地回答道：“你几次三番谋害于我，我洗干净脖子送给你砍，才不算阴险小人是吧？”
云开本来心软还想放他一马的，可这老东西自寻思路，实在怨不得别人，嘴里也就不再客气说：“玩心智你不如我，玩毒术你不如我，玩短跑你也不如我——你有啥资格跟我摆谱？我看你这大把年纪，全活到狗身上去了！”
谢驼子嘴里不停地涌出鲜血，死不悔改地放声大笑道：“你想知道夏一航怎么死的？老子死也不告诉你！你这辈子都无法求证，哈哈哈哈哈……”
在猖狂的大笑声中，谢驼子双眼圆瞪，瞳孔却逐渐涣散开来。
云开仰头躺倒在无人的马路中央，疲倦地仰望着深沉的夜空。谢驼子死了，他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陷入了莫名的迷惘。
尘世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难道这真是江湖人的宿命？
云开无力地挥了挥手，路人甲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了黑夜之中。过了许久，他拿起电话拨给龙颜，有些淡漠地低声说：“谢驼子死了……”
二十分钟之后，龙颜带人驱车赶到了现场。
一个小时之后，云开步履蹒跚地回到渝州大学，站在阳台上吼道：“路人甲，你给老子滚出来！”
一个黑影出现在马路对面的银杏树下。
云开从阳台上纵身跳下，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学校，到西门外的小吃街上找了个小店，要了两瓶最烈的二锅头。
云开倒满两大杯，放了一杯在路人甲面前。路人甲面无表情地拒绝说：“我们这一行的人，一辈子不碰酒。”
“尼玛真没劲！”云开抱怨了一句，也没有勉强他，端起酒杯自斟自饮。
路人甲喝茶云开喝酒，一瓶酒下肚之后，云开乘着酒意举杯说：“今晚的事情多谢了。敬你一杯！”
“我现在是你的保镖，职责所在不必言谢。”路人甲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表情说：“到时候别忘了给我解药就行。”
云开以审视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路人甲问：“刚才你早不出来晚不出来，是不是在旁边看我笑话来着？”
路人甲也没啥好脸色，反问道：“我跟谢驼子打生打死的时候，是谁在旁边装死？”
云开哈哈讪笑两声，路人甲埋头喝茶。两人各自心明如镜，有意无意地互相坑了一把，不过还算有分寸，并没有当猪队友往死里坑，笑一笑便揭过去了。
云开灌了一大口酒下去，心情好了不少，恢复嘴贱本色问：“路人甲，你看我今天的表演水平如何，有进步没？”
路人甲没好气地回答说：“不怎么样，相当拙劣。”
“能坑住人就行，嘿嘿嘿……”
路人甲觉得浑身都要不好了，貌似当初他就是这样被坑进来的。想想谢驼子也挺悲催，一个混成了精的老江湖，因为大意失荆州，先是被云开下了药，接着又被他捅了一刀，一身战力十去七八，可以说是被两人合谋坑死的。
以两个小菜鸟的真正本事，正面对上谢驼子的话，绝不可能轻松地全身而退。
“路人兄我跟你讲啊，”云开还在得意洋洋，喋喋不休地教训道：“那话肿么说来着，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干你们这一行的更是如此。”
“谢驼子有一句话其实没错，栽在我手里是你的荣幸。你好好学着点吧，以后你成为华夏第一杀手，甚至世界第一杀手的时候，别忘了请我喝顿小酒！”
路人甲终于明白谢驼子的真正死因了。
绝对不是被匕首杀死，也不是被毒药毒死的，而是被云开的毒舌活活气死的！
世界第一杀手？若真有那么一天的话，他路人甲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眼前这混蛋干掉，割掉他的毒舌，缝上他的贱嘴……
第二天下午，云开收到龙颜的短信，让他发一个银行账号过去。
云开不明其意询问究竟，龙颜转发了一条机密消息过来：“s级通缉令，谢子忠。通缉编号叉叉叉，身份证号码叉叉叉，于某年某月某日某地，涉嫌故意杀害某某某；于某年某月某日地，涉嫌下毒谋杀某某某……二十年来共涉嫌故意杀人十余起，名列世界地下杀手榜第143名，外号‘毒蝎’。公共安全部发布s级通缉悬赏令，对缉捕有功的单位或个人，将给予华夏币50万元奖励……”
我嘞个擦！原来谢驼子并没有吹牛，居然高举世界杀手榜百名出头！如果有华夏榜存在的话，那岂不是能进入前三十？
云开最后一丝心里障碍，也彻底消失殆尽。
按谢驼子自己所说，他毒杀的人应该远不止名单上的人数，至少徐祁连和夏一航的名字，就没有出现在谋杀名单里——早知如此，就该将那混蛋虐杀至死的，让他大笑着坠入地狱，还算是便宜他了！
令云开头疼的，只剩下夏一航的事情。
同样是失去父亲的人，他很了解夏晗霜的心态。如果贸然将这个消息告诉她，无疑是把她十年前的旧伤撕开，还无情地撒上一把盐，所以他决定暂时守口如瓶，暗中调查取证。
按谢驼子的口气，九成九是夏家人请他下的毒手。以云开的小人逻辑推断，夏一航死后谁获得的好处最大，那便是最大的嫌疑人。
对了，谢驼子还提到过一个人名，曹钺。
曹钺派他来夺取云霜药妆的股份，可云开对此人完全一无所知。
江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七煞门的路人甲与某个小药师一起，合力击杀了谢驼子的消息，还是在暗江湖和地下世界流传开来。
两个初出茅庐的小菜鸟，居然干掉了杀手榜第143名的高手——这事儿的震撼程度，莫过于某些泡菜游戏里，新手村里扛着木棍的新人，干掉了手握神器的二转高手，一时间成了津津乐道的话题。
没有人知道，一代毒术高手谢驼子，其实丧命于他人的毒术之下。
也没有人知道，路人甲这个刺客职业者，已经转职成了某人的肉盾。
谢驼子混迹江湖几十年，多少风浪都闯过来了，哪甘心败在两只小菜鸟手里？
对谢驼子而言，只要云开这个毒师还活着，路人甲就不会畏惧毒蝎而敢于拼命。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闪电袭杀云开，之后路人甲在蝎子大军的包围下，绝对逃不出他的毒手。
当然，在云某人眼里，这只是谢驼子不切实际的理想。
云开不是老江湖，却是只小狐狸，他所有本事中最强的，莫过于挖坑害人，并时刻防备着遭人坑害，所以他跟谢驼子罗里吧嗦时，身体离得远远的，也早就防着他这一手。
谢驼子的身体稍微一动，他立刻脚底抹油，使出灵蛇身法往蝎子大军里蹿去，顺手将解毒药丸抛给路人甲，嘴里高喝道：“动手！”
路人甲深受其害，当然知道云开的毒术本事，立即胆气大壮，视蝎子大军入无物，挥舞着双匕向谢驼子冲去。谢驼子的细剑被当作暗器扔了，又得运功压制气血，反倒被路人甲逼得狼狈不已，两人居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云开在一旁出掌如风，将满地的蝎子扫成一堆，也不知他用啥药粉画了个圆圈，竟没有一只毒蝎敢越过界限，在圆圈里挤成了一个小山包。
谢驼子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一幕，又是心疼又是心焦，险些压制不住再次吐血！
这且没完，云开还在手舞足蹈地喊着：“路人甲，你赶紧搞定那个死驼子！等下咱们回去宵夜喝两杯，我请你吃油炸黄金琵琶蝎，绝对是你没尝过的超级美味……”
此时在谢驼子的心目中，云开强大的精神攻击，远比路人甲的匕首更可恨。他不惜被匕首在胳膊上割了一刀，也要拼命地向云开追杀而来！
于是在深夜无人的渝都新区街头，形成了这样一幕滑稽的怪异场景：一个灵活的人影大呼小叫着飞速逃窜，一个面目狰狞的驼背老头举着拐杖不停追击，一个纤巧的黑影握着匕首衔尾追杀，三人绕着空旷的马路团团转圈，转了一圈又一圈……
“谢驼子，我劝你放手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之前的承诺依然有效！”云开边跑边嚷道：“瞧你这把年纪，还要跟我一个年轻小伙子赛跑，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这游戏哥从小就玩你造吗？以前追着我喊打喊杀的，是一个粉嫩的小美女，人家身上也有驼峰肉，不过是长在胸前而不像你长在背上……”
谢驼子再也忍耐不住，一口血箭飙射而出！
云开惯性地往前跑出一段，回头看见谢驼子的身体萎顿下来，而路人甲的匕首已经刺向了他的后心，立刻大喊道：“住手，别杀他！”
可惜的是，他喊的稍晚了那么一瞬。
路人甲是个杀手，杀手的动作通常是很快的。就在这一瞬间的时差里，他左手匕首已经深深地没入了谢驼子体内！
听见云开的呼声之后，路人甲的右手悬停在空中，离谢驼子的后颈不到一公分，划过一道寒光后收了回去，几根发丝飘然而落。
云开走回到谢驼子面前，叹了口气说：“你这是何必呢？！”
“哼！老子当年宁可被逐出师门，也不想被五毒门约束，你这个小屁孩又算得了老几？”谢驼子咳嗽出几口血沫，依旧强撑着说：“老子纵横江湖数十年，岂会受制于你这个阴险小人！”
显而易见，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说法，并不适用于谢驼子这种人。
“谢驼子，说话得凭良心！”云开当然不承认自己是阴险小人，就算是有那么一点点小阴险，那也属于战略战术的范畴，于是冷冷地回答道：“你几次三番谋害于我，我洗干净脖子送给你砍，才不算阴险小人是吧？”
云开本来心软还想放他一马的，可这老东西自寻思路，实在怨不得别人，嘴里也就不再客气说：“玩心智你不如我，玩毒术你不如我，玩短跑你也不如我——你有啥资格跟我摆谱？我看你这大把年纪，全活到狗身上去了！”
谢驼子嘴里不停地涌出鲜血，死不悔改地放声大笑道：“你想知道夏一航怎么死的？老子死也不告诉你！你这辈子都无法求证，哈哈哈哈哈……”
在猖狂的大笑声中，谢驼子双眼圆瞪，瞳孔却逐渐涣散开来。
云开仰头躺倒在无人的马路中央，疲倦地仰望着深沉的夜空。谢驼子死了，他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陷入了莫名的迷惘。
尘世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难道这真是江湖人的宿命？
云开无力地挥了挥手，路人甲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了黑夜之中。过了许久，他拿起电话拨给龙颜，有些淡漠地低声说：“谢驼子死了……”
二十分钟之后，龙颜带人驱车赶到了现场。
一个小时之后，云开步履蹒跚地回到渝州大学，站在阳台上吼道：“路人甲，你给老子滚出来！”
一个黑影出现在马路对面的银杏树下。
云开从阳台上纵身跳下，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学校，到西门外的小吃街上找了个小店，要了两瓶最烈的二锅头。
云开倒满两大杯，放了一杯在路人甲面前。路人甲面无表情地拒绝说：“我们这一行的人，一辈子不碰酒。”
“尼玛真没劲！”云开抱怨了一句，也没有勉强他，端起酒杯自斟自饮。
路人甲喝茶云开喝酒，一瓶酒下肚之后，云开乘着酒意举杯说：“今晚的事情多谢了。敬你一杯！”
“我现在是你的保镖，职责所在不必言谢。”路人甲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表情说：“到时候别忘了给我解药就行。”
云开以审视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路人甲问：“刚才你早不出来晚不出来，是不是在旁边看我笑话来着？”
路人甲也没啥好脸色，反问道：“我跟谢驼子打生打死的时候，是谁在旁边装死？”
云开哈哈讪笑两声，路人甲埋头喝茶。两人各自心明如镜，有意无意地互相坑了一把，不过还算有分寸，并没有当猪队友往死里坑，笑一笑便揭过去了。
云开灌了一大口酒下去，心情好了不少，恢复嘴贱本色问：“路人甲，你看我今天的表演水平如何，有进步没？”
路人甲没好气地回答说：“不怎么样，相当拙劣。”
“能坑住人就行，嘿嘿嘿……”
路人甲觉得浑身都要不好了，貌似当初他就是这样被坑进来的。想想谢驼子也挺悲催，一个混成了精的老江湖，因为大意失荆州，先是被云开下了药，接着又被他捅了一刀，一身战力十去七八，可以说是被两人合谋坑死的。
以两个小菜鸟的真正本事，正面对上谢驼子的话，绝不可能轻松地全身而退。
“路人兄我跟你讲啊，”云开还在得意洋洋，喋喋不休地教训道：“那话肿么说来着，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干你们这一行的更是如此。”
“谢驼子有一句话其实没错，栽在我手里是你的荣幸。你好好学着点吧，以后你成为华夏第一杀手，甚至世界第一杀手的时候，别忘了请我喝顿小酒！”
路人甲终于明白谢驼子的真正死因了。
绝对不是被匕首杀死，也不是被毒药毒死的，而是被云开的毒舌活活气死的！
世界第一杀手？若真有那么一天的话，他路人甲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眼前这混蛋干掉，割掉他的毒舌，缝上他的贱嘴……
第二天下午，云开收到龙颜的短信，让他发一个银行账号过去。
云开不明其意询问究竟，龙颜转发了一条机密消息过来：“s级通缉令，谢子忠。通缉编号叉叉叉，身份证号码叉叉叉，于某年某月某日某地，涉嫌故意杀害某某某；于某年某月某日地，涉嫌下毒谋杀某某某……二十年来共涉嫌故意杀人十余起，名列世界地下杀手榜第143名，外号‘毒蝎’。公共安全部发布s级通缉悬赏令，对缉捕有功的单位或个人，将给予华夏币50万元奖励……”
我嘞个擦！原来谢驼子并没有吹牛，居然高举世界杀手榜百名出头！如果有华夏榜存在的话，那岂不是能进入前三十？
云开最后一丝心里障碍，也彻底消失殆尽。
按谢驼子自己所说，他毒杀的人应该远不止名单上的人数，至少徐祁连和夏一航的名字，就没有出现在谋杀名单里——早知如此，就该将那混蛋虐杀至死的，让他大笑着坠入地狱，还算是便宜他了！
令云开头疼的，只剩下夏一航的事情。
同样是失去父亲的人，他很了解夏晗霜的心态。如果贸然将这个消息告诉她，无疑是把她十年前的旧伤撕开，还无情地撒上一把盐，所以他决定暂时守口如瓶，暗中调查取证。
按谢驼子的口气，九成九是夏家人请他下的毒手。以云开的小人逻辑推断，夏一航死后谁获得的好处最大，那便是最大的嫌疑人。
对了，谢驼子还提到过一个人名，曹钺。
曹钺派他来夺取云霜药妆的股份，可云开对此人完全一无所知。
江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七煞门的路人甲与某个小药师一起，合力击杀了谢驼子的消息，还是在暗江湖和地下世界流传开来。
两个初出茅庐的小菜鸟，居然干掉了杀手榜第143名的高手——这事儿的震撼程度，莫过于某些泡菜游戏里，新手村里扛着木棍的新人，干掉了手握神器的二转高手，一时间成了津津乐道的话题。
没有人知道，一代毒术高手谢驼子，其实丧命于他人的毒术之下。
也没有人知道，路人甲这个刺客职业者，已经转职成了某人的肉盾。
天生万物，一物克一物。
云开这次没有借助某个美女的力量，而是用阴谋诡计克死了谢驼子，小人得志地跟苏杭吹嘘了一番之后，悲剧便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原因很简单，他被小气妞克的死死的。
那五十万赏金，在他口袋里还没捂热呢，转眼间就被人劫走了，进了不易基金的账户。
苏杭的医疗救助基金会，得到了李响林院长的大力支持。市二医院专门腾出了一间大房，送给基金会作为办公室使用，秦如海老爷子出任了首任理事长，苏杭本人则担任了秘书长一职，秘书处的工作人员，也是离退休医务人员担任的义工。
作为不易基金的发起人兼秘书长，最主要的职责就是处理捐赠事务。苏秘书长的说法与费巧云如出一辙：“你们男人有钱就变坏，这五十万捐款我就先收下了。还差四百五十万哦，记得早点还！”
好吧，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小气妞那么有钱，果然是有道理的。
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那不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骚年会干的，所以云开咬牙切齿地发誓，要连人带财给骗回来，哦不，带着你的妹妹，带着你的嫁妆，坐着那马车来……
云开懊恼地发现，他一直处于被美女欺凌迫害的悲惨世界。有个叫王洛宾的歌手曾唱道：“我愿她拿着细细的皮鞭，不断，轻轻，打在我身上……”可见男人都有一颗犯贱的灵魂，甘愿在女王的皮鞭下扮成温柔的小羊。
最终没能熬过金玉堂的软磨硬泡，云开勉强答应试试小妖精的私人武术教练。
武术这东西可不是人人都能练的。他估计一套基本功下来，神马搬腿下腰一字马之类的，金大小姐保准会叫苦连天，立刻缴械投降，加上他从旁威胁恐吓一番，就能从此逃脱小妖精的魔爪。
周六下午，云开跟金玉堂去了彩云湖。两人刚进别墅院子，金玉言就在家门口扬着小手打招呼：“嗨！云开哥哥你来啦？”
“叫师傅！”
云开板着脸，决定不给问题少女一点颜色，免得她开染坊。
“哇……帅哥，你这表情好酷哦！”金玉言无视了云开的师道尊严，两眼直冒星星。
“加油吧，哥们儿。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了！”金玉堂拍拍云开肩膀，逃也似地快步穿过院子，扔下两人自个儿溜了。
金玉言伸出白嫩的手臂挽住云开胳膊，趾高气扬的样子，跟新媳妇儿回娘家似的。
云开整个人都走不动路了，心想小妖精这得是多猖獗啊——光天化日之下，在自家门口就敢这样，可见当下中学生的素质教育，的确令人忧虑。
作为一名有理想有作为的大学生，一名有担当的男子汉，云开认为既然答应做人师傅，就应该时刻履行自己的职责，勉强压抑住心底的涟漪，生硬地批评道：“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学校老师有教过么？”
“帅哥，你心里有鬼！”金玉言有意无意拿小胸脯在云开胳膊上乱蹭。
“我没有！”云开目不斜视，却偷偷咽了一口口水。
“你有！”
“我没有！”
“帅哥你就认了吧。其实，这个是可以有的……”
金玉言装作害羞的样子，压低声音说：“你说在一个合格的师傅眼里，会有男徒女徒的区别么？嘴上说男女授受不亲的人，都是道貌岸然而内心有鬼，说吧，你想把我怎么着……”
我想把你怎么着，我想把你怎么着？！
抓狂的云开，很想把金玉言给就地正法了。小丫头这才多大点年龄啊，就已经这样祸国殃民了，长大了还不得天怒人怨？
美少女调教……呃，教导，果然是一件很辛苦的活儿。
好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很快就进了屋子。当着老爸老妈的面，金玉言还是有所收敛，不着痕迹地缩回手臂，一副听话的乖宝宝模样。
云开总算松了口气，偷偷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金中铭夫妇表达了热情的欢迎和感谢，并安排家宴招待。穷养儿子富养女，金大叔对宝贝女儿一向是有求必应，金玉言想学武术防身，那更是合情合理的正当要求。
金家别墅后面有一道小门，出门穿过一段幽静的竹林小径后，便直通进了彩云湖公园。当然，有此特权的别墅仅此一栋——金大叔这是给自己开了个后门，把国家湿地公园当成了自家后院呢。
金玉言穿了一身玫红色的韩版运动装，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带路，一头漂亮的金发束成了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仿佛一支能驱散寒意的火把。
两人穿过一道栈桥，登上彩云湖中间的湖心小岛。金玉言兴致勃勃地介绍说，这地方叫桃花岛，因为到春天会开满桃花，可惜现在只有干枯的枝条。
桃花岛？金玉言的刁蛮程度，与少女时期的蓉儿相比，大概有过之而无不及。
金玉言不提学武的事，只是带着云开四处瞎逛，仿佛跟男盆友周末出游似的。云开越发觉得不妙了，指着一片开阔的草地说：“就在这里吧。咱们得先谈谈……”
“好嘛！云开哥哥你想谈什么？”金玉言貌似羞怯地说：“我妈不让人家谈恋爱的……”
云开黑着脸问：“玉言，你为什么想学武？”
“当然是想当女侠啊！”金玉言带着神往的表情，两眼放光道：“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瞧人家公孙大娘多拉风！我要学会了绝世武功，看谁不顺眼就揍谁……”
“打住，打住！”云开黑着脸说：“武功不是用来显摆的，也不是用来打架的！”
“那我怎么听说，你经常跟人打架？”金玉言撇着小嘴反驳道。
“胡说！你听谁说的？”
“是……紫藿姐姐说的。”
“藿辣子？”云开觉得浑身不得劲了，恨恨地说：“你怎么会认识她？”
“紫藿姐以前是我们三中的一姐啊！她读高中时我才上初中，那时候她经常旷课，不仅打架厉害，考试成绩也很好，三中的老师都是又爱又恨的。我们三中的女生，差不多都是她的粉丝……”
我嘞个去，藿辣子还有介么光辉灿烂的历史？
云开很担心金玉言变成藿辣子第二，谆谆告诫道：“你千万别跟陈紫藿学坏，她是黑涩会的你造么？你是金家大小姐，得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嗯。我听说你们经常打架，所以粉转黑了。”金玉言娇羞地点头说：“我现在只粉云开哥哥！”
如果说女人如花，小妖精就是一朵要命的罂粟，还是朵未开放的花苞苞。云开拼命压抑住某些邪恶的念头，一个劲地提醒自己：这是小四的妹妹，这是小四的妹妹，这是小四的妹妹，不能当夏女王所说的禽兽……
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好了。教你武功之前，我先给你讲讲武德。武者，止息干戈也，所以我们习武之人，需要有正义之心，有仁德之心，有爱国之心，有卫道之心……”
很显然，他这是把龙神收徒时，对大山的训诫复述了一遍。
金玉言听云开侃侃而谈，突然花痴地冒出一句：“帅哥，你装正经的样子好有型哦！”
云开被噎了个半死，冷着脸凶道：“不许喊我帅哥！”
“就是挺帅嘛！”金玉言噘着嘴，一脸委屈的模样：“我这是实事求是好伐？”
云开干咳了一声，心说事实虽然没错，但也用不着整天挂在嘴边吧？只好耐着性子语重心长地说：“我现在是你的私人武术教练，喊一声师傅不为难吧？”
金玉言非常干脆地摇头说：“很为难！”
“为什么？”
“帅哥，你今年多大？”
“这跟年龄有关系么？我今年十九，哦不，二十！”
“十九呀，不就大我两三岁么？”金玉言翻了个白眼。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云开引经据典，据理力争。
“那我不同样可以做你的师傅么？比如，我可以教你泡妞……”金玉言笑嘻嘻地望着云开说：“那你不是得反过来喊我师傅？”
被女徒弟调戏的云开师傅脸红了，只好绷着脸装威严。话说金玉堂挺靠谱的人啊，肿么会有个这么不靠谱的妹妹？
“要我叫你师傅也不是不可以，”金玉言反客为主说：“不过我有几个小小的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只在教我功夫的时间内叫你师傅！”
“可以。”
“第二，其它时间我叫你哥，你得叫我妹妹！”
这个条款貌似有点暧昧。不过金玉堂说了，兄弟的妹妹就是自己的妹妹，云开也点头答应。
“第三，武术训练安排我听你的，但训练外的安排听我的！”
云开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小妖精这又是打算玩哪出？若是听她安排，叫他杀人放火跳脱衣舞当强奸犯可肿么办？
“放心啦，不会叫你杀人放火的亲！”金玉言仿佛一眼就看透了他的心思。
云开琢磨着，小妖精估计也就是一时兴趣，等她受不了练功的辛苦，主动放弃时自然一切作废，答应下来也没啥关系，于是点头说：“成交！”
“哦耶！”金玉言乐得在草地上转圈，开心地说：“师傅你教我武功吧！我一定认真学，以后你要打谁，徒弟我就跟着打谁……”
云开苦笑着讲解了一些武术基本功，包括腰腿肩臂拳掌的一些基础动作——这些内容与其说是武术，倒不如说是强健体魄的健身术，不管金玉言是不是真要学武，多练练总没坏处。
令他吃惊的是，完全没练过武术的金玉言，身体柔韧性和协调性竟好得出奇，对动作姿势的领悟也很快，几乎是一点就透。
很明显，他想借机刁难，从而让小妖精知难而退的计划泡汤了。金玉言会不会是大山那种武学奇才，还真不好说，如果她有兴趣练下去，倒不妨给她找个真正的师傅，而不是自己这种半吊子。
金玉言最感兴趣的是飞檐走壁的轻功。在她的软磨硬泡下，云开瞅着四下无人时，一个纵步蹿上凉亭，然后从另一侧飞身而下，算是满足了她的好奇心。
金玉言的小手都快拍红了，两眼冒着星星，犹自不满足问：“师傅，一叶渡江你会么？”
“不会！”云开没好气地说。他要敢说会，小妖精铁定会逼着他去彩云湖里洗脚——这寒冬腊月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没过多久，金玉言又出幺蛾子了：“报告师傅，训练时间结束！”
“你是师傅还是我是师傅？”
“刚才你是师傅，这会儿不是了。”
金玉言摇晃着食指，得意洋洋地说：“现在开始我说了算！”
天生万物，一物克一物。
云开这次没有借助某个美女的力量，而是用阴谋诡计克死了谢驼子，小人得志地跟苏杭吹嘘了一番之后，悲剧便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原因很简单，他被小气妞克的死死的。
那五十万赏金，在他口袋里还没捂热呢，转眼间就被人劫走了，进了不易基金的账户。
苏杭的医疗救助基金会，得到了李响林院长的大力支持。市二医院专门腾出了一间大房，送给基金会作为办公室使用，秦如海老爷子出任了首任理事长，苏杭本人则担任了秘书长一职，秘书处的工作人员，也是离退休医务人员担任的义工。
作为不易基金的发起人兼秘书长，最主要的职责就是处理捐赠事务。苏秘书长的说法与费巧云如出一辙：“你们男人有钱就变坏，这五十万捐款我就先收下了。还差四百五十万哦，记得早点还！”
好吧，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小气妞那么有钱，果然是有道理的。
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那不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骚年会干的，所以云开咬牙切齿地发誓，要连人带财给骗回来，哦不，带着你的妹妹，带着你的嫁妆，坐着那马车来……
云开懊恼地发现，他一直处于被美女欺凌迫害的悲惨世界。有个叫王洛宾的歌手曾唱道：“我愿她拿着细细的皮鞭，不断，轻轻，打在我身上……”可见男人都有一颗犯贱的灵魂，甘愿在女王的皮鞭下扮成温柔的小羊。
最终没能熬过金玉堂的软磨硬泡，云开勉强答应试试小妖精的私人武术教练。
武术这东西可不是人人都能练的。他估计一套基本功下来，神马搬腿下腰一字马之类的，金大小姐保准会叫苦连天，立刻缴械投降，加上他从旁威胁恐吓一番，就能从此逃脱小妖精的魔爪。
周六下午，云开跟金玉堂去了彩云湖。两人刚进别墅院子，金玉言就在家门口扬着小手打招呼：“嗨！云开哥哥你来啦？”
“叫师傅！”
云开板着脸，决定不给问题少女一点颜色，免得她开染坊。
“哇……帅哥，你这表情好酷哦！”金玉言无视了云开的师道尊严，两眼直冒星星。
“加油吧，哥们儿。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了！”金玉堂拍拍云开肩膀，逃也似地快步穿过院子，扔下两人自个儿溜了。
金玉言伸出白嫩的手臂挽住云开胳膊，趾高气扬的样子，跟新媳妇儿回娘家似的。
云开整个人都走不动路了，心想小妖精这得是多猖獗啊——光天化日之下，在自家门口就敢这样，可见当下中学生的素质教育，的确令人忧虑。
作为一名有理想有作为的大学生，一名有担当的男子汉，云开认为既然答应做人师傅，就应该时刻履行自己的职责，勉强压抑住心底的涟漪，生硬地批评道：“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学校老师有教过么？”
“帅哥，你心里有鬼！”金玉言有意无意拿小胸脯在云开胳膊上乱蹭。
“我没有！”云开目不斜视，却偷偷咽了一口口水。
“你有！”
“我没有！”
“帅哥你就认了吧。其实，这个是可以有的……”
金玉言装作害羞的样子，压低声音说：“你说在一个合格的师傅眼里，会有男徒女徒的区别么？嘴上说男女授受不亲的人，都是道貌岸然而内心有鬼，说吧，你想把我怎么着……”
我想把你怎么着，我想把你怎么着？！
抓狂的云开，很想把金玉言给就地正法了。小丫头这才多大点年龄啊，就已经这样祸国殃民了，长大了还不得天怒人怨？
美少女调教……呃，教导，果然是一件很辛苦的活儿。
好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很快就进了屋子。当着老爸老妈的面，金玉言还是有所收敛，不着痕迹地缩回手臂，一副听话的乖宝宝模样。
云开总算松了口气，偷偷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金中铭夫妇表达了热情的欢迎和感谢，并安排家宴招待。穷养儿子富养女，金大叔对宝贝女儿一向是有求必应，金玉言想学武术防身，那更是合情合理的正当要求。
金家别墅后面有一道小门，出门穿过一段幽静的竹林小径后，便直通进了彩云湖公园。当然，有此特权的别墅仅此一栋——金大叔这是给自己开了个后门，把国家湿地公园当成了自家后院呢。
金玉言穿了一身玫红色的韩版运动装，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带路，一头漂亮的金发束成了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仿佛一支能驱散寒意的火把。
两人穿过一道栈桥，登上彩云湖中间的湖心小岛。金玉言兴致勃勃地介绍说，这地方叫桃花岛，因为到春天会开满桃花，可惜现在只有干枯的枝条。
桃花岛？金玉言的刁蛮程度，与少女时期的蓉儿相比，大概有过之而无不及。
金玉言不提学武的事，只是带着云开四处瞎逛，仿佛跟男盆友周末出游似的。云开越发觉得不妙了，指着一片开阔的草地说：“就在这里吧。咱们得先谈谈……”
“好嘛！云开哥哥你想谈什么？”金玉言貌似羞怯地说：“我妈不让人家谈恋爱的……”
云开黑着脸问：“玉言，你为什么想学武？”
“当然是想当女侠啊！”金玉言带着神往的表情，两眼放光道：“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瞧人家公孙大娘多拉风！我要学会了绝世武功，看谁不顺眼就揍谁……”
“打住，打住！”云开黑着脸说：“武功不是用来显摆的，也不是用来打架的！”
“那我怎么听说，你经常跟人打架？”金玉言撇着小嘴反驳道。
“胡说！你听谁说的？”
“是……紫藿姐姐说的。”
“藿辣子？”云开觉得浑身不得劲了，恨恨地说：“你怎么会认识她？”
“紫藿姐以前是我们三中的一姐啊！她读高中时我才上初中，那时候她经常旷课，不仅打架厉害，考试成绩也很好，三中的老师都是又爱又恨的。我们三中的女生，差不多都是她的粉丝……”
我嘞个去，藿辣子还有介么光辉灿烂的历史？
云开很担心金玉言变成藿辣子第二，谆谆告诫道：“你千万别跟陈紫藿学坏，她是黑涩会的你造么？你是金家大小姐，得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嗯。我听说你们经常打架，所以粉转黑了。”金玉言娇羞地点头说：“我现在只粉云开哥哥！”
如果说女人如花，小妖精就是一朵要命的罂粟，还是朵未开放的花苞苞。云开拼命压抑住某些邪恶的念头，一个劲地提醒自己：这是小四的妹妹，这是小四的妹妹，这是小四的妹妹，不能当夏女王所说的禽兽……
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好了。教你武功之前，我先给你讲讲武德。武者，止息干戈也，所以我们习武之人，需要有正义之心，有仁德之心，有爱国之心，有卫道之心……”
很显然，他这是把龙神收徒时，对大山的训诫复述了一遍。
金玉言听云开侃侃而谈，突然花痴地冒出一句：“帅哥，你装正经的样子好有型哦！”
云开被噎了个半死，冷着脸凶道：“不许喊我帅哥！”
“就是挺帅嘛！”金玉言噘着嘴，一脸委屈的模样：“我这是实事求是好伐？”
云开干咳了一声，心说事实虽然没错，但也用不着整天挂在嘴边吧？只好耐着性子语重心长地说：“我现在是你的私人武术教练，喊一声师傅不为难吧？”
金玉言非常干脆地摇头说：“很为难！”
“为什么？”
“帅哥，你今年多大？”
“这跟年龄有关系么？我今年十九，哦不，二十！”
“十九呀，不就大我两三岁么？”金玉言翻了个白眼。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云开引经据典，据理力争。
“那我不同样可以做你的师傅么？比如，我可以教你泡妞……”金玉言笑嘻嘻地望着云开说：“那你不是得反过来喊我师傅？”
被女徒弟调戏的云开师傅脸红了，只好绷着脸装威严。话说金玉堂挺靠谱的人啊，肿么会有个这么不靠谱的妹妹？
“要我叫你师傅也不是不可以，”金玉言反客为主说：“不过我有几个小小的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只在教我功夫的时间内叫你师傅！”
“可以。”
“第二，其它时间我叫你哥，你得叫我妹妹！”
这个条款貌似有点暧昧。不过金玉堂说了，兄弟的妹妹就是自己的妹妹，云开也点头答应。
“第三，武术训练安排我听你的，但训练外的安排听我的！”
云开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小妖精这又是打算玩哪出？若是听她安排，叫他杀人放火跳脱衣舞当强奸犯可肿么办？
“放心啦，不会叫你杀人放火的亲！”金玉言仿佛一眼就看透了他的心思。
云开琢磨着，小妖精估计也就是一时兴趣，等她受不了练功的辛苦，主动放弃时自然一切作废，答应下来也没啥关系，于是点头说：“成交！”
“哦耶！”金玉言乐得在草地上转圈，开心地说：“师傅你教我武功吧！我一定认真学，以后你要打谁，徒弟我就跟着打谁……”
云开苦笑着讲解了一些武术基本功，包括腰腿肩臂拳掌的一些基础动作——这些内容与其说是武术，倒不如说是强健体魄的健身术，不管金玉言是不是真要学武，多练练总没坏处。
令他吃惊的是，完全没练过武术的金玉言，身体柔韧性和协调性竟好得出奇，对动作姿势的领悟也很快，几乎是一点就透。
很明显，他想借机刁难，从而让小妖精知难而退的计划泡汤了。金玉言会不会是大山那种武学奇才，还真不好说，如果她有兴趣练下去，倒不妨给她找个真正的师傅，而不是自己这种半吊子。
金玉言最感兴趣的是飞檐走壁的轻功。在她的软磨硬泡下，云开瞅着四下无人时，一个纵步蹿上凉亭，然后从另一侧飞身而下，算是满足了她的好奇心。
金玉言的小手都快拍红了，两眼冒着星星，犹自不满足问：“师傅，一叶渡江你会么？”
“不会！”云开没好气地说。他要敢说会，小妖精铁定会逼着他去彩云湖里洗脚——这寒冬腊月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没过多久，金玉言又出幺蛾子了：“报告师傅，训练时间结束！”
“你是师傅还是我是师傅？”
“刚才你是师傅，这会儿不是了。”
金玉言摇晃着食指，得意洋洋地说：“现在开始我说了算！”
“帅哥，给你个机会当护花使者！”
两人经过栈桥时，走在前面的金玉言忽然停下来，回头红着脸望着云开。
“你想干嘛？”云开谨慎地后退一步，就差说你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要喊人了。
“陪我去参加个生日party，”金玉言俏生生地白了他一眼：“你那么紧张干嘛？”
“我很忙，叫你哥陪你去！”
“我哥？他去了只会抢我风头，人家还以为我们是两姐妹呢！”
男默女泪啊，这话要是给金玉堂听了，估计得断绝兄妹关系。云开忽然有种淡淡的忧桑，不仅替好兄弟忧桑，也为自己被迫上前线而忧桑。
回到金家，金玉言上楼换衣服，从楼梯口探出小脑袋问：“帅哥，要不要陪我换衣服，顺便参观下美女的香闺？”
云开大惊失色，动作艰难地摇头，心里好象有一百只小猫在抓挠。
金玉堂听见响动，从房里出来陪云开坐下，一脸神秘地问：“怎么样？我妹搞定了？”
这话问得好有内涵的样子。云开翻着白眼，又不能实话实说，总不能告诉他是签订了一系列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之后，才勉强得到一声师傅的称呼吧，那实在太没面子了点。
到底谁搞定谁，介个问题跟哥德巴赫猜想一样深奥。
云开不置可否说：“你妹啊，她要去参加同学的生日party，你陪她去吧？”
“我？算了吧。我妹从不让我见她同学，还真是怪了。”
金玉堂完全不明白是自己的脸蛋惹的祸。话说这年头高富帅也不好混，连自己的妹妹都嫌弃。
过了一会儿，一身露肩修身连衣裙的金玉言，肩膀上裹了一条纯白皮草围巾，头发高高盘起，耳垂上还吊了两个环形耳坠，瘦长的双腿踩着红色高跟鞋，娉娉袅袅地下了楼，十足的公主范儿——
准确地说，是夜店公主范儿。
夜店公主拎着个精致的小手袋，扭着小腰翘臀挽起云开胳膊，压低声音问：“怎么样，性感吧？”
云开僵直着脖子，硬把自己装成一个人形雕塑。
小妖精吐气如兰，吹得人耳根发痒：“帅哥，偷偷告诉你哦！其实，我不穿衣服更性感……”
调戏，红果果的调戏！云开怀疑自己中了十香软筋散，求助地望向金玉堂，却发现好兄弟这会儿盯着电视，对这边发生的事看都不看。
“帅哥，走了呗！”金玉言眼底闪烁着诡计得逞的得意。
“等等，你就介个样子出门？”云开站着未动，一个头两个大。
“有神马问题么？”
“没……没问题。”云开抹着额头的冷汗说。
没问题？才怪！小妖精这是打算让他跟全渝都为敌？
金玉言拽着木偶一样的云开出了门。
云开还在频频回头，跟要上刑场似的。好兄弟这会儿总算抬头了，难兄难弟俩对视了一眼，金玉堂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云开秒懂了，小四的意思是你自求多福吧，兄弟我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管事吴妈知道大小姐要出门，早就安排好了车。金玉言上车后，总算不再调戏云开了，只是叽叽喳喳跟只百灵鸟似的，逐一介绍起她的同学来。
云开松了口气，貌似还有点失落。犯贱这事儿很容易成为习惯，一旦被某个你并不讨厌的异性调戏惯了，猛一下子她又装正经了，你八成会丢了魂儿。
金玉言的情商很高，拿捏男生这种事情，跟云开犯贱的天赋一样，一般人学不来。
这会儿云开才有心思认真打量一下女徒弟的妆扮。金玉言很懂得发挥自己青春无敌的优势，小脸素净，下巴略尖，睫毛天然就长，只是描了点眼影和唇彩。浅紫色的眼影配上肉色的珠光唇膏，在白皙细嫩的皮肤下相得益彰，流行的说法就素冷艳高贵接地气。
位于洪崖门的莉莲酒吧，是渝都年轻人最钟爱的酒吧之一。
云开听说去莉莲酒吧时，在车上履行了师傅的职责，给金玉言讲起“莉莲”一词的来源。二战时期，一位德**校的学生，被征入伍后写下一首优美的诗歌，歌中结合他的女友和另一位女性朋友的名字，诗意地创造了一个人名“莉莲”。
莉莲之歌讲述的是一个士兵在战火纷飞中，在营房外的灯光下与心上人莉莲告别的故事。士兵渴望着爱情，但军号已经吹响，恋人只能依依不舍地分离，他只能为身不由己的命运而悲伤，为与心上人的再次拥抱而祈祷。
歌词哀伤缠绵，后来被译成十多种语言广为传唱，有时敌对双方的士兵，会同时哼唱着这首歌向对方开火……
“战争与爱情，好凄美！”金玉言虽然去莉莲酒吧玩过很多次，却是第一次听说莉莲的故事，潮湿着眼眸问：“后来呢？”
“后来，就跟朴树所唱的《白桦林》一样。”云开轻声哼唱着莉莲之歌：“在军营门口的灯光下/亲爱的，我记得你习惯地在等待/在那儿你温柔地对我低语/你将爱我到永远/我心爱的莉莲……”
金玉言静静地听着，不禁有些痴了。好在青春的忧伤总是来得快也去得快，车到洪崖门后，两人下车穿过一排吊脚楼，到了莉莲酒吧门口，服务生立即过来招呼。
民间的说法，渝都就是华夏的纽约。《燕京人在纽约》一书的开场白说：如果你爱他，就送他到纽约，因为那里是天堂；如果你恨他，就送他到纽约，因为那里是地狱。
有小纽约之称的渝都，同样集天堂与地狱于一身，莉莲酒吧就是个缩影。在这个年轻人的天堂里，有震耳欲聋的舞曲，眼花缭乱的灯光，和迷离扭曲的身影，如群魔乱舞。
酒吧一楼是迪厅和舞池，二楼是ktv包房。在服务生引领下，金玉言挽着云开的胳膊穿过迪厅，向二楼楼梯口走去。
迎面过来两个衣服短得可怜的女孩，胸脯和臀部都只能遮住半截。云开自认为很有同情心，看不得大冬天没衣服穿的人，就差脱下自己的衣服了。
至于脱衣服之后干嘛——人生已如此艰难，有些事情就不要拆穿了。
“很大么？”金玉言笑嘻嘻地问。
“很大！”云开诚实地点头，随即就意识到不妙，胳膊上有只小手拧了又拧，拧了又拧。
拧够了，小妖精的胸脯挺得老高，娇滴滴地说：“你喜欢看的话，人家也有啊！”
凶器都亮出来了，云开吓得目瞪口呆，尽管那凶器还不够规模。金玉言尤自在耳边嘀咕：“人家现在是小了点，不过以后肯定比她们大的……”
有的人你惹不起，连躲都躲不起，小妖精便是如此。
服务生推开包厢门，两人并肩走了进去，屋里立刻发出一阵欢呼和尖叫，还有七嘴八舌的招呼声。
“美女迟到了哦，罚酒三杯！”
“玉言，来这边坐！”
“这位帅哥好象不是我们学校的耶，难道玉言交了男朋友？”
“……”
云开面带笑容，心想着既来之则安之，回头还少受点小妖精的迫害。金玉言搂着他的胳膊，落落大方地介绍说：“这是云开。我哥的死党，也是我……哥哥！”
“情哥哥么？”有女生立刻起哄，还有男生在吹口哨。
金玉言抿着嘴唇弯着眼睛也不解释，那架势就是默认的意思。
阴谋，绝对有阴谋！
云开心说这小妖精是准备整蛊自己，还是想生米煮成熟饭呢？无论如何这事都不能认，绝对不能认，赶紧解释道：“大家别误会。我是玉言哥哥的朋友，现在是她师傅……”
“矮油，原来是师傅呀，介么快就学会玩花千骨了？”一个披肩长发，白色公主裙的漂亮女生，起身走到金玉言身边说：“从哪找来这么帅的师傅，也给我介绍一个呗？”
金玉言从包包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包装盒，递给那女生说：“小骚，生日快乐！对不起哦，我要跟师傅学功夫，所以来晚了！”
“什么小骚，当着帅哥面也乱叫？”女生接过生日礼物，口无遮挡地调笑道：“学神马功夫了，床上功夫么？**一刻值千金，我懂的！”
“我撕了你这张嘴！”金玉言抬手就掐，两个小女生嘻嘻哈哈闹成一团。
云开摸着胳膊上依旧发青的伤痕，决定假装自己是瞎子和聋子，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风清云淡作老僧入定状。
闹够了，那白裙女生将散乱的发丝捋到耳后，跟云开打招呼道：“姐夫你好！我叫岳小芍，玉言的闺蜜，多谢你来参加我的生日party哦！”
姐……姐夫！
云开满头大汗，坚决否认道：“我真的只是玉言他哥的朋友。”
“我懂，未成年人嘛！”岳小芍貌似非常理解：“家长和老师都反对我们早恋的。”
金玉言也不说话，一个劲吃吃地笑，这下子云开跳到嘉陵江都洗不清了。
岳小芍一脸羡慕，又万分委屈地说：“玉言姐姐，咱们说好的蕾丝边呢，说好的在一起一辈子呢，你就这样移情别恋了么？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呜呜呜……”
云开仿佛听到了全世界崩溃的声音，突然觉得自己老了，完全跟不上时代的脚步。
更令他崩溃的是，旁边几个毛孩子正在唱歌，歌词却被改得一塌糊涂。神马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脱去衣裤，神马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试遍所有姿势……
还能不能好好唱歌了？
“帅哥，给你个机会当护花使者！”
两人经过栈桥时，走在前面的金玉言忽然停下来，回头红着脸望着云开。
“你想干嘛？”云开谨慎地后退一步，就差说你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要喊人了。
“陪我去参加个生日party，”金玉言俏生生地白了他一眼：“你那么紧张干嘛？”
“我很忙，叫你哥陪你去！”
“我哥？他去了只会抢我风头，人家还以为我们是两姐妹呢！”
男默女泪啊，这话要是给金玉堂听了，估计得断绝兄妹关系。云开忽然有种淡淡的忧桑，不仅替好兄弟忧桑，也为自己被迫上前线而忧桑。
回到金家，金玉言上楼换衣服，从楼梯口探出小脑袋问：“帅哥，要不要陪我换衣服，顺便参观下美女的香闺？”
云开大惊失色，动作艰难地摇头，心里好象有一百只小猫在抓挠。
金玉堂听见响动，从房里出来陪云开坐下，一脸神秘地问：“怎么样？我妹搞定了？”
这话问得好有内涵的样子。云开翻着白眼，又不能实话实说，总不能告诉他是签订了一系列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之后，才勉强得到一声师傅的称呼吧，那实在太没面子了点。
到底谁搞定谁，介个问题跟哥德巴赫猜想一样深奥。
云开不置可否说：“你妹啊，她要去参加同学的生日party，你陪她去吧？”
“我？算了吧。我妹从不让我见她同学，还真是怪了。”
金玉堂完全不明白是自己的脸蛋惹的祸。话说这年头高富帅也不好混，连自己的妹妹都嫌弃。
过了一会儿，一身露肩修身连衣裙的金玉言，肩膀上裹了一条纯白皮草围巾，头发高高盘起，耳垂上还吊了两个环形耳坠，瘦长的双腿踩着红色高跟鞋，娉娉袅袅地下了楼，十足的公主范儿——
准确地说，是夜店公主范儿。
夜店公主拎着个精致的小手袋，扭着小腰翘臀挽起云开胳膊，压低声音问：“怎么样，性感吧？”
云开僵直着脖子，硬把自己装成一个人形雕塑。
小妖精吐气如兰，吹得人耳根发痒：“帅哥，偷偷告诉你哦！其实，我不穿衣服更性感……”
调戏，红果果的调戏！云开怀疑自己中了十香软筋散，求助地望向金玉堂，却发现好兄弟这会儿盯着电视，对这边发生的事看都不看。
“帅哥，走了呗！”金玉言眼底闪烁着诡计得逞的得意。
“等等，你就介个样子出门？”云开站着未动，一个头两个大。
“有神马问题么？”
“没……没问题。”云开抹着额头的冷汗说。
没问题？才怪！小妖精这是打算让他跟全渝都为敌？
金玉言拽着木偶一样的云开出了门。
云开还在频频回头，跟要上刑场似的。好兄弟这会儿总算抬头了，难兄难弟俩对视了一眼，金玉堂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云开秒懂了，小四的意思是你自求多福吧，兄弟我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管事吴妈知道大小姐要出门，早就安排好了车。金玉言上车后，总算不再调戏云开了，只是叽叽喳喳跟只百灵鸟似的，逐一介绍起她的同学来。
云开松了口气，貌似还有点失落。犯贱这事儿很容易成为习惯，一旦被某个你并不讨厌的异性调戏惯了，猛一下子她又装正经了，你八成会丢了魂儿。
金玉言的情商很高，拿捏男生这种事情，跟云开犯贱的天赋一样，一般人学不来。
这会儿云开才有心思认真打量一下女徒弟的妆扮。金玉言很懂得发挥自己青春无敌的优势，小脸素净，下巴略尖，睫毛天然就长，只是描了点眼影和唇彩。浅紫色的眼影配上肉色的珠光唇膏，在白皙细嫩的皮肤下相得益彰，流行的说法就素冷艳高贵接地气。
位于洪崖门的莉莲酒吧，是渝都年轻人最钟爱的酒吧之一。
云开听说去莉莲酒吧时，在车上履行了师傅的职责，给金玉言讲起“莉莲”一词的来源。二战时期，一位德**校的学生，被征入伍后写下一首优美的诗歌，歌中结合他的女友和另一位女性朋友的名字，诗意地创造了一个人名“莉莲”。
莉莲之歌讲述的是一个士兵在战火纷飞中，在营房外的灯光下与心上人莉莲告别的故事。士兵渴望着爱情，但军号已经吹响，恋人只能依依不舍地分离，他只能为身不由己的命运而悲伤，为与心上人的再次拥抱而祈祷。
歌词哀伤缠绵，后来被译成十多种语言广为传唱，有时敌对双方的士兵，会同时哼唱着这首歌向对方开火……
“战争与爱情，好凄美！”金玉言虽然去莉莲酒吧玩过很多次，却是第一次听说莉莲的故事，潮湿着眼眸问：“后来呢？”
“后来，就跟朴树所唱的《白桦林》一样。”云开轻声哼唱着莉莲之歌：“在军营门口的灯光下/亲爱的，我记得你习惯地在等待/在那儿你温柔地对我低语/你将爱我到永远/我心爱的莉莲……”
金玉言静静地听着，不禁有些痴了。好在青春的忧伤总是来得快也去得快，车到洪崖门后，两人下车穿过一排吊脚楼，到了莉莲酒吧门口，服务生立即过来招呼。
民间的说法，渝都就是华夏的纽约。《燕京人在纽约》一书的开场白说：如果你爱他，就送他到纽约，因为那里是天堂；如果你恨他，就送他到纽约，因为那里是地狱。
有小纽约之称的渝都，同样集天堂与地狱于一身，莉莲酒吧就是个缩影。在这个年轻人的天堂里，有震耳欲聋的舞曲，眼花缭乱的灯光，和迷离扭曲的身影，如群魔乱舞。
酒吧一楼是迪厅和舞池，二楼是ktv包房。在服务生引领下，金玉言挽着云开的胳膊穿过迪厅，向二楼楼梯口走去。
迎面过来两个衣服短得可怜的女孩，胸脯和臀部都只能遮住半截。云开自认为很有同情心，看不得大冬天没衣服穿的人，就差脱下自己的衣服了。
至于脱衣服之后干嘛——人生已如此艰难，有些事情就不要拆穿了。
“很大么？”金玉言笑嘻嘻地问。
“很大！”云开诚实地点头，随即就意识到不妙，胳膊上有只小手拧了又拧，拧了又拧。
拧够了，小妖精的胸脯挺得老高，娇滴滴地说：“你喜欢看的话，人家也有啊！”
凶器都亮出来了，云开吓得目瞪口呆，尽管那凶器还不够规模。金玉言尤自在耳边嘀咕：“人家现在是小了点，不过以后肯定比她们大的……”
有的人你惹不起，连躲都躲不起，小妖精便是如此。
服务生推开包厢门，两人并肩走了进去，屋里立刻发出一阵欢呼和尖叫，还有七嘴八舌的招呼声。
“美女迟到了哦，罚酒三杯！”
“玉言，来这边坐！”
“这位帅哥好象不是我们学校的耶，难道玉言交了男朋友？”
“……”
云开面带笑容，心想着既来之则安之，回头还少受点小妖精的迫害。金玉言搂着他的胳膊，落落大方地介绍说：“这是云开。我哥的死党，也是我……哥哥！”
“情哥哥么？”有女生立刻起哄，还有男生在吹口哨。
金玉言抿着嘴唇弯着眼睛也不解释，那架势就是默认的意思。
阴谋，绝对有阴谋！
云开心说这小妖精是准备整蛊自己，还是想生米煮成熟饭呢？无论如何这事都不能认，绝对不能认，赶紧解释道：“大家别误会。我是玉言哥哥的朋友，现在是她师傅……”
“矮油，原来是师傅呀，介么快就学会玩花千骨了？”一个披肩长发，白色公主裙的漂亮女生，起身走到金玉言身边说：“从哪找来这么帅的师傅，也给我介绍一个呗？”
金玉言从包包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包装盒，递给那女生说：“小骚，生日快乐！对不起哦，我要跟师傅学功夫，所以来晚了！”
“什么小骚，当着帅哥面也乱叫？”女生接过生日礼物，口无遮挡地调笑道：“学神马功夫了，床上功夫么？**一刻值千金，我懂的！”
“我撕了你这张嘴！”金玉言抬手就掐，两个小女生嘻嘻哈哈闹成一团。
云开摸着胳膊上依旧发青的伤痕，决定假装自己是瞎子和聋子，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风清云淡作老僧入定状。
闹够了，那白裙女生将散乱的发丝捋到耳后，跟云开打招呼道：“姐夫你好！我叫岳小芍，玉言的闺蜜，多谢你来参加我的生日party哦！”
姐……姐夫！
云开满头大汗，坚决否认道：“我真的只是玉言他哥的朋友。”
“我懂，未成年人嘛！”岳小芍貌似非常理解：“家长和老师都反对我们早恋的。”
金玉言也不说话，一个劲吃吃地笑，这下子云开跳到嘉陵江都洗不清了。
岳小芍一脸羡慕，又万分委屈地说：“玉言姐姐，咱们说好的蕾丝边呢，说好的在一起一辈子呢，你就这样移情别恋了么？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呜呜呜……”
云开仿佛听到了全世界崩溃的声音，突然觉得自己老了，完全跟不上时代的脚步。
更令他崩溃的是，旁边几个毛孩子正在唱歌，歌词却被改得一塌糊涂。神马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脱去衣裤，神马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试遍所有姿势……
还能不能好好唱歌了？
云开郑重警告金玉言不许篡改歌词，说小孩子家家的，就不要学大人耍流氓。
金玉言撇嘴说云开哥哥真虚伪，只敢想不敢说更不敢做，言下之意就是她金玉言说得出来也做得出来，还点了一首《有一个姑娘》以表达心声。
“有一个姑娘，她有一些任性她还有一些嚣张/有一个姑娘，她有一些叛逆她还有一些疯狂/整天嘻嘻哈哈碰到风儿就起浪/也曾迷迷糊糊大祸小祸一起闯/还曾山山水水敢爱敢恨走四方/更曾轰轰烈烈拼死拼活爱一场/哦，我就是这个姑娘……”
金玉言的嗓音很纯净，象一道清泉在耳边流淌，赢得了满屋的掌声和喝彩。
云开也不得不承认，这菇凉的歌唱得是真好，任性嚣张叛逆疯狂这八个字，非常准确地概括了小妖精的个性。
寿星岳小芍不乐意了，好姐妹有异性没人性啊，这就要拼死拼活爱一场了？
这不成，得打击打击她的嚣张气焰，于是点了首更嚣张的歌，抓过麦就唱道：“爱情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玩意一点也不稀奇，男人不过是一件消遣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什么叫情什么叫意还不是大家自已骗自己，什么叫痴什么叫迷简直是男的女的在做戏，是男人我都喜欢不管穷富和高低，是男人我都抛弃不怕你再有魔力，你要是爱上了我就自己找晦气，我要是爱上了你就死在我手里……”
岳小芍这首《卡门》属于群攻技能，打击的不是一个而是横扫一片，一屋子七八个男生都受了溅射伤害，却还使劲儿地鼓掌吹口哨，仿佛很乐意成为消遣的东西似的。
自打金玉言搂着云开胳膊进门后，男生们觉得自家种的好白菜被猪拱了，而闺蜜岳小芍觉得自己辛苦养大的猪被偷吃了，所以很看不惯那些不好好学习还玩早恋的人。
也怪不得人家，话说金玉言这棵渝三中最美丽的白菜，所有男生心目中的女神，谁都有想法可谁都没敢动，毕竟全校有好几千双眼睛盯着呢。这下可好，突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只野猪，吭哧吭哧就给嚼了，连片菜叶子都没留下。
云开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男生们望向他的眼神里，都是红果果的羡慕嫉妒恨，一个高富帅模样的帅哥打头，四五个男生一齐向云开围了过来。
打头的帅哥将手里的洋酒顿在茶几上，挑衅地盯着云开说：“云哥是吧？我叫白云枫，玉言的同班同学。咱们喝一杯？”
白云枫童鞋高大帅气，在渝三中也是有名的校草，追求者众，可他本人却是金玉言的铁杆粉丝。
云开总算是明白了，估计小妖精在学校被纠缠烦了，拖自己来做挡箭牌呢，这神马护花使者，不就素她高中化学课本里，牺牲阳极的阴极保护法么？
人说大树底下好乘凉，云开是校花身边易躺枪，再次拉了满满一身仇恨值，弱弱地问：“你们……中学生也可以喝酒么？”
“呵呵，要是你不行的话，那就算了。玉言，你说呢？”白云枫同学明显话里有话。
一群小女生这会儿也不唱歌了，全围过来看热闹。金玉言同学看热闹不嫌事大，捅着云开的腰，温言软语作娇羞状：“云哥哥，你喝嘛，大不了等下人家背你回去……”
这话同样属于群攻技能，让几个男生撕心裂肺，如遭雷击。话说两人都亲昵成这样了，还有别人啥事么？
无辜的云开也不好过，女生都这样说了，他哪还有退路？
白云枫拿过酒杯满上，酒吧常用的直筒杯，一般是用来喝兑酒的，一杯少说也得一两多。两人一饮而尽后，金玉言取过纸巾，却偏偏只递给了云开，那含情默默地架势，又给云开拉了一轮仇恨……然后，云开就被轮了。
七八杯酒下去，三升装的洋酒直接没了大半，云开已是一斤多下肚了。
还算金玉言有点良心，偷偷在耳边问云开还行不，要不就换别的玩。云开模棱两可，借酒装疯地调侃：“那你是怕我喝多呢，还是喜欢我喝多呢？”
一听这话，金玉言心里有底了，娇嗔道：“你讨厌啦！人家又怕又欢喜呢，肿么办？”
云开果断地闭嘴。很小的时候，老妈每次收拾完老爸后就告诫他，这辈子千万莫跟女人斗嘴，云开不明其故，直到今天才深以为然。
金玉言虽然算不得女人，不过女孩跟女人之间的差别，听说也就是一夜之间的事，这个说法云开暂时不明觉厉，但不影响他对小妖精的敬畏。
一轮群p过后，云开依旧若无其事的样子，令一屋子小男生小女生刮目相看。
终于有女生打抱不平了，不知是因为名花有主少了竞争对手，还是因为是金玉言的好姐妹，还是因为对云大帅哥有好感，总之是看不下去了，提议说：“你们这样喝多没趣呀？要不玩点游戏呗？”
“客随主便哈！”云开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的表情，看在男同学眼里相当欠揍。
“玩骰盅吧！”白云枫说。
骰盅是夜店最常见的娱乐工具，玩的就是心理战术和欺诈技巧。
云开会玩骰盅，还是燕小乙教会他的。不过青出于蓝而深于蓝，燕小乙连输了十来把之后，就发誓再不跟他玩了，说云开就是只阴险的小狐狸。
云开友善地提醒道：“我玩这个很厉害哦，你们得小心了！”
他这话貌似提醒，落在几个男生耳朵里，那就是纯粹地装大尾巴狼。白云枫同学恨得咬牙切齿，直接将骰盅往云开面前一推：“咱们单挑！”
云开随手摇了摇骰盅，就扔茶几上不管了，随意地问道：“你先还是我先？”
“三个六。”白云枫没答话，直接开喊。
“加一个。”
“再加一个！”白云枫的五个骰子中有两个六点一个一点，一点可以当任何点数，这样就有三个六。加上对方的五枚骰子，五个六的胜算很大，何况云开根本就没翻看过骰盅。
金玉言有些紧张了，轻轻移过骰盅，偷偷看了一眼又合上，正要说话时被云开制止了：“你说开就开，不开就接着加，表告诉我。不然白云枫会说我们合伙欺负他……”
“那就开？”金玉言笑嘻嘻地翻开骰盅：“谁让你的名字叫云开呢……”
白云枫的名字也没取好，脸色发白快疯了——因为云开的骰盅里一个六都没有。
“哦耶！”金玉言开心地举起双手，扭着小蛮腰。
白云枫郁闷地喝掉杯中酒，正要喊再来时，旁边的男生抢过骰盅道：“我来！”
云开乐了，敢情群p就是一群人p他一个，单挑就是他一个人挑他们一群啊，不过也没说破，直接摇起了骰盅。
对面的男生戴着副无框眼镜，一看就是喜欢算计型的，开口就喊“两个一”。云开二话不说再加一个。
眼镜男生得意地翻开骰盅，一个一点都没有。金玉言这会儿反倒不紧张了，大概是从云开刚才的表现联想到了老哥的描述，可怜的同学们怕是讨不到好了。
果然，云开翻开骰盅，正好三个一点，又赢了。
男生们接连趴下，云开过五关斩六将，无一合之敌，唯一的障碍是来自金玉言的骚扰。这小丫头身上不知哪来的幽香，不是香水却胜似香水，头发丝还一直在云开脸上飘，弄得他脸上痒痒心里也痒痒。
一旁看着的白云枫，心都要碎了。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随时解酒的药丸，好几个男生直接给两大杯纯酒灌晕了，大家也都不是傻子，再没人提议说喝酒的话。
云开看男生们都不吭气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拉着金玉言走到岳小芍面前，真诚地说道：“小芍同学，生日快乐！”
“谢谢云哥，谢谢玉言！”岳小芍开心地笑着，举起红酒杯一饮而尽。
白云枫同学实在看不下去了，眼不见心不烦，干脆叫了兄弟们去一楼蹦迪。
云开目前属于男生公敌，只好郁闷地留在女生堆里。俗话说两个女人等于一千只麻雀，六七个女生，折算下来都三四千只了，在包厢里叽叽喳喳，八卦的话题全都围绕着云开和金玉言。
“玉言，你们那啥了木有？”一个圆脸女生好奇地问。
“那啥是啥？”金玉言还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啥嘛！”那女生的表情神秘，两根拇指相对，快速地点头。
“死丫头，说什么啦！”金玉言终于害臊了，一把将圆脸女生摁在沙发上挠痒，羞怒道：“我是那么随便的人么？”
“你不是随便的人，”圆脸女生一脸坏笑：“你随便起来不是人！”
云开很怀疑自己是不是掉进了大婶堆里。这还是纯洁的中学生么？一群还没发育完全的小屁孩，却满脑子邪恶思想，相比之下，他自认为比月亮女神都要纯洁。
真要让她们接着说下去，天知道还会出来什么怪话，云开不得不再次苦笑着申明：“拜托！各位小妹妹，我真的只是她哥哥的……”
云开嘴里“朋友”两个字还没出口呢，就被七嘴八舌的鄙视给淹没了。
“没人说你不是她哥哥呀，情哥哥嘛！”
“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切……”
没过多久，白云枫带着几个男生回了包厢。
眼镜男生的眼镜没了，额头上还挂了彩。原来几人在楼下蹦迪时，无意间撞到别人身上，这在人挤人的迪厅也是常事，没想到对方二话不说，一拳砸在眼镜男生脸上，眼镜便不翼而飞了。
白云枫本就喝了一肚子酒，还憋了一肚子气，这时候哪忍得下？
于是七八个热血骚年，跟两三个蛮横的社会青年比试了一番体育成绩，最终以压倒性的总分优势胜出，对方撂下几句狠话后，鼻青脸肿狼狈而逃。
这件不愉快的小插曲，因为极其愉快的结尾，很快被毫无社会经验的学生们忽略了，在包厢里继续喝酒唱歌，没完没了地挥霍青春。
云开直觉地认为，这事儿没这么容易善了——
果不其然，包厢门很快被人踹开了。一名头上缠着纱布的青年打头，身后跟着四五个面色冷峻的年轻人，还有两名保镖模样的人，杀气腾腾地守在门口。
纱布男进门二话不说，拎起酒瓶在茶几上一磕，“砰”地一声，变成一把明晃晃的海王三叉戟，凶神恶煞地吼道：“刚才是谁动手的，都给老子站出来！”
几个胆小的女生，脸都吓白了，尖叫着缩成了一团。
包厢里的歌声也戛然而止，只剩下伴奏乐曲吵闹不休。眼镜男没了眼镜，连人都看不清楚，知道惹出事了，颤颤兢兢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白云枫也跟着站起来，挺身而出喝道：“你们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就干你！”纱布男的左脸肿得跟包子似的，说话不太利索。
“我草，瞧你那点出息！这么多漂亮妞，你居然还想着干男人？”一个尖嘴猴腮的猥琐男子，戏谑地放声大笑。
几道色迷迷的目光，在女生堆里猥琐地扫射。尤其是衣着性感的金玉言，和小清新打扮的岳小芍，两个极品萝莉看得几人狂流口水，眼冒绿光。
猥琐男装模作样开口道：“几位小兄弟一看就是学生，不如让几个女生陪兄弟们喝杯酒，这事也就结了。大家不打不相识，说不定还能交个朋友？”
“滚！回去叫你妈作陪！”金玉言一手叉着小蛮腰，一手指点着对方骂道。
云开用眼神偷偷点了个赞。貌似小妖精的逻辑是，姐可以骚但你不能扰，骚还得看对象，比如哥哥的结拜兄弟神马的。
“既然你们不给面子，也别怪咱们不讲面子！”猥琐男恶狠狠地说：“刚才谁动了手的,出来给我兄弟磕三个响头，自己扇十个耳光，老子就放他一马！”
“是你们的人先动手的！”眼镜男生愤怒地说。
“先动手怎么了？老子还先动脚呢……”猥琐男飞起一脚，向眼镜男生的面门踢去。
身材高大的白云枫赶紧推了眼镜男生一把，以拳击格挡手势护住面门，被猥琐男一脚踢在胳膊上，倒退了两三步才堪堪站稳。
猥琐男得势不饶人，迅速欺身上前，当胸一拳就向白云枫狠狠砸来。白云枫此时立足未稳，眼看就要被砸个结实时，那拳头却被一只手掌封住了。
这只手掌的主人，当然就是云开。
他封住拳头后顺势一带一送，正好砸在纱布男的右脸上。原本纱布男只是左脸肿，这下子左右脸都成了包子。
躺着也中枪的纱布男，哦不，包子脸，委屈地嗫嚅道：“你打鹅干嘛？”
云开认真地审视着包子脸，点头赞叹说：“对称果然是一种美，现在看你顺眼多了！”
猥琐男等人正要一拥而上时，身后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说：“等等！”
出声说话的人，原本站在闹事队伍的最后面。他一开口，猥琐男等人都停了手，恭敬地站到了两侧，垂首让开一条通道。
那人穿过通道，慢吞吞地走进来，皱着眉头说：“大家都是熟人，喊打喊杀的成何体统？去把大灯打开，音乐关掉！”
猥琐男屁颠颠地开灯关了音乐，包厢里立刻光明大放，也顿时安静了下来。
云开这时候才看清，此人居然就是罗长文那个衙内！
罗长文不愧是黑白两道通吃的主，不慌不忙好像他是包厢主人似地，径直坐上了沙发中间，指着两侧的座位说：“坐！大家都坐吧！”
显然，罗长文在这伙人中威信很高，说话份量十足。一个三十出头的胖子，立即坐到了他右手边，猥琐男等七八个人，按顺序坐在了靠门的沙发上，虎视眈眈地盯着云开等人。
白云枫望了云开一眼，没有说话。
一晚上相处下来，加上刚才云开出手不凡，白云枫连自己也没发现，他潜意识里已将云开当成了主导者，主动把话语权移交给了他。
云开若有所思地笑笑，坐下来冲一群菜鸟学生招手说：“既然罗少赏脸，大家都坐下来吧，别让人家说咱们不给面子！”
金玉言自然知道师傅的本事，毫不怯场地挨着云开坐下。其他同学也随后跟着坐下，不过从脸色上看去，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来，我给各位引荐一下。这位是白家的四少爷白云枫，金家千金金玉言小姐，还有云霜药妆的云董，其他同学请恕罗某暂不认识。”罗长文介绍完左边，又指着右边的胖子介绍说：“这位是东江地产的张总，想必大家有所耳闻……”
云开当然有所耳闻。东江地产靠旧城改造发家，上走关系下走黑道，在渝都名声响亮的原因，大多跟暴力强拆有关。眼前这个张总满脸横肉，翻着一双阴鸷的三角眼，显然不是什么良善的角色。
罗长文介绍完毕，扮成和事佬说：“我听说张总手下的兄弟，跟几位同学起了些冲突。所谓不打不相识，大家都看在我的薄面上，两边互相敬杯酒，各自道个歉，就此揭过如何？”
云开嘴角带着一丝嘲讽，把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在了眼里。
他之前还不知道白云枫是白家人，与白狄飞那个纨绔想比，这位白家四少爷无疑要顺眼许多。罗长文表面上看似公允处理，却让白金夏宫的未成年人，跟几个地痞瘪三道歉，这叫他和金玉言如何拉得下脸？
白云枫脸色铁青一言不发。若换一个场合，东江地产这种强拆党，哪放在他白少爷眼里？但罗长文的身份特殊，表面上又摆出一副居中调解的架势，他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应付，只好先作壁上观。
金玉言要站起来发飙，却被云开偷偷摁住了。
罗长文在几人脸上瞟了一圈，视线最终落在云开身上，意味深长地说：“看来几位同学脸皮比较薄，要不，云董你就代表他们了？”
云开心如明镜，原来罗常萎并不想惹白金夏宫的人，目标一开始就是他云某人呢！
他扭头问白云枫等人：“罗少让我代表你们道歉，你们有木有神马意见？”
金玉言没有说话，只是在他后腰上使劲地掐。
“云哥代表我们谈判，我们都没意见。”白云枫也是个有眼色的人，面色不虞地说：“但是，我们并不需要道歉，本来错不在我们。而且，在渝都能让白家人道歉的，还没几个人有这资格，包括你罗长文在内！”
云开咧着嘴角，带着歉意的表情说：“罗少你看，这我就木有办法了！”
罗长文脸色阴冷，盯着云开冷冷地说：“云董，上次你欺负刘安邦时，不是手段挺高明么？难道你就只会做传声筒，自己没什么想说的？”
“瞧罗少这话说的！我一介升斗小民，一没权二没势，哪敢象罗少一样可以随便欺负别人？”云开表示自己很无辜，谦逊地说：“同学们信任我，我也得尊重大家的意思。罗少的身份特殊，不管你是真调解还是拉偏架，那我就代表大家把话说明白。
“你们一群社会青年欺负一群未成年的中学生，这事儿无论摆到哪里，你们都说不过去。所以道歉是必须的，但不是互相道歉，而是张总的人得跟几位同学道歉，这是其一。
“其二，今天是我们某位同学的生日，你们打上门来骚扰挑衅，出言侮辱不说还出手伤人，谁是谁非一目了然，这精神赔偿该如何处理，咱们总得谈出个一二三来，要不，咱们还是跟上次一样，去沙杨派出所理论一番？”
云开一提沙杨派出所，罗长文就直接翻脸了，恶狠狠地威胁道：“姓云的，我劝你不要得寸进尺。我罗某人好心调解，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要以为你有白金夏宫的人撑腰，就可以在渝都胡作非为！有些人你得罪不起，不然你会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云开打了个哈哈，一脸无所谓地说：“罗长文，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别玩那些虚的。我知道你是针对我，有什么招数都冲着我云某人来，跟同学们没关系！”
云开说完，又扭头对几个坐立不安的同学说：“时间已经很晚了，你们早点回家去吧，别让父母等急了。你们这些小屁孩，以后少来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免得碰上地痞流氓啥的……”
岳小芍这个寿星，也出声对几个女生说：“小萱，凌菲……你们几个先走！事情跟你们没关系，也有云哥帮忙处理，不用担心。谢谢你们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
“那我们先回去了。”几个女生确实有不得不走的理由，互相对望了一阵，站起来告辞说：“小芍，生日快乐！玉言，结束了给我们发个信息……”
几个女生正要出门时，那个胖子张对手下使了个眼色，猥琐男立即起身拦住几人，眼神淫邪嬉皮笑脸地说：“事情没解决之前，谁也不能走。几位小妹妹别心急，咱们还没好好玩玩呢……”
云开突然暴起，一个箭步跨过茶几，一脚踹在猥琐男肚子上。
猥琐男被踹出两米开外，捂着肚子倒在地上，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来。
云开盯着一群混混，冷冷地说：“还有谁想拦人？！”
没过多久，白云枫带着几个男生回了包厢。
眼镜男生的眼镜没了，额头上还挂了彩。原来几人在楼下蹦迪时，无意间撞到别人身上，这在人挤人的迪厅也是常事，没想到对方二话不说，一拳砸在眼镜男生脸上，眼镜便不翼而飞了。
白云枫本就喝了一肚子酒，还憋了一肚子气，这时候哪忍得下？
于是七八个热血骚年，跟两三个蛮横的社会青年比试了一番体育成绩，最终以压倒性的总分优势胜出，对方撂下几句狠话后，鼻青脸肿狼狈而逃。
这件不愉快的小插曲，因为极其愉快的结尾，很快被毫无社会经验的学生们忽略了，在包厢里继续喝酒唱歌，没完没了地挥霍青春。
云开直觉地认为，这事儿没这么容易善了——
果不其然，包厢门很快被人踹开了。一名头上缠着纱布的青年打头，身后跟着四五个面色冷峻的年轻人，还有两名保镖模样的人，杀气腾腾地守在门口。
纱布男进门二话不说，拎起酒瓶在茶几上一磕，“砰”地一声，变成一把明晃晃的海王三叉戟，凶神恶煞地吼道：“刚才是谁动手的，都给老子站出来！”
几个胆小的女生，脸都吓白了，尖叫着缩成了一团。
包厢里的歌声也戛然而止，只剩下伴奏乐曲吵闹不休。眼镜男没了眼镜，连人都看不清楚，知道惹出事了，颤颤兢兢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白云枫也跟着站起来，挺身而出喝道：“你们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就干你！”纱布男的左脸肿得跟包子似的，说话不太利索。
“我草，瞧你那点出息！这么多漂亮妞，你居然还想着干男人？”一个尖嘴猴腮的猥琐男子，戏谑地放声大笑。
几道色迷迷的目光，在女生堆里猥琐地扫射。尤其是衣着性感的金玉言，和小清新打扮的岳小芍，两个极品萝莉看得几人狂流口水，眼冒绿光。
猥琐男装模作样开口道：“几位小兄弟一看就是学生，不如让几个女生陪兄弟们喝杯酒，这事也就结了。大家不打不相识，说不定还能交个朋友？”
“滚！回去叫你妈作陪！”金玉言一手叉着小蛮腰，一手指点着对方骂道。
云开用眼神偷偷点了个赞。貌似小妖精的逻辑是，姐可以骚但你不能扰，骚还得看对象，比如哥哥的结拜兄弟神马的。
“既然你们不给面子，也别怪咱们不讲面子！”猥琐男恶狠狠地说：“刚才谁动了手的,出来给我兄弟磕三个响头，自己扇十个耳光，老子就放他一马！”
“是你们的人先动手的！”眼镜男生愤怒地说。
“先动手怎么了？老子还先动脚呢……”猥琐男飞起一脚，向眼镜男生的面门踢去。
身材高大的白云枫赶紧推了眼镜男生一把，以拳击格挡手势护住面门，被猥琐男一脚踢在胳膊上，倒退了两三步才堪堪站稳。
猥琐男得势不饶人，迅速欺身上前，当胸一拳就向白云枫狠狠砸来。白云枫此时立足未稳，眼看就要被砸个结实时，那拳头却被一只手掌封住了。
这只手掌的主人，当然就是云开。
他封住拳头后顺势一带一送，正好砸在纱布男的右脸上。原本纱布男只是左脸肿，这下子左右脸都成了包子。
躺着也中枪的纱布男，哦不，包子脸，委屈地嗫嚅道：“你打鹅干嘛？”
云开认真地审视着包子脸，点头赞叹说：“对称果然是一种美，现在看你顺眼多了！”
猥琐男等人正要一拥而上时，身后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说：“等等！”
出声说话的人，原本站在闹事队伍的最后面。他一开口，猥琐男等人都停了手，恭敬地站到了两侧，垂首让开一条通道。
那人穿过通道，慢吞吞地走进来，皱着眉头说：“大家都是熟人，喊打喊杀的成何体统？去把大灯打开，音乐关掉！”
猥琐男屁颠颠地开灯关了音乐，包厢里立刻光明大放，也顿时安静了下来。
云开这时候才看清，此人居然就是罗长文那个衙内！
罗长文不愧是黑白两道通吃的主，不慌不忙好像他是包厢主人似地，径直坐上了沙发中间，指着两侧的座位说：“坐！大家都坐吧！”
显然，罗长文在这伙人中威信很高，说话份量十足。一个三十出头的胖子，立即坐到了他右手边，猥琐男等七八个人，按顺序坐在了靠门的沙发上，虎视眈眈地盯着云开等人。
白云枫望了云开一眼，没有说话。
一晚上相处下来，加上刚才云开出手不凡，白云枫连自己也没发现，他潜意识里已将云开当成了主导者，主动把话语权移交给了他。
云开若有所思地笑笑，坐下来冲一群菜鸟学生招手说：“既然罗少赏脸，大家都坐下来吧，别让人家说咱们不给面子！”
金玉言自然知道师傅的本事，毫不怯场地挨着云开坐下。其他同学也随后跟着坐下，不过从脸色上看去，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来，我给各位引荐一下。这位是白家的四少爷白云枫，金家千金金玉言小姐，还有云霜药妆的云董，其他同学请恕罗某暂不认识。”罗长文介绍完左边，又指着右边的胖子介绍说：“这位是东江地产的张总，想必大家有所耳闻……”
云开当然有所耳闻。东江地产靠旧城改造发家，上走关系下走黑道，在渝都名声响亮的原因，大多跟暴力强拆有关。眼前这个张总满脸横肉，翻着一双阴鸷的三角眼，显然不是什么良善的角色。
罗长文介绍完毕，扮成和事佬说：“我听说张总手下的兄弟，跟几位同学起了些冲突。所谓不打不相识，大家都看在我的薄面上，两边互相敬杯酒，各自道个歉，就此揭过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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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枫脸色铁青一言不发。若换一个场合，东江地产这种强拆党，哪放在他白少爷眼里？但罗长文的身份特殊，表面上又摆出一副居中调解的架势，他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应付，只好先作壁上观。
金玉言要站起来发飙，却被云开偷偷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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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开心如明镜，原来罗常萎并不想惹白金夏宫的人，目标一开始就是他云某人呢！
他扭头问白云枫等人：“罗少让我代表你们道歉，你们有木有神马意见？”
金玉言没有说话，只是在他后腰上使劲地掐。
“云哥代表我们谈判，我们都没意见。”白云枫也是个有眼色的人，面色不虞地说：“但是，我们并不需要道歉，本来错不在我们。而且，在渝都能让白家人道歉的，还没几个人有这资格，包括你罗长文在内！”
云开咧着嘴角，带着歉意的表情说：“罗少你看，这我就木有办法了！”
罗长文脸色阴冷，盯着云开冷冷地说：“云董，上次你欺负刘安邦时，不是手段挺高明么？难道你就只会做传声筒，自己没什么想说的？”
“瞧罗少这话说的！我一介升斗小民，一没权二没势，哪敢象罗少一样可以随便欺负别人？”云开表示自己很无辜，谦逊地说：“同学们信任我，我也得尊重大家的意思。罗少的身份特殊，不管你是真调解还是拉偏架，那我就代表大家把话说明白。
“你们一群社会青年欺负一群未成年的中学生，这事儿无论摆到哪里，你们都说不过去。所以道歉是必须的，但不是互相道歉，而是张总的人得跟几位同学道歉，这是其一。
“其二，今天是我们某位同学的生日，你们打上门来骚扰挑衅，出言侮辱不说还出手伤人，谁是谁非一目了然，这精神赔偿该如何处理，咱们总得谈出个一二三来，要不，咱们还是跟上次一样，去沙杨派出所理论一番？”
云开一提沙杨派出所，罗长文就直接翻脸了，恶狠狠地威胁道：“姓云的，我劝你不要得寸进尺。我罗某人好心调解，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要以为你有白金夏宫的人撑腰，就可以在渝都胡作非为！有些人你得罪不起，不然你会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云开打了个哈哈，一脸无所谓地说：“罗长文，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别玩那些虚的。我知道你是针对我，有什么招数都冲着我云某人来，跟同学们没关系！”
云开说完，又扭头对几个坐立不安的同学说：“时间已经很晚了，你们早点回家去吧，别让父母等急了。你们这些小屁孩，以后少来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免得碰上地痞流氓啥的……”
岳小芍这个寿星，也出声对几个女生说：“小萱，凌菲……你们几个先走！事情跟你们没关系，也有云哥帮忙处理，不用担心。谢谢你们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
“那我们先回去了。”几个女生确实有不得不走的理由，互相对望了一阵，站起来告辞说：“小芍，生日快乐！玉言，结束了给我们发个信息……”
几个女生正要出门时，那个胖子张对手下使了个眼色，猥琐男立即起身拦住几人，眼神淫邪嬉皮笑脸地说：“事情没解决之前，谁也不能走。几位小妹妹别心急，咱们还没好好玩玩呢……”
云开突然暴起，一个箭步跨过茶几，一脚踹在猥琐男肚子上。
猥琐男被踹出两米开外，捂着肚子倒在地上，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来。
云开盯着一群混混，冷冷地说：“还有谁想拦人？！”
整个包厢立即安静下来。
守在门口的两个保镖最先反应过来，对视一眼后向云开逼了上来。云开心头火起，这群混蛋连几个学生都不放过，那就怪不得他下毒手了。
没想到罗长文却突然摆了摆手，冷冷地出声道：“让她们走。”
两个保镖退了回去，云开示意几个女生赶紧出门。
包厢里的学生，还剩下白云枫等五个男生，和金玉言和岳小芍两个女生。貌似岳小芍也是个不怕事的，小声在金玉言耳边嘀咕道：“他真是你师傅？好厉害喔！”
“那是当然，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师傅？”金玉言笑得很贼，眼里有压抑不住的傲娇。
胖子张带人来给兄弟们出头，没想到反被云开给打了，这口气哪咽得下去？他看罗少冷着脸没说话，便眯着三角眼出声道：“没想到云霜药妆的云董，也是咱们道上的人，请恕张某走眼了，在这里先陪个不是……”
“你不用跟我陪不是，我跟你也不是一条道的。”云开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说：“你去跟那边几位同学道个歉，赔偿一下精神损失，这事咱们就算结了。以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不然嘛……”
胖子张冷哼道：“不然怎样？”
“不然就像你那个猥琐的手下说的，事情没解决之前，谁也不能走！”
“呵呵，云董还真以为，这渝都的一亩三分地，你姓云的可以横着走？”
“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张总划下道来，我接着就是！”
“那好。”胖子张眼底闪烁着凶光，皮笑肉不笑地说：“既然云董这么能打，我请个人跟你打一场如何？”
“哦？”云开饶有兴趣地问：“这也是你们道上的规矩？”
胖子张冷冷地点头道：“讲不清的理，那就拳头上定输赢。”
“张总这话说的太对了！”云开立即点头说：“拳头上定输赢的话，你这一屋子人大概都不是对手，如果你们拒不道歉，你现在就可以叫救护车了！”
胖子张正要发作时，云开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我懒得跟你bb，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你现在去给同学们道个歉，然后叫人到楼下等我，不然咱们就在这里打过！”
胖子张拉不下脸来，又发作不得，只拿阴狠的三角眼死盯着云开。
云开斜了罗长文一眼，戏谑地说：“罗少，你这个调解人肿么说？表怪我说话太直，能调解你就调解，调解不了就别坐在这里，影响我们开生日派对！”
罗长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心里也憋屈不已。他本想用黑道力量威胁并拾掇云开，没想到胖子张的人太怂包，只好等下再把场子找回来，于是对胖子张低喝道：“道歉！”
胖子张不敢反驳罗长文，走到一群中学生面前低头说：“对不起……”
白云枫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冷冷地说：“ktv太吵我听不见，你想说啥就大声点！”
“对不起！”胖子张憋着一肚子火，又大声说了一遍。
“你早说不就没事了？”白云枫指着眼镜男生说：“我同学的眼镜被你的人打碎了。你随便赔个三五万吧，咱们不差这点钱，但道歉总得有诚意……”
罗长文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包厢。云开以礼相送说：“罗少好走，我就不送了啊！”
胖子张冷笑道：“云董，我在外面等着你！”
云开当然明白，人家是打算连本带利收回去，戏谑地说：“让张总破费了。外面天寒地冻的，还要麻烦你们久等，真心过意不去……”
包厢门合上之后，云开立即被一群小屁孩团团围住，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即便是先前有所敌视的白云枫等人，眼神中也满是佩服，起码在喝酒打架方面，他们是拍马都赶不上了。小寿星岳小芍一脸花痴地问：“玉言，你们家招小三么？求包养，会暖床，身材娇小爆乳娘，声音甜美技术强……”
“滚粗！”金玉言急忙抱紧云开的胳膊，象护小鸡的母鸡似的：“小骚你再发骚勾搭我的人，姐跟你绝交！”
云开满头大汗，哥神马时候成了她的人了？
他自认为是个实干派，忒反感那些光说不练的人。作为金玉言的私人武术教练，他打算在适当的时候提醒她要身体力行，少说多做。
当然，这得等小妖精长大点之后。
“云哥，佩服！”白云枫伸出右手，对云开认真地说：“交个朋友？”
“咱们能不能交朋友，你可能得回去问问你家人。”云开调侃地说：“我跟你堂兄白狄飞还是仇人来滴！”
“对手就不能成为朋友么？”白云枫的右手依然固执地伸着。
云开诧异地望了他一眼，认真地伸出了手。貌似这个白云枫也不简单呐，小小年纪就有了一丝大将之风。
第一次跟罗长文正面交手，云开也在心里暗自警惕。那话肿么说来着，要么忍，要么残忍，罗常萎显然就是这样的人，被他当众打脸也能忍得下去，这种人八成不好对付。
因为这个小插曲打岔，岳小芍的生日派对，反倒带上了几分冒险和奇遇。一群叛逆期的少男少女，兴奋地唱着生日快乐歌吃了蛋糕，这个派对才算到了**。
趁人不注意时，金玉言偷偷问道：“云开哥哥，等下他们叫个高手过来的话，咱们打不过怎么办？”
“放心吧，你师傅我是谁？拳打南山猛虎，脚踢渝北蛟龙！”云开敢这么说，当然是有些底气的。来的只要不是暗江湖人，或者藿辣子那种变态，一般人他还应付得过去。
更重要的是，他刚收到过一条很有意思的短信。
几人买单离开酒吧，出门就看见胖子张等人守在路边，而罗长文坐在一辆敞篷跑车上。胖子张果然请了一位气势汹汹的大高手过来，跟人家点头哈腰的，一看仇人露面，便指着云开对高手谄媚地说：“虎哥，就是那小子。请虎哥出手废了他！”
虎哥扭过头来，厉声喝道：“姓云的！听说你很嚣张，不卖罗少的帐不说，还打了张总手下的兄弟？”
云开没理睬对方，而是走到罗长文面前问：“罗少，你这个调解人怎么说？”
“云董这话什么意思？”罗长文双手一摊，笑得很阴险说：“决斗是你们双方约定的。你们打生打死，跟我有关系吗？”
“那你还呆这儿干嘛？”云开在跑车上踢了一脚，皱着眉头说：“你妈喊你回家吃饭了！”
罗长文冷笑道：“听说有人很能打，我倒想看看他到底有多能打……”
“那恐怕要让罗少失望了！”
云开笑嘻嘻地转身走了，回头对跟屁虫金玉言说：“玉言，你上！”
“我……？”金玉言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置信地问。
“嗯，就是你。”云开双手背在身后，貌作独孤求败的空虚寂寞状，仰头长叹道：“他介样渺小的对手，还不值得师傅我亲自出手。那谁说的来着，有事弟子服其劳，你既然当了我的徒弟，这个虎哥就交给你了！”
金玉言瞪着漂亮的大眼，疑惑地说：“可是云哥哥，我才学了不到半天的武功耶！”
“你师傅我是谁？放心地去吧，我会现场指点你的。”
白云枫等人也是一头雾水，没想到云开如此不靠谱。有木有搞错啊，居然让金玉言这个娇弱的小女生，去对付虎哥那种彪形大汉，还是对方请来的功夫高手？
白云枫没好脸色地说：“云哥，你真不想打的话，让我上！”
“我倒是想让你上来着。”云开瞥了白云枫一眼，指着刚停在路边的一溜越野车说：“那边应该是你们白家的人吧？你最好离我远点，省得回去交不了差……”
“我……”白云枫刚想反驳，发现自己啥也说不出来。在包厢时他担心出事，便给家人发了信息，没想到白家会派了一大票人过来。
虽然白云枫还是个高中生，但他不是白狄飞那种纨绔。云开是云霜药妆的股东，云霜显然跟金家走得很近，掌舵人夏晗霜还出身夏家，那么白家会持什么态度？
白云枫看罗长文等人不顺眼，想全力扛下这事，的确得问问家里人同不同意。
两拨人在酒吧门口对峙，很快吸引了不少观众。刚过午夜的酒吧，正是夜生活的高峰时段，喝嗨了的年轻人也不嫌事大，早就涌到街边等着看热闹。
虎哥等得不耐烦了，高声喝道：“你们到底打还是不打？不打就给张总磕几个响头，虎哥我没空跟你们磨蹭！”
云开低头对金玉言面授机宜，随后摇晃着食指，风清云淡地说：“你？不是我的对手！过得了我徒弟这一关，我心情好再指点你两招……”
虎哥瞟了金玉言一眼，郁闷地说：“就……就她？！”
“就是我！”天不怕地不怕的金玉言，在云开的一番鼓动之下，踩着高跟鞋就冲了上去，嘴里乱七八糟地娇喝道：“变变变，滴沥滴沥滴！我是百变小魔女，看我七十二变！”
云开觉得浑身都要不好了。心说小妖精你就算是演戏，也得有点专业精神好伐？台词成了歌词大串联，难道你以为还在包厢里唱k？
金玉言把她听说过的武功招式，全部演练了一遍，神马凌波微步啦，神马如来神掌啦，神马六脉神剑啦……反正啥招出名就嚷嚷着啥招，同时比划着花拳绣腿，对着虎哥的方向一阵隔空乱打。
终于，结果，总之……威风八面的虎哥，彻底败在了金玉言的绝世武功，哦不，绝世舞功之下。
“弹指神通！”金玉言摆了个婀娜多姿的pose，伸出娇嫩的手指隔空一弹，娇声喝道：“蟊贼还不束手就擒？！”
虎哥仰面朝天，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金玉言转身对云开施了个武礼，挤眉弄眼地说：“师傅，徒儿幸不辱命！”
“嗯。”云开貌作高深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指点道：“你那一式如来神掌，使得还不够炉火纯青，今后得戒骄戒躁，勤加修炼才是……”
所有观众心里，如同有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貌似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连虎哥的身体都没碰到，就把对方放倒了，难道她真会神马弹指神通？
白云枫和他的小伙伴也惊呆了。金玉言是他们的同班同学，可从不知道她还有这本事，再说了，如来神掌弹指神通神马的，那都素武侠小说里的功夫好伐？
胖子张等人，赶紧跑过去扶起虎哥。
虎哥脸色苍白汗如雨下，有气无力地低声说：“那姓云的小子……他，他下毒！”
整个包厢立即安静下来。
守在门口的两个保镖最先反应过来，对视一眼后向云开逼了上来。云开心头火起，这群混蛋连几个学生都不放过，那就怪不得他下毒手了。
没想到罗长文却突然摆了摆手，冷冷地出声道：“让她们走。”
两个保镖退了回去，云开示意几个女生赶紧出门。
包厢里的学生，还剩下白云枫等五个男生，和金玉言和岳小芍两个女生。貌似岳小芍也是个不怕事的，小声在金玉言耳边嘀咕道：“他真是你师傅？好厉害喔！”
“那是当然，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师傅？”金玉言笑得很贼，眼里有压抑不住的傲娇。
胖子张带人来给兄弟们出头，没想到反被云开给打了，这口气哪咽得下去？他看罗少冷着脸没说话，便眯着三角眼出声道：“没想到云霜药妆的云董，也是咱们道上的人，请恕张某走眼了，在这里先陪个不是……”
“你不用跟我陪不是，我跟你也不是一条道的。”云开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说：“你去跟那边几位同学道个歉，赔偿一下精神损失，这事咱们就算结了。以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不然嘛……”
胖子张冷哼道：“不然怎样？”
“不然就像你那个猥琐的手下说的，事情没解决之前，谁也不能走！”
“呵呵，云董还真以为，这渝都的一亩三分地，你姓云的可以横着走？”
“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张总划下道来，我接着就是！”
“那好。”胖子张眼底闪烁着凶光，皮笑肉不笑地说：“既然云董这么能打，我请个人跟你打一场如何？”
“哦？”云开饶有兴趣地问：“这也是你们道上的规矩？”
胖子张冷冷地点头道：“讲不清的理，那就拳头上定输赢。”
“张总这话说的太对了！”云开立即点头说：“拳头上定输赢的话，你这一屋子人大概都不是对手，如果你们拒不道歉，你现在就可以叫救护车了！”
胖子张正要发作时，云开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我懒得跟你bb，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你现在去给同学们道个歉，然后叫人到楼下等我，不然咱们就在这里打过！”
胖子张拉不下脸来，又发作不得，只拿阴狠的三角眼死盯着云开。
云开斜了罗长文一眼，戏谑地说：“罗少，你这个调解人肿么说？表怪我说话太直，能调解你就调解，调解不了就别坐在这里，影响我们开生日派对！”
罗长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心里也憋屈不已。他本想用黑道力量威胁并拾掇云开，没想到胖子张的人太怂包，只好等下再把场子找回来，于是对胖子张低喝道：“道歉！”
胖子张不敢反驳罗长文，走到一群中学生面前低头说：“对不起……”
白云枫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冷冷地说：“ktv太吵我听不见，你想说啥就大声点！”
“对不起！”胖子张憋着一肚子火，又大声说了一遍。
“你早说不就没事了？”白云枫指着眼镜男生说：“我同学的眼镜被你的人打碎了。你随便赔个三五万吧，咱们不差这点钱，但道歉总得有诚意……”
罗长文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包厢。云开以礼相送说：“罗少好走，我就不送了啊！”
胖子张冷笑道：“云董，我在外面等着你！”
云开当然明白，人家是打算连本带利收回去，戏谑地说：“让张总破费了。外面天寒地冻的，还要麻烦你们久等，真心过意不去……”
包厢门合上之后，云开立即被一群小屁孩团团围住，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即便是先前有所敌视的白云枫等人，眼神中也满是佩服，起码在喝酒打架方面，他们是拍马都赶不上了。小寿星岳小芍一脸花痴地问：“玉言，你们家招小三么？求包养，会暖床，身材娇小爆乳娘，声音甜美技术强……”
“滚粗！”金玉言急忙抱紧云开的胳膊，象护小鸡的母鸡似的：“小骚你再发骚勾搭我的人，姐跟你绝交！”
云开满头大汗，哥神马时候成了她的人了？
他自认为是个实干派，忒反感那些光说不练的人。作为金玉言的私人武术教练，他打算在适当的时候提醒她要身体力行，少说多做。
当然，这得等小妖精长大点之后。
“云哥，佩服！”白云枫伸出右手，对云开认真地说：“交个朋友？”
“咱们能不能交朋友，你可能得回去问问你家人。”云开调侃地说：“我跟你堂兄白狄飞还是仇人来滴！”
“对手就不能成为朋友么？”白云枫的右手依然固执地伸着。
云开诧异地望了他一眼，认真地伸出了手。貌似这个白云枫也不简单呐，小小年纪就有了一丝大将之风。
第一次跟罗长文正面交手，云开也在心里暗自警惕。那话肿么说来着，要么忍，要么残忍，罗常萎显然就是这样的人，被他当众打脸也能忍得下去，这种人八成不好对付。
因为这个小插曲打岔，岳小芍的生日派对，反倒带上了几分冒险和奇遇。一群叛逆期的少男少女，兴奋地唱着生日快乐歌吃了蛋糕，这个派对才算到了**。
趁人不注意时，金玉言偷偷问道：“云开哥哥，等下他们叫个高手过来的话，咱们打不过怎么办？”
“放心吧，你师傅我是谁？拳打南山猛虎，脚踢渝北蛟龙！”云开敢这么说，当然是有些底气的。来的只要不是暗江湖人，或者藿辣子那种变态，一般人他还应付得过去。
更重要的是，他刚收到过一条很有意思的短信。
几人买单离开酒吧，出门就看见胖子张等人守在路边，而罗长文坐在一辆敞篷跑车上。胖子张果然请了一位气势汹汹的大高手过来，跟人家点头哈腰的，一看仇人露面，便指着云开对高手谄媚地说：“虎哥，就是那小子。请虎哥出手废了他！”
虎哥扭过头来，厉声喝道：“姓云的！听说你很嚣张，不卖罗少的帐不说，还打了张总手下的兄弟？”
云开没理睬对方，而是走到罗长文面前问：“罗少，你这个调解人怎么说？”
“云董这话什么意思？”罗长文双手一摊，笑得很阴险说：“决斗是你们双方约定的。你们打生打死，跟我有关系吗？”
“那你还呆这儿干嘛？”云开在跑车上踢了一脚，皱着眉头说：“你妈喊你回家吃饭了！”
罗长文冷笑道：“听说有人很能打，我倒想看看他到底有多能打……”
“那恐怕要让罗少失望了！”
云开笑嘻嘻地转身走了，回头对跟屁虫金玉言说：“玉言，你上！”
“我……？”金玉言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置信地问。
“嗯，就是你。”云开双手背在身后，貌作独孤求败的空虚寂寞状，仰头长叹道：“他介样渺小的对手，还不值得师傅我亲自出手。那谁说的来着，有事弟子服其劳，你既然当了我的徒弟，这个虎哥就交给你了！”
金玉言瞪着漂亮的大眼，疑惑地说：“可是云哥哥，我才学了不到半天的武功耶！”
“你师傅我是谁？放心地去吧，我会现场指点你的。”
白云枫等人也是一头雾水，没想到云开如此不靠谱。有木有搞错啊，居然让金玉言这个娇弱的小女生，去对付虎哥那种彪形大汉，还是对方请来的功夫高手？
白云枫没好脸色地说：“云哥，你真不想打的话，让我上！”
“我倒是想让你上来着。”云开瞥了白云枫一眼，指着刚停在路边的一溜越野车说：“那边应该是你们白家的人吧？你最好离我远点，省得回去交不了差……”
“我……”白云枫刚想反驳，发现自己啥也说不出来。在包厢时他担心出事，便给家人发了信息，没想到白家会派了一大票人过来。
虽然白云枫还是个高中生，但他不是白狄飞那种纨绔。云开是云霜药妆的股东，云霜显然跟金家走得很近，掌舵人夏晗霜还出身夏家，那么白家会持什么态度？
白云枫看罗长文等人不顺眼，想全力扛下这事，的确得问问家里人同不同意。
两拨人在酒吧门口对峙，很快吸引了不少观众。刚过午夜的酒吧，正是夜生活的高峰时段，喝嗨了的年轻人也不嫌事大，早就涌到街边等着看热闹。
虎哥等得不耐烦了，高声喝道：“你们到底打还是不打？不打就给张总磕几个响头，虎哥我没空跟你们磨蹭！”
云开低头对金玉言面授机宜，随后摇晃着食指，风清云淡地说：“你？不是我的对手！过得了我徒弟这一关，我心情好再指点你两招……”
虎哥瞟了金玉言一眼，郁闷地说：“就……就她？！”
“就是我！”天不怕地不怕的金玉言，在云开的一番鼓动之下，踩着高跟鞋就冲了上去，嘴里乱七八糟地娇喝道：“变变变，滴沥滴沥滴！我是百变小魔女，看我七十二变！”
云开觉得浑身都要不好了。心说小妖精你就算是演戏，也得有点专业精神好伐？台词成了歌词大串联，难道你以为还在包厢里唱k？
金玉言把她听说过的武功招式，全部演练了一遍，神马凌波微步啦，神马如来神掌啦，神马六脉神剑啦……反正啥招出名就嚷嚷着啥招，同时比划着花拳绣腿，对着虎哥的方向一阵隔空乱打。
终于，结果，总之……威风八面的虎哥，彻底败在了金玉言的绝世武功，哦不，绝世舞功之下。
“弹指神通！”金玉言摆了个婀娜多姿的pose，伸出娇嫩的手指隔空一弹，娇声喝道：“蟊贼还不束手就擒？！”
虎哥仰面朝天，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金玉言转身对云开施了个武礼，挤眉弄眼地说：“师傅，徒儿幸不辱命！”
“嗯。”云开貌作高深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指点道：“你那一式如来神掌，使得还不够炉火纯青，今后得戒骄戒躁，勤加修炼才是……”
所有观众心里，如同有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貌似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连虎哥的身体都没碰到，就把对方放倒了，难道她真会神马弹指神通？
白云枫和他的小伙伴也惊呆了。金玉言是他们的同班同学，可从不知道她还有这本事，再说了，如来神掌弹指神通神马的，那都素武侠小说里的功夫好伐？
胖子张等人，赶紧跑过去扶起虎哥。
虎哥脸色苍白汗如雨下，有气无力地低声说：“那姓云的小子……他，他下毒！”
虎哥也没说错，云开的确下毒了，不过是两个月前下的毒。
因为，虎哥就是青帮四凶之一的奇虎。
某种程度上说，胖子张的旧房改造公司，就是渝都青帮的地产分公司。被云开逼着道歉后，胖子张丢了脸面，立刻打电话向组织请求支援。
对渝都青帮而言，这本来是小事一桩。可是涉及到罗常萎这个手眼通天的打伞人，企鹅老大也不敢等闲视之，正好奇虎看管仓库无事可干，便把任务派给了他。
奇虎与云开的关系，如同老鼠与猫，或者说小鬼与阎王的关系，哪敢跟云开放对？他有心拒绝，又担心企鹅把任务转交给凶残的酷狗，真要把云开给弄死弄残了，他奇虎也得跟着倒霉，所以干脆接下任务，然后发消息给云开，两人合谋演了这出戏。
对奇虎而言，这场戏还有一个好处，便是掩盖他在神农架受制于云开的罪证，掩盖他现在成了汉留社卧底的罪证。
唯一让他郁闷的是云开太损，偏偏派了金玉言去折他的面子。虽然他可以用中毒搪塞，可当众被一个小丫头玩趴了，这叫他以后在青帮四凶里，还肿么抬得起头来？
“虎哥，咱们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云开笑嘻嘻地拍着他的脸蛋，不轻不重地威胁道：“可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下次再落到哥手里，就叫你们企鹅老大领尸体回去。我不想介入你们黑涩会那些破事，那啥悬赏令也最好撤下来，惹急了哥杀上门去，大家谁都别想好好过日子！”
当然，他这话是专门说给胖子张等人，去跟企鹅打小报告的。
“我嘞个去，尼玛踢假球，还服用违禁药物！”围观人群见没戏可看了，便一哄而散。
对这些好事的观众而言，唯一的精彩之处，便是金玉言长得足够漂亮，哪怕是花拳绣腿也足够诱人，算是捞回了点票价。
罗长文见势不妙，发动车子便要开溜。云开一个跨步拦在车前，乐呵呵地问：“罗少，肿么这会儿急着走了？”
“滚开！”罗长文猛地一踩油门，车头猛地往前一蹿，离云开的双腿不到十公分。
云开的身体动都没动，调侃道：“罗少开车可得小心点。听说罗少黑白通吃，撞了人没啥关系，一不小心撞长江里了咋办？”
两人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罗长文阴沉着脸低声喝道：“姓云的，我不管你是谁，在渝都这个地方，是龙也给我盘着，是虎也给我卧着！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灰溜溜地爬出渝都！”
“切，哥被人威胁的多了，你的威胁一点创意都木有！”云开无所谓地笑笑，挥手道：“不做死就不会死，我劝你别再打夏晗霜的主意，也少干那些千刀万剐的事，回去洗洗睡吧！”
罗长文的跑车，一公分一公分往前蹿，云开就是纹丝不动。
两人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锐利的眼神化成刀光剑影，隔空厮杀了三百回合，最后罗长文败下阵来，迅速挂了倒档，退后两米后调转方向离去。
云开盯着罗长文消失的方向，揉着耳垂有些出神。
金玉言像只蝴蝶一样飘过来，搂着他的胳膊娇滴滴说：“师傅，你教的功夫太好用了！我决定向花千骨学习，正式拜你为师……”
“别，千万别！”云开大惊失色，赶紧否认道：“拜托你千万表跟人说，你那凌波微步之类的绝世舞功是我教的！”
不远处，白云枫引着一个气宇轩昂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六七岁的样子，从其中一辆越野车上下来，走到云开和金玉言面前站定，目光有些审视地打量着二人。
白云枫正要开口，那年轻人摆了摆手，自我介绍道：“本人白空谷。多谢云董为舍弟解围。云董本事了得，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哈哈……”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空前君。”云开也打着哈哈道：“云某久仰了，呵呵！”
白空谷显然是认识金玉言的，出言邀请道：“云董，玉言小姐，两位若不嫌弃的话，我请大家去旁边吃个宵夜？”
云开和金玉言交换了一个眼神，琢磨着白空谷当着白云枫的面，还不至于玩鸿门宴那一套，便点头答道：“既然白大少相请，那咱们恭敬不如从命。”
……
云开在渝都跟人勾心斗角时，远在大洋彼岸的纽约，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渝都的午夜时分，在纽约却是日当正午。距离市区较远的长岛，是米国著名的富人区，一群野鸭在路边悠闲地漫步，一只可爱的小松鼠爬上一个婴儿车，调皮地抢走了金发小盆友手上的开心果……这里是世外桃源一般的悠闲生活。
地球上无论哪个角落，都少不了华夏人。华夏当年的蒋宋孔陈四大家族中，宋氏三姐妹中的两位，一位蒋夫人一位孔夫人，这两姐妹都曾在长岛居住过多年，而近些年富裕起来的华夏人，更是有不少人来长岛买房。
当然，其中也包括某些来历不清的豪奢巨富，你懂的。
长岛东端的蒙塔克灯塔，始建于两百多年前，是纽约著名的旅游景点。一个来自华夏的旅游团，刚参观完灯塔乘车返回市区，导游指着窗外的豪华别墅，滔滔不绝地介绍每一栋房子的光辉历史时，一名女大学生模样的游客站起来，红着脸小声说要上洗手间，巴士便拐进了旁边的加油站。
那女生背着双肩包下车，小跑进了加油站的洗手间。
两分钟之后，一个外貌和衣着打扮截然不同的金发少女，出现在了其中一栋别墅里。
从外表上看，金发少女就是个典型的西方女性。她身上的护士服上，还印有某个医疗机构的标识，而那个医疗机构，正是别墅主人的私人医生所创办的。
冬日的阳光很温暖，别墅的主人闲适地斜靠在躺椅上，喝着咖啡读着报纸，有佣人不时送饮料和水果过来。从面相上看，他应该是一个华夏人，或者说，曾经是一个华夏人。
金发护士弯下身体，熟练地给他做了常规检查，小声说了几句英文后，用注射器取了药液，面带微笑把药液推进了他的静脉。
完成例行的护理程序后，金发护士收起注射器械，却没有立即告辞离开，而是站在别墅主人身后，扶着他的肩膀状按摩了两下，在他耳边冷冰冰地说了一段话。
“徐康生，男，现年49岁，曾任华夏某市安全局处长，华夏安全部某情报司司长。某年某月某日，徐康生叛逃至米国，导致华夏在米国的情报系统瘫痪，多位重要情报人员被捕……”
金发护士说的不是英语而是华夏语，她始终面带微笑，语调却不带丝毫感情。
“经华夏安全委员会授权，特安组奉命对徐康生进行跨国追杀，以背叛国家罪和叛逃罪判处死刑，现场执行注射！”
“你是百花门……”徐康生曾做过安全部门官员，对暗江湖略有所知，立即猜出了金发护士的来历。可惜的是，他只来得及说出这几个字，随后只能发出嚯嚯嚯的急促呼吸声。
在惊恐而绝望的眼神中，在逐渐暗淡的视线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名金发护士穿过草坪，不急不缓地离去。
五分钟之后，那名背着双肩包的女生从洗手间出来，脸上带着温柔而纯净的微笑，顺手将一缕黑色长发捋到了耳后。
又过了一会儿，最后一名乘客才从洗手间出来，巴士启动后向纽约市区开去。车上的游客大概没人想到，他们所艳羡的某栋别墅主人，刚刚离开人间去了天堂，或者是地狱。
类似的事件，在全球各地频繁发生。米国，法国，扶桑……在半个多月时间内，有数十名曾经身处高位者，多数是外籍华裔人员，先后离奇死亡或遭遇横祸，甚至是直截了当的刺杀。
这些事件不仅存在于现实里，网络上也同样存在。
作为黑客界的一只菜鸟，风车车童鞋以万分敬仰地语气，向云开绘声绘色地描述了这一盛况。多名携款外逃的贪官，突然发现他们账户上的巨额财产，一夜之间变成了负数，随后在现实中遭遇不测身亡。
金融机构随后的调查表明，这些资金通过各种渠道，以某种完全合法的方式，进入了某些慈善机构的账户。这些慈善机构有一个共同特点，即在某年的地震灾害中，向华夏提供过全力的援助。
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些事件跟华夏有关。但所有事件串联到一起，结论却显而易见，那就是华夏高层的鹰派力量出手了。
华夏外交部门因此面临了极大的压力，相关报告也送到了某位首长的办公桌上。
燕京，红墙内。
一位老首长坐在上首，拍打着手里的报告说：“龙行云这是在亮剑啊！”
秘书的身体微躬，轻声建议道：“要不，我去跟军委领导说说，让他收敛一点？”
“不必了。”老首长摆摆手说：“龙行云的脾气我了解。前些年他受了点气，现在伤好了，发疯似地找人泄火呢，你就别往枪口上撞了。
“那家伙就是个十足的武夫，没想到也学会杀鸡儆猴了。如果用官方途径去压他，他的反应会更激烈，你去景山请李棠溪，让他们俩去好好‘谈谈’吧……”
“还是首长高明。”秘书心领神会说：“剑仙对龙神，真是令人期待！”
虎哥也没说错，云开的确下毒了，不过是两个月前下的毒。
因为，虎哥就是青帮四凶之一的奇虎。
某种程度上说，胖子张的旧房改造公司，就是渝都青帮的地产分公司。被云开逼着道歉后，胖子张丢了脸面，立刻打电话向组织请求支援。
对渝都青帮而言，这本来是小事一桩。可是涉及到罗常萎这个手眼通天的打伞人，企鹅老大也不敢等闲视之，正好奇虎看管仓库无事可干，便把任务派给了他。
奇虎与云开的关系，如同老鼠与猫，或者说小鬼与阎王的关系，哪敢跟云开放对？他有心拒绝，又担心企鹅把任务转交给凶残的酷狗，真要把云开给弄死弄残了，他奇虎也得跟着倒霉，所以干脆接下任务，然后发消息给云开，两人合谋演了这出戏。
对奇虎而言，这场戏还有一个好处，便是掩盖他在神农架受制于云开的罪证，掩盖他现在成了汉留社卧底的罪证。
唯一让他郁闷的是云开太损，偏偏派了金玉言去折他的面子。虽然他可以用中毒搪塞，可当众被一个小丫头玩趴了，这叫他以后在青帮四凶里，还肿么抬得起头来？
“虎哥，咱们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云开笑嘻嘻地拍着他的脸蛋，不轻不重地威胁道：“可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下次再落到哥手里，就叫你们企鹅老大领尸体回去。我不想介入你们黑涩会那些破事，那啥悬赏令也最好撤下来，惹急了哥杀上门去，大家谁都别想好好过日子！”
当然，他这话是专门说给胖子张等人，去跟企鹅打小报告的。
“我嘞个去，尼玛踢假球，还服用违禁药物！”围观人群见没戏可看了，便一哄而散。
对这些好事的观众而言，唯一的精彩之处，便是金玉言长得足够漂亮，哪怕是花拳绣腿也足够诱人，算是捞回了点票价。
罗长文见势不妙，发动车子便要开溜。云开一个跨步拦在车前，乐呵呵地问：“罗少，肿么这会儿急着走了？”
“滚开！”罗长文猛地一踩油门，车头猛地往前一蹿，离云开的双腿不到十公分。
云开的身体动都没动，调侃道：“罗少开车可得小心点。听说罗少黑白通吃，撞了人没啥关系，一不小心撞长江里了咋办？”
两人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罗长文阴沉着脸低声喝道：“姓云的，我不管你是谁，在渝都这个地方，是龙也给我盘着，是虎也给我卧着！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灰溜溜地爬出渝都！”
“切，哥被人威胁的多了，你的威胁一点创意都木有！”云开无所谓地笑笑，挥手道：“不做死就不会死，我劝你别再打夏晗霜的主意，也少干那些千刀万剐的事，回去洗洗睡吧！”
罗长文的跑车，一公分一公分往前蹿，云开就是纹丝不动。
两人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锐利的眼神化成刀光剑影，隔空厮杀了三百回合，最后罗长文败下阵来，迅速挂了倒档，退后两米后调转方向离去。
云开盯着罗长文消失的方向，揉着耳垂有些出神。
金玉言像只蝴蝶一样飘过来，搂着他的胳膊娇滴滴说：“师傅，你教的功夫太好用了！我决定向花千骨学习，正式拜你为师……”
“别，千万别！”云开大惊失色，赶紧否认道：“拜托你千万表跟人说，你那凌波微步之类的绝世舞功是我教的！”
不远处，白云枫引着一个气宇轩昂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六七岁的样子，从其中一辆越野车上下来，走到云开和金玉言面前站定，目光有些审视地打量着二人。
白云枫正要开口，那年轻人摆了摆手，自我介绍道：“本人白空谷。多谢云董为舍弟解围。云董本事了得，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哈哈……”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空前君。”云开也打着哈哈道：“云某久仰了，呵呵！”
白空谷显然是认识金玉言的，出言邀请道：“云董，玉言小姐，两位若不嫌弃的话，我请大家去旁边吃个宵夜？”
云开和金玉言交换了一个眼神，琢磨着白空谷当着白云枫的面，还不至于玩鸿门宴那一套，便点头答道：“既然白大少相请，那咱们恭敬不如从命。”
……
云开在渝都跟人勾心斗角时，远在大洋彼岸的纽约，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渝都的午夜时分，在纽约却是日当正午。距离市区较远的长岛，是米国著名的富人区，一群野鸭在路边悠闲地漫步，一只可爱的小松鼠爬上一个婴儿车，调皮地抢走了金发小盆友手上的开心果……这里是世外桃源一般的悠闲生活。
地球上无论哪个角落，都少不了华夏人。华夏当年的蒋宋孔陈四大家族中，宋氏三姐妹中的两位，一位蒋夫人一位孔夫人，这两姐妹都曾在长岛居住过多年，而近些年富裕起来的华夏人，更是有不少人来长岛买房。
当然，其中也包括某些来历不清的豪奢巨富，你懂的。
长岛东端的蒙塔克灯塔，始建于两百多年前，是纽约著名的旅游景点。一个来自华夏的旅游团，刚参观完灯塔乘车返回市区，导游指着窗外的豪华别墅，滔滔不绝地介绍每一栋房子的光辉历史时，一名女大学生模样的游客站起来，红着脸小声说要上洗手间，巴士便拐进了旁边的加油站。
那女生背着双肩包下车，小跑进了加油站的洗手间。
两分钟之后，一个外貌和衣着打扮截然不同的金发少女，出现在了其中一栋别墅里。
从外表上看，金发少女就是个典型的西方女性。她身上的护士服上，还印有某个医疗机构的标识，而那个医疗机构，正是别墅主人的私人医生所创办的。
冬日的阳光很温暖，别墅的主人闲适地斜靠在躺椅上，喝着咖啡读着报纸，有佣人不时送饮料和水果过来。从面相上看，他应该是一个华夏人，或者说，曾经是一个华夏人。
金发护士弯下身体，熟练地给他做了常规检查，小声说了几句英文后，用注射器取了药液，面带微笑把药液推进了他的静脉。
完成例行的护理程序后，金发护士收起注射器械，却没有立即告辞离开，而是站在别墅主人身后，扶着他的肩膀状按摩了两下，在他耳边冷冰冰地说了一段话。
“徐康生，男，现年49岁，曾任华夏某市安全局处长，华夏安全部某情报司司长。某年某月某日，徐康生叛逃至米国，导致华夏在米国的情报系统瘫痪，多位重要情报人员被捕……”
金发护士说的不是英语而是华夏语，她始终面带微笑，语调却不带丝毫感情。
“经华夏安全委员会授权，特安组奉命对徐康生进行跨国追杀，以背叛国家罪和叛逃罪判处死刑，现场执行注射！”
“你是百花门……”徐康生曾做过安全部门官员，对暗江湖略有所知，立即猜出了金发护士的来历。可惜的是，他只来得及说出这几个字，随后只能发出嚯嚯嚯的急促呼吸声。
在惊恐而绝望的眼神中，在逐渐暗淡的视线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名金发护士穿过草坪，不急不缓地离去。
五分钟之后，那名背着双肩包的女生从洗手间出来，脸上带着温柔而纯净的微笑，顺手将一缕黑色长发捋到了耳后。
又过了一会儿，最后一名乘客才从洗手间出来，巴士启动后向纽约市区开去。车上的游客大概没人想到，他们所艳羡的某栋别墅主人，刚刚离开人间去了天堂，或者是地狱。
类似的事件，在全球各地频繁发生。米国，法国，扶桑……在半个多月时间内，有数十名曾经身处高位者，多数是外籍华裔人员，先后离奇死亡或遭遇横祸，甚至是直截了当的刺杀。
这些事件不仅存在于现实里，网络上也同样存在。
作为黑客界的一只菜鸟，风车车童鞋以万分敬仰地语气，向云开绘声绘色地描述了这一盛况。多名携款外逃的贪官，突然发现他们账户上的巨额财产，一夜之间变成了负数，随后在现实中遭遇不测身亡。
金融机构随后的调查表明，这些资金通过各种渠道，以某种完全合法的方式，进入了某些慈善机构的账户。这些慈善机构有一个共同特点，即在某年的地震灾害中，向华夏提供过全力的援助。
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些事件跟华夏有关。但所有事件串联到一起，结论却显而易见，那就是华夏高层的鹰派力量出手了。
华夏外交部门因此面临了极大的压力，相关报告也送到了某位首长的办公桌上。
燕京，红墙内。
一位老首长坐在上首，拍打着手里的报告说：“龙行云这是在亮剑啊！”
秘书的身体微躬，轻声建议道：“要不，我去跟军委领导说说，让他收敛一点？”
“不必了。”老首长摆摆手说：“龙行云的脾气我了解。前些年他受了点气，现在伤好了，发疯似地找人泄火呢，你就别往枪口上撞了。
“那家伙就是个十足的武夫，没想到也学会杀鸡儆猴了。如果用官方途径去压他，他的反应会更激烈，你去景山请李棠溪，让他们俩去好好‘谈谈’吧……”
“还是首长高明。”秘书心领神会说：“剑仙对龙神，真是令人期待！”
燕京景山公园，护国忠义庙以北，有一个并不对外开放的庭院。
庭院中有一个束发盘髻的中年道士，一身青色道袍洗得有些发白，却显得特别干净清爽，连脚下的藏青棉布鞋都一尘不染，自有一番离尘脱俗之意。
俗话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这位衣着平凡的道士，若是落在一般人眼里，也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修道者。
当然，这是在不知道这位衣着简朴的道士，便是艺八仙中的“剑仙”之前。
剑仙李棠溪，无名孤儿，为武当山道士收养长大，疑为某开国元勋之后。因对剑术极其痴迷，以剑取名为李棠溪，并拜武当闲云道长为师。
勤修丹派剑术十年后，十七岁的李棠溪下山云游天下，借鉴各家之长，终成一代剑术名家。
二十八岁时，李棠溪东渡扶桑，连败数十名一刀流神道流及居合道等剑术流派传人，在扶桑武术界引发大地震，一时间闻棠溪之名色变。
以全胜战绩归国后，李棠溪封剑仙，却逐渐淡出于大众视野之外，实则隐居在闹市之中红墙之内，成了名符其实的大内高手。
此时的剑仙李棠溪，在红砖绿瓦的小院中盘膝而坐，眼神平和地望向他面前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脸上的棱角分明，浓眉大眼，手持一柄宽刃重剑，却使着柔缓舒展的武当太极剑法，神情专注地演练着劈刺点撩抹等剑术动作。
令人诧异的是，年轻人在大冬天里还穿着对襟短褂，额头上却不时有汗水冒出。
李棠溪缓缓从蒲团上站起，顺手取过一柄竹剑，轻若无力地贴向了年轻人手里的重剑。他的动作轻柔缓慢，年轻人却似乎吃力不住，用力下压避免剑势飘忽，手臂上的青筋暴露，显得非常吃力。
李棠溪的右手微不可查地一晃，竹剑在瞬间闪到了宽刃重剑的另一侧，轻轻一带之下，便将年轻人手里的重剑挑飞，深深地扎进了对面的土墙之中！
“对不起，师傅！”年轻人的面色有些惭愧，低头认错道：“我还是没能掌握好轻重之间的变化……”
李棠溪微微一笑，颔首道：“千阙，你也不必心急。师傅我当年，也是练了四年之后才有所心得，你这才两年不到呢！”
那年轻人，显然便是宫千山提到过的兄长宫千阙，渝都四少中的无缺君。
宫千阙走到土墙边，用力拔出重剑，回到原地准备继续练习。
李棠溪摆了摆手，让他稍坐休息说：“千阙，你有多久没回过渝都了？”
宫千阙恭敬地回答说：“有一年多了。”
“是该回去看看了。”
李棠溪的身体站得笔直，眼里有剑光跃动，一身道袍在北风中咧咧作响，过了半晌接着说：“你准备一下，咱们明天去渝都。你先回家看望父母，然后跟师傅去拜见一个人。”
“是，师傅！”宫千阙的声音有些激动，不知是因为即将回家，还是因为李棠溪身上散发出来的熊熊战意，提高声音问：“咱们要去见谁？”
“六扇门，龙行云。”李棠溪不提特安组而是六扇门，是因为他此行去见龙行云，不是以大内供奉的官方身份，而是以剑道高手的江湖身份。
“听说龙神新收了个不错的徒弟，你可不能丢了咱们丹派剑术的脸。”
“放心吧，师傅。我一定会剑下留情的！”
……
剑仙将携剑“拜访”龙神的消息，在暗江湖上不胫而走。
与此同时，云开与五毒门的赌斗，也进入了如火如荼的阶段。
对五毒门而言，这场赌斗他们输不起。一旦再次败给蝴蝶谷，五毒门就会变成三毒门，或者两毒门，甚至是无毒门，涉及到门派的生死存亡，无论如何重视都不为过。
按五毒门的一贯行事作风，燕小乙认为，一定不会那么正大光明地玩友谊赛，八成会使点阴招下点绊子，所以找云开仔细研究对策。
云开想了想，又叫上了小气妞苏杭。有这个表面上的娇弱淑女，暗地里的腹黑女侠压阵，他的底气能足上两三成。
三人聚集到渝州大学药物实验室，在云开的个人办公室中，召开了一次小型的战前筹备会议。燕小乙作为跟五毒门的直接联络人，简要地介绍情况说：“俞西周发来消息，说时间定在下周三，地点定在歌乐山背后的五湖山庄。”
“五湖山庄？”
“俞西周曾坦诚地提醒过，五湖山庄是五毒门的产业。”燕小乙摸出一张渝都市区地图，指着最西边的角落说：“位置就在这里。山庄周围有五个湖泊，因此取名为五湖山庄。对外营业项目是特色养殖业，兼营农家乐……”
“既然这样，咱们明天去五湖山庄吃农家乐吧？”
云开突然很怀念谢驼子那些黄金琵琶蝎。他本来想把蝎子弄回来吃的，路人甲却嫌弃那些蝎子吸过人血，还说下不了口，最后让龙颜带回银月山庄做实验去了。
云开就想不通了，尼玛一个杀手还那么多讲究？
苏杭和燕小乙当然知道他的意思，无非是想提前考察一下赌斗现场，免得对方暗中弄些陷阱，一伙人傻不愣登地踩了进去。
云开给两人添了些茶水，苏杭咬着茶杯问：“对方请的裁判是谁？”
“万兽门长老，令狐高。”
“一丘之貉。这两家都是开动物园的，应该有些交情。”云开转头问燕小乙道：“令狐高跟咱们请的范四娘相比，谁在江湖上的地位高？”
“这个不好比较。现代的武林盟主，可不像以前那样可以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燕小乙对云开这个江湖菜鸟不好解释，打了个比方说：“以商界来类比，范四娘是行业协会秘书长，可令狐高是大企业的高级副总裁。一个有地盘有实力，一个有行业话语权，你说谁的地位更高？”
苏杭放下茶杯，插嘴道：“这方面咱们并不吃亏。范四娘的名头，那是一拳一拳打出来的。知道她的江湖名号叫啥不？”
“叫啥？”云开好奇地问道：“狂野女猎手，还是寡妇制造者？”
“坦克手！”苏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坦克手，范四娘果然很黄很暴力。不愧是飞机中的战斗机，汽车中的坦克车，美女中的暴力女……
“赌斗一共安排了五场比赛，湘西五姓中每家出一人。”燕小乙看了云开一眼，有些担心地说：“也就是说，小三儿你要被轮了，：“也不知道开儿怎么样了。从小到大没出过远门，不知道会不会自己添些衣服？他爷爷，您说要不要给他卡里转些钱过去？”
“那么大人了，还能冻死不成？”云老爷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扭头安慰儿媳说：“他爷爷我是这么过来的，他老子……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你就别操这些心了。”
一提起他老子云峥，林静就红了眼，强装笑容站起来，转身去给老爷子盛汤。
云老爷子暗自叹了口气，狠狠地瞪了旁边的鹦鹉一眼。
夜半时分，贼头贼脑的表链偷偷溜出了蝴蝶村，嘴里低声唱道：“我要找到你，不管南北东西，直觉会给我指引……”
急着去跟主人会师的表链，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一道娇俏的身影，静静地站立在村口。
燕京景山公园，护国忠义庙以北，有一个并不对外开放的庭院。
庭院中有一个束发盘髻的中年道士，一身青色道袍洗得有些发白，却显得特别干净清爽，连脚下的藏青棉布鞋都一尘不染，自有一番离尘脱俗之意。
俗话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这位衣着平凡的道士，若是落在一般人眼里，也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修道者。
当然，这是在不知道这位衣着简朴的道士，便是艺八仙中的“剑仙”之前。
剑仙李棠溪，无名孤儿，为武当山道士收养长大，疑为某开国元勋之后。因对剑术极其痴迷，以剑取名为李棠溪，并拜武当闲云道长为师。
勤修丹派剑术十年后，十七岁的李棠溪下山云游天下，借鉴各家之长，终成一代剑术名家。
二十八岁时，李棠溪东渡扶桑，连败数十名一刀流神道流及居合道等剑术流派传人，在扶桑武术界引发大地震，一时间闻棠溪之名色变。
以全胜战绩归国后，李棠溪封剑仙，却逐渐淡出于大众视野之外，实则隐居在闹市之中红墙之内，成了名符其实的大内高手。
此时的剑仙李棠溪，在红砖绿瓦的小院中盘膝而坐，眼神平和地望向他面前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脸上的棱角分明，浓眉大眼，手持一柄宽刃重剑，却使着柔缓舒展的武当太极剑法，神情专注地演练着劈刺点撩抹等剑术动作。
令人诧异的是，年轻人在大冬天里还穿着对襟短褂，额头上却不时有汗水冒出。
李棠溪缓缓从蒲团上站起，顺手取过一柄竹剑，轻若无力地贴向了年轻人手里的重剑。他的动作轻柔缓慢，年轻人却似乎吃力不住，用力下压避免剑势飘忽，手臂上的青筋暴露，显得非常吃力。
李棠溪的右手微不可查地一晃，竹剑在瞬间闪到了宽刃重剑的另一侧，轻轻一带之下，便将年轻人手里的重剑挑飞，深深地扎进了对面的土墙之中！
“对不起，师傅！”年轻人的面色有些惭愧，低头认错道：“我还是没能掌握好轻重之间的变化……”
李棠溪微微一笑，颔首道：“千阙，你也不必心急。师傅我当年，也是练了四年之后才有所心得，你这才两年不到呢！”
那年轻人，显然便是宫千山提到过的兄长宫千阙，渝都四少中的无缺君。
宫千阙走到土墙边，用力拔出重剑，回到原地准备继续练习。
李棠溪摆了摆手，让他稍坐休息说：“千阙，你有多久没回过渝都了？”
宫千阙恭敬地回答说：“有一年多了。”
“是该回去看看了。”
李棠溪的身体站得笔直，眼里有剑光跃动，一身道袍在北风中咧咧作响，过了半晌接着说：“你准备一下，咱们明天去渝都。你先回家看望父母，然后跟师傅去拜见一个人。”
“是，师傅！”宫千阙的声音有些激动，不知是因为即将回家，还是因为李棠溪身上散发出来的熊熊战意，提高声音问：“咱们要去见谁？”
“六扇门，龙行云。”李棠溪不提特安组而是六扇门，是因为他此行去见龙行云，不是以大内供奉的官方身份，而是以剑道高手的江湖身份。
“听说龙神新收了个不错的徒弟，你可不能丢了咱们丹派剑术的脸。”
“放心吧，师傅。我一定会剑下留情的！”
……
剑仙将携剑“拜访”龙神的消息，在暗江湖上不胫而走。
与此同时，云开与五毒门的赌斗，也进入了如火如荼的阶段。
对五毒门而言，这场赌斗他们输不起。一旦再次败给蝴蝶谷，五毒门就会变成三毒门，或者两毒门，甚至是无毒门，涉及到门派的生死存亡，无论如何重视都不为过。
按五毒门的一贯行事作风，燕小乙认为，一定不会那么正大光明地玩友谊赛，八成会使点阴招下点绊子，所以找云开仔细研究对策。
云开想了想，又叫上了小气妞苏杭。有这个表面上的娇弱淑女，暗地里的腹黑女侠压阵，他的底气能足上两三成。
三人聚集到渝州大学药物实验室，在云开的个人办公室中，召开了一次小型的战前筹备会议。燕小乙作为跟五毒门的直接联络人，简要地介绍情况说：“俞西周发来消息，说时间定在下周三，地点定在歌乐山背后的五湖山庄。”
“五湖山庄？”
“俞西周曾坦诚地提醒过，五湖山庄是五毒门的产业。”燕小乙摸出一张渝都市区地图，指着最西边的角落说：“位置就在这里。山庄周围有五个湖泊，因此取名为五湖山庄。对外营业项目是特色养殖业，兼营农家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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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杭和燕小乙当然知道他的意思，无非是想提前考察一下赌斗现场，免得对方暗中弄些陷阱，一伙人傻不愣登地踩了进去。
云开给两人添了些茶水，苏杭咬着茶杯问：“对方请的裁判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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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乙对云开这个江湖菜鸟不好解释，打了个比方说：“以商界来类比，范四娘是行业协会秘书长，可令狐高是大企业的高级副总裁。一个有地盘有实力，一个有行业话语权，你说谁的地位更高？”
苏杭放下茶杯，插嘴道：“这方面咱们并不吃亏。范四娘的名头，那是一拳一拳打出来的。知道她的江湖名号叫啥不？”
“叫啥？”云开好奇地问道：“狂野女猎手，还是寡妇制造者？”
“坦克手！”苏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坦克手，范四娘果然很黄很暴力。不愧是飞机中的战斗机，汽车中的坦克车，美女中的暴力女……
“赌斗一共安排了五场比赛，湘西五姓中每家出一人。”燕小乙看了云开一眼，有些担心地说：“也就是说，小三儿你要被轮了，：“也不知道开儿怎么样了。从小到大没出过远门，不知道会不会自己添些衣服？他爷爷，您说要不要给他卡里转些钱过去？”
“那么大人了，还能冻死不成？”云老爷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扭头安慰儿媳说：“他爷爷我是这么过来的，他老子……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你就别操这些心了。”
一提起他老子云峥，林静就红了眼，强装笑容站起来，转身去给老爷子盛汤。
云老爷子暗自叹了口气，狠狠地瞪了旁边的鹦鹉一眼。
夜半时分，贼头贼脑的表链偷偷溜出了蝴蝶村，嘴里低声唱道：“我要找到你，不管南北东西，直觉会给我指引……”
急着去跟主人会师的表链，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一道娇俏的身影，静静地站立在村口。
百十公里的山路，对长了翅膀的表链而言，也就是翻几座大山的功夫，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别碰上鹞子之类的猛禽，虽然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总得浪费时间不是？
两个小时后，表链来到一个小镇附近的高铁站。这个小镇它很熟悉，跟云开来过不少次，用行话说就素，来打过不少次秋风。
表链不识字，但知道铁轨的某个方向通往渝都。它扑腾着小翅膀钻进高铁，站在行李架上“咕咕咕”叫，表示自己是一只纯洁的鹦鹉。
很有小白脸潜质的表链，立即成为了整节车厢的视觉中心。
在被老爷子用毒药折磨之前，表链是一只五彩/金刚鹦鹉。它拥有一头鲜红靓丽的发型，红黄相间的翅膀，海蓝色的飞行羽，还有几根飘逸的红色尾羽，连天堂鸟这种高富帅鸟类，在颜值上都被它甩出了好几条街。
除此之外，它还拥有一张京剧中的花脸脸谱，害臊或激动时会变成红色。
从外表上看，表链就素倾国倾城的金玉堂；
从性格上看，表链就素不三不四的燕小乙。
可惜车厢里的人类乘客，完全忽略了后者。表链也谨记小主人的教导，出门在外绝不能表现出自己的聪明，这年头扮猪吃老虎才素王道。
一阵喧闹纷乱地追逐之后，表链落在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肩上。
那个女孩穿了一身卡其色的呢子连衣裙，漂亮得像个公主，清纯得像个仙女，完美得像个女神。她还有一个看起来很有威势的父亲，被一群西装保镖众星捧月般环绕。
鹦明神鹉的表链，当然知道如何选择一个临时保护者。
小公主开心得如同中了彩票头奖，从包包里抓出一把开心果，热情地跟表链分享了食物，并用银铃般的嗓音问：“你好！我叫聂无双。你叫什么名字呢？”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表链不得不表示一下友好，歪着脑袋咕咕了两声，装成蠢萌的样子说：“你好！你好！你好……”
聂无双咯咯娇笑起来，整节车厢变成了开往春天的列车，恍然间有百花盛开。
她扭头跟父亲兴奋地说：“爸你看，它还会讲话呢！”
表链淡定昂着脖子，表示小公主少见多怪——哥不仅会讲话，还会唱歌好伐？
父亲宠溺地点头微笑。聂无双的指尖挠着表链的脖子，热切地问：“那我们收养它好不好？你看它好可爱的样子，肯定是被主人虐待了，然后偷跑出来的。”
表链感动得眼泪哗哗的，岂止是虐待啊亲！
往事不堪回首，那就素一部悲惨的血泪史，三天三夜它都控诉不完。若非小主人提醒过，表链一定会声泪俱下地高唱：“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
聂无双的父亲点头道：“好。若没有主人来认领，咱们下车就带走它……”
表链鄙夷地斜了聂父一眼，心说哥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哦不，那种鸟。
表链是一只忠诚的宠物，至少在没有足够的背叛筹码之前是这样的。金刚鹦鹉这个族群已濒临灭绝，而云开曾经答应过，会给它找一群漂亮的异性同类，让它有机会创造一个种族。
想象一下，一个有智慧的全新鹦鹉种族，雄居生物链的‘你好’之外，你还会些什么？”
以表链的审美观看来，聂无双在人类之中，无疑该归入漂亮雌性之列，说不定某个雄性人类会感兴趣。作为一名称职的宠物，表链认为有责任帮主人泡妞，便起了拐带的心思。
聂无双想拐走表链，而表链也想拐走她，一人一鸟就卯上了。
为了达成自己的不良居心，表链有限度地展示了一番才艺，扯开嗓门唱道：“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嗷……嗷……，想要飞却怎么样也飞不高……嗷……嗷……”
表链的嗓音有些沙哑，还真别说，跟赵传的原版有六七分神似。
它这一开唱，满车厢的人都惊呆了，随即纷纷鼓起掌来。
若非碍于几个保镖的威慑，估计会有不少人围上来看热闹。一个四五岁的小朋友，早盯着表链眼馋得不行，终于挣脱了妈妈的约束，屁颠颠地扑了过来。
保镖作势要阻拦，聂无双的父亲却摆了摆手，于是表链又增加了一名小粉丝。
聂无双双手送上开心果，表链居然还说了句“谢谢”，又赢得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所有人都想继续看表演时，表链却打死也不出声了，一个劲地装傻充愣。
吊人胃口这事儿，是个生死攸关的大问题。表链神智初开时，老爷子给他讲的启蒙读物就是《一千零一夜》，里面那些不会吊人胃口的菇凉，都被提裤不认的国王杀死了……
四个小时后，列车终于抵达了渝都。
表链站在聂无双肩膀上，跟着出了高铁站。这父女俩显然不是一般人，迎接的车队排了一长串，十几个衣着整齐的西装男女，恭敬地分立左右，齐声问好，而聂父仅仅是若有若无地点了点头。
一直跟随父女俩的保镖，迅速拉开了加长版劳斯莱斯的车门。聂父提醒女儿先上车时，表链却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
聂无双大急，冲保镖焦急地喊道：“快，帮我抓住它！”
一群保镖纷纷原地起跳，却够不着表链的高度。它飞到聂无双头了什么，那更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过了半晌，聂无双从震惊中醒过来，冲父亲微笑着说：“没事了。它估计是去找自己的主人了，咱们上车吧……”
聂父若有所思地望了女儿一眼，弯腰钻进了车门。
聂无双跟着上车，娇声说：“爸，我也要养一只金刚鹦鹉，不过只要雌性的！”
“行。爸爸回去就买给你……”
车队缓缓启动，很快汇入了滚滚的车流之中。
绿化林里的表链却犯了愁。渝都可不是蝴蝶谷那个小山村，高楼林立，车流似水，人头如潮，这叫它一只小小小小鸟去哪找人？
云开那家伙不靠谱啊，连个地址都不告诉人家，哦不，鸟家。
表链没想过，就算云开告诉它也没多大用处。它读书少不识字，难道还敢开口找人问路，说某区某街某楼层肿么走不成？
那样做的结果显而易见。关于某只智慧鹦鹉的新闻报道，会立刻席卷全球各大新闻媒体。在地球上首次发现人类以外的智慧生物，其震撼程度将不亚于外星人入侵，然后——
然后，它鹦明神鹉的表链，将会比实验室里的小白鼠还凄惨。
至于在聂无双面前，它有限度地暴露了一些秘密，那是为了主人的性福着想。而且，以小公主的善良和聪明，应该不至于出卖它……
表链不敢跟野蛮残暴狡诈的人类打交道，可它敢在鸟类世界称王称霸，碰巧高铁广场上有一群鸽子，它便扑腾着翅膀冲进了鸽群。
鸽群老大一看有外敌入侵，立即站出来以鸟语威胁道：“小子你混哪的？别以为你穿身花衬衫，就可以胡作非为！”
“没事别装纯，装纯遭人轮，哥瞧不起你们这些穿护士制服的！”表链毫不客气地反击道：“从今往后，渝都这片天空下，所有长翅膀带羽毛的生物，都归我表链管了！”
“你从哪来的回哪去吧！”鸽群老大一声大喝，所有鸽子都扑了上来。
片刻功夫过后……
表链抖了抖华丽的羽毛，斜眼瞅着被干趴的鸽子们，趾高气昂地宣布道：“你们是我手下第一批小弟。从现在开始，请叫我表哥！”
显然，表链闯江湖的行事作风，跟它的主人截然不同。
它打一棍子给颗甜枣，对垂头丧气地小弟们说：“这都神马年代了，人类还需要你们这些傻鸟送信？你们这些可怜的下岗工人，最终都会沦为他们的盘中餐。以后跟着鹦明神鹉的表链混，你们就素渝都鸟国的创始人，吃香的喝辣的，少不了你们！”
“现在，你们去通知所有麻雀画眉百灵之类的，给哥找一个叫云开的人类出来。有谁不听话的，哥亲自上门跟它谈！”
百十公里的山路，对长了翅膀的表链而言，也就是翻几座大山的功夫，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别碰上鹞子之类的猛禽，虽然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总得浪费时间不是？
两个小时后，表链来到一个小镇附近的高铁站。这个小镇它很熟悉，跟云开来过不少次，用行话说就素，来打过不少次秋风。
表链不识字，但知道铁轨的某个方向通往渝都。它扑腾着小翅膀钻进高铁，站在行李架上“咕咕咕”叫，表示自己是一只纯洁的鹦鹉。
很有小白脸潜质的表链，立即成为了整节车厢的视觉中心。
在被老爷子用毒药折磨之前，表链是一只五彩/金刚鹦鹉。它拥有一头鲜红靓丽的发型，红黄相间的翅膀，海蓝色的飞行羽，还有几根飘逸的红色尾羽，连天堂鸟这种高富帅鸟类，在颜值上都被它甩出了好几条街。
除此之外，它还拥有一张京剧中的花脸脸谱，害臊或激动时会变成红色。
从外表上看，表链就素倾国倾城的金玉堂；
从性格上看，表链就素不三不四的燕小乙。
可惜车厢里的人类乘客，完全忽略了后者。表链也谨记小主人的教导，出门在外绝不能表现出自己的聪明，这年头扮猪吃老虎才素王道。
一阵喧闹纷乱地追逐之后，表链落在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肩上。
那个女孩穿了一身卡其色的呢子连衣裙，漂亮得像个公主，清纯得像个仙女，完美得像个女神。她还有一个看起来很有威势的父亲，被一群西装保镖众星捧月般环绕。
鹦明神鹉的表链，当然知道如何选择一个临时保护者。
小公主开心得如同中了彩票头奖，从包包里抓出一把开心果，热情地跟表链分享了食物，并用银铃般的嗓音问：“你好！我叫聂无双。你叫什么名字呢？”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表链不得不表示一下友好，歪着脑袋咕咕了两声，装成蠢萌的样子说：“你好！你好！你好……”
聂无双咯咯娇笑起来，整节车厢变成了开往春天的列车，恍然间有百花盛开。
她扭头跟父亲兴奋地说：“爸你看，它还会讲话呢！”
表链淡定昂着脖子，表示小公主少见多怪——哥不仅会讲话，还会唱歌好伐？
父亲宠溺地点头微笑。聂无双的指尖挠着表链的脖子，热切地问：“那我们收养它好不好？你看它好可爱的样子，肯定是被主人虐待了，然后偷跑出来的。”
表链感动得眼泪哗哗的，岂止是虐待啊亲！
往事不堪回首，那就素一部悲惨的血泪史，三天三夜它都控诉不完。若非小主人提醒过，表链一定会声泪俱下地高唱：“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
聂无双的父亲点头道：“好。若没有主人来认领，咱们下车就带走它……”
表链鄙夷地斜了聂父一眼，心说哥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哦不，那种鸟。
表链是一只忠诚的宠物，至少在没有足够的背叛筹码之前是这样的。金刚鹦鹉这个族群已濒临灭绝，而云开曾经答应过，会给它找一群漂亮的异性同类，让它有机会创造一个种族。
想象一下，一个有智慧的全新鹦鹉种族，雄居生物链的‘你好’之外，你还会些什么？”
以表链的审美观看来，聂无双在人类之中，无疑该归入漂亮雌性之列，说不定某个雄性人类会感兴趣。作为一名称职的宠物，表链认为有责任帮主人泡妞，便起了拐带的心思。
聂无双想拐走表链，而表链也想拐走她，一人一鸟就卯上了。
为了达成自己的不良居心，表链有限度地展示了一番才艺，扯开嗓门唱道：“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嗷……嗷……，想要飞却怎么样也飞不高……嗷……嗷……”
表链的嗓音有些沙哑，还真别说，跟赵传的原版有六七分神似。
它这一开唱，满车厢的人都惊呆了，随即纷纷鼓起掌来。
若非碍于几个保镖的威慑，估计会有不少人围上来看热闹。一个四五岁的小朋友，早盯着表链眼馋得不行，终于挣脱了妈妈的约束，屁颠颠地扑了过来。
保镖作势要阻拦，聂无双的父亲却摆了摆手，于是表链又增加了一名小粉丝。
聂无双双手送上开心果，表链居然还说了句“谢谢”，又赢得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所有人都想继续看表演时，表链却打死也不出声了，一个劲地装傻充愣。
吊人胃口这事儿，是个生死攸关的大问题。表链神智初开时，老爷子给他讲的启蒙读物就是《一千零一夜》，里面那些不会吊人胃口的菇凉，都被提裤不认的国王杀死了……
四个小时后，列车终于抵达了渝都。
表链站在聂无双肩膀上，跟着出了高铁站。这父女俩显然不是一般人，迎接的车队排了一长串，十几个衣着整齐的西装男女，恭敬地分立左右，齐声问好，而聂父仅仅是若有若无地点了点头。
一直跟随父女俩的保镖，迅速拉开了加长版劳斯莱斯的车门。聂父提醒女儿先上车时，表链却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
聂无双大急，冲保镖焦急地喊道：“快，帮我抓住它！”
一群保镖纷纷原地起跳，却够不着表链的高度。它飞到聂无双头了什么，那更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过了半晌，聂无双从震惊中醒过来，冲父亲微笑着说：“没事了。它估计是去找自己的主人了，咱们上车吧……”
聂父若有所思地望了女儿一眼，弯腰钻进了车门。
聂无双跟着上车，娇声说：“爸，我也要养一只金刚鹦鹉，不过只要雌性的！”
“行。爸爸回去就买给你……”
车队缓缓启动，很快汇入了滚滚的车流之中。
绿化林里的表链却犯了愁。渝都可不是蝴蝶谷那个小山村，高楼林立，车流似水，人头如潮，这叫它一只小小小小鸟去哪找人？
云开那家伙不靠谱啊，连个地址都不告诉人家，哦不，鸟家。
表链没想过，就算云开告诉它也没多大用处。它读书少不识字，难道还敢开口找人问路，说某区某街某楼层肿么走不成？
那样做的结果显而易见。关于某只智慧鹦鹉的新闻报道，会立刻席卷全球各大新闻媒体。在地球上首次发现人类以外的智慧生物，其震撼程度将不亚于外星人入侵，然后——
然后，它鹦明神鹉的表链，将会比实验室里的小白鼠还凄惨。
至于在聂无双面前，它有限度地暴露了一些秘密，那是为了主人的性福着想。而且，以小公主的善良和聪明，应该不至于出卖它……
表链不敢跟野蛮残暴狡诈的人类打交道，可它敢在鸟类世界称王称霸，碰巧高铁广场上有一群鸽子，它便扑腾着翅膀冲进了鸽群。
鸽群老大一看有外敌入侵，立即站出来以鸟语威胁道：“小子你混哪的？别以为你穿身花衬衫，就可以胡作非为！”
“没事别装纯，装纯遭人轮，哥瞧不起你们这些穿护士制服的！”表链毫不客气地反击道：“从今往后，渝都这片天空下，所有长翅膀带羽毛的生物，都归我表链管了！”
“你从哪来的回哪去吧！”鸽群老大一声大喝，所有鸽子都扑了上来。
片刻功夫过后……
表链抖了抖华丽的羽毛，斜眼瞅着被干趴的鸽子们，趾高气昂地宣布道：“你们是我手下第一批小弟。从现在开始，请叫我表哥！”
显然，表链闯江湖的行事作风，跟它的主人截然不同。
它打一棍子给颗甜枣，对垂头丧气地小弟们说：“这都神马年代了，人类还需要你们这些傻鸟送信？你们这些可怜的下岗工人，最终都会沦为他们的盘中餐。以后跟着鹦明神鹉的表链混，你们就素渝都鸟国的创始人，吃香的喝辣的，少不了你们！”
“现在，你们去通知所有麻雀画眉百灵之类的，给哥找一个叫云开的人类出来。有谁不听话的，哥亲自上门跟它谈！”
表链忽悠鸽群时，云开苏杭和燕小乙三人，正在去往五湖山庄的路上。
五湖山庄，位于歌乐山以西，跟渝州大学仅仅一山之隔，不过开车过去得绕好远。苏杭的车载导航地图上，甚至没有这个地址，在山脚下绕了好久才找到位置。
山庄的院门很不起眼，只是在门外竖了一块“五湖山庄农家乐”的牌子。
苏杭把车开进院子，才发现这个山庄有些年头了。爬山虎爬满了整面墙壁，而院中的几棵粗大槐树，树龄至少在两百年以上。
店里的伙计迎了出来，带三人到餐厅坐下后问：“几位客人想吃点什么？”
燕小乙跟云开使了个眼色问：“我们就是来吃个稀奇的，你们这儿有神马特色菜肴？”
“您算是找对地方了！本店的特色野味，在整个渝都都是一绝！”
店伙计一边泡茶，一边滔滔不绝地推荐道：“酥炸全蝎，菊花蛇羹，脆皮蜂蛹……都是本店的招牌菜。几位若是饮酒的话，可以尝尝本店秘制的五仙酒……”
“五仙酒？”燕小乙一听“酒”字就两眼冒光。
“五仙酒，在清代经方《仙拈集》中就有记载。配方经过多次改良之后，不仅具备活血化瘀清热解毒的功效，酒的口感也更加醇正……”
“那还等什么？赶紧地，先来两瓶尝尝！”
“先生对不起！五仙酒是药酒，只论两卖，每人限购二两。”
燕小乙觉得浑身都不得劲了。这神马世道，连农家乐都懂得饥饿营销法则了？尼玛还要限购，而且这里的菜都不便宜，价格都赶得上市区的大酒店了……
云开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燕二哥才老大不情愿说：“那先来个半斤吧。”
“好咧！”
伙计转身进了里间，很快拎了个小酒壶出来。
燕小乙迫不及待地给自己斟了一杯，正要举到嘴边时又放了下来，很谦逊地推到云开面前说：“小三儿，虽然我是二哥，但这杯酒还是让给你……”
“不敢喝你就直说呗！”
云开端起酒杯闻了闻，仰头倒进了嘴里。
燕小乙眼巴巴地问：“怎么样，怎么样？”
“不好，酒里有毒！”云开斜了他一眼说：“麻烦再给我倒一杯，谢谢！”
燕小乙一听云开的口气，就知道没事了，立即给自己的杯子里斟满。苏杭不好酒，还要开车回市区，两个酒鬼二一添作五，将半壶酒分得干干净净。
因为不是周末，农家乐里的客人不多，午饭时间也只有稀稀拉拉的三四桌。店伙计过来上菜，顺口问道：“五仙酒的味道如何？”
“还不错。你们店里的酒菜是自家产的，还是从外面采购的？”
“当然是自家产的！”店伙计面有得色说：“先生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带你们到后面的农场参观一下……”
“那麻烦你了！”
云开就等着这句话呢，立即请店伙计带路，穿过一个小广场后进了农场。
整个农场前后呈狭长状，中间还有一个小湖泊。湖边杨柳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旁边有几块不大的白菜地，在冬天显得有几分萧瑟。
最显眼的是湖边靠山的一排建筑。那排建筑占地面积不小，约有三四层楼高，墙体底部由花岗岩条石砌成，建筑风格很象客家的围龙屋，或者说，一个坚固的城堡。
很显然，这里才是真正的五湖山庄，农家乐不过是一个对外的窗口而已。
燕小乙走近朱红色的大门，正要推门进去时，却被店伙计阻止了。伙计指着旁边的一块警告牌说：“这里是我们山庄的特种养殖场，有很多毒虫蛇蝎。为了客人的人身安全着想，里面谢绝参观，禁止入内……”
三人心下明白，这个城堡八成就素五毒门选择的决斗地点。
云开满腹鄙夷，这群loser为了拿回《五毒经》，太不讲究了——这么明显的主场优势，就算是侥幸获胜，难道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店伙计带三人回到农家乐时，桌上的菜刚好上齐。燕小乙对云开使了个眼色，然后说去洗手间，起身离开了座位。
云开和苏杭正要动筷子时，一个中年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伙计介绍说是他们庄主，姓冯。
冯庄主四十出头，身材高大，面色红润，两眼精光闪烁。云开和苏杭都是中医出身，一眼就看出此人气血旺盛，精力过人，显然是位勤修武术的高手。
冯庄主举杯敬酒说：“欢迎两位光临山野小店。酒菜有不合口味的地方，请随时提出。我敬两位一杯！”
云开举起酒杯，面带微笑说：“庄主客气了，您这儿可不是山野小店。渝都寸土寸金，这么大个农庄，光地皮钱就是亿万富翁了……”
冯庄主哈哈大笑，放下酒杯说：“请问小兄弟贵姓？”
“免贵，我姓云。”
“哦？”冯庄主眼里精光一闪，转问苏杭道：“请问这位姑娘是？”
“我姓苏。”苏杭很淑女地点头说。
冯庄主拉了个椅子坐下说：“苏小姐，云公子，两位是第一次来五湖山庄吧？”
云开和苏杭隐蔽地交换了一个眼色，点了点头。
那伙计在冯庄主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冯庄主脸色一变，在云开脸上认真打量了一阵问：“听说两位还有一个朋友过来？”
“他刚去洗手间了，马上就回。”
“你们提醒他切莫乱闯，咱们这山野之地毒蛇虫蚁很多，连冬天也不例外。”冯庄主若有所指地说：“那位朋友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小店可负担不起……”
“冯庄主说笑了！”云开打了个哈哈，听冯庄主称他云公子，便知道对方已经识破身份，指着满桌子美食调侃道：“再厉害的毒虫，落到咱们嘴里，还不就是一盘菜？”
“呵呵，云公子可别把话说满了！”冯庄主冷笑道：“小店有一道私藏的招牌菜，名叫‘五凤朝阳’，不知云公子有没有兴趣品尝一番？”
五凤朝阳，天下九大奇毒之一，与七月流火并列。
五凤朝阳，还有一个名字叫“五内俱焚”。五种至阴至寒的毒物，配制出来的毒药却是至阳至热的毒性，正是五毒门称雄江湖的活招牌。
这种毒药的配方，连《五毒经》里的记载都语焉不详，历来由五毒门长老口口相传。
很显然，当年在云老爷子身上，五凤朝阳也没起到效果，不然也不会败得一塌糊涂。云开是云景天的孙子，五毒门不敢在正式赌斗中使用，所以改成了以菜肴试探。
不知道做成美食的五凤朝阳，会是个神马味道？
云开揉着耳垂，表示自己很穷说：“请问冯庄主，这菜的价格不是太贵吧？”
“蝴蝶谷的云公子大驾光临，五湖山庄岂敢慢待？”冯庄主哈哈一笑起身说：“今天算我冯某人请客。两位请稍坐，我去准备五凤朝阳……”
苏杭女侠今天打扮得很淑女，纯白长裤，纯白毛衣，外面套了一件天蓝色的长款羽绒服，再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看起来象个清纯的中学生。
云开大概是被欺负惯了，看她这副小清新模样很不习惯，诧异地问：“你今天好奇怪哦，居然变成了乖乖女？”
苏杭用指尖捋了一下耳边的发丝，不带一丝烟火气说：“以前那都是被你气的，这才是我的本来面目。以后你不要跟我嬉皮笑脸了……”
云开大惊失色地追问道：“小气妞你有男朋友了？完了，完了，我看这么紧都没看住……”
苏杭死死地咬着牙齿，恨恨地说：“我不只有男朋友了，连未婚夫都有了！”
“天啦，我的心都碎了！”云开呼天抢地，半真半假地问：“你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我要跟他决斗，打不死也要毒死他！”
“你还是先跟五毒门决斗，别被人毒死了再说吧。”苏杭看都没看他，云淡风轻地说：“五凤朝阳呢，你扛得住不？”
“扛不住了，哥现在就已经五内俱焚！”云开哭丧着脸说：“等会儿回去的时候，你送我去一趟超市……”
“去超市干嘛？”
“哥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去超市扎避孕套。”
“噗嗤……”
苏杭再也憋不住，笑得前俯后仰。
云开终于发现上当了，糗糗地说：“原来你不是男朋友来了，是好朋友来了！”
“你才好朋友来了呢！”
乖乖女立刻原形毕露，张牙舞爪，拳打脚踢。
两人在农家乐打情骂俏时，燕小乙正像一只壁虎一般，从侧面爬上围龙屋城堡。
以燕小乙的专业技能，打开门锁从大门进入，本来是小菜一碟，可他发现门缝里趴着好些蜈蚣时，立刻明智地换了方向。五毒门这些鬼东西，他看着就浑身发怵，话说他兄弟燕小丁，当初就是这么中招的。
城堡建筑的内部，跟体育馆有些相似。外围是一圈闭合的多层建筑，中间是一个超大号的天井，比一个足球场小不了多少。
天井上空的穹顶，是可以开合的玻璃天窗，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温室环境。夏天开窗冬天闭窗，就能保证四季温暖如春，简单地说就是一个超大型的阳光房。
燕小乙不敢久留，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后，小心翼翼地装了些窃听器和针孔摄像头，正准备原路返回时，一只大黄蜂发现有外敌入侵，呼啸着冲了过来。
燕小乙大吃一惊，慌不迭地拔腿就跑。这东西有一只就会有一群，哪怕云开刚给他吃过抗毒药，成千上万的大黄蜂，他就是头牛也扛不住几下子。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功夫，身后的大黄蜂便聚集了几十只。燕小乙从围龙屋顶一跃而下，在半空中抽出匕首，扎进墙体减速滑落地面，发疯似地往外面的农家乐冲去。
燕小乙在地上跑，大黄蜂在空中飞。
双子门的轻功，比不过大黄蜂的飞行速度，他只好脱了外套在身后胡乱地挥舞，边跑边喊道：“杀人蜂来了，救命啊！救命啊！！”
农家乐里，冯庄主亲自主厨的“五凤朝阳”，刚刚送上餐桌。
从外观上看，“五凤朝阳”就是一道赏心悦目的刺身。白瓷高脚托盘上，铺了一层细碎的冰粒，上面铺放着五彩斑斓的刺身，有绿如翡翠的肉片，有橙黄如金的甲壳，有紫红发亮的肉条……
盘底之中，红黄蓝绿紫五种颜色泾渭分明，其间点缀着植物根茎雕成的，栩栩如生的橙色小花。餐盘的正中间，是一块鲜艳的红色肉片，那肉片用极快的刀法，切出了向日葵一样的纹路，可见冯庄主的刀功了得。
整盘刺身如同一朵盛开的鲜花，红色花蕊五彩花瓣，看得云开食指大动，垂涎欲滴。
冯庄主放下一碟浅绿色的调味碟，又给云开斟满一杯五仙酒，右手一摆道：“云公子，请！”
一旁的店伙计，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
苏杭的纤纤玉手，在餐盘上空随手一拂，手里的银针转眼之间变成了黑色。她皱着眉头随手一挥，银针便深深地射进了旁边的立柱，连根尽入！
冯庄主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想到云开身边藏龙卧虎，连一个千娇百媚的小姑娘，都是难得一见的暗器好手，心里的警惕，不由得再次提升了一个量级。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多谢庄主盛情款待，那我就不客气了？”
云开举起筷子正准备大快朵颐时，燕小乙大呼小叫着冲了进来。
“小三儿，救命啊！”
燕小乙用外套裹住脑袋，闪身躲到云开身后。
云开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燕二哥就是个不靠谱的，打探一下敌情都能办砸，除了喝酒泡妞，尼玛还能干啥？
这群大黄蜂还挺执着，别人谁都不叮，就追着燕小乙嗡嗡乱转。英勇的大黄蜂们，很象某岛国的神风特攻队，时刻准备向敌人发动自杀式攻击。
云开无可奈何，刺身暂时是吃不成了，伸出筷子向大黄蜂夹去。苏杭也伸出小手，在黄蜂群中轻舞飞扬，动作好看得紧。
十几只大黄蜂，在苏杭的银针上壮烈牺牲，串成了一串糖葫芦。而云开面前的桌子上，放了七八只半死不活的大黄蜂。
冯庄主脸色铁青，撮嘴吹了一声尖利的口哨。剩余的黄蜂如同得令的士兵，高高飞起盘旋了一阵后，排着整齐的队伍撤向了后庄。
“吓死宝宝了！”
燕小乙坐回桌边，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冯庄主冷冷地问道：“双子门燕小乙？”
“就是你二爷我！”燕小乙因为兄弟落在对方手里，跟五毒门早已势成水火，言辞中相当不客气。
冯庄主倒是挺有涵养，抱着胳膊冷笑道：“我劝你说话客气点，燕小丁可以少受点罪！”
燕小乙“蹭”地一声站了起来，正要发飙时却被云开拦住了。
云开面带笑容说：“冯庄主，小丁是在你们冯家手上吧？换条板凳坐坐，如果我们抓了你的家人来威胁你，你会感觉如何？
“你们用燕小丁威胁燕小乙，本来跟我没关系，因为朋友的关系才会答应这场赌约。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如果燕小丁有有什么损伤，云某人撕书擦屁股还是会的，反正那本破书，对你们来说是无价宝，对我却一文不值。
“不过俗话说的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想见。冯庄主你说是吧？”
“正因为做人留一线，日后好想见，所以燕小丁才会安然无恙。既然赌约已定，言语上的便宜没什么意义，咱们手底下见分晓吧！”
冯庄主脸色一冷，指着“五凤朝阳”说：“云公子，请！”
云开换了双筷子，夹起一块翡翠般的肉片，丢进嘴里细嚼慢咽，赞不绝口道：“庄主的厨艺果然了得！这翡翠绿锦蛇的肉片，一定是取七寸处下刀，薄如蝉翼，嫩如果冻，若没有锋利的刀法，绝不会有这种鲜嫩爽快的口感。
“刺身腥臊，世人都只知道挤柠檬汁，却不知道最妙的去腥方法，是取动物本身的分泌物中和。庄主所用的翡翠绿锦毒液，份量不多不少，提鲜刚好，少则留腥，多则发苦，想必厨仙晏百味的手艺，也不过如此……”
冯庄主这个主厨，脸上完全没有被食客夸奖的荣耀。很明显，姓云的小子表面上是褒扬他的厨艺，实际上是讽刺他毒功太差呢。
云开一边大吃一边评论，把剧毒的蛇肉夸得如同天上的龙肉，连燕小乙都忍不住流口水了。
云开看这货嘴馋的模样，夹起一片蘸好调料，送到他面前问：“要不要来一片？”
“介个，还是算了。”燕小乙双手连摇，面带遗憾说：“哥怕有嘴享受，没命消受啊。”
云开哈哈大笑，又送到苏杭面前问：“你要不要尝尝啊亲？”
“谋财害命是吧？”苏杭没好气地翻着白眼说：“你不想还那五百万就直说！”
“不是五百万好吧，我不是刚给过你五十万么？”
燕小乙不明觉厉，瞥着嘴问：“我很想知道，你们俩到底谁包养谁？”
“滚粗！”苏杭手里的银针立刻转移了方向，娇声大喝道。
“额滴个神呐，哥只看不说，只看不说！”
云开不好意思吃独食，哦不，吃毒食，笑容满面地邀请道：“人家说吃独食，拉稀屎。冯庄主，要不咱们俩一起动筷子，顺便喝两杯？”
“我这道菜可是专为云公子做的，冯某就不夺人所爱了！”
冯庄主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他亲手炮制的“五凤朝阳”，绝不是那么好消受的，若无其事地吃下其中一道，五毒门中有大把人做得到。
他很想知道，姓云的小子连续吃下五道剧毒，最后再吃下催药发毒的乌骨羚羊肉后，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云开无趣地搁下筷子，端起酒杯说：“二哥，苏杭，咱们自己人喝一杯吧！庄主刚说他请客，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
冯庄主摆了摆手道：“呵呵，云公子说笑了。一桌酒菜我还是请得起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
燕小乙嘴上不客气，手上也不客气，拿过菜谱点了一大堆菜，不一会儿就摆了一满桌，跟苏杭两人每个菜尝了一口，便丢了筷子不再动手，反正姓冯的有钱任性。
云开这时已经吃到第五道刺身了。那是一种多角星形的红色肉片，中央是一个圆盘，周围有十来只花瓣状的突起，如同一朵红色花瓣的向日葵。
燕小乙大概有密集恐惧症，对那种密集的触角有些过敏，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忍不住好奇地问道：“这又是神马怪物？”
云开往嘴里丢了一片，心满意足地说：“今天好口福啊！这就素传说中的魃蜮，大概可以归入濒临灭绝的生物之列，比大熊猫都珍贵！”
“民间说法里的五毒，是蝎子毒蛇蟾蜍蜈蚣和壁虎，其实是种错误的理解。”云开又夹起一片多角星，伸到两人面前侃侃而谈道：“蟾蜍有毒无害，壁虎很少有毒，所以真正的五毒是蝎子毒蛇毒蜂魃蜮和蜈蚣，也就是五毒门饲养的五种宠物。
“魃蜮，在《山海经》中有记载：‘有蜮民之国，桑姓食黍，射蜮是食。’后来气候环境恶化，魃蜮濒临灭绝，很少有人能见到魃蜮的真面目，民间谣传中甚至变成了可怕的鬼怪，其实就是我筷子上夹着的这东西。
“魃蜮是水陆两栖动物，在水里游泳时象章鱼，在陆地上依靠这十几只触手弹跳，触手上有白色毒囊。一只魃蜮的毒液，大概能杀死两三百人吧……
“当然，除了我们蝴蝶谷的人之外。”云开将蜮肉丢进嘴里，大快朵颐道：“我家老爷子念叨这东西好久了，下次请他老人家出来，到冯庄主这里来尝尝新鲜……”
冯庄主袖手而坐，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云开已经连续吃下了五道剧毒，不仅面色如常，若无其事，还有精神畅谈美食，完全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事已至此，他只能寄托最后一丝希望在乌骨羚羊肉上。乌骨羚羊本身无毒，却能集中催发五毒药性，同时反阴毒为阳毒，这份毒餐才因此命名为“五凤朝阳”。
云开同样知道这一点，指着刺身中央的乌骨羚羊肉，对苏杭和燕小乙说：“这个没毒，你们可以尝尝。不过是发物，受伤了不能吃，女生的好朋友来了也不能吃……”
这话又戳中了小气妞的伤疤，杏眼圆瞪道：“要死你就接着说！”
云开果断地把注意力转向了食物。
乌骨羚羊的肉质鲜嫩，还有滋补功效。燕小乙总算捞到一块能吃的刺身，不过他不敢在云开的调料碟中蘸酱，直接丢进了嘴里，吃得有滋有味。
剩下的乌骨羚羊肉，被云开一个人扫荡得干干净净。
冯庄主心底最后一丝希望，也消失殆尽。
他这道“五凤朝阳”刺身，虽然只是天下九大奇毒的简化版，药效就算打个对折，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蝴蝶谷的毒术显然不可小觑，难怪云老怪当初能抢走《五毒经》，这小子也不是个好捏的柿子。
冯庄主心中失落和警惕，脸上却强作镇定说：“云公子技艺不凡，冯某佩服。这道开胃菜上不得台面，咱们还是在赌斗中一较高下吧！”
古人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人家好酒好菜，云开白吃白喝，想想也喝了人家不少滴水了，总该有所回报才是，便诚恳地问道：“说到赌斗，我倒有一个提议。不知道冯庄主想不想听？”
冯庄主点点头说：“云公子请讲。”
“如果冯庄主做得了主，咱们不妨修改一下赌约。只要你们提前释放燕小丁，五场之中我只要输掉任何一场，就算我输如何？谁赢了我，我就把《五毒经》交给谁……”
“云公子此话当真？！”
农家乐里，冯庄主亲自主厨的“五凤朝阳”，刚刚送上餐桌。
从外观上看，“五凤朝阳”就是一道赏心悦目的刺身。白瓷高脚托盘上，铺了一层细碎的冰粒，上面铺放着五彩斑斓的刺身，有绿如翡翠的肉片，有橙黄如金的甲壳，有紫红发亮的肉条……
盘底之中，红黄蓝绿紫五种颜色泾渭分明，其间点缀着植物根茎雕成的，栩栩如生的橙色小花。餐盘的正中间，是一块鲜艳的红色肉片，那肉片用极快的刀法，切出了向日葵一样的纹路，可见冯庄主的刀功了得。
整盘刺身如同一朵盛开的鲜花，红色花蕊五彩花瓣，看得云开食指大动，垂涎欲滴。
冯庄主放下一碟浅绿色的调味碟，又给云开斟满一杯五仙酒，右手一摆道：“云公子，请！”
一旁的店伙计，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
苏杭的纤纤玉手，在餐盘上空随手一拂，手里的银针转眼之间变成了黑色。她皱着眉头随手一挥，银针便深深地射进了旁边的立柱，连根尽入！
冯庄主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想到云开身边藏龙卧虎，连一个千娇百媚的小姑娘，都是难得一见的暗器好手，心里的警惕，不由得再次提升了一个量级。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多谢庄主盛情款待，那我就不客气了？”
云开举起筷子正准备大快朵颐时，燕小乙大呼小叫着冲了进来。
“小三儿，救命啊！”
燕小乙用外套裹住脑袋，闪身躲到云开身后。
云开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燕二哥就是个不靠谱的，打探一下敌情都能办砸，除了喝酒泡妞，尼玛还能干啥？
这群大黄蜂还挺执着，别人谁都不叮，就追着燕小乙嗡嗡乱转。英勇的大黄蜂们，很象某岛国的神风特攻队，时刻准备向敌人发动自杀式攻击。
云开无可奈何，刺身暂时是吃不成了，伸出筷子向大黄蜂夹去。苏杭也伸出小手，在黄蜂群中轻舞飞扬，动作好看得紧。
十几只大黄蜂，在苏杭的银针上壮烈牺牲，串成了一串糖葫芦。而云开面前的桌子上，放了七八只半死不活的大黄蜂。
冯庄主脸色铁青，撮嘴吹了一声尖利的口哨。剩余的黄蜂如同得令的士兵，高高飞起盘旋了一阵后，排着整齐的队伍撤向了后庄。
“吓死宝宝了！”
燕小乙坐回桌边，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冯庄主冷冷地问道：“双子门燕小乙？”
“就是你二爷我！”燕小乙因为兄弟落在对方手里，跟五毒门早已势成水火，言辞中相当不客气。
冯庄主倒是挺有涵养，抱着胳膊冷笑道：“我劝你说话客气点，燕小丁可以少受点罪！”
燕小乙“蹭”地一声站了起来，正要发飙时却被云开拦住了。
云开面带笑容说：“冯庄主，小丁是在你们冯家手上吧？换条板凳坐坐，如果我们抓了你的家人来威胁你，你会感觉如何？
“你们用燕小丁威胁燕小乙，本来跟我没关系，因为朋友的关系才会答应这场赌约。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如果燕小丁有有什么损伤，云某人撕书擦屁股还是会的，反正那本破书，对你们来说是无价宝，对我却一文不值。
“不过俗话说的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想见。冯庄主你说是吧？”
“正因为做人留一线，日后好想见，所以燕小丁才会安然无恙。既然赌约已定，言语上的便宜没什么意义，咱们手底下见分晓吧！”
冯庄主脸色一冷，指着“五凤朝阳”说：“云公子，请！”
云开换了双筷子，夹起一块翡翠般的肉片，丢进嘴里细嚼慢咽，赞不绝口道：“庄主的厨艺果然了得！这翡翠绿锦蛇的肉片，一定是取七寸处下刀，薄如蝉翼，嫩如果冻，若没有锋利的刀法，绝不会有这种鲜嫩爽快的口感。
“刺身腥臊，世人都只知道挤柠檬汁，却不知道最妙的去腥方法，是取动物本身的分泌物中和。庄主所用的翡翠绿锦毒液，份量不多不少，提鲜刚好，少则留腥，多则发苦，想必厨仙晏百味的手艺，也不过如此……”
冯庄主这个主厨，脸上完全没有被食客夸奖的荣耀。很明显，姓云的小子表面上是褒扬他的厨艺，实际上是讽刺他毒功太差呢。
云开一边大吃一边评论，把剧毒的蛇肉夸得如同天上的龙肉，连燕小乙都忍不住流口水了。
云开看这货嘴馋的模样，夹起一片蘸好调料，送到他面前问：“要不要来一片？”
“介个，还是算了。”燕小乙双手连摇，面带遗憾说：“哥怕有嘴享受，没命消受啊。”
云开哈哈大笑，又送到苏杭面前问：“你要不要尝尝啊亲？”
“谋财害命是吧？”苏杭没好气地翻着白眼说：“你不想还那五百万就直说！”
“不是五百万好吧，我不是刚给过你五十万么？”
燕小乙不明觉厉，瞥着嘴问：“我很想知道，你们俩到底谁包养谁？”
“滚粗！”苏杭手里的银针立刻转移了方向，娇声大喝道。
“额滴个神呐，哥只看不说，只看不说！”
云开不好意思吃独食，哦不，吃毒食，笑容满面地邀请道：“人家说吃独食，拉稀屎。冯庄主，要不咱们俩一起动筷子，顺便喝两杯？”
“我这道菜可是专为云公子做的，冯某就不夺人所爱了！”
冯庄主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他亲手炮制的“五凤朝阳”，绝不是那么好消受的，若无其事地吃下其中一道，五毒门中有大把人做得到。
他很想知道，姓云的小子连续吃下五道剧毒，最后再吃下催药发毒的乌骨羚羊肉后，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云开无趣地搁下筷子，端起酒杯说：“二哥，苏杭，咱们自己人喝一杯吧！庄主刚说他请客，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
冯庄主摆了摆手道：“呵呵，云公子说笑了。一桌酒菜我还是请得起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
燕小乙嘴上不客气，手上也不客气，拿过菜谱点了一大堆菜，不一会儿就摆了一满桌，跟苏杭两人每个菜尝了一口，便丢了筷子不再动手，反正姓冯的有钱任性。
云开这时已经吃到第五道刺身了。那是一种多角星形的红色肉片，中央是一个圆盘，周围有十来只花瓣状的突起，如同一朵红色花瓣的向日葵。
燕小乙大概有密集恐惧症，对那种密集的触角有些过敏，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忍不住好奇地问道：“这又是神马怪物？”
云开往嘴里丢了一片，心满意足地说：“今天好口福啊！这就素传说中的魃蜮，大概可以归入濒临灭绝的生物之列，比大熊猫都珍贵！”
“民间说法里的五毒，是蝎子毒蛇蟾蜍蜈蚣和壁虎，其实是种错误的理解。”云开又夹起一片多角星，伸到两人面前侃侃而谈道：“蟾蜍有毒无害，壁虎很少有毒，所以真正的五毒是蝎子毒蛇毒蜂魃蜮和蜈蚣，也就是五毒门饲养的五种宠物。
“魃蜮，在《山海经》中有记载：‘有蜮民之国，桑姓食黍，射蜮是食。’后来气候环境恶化，魃蜮濒临灭绝，很少有人能见到魃蜮的真面目，民间谣传中甚至变成了可怕的鬼怪，其实就是我筷子上夹着的这东西。
“魃蜮是水陆两栖动物，在水里游泳时象章鱼，在陆地上依靠这十几只触手弹跳，触手上有白色毒囊。一只魃蜮的毒液，大概能杀死两三百人吧……
“当然，除了我们蝴蝶谷的人之外。”云开将蜮肉丢进嘴里，大快朵颐道：“我家老爷子念叨这东西好久了，下次请他老人家出来，到冯庄主这里来尝尝新鲜……”
冯庄主袖手而坐，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云开已经连续吃下了五道剧毒，不仅面色如常，若无其事，还有精神畅谈美食，完全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事已至此，他只能寄托最后一丝希望在乌骨羚羊肉上。乌骨羚羊本身无毒，却能集中催发五毒药性，同时反阴毒为阳毒，这份毒餐才因此命名为“五凤朝阳”。
云开同样知道这一点，指着刺身中央的乌骨羚羊肉，对苏杭和燕小乙说：“这个没毒，你们可以尝尝。不过是发物，受伤了不能吃，女生的好朋友来了也不能吃……”
这话又戳中了小气妞的伤疤，杏眼圆瞪道：“要死你就接着说！”
云开果断地把注意力转向了食物。
乌骨羚羊的肉质鲜嫩，还有滋补功效。燕小乙总算捞到一块能吃的刺身，不过他不敢在云开的调料碟中蘸酱，直接丢进了嘴里，吃得有滋有味。
剩下的乌骨羚羊肉，被云开一个人扫荡得干干净净。
冯庄主心底最后一丝希望，也消失殆尽。
他这道“五凤朝阳”刺身，虽然只是天下九大奇毒的简化版，药效就算打个对折，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蝴蝶谷的毒术显然不可小觑，难怪云老怪当初能抢走《五毒经》，这小子也不是个好捏的柿子。
冯庄主心中失落和警惕，脸上却强作镇定说：“云公子技艺不凡，冯某佩服。这道开胃菜上不得台面，咱们还是在赌斗中一较高下吧！”
古人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人家好酒好菜，云开白吃白喝，想想也喝了人家不少滴水了，总该有所回报才是，便诚恳地问道：“说到赌斗，我倒有一个提议。不知道冯庄主想不想听？”
冯庄主点点头说：“云公子请讲。”
“如果冯庄主做得了主，咱们不妨修改一下赌约。只要你们提前释放燕小丁，五场之中我只要输掉任何一场，就算我输如何？谁赢了我，我就把《五毒经》交给谁……”
“云公子此话当真？！”
“冯庄主大可放心！”
云开轻描淡写地说：“我云某人丢得起脸，蝴蝶谷还丢不起这脸呢！”
冯庄主面色一正，双手抱拳道：“容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鄙人五毒门冯一破，见过蝴蝶谷云公子！”
以年龄而论，冯一破还算是长辈。他这么一说，云开反倒不好意思了，站起来施礼道：“冯庄主客气了。蝴蝶谷云开，见过冯庄主！”
“云公子毒术了得，魄力不凡，不愧是云景天的后人。我代表冯家表示同意，但其他几家我做不了主，得请示长老会后才能定夺。”
冯一破接着对燕小乙说：“《五毒经》对我们实在太过重要，不得不利用你们兄弟，后来也并没有为难燕小丁。若此事能顺利了结，我们冯家愿意作出补偿，请燕兄弟原谅！”
冯一破这话，也算是非正式道歉了。只是燕小乙担心兄弟安危，只要人还在对方手里一天，他就一天不会原谅对方，冷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冯一破自知理亏，也不再多话，只说等长老会决定后再回复给云开。
三人酒足饭饱告辞出门，走出不远后却停了车。燕小乙掏出信号接收器，接上笔记本电脑，把天线伸出车窗外说：“再远就收不到信号了。咱们先看看这群蠢货说些什么……”
五湖山庄内，冯一破从农家乐穿过菜园，推开了围龙屋大门。
围龙屋的玻璃穹：“云公子好一番算计，连我冯一破都差点蒙骗过去了。‘五凤朝阳’不过是小菜一碟，三天之后，咱们在毒术上一较高下吧！”
“冯庄主您谦虚了！您稍等，我们马上赶回五湖山庄……”
云开挂掉电话，燕小乙发出一阵激动的欢呼，直催着苏杭赶紧开车回去。
“去那么快干嘛？”苏杭没好气地说：“难道你想告诉冯一破，咱们就在山庄门口守着？”
燕小乙嘿嘿傻乐，冲云开道：“小三儿，这次二哥记住你的人情了！”
“少来这套假惺惺的！”云开斜了这货一眼说：“你替我躺枪的时候，我说过一个谢字没有？”
“那倒也是。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谁叫咱们是兄弟呢？”
这话讨好了一个，却得罪了另外一个。
苏杭一把拉开车门，娇声喝道：“没了衣服，你们两个手足去裸奔吧。下车！”
“冯庄主大可放心！”
云开轻描淡写地说：“我云某人丢得起脸，蝴蝶谷还丢不起这脸呢！”
冯庄主面色一正，双手抱拳道：“容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鄙人五毒门冯一破，见过蝴蝶谷云公子！”
以年龄而论，冯一破还算是长辈。他这么一说，云开反倒不好意思了，站起来施礼道：“冯庄主客气了。蝴蝶谷云开，见过冯庄主！”
“云公子毒术了得，魄力不凡，不愧是云景天的后人。我代表冯家表示同意，但其他几家我做不了主，得请示长老会后才能定夺。”
冯一破接着对燕小乙说：“《五毒经》对我们实在太过重要，不得不利用你们兄弟，后来也并没有为难燕小丁。若此事能顺利了结，我们冯家愿意作出补偿，请燕兄弟原谅！”
冯一破这话，也算是非正式道歉了。只是燕小乙担心兄弟安危，只要人还在对方手里一天，他就一天不会原谅对方，冷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冯一破自知理亏，也不再多话，只说等长老会决定后再回复给云开。
三人酒足饭饱告辞出门，走出不远后却停了车。燕小乙掏出信号接收器，接上笔记本电脑，把天线伸出车窗外说：“再远就收不到信号了。咱们先看看这群蠢货说些什么……”
五湖山庄内，冯一破从农家乐穿过菜园，推开了围龙屋大门。
围龙屋的玻璃穹：“云公子好一番算计，连我冯一破都差点蒙骗过去了。‘五凤朝阳’不过是小菜一碟，三天之后，咱们在毒术上一较高下吧！”
“冯庄主您谦虚了！您稍等，我们马上赶回五湖山庄……”
云开挂掉电话，燕小乙发出一阵激动的欢呼，直催着苏杭赶紧开车回去。
“去那么快干嘛？”苏杭没好气地说：“难道你想告诉冯一破，咱们就在山庄门口守着？”
燕小乙嘿嘿傻乐，冲云开道：“小三儿，这次二哥记住你的人情了！”
“少来这套假惺惺的！”云开斜了这货一眼说：“你替我躺枪的时候，我说过一个谢字没有？”
“那倒也是。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谁叫咱们是兄弟呢？”
这话讨好了一个，却得罪了另外一个。
苏杭一把拉开车门，娇声喝道：“没了衣服，你们两个手足去裸奔吧。下车！”
给燕小丁的压惊酒暨接风宴，安排在渝州大学西门外的“一品香”举行。
“一品香”火锅店，就是云开当初从神农架回来时，柳青青和孙晓晴等人给他接风洗尘的地方，也是他第一次遇见五毒门俞西周的地方。
燕小乙燕小丁两兄弟，从外貌和身材上看几乎一模一样。燕小丁穿着卡其色的风衣，而燕小乙穿了件花里胡哨的茄克，大冬天里脖子上还挂着副墨镜，兄弟俩并肩站在一起，就是一对对比强烈的绅士和流氓。
果然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高富帅与**丝男之间的高下立分。
苏杭瞅着这对外貌一样但气质迥异的哥俩，含笑打趣道：“真羡慕你们俩，一起上街买衣服，都不需要试衣镜的！”
到了云开嘴里，可就没好话了：“我记得有部电影叫《认错新郎上错床》。以后你们找女盆友了，人家一不小心认错人了咋整？”
燕小乙讪讪一笑说：“所以我们从来不穿同样的衣服，甚至很少在同一场所露面，除了上班干活的时候……”
他所说的“上班干活”，当然不是指推销保险，而是合伙装神弄鬼，施展妙手空空的时候。
燕小丁毕竟是双子门的人，五毒门不想结下死仇，抓住他之后也没有过于为难，给他服下抑制行动的药物后，丢在云滇的小镇上软禁起来，直到前些天才带回渝都。
云开给他检查了一番身体，除了略显虚弱之外，没有任何异常。显然，冯一破遵守了承诺，又或者知道难不住云开，不如送个顺水人情，在五湖山庄就给他服下了解药。
燕小丁知道是云开救他出来的，站起来举杯说：“云开，我敬你一杯！感激的话我不说了，以后有用得上我们兄弟之处，随叫随到！”
“不用客气。小乙跟我是结拜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那好，以后我也叫你三弟……”
“你叫他小三儿就行了，别太感激他。”燕小乙拍着他兄弟的肩膀说：“小三儿肚子里坏水多着呢，你千万别被他的外表迷惑了，闷骚的造型也掩盖不了他那颗风骚的心。”
云开毫不客气地反击道：“你风骚的外表，正好暴露了你**的本质！”
两人正在对掐时，外表最风骚的男人到场了。两人指着门口的金玉堂齐声道：“小四，你来说句公道话……”
“你们俩个，三哥莫说二哥，二哥莫说三哥！”
外表风骚内心纯洁的金玉堂，轻轻一记神补刀，便将两个宝器同时干趴了。
没过多久，夏晗霜也赶到了。
女人之间的友谊，跟男人之间大不相同。燕小乙云开和金玉堂三兄弟，互相鄙视打击的时候，夏晗霜跟苏杭两人，却亲热得如同姐妹一般。
琴仙事件过后，两人不知私下里说了些啥，反正表面上已经化敌为友，面对云开时甚至采用了同仇敌忾的政策。
小气云童鞋以小人之心揣测，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已经由几百年前的暴力侵略，发展到经济技术和文化侵略的高级阶段，战争方式更为隐蔽，战争策略更为高端……
苏杭搂着夏晗霜的胳膊问：“夏姐姐，名姿堂推出了药妆品牌芸姿，最近的广告铺天盖地，是不是冲你们云霜药妆来的？”
夏晗霜点点头说：“来势汹汹啦。芸姿药妆的产品，基本上是仿冒我们云霜的。现在不仅靠广告狂轰滥炸，还以低廉的价格，大幅度折扣，抢走了不少代理渠道。
“加上‘芸姿’这两个字，跟云霜比较相似，一些不明白真相的消费者，还以为芸姿药妆才是正品。现在的渝都药妆市场，已经变成了一团浑水……”
苏杭皱着眉头，有些担心地问：“云霜药妆刚刚起步，岂不是很头疼？”
“还是苏妹妹靠谱，知道心疼人家。你看看那个甩手掌柜，跟个没事人似的！”夏晗霜无奈地指了指云开，看他跟燕小乙几人聊天打屁正欢，对云霜药妆的前途似乎毫不关心。
两名美女气不过，一个用高跟鞋踩脚，一个伸手掐胳膊，云开“哎哟”一声痛呼，委屈地嘟囔道：“你们俩个想干嘛，谋财害命么？”
苏杭在他胳膊上继续擀饺子，嫣然一笑说：“嗯，我打算把你弄死了去换五百万！”
“姐姐的打算是，”夏女王的高跟鞋继续踩呀踩，眉欢眼笑说：“把‘云霜药妆’里的‘云’字换一个……”
眼见云开在两女面前吃瘪，金玉堂微笑不语，燕小乙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燕小丁的眼神有些诧异，因为他暂时还没有看明白。
云开脸上挂不住了，恶狠狠地说：“你们别逼我！哥等下去刘锅盔家里，一把毒药撒下去，保证鸡犬不留寸草不生，云霜药妆不就高枕无忧了？”
“一边去一边去！”夏晗霜恼火地说：“跟你就没法好好说话了。”
云开最近跟夏晗霜交流不多，是因为夏一航的事情，不知该怎么跟她说。他想着找机会跟夏女王认真谈一谈，但这事儿一时间急不来，最好是在有了确切的证据之后。
至于商业上的事情，这是夏女王擅长的领域，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掺和，只是隐约地提醒道：“我前两天见过白空谷。”
“哦？你怎么会认识他？”夏晗霜不明就里问。
金玉堂还不知道这事，跟他妹妹金玉言有关系。云开不得不坦白交待，将陪金玉言参加同学生日派对，遇上罗长文和白家兄弟的事情，挑重点汇报了一遍。
夏晗霜瞪着金玉堂说：“你就那么放心把妹妹交给某人，不怕被他给教坏了？”
“我那个宝贝妹妹，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金玉堂无奈地摊了摊手说：“那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谁拦得住她？”
夏晗霜暂时放过这事，转头问云开道：“白空谷后来跟你们说了些啥？”
“他说名姿堂的商业打压，确实是他鼓动的，除此之外的动作他一概不知情……”
“除此之外的动作？”夏晗霜锐敏地抓住了云开的语病，审视地盯着他问：“名姿堂还有什么动作？！”
“介个，暂时你还是不知道为好。”云开揉了揉耳垂，讪讪地说：“那些事牵扯到江湖中人，由我去对付就行了。你还是集中精神，在商业战场上打垮名姿堂吧，我暂时充任你的保镖职责。
“白空谷隐约地暗示过，夏家也有人在推波助澜。他说如果我们能扛下名姿堂的这波攻势，他可以转为中立态度，甚至转而支持云霜药妆……”
“他白空谷以为自己是谁？”夏晗霜撇了撇嘴，不屑一顾道：“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姐不会仰人鼻息，无所谓是战是和，不管是他白家还是夏家，有本事就放马过来！”
云开笑吟吟地望着夏女王，眼里满是赞赏。幼年时期的白富美，少女时期的**丝女，如今终于完成了女汉子变身，一言一行中都带着几分霸气。
有人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性感，其实女人也是如此。美女总裁的致命吸引力，不仅来自于超高的颜值和性感的身段，更来自于卓越的智慧，和那份永不服输的坚强信念。
当然，小气妞苏杭也是个永不服输的人。
单论性感而言，苏杭自愧不如夏晗霜，但现代战争的特征是立体化和非对称作战，爱情战争也不外如是。夏晗霜有夏晗霜的本钱，苏杭也有她自己的本钱，更何况张爱玲前辈早就对红玫瑰与白玫瑰的辩证关系，做过精彩地论述……
云开发现气氛有些微妙，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立即转移话题说：“我跟小乙还有千机门的风车车，组建了一个真人版英雄联盟战队，名字叫‘自由联盟’，你们有谁要加入么？”
“真人版英雄联盟？”金玉堂好奇地问：“怎么个玩法？”
苏杭不明觉厉，知道这家伙八成没安好心，审问道：“小气云，你又在打啥阴险的算盘？”
“肿么说话呢这是，难道我脑门上刻着‘坏人’两个字不成？”
他问出这句话之后，现场一片宁静。他灰常悲催地发现，所有人都在点头表示肯定，除了不太熟悉的燕小丁之外。
累觉不爱啊！人与人之间，还能不能有点信任了？
“我不想跟你们说话了！”云开垂头丧气地说：“燕二哥，你来解释一下……”
所有人都忍俊不禁，燕小乙好不容易忍住狂笑，将真人版英雄联盟的说法解释了一遍，一桌子人都来了兴趣，兴致勃勃地表示参加。
夏晗霜不知道该扮演神马角色，云开半真半假地说：“诡术妖姬呗！魅惑的外表，沧桑的心灵，风骚的女王，阴险的黑玫瑰，经典台词是：我好像95％的时间都在说谎。”
苏杭捂嘴偷笑，而夏女王的高跟鞋，继续在某人脚背上踩呀踩……
几人在“一品香”火锅店二楼，热烈地讨论cosplay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歌声。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嗷……嗷……想要飞却怎么样也飞不高……嗷……嗷……”
给燕小丁的压惊酒暨接风宴，安排在渝州大学西门外的“一品香”举行。
“一品香”火锅店，就是云开当初从神农架回来时，柳青青和孙晓晴等人给他接风洗尘的地方，也是他第一次遇见五毒门俞西周的地方。
燕小乙燕小丁两兄弟，从外貌和身材上看几乎一模一样。燕小丁穿着卡其色的风衣，而燕小乙穿了件花里胡哨的茄克，大冬天里脖子上还挂着副墨镜，兄弟俩并肩站在一起，就是一对对比强烈的绅士和流氓。
果然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高富帅与**丝男之间的高下立分。
苏杭瞅着这对外貌一样但气质迥异的哥俩，含笑打趣道：“真羡慕你们俩，一起上街买衣服，都不需要试衣镜的！”
到了云开嘴里，可就没好话了：“我记得有部电影叫《认错新郎上错床》。以后你们找女盆友了，人家一不小心认错人了咋整？”
燕小乙讪讪一笑说：“所以我们从来不穿同样的衣服，甚至很少在同一场所露面，除了上班干活的时候……”
他所说的“上班干活”，当然不是指推销保险，而是合伙装神弄鬼，施展妙手空空的时候。
燕小丁毕竟是双子门的人，五毒门不想结下死仇，抓住他之后也没有过于为难，给他服下抑制行动的药物后，丢在云滇的小镇上软禁起来，直到前些天才带回渝都。
云开给他检查了一番身体，除了略显虚弱之外，没有任何异常。显然，冯一破遵守了承诺，又或者知道难不住云开，不如送个顺水人情，在五湖山庄就给他服下了解药。
燕小丁知道是云开救他出来的，站起来举杯说：“云开，我敬你一杯！感激的话我不说了，以后有用得上我们兄弟之处，随叫随到！”
“不用客气。小乙跟我是结拜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那好，以后我也叫你三弟……”
“你叫他小三儿就行了，别太感激他。”燕小乙拍着他兄弟的肩膀说：“小三儿肚子里坏水多着呢，你千万别被他的外表迷惑了，闷骚的造型也掩盖不了他那颗风骚的心。”
云开毫不客气地反击道：“你风骚的外表，正好暴露了你**的本质！”
两人正在对掐时，外表最风骚的男人到场了。两人指着门口的金玉堂齐声道：“小四，你来说句公道话……”
“你们俩个，三哥莫说二哥，二哥莫说三哥！”
外表风骚内心纯洁的金玉堂，轻轻一记神补刀，便将两个宝器同时干趴了。
没过多久，夏晗霜也赶到了。
女人之间的友谊，跟男人之间大不相同。燕小乙云开和金玉堂三兄弟，互相鄙视打击的时候，夏晗霜跟苏杭两人，却亲热得如同姐妹一般。
琴仙事件过后，两人不知私下里说了些啥，反正表面上已经化敌为友，面对云开时甚至采用了同仇敌忾的政策。
小气云童鞋以小人之心揣测，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已经由几百年前的暴力侵略，发展到经济技术和文化侵略的高级阶段，战争方式更为隐蔽，战争策略更为高端……
苏杭搂着夏晗霜的胳膊问：“夏姐姐，名姿堂推出了药妆品牌芸姿，最近的广告铺天盖地，是不是冲你们云霜药妆来的？”
夏晗霜点点头说：“来势汹汹啦。芸姿药妆的产品，基本上是仿冒我们云霜的。现在不仅靠广告狂轰滥炸，还以低廉的价格，大幅度折扣，抢走了不少代理渠道。
“加上‘芸姿’这两个字，跟云霜比较相似，一些不明白真相的消费者，还以为芸姿药妆才是正品。现在的渝都药妆市场，已经变成了一团浑水……”
苏杭皱着眉头，有些担心地问：“云霜药妆刚刚起步，岂不是很头疼？”
“还是苏妹妹靠谱，知道心疼人家。你看看那个甩手掌柜，跟个没事人似的！”夏晗霜无奈地指了指云开，看他跟燕小乙几人聊天打屁正欢，对云霜药妆的前途似乎毫不关心。
两名美女气不过，一个用高跟鞋踩脚，一个伸手掐胳膊，云开“哎哟”一声痛呼，委屈地嘟囔道：“你们俩个想干嘛，谋财害命么？”
苏杭在他胳膊上继续擀饺子，嫣然一笑说：“嗯，我打算把你弄死了去换五百万！”
“姐姐的打算是，”夏女王的高跟鞋继续踩呀踩，眉欢眼笑说：“把‘云霜药妆’里的‘云’字换一个……”
眼见云开在两女面前吃瘪，金玉堂微笑不语，燕小乙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燕小丁的眼神有些诧异，因为他暂时还没有看明白。
云开脸上挂不住了，恶狠狠地说：“你们别逼我！哥等下去刘锅盔家里，一把毒药撒下去，保证鸡犬不留寸草不生，云霜药妆不就高枕无忧了？”
“一边去一边去！”夏晗霜恼火地说：“跟你就没法好好说话了。”
云开最近跟夏晗霜交流不多，是因为夏一航的事情，不知该怎么跟她说。他想着找机会跟夏女王认真谈一谈，但这事儿一时间急不来，最好是在有了确切的证据之后。
至于商业上的事情，这是夏女王擅长的领域，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掺和，只是隐约地提醒道：“我前两天见过白空谷。”
“哦？你怎么会认识他？”夏晗霜不明就里问。
金玉堂还不知道这事，跟他妹妹金玉言有关系。云开不得不坦白交待，将陪金玉言参加同学生日派对，遇上罗长文和白家兄弟的事情，挑重点汇报了一遍。
夏晗霜瞪着金玉堂说：“你就那么放心把妹妹交给某人，不怕被他给教坏了？”
“我那个宝贝妹妹，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金玉堂无奈地摊了摊手说：“那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谁拦得住她？”
夏晗霜暂时放过这事，转头问云开道：“白空谷后来跟你们说了些啥？”
“他说名姿堂的商业打压，确实是他鼓动的，除此之外的动作他一概不知情……”
“除此之外的动作？”夏晗霜锐敏地抓住了云开的语病，审视地盯着他问：“名姿堂还有什么动作？！”
“介个，暂时你还是不知道为好。”云开揉了揉耳垂，讪讪地说：“那些事牵扯到江湖中人，由我去对付就行了。你还是集中精神，在商业战场上打垮名姿堂吧，我暂时充任你的保镖职责。
“白空谷隐约地暗示过，夏家也有人在推波助澜。他说如果我们能扛下名姿堂的这波攻势，他可以转为中立态度，甚至转而支持云霜药妆……”
“他白空谷以为自己是谁？”夏晗霜撇了撇嘴，不屑一顾道：“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姐不会仰人鼻息，无所谓是战是和，不管是他白家还是夏家，有本事就放马过来！”
云开笑吟吟地望着夏女王，眼里满是赞赏。幼年时期的白富美，少女时期的**丝女，如今终于完成了女汉子变身，一言一行中都带着几分霸气。
有人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性感，其实女人也是如此。美女总裁的致命吸引力，不仅来自于超高的颜值和性感的身段，更来自于卓越的智慧，和那份永不服输的坚强信念。
当然，小气妞苏杭也是个永不服输的人。
单论性感而言，苏杭自愧不如夏晗霜，但现代战争的特征是立体化和非对称作战，爱情战争也不外如是。夏晗霜有夏晗霜的本钱，苏杭也有她自己的本钱，更何况张爱玲前辈早就对红玫瑰与白玫瑰的辩证关系，做过精彩地论述……
云开发现气氛有些微妙，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立即转移话题说：“我跟小乙还有千机门的风车车，组建了一个真人版英雄联盟战队，名字叫‘自由联盟’，你们有谁要加入么？”
“真人版英雄联盟？”金玉堂好奇地问：“怎么个玩法？”
苏杭不明觉厉，知道这家伙八成没安好心，审问道：“小气云，你又在打啥阴险的算盘？”
“肿么说话呢这是，难道我脑门上刻着‘坏人’两个字不成？”
他问出这句话之后，现场一片宁静。他灰常悲催地发现，所有人都在点头表示肯定，除了不太熟悉的燕小丁之外。
累觉不爱啊！人与人之间，还能不能有点信任了？
“我不想跟你们说话了！”云开垂头丧气地说：“燕二哥，你来解释一下……”
所有人都忍俊不禁，燕小乙好不容易忍住狂笑，将真人版英雄联盟的说法解释了一遍，一桌子人都来了兴趣，兴致勃勃地表示参加。
夏晗霜不知道该扮演神马角色，云开半真半假地说：“诡术妖姬呗！魅惑的外表，沧桑的心灵，风骚的女王，阴险的黑玫瑰，经典台词是：我好像95％的时间都在说谎。”
苏杭捂嘴偷笑，而夏女王的高跟鞋，继续在某人脚背上踩呀踩……
几人在“一品香”火锅店二楼，热烈地讨论cosplay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歌声。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嗷……嗷……想要飞却怎么样也飞不高……嗷……嗷……”
“表……表链？！”
云开从座位上一跃而起，一个箭步冲到窗前。
窗前五米之外，一棵光秃秃的槐树上，停着几十只鸽子麻雀和喜鹊之类的小鸟，百鸟朝凤般围着一只五颜六色的鹦鹉，正在风骚无比地引吭高歌——
如此骚包拉风的鹦鹉，除了表链那货还能有谁？
云开推开包厢的窗户，表链一阵风似地冲了进来，扑上他脑门就啄。
“雅咩蝶！”云开捂住头脸大叫：“说好你不啄脸，我不扯毛的……”
表链不依不饶，连抓带啄，貌似灰常灰常愤怒的样子，早将蝴蝶谷的江湖规矩丢到了九霄云外，连那张搞笑的花脸脸谱，都激动得变成了艳红。
一屋子人都呆若木鸡了。
燕小乙使劲咽了一口口水，心说这尼玛还是一只宠物鸟么？他久闻鹦明神鹉的大名，今天终于见到了真人，哦不，真鸟，还是被它给雷翻了。
一人一鸟总算“亲热”够了，回到桌子旁边，云开讪讪地介绍说：“给大家介绍个新盆友，我的小伙伴表链……
“表链，跟大家说你好！”
表链站在云开肩膀上，偏着脑袋瓜，斜着小眼睛，呱呱呱道：“你好，你好，你好！”
外表呆萌的表链，立即获得了所有人的好感，嘻嘻哈哈跟它打招呼。苏杭给它夹了颗花生豆，这货居然很不给面子，把脑袋扭到了一边。
云开尴尬地解释说：“它估计是想吃肉了。你喂它田螺试试……”
果不其然，苏杭刚把一碟田螺从菜架上取出来，表链就直接跳上桌子，叼起一颗放到一旁，伸出钝舌一吸，干净利索地将螺肉吸进嘴里，脸上露出人性化的满足表情。
燕小乙哈哈大笑问：“云开，你这小伙伴好二的样子，到底是个神马鸟？”
表链有样学样问：“云开，你这小伙伴好二的样子，到底是个神马鸟？”
“我嘞个擦！”燕小乙瞠目结舌，被雷得外焦里嫩。
“我嘞个擦！”表链装模作样，腹诽说小样你跟我斗？
燕小丁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使劲拍打着胸前。苏杭和夏晗霜搂在一起，拼命揉着笑疼的肚子。金玉堂嘴里含了一口茶，忍不住“噗嗤”一声，赶紧扭头喷向了身后……
云开叫服务员过来，在身旁加了一套餐具，不过拿走了筷子和勺子。作为地球上第二类智慧生物的代表，表链早就在家里占据了一个席位，就餐动作被老爷子训练得还挺绅士。
表链一身华丽漂亮的羽毛，也是女生无法抗拒的诱惑。多番殷勤和勾引之后，表链总算接受了两女的搭讪，在两人手上和肩上跳来跳去，最后，居然拱进了两人怀里。
苏杭和夏晗霜不知表链的底细，还争着抢着将它抱在胸前，抚摸着它柔顺的羽毛，眼里闪烁着星星……
“哦，卖糕的！”云开羞愧地捂住了眼睛。
表链在苏杭胸前蹭啊蹭的时候，夏晗霜好奇地问：“好可爱的小东西！它还会些什么？”
“呃——”云开瞅着装疯卖傻的表链，头大如斗又不敢拆穿，只好揉着耳垂说：“那啥，你摇晃左手时，它会说‘你好’。”
“那摇晃右手呢？”
“它会说‘再见’。”
“苏妹妹你放它下来，”夏晗霜兴致勃勃地说：“咱们试试看它有多聪明！”
表链恋恋不舍地跳下了苏杭的怀抱。
夏晗霜在它面前晃动着左手，表链瞅了主人一眼，无可奈何地呱呱道：“你好！”
苏杭也觉得有趣，笑嘻嘻地摇晃着右手，表链没精打采地回应说“再见！”
左手你好，右手再见，左手你好，右手再见……
两女玩得不亦乐乎，根本停不下来。
最后表链罢工不干了，跳回云开肩膀上啄他耳垂，大声控诉道：“主人，她们想玩你的鸟！”
满屋子人顿时变得鸦雀无声，然后就炸了锅。
……
回渝州大学的路上，蝴蝶谷的一对鸟人组合，才有机会说说心里话。
表链嘀嘀咕咕地抱怨道：“云开我跟你讲，表链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你独自翘家出走，哥在村里快闷死了都……”
云开被它吵的头疼，赶紧打住话题问：“你是肿么找到这里的？”
“你也不看看哥是谁？”表链得意洋洋地说：“哥是鹦明神鹉的表链！脚踢南山鹞子，嘴啄江北鹰隼，打遍渝都无敌手！
“然后哥一声令下，成百上千的小弟屁颠屁颠地，找个把人还不轻松？对了，哥还顺便纳了几房小妾……”
这货压低声音，“嘎嘎”怪笑了两声，**无比地说：“我刚发现一个秘密。一个34c，一个36d，对吧？”
“神马意思？”
“装，你接着装！”
“你们这些虚伪的人类，我真看不懂了！作为一名雄性生物，交/配交的人，做/爱做的事，不四很正常的么？”表链看主人的表情不像是作伪，歪着脑袋鄙视道：“话说你跟她们介么熟了，居然连胸围尺寸都没摸出来？！”
鹦明神鹉的表链，果然很黄很暴力。云开灰常疑惑的是，这货的无节操无下限，到底是跟谁学的？
一人一鸟回到宿舍楼下，竟然碰上了五毒门的俞西周和佘青竹。
表链立刻装回呆鸟，云开诧异地问：“俞兄，佘大姐，你们俩这是？”
俞西周点点头说：“我们是专程来找你的。”
“这么晚了，两位有神马事情么？”云开心里有所猜测，嘴上却不动声色说：“咱们两家之间的赌斗在即，你们大晚上跑来找我，不怕落在别人眼里，说你们有里通外敌之嫌？”
佘青竹跟俞西周对视了一眼，风情万种地抛了个媚眼，吃吃地娇笑道：“姐姐都到你楼下了，也不请咱们进去坐坐？你放心吧，姐姐又不会吃了你……”
小处男一听这话，吓得扭头就跑。
蹲在他肩膀上的表链，却替他发出了邀请：“咱们进屋再说吧！”
云开否认不得，只好暂时咽下这口恶气，心里却涌起一股虐杀宠物的冲动。
夏女王说他是惹祸精，那绝对是她少见多怪，还没见识过表链的厉害。这货从小就模仿他的声音，连云老爷子都分辨不清的，俞西周和佘青竹又哪里听得出来？
两人跟在云开身后进了屋，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云开倒了两杯白开水递过去，虚与委蛇道：“寒舍简陋，比不得五毒门家大业大，两位请别介意……”
“云兄弟，你就别寒碜我们了。”俞西周摇头苦笑道：“五毒门还能存在多久，都是个未知数呢……”
云开咧嘴一笑说：“貌似俞兄对这次赌斗，很没有信心的样子？”
“本来是有信心的。可是被你下午那句话，彻底把信心搞没了。”
“这话从何说起？”云开表示自己很无辜，一脸纯良无害地说：“我那是一番好心来的。蝴蝶谷也算是暗江湖一脉，我肿么能看着你们因为《五毒经》，把一个好端端的门派搞散架？所以提前做好了输给你们的打算，提出那个条件的目的，是想着就算输了，说出去也好听点……”
俞西周听他绕圈子瞎扯，知道不挑明来意是没法谈了，从口袋里摸出几个针孔摄像头和窃听器，丢在茶几上说：“云开，咱们也打过好几次交道了。这些东西是冯庄主发现的，应该是燕小乙安装的吧？”
“燕小乙居然会干出这事？”云开脸都不红，大义灭亲状说：“这人太不厚道了，回头我一定批评教育他！”
“我们五毒门的现状，想必你已经了若指掌。”俞西周瞪了他一眼，接着说道：“我跟青竹今晚过来，是想跟云兄弟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云开的视线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看对方不像是来下毒手的样子，摊了摊手说：“好吧，两位想谈点什么？”
俞西周看了佘青竹一眼，直视云开道：“咱们说话对事不对人，有得罪之处请别在意。云老爷子当初拿走《五毒经》，应该是觉得五毒门的毒术还有些可取之处，我这么说没错吧？”
“大概就是介样子。”云开点了点头。
“咱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说过一句话——书的价值不在于书籍本身，而在于它所承载的实质性内容。我想请问云兄弟，《五毒经》对你们蝴蝶谷而言，跟一本几十块钱的印刷品有什么区别？”
云开正要反驳，俞西周却接着说道：“可它对于五毒门的价值完全不同，是长老会权力的象征。我实话实说，云兄弟在渝都期间，并不是没有人提出，抓住你威胁云老爷子拿书交换人——云兄弟就算毒术了得，但武功应该强不了哪去，要做到这一点不难吧？”
“我爷爷好凶残的。”云开略带讽刺地说：“我想你们大概是不敢吧？”
“不敢？！”俞西周冷笑道：“连龙神都敢下手，他们还有啥不敢的？没对你下手，不过是我爷爷认赌服输，强行压下来了而已！”
“龙神？”云开眼睛一亮，提高声音问：“他身上的七月流火，果真是你们五毒门下的？”
“我也不怕告诉你，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应该跟吴家有关。吴家移居海外之后，事实上已经叛出了五毒门，这一点你可以转告给龙神。”俞西周点了点头，转回之前的话题说：“我们过来找你，甚至不惜自曝家丑，是希望跟你达成一个私下协议……”
“什么协议？”
“无论赌斗结果如何，我和青竹以个人身份请求你，将《五毒门》交还给五毒门。”
俞西周望了佘青竹一眼，佘青竹面色复杂地点了点头。俞西周接着说道：“我们只有拿回《五毒经》，才有机会拉拢中间派系，清理门户重整五毒门。作为交换条件，我和青竹接受赌斗失败的条件，无条件为你工作十年！”
“你们俩？”云开调侃地问：“除了下毒之外，你们还会干嘛？”
“小弟弟，毒术咱们比不过你，但你也不能小看我们。”佘青竹扭了扭水蛇腰，妩媚一笑说：“姐姐不仅会调酒，还很会**哦？要不，你那些小情人，都交给姐姐调教一番，保证你这辈子受用不尽，性福无边……”
“嘎嘎嘎……”窗台上的表链快笑翻了，扑腾着小翅膀上蹿下跳。
它很想替主人说一句，这个可以有，真的可以有，完全可以有哇……
小处男立即举手投降，尴尬地问：“你们想我怎么做，难道在比斗中放水？”
“完全相反。我们希望你倾力一战！”
“表……表链？！”
云开从座位上一跃而起，一个箭步冲到窗前。
窗前五米之外，一棵光秃秃的槐树上，停着几十只鸽子麻雀和喜鹊之类的小鸟，百鸟朝凤般围着一只五颜六色的鹦鹉，正在风骚无比地引吭高歌——
如此骚包拉风的鹦鹉，除了表链那货还能有谁？
云开推开包厢的窗户，表链一阵风似地冲了进来，扑上他脑门就啄。
“雅咩蝶！”云开捂住头脸大叫：“说好你不啄脸，我不扯毛的……”
表链不依不饶，连抓带啄，貌似灰常灰常愤怒的样子，早将蝴蝶谷的江湖规矩丢到了九霄云外，连那张搞笑的花脸脸谱，都激动得变成了艳红。
一屋子人都呆若木鸡了。
燕小乙使劲咽了一口口水，心说这尼玛还是一只宠物鸟么？他久闻鹦明神鹉的大名，今天终于见到了真人，哦不，真鸟，还是被它给雷翻了。
一人一鸟总算“亲热”够了，回到桌子旁边，云开讪讪地介绍说：“给大家介绍个新盆友，我的小伙伴表链……
“表链，跟大家说你好！”
表链站在云开肩膀上，偏着脑袋瓜，斜着小眼睛，呱呱呱道：“你好，你好，你好！”
外表呆萌的表链，立即获得了所有人的好感，嘻嘻哈哈跟它打招呼。苏杭给它夹了颗花生豆，这货居然很不给面子，把脑袋扭到了一边。
云开尴尬地解释说：“它估计是想吃肉了。你喂它田螺试试……”
果不其然，苏杭刚把一碟田螺从菜架上取出来，表链就直接跳上桌子，叼起一颗放到一旁，伸出钝舌一吸，干净利索地将螺肉吸进嘴里，脸上露出人性化的满足表情。
燕小乙哈哈大笑问：“云开，你这小伙伴好二的样子，到底是个神马鸟？”
表链有样学样问：“云开，你这小伙伴好二的样子，到底是个神马鸟？”
“我嘞个擦！”燕小乙瞠目结舌，被雷得外焦里嫩。
“我嘞个擦！”表链装模作样，腹诽说小样你跟我斗？
燕小丁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使劲拍打着胸前。苏杭和夏晗霜搂在一起，拼命揉着笑疼的肚子。金玉堂嘴里含了一口茶，忍不住“噗嗤”一声，赶紧扭头喷向了身后……
云开叫服务员过来，在身旁加了一套餐具，不过拿走了筷子和勺子。作为地球上第二类智慧生物的代表，表链早就在家里占据了一个席位，就餐动作被老爷子训练得还挺绅士。
表链一身华丽漂亮的羽毛，也是女生无法抗拒的诱惑。多番殷勤和勾引之后，表链总算接受了两女的搭讪，在两人手上和肩上跳来跳去，最后，居然拱进了两人怀里。
苏杭和夏晗霜不知表链的底细，还争着抢着将它抱在胸前，抚摸着它柔顺的羽毛，眼里闪烁着星星……
“哦，卖糕的！”云开羞愧地捂住了眼睛。
表链在苏杭胸前蹭啊蹭的时候，夏晗霜好奇地问：“好可爱的小东西！它还会些什么？”
“呃——”云开瞅着装疯卖傻的表链，头大如斗又不敢拆穿，只好揉着耳垂说：“那啥，你摇晃左手时，它会说‘你好’。”
“那摇晃右手呢？”
“它会说‘再见’。”
“苏妹妹你放它下来，”夏晗霜兴致勃勃地说：“咱们试试看它有多聪明！”
表链恋恋不舍地跳下了苏杭的怀抱。
夏晗霜在它面前晃动着左手，表链瞅了主人一眼，无可奈何地呱呱道：“你好！”
苏杭也觉得有趣，笑嘻嘻地摇晃着右手，表链没精打采地回应说“再见！”
左手你好，右手再见，左手你好，右手再见……
两女玩得不亦乐乎，根本停不下来。
最后表链罢工不干了，跳回云开肩膀上啄他耳垂，大声控诉道：“主人，她们想玩你的鸟！”
满屋子人顿时变得鸦雀无声，然后就炸了锅。
……
回渝州大学的路上，蝴蝶谷的一对鸟人组合，才有机会说说心里话。
表链嘀嘀咕咕地抱怨道：“云开我跟你讲，表链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你独自翘家出走，哥在村里快闷死了都……”
云开被它吵的头疼，赶紧打住话题问：“你是肿么找到这里的？”
“你也不看看哥是谁？”表链得意洋洋地说：“哥是鹦明神鹉的表链！脚踢南山鹞子，嘴啄江北鹰隼，打遍渝都无敌手！
“然后哥一声令下，成百上千的小弟屁颠屁颠地，找个把人还不轻松？对了，哥还顺便纳了几房小妾……”
这货压低声音，“嘎嘎”怪笑了两声，**无比地说：“我刚发现一个秘密。一个34c，一个36d，对吧？”
“神马意思？”
“装，你接着装！”
“你们这些虚伪的人类，我真看不懂了！作为一名雄性生物，交/配交的人，做/爱做的事，不四很正常的么？”表链看主人的表情不像是作伪，歪着脑袋鄙视道：“话说你跟她们介么熟了，居然连胸围尺寸都没摸出来？！”
鹦明神鹉的表链，果然很黄很暴力。云开灰常疑惑的是，这货的无节操无下限，到底是跟谁学的？
一人一鸟回到宿舍楼下，竟然碰上了五毒门的俞西周和佘青竹。
表链立刻装回呆鸟，云开诧异地问：“俞兄，佘大姐，你们俩这是？”
俞西周点点头说：“我们是专程来找你的。”
“这么晚了，两位有神马事情么？”云开心里有所猜测，嘴上却不动声色说：“咱们两家之间的赌斗在即，你们大晚上跑来找我，不怕落在别人眼里，说你们有里通外敌之嫌？”
佘青竹跟俞西周对视了一眼，风情万种地抛了个媚眼，吃吃地娇笑道：“姐姐都到你楼下了，也不请咱们进去坐坐？你放心吧，姐姐又不会吃了你……”
小处男一听这话，吓得扭头就跑。
蹲在他肩膀上的表链，却替他发出了邀请：“咱们进屋再说吧！”
云开否认不得，只好暂时咽下这口恶气，心里却涌起一股虐杀宠物的冲动。
夏女王说他是惹祸精，那绝对是她少见多怪，还没见识过表链的厉害。这货从小就模仿他的声音，连云老爷子都分辨不清的，俞西周和佘青竹又哪里听得出来？
两人跟在云开身后进了屋，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云开倒了两杯白开水递过去，虚与委蛇道：“寒舍简陋，比不得五毒门家大业大，两位请别介意……”
“云兄弟，你就别寒碜我们了。”俞西周摇头苦笑道：“五毒门还能存在多久，都是个未知数呢……”
云开咧嘴一笑说：“貌似俞兄对这次赌斗，很没有信心的样子？”
“本来是有信心的。可是被你下午那句话，彻底把信心搞没了。”
“这话从何说起？”云开表示自己很无辜，一脸纯良无害地说：“我那是一番好心来的。蝴蝶谷也算是暗江湖一脉，我肿么能看着你们因为《五毒经》，把一个好端端的门派搞散架？所以提前做好了输给你们的打算，提出那个条件的目的，是想着就算输了，说出去也好听点……”
俞西周听他绕圈子瞎扯，知道不挑明来意是没法谈了，从口袋里摸出几个针孔摄像头和窃听器，丢在茶几上说：“云开，咱们也打过好几次交道了。这些东西是冯庄主发现的，应该是燕小乙安装的吧？”
“燕小乙居然会干出这事？”云开脸都不红，大义灭亲状说：“这人太不厚道了，回头我一定批评教育他！”
“我们五毒门的现状，想必你已经了若指掌。”俞西周瞪了他一眼，接着说道：“我跟青竹今晚过来，是想跟云兄弟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云开的视线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看对方不像是来下毒手的样子，摊了摊手说：“好吧，两位想谈点什么？”
俞西周看了佘青竹一眼，直视云开道：“咱们说话对事不对人，有得罪之处请别在意。云老爷子当初拿走《五毒经》，应该是觉得五毒门的毒术还有些可取之处，我这么说没错吧？”
“大概就是介样子。”云开点了点头。
“咱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说过一句话——书的价值不在于书籍本身，而在于它所承载的实质性内容。我想请问云兄弟，《五毒经》对你们蝴蝶谷而言，跟一本几十块钱的印刷品有什么区别？”
云开正要反驳，俞西周却接着说道：“可它对于五毒门的价值完全不同，是长老会权力的象征。我实话实说，云兄弟在渝都期间，并不是没有人提出，抓住你威胁云老爷子拿书交换人——云兄弟就算毒术了得，但武功应该强不了哪去，要做到这一点不难吧？”
“我爷爷好凶残的。”云开略带讽刺地说：“我想你们大概是不敢吧？”
“不敢？！”俞西周冷笑道：“连龙神都敢下手，他们还有啥不敢的？没对你下手，不过是我爷爷认赌服输，强行压下来了而已！”
“龙神？”云开眼睛一亮，提高声音问：“他身上的七月流火，果真是你们五毒门下的？”
“我也不怕告诉你，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应该跟吴家有关。吴家移居海外之后，事实上已经叛出了五毒门，这一点你可以转告给龙神。”俞西周点了点头，转回之前的话题说：“我们过来找你，甚至不惜自曝家丑，是希望跟你达成一个私下协议……”
“什么协议？”
“无论赌斗结果如何，我和青竹以个人身份请求你，将《五毒门》交还给五毒门。”
俞西周望了佘青竹一眼，佘青竹面色复杂地点了点头。俞西周接着说道：“我们只有拿回《五毒经》，才有机会拉拢中间派系，清理门户重整五毒门。作为交换条件，我和青竹接受赌斗失败的条件，无条件为你工作十年！”
“你们俩？”云开调侃地问：“除了下毒之外，你们还会干嘛？”
“小弟弟，毒术咱们比不过你，但你也不能小看我们。”佘青竹扭了扭水蛇腰，妩媚一笑说：“姐姐不仅会调酒，还很会**哦？要不，你那些小情人，都交给姐姐调教一番，保证你这辈子受用不尽，性福无边……”
“嘎嘎嘎……”窗台上的表链快笑翻了，扑腾着小翅膀上蹿下跳。
它很想替主人说一句，这个可以有，真的可以有，完全可以有哇……
小处男立即举手投降，尴尬地问：“你们想我怎么做，难道在比斗中放水？”
“完全相反。我们希望你倾力一战！”
南海之滨，珠港。
这座有着“东方之珠”美誉的海滨城市，曾被西方国家殖民超过半个世纪，二十多年前才回归到华夏的怀抱。
号称珠港后花园的西贡，是珠港少有的未开发地区。美丽的半岛上，仅有一条小街贯穿其中，沿着海岸蜿蜒开去，大部分保持着数百年前的原始风貌。
西方来贡，故名西贡。数百年前的华夏大明帝国，曾派遣郑和七次下西洋，此后不少西方国家来华朝贡和贸易，这里便是西来朝贡船只停泊的港口。
西贡大浪湾附近，有一片依山临海的别墅群。别墅外的椰林中，有一黑一白两道人影，面朝大海，迎风而立。
白色中山装的，便是离开渝都南下的姬牧野。
黑色居合道服的，是东渡而来的扶桑剑道高手，横山秀。
横山秀长刀持于右手，拇指扣住刀镡，对姬牧野四十五度鞠躬，行了一个标准的扶桑武士礼，用熟练的华夏语说：“牧野君，我希望同您倾力一战，请不吝赐教！”
“横山先生，我记得你们扶桑的伊東浩司说过，人的优劣，不是通过和他人比较获得的，而是由自身决定的。”姬牧野双手抱拳答道：“横山先生何苦执着于胜败？”
“牧野君，请您不要误解。在一名真正的武士眼里，挑战可以不在乎胜败，但失去挑战的勇气，才是最耻辱的失败！”
一阵咸湿的海风吹过，横山秀身上的衣衫猎猎作响，眼里却闪动着炽烈的火焰。
“失去挑战的勇气，才是最耻辱的失败？！”
姬牧野凝望着辽阔的海面，喃喃地重复了一句，显得有些神不守舍。
作为太乙门的术数高手，他能预测多数事情的发展和结局，在狂放不羁的外表下，掩盖着的是淡然无争的个性——这样的个性，说好听的是道家的无为而治，说难听的，就是无可奈何的逃避。
事业如此，感情也是如此，这便是他落魄江湖的根源。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术数高手算尽天下，反倒算不了自已。若是让云开或者燕小乙知道他的过去，八成会嘲笑他这个做大哥的，就是个悲催的loser……
湛蓝的海面上，一道道波浪不断涌来，翻涌着白色的浪花，远看呈一道清晰的白线，撞击在海湾两侧的岩石上，发出轰隆轰隆的吼声，喷溅着雪白的泡沫。
数千万上亿年来，海浪从未停止过对海岸的挑战，哪怕从未战胜过一次。
自然如此，人类何尝不是如此？
姬牧野深深吸了口气，头也不回地问：“横山先生，你明知赢不了我，也一定要坚持？”
横山秀再次鞠躬，固执地回答道：“请牧野君成全！”
姬牧野似乎想通了某些事情，突然间放声大笑，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横山秀不明就里，涨红着脸说：“牧野君！同为武道修炼者，我敬重您的剑术和智慧，也请您尊重我，而不是肆意地嘲笑！哪怕我十年前败给你，五年前再次败给你，今天可能还会败给你，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我可以堂堂正正地打败你！”
姬牧野好不容易止住笑声，严肃地抱拳施礼说：“横山先生，你误会了。我不是嘲笑你，而是嘲笑我自己。
“我们华夏有句话说，三人行，必有我师。我承认对你们扶桑人有些排斥，但你是唯一的例外，今天你给我上了一课，谢谢你！横山先生，我荣幸地接受你的挑战！”
姬牧野从椰树下拾起一柄龙泉宝剑。这柄剑并不是姬牧野的，而是横山秀为了挑战他，提前为他准备好的武器。
横山秀退后几步，赤足站在沙滩上，上身微倾道：“牧野君，请！”
姬牧野连鞘带剑，将长剑横握于胸前，点了点头道：“横山先生，请！”
横山秀右手握柄，左手握鞘口，赤足在沙滩上缓步横移，一股决然的杀气陡然而生。
姬牧野粗大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十年前的横山秀，在他面前连剑都没能拔出来，五年前只能出刀七寸，但对方今天的气势，与前两次已不可同日而语。
显而易见，视剑术为生命的横山秀，这些年进步斐然。
在美丽的南海之滨，在四野无人的西贡海滩，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沙滩上缓缓移动，双手如铁，四目如刀，蓄势待发，如同两只即将扑击的猎豹。
一道海浪从远处缓缓移来，靠岸时化为八尺巨浪，轰地一声冲向沙滩。与此同时，横山秀化为一道急速的魅影，瞬间闪现到姬牧野身前！
间不容发之间，横山秀左手拉鞘，右手抽刀，长刀划过一道寒光，向姬牧野的太阳穴凌厉横击！
姬牧野长剑来不及出鞘，立刻错步侧身，双手握鞘上举，挡住横扫而来的长刀。
呛！
呛啷！
长刀击中剑鞘，横山秀毫不停顿，从姬牧野左侧擦身而过，三尺居合长刀，终于完全从刀鞘中抽出！
瞬息之间，两人已完成第一回合交手，同时交换了位置。
横山秀插刀入鞘，长笑一声说：“哈哈哈哈……牧野君，我终于拔出了长刀！”
居合道，即便在剑术流派众多的扶桑，也属于最另类诡异的剑术之一。
居合剑法起源于拔刀术，追求一击必杀。扶桑奈良时期，武士在战场格斗时，习惯在长兵器被折断的瞬间，拔出佩刀或短刀应对敌人，从而发展出一种独特的刀技，与剑道合并研究发展后，便形成了拔刀术。
拔刀术还是一种另类的无刀术。柳生新阴流的无刀术，类似于华夏武术中的空手入白刃，但居合道却反其道而行之，通过快速出手，在对手拔刀前一瞬间击倒对手，使对手陷入无刀可用的境地，这便是居合道的另类“无刀术”——白刃入空手。
出于对对手的尊重，姬牧野沿习了扶桑剑道规则，长剑并未提前出鞘。因此横山秀的拔刀一击，基本上达到了居合剑术的目的——姬牧野一直未能拔出长剑。
姬牧野横剑在胸，颔首微笑说：“横山先生，恭喜你！”
横山秀鞠躬行礼道：“若非先生十年来的日夜鞭策，我不会有此进步，谢谢！”
“好。咱们五年后再战吧！”姬牧野说着，便欲转身离去。
“牧野君请稍等，”横山秀高声说道：“我还有一剑想请教！”
“哦？！”
姬牧野停住了脚步。
横山秀低头说：“居合十式，均以拔刀斜斩和收刀为要领。刚才为拔刀一击，尚余一式‘袈裟斩’，想请牧野君指教，同时也想请先生全力出手，拜托！”
居合剑术中的“袈裟斩”，即从左右两肩斜斩而下，长刀的运动轨迹，正好和袈裟前襟纹路一样，故名“袈裟斩”。
姬牧野不再多言，左手持鞘双手抱拳，示意对方出招。
横山秀继续在沙滩上移动，双目紧盯姬牧野的双手，锐利的眼神如鹰隼一般，努力寻找方破绽，准备作雷霆一击。
姬牧野也不再被动反击，而是同样虚步侧移，等待最佳的出手机会。
两人在沙滩上绕场旋转，横山秀一时找不到机会，而蓄势已到顶点，绕到面向阳光一侧时，长刀从剑鞘中抽出三寸，迎着阳光一扭，一道刺眼的日光直射姬牧野双眼！
姬牧野双眼一眯，横山秀欺身而上，左手刀鞘外转，右脚踏前一步，长刀从姬牧野右下方，逆袈裟式斜斩而上！
姬牧野的长剑“呛啷”一声出鞘，剑尖如闪电般击出，在横山秀的长刀根部一点，荡开对方长刀。横山秀左手离鞘，双手握柄，借双臂之力将长刀振摆回原位，从姬牧野左肩后侧，一记标准的“袈裟斩”斜斩而下！
姬牧野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慎重，身体如钟摆一般往后仰倒。
横山秀的长刀，因振摆时间的影响，慢了一丝后击在了空处。他双目紧盯对方手势，长刀引上右肩呈八相架构，保持居合剑术中的残心。
所谓“残心”，便是攻击之后，时刻防备伺机反击之心。
他眼见姬牧野仰头倒下，长刀正待再次斩下时，姬牧野长剑在沙滩上反手一挑，身体如弹簧般弹起，在空中翻滚半周，长剑从后往前横撩，剑尖划过一道弧线，直刺横山秀脖颈，堪堪停在耳后半寸之处！
横山秀双手握刀高举，却僵硬在了半空之中。
“承让！”姬牧野收回长剑，反手插进了剑鞘。
横山秀的表情并没有多少失落，深深鞠躬道：“多谢牧野君指点！”
“客气。”姬牧野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我有一件事想拜托横山先生。三年之前，莫莱航空公司有一架航班，在西太平洋上空失去联系。横山先生认识山口组的人，烦请代为查探此事，姬牧野感激不尽！”
“尽我所能！”
横山秀点头应承，却死不服输地说：“牧野君，五年后我会再来挑战。若能胜得一招半式，我会留在华夏，与华夏高手逐一对战，剑道不成，扶桑不归！”
“横山先生精神可敬，姬某敬佩。”姬牧野若有所指地说：“我所在的门派，并不以武学见长。华夏有一人以棠溪为名，人称剑仙，剑术造诣远胜于我……”
“剑仙李棠溪？”横山秀大吃一惊。
李棠溪曾周游扶桑，连胜数十名剑道高手，包括居合道的前辈在内。横山秀当时尚未出道，只闻棠溪之名，未见剑仙其人，立即倾身问道：“牧野君可否代为引荐？”
“倒是巧了，剑仙跟龙神将有一场精彩的对决。现在去渝都，应该还赶得上。”
横山秀大喜过望，兴奋地高呼：“巅峰对决，岂能错过？！”
南海之滨，珠港。
这座有着“东方之珠”美誉的海滨城市，曾被西方国家殖民超过半个世纪，二十多年前才回归到华夏的怀抱。
号称珠港后花园的西贡，是珠港少有的未开发地区。美丽的半岛上，仅有一条小街贯穿其中，沿着海岸蜿蜒开去，大部分保持着数百年前的原始风貌。
西方来贡，故名西贡。数百年前的华夏大明帝国，曾派遣郑和七次下西洋，此后不少西方国家来华朝贡和贸易，这里便是西来朝贡船只停泊的港口。
西贡大浪湾附近，有一片依山临海的别墅群。别墅外的椰林中，有一黑一白两道人影，面朝大海，迎风而立。
白色中山装的，便是离开渝都南下的姬牧野。
黑色居合道服的，是东渡而来的扶桑剑道高手，横山秀。
横山秀长刀持于右手，拇指扣住刀镡，对姬牧野四十五度鞠躬，行了一个标准的扶桑武士礼，用熟练的华夏语说：“牧野君，我希望同您倾力一战，请不吝赐教！”
“横山先生，我记得你们扶桑的伊東浩司说过，人的优劣，不是通过和他人比较获得的，而是由自身决定的。”姬牧野双手抱拳答道：“横山先生何苦执着于胜败？”
“牧野君，请您不要误解。在一名真正的武士眼里，挑战可以不在乎胜败，但失去挑战的勇气，才是最耻辱的失败！”
一阵咸湿的海风吹过，横山秀身上的衣衫猎猎作响，眼里却闪动着炽烈的火焰。
“失去挑战的勇气，才是最耻辱的失败？！”
姬牧野凝望着辽阔的海面，喃喃地重复了一句，显得有些神不守舍。
作为太乙门的术数高手，他能预测多数事情的发展和结局，在狂放不羁的外表下，掩盖着的是淡然无争的个性——这样的个性，说好听的是道家的无为而治，说难听的，就是无可奈何的逃避。
事业如此，感情也是如此，这便是他落魄江湖的根源。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术数高手算尽天下，反倒算不了自已。若是让云开或者燕小乙知道他的过去，八成会嘲笑他这个做大哥的，就是个悲催的loser……
湛蓝的海面上，一道道波浪不断涌来，翻涌着白色的浪花，远看呈一道清晰的白线，撞击在海湾两侧的岩石上，发出轰隆轰隆的吼声，喷溅着雪白的泡沫。
数千万上亿年来，海浪从未停止过对海岸的挑战，哪怕从未战胜过一次。
自然如此，人类何尝不是如此？
姬牧野深深吸了口气，头也不回地问：“横山先生，你明知赢不了我，也一定要坚持？”
横山秀再次鞠躬，固执地回答道：“请牧野君成全！”
姬牧野似乎想通了某些事情，突然间放声大笑，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横山秀不明就里，涨红着脸说：“牧野君！同为武道修炼者，我敬重您的剑术和智慧，也请您尊重我，而不是肆意地嘲笑！哪怕我十年前败给你，五年前再次败给你，今天可能还会败给你，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我可以堂堂正正地打败你！”
姬牧野好不容易止住笑声，严肃地抱拳施礼说：“横山先生，你误会了。我不是嘲笑你，而是嘲笑我自己。
“我们华夏有句话说，三人行，必有我师。我承认对你们扶桑人有些排斥，但你是唯一的例外，今天你给我上了一课，谢谢你！横山先生，我荣幸地接受你的挑战！”
姬牧野从椰树下拾起一柄龙泉宝剑。这柄剑并不是姬牧野的，而是横山秀为了挑战他，提前为他准备好的武器。
横山秀退后几步，赤足站在沙滩上，上身微倾道：“牧野君，请！”
姬牧野连鞘带剑，将长剑横握于胸前，点了点头道：“横山先生，请！”
横山秀右手握柄，左手握鞘口，赤足在沙滩上缓步横移，一股决然的杀气陡然而生。
姬牧野粗大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十年前的横山秀，在他面前连剑都没能拔出来，五年前只能出刀七寸，但对方今天的气势，与前两次已不可同日而语。
显而易见，视剑术为生命的横山秀，这些年进步斐然。
在美丽的南海之滨，在四野无人的西贡海滩，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沙滩上缓缓移动，双手如铁，四目如刀，蓄势待发，如同两只即将扑击的猎豹。
一道海浪从远处缓缓移来，靠岸时化为八尺巨浪，轰地一声冲向沙滩。与此同时，横山秀化为一道急速的魅影，瞬间闪现到姬牧野身前！
间不容发之间，横山秀左手拉鞘，右手抽刀，长刀划过一道寒光，向姬牧野的太阳穴凌厉横击！
姬牧野长剑来不及出鞘，立刻错步侧身，双手握鞘上举，挡住横扫而来的长刀。
呛！
呛啷！
长刀击中剑鞘，横山秀毫不停顿，从姬牧野左侧擦身而过，三尺居合长刀，终于完全从刀鞘中抽出！
瞬息之间，两人已完成第一回合交手，同时交换了位置。
横山秀插刀入鞘，长笑一声说：“哈哈哈哈……牧野君，我终于拔出了长刀！”
居合道，即便在剑术流派众多的扶桑，也属于最另类诡异的剑术之一。
居合剑法起源于拔刀术，追求一击必杀。扶桑奈良时期，武士在战场格斗时，习惯在长兵器被折断的瞬间，拔出佩刀或短刀应对敌人，从而发展出一种独特的刀技，与剑道合并研究发展后，便形成了拔刀术。
拔刀术还是一种另类的无刀术。柳生新阴流的无刀术，类似于华夏武术中的空手入白刃，但居合道却反其道而行之，通过快速出手，在对手拔刀前一瞬间击倒对手，使对手陷入无刀可用的境地，这便是居合道的另类“无刀术”——白刃入空手。
出于对对手的尊重，姬牧野沿习了扶桑剑道规则，长剑并未提前出鞘。因此横山秀的拔刀一击，基本上达到了居合剑术的目的——姬牧野一直未能拔出长剑。
姬牧野横剑在胸，颔首微笑说：“横山先生，恭喜你！”
横山秀鞠躬行礼道：“若非先生十年来的日夜鞭策，我不会有此进步，谢谢！”
“好。咱们五年后再战吧！”姬牧野说着，便欲转身离去。
“牧野君请稍等，”横山秀高声说道：“我还有一剑想请教！”
“哦？！”
姬牧野停住了脚步。
横山秀低头说：“居合十式，均以拔刀斜斩和收刀为要领。刚才为拔刀一击，尚余一式‘袈裟斩’，想请牧野君指教，同时也想请先生全力出手，拜托！”
居合剑术中的“袈裟斩”，即从左右两肩斜斩而下，长刀的运动轨迹，正好和袈裟前襟纹路一样，故名“袈裟斩”。
姬牧野不再多言，左手持鞘双手抱拳，示意对方出招。
横山秀继续在沙滩上移动，双目紧盯姬牧野的双手，锐利的眼神如鹰隼一般，努力寻找方破绽，准备作雷霆一击。
姬牧野也不再被动反击，而是同样虚步侧移，等待最佳的出手机会。
两人在沙滩上绕场旋转，横山秀一时找不到机会，而蓄势已到顶点，绕到面向阳光一侧时，长刀从剑鞘中抽出三寸，迎着阳光一扭，一道刺眼的日光直射姬牧野双眼！
姬牧野双眼一眯，横山秀欺身而上，左手刀鞘外转，右脚踏前一步，长刀从姬牧野右下方，逆袈裟式斜斩而上！
姬牧野的长剑“呛啷”一声出鞘，剑尖如闪电般击出，在横山秀的长刀根部一点，荡开对方长刀。横山秀左手离鞘，双手握柄，借双臂之力将长刀振摆回原位，从姬牧野左肩后侧，一记标准的“袈裟斩”斜斩而下！
姬牧野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慎重，身体如钟摆一般往后仰倒。
横山秀的长刀，因振摆时间的影响，慢了一丝后击在了空处。他双目紧盯对方手势，长刀引上右肩呈八相架构，保持居合剑术中的残心。
所谓“残心”，便是攻击之后，时刻防备伺机反击之心。
他眼见姬牧野仰头倒下，长刀正待再次斩下时，姬牧野长剑在沙滩上反手一挑，身体如弹簧般弹起，在空中翻滚半周，长剑从后往前横撩，剑尖划过一道弧线，直刺横山秀脖颈，堪堪停在耳后半寸之处！
横山秀双手握刀高举，却僵硬在了半空之中。
“承让！”姬牧野收回长剑，反手插进了剑鞘。
横山秀的表情并没有多少失落，深深鞠躬道：“多谢牧野君指点！”
“客气。”姬牧野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我有一件事想拜托横山先生。三年之前，莫莱航空公司有一架航班，在西太平洋上空失去联系。横山先生认识山口组的人，烦请代为查探此事，姬牧野感激不尽！”
“尽我所能！”
横山秀点头应承，却死不服输地说：“牧野君，五年后我会再来挑战。若能胜得一招半式，我会留在华夏，与华夏高手逐一对战，剑道不成，扶桑不归！”
“横山先生精神可敬，姬某敬佩。”姬牧野若有所指地说：“我所在的门派，并不以武学见长。华夏有一人以棠溪为名，人称剑仙，剑术造诣远胜于我……”
“剑仙李棠溪？”横山秀大吃一惊。
李棠溪曾周游扶桑，连胜数十名剑道高手，包括居合道的前辈在内。横山秀当时尚未出道，只闻棠溪之名，未见剑仙其人，立即倾身问道：“牧野君可否代为引荐？”
“倒是巧了，剑仙跟龙神将有一场精彩的对决。现在去渝都，应该还赶得上。”
横山秀大喜过望，兴奋地高呼：“巅峰对决，岂能错过？！”
渝都又下雪了。
天空之上，云层越聚越密，随后城区飘起了小雨，偶尔夹杂着一两片雪花。南山和歌乐山上，却是纷纷扬扬的大雪，仿佛一张白色的巨网从天而降，将青翠的山峦包裹成一片银白，如同一个清秀的姑娘，蓦然间穿上了洁白的婚纱。
云聚渝都，雪满南山。
最近这两天，机场的地勤人员挺纳闷。貌似最近没啥足球赛或演唱会，也没听说有啥展会论坛啊，寒冬大雪的天气里，这么多人跑渝都来干嘛？
繁忙的不止是机场，高铁站和码头也是如此。天寒地冻的日子，码头的工作效率未免有所下降，几艘客轮排队入港的时候，有名奇怪的旅客耐不住性子，从客轮上一跃而下，跳进了滔滔奔流的长江，消失在茫茫的雾霭之中。
无意中目睹了这一幕的船员，大惊失色地拨打了报警电话。客轮靠岸之后，他哆哆嗦嗦地对赶来的110说：“哦卖糕的！他背着一个不大的旅行包，直接从船舷上跳下去，然后在江面上大步如飞……”
“再报假警的话，你将面临治安行政处罚，拘留十天，罚款五百！”巡警重重地警告了一句，转身离开了码头。
“警官，你一定要相信我！”那名船员觉得非常委屈，冲巡警的背影大喊道：“我发誓我说的是真的……”
类似的报案记录，还有好几起。一名车主说有人在高速公路边狂奔，比车速还要快，疑其为外星超人；还有小区住户报案，说对面酒店四楼楼：“雪山之巅，饮酒观战，炎少果然好兴致！”
夏炎摇了摇头，含笑说：“我倒是觉得，用煮酒论英雄来比喻，更贴切一些。”
“炎少这话，指的是咱们俩呢，还是对面那几位？”
“呵呵，白兄你认为呢？”
“还是指对面比较好。”白空谷半真半假地说：“你神策君若是再来一句，渝都英雄惟空谷与炎耳，这酒我可就不敢喝了！”
“白兄谦虚了。在渝都有资格指点群雄的，除了白兄之外还有谁敢？”
白空谷在大腿上拍了一掌，指着夏炎大笑说：“虚伪，你们夏家人就是虚伪！”
夏炎不以为意，微笑道：“白兄，咱们闲着无聊，有没有兴趣赌上一赌？”
“哦？你想怎么赌？”
“龙神和剑仙站得太高，赌这两位有些不敬。”夏炎想了想说：“宫千阙号称无缺君，也是咱们渝都四少中人，不如咱们就赌他的战绩？”
白空谷点头同意，说：“炎少在照母山下那套别墅，用来金屋藏娇正好，不如就送给我了？”
“身外之物而已，只要白兄拿得走，自然没问题。”夏炎也点了点头说：“九龙坡那宗土地拍卖，你们白家就别参与了？”
白空谷双眼一翻说：“炎少这便宜占得太大了吧？”
“难道白兄对自己的判断没有信心？”夏炎略带嘲讽地说：“胜负你先选好了。”
“好吧，我赌宫千阙胜！”
“你确定？”夏炎嘴角略翘，调侃道：“云山来历莫测，还是龙神的关门弟子，似乎更不好对付……”
白空谷没再多说，举起望远镜对准了金鹰：“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在国家和民族大义面前，个人的荣辱算得了什么？”
“正是为国为民，我才创建特安组为国效力！我只希望它成为国之利器，而不是党同伐异的工具！”龙行云遥指着北方的天空，掷地有声说：“有人趁我龙行云病危不察，利用特安组胡作非为，导致我十余名组员无辜送命，置我龙某人于何地？
“李棠溪，我劝你把眼睛擦亮些，别受了某些人的欺骗和利用，平白让自己的长剑蒙尘。麻烦你回去转告一号首长，我龙行云一天不将某些人拖下马，就一天不回燕京！”
李棠溪的神色若有所思，良久不语，最后长叹一声道：“江湖人的确不适于庙堂之争。既然说服不了彼此，那就用武力说话吧！”
大山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上前一步说：“特安组云山，请宫师兄指教！”
渝都又下雪了。
天空之上，云层越聚越密，随后城区飘起了小雨，偶尔夹杂着一两片雪花。南山和歌乐山上，却是纷纷扬扬的大雪，仿佛一张白色的巨网从天而降，将青翠的山峦包裹成一片银白，如同一个清秀的姑娘，蓦然间穿上了洁白的婚纱。
云聚渝都，雪满南山。
最近这两天，机场的地勤人员挺纳闷。貌似最近没啥足球赛或演唱会，也没听说有啥展会论坛啊，寒冬大雪的天气里，这么多人跑渝都来干嘛？
繁忙的不止是机场，高铁站和码头也是如此。天寒地冻的日子，码头的工作效率未免有所下降，几艘客轮排队入港的时候，有名奇怪的旅客耐不住性子，从客轮上一跃而下，跳进了滔滔奔流的长江，消失在茫茫的雾霭之中。
无意中目睹了这一幕的船员，大惊失色地拨打了报警电话。客轮靠岸之后，他哆哆嗦嗦地对赶来的110说：“哦卖糕的！他背着一个不大的旅行包，直接从船舷上跳下去，然后在江面上大步如飞……”
“再报假警的话，你将面临治安行政处罚，拘留十天，罚款五百！”巡警重重地警告了一句，转身离开了码头。
“警官，你一定要相信我！”那名船员觉得非常委屈，冲巡警的背影大喊道：“我发誓我说的是真的……”
类似的报案记录，还有好几起。一名车主说有人在高速公路边狂奔，比车速还要快，疑其为外星超人；还有小区住户报案，说对面酒店四楼楼：“雪山之巅，饮酒观战，炎少果然好兴致！”
夏炎摇了摇头，含笑说：“我倒是觉得，用煮酒论英雄来比喻，更贴切一些。”
“炎少这话，指的是咱们俩呢，还是对面那几位？”
“呵呵，白兄你认为呢？”
“还是指对面比较好。”白空谷半真半假地说：“你神策君若是再来一句，渝都英雄惟空谷与炎耳，这酒我可就不敢喝了！”
“白兄谦虚了。在渝都有资格指点群雄的，除了白兄之外还有谁敢？”
白空谷在大腿上拍了一掌，指着夏炎大笑说：“虚伪，你们夏家人就是虚伪！”
夏炎不以为意，微笑道：“白兄，咱们闲着无聊，有没有兴趣赌上一赌？”
“哦？你想怎么赌？”
“龙神和剑仙站得太高，赌这两位有些不敬。”夏炎想了想说：“宫千阙号称无缺君，也是咱们渝都四少中人，不如咱们就赌他的战绩？”
白空谷点头同意，说：“炎少在照母山下那套别墅，用来金屋藏娇正好，不如就送给我了？”
“身外之物而已，只要白兄拿得走，自然没问题。”夏炎也点了点头说：“九龙坡那宗土地拍卖，你们白家就别参与了？”
白空谷双眼一翻说：“炎少这便宜占得太大了吧？”
“难道白兄对自己的判断没有信心？”夏炎略带嘲讽地说：“胜负你先选好了。”
“好吧，我赌宫千阙胜！”
“你确定？”夏炎嘴角略翘，调侃道：“云山来历莫测，还是龙神的关门弟子，似乎更不好对付……”
白空谷没再多说，举起望远镜对准了金鹰：“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在国家和民族大义面前，个人的荣辱算得了什么？”
“正是为国为民，我才创建特安组为国效力！我只希望它成为国之利器，而不是党同伐异的工具！”龙行云遥指着北方的天空，掷地有声说：“有人趁我龙行云病危不察，利用特安组胡作非为，导致我十余名组员无辜送命，置我龙某人于何地？
“李棠溪，我劝你把眼睛擦亮些，别受了某些人的欺骗和利用，平白让自己的长剑蒙尘。麻烦你回去转告一号首长，我龙行云一天不将某些人拖下马，就一天不回燕京！”
李棠溪的神色若有所思，良久不语，最后长叹一声道：“江湖人的确不适于庙堂之争。既然说服不了彼此，那就用武力说话吧！”
大山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上前一步说：“特安组云山，请宫师兄指教！”
“蝴蝶谷云开，请佘前辈指教！”
云开站起身来，向对面的红衣女子抱拳施礼。
那红衣女子，便是五毒门最年轻的长老，佘青竹的姑姑佘红锦。佘红锦展颜一笑说：“小兄弟这一声前辈，不仅把姐姐叫老了，还在讽刺我五毒门不顾身份是吧？”
“不敢，不敢！”云开笑嘻嘻地答道。
他嘴上说不敢，肚子里却在腹诽，佘青竹自称姐姐，佘红锦也自称姐姐，这姑侄俩的辈分该咋算？
南山之巅风雪交加，但在五湖山庄的穹：“各位江湖同道，我宣布一下比斗规则。双方只能有一人上场，身体不得越过草坪中间的通道，不得使用毒术之外的武器，不得伤及看台观众，违者判负。我宣布，蝴蝶谷与五毒门的毒术比斗，正式开始！”
东边赛场上，佘红锦盘膝而坐，笑盈盈地说：“小朋友，听青竹说你毒术了得，那些花招我就不拿出来献丑了。我的杀手锏叫做‘龙飞蛇舞’，你若能接得下来，这一场我便举手认输！”
被人叫成小朋友，云开脸色有些尴尬说：“佘前辈请手下留情。我对你们玩蛇的女士有心理阴影，最害怕那些滑溜溜的东西了！”
云开说的是实话，可佘红锦不知道啊，她瞟了一眼看台说：“难怪你身边不少美女，都是这张嘴骗来的吧？可惜姑奶奶不吃这套，接招！”
她嘴里打了一声唿哨，然后……然后就没了动静。
云开正在疑惑呢，他在台下看不见，台阶上的观众却看得清清楚楚。
佘红锦身后三米之外，那片茂密的小树林中，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过后，草坪上也开始了晃动，如同被小船破开的湖面，形成了一道道密集的沟堑，直奔云开那边而去！
“苏姐姐，有蛇！”
看台上的金玉言大叫出声，紧紧地搂着苏杭的手臂，不知是兴奋还是惊恐。
苏杭拍拍她的小手说：“没事儿。你师傅在毒窝里长大的，擅长做蛇羹……”
这话表链爱听，立即扑腾着翅膀跳到两个美女身上，拿小脑袋去这五毒门的长老，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不得不打起精神全力应付。
“去！”
他同样大喝一声，双掌一挥。那只毒烟组成的表链，便晃晃悠悠地飘向蛇头。
蛇群对烟雾有些畏惧，绕着s形扭头避开。云开双掌不停挥舞，表链状的烟雾也扭转方向，继续冲向蛇头——
就在此时，佘红锦的右手一挥，一道红影从她手上激射而出！
那道红影蹿上s形长蛇阵之后，身体逐渐变成草绿。更奇特的是，它居然能借助蛇群扭动的力量，不断加速，游走如飞，越过中间通道后，已化成一道看不清身影的绿光，向云开胸前电射而去！
“蝴蝶谷云开，请佘前辈指教！”
云开站起身来，向对面的红衣女子抱拳施礼。
那红衣女子，便是五毒门最年轻的长老，佘青竹的姑姑佘红锦。佘红锦展颜一笑说：“小兄弟这一声前辈，不仅把姐姐叫老了，还在讽刺我五毒门不顾身份是吧？”
“不敢，不敢！”云开笑嘻嘻地答道。
他嘴上说不敢，肚子里却在腹诽，佘青竹自称姐姐，佘红锦也自称姐姐，这姑侄俩的辈分该咋算？
南山之巅风雪交加，但在五湖山庄的穹：“各位江湖同道，我宣布一下比斗规则。双方只能有一人上场，身体不得越过草坪中间的通道，不得使用毒术之外的武器，不得伤及看台观众，违者判负。我宣布，蝴蝶谷与五毒门的毒术比斗，正式开始！”
东边赛场上，佘红锦盘膝而坐，笑盈盈地说：“小朋友，听青竹说你毒术了得，那些花招我就不拿出来献丑了。我的杀手锏叫做‘龙飞蛇舞’，你若能接得下来，这一场我便举手认输！”
被人叫成小朋友，云开脸色有些尴尬说：“佘前辈请手下留情。我对你们玩蛇的女士有心理阴影，最害怕那些滑溜溜的东西了！”
云开说的是实话，可佘红锦不知道啊，她瞟了一眼看台说：“难怪你身边不少美女，都是这张嘴骗来的吧？可惜姑奶奶不吃这套，接招！”
她嘴里打了一声唿哨，然后……然后就没了动静。
云开正在疑惑呢，他在台下看不见，台阶上的观众却看得清清楚楚。
佘红锦身后三米之外，那片茂密的小树林中，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过后，草坪上也开始了晃动，如同被小船破开的湖面，形成了一道道密集的沟堑，直奔云开那边而去！
“苏姐姐，有蛇！”
看台上的金玉言大叫出声，紧紧地搂着苏杭的手臂，不知是兴奋还是惊恐。
苏杭拍拍她的小手说：“没事儿。你师傅在毒窝里长大的，擅长做蛇羹……”
这话表链爱听，立即扑腾着翅膀跳到两个美女身上，拿小脑袋去这五毒门的长老，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不得不打起精神全力应付。
“去！”
他同样大喝一声，双掌一挥。那只毒烟组成的表链，便晃晃悠悠地飘向蛇头。
蛇群对烟雾有些畏惧，绕着s形扭头避开。云开双掌不停挥舞，表链状的烟雾也扭转方向，继续冲向蛇头——
就在此时，佘红锦的右手一挥，一道红影从她手上激射而出！
那道红影蹿上s形长蛇阵之后，身体逐渐变成草绿。更奇特的是，它居然能借助蛇群扭动的力量，不断加速，游走如飞，越过中间通道后，已化成一道看不清身影的绿光，向云开胸前电射而去！
龙飞蛇舞！
s形长蛇阵是蛇舞。真正的杀手锏，却是凌空而来的飞龙。
云开大吃一惊，盘膝而坐的身体，仓促间已来不及避开。来势凶猛的绿光，快如利箭，疾如电光，一个应对不好，极有可能穿胸透体而过！
那话肿么说来着，没事莫装逼，装逼遭雷劈。如果不是他显摆翻手为云的施毒手法，还揉捏了个虚幻的表链出来，也不至于没注意到佘红锦的蛇上飞龙。
看台上的几人也是一阵惊呼。转瞬之间发生的变故，金玉堂兄妹还没看清楚，燕小乙兄弟俩神色紧张，苏杭右手一翻，几根银针已扣在了指间，一旦情形不对，哪怕违反比斗规则也要立即出手，只有姬牧野神情淡然，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电光石火之间，云开来不及多想，右手灵蛇一般探出，五指发力，手臂外翻，迎向电射而来的绿光！
他这一手动作，纯粹是下意识反应，无意中用上了龙体术中的蛇形姿态，还带着太极缠丝手的痕迹。
一条真正的灵蛇，和云开的蛇形手臂，凌空绞在了一起！
灵蛇对灵蛇，总算将变色龙蛇王拦截下来，在他手上拧成了一条麻花。那蛇王性情凶厉，张嘴就咬在了他手臂上！
云开一把掐住蛇王七寸，恼火地准备一把捏死时，想想又忍了下来。他左手抓住蛇王，右手出掌如风，并非冲向虎视眈眈的蛇群，而是蛇群头了您不能动气，千万不能动气……”
云开那边也听见了五毒门的争吵，若有所思地望了俞西周一眼。
貌似老爷子当年害人不浅呐，一本《五毒经》惹出介么多事情来。不过俗话说的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五姓之间积怨多年，不过因此提前爆发了出来，如同被外力戳破的脓疮，祸福实在难料……
当然，伟大光荣正确的云老爷子，肿么能用苍蝇来比喻？就算要比喻，那也应该是一只蚊子，世界上害人最多最招人恨的万毒之王，绰号人类杀手……
裁判席上的令狐高，放下手里的茶杯，无奈地叹息说：“这五毒门啊，八成是要分崩离析喽……”
范四娘问：“凭你跟俞长老的交情，令狐师兄不打算帮上一手？”
令狐高摇摇头说：“别人门派的家里事，我们这些外人怎么帮？”
“有一个人可以帮。”
令狐高反应过来，瞅着云开问：“你是说那小子？”
范四娘点了点头说：“我觉得这场赌斗，未尝不是五毒门的一个转机。”
“云老怪当年拿走《五毒经》，虽然也是光明正大地赢去的，”令狐高疑惑不解地说：“但两家之间的梁子已经结下了，五毒门更是耿耿于怀。你说姓云的小子可能会帮忙？”
“没什么不可能，又没啥深仇大恨的。”范四娘意味深长地笑笑说：“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可以去做做那小子的工作。不看僧面看佛面，我说话他应该会考虑一番的。”
“我当然支持。”令狐高乐呵呵地说：“不过你别忘了，咱们俩是双方聘请的裁判，处事得公正。虽然我是俞承纲请来的，但也不想过于为难那小子……”
“难道你也怕云老怪？”
“怎么可能？我这是爱惜羽毛！”令狐高掀了掀眉毛说：“一大把年纪了，总不好让人在背后戳脊梁骨吧？”
令狐高是出了名的老狐狸，范四娘也不戳穿他，转口说道：“说起这小子，他还有一个兄弟叫云山，想必令狐师兄一定很感兴趣。”
“谁？”
“云山，就是你们万兽门在神农架找了好几年的那位……”
“什么？！”令狐高立刻不淡定了，从太师椅上一冲而起，大声问道：“人猿泰山？！”
“令狐师兄别冲动。”范四娘乐呵呵地说：“我不知道你们怎么称呼他的，不过人家现在叫云山，是龙神的关门弟子。我还听说，你的侄子侄女，跟他还有一场赌斗是吧？”
令狐高这会儿哪还有个裁判的高人模样？气冲斗牛说：“龙行云欺人太甚，欺人太甚！那小子是我们万兽门选定的传人，怎么就成了他龙行云的关门弟子？！”
“确实如此。”范四娘略带调侃道：“我看你们万兽门要从龙行云手上抢人，估计是有些难度咯！”
令狐高恶狠狠地说：“不行，等这里的事情结束，我就赶回去给广誉和衣香搞集训，一定不能输给那个，那个云山。我万兽门能不能一飞冲天，都寄托在他身上了！”
“那你更得找个机会，跟这小子打好交道啦。”范四娘指了指云开说：“据我所知，如果要问云山最听谁的话，百分百就是这家伙……”
令狐高眯着眼睛，眼神闪烁，脑子里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还有一件事。”范四娘脸上带着莫测高深的笑容，接着说道：“龙行云跟李棠溪在南山之巅对决，这会儿我估计，云山正在跟李棠溪的徒弟打架呢。难道你不想去看看？”
“你不早说？”
令狐高当然知道龙神跟剑仙对决，但没想到还有云山的戏份。云山在他心目中，远比五毒门的事重要得多，立即风急火燎地站起来，高声宣布道：“比斗暂停半天。龙神对决剑仙，是百年难逢的江湖盛况，咱们观战回来接着再比！”
“啊？！”
龙飞蛇舞！
s形长蛇阵是蛇舞。真正的杀手锏，却是凌空而来的飞龙。
云开大吃一惊，盘膝而坐的身体，仓促间已来不及避开。来势凶猛的绿光，快如利箭，疾如电光，一个应对不好，极有可能穿胸透体而过！
那话肿么说来着，没事莫装逼，装逼遭雷劈。如果不是他显摆翻手为云的施毒手法，还揉捏了个虚幻的表链出来，也不至于没注意到佘红锦的蛇上飞龙。
看台上的几人也是一阵惊呼。转瞬之间发生的变故，金玉堂兄妹还没看清楚，燕小乙兄弟俩神色紧张，苏杭右手一翻，几根银针已扣在了指间，一旦情形不对，哪怕违反比斗规则也要立即出手，只有姬牧野神情淡然，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电光石火之间，云开来不及多想，右手灵蛇一般探出，五指发力，手臂外翻，迎向电射而来的绿光！
他这一手动作，纯粹是下意识反应，无意中用上了龙体术中的蛇形姿态，还带着太极缠丝手的痕迹。
一条真正的灵蛇，和云开的蛇形手臂，凌空绞在了一起！
灵蛇对灵蛇，总算将变色龙蛇王拦截下来，在他手上拧成了一条麻花。那蛇王性情凶厉，张嘴就咬在了他手臂上！
云开一把掐住蛇王七寸，恼火地准备一把捏死时，想想又忍了下来。他左手抓住蛇王，右手出掌如风，并非冲向虎视眈眈的蛇群，而是蛇群头了您不能动气，千万不能动气……”
云开那边也听见了五毒门的争吵，若有所思地望了俞西周一眼。
貌似老爷子当年害人不浅呐，一本《五毒经》惹出介么多事情来。不过俗话说的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五姓之间积怨多年，不过因此提前爆发了出来，如同被外力戳破的脓疮，祸福实在难料……
当然，伟大光荣正确的云老爷子，肿么能用苍蝇来比喻？就算要比喻，那也应该是一只蚊子，世界上害人最多最招人恨的万毒之王，绰号人类杀手……
裁判席上的令狐高，放下手里的茶杯，无奈地叹息说：“这五毒门啊，八成是要分崩离析喽……”
范四娘问：“凭你跟俞长老的交情，令狐师兄不打算帮上一手？”
令狐高摇摇头说：“别人门派的家里事，我们这些外人怎么帮？”
“有一个人可以帮。”
令狐高反应过来，瞅着云开问：“你是说那小子？”
范四娘点了点头说：“我觉得这场赌斗，未尝不是五毒门的一个转机。”
“云老怪当年拿走《五毒经》，虽然也是光明正大地赢去的，”令狐高疑惑不解地说：“但两家之间的梁子已经结下了，五毒门更是耿耿于怀。你说姓云的小子可能会帮忙？”
“没什么不可能，又没啥深仇大恨的。”范四娘意味深长地笑笑说：“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可以去做做那小子的工作。不看僧面看佛面，我说话他应该会考虑一番的。”
“我当然支持。”令狐高乐呵呵地说：“不过你别忘了，咱们俩是双方聘请的裁判，处事得公正。虽然我是俞承纲请来的，但也不想过于为难那小子……”
“难道你也怕云老怪？”
“怎么可能？我这是爱惜羽毛！”令狐高掀了掀眉毛说：“一大把年纪了，总不好让人在背后戳脊梁骨吧？”
令狐高是出了名的老狐狸，范四娘也不戳穿他，转口说道：“说起这小子，他还有一个兄弟叫云山，想必令狐师兄一定很感兴趣。”
“谁？”
“云山，就是你们万兽门在神农架找了好几年的那位……”
“什么？！”令狐高立刻不淡定了，从太师椅上一冲而起，大声问道：“人猿泰山？！”
“令狐师兄别冲动。”范四娘乐呵呵地说：“我不知道你们怎么称呼他的，不过人家现在叫云山，是龙神的关门弟子。我还听说，你的侄子侄女，跟他还有一场赌斗是吧？”
令狐高这会儿哪还有个裁判的高人模样？气冲斗牛说：“龙行云欺人太甚，欺人太甚！那小子是我们万兽门选定的传人，怎么就成了他龙行云的关门弟子？！”
“确实如此。”范四娘略带调侃道：“我看你们万兽门要从龙行云手上抢人，估计是有些难度咯！”
令狐高恶狠狠地说：“不行，等这里的事情结束，我就赶回去给广誉和衣香搞集训，一定不能输给那个，那个云山。我万兽门能不能一飞冲天，都寄托在他身上了！”
“那你更得找个机会，跟这小子打好交道啦。”范四娘指了指云开说：“据我所知，如果要问云山最听谁的话，百分百就是这家伙……”
令狐高眯着眼睛，眼神闪烁，脑子里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还有一件事。”范四娘脸上带着莫测高深的笑容，接着说道：“龙行云跟李棠溪在南山之巅对决，这会儿我估计，云山正在跟李棠溪的徒弟打架呢。难道你不想去看看？”
“你不早说？”
令狐高当然知道龙神跟剑仙对决，但没想到还有云山的戏份。云山在他心目中，远比五毒门的事重要得多，立即风急火燎地站起来，高声宣布道：“比斗暂停半天。龙神对决剑仙，是百年难逢的江湖盛况，咱们观战回来接着再比！”
“啊？！”
南山之巅，风雪漫天。
一片凸出的悬崖之上，气宇轩昂的云山，与丰神如玉的宫千阙，身隔数丈遥相对峙。
两人之间的空地上，片雪不落。雪花还在上空，便被无形的气势卷起，打着旋儿远远避开，在中间形成了一个临时通道，只有凛冽的寒风呼啸。
一个彪悍如虎。
一个挺拔如剑。
如果说龙神与剑仙之战，是暗江湖上的巅峰对决的话，那么云山与宫千阙之间，则代表了年轻一辈的最强之战。
两人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刚刚已交手数十招。云山的袖口撕开了一道剑痕，而宫千阙的左肩衣服上，有一个破碎的拳印。
云山的眼神狂野不羁，宫千阙的视线凝而不散。
片刻之后，云山一声虎啸，戴着银色手套的双拳，在胸前猛然交错，身体如旋风般扑出。他的速度太快，风雪在身后形成一道紊流，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向宫千阙凌空扑去。
宫千阙右手斜举长剑，剑尖一抖之后，化成一道流光往前疾刺。身体如同被长剑带动，化为一道笔直的青影，标枪一般向云山投射而去，正是丹派剑法中的身剑神合一。
两道迅捷的人影，凌空撞在了一起！
不远处的金鹰雕塑头：“唐老头，我看龙神新收的弟子不错啊！拳怕少壮，棍怕老郎，估计你这个北斗神拳，也挨不了人家几下子！”
“杜老头你别激我。想当年我唐北斗一双铁拳，不也是打遍华北无敌手？”白胡子老头不以为意，打着酒嗝说：“人老了就回家抱孙子，不争那些闲气。伟大领袖教导我们说，世界是我们的，也是儿子们的，但归根结底是那帮孙子们的……”
“哈哈哈哈！唐北斗啊唐北斗，你这张嘴还是那么损！”
老人家在树上斗嘴，年轻人却忍不住手痒，直接在雪地上动开了手。
对这些江湖人而言，云山与宫千阙之间的战斗，不过是正席之前的开胃菜，还吸引不了所有人的注意，干脆在树林里自行比划，一不小心惹上了旁人，单挑就变成了群p，一时间雪花乱飞，树上的积雪扑簌扑簌往下落……
范四娘和云开一行人，从五湖山庄赶到南山：“哼！姓云的你别忘了，咱们三个月之后！”
云开最见不得藿辣子傲娇，冷笑说：“哥上次能打败你，三个月之后一样能。”
“你卑鄙无耻！”陈紫藿又要发飙了。
“这妞好辣，比蝴蝶菇凉还‘凶’！”表链在耳边低声嘀咕道。
云开哈哈大笑，人已经走出老远。
两拨人分道扬镳，只剩下趴在雪地上的夹克男，揉着屁股唉声叹气道：“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我……”
苏杭诡异地瞥了云开一眼，满脸狐疑地问：“就你这两下子，也打得过陈紫藿？”
“小瞧人了吧？哥分分钟拾掇她……”
“吹，你接着吹！”苏杭翻着好看的白眼说：“除了下毒使黑之外，我想不到你打赢她的任何办法……”
小气妞果然是云开的知己，一语中的。
悬崖之巅的空地上，云山与宫千阙的战斗已进行到**。
久战不下之后，宫千阙的体力开始下降，情绪变得有些焦躁。他实在想不明白，云山的动作比他猛烈，体力消耗应该更大，为啥跟没事人一样，如同服用过兴奋剂似的？
按这个趋势下去，局面会越来越倾向于云山。宫千阙不想打持久战，一个回合交手过后，他把长剑望天一举，双脚运足真气，在雪地上猛地一顿——
轰！
脚下的雪地猛然炸开，被气流远远地卷起，抛散。宫千阙原本站立之处，露出了坚实的岩石地面，直径超过一米开外！
与此同时，宫千阙的身体，如同火箭离地般射向高空，竟凭空冲起三四层楼高。
这还没完，他双腿凌空踩踏，如同踩着一道无形的台阶，身体冉冉上升，竟然再次拔高两丈！
树林里的观众，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猴子一般窜上树梢，无数双诧异的眼神，从四面八方落入场中。范四娘见多识广，嘴里“咦”了一声说：“李棠溪教的不错啊！连武当的‘登天梯’都学会了？”
陈紫藿一言不发，眼里燃烧着熊熊的战意。她师傅曾元卿瞥了她一眼，接口道：“我所料没错的话，接下来应该是‘流星剑’，李棠溪自创的绝杀剑招之一。败在这招下的江湖高手不下十人，不知道龙神的弟子接不接得下……”
那个叫唐北斗的白胡子老头，早就选定了旁观立场。作为出名的老辈拳师，他一直坚定地认为，自己的身体才是最好的武器，最反感拿兵器对敌的江湖人，见状立即大声提醒道：“姓云的小子，还不放大招？！”
他话音未落，就看见宫千阙身体凌空一翻，姿态转为头下脚上，双手握剑，双腿如风车旋转，带动身体和长剑同时转动，卷起周边的飞雪，在高空中形成一道锥形风暴，连小树林里的众人，都能听见呼啸的寒风！
“流星剑！”
宫千阙嘴里一声长啸，锥形风暴裹挟着风雪，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势，如同天外流星坠地，从数丈之上的高空，高速旋转着射向了云山。
南山之巅，风雪漫天。
一片凸出的悬崖之上，气宇轩昂的云山，与丰神如玉的宫千阙，身隔数丈遥相对峙。
两人之间的空地上，片雪不落。雪花还在上空，便被无形的气势卷起，打着旋儿远远避开，在中间形成了一个临时通道，只有凛冽的寒风呼啸。
一个彪悍如虎。
一个挺拔如剑。
如果说龙神与剑仙之战，是暗江湖上的巅峰对决的话，那么云山与宫千阙之间，则代表了年轻一辈的最强之战。
两人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刚刚已交手数十招。云山的袖口撕开了一道剑痕，而宫千阙的左肩衣服上，有一个破碎的拳印。
云山的眼神狂野不羁，宫千阙的视线凝而不散。
片刻之后，云山一声虎啸，戴着银色手套的双拳，在胸前猛然交错，身体如旋风般扑出。他的速度太快，风雪在身后形成一道紊流，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向宫千阙凌空扑去。
宫千阙右手斜举长剑，剑尖一抖之后，化成一道流光往前疾刺。身体如同被长剑带动，化为一道笔直的青影，标枪一般向云山投射而去，正是丹派剑法中的身剑神合一。
两道迅捷的人影，凌空撞在了一起！
不远处的金鹰雕塑头：“唐老头，我看龙神新收的弟子不错啊！拳怕少壮，棍怕老郎，估计你这个北斗神拳，也挨不了人家几下子！”
“杜老头你别激我。想当年我唐北斗一双铁拳，不也是打遍华北无敌手？”白胡子老头不以为意，打着酒嗝说：“人老了就回家抱孙子，不争那些闲气。伟大领袖教导我们说，世界是我们的，也是儿子们的，但归根结底是那帮孙子们的……”
“哈哈哈哈！唐北斗啊唐北斗，你这张嘴还是那么损！”
老人家在树上斗嘴，年轻人却忍不住手痒，直接在雪地上动开了手。
对这些江湖人而言，云山与宫千阙之间的战斗，不过是正席之前的开胃菜，还吸引不了所有人的注意，干脆在树林里自行比划，一不小心惹上了旁人，单挑就变成了群p，一时间雪花乱飞，树上的积雪扑簌扑簌往下落……
范四娘和云开一行人，从五湖山庄赶到南山：“哼！姓云的你别忘了，咱们三个月之后！”
云开最见不得藿辣子傲娇，冷笑说：“哥上次能打败你，三个月之后一样能。”
“你卑鄙无耻！”陈紫藿又要发飙了。
“这妞好辣，比蝴蝶菇凉还‘凶’！”表链在耳边低声嘀咕道。
云开哈哈大笑，人已经走出老远。
两拨人分道扬镳，只剩下趴在雪地上的夹克男，揉着屁股唉声叹气道：“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我……”
苏杭诡异地瞥了云开一眼，满脸狐疑地问：“就你这两下子，也打得过陈紫藿？”
“小瞧人了吧？哥分分钟拾掇她……”
“吹，你接着吹！”苏杭翻着好看的白眼说：“除了下毒使黑之外，我想不到你打赢她的任何办法……”
小气妞果然是云开的知己，一语中的。
悬崖之巅的空地上，云山与宫千阙的战斗已进行到**。
久战不下之后，宫千阙的体力开始下降，情绪变得有些焦躁。他实在想不明白，云山的动作比他猛烈，体力消耗应该更大，为啥跟没事人一样，如同服用过兴奋剂似的？
按这个趋势下去，局面会越来越倾向于云山。宫千阙不想打持久战，一个回合交手过后，他把长剑望天一举，双脚运足真气，在雪地上猛地一顿——
轰！
脚下的雪地猛然炸开，被气流远远地卷起，抛散。宫千阙原本站立之处，露出了坚实的岩石地面，直径超过一米开外！
与此同时，宫千阙的身体，如同火箭离地般射向高空，竟凭空冲起三四层楼高。
这还没完，他双腿凌空踩踏，如同踩着一道无形的台阶，身体冉冉上升，竟然再次拔高两丈！
树林里的观众，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猴子一般窜上树梢，无数双诧异的眼神，从四面八方落入场中。范四娘见多识广，嘴里“咦”了一声说：“李棠溪教的不错啊！连武当的‘登天梯’都学会了？”
陈紫藿一言不发，眼里燃烧着熊熊的战意。她师傅曾元卿瞥了她一眼，接口道：“我所料没错的话，接下来应该是‘流星剑’，李棠溪自创的绝杀剑招之一。败在这招下的江湖高手不下十人，不知道龙神的弟子接不接得下……”
那个叫唐北斗的白胡子老头，早就选定了旁观立场。作为出名的老辈拳师，他一直坚定地认为，自己的身体才是最好的武器，最反感拿兵器对敌的江湖人，见状立即大声提醒道：“姓云的小子，还不放大招？！”
他话音未落，就看见宫千阙身体凌空一翻，姿态转为头下脚上，双手握剑，双腿如风车旋转，带动身体和长剑同时转动，卷起周边的飞雪，在高空中形成一道锥形风暴，连小树林里的众人，都能听见呼啸的寒风！
“流星剑！”
宫千阙嘴里一声长啸，锥形风暴裹挟着风雪，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势，如同天外流星坠地，从数丈之上的高空，高速旋转着射向了云山。
另一个山头的凉亭里。
白空谷举着望远镜，开怀大笑道：“炎少，看样子你要输了！”
“呵呵，白兄别急着下结论。”夏炎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淡然一笑说：“论及对暗江湖的了解，我应该比你多得多。云山能被龙神收为关门弟子，绝非易与之辈……”
“是么？那我拭目以待！”
金鹰，一定要学会飞天遁地……
表链不认识大山，但不妨碍它跟着主人起哄，也扯开嗓门鹦鹉学舌道：“小五加油，小五加油！”
不远处的五毒门众人，本来搞不清云开等人与云山的关系。听见燕小乙的大呼小叫之后，谢家叔侄脸上挂着惊讶，而俞长老跟冯一破和佘红锦两人，隐秘地对视了几眼，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场上的云山，显然没兴趣关注观众的反应。与百兽为伍的大山，对决斗的理解，大概跟猴群争夺猴王，或者老虎抢夺地盘差不了多少，一切以干趴对手为目的。
宫千阙在空中施展出登天梯时，大山直觉感受到一股致命威胁和生死危机。在数百双眼睛注视下，他低吼一声，双足发力，在雪地上绕着圆圈狂奔，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一道模糊不清的幻影。
地面的积雪，随着他的身体纷纷卷起，重新化为飞舞的雪花，一片，两片，百片，千万片……片片跟随在他身后，化成一道奔腾的白色漩涡，在空中越飞越高，隐隐之中竟有风雷之声传来！
暗云低垂，北风呼啸，飞雪连天。
在南山之巅的绝壁之上，在无数双眼皮底下，一幕奇异的场景油然而生，竟是在寒冬季节里，不可能发生的龙卷风！
“龙卷风！”
“尼玛，这小子是个怪物？”
“第一次看到有人不用内力，就能达到这种速度的！”
“……”
场外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白胡子的唐北斗老头，在树梢上兴奋地一弹而起，哈哈大笑道：“我就说嘛！拳术肿么能输在剑术之下？好小子，真给老子争气！”
一边的杜大爷直翻白眼。唐老头这话说得，好像云山是他徒弟似的？
云开瞪着大山，狠狠地咽了口口水。龙卷风，在龙体术手册中就有记载，属于龙形身法的具体应用。以他的小身板想都没敢想过，大山却已经用到实战中了，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
他偷偷扫了令狐高一眼，那老头站在五毒门人群中，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又是高兴又是愁苦的，云开立即找回了心理平衡，满肚子暗笑。
大山是自家兄弟，当然越厉害越好。可令狐高不同啊，他高兴的同时还得担心，能不能从龙神手上把人抢回去。
云开揉着耳垂琢磨着，这事儿貌似有利可图？
飞舞旋转的风雪，将大山的身影紧紧包裹在内，带着呜呜的呼号，渐渐离地而起。
方圆数丈之内，地面上片雪不留，大山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宫千阙的流星剑也蓄势完毕，如彗星坠地一般，剑尖闪烁着耀眼的白光，狠狠地刺入了龙卷风之中！
流星剑vs.龙卷风！
一道正向旋转的锥形风暴，与一道逆向旋转的龙卷风雪，在半空中骤然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没有人能看清，风雪之中的战况如何——除了龙神和剑仙以外。
小树林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了起来，有人忍不住热血沸腾，若非在两位大神眼皮底下，估计会有不少人冲过去看个究竟。
即便看不清战况，也不排除这些武林高手，凭借风雪走势自行脑补战斗细节。
锥形风暴直径较小，反向旋转着钻入了龙卷风。龙卷风速度并没有明显降低，气息却瞬间紊乱起来，显然两股力量在风旋中多次碰撞，冲击，随后互相消减，逐渐衰弱……
“师傅，云山胜了？”陈紫藿双目灼灼，双拳紧握，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恨不得是自己在场上战斗。
“应该略胜一筹。”曾元卿点头道：“那小家伙是个天生的武者，力量敏捷速度和身法，样样都不差。虽然招式不够娴熟，但直觉反应惊人，好几次致命的攻击，都被他以毫无章法的诡异方式躲了开去，这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范四娘点了点头，接口道：“确实如此。如果我是龙行云，就不会教他太多成法规矩，而是把他的长处发挥到极致，说不定能培养出一个超级怪胎出来！”
曾元卿摇摇头说：“没必要担心，龙行云应该非常清楚。能自创龙体术的人，怎么会是守成之人？何况他年纪并不大，为什么会收云山做关门弟子？显然是把全部希望都放在了他身上，当成了六扇门的接班人来培养……”
随着几人的话音落下，旋转的风势逐渐衰弱下来，风停雪收之后，两道人影呈现在众人眼前。
一道身影衣衫褴褛得如同乞丐，衣服被撕成条状挂在身上，在呼啸的风雪中，隐约间露出**的皮肤。那身影双腿半蹲，单掌撑地，另一只手高高扬起，还保持着准备出拳的姿势，眼里是野狼一般的凶光，毫不掩饰的杀气……
云开几人瞪圆双眼辨认了好久，才目瞪口呆地确认，此人不是他们的兄弟大山，还能是谁？
至于另外一人，模样就更惨了。宫千阙的俊脸上满是青紫，身上的衣服倒是没有口子，不过遍布着密集的破洞，可以想象他身上挨过多少拳头，衣服才会被捶打成这个样子。
宫千阙手杵长剑，单腿跪地，身体不停打颤，勉强维持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可惜这种状态也没能维持多久。
噗——
一口鲜血从他嘴里猛地喷出，在雪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吐掉这口鲜血之后，宫千阙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艰难地站直身体，虚弱地抱拳施礼说：“我输了！”
“承让！”云山也不客气，一拳击在自己的左胸上，昂首发出了一声快意的长啸！
啸声穿云裂石，在悬崖之巅回荡，震得雪花四散，惊得鸟雀乱飞。
小树林里的观众，纷纷鼓掌高呼：“过瘾，实在太过瘾了！”
“精彩，值回票价了！”
“两个弟子都打成了这样，不知龙神跟剑仙的对决，将是何等情形？”
“……”
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对云山而言，这是他在人类世界的第一次公开亮相。十多年的茹毛饮血生涯，让他重归人类世界之后，多少有些自卑的心理，渴望得到同类的认同，得到接纳和尊重。
云开的兄弟之情，龙颜的同门之义，龙神的师徒之谊……这些都只是亲人的关怀，并不能代表广义上的同类。这是第一次，云山作为一个独立的人，站在了千百双目光之下，接受同类的赞誉和鼓励，那些疯狂的呐喊，热烈的掌声，和尊重的眼神便是明证。
或许，从这一刻起，云山才真正融入到人类社会之中。
一旁观战宫千山和宫芊芊两兄妹，奔跑过来想扶起宫千阙，却被他用力甩开了。
他跄踉着走到云山面前，伸出手说：“云山，你是我宫千阙佩服的第一个同龄人！三年，三年之后，咱们再次打过！”
“好！”云山认真地回答道。
两双有力的大手，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这场战斗中的唯一一名外籍观众，痴迷于剑道的扶桑剑客横山秀，眼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也有一丝复杂的落寞。
在姬牧野的介绍下，他有幸目睹了华夏年轻一代的巅峰之战。横山秀自忖以自身的剑术，即便他年长多岁，在宫千阙手上也走不上百招，更不必说曾横扫扶桑的剑仙本人了——那样的神仙人物，他目前只能以景仰的姿态去仰望。
横山秀有种隐约的预感，这两位出类拔萃的华夏少年，必将成为扶桑武道的大敌。
不久之后发生的事实证明，他的预感完全没错。一剑，双拳，亦敌亦友——这两位华夏武道中的双子星，在你追我赶的战斗中，从此名震华夏，继而扬威海外。
“大山，你太棒了！”云开第一个冲了上去，给了他一个重重的拥抱。
“我们为你骄傲！”
“小五，干得不错！”燕小乙拍着大山的肩膀说：“二哥我请客，一定好好庆祝一下——等小三儿打完之后！”
姬牧野面带微笑站在一旁。云开和燕小乙使了个眼色，一人抱头，一人拖脚，将大山高高地抛向空中，然后重重地摔落，接着再次抛空……
刚才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大山，在起起落落的抛接运动中，哇哇大叫：“你们干嘛？快放我下来！二哥你再抛，信不信我揍你？！”
“哇哈哈哈……”
另一个山头的凉亭里。
白空谷举着望远镜，开怀大笑道：“炎少，看样子你要输了！”
“呵呵，白兄别急着下结论。”夏炎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淡然一笑说：“论及对暗江湖的了解，我应该比你多得多。云山能被龙神收为关门弟子，绝非易与之辈……”
“是么？那我拭目以待！”
金鹰，一定要学会飞天遁地……
表链不认识大山，但不妨碍它跟着主人起哄，也扯开嗓门鹦鹉学舌道：“小五加油，小五加油！”
不远处的五毒门众人，本来搞不清云开等人与云山的关系。听见燕小乙的大呼小叫之后，谢家叔侄脸上挂着惊讶，而俞长老跟冯一破和佘红锦两人，隐秘地对视了几眼，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场上的云山，显然没兴趣关注观众的反应。与百兽为伍的大山，对决斗的理解，大概跟猴群争夺猴王，或者老虎抢夺地盘差不了多少，一切以干趴对手为目的。
宫千阙在空中施展出登天梯时，大山直觉感受到一股致命威胁和生死危机。在数百双眼睛注视下，他低吼一声，双足发力，在雪地上绕着圆圈狂奔，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一道模糊不清的幻影。
地面的积雪，随着他的身体纷纷卷起，重新化为飞舞的雪花，一片，两片，百片，千万片……片片跟随在他身后，化成一道奔腾的白色漩涡，在空中越飞越高，隐隐之中竟有风雷之声传来！
暗云低垂，北风呼啸，飞雪连天。
在南山之巅的绝壁之上，在无数双眼皮底下，一幕奇异的场景油然而生，竟是在寒冬季节里，不可能发生的龙卷风！
“龙卷风！”
“尼玛，这小子是个怪物？”
“第一次看到有人不用内力，就能达到这种速度的！”
“……”
场外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白胡子的唐北斗老头，在树梢上兴奋地一弹而起，哈哈大笑道：“我就说嘛！拳术肿么能输在剑术之下？好小子，真给老子争气！”
一边的杜大爷直翻白眼。唐老头这话说得，好像云山是他徒弟似的？
云开瞪着大山，狠狠地咽了口口水。龙卷风，在龙体术手册中就有记载，属于龙形身法的具体应用。以他的小身板想都没敢想过，大山却已经用到实战中了，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
他偷偷扫了令狐高一眼，那老头站在五毒门人群中，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又是高兴又是愁苦的，云开立即找回了心理平衡，满肚子暗笑。
大山是自家兄弟，当然越厉害越好。可令狐高不同啊，他高兴的同时还得担心，能不能从龙神手上把人抢回去。
云开揉着耳垂琢磨着，这事儿貌似有利可图？
飞舞旋转的风雪，将大山的身影紧紧包裹在内，带着呜呜的呼号，渐渐离地而起。
方圆数丈之内，地面上片雪不留，大山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宫千阙的流星剑也蓄势完毕，如彗星坠地一般，剑尖闪烁着耀眼的白光，狠狠地刺入了龙卷风之中！
流星剑vs.龙卷风！
一道正向旋转的锥形风暴，与一道逆向旋转的龙卷风雪，在半空中骤然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没有人能看清，风雪之中的战况如何——除了龙神和剑仙以外。
小树林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了起来，有人忍不住热血沸腾，若非在两位大神眼皮底下，估计会有不少人冲过去看个究竟。
即便看不清战况，也不排除这些武林高手，凭借风雪走势自行脑补战斗细节。
锥形风暴直径较小，反向旋转着钻入了龙卷风。龙卷风速度并没有明显降低，气息却瞬间紊乱起来，显然两股力量在风旋中多次碰撞，冲击，随后互相消减，逐渐衰弱……
“师傅，云山胜了？”陈紫藿双目灼灼，双拳紧握，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恨不得是自己在场上战斗。
“应该略胜一筹。”曾元卿点头道：“那小家伙是个天生的武者，力量敏捷速度和身法，样样都不差。虽然招式不够娴熟，但直觉反应惊人，好几次致命的攻击，都被他以毫无章法的诡异方式躲了开去，这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范四娘点了点头，接口道：“确实如此。如果我是龙行云，就不会教他太多成法规矩，而是把他的长处发挥到极致，说不定能培养出一个超级怪胎出来！”
曾元卿摇摇头说：“没必要担心，龙行云应该非常清楚。能自创龙体术的人，怎么会是守成之人？何况他年纪并不大，为什么会收云山做关门弟子？显然是把全部希望都放在了他身上，当成了六扇门的接班人来培养……”
随着几人的话音落下，旋转的风势逐渐衰弱下来，风停雪收之后，两道人影呈现在众人眼前。
一道身影衣衫褴褛得如同乞丐，衣服被撕成条状挂在身上，在呼啸的风雪中，隐约间露出**的皮肤。那身影双腿半蹲，单掌撑地，另一只手高高扬起，还保持着准备出拳的姿势，眼里是野狼一般的凶光，毫不掩饰的杀气……
云开几人瞪圆双眼辨认了好久，才目瞪口呆地确认，此人不是他们的兄弟大山，还能是谁？
至于另外一人，模样就更惨了。宫千阙的俊脸上满是青紫，身上的衣服倒是没有口子，不过遍布着密集的破洞，可以想象他身上挨过多少拳头，衣服才会被捶打成这个样子。
宫千阙手杵长剑，单腿跪地，身体不停打颤，勉强维持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可惜这种状态也没能维持多久。
噗——
一口鲜血从他嘴里猛地喷出，在雪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吐掉这口鲜血之后，宫千阙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艰难地站直身体，虚弱地抱拳施礼说：“我输了！”
“承让！”云山也不客气，一拳击在自己的左胸上，昂首发出了一声快意的长啸！
啸声穿云裂石，在悬崖之巅回荡，震得雪花四散，惊得鸟雀乱飞。
小树林里的观众，纷纷鼓掌高呼：“过瘾，实在太过瘾了！”
“精彩，值回票价了！”
“两个弟子都打成了这样，不知龙神跟剑仙的对决，将是何等情形？”
“……”
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对云山而言，这是他在人类世界的第一次公开亮相。十多年的茹毛饮血生涯，让他重归人类世界之后，多少有些自卑的心理，渴望得到同类的认同，得到接纳和尊重。
云开的兄弟之情，龙颜的同门之义，龙神的师徒之谊……这些都只是亲人的关怀，并不能代表广义上的同类。这是第一次，云山作为一个独立的人，站在了千百双目光之下，接受同类的赞誉和鼓励，那些疯狂的呐喊，热烈的掌声，和尊重的眼神便是明证。
或许，从这一刻起，云山才真正融入到人类社会之中。
一旁观战宫千山和宫芊芊两兄妹，奔跑过来想扶起宫千阙，却被他用力甩开了。
他跄踉着走到云山面前，伸出手说：“云山，你是我宫千阙佩服的第一个同龄人！三年，三年之后，咱们再次打过！”
“好！”云山认真地回答道。
两双有力的大手，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这场战斗中的唯一一名外籍观众，痴迷于剑道的扶桑剑客横山秀，眼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也有一丝复杂的落寞。
在姬牧野的介绍下，他有幸目睹了华夏年轻一代的巅峰之战。横山秀自忖以自身的剑术，即便他年长多岁，在宫千阙手上也走不上百招，更不必说曾横扫扶桑的剑仙本人了——那样的神仙人物，他目前只能以景仰的姿态去仰望。
横山秀有种隐约的预感，这两位出类拔萃的华夏少年，必将成为扶桑武道的大敌。
不久之后发生的事实证明，他的预感完全没错。一剑，双拳，亦敌亦友——这两位华夏武道中的双子星，在你追我赶的战斗中，从此名震华夏，继而扬威海外。
“大山，你太棒了！”云开第一个冲了上去，给了他一个重重的拥抱。
“我们为你骄傲！”
“小五，干得不错！”燕小乙拍着大山的肩膀说：“二哥我请客，一定好好庆祝一下——等小三儿打完之后！”
姬牧野面带微笑站在一旁。云开和燕小乙使了个眼色，一人抱头，一人拖脚，将大山高高地抛向空中，然后重重地摔落，接着再次抛空……
刚才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大山，在起起落落的抛接运动中，哇哇大叫：“你们干嘛？快放我下来！二哥你再抛，信不信我揍你？！”
“哇哈哈哈……”
决斗这种事儿，流行的说法叫做撕逼。
在很久很久以前的西方，决斗是一件非常神圣的事情，是神明裁决的一种方式。
所谓神明裁决，就是由神来判定诉讼双方哪一家有罪。裁决的方法是令当事人进行公开决斗，胜者无罪，败者有罪，因为万能的神会让正义战胜邪恶。
华夏人比西方人聪明，所以不会干这种蠢事，更擅长的是图穷匕见鸿门宴之类的阴谋诡计——这事云开比较擅长，但龙神大大却很反感。
龙神和剑仙都是高人，拉不下脸来撕逼打嘴仗，明知会落入人家的算计，还是采用了最直接最原始的谈判方式——拳头大的说了算。
南山之巅的风雪更大了。低沉的黑云之下，北风裹挟着雪花，打着旋儿在半空中飞舞，将世界笼罩成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风雪之中的视距很短，十丈外便已看不清人脸。隐隐绰绰之中，有两道身影站在高高的金鹰啥吧？”
“真要走到这一步？”李棠溪皱了皱眉头。
“全力出剑吧！你了解我的性格。踏出燕京的时候，就应该预料到这个局面。”龙行云摆了摆手说：“我龙行云若死在剑仙剑下，不会觉得丢脸。”
“好。我李棠溪若倒在龙神拳下，也无怨无恨！”
“远来是客，请！”
“请！”
李棠溪身形未动，腰间的宝剑却在一声轻吟之后，自动从剑鞘中弹射而出，落入他右手之中。
他长剑一举，剑身与头法虽然有些偏激，但的确是暗江湖目前的弊病。暗江湖武力强横，个人实力强大，但江湖派系林立，武技敝帚自珍，在与西方基因武士的较量中，并没有占到多少便宜，反而因为西方技术的不断革新，越来越处于不利地位。
发现这些弊端的人不少，谋求改变的人也不在少数。范四娘倡议多派联盟失败，姬牧野曾推动设立太乙门术数学校，也同样以失败告终。
迄今为止，除了千机门之外，暗江湖上能与时俱进的门派，屈指可数。
传统文化继承难，发扬更难。暗江湖的难题，与中医药的生存和发展，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树林里的江湖人，这会儿自然没心思琢磨这些，个个面色兴奋，目露精光，死死地盯着龙神和剑仙的动作。
风车车也没说错，从表面上看，这两人就是在玩雪球打雪仗。只是修习过内功的人都知道，“飞雪凝形”的境界，要比“摘叶飞花”高明得多。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龙神的雪龙舞，可不是金玉言用来唬人的花拳绣腿。八成小树林的人都在想，若换成自己处在剑仙的位置，那华丽的雪龙之舞，一击之下就会丢掉半条命。
更何况，仅凭龙神悬空而立这一个姿势，就能吓退九成的武林高手。
身在半空中的龙神，感觉热身得差不多了，便放弃了雪龙攻击，身体再次拔高两丈，如雄鹰猎食一般迅猛扑下。
扑击的过程中，他双拳连续挥动，拳劲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旋，带着雪花形成的紊流，如流星雨一般冲向剑仙！
李棠溪眼神一亮，也立即变换了剑法。长剑在身前挽出一朵朵冰雪形成的剑花，以看似缓慢的速度迎向气旋。
美丽迷人的剑花，与流星雨气旋，在两人之间碰撞，湮灭，随后化成一片朦胧的雾汽，在呼啸的北风之中，消逝得无影无踪。
“战退玉龙三百万，败鳞残甲满天飞！”白空谷举杯一饮而尽，大呼过瘾。
白空谷不懂武功，但喝酒看热闹还是可以的，刚刚输给了夏炎一场，放弃了九龙坡土地的拍卖权，很想扳回一局，于是开口问道：“炎少，要不再赌一局？”
“哦？”夏炎嘴角一翘，懒洋洋地问：“白兄看好谁？”
“这次我选龙神，哈哈……”
“你刚不是说了，不能对龙神和剑仙不敬么？”
“此一时彼一时也。”白空谷呵呵一笑道：“刚刚我还赌宫千阙胜呢，这局我赌龙神胜！”
“那换一个赌注吧……”
这两位占据了有利地形，又带着高倍望远镜，对龙神和剑仙的决斗自然看得清清楚楚，其他市民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无意中望向金鹰顶时，正好看见剑花与流星雨之间的碰撞。他扯着父亲的衣服，兴奋地大喊道：“爸爸快看，有外星人！”
“外星人？”
小男孩的父亲戴了副深度近视眼镜，抬头只看到白茫茫的一片风雪，疑惑地问儿子说：“在哪里？”
“爸爸你快看啦，就在金鹰顶上！”小男孩焦急地喊道：“他悬浮在空中，还会星矢的天马流星拳，一定是外星人来滴！”
附近赏雪的市民，纷纷发出善意的哄笑，以为小男孩漫画看太多了。
其他小朋友却上了心，带着期盼望向金鹰顶，然后发出了整齐的尖叫声。
透过纷纷扬扬的大雪，两道人影在绝壁之巅若隐若现，电光闪烁，风雷阵阵。
有雪，如花。
有拳，如风。
有人，如龙。
有剑，如电。
决斗这种事儿，流行的说法叫做撕逼。
在很久很久以前的西方，决斗是一件非常神圣的事情，是神明裁决的一种方式。
所谓神明裁决，就是由神来判定诉讼双方哪一家有罪。裁决的方法是令当事人进行公开决斗，胜者无罪，败者有罪，因为万能的神会让正义战胜邪恶。
华夏人比西方人聪明，所以不会干这种蠢事，更擅长的是图穷匕见鸿门宴之类的阴谋诡计——这事云开比较擅长，但龙神大大却很反感。
龙神和剑仙都是高人，拉不下脸来撕逼打嘴仗，明知会落入人家的算计，还是采用了最直接最原始的谈判方式——拳头大的说了算。
南山之巅的风雪更大了。低沉的黑云之下，北风裹挟着雪花，打着旋儿在半空中飞舞，将世界笼罩成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风雪之中的视距很短，十丈外便已看不清人脸。隐隐绰绰之中，有两道身影站在高高的金鹰啥吧？”
“真要走到这一步？”李棠溪皱了皱眉头。
“全力出剑吧！你了解我的性格。踏出燕京的时候，就应该预料到这个局面。”龙行云摆了摆手说：“我龙行云若死在剑仙剑下，不会觉得丢脸。”
“好。我李棠溪若倒在龙神拳下，也无怨无恨！”
“远来是客，请！”
“请！”
李棠溪身形未动，腰间的宝剑却在一声轻吟之后，自动从剑鞘中弹射而出，落入他右手之中。
他长剑一举，剑身与头法虽然有些偏激，但的确是暗江湖目前的弊病。暗江湖武力强横，个人实力强大，但江湖派系林立，武技敝帚自珍，在与西方基因武士的较量中，并没有占到多少便宜，反而因为西方技术的不断革新，越来越处于不利地位。
发现这些弊端的人不少，谋求改变的人也不在少数。范四娘倡议多派联盟失败，姬牧野曾推动设立太乙门术数学校，也同样以失败告终。
迄今为止，除了千机门之外，暗江湖上能与时俱进的门派，屈指可数。
传统文化继承难，发扬更难。暗江湖的难题，与中医药的生存和发展，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树林里的江湖人，这会儿自然没心思琢磨这些，个个面色兴奋，目露精光，死死地盯着龙神和剑仙的动作。
风车车也没说错，从表面上看，这两人就是在玩雪球打雪仗。只是修习过内功的人都知道，“飞雪凝形”的境界，要比“摘叶飞花”高明得多。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龙神的雪龙舞，可不是金玉言用来唬人的花拳绣腿。八成小树林的人都在想，若换成自己处在剑仙的位置，那华丽的雪龙之舞，一击之下就会丢掉半条命。
更何况，仅凭龙神悬空而立这一个姿势，就能吓退九成的武林高手。
身在半空中的龙神，感觉热身得差不多了，便放弃了雪龙攻击，身体再次拔高两丈，如雄鹰猎食一般迅猛扑下。
扑击的过程中，他双拳连续挥动，拳劲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旋，带着雪花形成的紊流，如流星雨一般冲向剑仙！
李棠溪眼神一亮，也立即变换了剑法。长剑在身前挽出一朵朵冰雪形成的剑花，以看似缓慢的速度迎向气旋。
美丽迷人的剑花，与流星雨气旋，在两人之间碰撞，湮灭，随后化成一片朦胧的雾汽，在呼啸的北风之中，消逝得无影无踪。
“战退玉龙三百万，败鳞残甲满天飞！”白空谷举杯一饮而尽，大呼过瘾。
白空谷不懂武功，但喝酒看热闹还是可以的，刚刚输给了夏炎一场，放弃了九龙坡土地的拍卖权，很想扳回一局，于是开口问道：“炎少，要不再赌一局？”
“哦？”夏炎嘴角一翘，懒洋洋地问：“白兄看好谁？”
“这次我选龙神，哈哈……”
“你刚不是说了，不能对龙神和剑仙不敬么？”
“此一时彼一时也。”白空谷呵呵一笑道：“刚刚我还赌宫千阙胜呢，这局我赌龙神胜！”
“那换一个赌注吧……”
这两位占据了有利地形，又带着高倍望远镜，对龙神和剑仙的决斗自然看得清清楚楚，其他市民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无意中望向金鹰顶时，正好看见剑花与流星雨之间的碰撞。他扯着父亲的衣服，兴奋地大喊道：“爸爸快看，有外星人！”
“外星人？”
小男孩的父亲戴了副深度近视眼镜，抬头只看到白茫茫的一片风雪，疑惑地问儿子说：“在哪里？”
“爸爸你快看啦，就在金鹰顶上！”小男孩焦急地喊道：“他悬浮在空中，还会星矢的天马流星拳，一定是外星人来滴！”
附近赏雪的市民，纷纷发出善意的哄笑，以为小男孩漫画看太多了。
其他小朋友却上了心，带着期盼望向金鹰顶，然后发出了整齐的尖叫声。
透过纷纷扬扬的大雪，两道人影在绝壁之巅若隐若现，电光闪烁，风雷阵阵。
有雪，如花。
有拳，如风。
有人，如龙。
有剑，如电。
龙行云如同掠食的雄鹰，转瞬之间已扑上金鹰穿了没啥稀奇，但没有高明的身法和迅捷的速度，就无法在原地留下残影，从而达到视觉欺骗的效果。这种招式原理简单，但天下间能做出来的，大概也就他龙行云一个……”
两人这一番对答的同时，龙行云已经左右夹攻而上，两道身影如同两个独立的人，拳风卷动着风雪，带着呼啸声袭向李棠溪。
李棠溪面色凝重，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从容的剑仙风范了。
他在扶桑磨剑多年，见识过不少扶桑忍术。忍术中的幻影分形，不过是迷惑对手的虚影，并不具备真实的攻击力，只要看穿虚幻便能破之。
龙行云的燕双飞则完全不同。每一道攻击身影，都是实打实的真实躯体，如果他敢贸然攻击其一，另一个身体则会立即从背后袭击，他李棠溪必败无疑。
仓促之间容不得多想，他立即变换剑招，再次使出剑盾，不过防御面积更大，几乎变成了一个闪着剑光的刺猬球。
“李棠溪，难道你就只会这招装乌龟？”龙行云的声音忽左忽右，又似乎是从左右两侧同时响起，一声长笑之后道：“看我打碎你的乌龟壳！”
片刻之间，龙行云便已出拳数百次！
李棠溪是剑仙而不是盾仙，在龙行云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中，渐渐有些不支。雪上加霜的是，龙行云的两个身体，同时开始了高速旋转，出拳角度更难琢磨。
这一幕落在旁观者眼里，如同两颗卫星绕着行星的旋转。李棠溪的剑光球在中间，龙行云的燕双飞自然便是两颗卫星，不过因为旋转速度太快，眼力不足的人，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幻影。
“我就说嘛，人的身体才是最厉害的武器！武道的真谛，在于开发自身的潜力，刀剑这些外物有啥用？”说这话的显然是唐北斗那个老头。
一旁的杜老头不乐意了，嘲讽道：“刀剑无用？要不等下试试我的宝刀？你的拳头老了，我的宝刀可没老！”
“算了，老子跟你打了五十年，也没分出个胜负。咱们这不上不下的功夫，就不在两大高手面前丢人现眼了……”
另一边的几人也在窃窃私语。一个腰悬长剑的中年人，不敢置信地问：“怎么会这样，难道剑仙要败了？”
“我看不见得。”另一人接口道：“剑乃百兵之王，长于攻而弱于防。剑仙根本没有出手攻击，我甚至怀疑他是刻意为之，借龙神之手磨练防御剑术……”
李棠溪此时却有苦说不出。
他早已半只脚踏入化境之门，没想到龙神在轮椅上坐了三年之后，竟变得如此强大。他一着不慎失了先手，竟被对方狂轰滥炸地打压，一时竟没了反击的机会。
电光石火之间，其中一个龙行云的身影，如同彗星撞地球一般，猛然冲向李棠溪。
李棠溪剑势一动，闪电刺向龙行云左肋。龙行云身形不动，突然幻化成一道虚影。
李棠溪身后有劲风袭来，立即意识到不妙，长剑带起一片光幕，迅速回身反刺。
龙行云之前留下的虚影，立即化虚为实，双拳轮翻击出，重重地砸在李棠溪左肩！
砰！
砰砰！
砰砰砰！
空手入白刃。
两人之间的第一轮交锋，仅仅是互相试探。这第二轮交锋，说起来话长，其实也就三五分钟时间，结果是剑仙身中数拳，龙神完胜。
李棠溪忍住剧痛，长剑迅速回防，一口真气却没能提上来，身体从数十米高空，径直跌落而下！
地面，小树林中响起一片惊呼。他们看不清空中的战斗，只能在呼啸的北风中，隐约听见尖利的剑啸，和拳劲破空的闷雷声。
受伤的宫千阙，因惦记师傅和龙神的决斗，并没有离开南山。他眼见剑仙从空中跌落，立即纵身飞扑而上，嘴里大叫：“师傅！”
“闪开！”李棠溪低喝一声，手中长剑蓦然伸出，深深刺入金鹰雕塑。
长剑在合金雕塑身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剑痕，李棠溪堪堪止住下坠的身形，借着剑身的弹力，轻飘飘地跃上了金鹰顶。
龙神也自高空缓缓落下，落在金鹰顶另外一侧，并没有趁机出手攻击。
两人之间相距不到十米。
李棠溪的嘴角有一缕鲜血，肩头道袍有些碎裂。他咳嗽了一声说：“佩服，佩服！”
“不装我们还是朋友！”龙行云咧嘴一笑，引用了一句流行的网络语言。
武功绝顶身居高位的高位的龙神，说话跟个小混混似的，惹得小树林里一片哄笑。燕小乙怪异地瞅了云开一眼，问：“龙神这是跟你学的？”
“肿么可能？”云开赶紧摇头，矢口否认。
刚飞回树林中的表链，立即跟着来了一句：“不装我们还是朋友！”
一片闹腾声中，又远远地听见龙神说道：“李棠溪，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不想认真打，你就不该来渝都……”
“有句话叫做，既来之，则安之。”龙行云皱着眉头，接着说道：“你在燕京呆久了，怎么变成了那些政客一个德行？别忘了咱们都是江湖人，不管身处何处，明心见性就好，不然你一辈子都踏不进那扇门！”
“不管身处何处，明心见性就好……”
这句话如同当头棒喝，让李棠溪肃立半晌，随后抱拳一礼，认真拜谢道：“多谢龙神指教！五年来，我一直在门外徘徊，方才明白症结所在。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我是一名剑客，却忘了剑的性格——剑道自由，一往无前。我李棠溪今天欠你一个人情。”
龙行云摆了摆手，大咧咧地说：“人情就算了。化境之门，除了领悟之外，还有一个入门的办法，你要不要试试？”
“你是说……？”
“剑道自由，一往无前，我的体术之道同样如此。”龙行云点了点头说：“咱们生死一战，要么我送你进去，要么你送我进去，要么……”
龙行云没有接着说下去，但李棠溪懂了。
李棠溪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容，眼底有一抹压抑不住的激越，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凌厉起来，如同一柄刚刚开锋的绝世宝剑。
在数百江湖人的注视下，李棠溪道袍翻飞，凌空飘舞，身体缓缓升上半空，长笑一声道：“好，好，好！好你个龙行云！
“一个化境，确实比两个门外汉顶用，这笔帐划算。咱俩先说好，谁先进去，谁守国门！
“我李棠溪今日，就以从未出鞘的御剑术，送君千里跃龙门！”
————————————————
p.s.各位中秋快乐啊亲！
龙行云如同掠食的雄鹰，转瞬之间已扑上金鹰穿了没啥稀奇，但没有高明的身法和迅捷的速度，就无法在原地留下残影，从而达到视觉欺骗的效果。这种招式原理简单，但天下间能做出来的，大概也就他龙行云一个……”
两人这一番对答的同时，龙行云已经左右夹攻而上，两道身影如同两个独立的人，拳风卷动着风雪，带着呼啸声袭向李棠溪。
李棠溪面色凝重，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从容的剑仙风范了。
他在扶桑磨剑多年，见识过不少扶桑忍术。忍术中的幻影分形，不过是迷惑对手的虚影，并不具备真实的攻击力，只要看穿虚幻便能破之。
龙行云的燕双飞则完全不同。每一道攻击身影，都是实打实的真实躯体，如果他敢贸然攻击其一，另一个身体则会立即从背后袭击，他李棠溪必败无疑。
仓促之间容不得多想，他立即变换剑招，再次使出剑盾，不过防御面积更大，几乎变成了一个闪着剑光的刺猬球。
“李棠溪，难道你就只会这招装乌龟？”龙行云的声音忽左忽右，又似乎是从左右两侧同时响起，一声长笑之后道：“看我打碎你的乌龟壳！”
片刻之间，龙行云便已出拳数百次！
李棠溪是剑仙而不是盾仙，在龙行云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中，渐渐有些不支。雪上加霜的是，龙行云的两个身体，同时开始了高速旋转，出拳角度更难琢磨。
这一幕落在旁观者眼里，如同两颗卫星绕着行星的旋转。李棠溪的剑光球在中间，龙行云的燕双飞自然便是两颗卫星，不过因为旋转速度太快，眼力不足的人，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幻影。
“我就说嘛，人的身体才是最厉害的武器！武道的真谛，在于开发自身的潜力，刀剑这些外物有啥用？”说这话的显然是唐北斗那个老头。
一旁的杜老头不乐意了，嘲讽道：“刀剑无用？要不等下试试我的宝刀？你的拳头老了，我的宝刀可没老！”
“算了，老子跟你打了五十年，也没分出个胜负。咱们这不上不下的功夫，就不在两大高手面前丢人现眼了……”
另一边的几人也在窃窃私语。一个腰悬长剑的中年人，不敢置信地问：“怎么会这样，难道剑仙要败了？”
“我看不见得。”另一人接口道：“剑乃百兵之王，长于攻而弱于防。剑仙根本没有出手攻击，我甚至怀疑他是刻意为之，借龙神之手磨练防御剑术……”
李棠溪此时却有苦说不出。
他早已半只脚踏入化境之门，没想到龙神在轮椅上坐了三年之后，竟变得如此强大。他一着不慎失了先手，竟被对方狂轰滥炸地打压，一时竟没了反击的机会。
电光石火之间，其中一个龙行云的身影，如同彗星撞地球一般，猛然冲向李棠溪。
李棠溪剑势一动，闪电刺向龙行云左肋。龙行云身形不动，突然幻化成一道虚影。
李棠溪身后有劲风袭来，立即意识到不妙，长剑带起一片光幕，迅速回身反刺。
龙行云之前留下的虚影，立即化虚为实，双拳轮翻击出，重重地砸在李棠溪左肩！
砰！
砰砰！
砰砰砰！
空手入白刃。
两人之间的第一轮交锋，仅仅是互相试探。这第二轮交锋，说起来话长，其实也就三五分钟时间，结果是剑仙身中数拳，龙神完胜。
李棠溪忍住剧痛，长剑迅速回防，一口真气却没能提上来，身体从数十米高空，径直跌落而下！
地面，小树林中响起一片惊呼。他们看不清空中的战斗，只能在呼啸的北风中，隐约听见尖利的剑啸，和拳劲破空的闷雷声。
受伤的宫千阙，因惦记师傅和龙神的决斗，并没有离开南山。他眼见剑仙从空中跌落，立即纵身飞扑而上，嘴里大叫：“师傅！”
“闪开！”李棠溪低喝一声，手中长剑蓦然伸出，深深刺入金鹰雕塑。
长剑在合金雕塑身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剑痕，李棠溪堪堪止住下坠的身形，借着剑身的弹力，轻飘飘地跃上了金鹰顶。
龙神也自高空缓缓落下，落在金鹰顶另外一侧，并没有趁机出手攻击。
两人之间相距不到十米。
李棠溪的嘴角有一缕鲜血，肩头道袍有些碎裂。他咳嗽了一声说：“佩服，佩服！”
“不装我们还是朋友！”龙行云咧嘴一笑，引用了一句流行的网络语言。
武功绝顶身居高位的高位的龙神，说话跟个小混混似的，惹得小树林里一片哄笑。燕小乙怪异地瞅了云开一眼，问：“龙神这是跟你学的？”
“肿么可能？”云开赶紧摇头，矢口否认。
刚飞回树林中的表链，立即跟着来了一句：“不装我们还是朋友！”
一片闹腾声中，又远远地听见龙神说道：“李棠溪，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不想认真打，你就不该来渝都……”
“有句话叫做，既来之，则安之。”龙行云皱着眉头，接着说道：“你在燕京呆久了，怎么变成了那些政客一个德行？别忘了咱们都是江湖人，不管身处何处，明心见性就好，不然你一辈子都踏不进那扇门！”
“不管身处何处，明心见性就好……”
这句话如同当头棒喝，让李棠溪肃立半晌，随后抱拳一礼，认真拜谢道：“多谢龙神指教！五年来，我一直在门外徘徊，方才明白症结所在。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我是一名剑客，却忘了剑的性格——剑道自由，一往无前。我李棠溪今天欠你一个人情。”
龙行云摆了摆手，大咧咧地说：“人情就算了。化境之门，除了领悟之外，还有一个入门的办法，你要不要试试？”
“你是说……？”
“剑道自由，一往无前，我的体术之道同样如此。”龙行云点了点头说：“咱们生死一战，要么我送你进去，要么你送我进去，要么……”
龙行云没有接着说下去，但李棠溪懂了。
李棠溪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容，眼底有一抹压抑不住的激越，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凌厉起来，如同一柄刚刚开锋的绝世宝剑。
在数百江湖人的注视下，李棠溪道袍翻飞，凌空飘舞，身体缓缓升上半空，长笑一声道：“好，好，好！好你个龙行云！
“一个化境，确实比两个门外汉顶用，这笔帐划算。咱俩先说好，谁先进去，谁守国门！
“我李棠溪今日，就以从未出鞘的御剑术，送君千里跃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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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各位中秋快乐啊亲！
御剑术。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魔咒，将所有江湖人都镇在了当场。
几百年来，暗江湖上一直流传着一个神话。据说有一种神奇的武功，那便是瞬息千里的御剑术，但从没有人练成过，甚至没有人见识过。有关御剑术的记载，仅见于《独异志》：“掷剑入云，高数十丈，若电光下射……”
这段记载所描述的，便是华夏历史上唯一一位剑圣，裴旻。
遗憾的是，裴旻的御剑术并没有流传下来。有些飞刀或暗器高手，也能短距离控制武器方向，但无法跟御剑术相比——这种差距，便如同手枪跟导弹之间的差距。
没有人知道，御剑术该从何练起。
南山之巅的江湖人，此时从李棠溪嘴里听到这三个字，无异于平地起了一声惊雷。
李棠溪是谁？一般人只知道他是“艺八仙”中，那位从未公开露面的剑仙，但暗江湖人却非常清楚。哪怕李棠溪刚被龙神揍成重伤，但他仅凭一人一剑，战遍华夏剑道高手，横扫扶桑诸多剑派，可谓华夏剑道的巅峰代表，天下剑术第一人！
作风低调的剑仙李棠溪，既然敢公开放话出来，意味着他的御剑术已成气候。
小树林中的暗江湖人，有幸目睹传闻中的御剑术面世，心情激动不已，纷纷翘首以待。
作为对手的龙行云，此时也是见猎心喜。他浑身战意熊熊，缓缓从金鹰，这货低头看不到自己的脚趾，全被肚皮给挡住了。他只能跟个皮球似地，在小树林里连滚带爬，狼狈地躲避着龙神大大的笤帚。
好不容易躲过一波空袭之后，风车车喘着粗气问：“云开，你确定咱们没有穿越？”
“穿越？”云开将他从地上拖起来，斜着眼说：“尼玛玄幻小说看多了吧？”
“暴风女……哦不，暴风男大战蜀山剑侠，这是科幻加玄幻的节奏？！”
“你懂个p。”燕小乙在旁边插嘴鄙视道：“连正宗的华夏武术都不认识，以后别说你是暗江湖人！”
“这两位都是一代武学宗师，确实不能以常理来看。”姬牧野点了点头说：“龙神已经创建了六扇门。剑仙凭借这一手前无古人的御剑术，也可以开宗立派了……”
“御剑门？”
御剑术。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魔咒，将所有江湖人都镇在了当场。
几百年来，暗江湖上一直流传着一个神话。据说有一种神奇的武功，那便是瞬息千里的御剑术，但从没有人练成过，甚至没有人见识过。有关御剑术的记载，仅见于《独异志》：“掷剑入云，高数十丈，若电光下射……”
这段记载所描述的，便是华夏历史上唯一一位剑圣，裴旻。
遗憾的是，裴旻的御剑术并没有流传下来。有些飞刀或暗器高手，也能短距离控制武器方向，但无法跟御剑术相比——这种差距，便如同手枪跟导弹之间的差距。
没有人知道，御剑术该从何练起。
南山之巅的江湖人，此时从李棠溪嘴里听到这三个字，无异于平地起了一声惊雷。
李棠溪是谁？一般人只知道他是“艺八仙”中，那位从未公开露面的剑仙，但暗江湖人却非常清楚。哪怕李棠溪刚被龙神揍成重伤，但他仅凭一人一剑，战遍华夏剑道高手，横扫扶桑诸多剑派，可谓华夏剑道的巅峰代表，天下剑术第一人！
作风低调的剑仙李棠溪，既然敢公开放话出来，意味着他的御剑术已成气候。
小树林中的暗江湖人，有幸目睹传闻中的御剑术面世，心情激动不已，纷纷翘首以待。
作为对手的龙行云，此时也是见猎心喜。他浑身战意熊熊，缓缓从金鹰，这货低头看不到自己的脚趾，全被肚皮给挡住了。他只能跟个皮球似地，在小树林里连滚带爬，狼狈地躲避着龙神大大的笤帚。
好不容易躲过一波空袭之后，风车车喘着粗气问：“云开，你确定咱们没有穿越？”
“穿越？”云开将他从地上拖起来，斜着眼说：“尼玛玄幻小说看多了吧？”
“暴风女……哦不，暴风男大战蜀山剑侠，这是科幻加玄幻的节奏？！”
“你懂个p。”燕小乙在旁边插嘴鄙视道：“连正宗的华夏武术都不认识，以后别说你是暗江湖人！”
“这两位都是一代武学宗师，确实不能以常理来看。”姬牧野点了点头说：“龙神已经创建了六扇门。剑仙凭借这一手前无古人的御剑术，也可以开宗立派了……”
“御剑门？”
剑，短兵之祖，近搏之器。
几千年来的近身格斗武器，在南山之巅的风雪之中，第一次具备了远程武器的威力。
或许从这一刻起，沉寂了数百年的剑，再次拿回了“百兵之王”的桂冠。
蓦然之间，李棠溪手里的长剑，化成了一道更加迅捷的流光，以视觉无法捕捉的速度，在风暴之中来回穿刺，如电火行空，瞬息千里！
如同龙体术的燕双飞一样，御剑术速度太快，同样在空中留下一道道视觉残像。长剑多次穿透龙卷风之后，在高空中编织出一朵亮银的花瓣，如同蜜蜂的舞蹈轨迹。
只不过，这是一曲华丽的死亡之舞。
在无人看清的风暴中心，御剑术的每一次穿刺，都会在龙行云身上撕下一片衣服，或者留下一道血痕！
龙行云严阵以待，面沉似水。
既然是生死之战，双方都使出了看家本事。龙行云跟不上对方的速度，只能跟上一轮交锋中的李棠溪一样，被动地防御挨打，找不到任何反击的机会。
一道血箭从他肩头飙射而出，剑光却已消失在了龙卷风之外！
此时的龙卷风，反倒成了龙神自己的视觉障碍。等他看见御剑术的剑光时，身体已经来不及反应，何谈对剑仙的反击？
龙行云一声怒吼，龙卷风狂暴地冲天而起，扶摇直上。
一道璀璨的剑光紧随其后，先后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唐北斗等人正要升空观战时，却被杜老头劝住了。杜老头长叹了一声道：“别去影响人家的生死战了。这个层级的战斗，不是咱们有资格参观的，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
一众暗江湖高手，纷纷默然不语。
漫天风雪之上，黑云低沉之中，有电光闪烁，有雷声轰鸣。
小树林里的数百江湖人，如同雕塑一般静立，寂然无声。
没有人知道，云端之上的战斗是如何翻江倒海，何等惊天动地。
许久之后，一道夺目的闪电，突然撕裂白茫茫的风雪，从云层之中直射而下，狠狠地击打在金鹰雕塑上，爆裂出一片璀璨的电光！
喀！
喀嚓！
一道轰隆的雷声从高空传来，震耳欲聋。
这次是真正的雷电，自然天象！
“冬雷不藏，天下大乱。”姬牧野脸色一变，自言自语道：“希望是我推测错了……”
风车车没听见姬牧野的话，满眼冒着崇拜的星星，大声惊呼道：“我就说是玄幻嘛，连雷劫都搞出来了！”
云开一脚踹在这货屁股上，恶狠狠地威胁道：“滚粗！”
他话音未落，就看见高高的天空中，有一道人影径直坠落！
小树林中一片哗然。
“不好！”范四娘等武道高手，同时从小树林中飞身而出，冲向那道加速坠落的人影。
远水救不了近火，那人影在一晃之间，急速坠入了悬崖之下！
另一道人影，也从高空中晃晃悠悠地摔落下来，手里有一柄长剑。
剑仙胜，龙神败！
“师傅！”大山狂吼一声，几次兔起鹘落之后，冲向崖边纵身跳下。
不远处，还有一群身影同时冲下悬崖，领头的正是一脸焦急的龙颜。
云开等人紧随其后，站在崖顶往下探望。
在场所有人都一脸紧张，连宫家兄妹也不例外。龙神如果陨落在渝都，即便是在公平决斗中，也将是震惊华夏的大事件，甚至有可能引发红墙内的高层动荡。
剑仙李棠溪的伤势也不轻，在崖顶盘膝打坐，嘴角还有一丝血迹。宫千阙手持长剑，紧张地守在一旁。
范四娘等人上前问候了几句。李棠溪睁开双眼望向崖下，眼神中有些担忧，有些期待，还有些失落。
悬崖下，有一片茂密的松树林。
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除了被龙神砸断的那一棵之外。
一声豪迈的长笑，遥遥从树下传来。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起初有些低沉，还有些咳嗽，大概是受伤的原因。随后越来越洪亮，震得大片松树上的积雪，扑簌簌往下落。
白茫茫的林海雪原之中，方圆半里内的松树，都露出了青绿的树梢！
长笑声不绝于耳，越来越高亢。声若洪钟，势若雷鸣，穿云裂石，响彻云霄。
李棠溪听见笑声，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重新闭上了双眼。
没过多久，一道黑影从悬崖下冲天而起，轻松地落入崖顶。他身上没有任何内力波动，如同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但范四娘等武道高手，却齐齐脸色一变！
衣衫褴褛的龙行云，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却如同一个威严的帝王。
“恭喜龙神！”
李棠溪从地上站起来，双手抱拳说：“人情我还给你了。后会有期！”
“恭喜龙神！”
范四娘和唐北斗等人对视了几眼，立刻明白了李棠溪话里的含义，纷纷带着羡慕和尊敬的语气，齐声道贺。
龙颜和小刀等人，脸色有压抑不住的喜色。对一众特安组成员而言，刚刚还在担心龙神的安危，此时却听到了最大的好消息，瞬间从地狱冲上了天堂，因为——
龙神一举突破，晋入化境！
莫装逼，装逼遭雷劈——这话完全不适用于龙神这样的牛人。御剑术杀他不死，天雷也劈他不死，反而助他入了化境，实在是没天理可言的。
作为龙神曾经的医生，云开和苏杭两人对龙神的气机是最熟悉的。在两人眼里，一直以来气势逼人锋芒毕露的龙神，此时却如同一个普通的中年大叔，身上散发出一种无需声张的厚实，一种平和淡定的从容，一种圆润自如的大气。
化境之门，返璞归真！
龙行云输掉了决斗，却因此一战入了化境之门。
无论是在江湖还是庙堂，化境高手的话语权无人敢质疑。这种无形的权威与武力无关，便如同春秋时期的孔子，汉代的张仲景，或者明代的刘伯温。
如今一号首长要给龙行云下命令，估计都得带上一声敬语。李棠溪带着授意而来，虽然赢得了决斗，但再也无法对龙神指手画脚，告辞离开时却被龙行云阻止了。
龙行云走到李棠溪身旁，轻轻一掌拍在他后心，随口说道：“你是这场决斗的胜利者，急着走干嘛？”
李棠溪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的神色却轻松了几分。
他接过宫千阙递来的湿纸巾，擦干嘴角的血迹苦笑说：“你先进去了，我却还在门外徘徊，能不急么？”
“也快了，我在渝都等你。”龙行云呵呵一笑说：“等你也进来后，我还想再领教一次御剑术的威力……”
范四娘插嘴道：“恭喜龙神和剑仙！”
“如此江湖盛事，怎能无酒？”
她大喝一声道：“拿酒来！”
上百江湖人齐声起哄，纷纷高声叫好。
有几个老酒鬼上山时，猜测会遇上老朋友，因此携带了不少好酒，此时都贡献了出来。
在南山之巅的风雪之中，数百江湖高手围坐了好几圈。最中间是龙神剑仙以及知名的江湖前辈，然后是五毒门八卦门白鹤拳派等人，年轻一辈都站在外围。
江湖人也没太多讲究，在热闹非凡的扎堆狂欢中，酒瓶酒壶漫天飞，连酒杯也不用，各自拿出手里的绝活，表演隔空饮酒的花样……
龙行云跟人有说有笑，忽然望见外围的云开和云山两兄弟，便招手让两人过去。
云开心里一咯噔，立刻就知道不好了。龙神把自己的得意弟子叫过去可以理解，叫他一个小药师干嘛？
已成化境高手的龙神大大，九成九没安好心。扮猪吃老虎才符合云开的理想，而不是在这种场合高调亮相……
果不其然，龙行云指着并肩而立的兄弟俩，对一众武林前辈介绍说：“给各位介绍下这哥俩。云山是我的关门弟子……”
万兽门的令狐高，恶狠狠地打断他说：“龙行云，别以为你入了化境就可以欺负人啊！这么多江湖同道在场，云山到底是谁家的，还是个未知数呢！”
龙行云淡然一笑说：“令狐长老，您先别吹胡子瞪眼。你家那兄妹俩，三个月后打得过他的话，我绝对讲理放人，呵呵呵……”
“哼，我还就不信了！”令狐高气鼓鼓地说：“三个月时间，你能让云山入化境不成？”
“令狐长老放心，绝对不会。”龙行云谦虚地笑笑，接着介绍云开道：“这位是云开，我的救命恩人。他也修炼过我的龙体术，算是个记名弟子吧……
“大家知道三十年前的毒手药王么？就是这小子的爷爷。”
“毒手药王，云景天？！”
几个老一辈的江湖人，包括唐北斗等人在内，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云开低眉顺眼地装乖孩子，恭敬地对剑仙等人行礼说：“小子云开，拜见各位前辈！”
“大家可别被这小子的外表糊弄过去了。云景天当年在他这个年纪，大概也不过如此。”龙行云半真半假道：“咱们江湖人受了伤，普通医生束手无策，所以跟这小子套套交情，可以有备无患……”
云开觉得很累，感觉都不会再爱了——西洋镜都被戳穿了，这尼玛以后还肿么混？
唯一的好处是，今后为难他的暗江湖人应该会少很多。
不管云开乐不乐意，这个人情他还得认帐。龙神没说请大家关照，但在这种场合公开介绍，还说是他的记名弟子，就充分表明了照拂姿态——
换成表链的话说，龙神大大的意思就素：“这小子哥罩定了，你们看着办！”
这世上有几个化境高手？按龙神自己的说法，全世界的武道化境不会超过五人，如此结实的靠山，那可是跟铁板一样一样的。
陈紫藿最看不得某人贱贱的表情，满脸不乐意地插嘴道：“龙神吩咐，紫藿不敢不从。但某些人除了下毒使阴招，我看也不过如此……”
“暴力妞你表乱讲啊！”云开被人当众臊皮，老大不乐意了：“信不信我分分钟打喜你？”
“择日不如撞日，姐现在就教训教训你！”
一群饮酒作乐的江湖人，眼见又有好戏看了，立即鼓掌吹口哨起哄：“打！”
“打！打喜他！”
剑，短兵之祖，近搏之器。
几千年来的近身格斗武器，在南山之巅的风雪之中，第一次具备了远程武器的威力。
或许从这一刻起，沉寂了数百年的剑，再次拿回了“百兵之王”的桂冠。
蓦然之间，李棠溪手里的长剑，化成了一道更加迅捷的流光，以视觉无法捕捉的速度，在风暴之中来回穿刺，如电火行空，瞬息千里！
如同龙体术的燕双飞一样，御剑术速度太快，同样在空中留下一道道视觉残像。长剑多次穿透龙卷风之后，在高空中编织出一朵亮银的花瓣，如同蜜蜂的舞蹈轨迹。
只不过，这是一曲华丽的死亡之舞。
在无人看清的风暴中心，御剑术的每一次穿刺，都会在龙行云身上撕下一片衣服，或者留下一道血痕！
龙行云严阵以待，面沉似水。
既然是生死之战，双方都使出了看家本事。龙行云跟不上对方的速度，只能跟上一轮交锋中的李棠溪一样，被动地防御挨打，找不到任何反击的机会。
一道血箭从他肩头飙射而出，剑光却已消失在了龙卷风之外！
此时的龙卷风，反倒成了龙神自己的视觉障碍。等他看见御剑术的剑光时，身体已经来不及反应，何谈对剑仙的反击？
龙行云一声怒吼，龙卷风狂暴地冲天而起，扶摇直上。
一道璀璨的剑光紧随其后，先后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唐北斗等人正要升空观战时，却被杜老头劝住了。杜老头长叹了一声道：“别去影响人家的生死战了。这个层级的战斗，不是咱们有资格参观的，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
一众暗江湖高手，纷纷默然不语。
漫天风雪之上，黑云低沉之中，有电光闪烁，有雷声轰鸣。
小树林里的数百江湖人，如同雕塑一般静立，寂然无声。
没有人知道，云端之上的战斗是如何翻江倒海，何等惊天动地。
许久之后，一道夺目的闪电，突然撕裂白茫茫的风雪，从云层之中直射而下，狠狠地击打在金鹰雕塑上，爆裂出一片璀璨的电光！
喀！
喀嚓！
一道轰隆的雷声从高空传来，震耳欲聋。
这次是真正的雷电，自然天象！
“冬雷不藏，天下大乱。”姬牧野脸色一变，自言自语道：“希望是我推测错了……”
风车车没听见姬牧野的话，满眼冒着崇拜的星星，大声惊呼道：“我就说是玄幻嘛，连雷劫都搞出来了！”
云开一脚踹在这货屁股上，恶狠狠地威胁道：“滚粗！”
他话音未落，就看见高高的天空中，有一道人影径直坠落！
小树林中一片哗然。
“不好！”范四娘等武道高手，同时从小树林中飞身而出，冲向那道加速坠落的人影。
远水救不了近火，那人影在一晃之间，急速坠入了悬崖之下！
另一道人影，也从高空中晃晃悠悠地摔落下来，手里有一柄长剑。
剑仙胜，龙神败！
“师傅！”大山狂吼一声，几次兔起鹘落之后，冲向崖边纵身跳下。
不远处，还有一群身影同时冲下悬崖，领头的正是一脸焦急的龙颜。
云开等人紧随其后，站在崖顶往下探望。
在场所有人都一脸紧张，连宫家兄妹也不例外。龙神如果陨落在渝都，即便是在公平决斗中，也将是震惊华夏的大事件，甚至有可能引发红墙内的高层动荡。
剑仙李棠溪的伤势也不轻，在崖顶盘膝打坐，嘴角还有一丝血迹。宫千阙手持长剑，紧张地守在一旁。
范四娘等人上前问候了几句。李棠溪睁开双眼望向崖下，眼神中有些担忧，有些期待，还有些失落。
悬崖下，有一片茂密的松树林。
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除了被龙神砸断的那一棵之外。
一声豪迈的长笑，遥遥从树下传来。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起初有些低沉，还有些咳嗽，大概是受伤的原因。随后越来越洪亮，震得大片松树上的积雪，扑簌簌往下落。
白茫茫的林海雪原之中，方圆半里内的松树，都露出了青绿的树梢！
长笑声不绝于耳，越来越高亢。声若洪钟，势若雷鸣，穿云裂石，响彻云霄。
李棠溪听见笑声，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重新闭上了双眼。
没过多久，一道黑影从悬崖下冲天而起，轻松地落入崖顶。他身上没有任何内力波动，如同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但范四娘等武道高手，却齐齐脸色一变！
衣衫褴褛的龙行云，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却如同一个威严的帝王。
“恭喜龙神！”
李棠溪从地上站起来，双手抱拳说：“人情我还给你了。后会有期！”
“恭喜龙神！”
范四娘和唐北斗等人对视了几眼，立刻明白了李棠溪话里的含义，纷纷带着羡慕和尊敬的语气，齐声道贺。
龙颜和小刀等人，脸色有压抑不住的喜色。对一众特安组成员而言，刚刚还在担心龙神的安危，此时却听到了最大的好消息，瞬间从地狱冲上了天堂，因为——
龙神一举突破，晋入化境！
莫装逼，装逼遭雷劈——这话完全不适用于龙神这样的牛人。御剑术杀他不死，天雷也劈他不死，反而助他入了化境，实在是没天理可言的。
作为龙神曾经的医生，云开和苏杭两人对龙神的气机是最熟悉的。在两人眼里，一直以来气势逼人锋芒毕露的龙神，此时却如同一个普通的中年大叔，身上散发出一种无需声张的厚实，一种平和淡定的从容，一种圆润自如的大气。
化境之门，返璞归真！
龙行云输掉了决斗，却因此一战入了化境之门。
无论是在江湖还是庙堂，化境高手的话语权无人敢质疑。这种无形的权威与武力无关，便如同春秋时期的孔子，汉代的张仲景，或者明代的刘伯温。
如今一号首长要给龙行云下命令，估计都得带上一声敬语。李棠溪带着授意而来，虽然赢得了决斗，但再也无法对龙神指手画脚，告辞离开时却被龙行云阻止了。
龙行云走到李棠溪身旁，轻轻一掌拍在他后心，随口说道：“你是这场决斗的胜利者，急着走干嘛？”
李棠溪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的神色却轻松了几分。
他接过宫千阙递来的湿纸巾，擦干嘴角的血迹苦笑说：“你先进去了，我却还在门外徘徊，能不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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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四娘插嘴道：“恭喜龙神和剑仙！”
“如此江湖盛事，怎能无酒？”
她大喝一声道：“拿酒来！”
上百江湖人齐声起哄，纷纷高声叫好。
有几个老酒鬼上山时，猜测会遇上老朋友，因此携带了不少好酒，此时都贡献了出来。
在南山之巅的风雪之中，数百江湖高手围坐了好几圈。最中间是龙神剑仙以及知名的江湖前辈，然后是五毒门八卦门白鹤拳派等人，年轻一辈都站在外围。
江湖人也没太多讲究，在热闹非凡的扎堆狂欢中，酒瓶酒壶漫天飞，连酒杯也不用，各自拿出手里的绝活，表演隔空饮酒的花样……
龙行云跟人有说有笑，忽然望见外围的云开和云山两兄弟，便招手让两人过去。
云开心里一咯噔，立刻就知道不好了。龙神把自己的得意弟子叫过去可以理解，叫他一个小药师干嘛？
已成化境高手的龙神大大，九成九没安好心。扮猪吃老虎才符合云开的理想，而不是在这种场合高调亮相……
果不其然，龙行云指着并肩而立的兄弟俩，对一众武林前辈介绍说：“给各位介绍下这哥俩。云山是我的关门弟子……”
万兽门的令狐高，恶狠狠地打断他说：“龙行云，别以为你入了化境就可以欺负人啊！这么多江湖同道在场，云山到底是谁家的，还是个未知数呢！”
龙行云淡然一笑说：“令狐长老，您先别吹胡子瞪眼。你家那兄妹俩，三个月后打得过他的话，我绝对讲理放人，呵呵呵……”
“哼，我还就不信了！”令狐高气鼓鼓地说：“三个月时间，你能让云山入化境不成？”
“令狐长老放心，绝对不会。”龙行云谦虚地笑笑，接着介绍云开道：“这位是云开，我的救命恩人。他也修炼过我的龙体术，算是个记名弟子吧……
“大家知道三十年前的毒手药王么？就是这小子的爷爷。”
“毒手药王，云景天？！”
几个老一辈的江湖人，包括唐北斗等人在内，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云开低眉顺眼地装乖孩子，恭敬地对剑仙等人行礼说：“小子云开，拜见各位前辈！”
“大家可别被这小子的外表糊弄过去了。云景天当年在他这个年纪，大概也不过如此。”龙行云半真半假道：“咱们江湖人受了伤，普通医生束手无策，所以跟这小子套套交情，可以有备无患……”
云开觉得很累，感觉都不会再爱了——西洋镜都被戳穿了，这尼玛以后还肿么混？
唯一的好处是，今后为难他的暗江湖人应该会少很多。
不管云开乐不乐意，这个人情他还得认帐。龙神没说请大家关照，但在这种场合公开介绍，还说是他的记名弟子，就充分表明了照拂姿态——
换成表链的话说，龙神大大的意思就素：“这小子哥罩定了，你们看着办！”
这世上有几个化境高手？按龙神自己的说法，全世界的武道化境不会超过五人，如此结实的靠山，那可是跟铁板一样一样的。
陈紫藿最看不得某人贱贱的表情，满脸不乐意地插嘴道：“龙神吩咐，紫藿不敢不从。但某些人除了下毒使阴招，我看也不过如此……”
“暴力妞你表乱讲啊！”云开被人当众臊皮，老大不乐意了：“信不信我分分钟打喜你？”
“择日不如撞日，姐现在就教训教训你！”
一群饮酒作乐的江湖人，眼见又有好戏看了，立即鼓掌吹口哨起哄：“打！”
“打！打喜他！”
有人一见如故，比如曾元卿和范四娘之间。
有人一见钟情，比如云峥和聂聆音之间。
还有些人，一见面就跟世仇似的，不是从言语上互相攻讦，就是从**上彼此蹂躏，不让对方跪下唱征服誓不罢休……
比如云开和陈紫藿之间。
这两人自打第一次见面，绕着渝州大学追杀了两圈之后，就此变成了不眠不休的生死大敌，不分场合见面就掐，通常会在半分钟时间内，从舌战升级为肉搏。
曾元卿和范四娘疑惑地对视了一眼，搞不清这两人之间有啥纠葛，探询地目光望向龙行云。
龙行云在渝都住了三年，自然知道大名鼎鼎的藿辣子，便是这两位的爱徒。他意味深长地笑笑说：“年轻人好动，就当节目表演了吧？”
范四娘点了点头，对云开调侃道：“云小子，你确定你打得过我家紫藿？”
当着数百江湖人的面，云开哪会在嘴上认输？他大言不惭地说：“我们打过几十次了，不分胜败！最后一场我险胜半筹，所以她不服气……”
陈紫藿气得七窍生烟，暴跳如雷道：“你还能再无耻一点吗？除了施毒下药的无耻伎俩，你还会什么？跟姐堂堂正正打一场，输了姐跪下给你唱征服！”
施毒下药的无耻伎俩——
这话属于坦克职业的群攻技能，五毒门躺着也中枪，无辜地遭受了溅射伤害。
在海外长大的吴百尧，认为米国的月亮都比华夏圆，打心眼里瞧不起华夏江湖人，阴恻恻地插嘴道：“华夏江湖果然落伍了！一群井底之蛙……”
“闭嘴！”大长老俞承纲一听要糟，怒视着这个名义上的门人，嘴里低喝了一声。
陈紫藿和云开两人，刚刚还横眉竖眼呢，此时却跟商量好了似的，同时冲吴百尧竖起了中指。
“吴百尧，咱俩下午还有一战是吧？”云开揉着耳垂，一脸纯洁无害地样子说：“我听说你们吴家有七月流火，尽管使出来试试……”
七月流火？
龙行云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头——云小子这是话里有话呀。
俞承纲心里掠过一丝寒意，脸色如同风雪之上的乌云。
龙行云却抬了抬手，制止了矛盾激化，含笑问云开道：“不施毒的话，你有没有把握打赢陈紫藿？”
云开糗糗地答道：“龙神大大，您能不能用醍醐灌：“悟性是不错，可惜心性太跳跃，静不下心来学武。”
“这云家人啊，尽出些怪胎！”范四娘叹了口气说：“我甚至怀疑，你把龙体术教给这小子，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所以我没让他叫师傅——菩提祖师传了悟空七十二变，应该也没有后悔过吧？”龙行云微微一笑道：“我很想知道，龙体术与毒医术结合之后，会催生出一朵怎样的奇葩……”
几人正低声闲聊时，云开忽然发出一声长啸，身体蹿起两三丈高，直直地落到陈紫藿面前，摩拳擦掌道：“暴力妞，给哥跪下唱征服吧！”
有人一见如故，比如曾元卿和范四娘之间。
有人一见钟情，比如云峥和聂聆音之间。
还有些人，一见面就跟世仇似的，不是从言语上互相攻讦，就是从**上彼此蹂躏，不让对方跪下唱征服誓不罢休……
比如云开和陈紫藿之间。
这两人自打第一次见面，绕着渝州大学追杀了两圈之后，就此变成了不眠不休的生死大敌，不分场合见面就掐，通常会在半分钟时间内，从舌战升级为肉搏。
曾元卿和范四娘疑惑地对视了一眼，搞不清这两人之间有啥纠葛，探询地目光望向龙行云。
龙行云在渝都住了三年，自然知道大名鼎鼎的藿辣子，便是这两位的爱徒。他意味深长地笑笑说：“年轻人好动，就当节目表演了吧？”
范四娘点了点头，对云开调侃道：“云小子，你确定你打得过我家紫藿？”
当着数百江湖人的面，云开哪会在嘴上认输？他大言不惭地说：“我们打过几十次了，不分胜败！最后一场我险胜半筹，所以她不服气……”
陈紫藿气得七窍生烟，暴跳如雷道：“你还能再无耻一点吗？除了施毒下药的无耻伎俩，你还会什么？跟姐堂堂正正打一场，输了姐跪下给你唱征服！”
施毒下药的无耻伎俩——
这话属于坦克职业的群攻技能，五毒门躺着也中枪，无辜地遭受了溅射伤害。
在海外长大的吴百尧，认为米国的月亮都比华夏圆，打心眼里瞧不起华夏江湖人，阴恻恻地插嘴道：“华夏江湖果然落伍了！一群井底之蛙……”
“闭嘴！”大长老俞承纲一听要糟，怒视着这个名义上的门人，嘴里低喝了一声。
陈紫藿和云开两人，刚刚还横眉竖眼呢，此时却跟商量好了似的，同时冲吴百尧竖起了中指。
“吴百尧，咱俩下午还有一战是吧？”云开揉着耳垂，一脸纯洁无害地样子说：“我听说你们吴家有七月流火，尽管使出来试试……”
七月流火？
龙行云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头——云小子这是话里有话呀。
俞承纲心里掠过一丝寒意，脸色如同风雪之上的乌云。
龙行云却抬了抬手，制止了矛盾激化，含笑问云开道：“不施毒的话，你有没有把握打赢陈紫藿？”
云开糗糗地答道：“龙神大大，您能不能用醍醐灌：“悟性是不错，可惜心性太跳跃，静不下心来学武。”
“这云家人啊，尽出些怪胎！”范四娘叹了口气说：“我甚至怀疑，你把龙体术教给这小子，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所以我没让他叫师傅——菩提祖师传了悟空七十二变，应该也没有后悔过吧？”龙行云微微一笑道：“我很想知道，龙体术与毒医术结合之后，会催生出一朵怎样的奇葩……”
几人正低声闲聊时，云开忽然发出一声长啸，身体蹿起两三丈高，直直地落到陈紫藿面前，摩拳擦掌道：“暴力妞，给哥跪下唱征服吧！”
陈紫藿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紧身皮装，齐膝长筒靴。
不少女人为了丰胸而绞尽脑汁，甚至不惜垫棉花造假，或者偷跑去高丽做手术，可陈紫藿的烦恼与此截然相反。
她的烦恼是，高耸的胸部和挺翘的臀部，都会成为武学术语中的罩门——如果她是个男人或者太平公主，战斗力至少还能提升两成。
为了减少了服装对武力值的影响，她已经尽可能选择了紧身装。即便如此，她的身材落在云开眼里，还是跟小胖子风车车有所雷同——都是低头看不见自己脚趾的那种人，不过阻挡视线的部位不同而已。
另一方面，云开估计在最近的黑帮火并中，汉留社一定没占到神马便宜，否则陈大小姐也不至于在寒冬腊月里，穷得只能**着大长腿，云开对此充满了万分的同情。
藿辣子的脾气跟身材一样火爆，性格跟脸蛋一样傲娇，她最见不得的就素某人犯贱的眼神，立即活动着手腕，冷笑着说：“你要是打不过的话，可以继续下毒……”
“开玩笑，你把哥当成神马人了？”云开仿佛忘了上次在渝州大学，是谁下药把人家推倒，哦不，放倒的，正义凛然地说：“之前说三个月之后再打一场，我看也不用等那么久了，今天咱们就堂堂正正地一决胜负！”
一个胜券在握，一个自信心爆棚，两人立即摆开阵势战在了一起。
云开刚对龙体术有所领悟，还以为可以把暴力妞轻松摆平呢，这一交手才知道，人家也不会在原地踏步，比上次交手时又凶猛了许多。
陈紫藿以白鹤亮翅开局后，紧接着就是一式龙女缠袖，腾空跃起，双拳轮击。云开心中一动，也以龙体术的“鹤翔式”应对。
龙体术借鉴了百家之长，自然也包括白鹤拳术在内。云开此时使出鹤翔式，仿佛变成了同门对练似的，两人有来有往，一时间打得难分难解。
白鹤舞姿，少林拳法。陈紫藿一身黑色劲装,云开一身白色运动服，对比强烈的黑白两道身影，在风雪之中翩翩起舞，攻防之间有来有往，动作好看得紧。
数百江湖人喝着烈酒，欣赏着免费的武术表演。对武功高强的老一辈江湖人而言，两个小盆友之间的战斗就是过家家，纷纷笑闹着指指点点。
可范四娘却不这么看，她清楚陈紫藿的底细，也试探过云开的武功。三个月前在晏氏菜馆，云开连她一招都接不下来，此时却跟陈紫藿打了个旗鼓相当，这说明什么？
要么是龙体术太强，要么，就是这小子的悟性实在太高！
姬牧野大山和燕小乙等人，眼见自家兄弟大有长进，纷纷鼓掌叫好。燕小乙本想振臂高呼，让小三儿把藿辣子一举拿下，突然想起藿辣子的暴力倾向，为免被人秋后算账，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又老老实实地咽了回去。
苏杭脸上带着微笑，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眼神里却带着强烈的警惕。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小气云为啥看陈紫藿不顺眼？陈紫藿凭啥跟他针锋相对？这两人之间若没点猫腻，她苏杭打死也不会相信……
最警惕的，当然是五毒门一群人。五毒门已经输掉一场，从云开目前暴露的实力来看，后面四场也不会轻松，谁知道他还有些啥底牌？
俞长老面色凝重，谢家叔侄连眼都不眨地盯着场上。吴百尧嘴角挂着冷笑，不屑地自言自语道：“不务正业！毒门中人不修毒术，学那些花里胡哨的武功有啥用？功夫再好，一枪撂倒！”
吴百尧不知道，云开以前也持相同的观点。但他现在若听见这话，一定会反问：“尼玛去撂倒龙神和剑仙试试？估计连洲际导弹都撂不倒……”
场上，陈紫藿久战不下，一声娇喝，使出了白鹤拳的“千字打”。她三步起跳之后，分别从左右中三门斜闪进击，拳掌腿膝肘齐出，一路弹踢：“唐老头，你在他们这个年龄时，有这本事不？”
唐北斗面色一红，顾左右而言他说：“老子当年要是会龙体术，早就将你干趴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杜老头嘲讽道：“你跟我一个老头子逞能有屁用，有本事去跟那个长腿丫头较劲去……”
长腿丫头陈紫藿，力气还不是一般大，她铁锤一般的双拳，将云开的双腿砸进了雪地下的硬土中，打得他浑身乏力，手臂酸疼。
云开心里明白，即便如今龙体术有成，正面对上陈紫藿，还是略逊一筹。
与他相反的是，陈紫藿的身体高高弹起，在空中翻滚三四圈后卸去力道，借着重力加速，再次凌空扑下！
云开心头冒火，暴力妞这是没完没了了？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以虎扑式迎向陈紫藿，那架势貌似要跟她拼命似的。
“来得好！”
陈紫藿嘴里一声娇喝，眼里战意熊熊。
没想到云开只是虚晃一枪，完全没有再次对拳的打算。他身体扑到空中后，在即将交手的瞬间，却突然改变了身法，虎扑式换成了熊抱式！
陈紫藿打得正起劲呢，没提防他出千耍滑，一不留神被抱了个正着。两人在空中撞在一起，径直跌落而下，在雪地里滚成了一团！
“你魂淡！”
陈紫藿愤怒地喝骂，拳头跟冰雹似的，往云开身上落去。
云开哈哈大笑，搂着她的小蛮腰在雪地里一滚，拳头便落在了空处。
云开搂腰，陈紫藿掐脖子，两人在雪地里摸爬滚打，都忘了这是在南山之巅的决斗场，把两人在渝州大学常用的断子绝孙腿流氓去死脚之类的使了个遍，一时间打得雪花乱飞，现场一片狼藉……
围观人群一片哗然。说好的决斗，咋就整成了介样子？
尼玛好好的拳击赛，转眼间就演变成了摔跤赛！
“杜老头，看见没？”唐北斗满口的酒水都喷了出来，指点着两人哈哈大笑说：“这两个小朋友有咱俩当年的风范，哈哈哈……”
“如果你是女人的话，说不定咱们早就打成一对儿了……”
“滚，老子不捡肥皂！”
“……”
龙神大大假装啥也没看见，背过脸去跟剑仙等人谈笑风生。
范四娘脸色阴晴不定，心底里将云开列入了严防死守的黑名单。话说云家的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这小混蛋跟他爹一个德行……
大山在一旁傻乐，姬牧野摇头微笑，而苏杭狠狠地磨着牙齿，脑子里不知在琢磨啥整人的损招。
燕小乙很没节操地狂笑道：“额滴个神呐！说好的跪下唱征服呢？这到底是谁给谁唱？”
表链是个人来疯，立即扑腾着翅膀从大山肩上飞起，高声唱道：“就这样被你征服，喝下你藏好的毒，我的剧情已落幕，我的爱恨已入土，就这样被你征服……”
表链跟大山一见如故，因为大山是禽兽中长大的人类，而表链是人类中长大的禽兽，而且大山懂鸟语，还是它主子的好兄弟。
刚回归人类世界的大山，纯洁得如同一张白纸。龙颜之前担心云开把他带坏，故意找理由将两人分开，没想到又冒出来一只奇葩的鹦鹉——
华丽蠢萌的造型，也掩盖不了它**的本质。龙颜见过的坏蛋海了去了，才不会像苏杭和夏晗霜一样，被它的蠢萌外表所迷惑。
在小龙女的火眼金睛之下，表链一看就不是神马好鸟，立刻代替它的主子，成了祸祸大山的最大威胁，给予了一级警戒的特殊待遇。
她不声不响地走近大山，一把将表链抓在手里，冷着脸问：“你会说人话？”
表链很纯洁很无辜地摇了摇头——这个二货，一个小动作就把自己给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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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紫藿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紧身皮装，齐膝长筒靴。
不少女人为了丰胸而绞尽脑汁，甚至不惜垫棉花造假，或者偷跑去高丽做手术，可陈紫藿的烦恼与此截然相反。
她的烦恼是，高耸的胸部和挺翘的臀部，都会成为武学术语中的罩门——如果她是个男人或者太平公主，战斗力至少还能提升两成。
为了减少了服装对武力值的影响，她已经尽可能选择了紧身装。即便如此，她的身材落在云开眼里，还是跟小胖子风车车有所雷同——都是低头看不见自己脚趾的那种人，不过阻挡视线的部位不同而已。
另一方面，云开估计在最近的黑帮火并中，汉留社一定没占到神马便宜，否则陈大小姐也不至于在寒冬腊月里，穷得只能**着大长腿，云开对此充满了万分的同情。
藿辣子的脾气跟身材一样火爆，性格跟脸蛋一样傲娇，她最见不得的就素某人犯贱的眼神，立即活动着手腕，冷笑着说：“你要是打不过的话，可以继续下毒……”
“开玩笑，你把哥当成神马人了？”云开仿佛忘了上次在渝州大学，是谁下药把人家推倒，哦不，放倒的，正义凛然地说：“之前说三个月之后再打一场，我看也不用等那么久了，今天咱们就堂堂正正地一决胜负！”
一个胜券在握，一个自信心爆棚，两人立即摆开阵势战在了一起。
云开刚对龙体术有所领悟，还以为可以把暴力妞轻松摆平呢，这一交手才知道，人家也不会在原地踏步，比上次交手时又凶猛了许多。
陈紫藿以白鹤亮翅开局后，紧接着就是一式龙女缠袖，腾空跃起，双拳轮击。云开心中一动，也以龙体术的“鹤翔式”应对。
龙体术借鉴了百家之长，自然也包括白鹤拳术在内。云开此时使出鹤翔式，仿佛变成了同门对练似的，两人有来有往，一时间打得难分难解。
白鹤舞姿，少林拳法。陈紫藿一身黑色劲装,云开一身白色运动服，对比强烈的黑白两道身影，在风雪之中翩翩起舞，攻防之间有来有往，动作好看得紧。
数百江湖人喝着烈酒，欣赏着免费的武术表演。对武功高强的老一辈江湖人而言，两个小盆友之间的战斗就是过家家，纷纷笑闹着指指点点。
可范四娘却不这么看，她清楚陈紫藿的底细，也试探过云开的武功。三个月前在晏氏菜馆，云开连她一招都接不下来，此时却跟陈紫藿打了个旗鼓相当，这说明什么？
要么是龙体术太强，要么，就是这小子的悟性实在太高！
姬牧野大山和燕小乙等人，眼见自家兄弟大有长进，纷纷鼓掌叫好。燕小乙本想振臂高呼，让小三儿把藿辣子一举拿下，突然想起藿辣子的暴力倾向，为免被人秋后算账，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又老老实实地咽了回去。
苏杭脸上带着微笑，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眼神里却带着强烈的警惕。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小气云为啥看陈紫藿不顺眼？陈紫藿凭啥跟他针锋相对？这两人之间若没点猫腻，她苏杭打死也不会相信……
最警惕的，当然是五毒门一群人。五毒门已经输掉一场，从云开目前暴露的实力来看，后面四场也不会轻松，谁知道他还有些啥底牌？
俞长老面色凝重，谢家叔侄连眼都不眨地盯着场上。吴百尧嘴角挂着冷笑，不屑地自言自语道：“不务正业！毒门中人不修毒术，学那些花里胡哨的武功有啥用？功夫再好，一枪撂倒！”
吴百尧不知道，云开以前也持相同的观点。但他现在若听见这话，一定会反问：“尼玛去撂倒龙神和剑仙试试？估计连洲际导弹都撂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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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北斗面色一红，顾左右而言他说：“老子当年要是会龙体术，早就将你干趴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杜老头嘲讽道：“你跟我一个老头子逞能有屁用，有本事去跟那个长腿丫头较劲去……”
长腿丫头陈紫藿，力气还不是一般大，她铁锤一般的双拳，将云开的双腿砸进了雪地下的硬土中，打得他浑身乏力，手臂酸疼。
云开心里明白，即便如今龙体术有成，正面对上陈紫藿，还是略逊一筹。
与他相反的是，陈紫藿的身体高高弹起，在空中翻滚三四圈后卸去力道，借着重力加速，再次凌空扑下！
云开心头冒火，暴力妞这是没完没了了？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以虎扑式迎向陈紫藿，那架势貌似要跟她拼命似的。
“来得好！”
陈紫藿嘴里一声娇喝，眼里战意熊熊。
没想到云开只是虚晃一枪，完全没有再次对拳的打算。他身体扑到空中后，在即将交手的瞬间，却突然改变了身法，虎扑式换成了熊抱式！
陈紫藿打得正起劲呢，没提防他出千耍滑，一不留神被抱了个正着。两人在空中撞在一起，径直跌落而下，在雪地里滚成了一团！
“你魂淡！”
陈紫藿愤怒地喝骂，拳头跟冰雹似的，往云开身上落去。
云开哈哈大笑，搂着她的小蛮腰在雪地里一滚，拳头便落在了空处。
云开搂腰，陈紫藿掐脖子，两人在雪地里摸爬滚打，都忘了这是在南山之巅的决斗场，把两人在渝州大学常用的断子绝孙腿流氓去死脚之类的使了个遍，一时间打得雪花乱飞，现场一片狼藉……
围观人群一片哗然。说好的决斗，咋就整成了介样子？
尼玛好好的拳击赛，转眼间就演变成了摔跤赛！
“杜老头，看见没？”唐北斗满口的酒水都喷了出来，指点着两人哈哈大笑说：“这两个小朋友有咱俩当年的风范，哈哈哈……”
“如果你是女人的话，说不定咱们早就打成一对儿了……”
“滚，老子不捡肥皂！”
“……”
龙神大大假装啥也没看见，背过脸去跟剑仙等人谈笑风生。
范四娘脸色阴晴不定，心底里将云开列入了严防死守的黑名单。话说云家的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这小混蛋跟他爹一个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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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链跟大山一见如故，因为大山是禽兽中长大的人类，而表链是人类中长大的禽兽，而且大山懂鸟语，还是它主子的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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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开跟陈紫藿之间的临时决斗，在他驰骋江湖的无敌贱术之下，最终打成了平手。
两人在雪地里滚成了一团，连龙神这样的化境高手，也没能看清这两位的出手，到底使用了何等高深绝妙的武技……
南山之巅的决战，在一片笑闹中落下了帷幕。
风雪之中的异象，在网络上引发了热议，并最终演变成了一场学术辩论。
正方的观点是，冬季龙卷风和打雷闪电虽然少见，但也属于正常的自然现象，没神马好奇怪的。反方辩手提供了气象台发布的卫星云图，认为南山上空不存在强烈的空气对流，不具备形成龙卷风或雷电现象的条件——
但龙卷风和雷电现象的确发生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有超自然力量在施加影响，并形成了人工降雨之类的效果，当时在南山赏雪的数万名观众也证实了这一点。
这场辩论在某个摄影师上传了一张照片后达到了**。在这张长焦镜头拍摄的照片中，龙卷风中有一道灰色的人影，而闪电中有一道黑色的人影！
正方辩手认为照片被ps过，说明不了任何问题。一位知名的气象学专家出来发言说，线状闪电球状闪电和联珠状闪电都有，唯独没有花朵一样的闪电，所以那张照片要么是ps的，要么，的确是超自然力量形成的……
网络上乱成一锅粥时，南山之巅的暗江湖人，正陆续赶往五湖山庄。
对爱看热闹的江湖人而言，如果说龙神和剑仙的决斗是正餐的话，蝴蝶谷和五毒门的决斗便是饭后那道甜点——酒足饭饱之后，找个地方继续扎堆凑热闹，把五湖山庄的看台挤了个满满当当。
龙神被天雷劈下高空，绝处逢生满血复活，还迈入了传说中的武道化境，他的身份已不适合观战，只是委派了龙颜和小刀等人到场。云开从冰山妞的脸色上猜测，龙神的吩咐八成跟七月流火有关……
因为范四娘的缘故，陈紫藿和曾元卿师徒也到了五湖山庄。云开跟暴力妞不对付，冷嘲热讽道：“我跟别人打架，你跟过来干嘛？我说你不会是看上哥了吧？”
陈紫藿撇了撇嘴，不知从哪摸出一支飞镖，小手一扬就扔了过去。
云开赶紧侧身闪过，顺手抄住飞镖一看——我嘞个擦，居然是一面圆形的小镜子！
“镜子送给你，有事儿没事儿拿出来自己照照！”
陈紫藿挺着高高的胸脯，昂着长长的脖子，黑天鹅一般傲娇道：“姐只是过来看看，某些人是如何丢人到家的！”
云开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陈紫藿这种烈女型女流氓，真乃世所罕见，宇宙无敌，还是少惹为妙……
南山之巅的风雪激战过后，五湖山庄的毒术赌斗，终于再次鸣锣开场。
在吴百尧的强烈要求下，俞长老同意他作为吴家代表上场。脸色苍白双眼通红的吴百尧，从高高的看台上飞身跃入场中，趾高气昂地宣布道：“这是最后一场了！姓云的小子，拿出你的看家本事来，否则你没有任何机会了！”
“吴先生，”云开揉着耳垂问：“听说你们吴家移民米国之后，是开农场养牛的？”
“开农场咋了？说了你这个土鳖也不明白，农场主在米国是连总统都羡慕的职业……”
“哥既不崇洋媚外，又不叛国卖国，当然听不明白。”云开表示很尴尬说：“我只是明白了一点——好久没人把牛皮吹得像你这么清新脱俗了，原来你家是专门养牛吹牛皮的！”
看台上立即爆发出一阵狂笑和口哨声。
华夏暗江湖，从扶宋抗元到反清复明，从抵御八国联军到抗倭血战……每一段华夏遭遇外辱的黑暗岁月，都有大批暗江湖人慷慨赴死，为国捐躯。
八百年前，渝州武林高手王坚，以江湖力量为核心组建忠顺军抗金抗元，在横扫欧亚大陆的蒙古铁骑面前，坚守合川达半年之久。其后为敌人阴谋所害，郁愤吐血而亡；
四百年前，陈紫藿的先祖，一代拳术大师陈近南，组建爱国组织天地会，高举反清复明大旗，史称抑郁而卒，实则被叛徒毒杀；
一百年前，小刀门高手王五，率义和团扶清灭洋，被八国联军枪杀于燕京；
八十年前，迷踪拳高手陈真，单挑数百刚柔流高手后，杀死扶桑第一高手武田信雄，为避免成为扶桑侵华战争的借口，英勇就义死于扶桑人枪下……
可以说，八百年的华夏江湖史，就是一部抵御外辱的抗争史。
暗江湖中最为人不齿的行为，首推叛族，次之叛门——五毒门吴家举家移民海外，在某种程度上说等同于叛族，被云开挑穿之后，绝大多数观众立刻选定了立场。
两位不苟言笑的裁判，咳嗽了一声后，埋头喝茶掩饰住笑容。
范四娘没好气地想着，云家这小子还真是个奇葩，一句笑话便将他在五湖山庄的客场作战，从另一个角度变成了他作为华夏人的主场，这毒舌功夫比毒术还高明三分……
吴百尧明白自己上套了，黑着脸冷哼道：“小子，别整那些没用的！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你最好是主动认输交出《五毒经》，免得丧命在我的‘万里蜈云’手里！”
万里蜈云，五毒门吴家绝技。
简单地说，这门毒术就是靠虫多力量大，成千上万的蜈蚣蜂拥而上，逮谁咬谁，所过之处，鸡犬不留——蚁多都能咬死象，何况是剧毒的蜈蚣？
云开拍了拍手，振臂高呼道：“表链，出场！”
表链此时正被某美女抓在手里，接受组织的考察审问呢。苏杭总算发现这货不对劲了，除了喜欢装傻充愣不说，还喜欢蹭人胸脯占便宜——这种yd的色鸟，必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接受劳动教育再改造……
表链被她训斥得一愣一愣的，把脑袋捂进翅膀装起了鸵鸟。此时听见主子召唤，突然觉得浑身充满了正能量，立即扭着小屁股飞了起来。
“药！药！切克闹！煎饼果子来一套！”
这货扑腾着翅膀，在草坪上空一上一下打着节拍，骚包至极地高声唱道：“艾瑞巴爹，嘿喂狗！跟我一起来一套！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在满场的哄堂大笑中，云开头疼地捂着额头，心说尼玛不装逼会死啊？
范四娘实在看不下去了，在台上憋着笑喊道：“都开始吧，别耽误时间！”
吴百尧阴沉着脸，加上一双阴邪发红的眼睛，看上去活像只人形的蜈蚣。他抖了抖袖口，一连串青黑色的百足爬虫，背上闪烁着乌油油的亮光，沙沙沙地钻进草丛，然后在所有人眼里消失无踪！
云开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头。草坪这种场地，对吴百尧太有利了，躲在草丛里的蜈蚣连影子都看不见，实在令人防不胜防。
他有无药之体在身，自然不怕蜈蚣之毒，但那一排排的小腿儿，看着也恶心不是？再看吴百尧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铁定不止这点手段……
鸟类生物是蜈蚣的天敌，更何况百毒不侵的金刚鹦鹉。表链正想显摆一下本事呢，立即俯冲进茂密的草丛里，小脑袋连连啄下，每抬起一次头，嘴里都叼着好几只蜈蚣，随后心满意足地仰头吞下。
片刻之间，已有上百只蜈蚣丧命在它的铁嘴之下！
吃饱之后，表链也懒得用嘴啄了，只是贴着草丛飞掠。它有力的双爪，象两只耙子一样犁过草丛，一把抓起数条蜈蚣拦腰掐断，然后再次犁进草丛……
高台上，令狐高双眼圆瞪，一眨不眨地盯着表链的动作。
这只蠢萌的鹦鹉，骗得过别的江湖人，却骗不过万兽门人。若说这只鹦鹉没有极高的智慧，令狐高打死也不会相信。
所有的驯鹰人都知道，绝不能给猎鹰喂得太饱。饱食之后的猎鹰，按照食肉生物的本能，会立刻失去捕猎的**——但这只神奇的鹦鹉完全不同。
金刚鹦鹉这种鸟类，一般以果实果仁之类的为食，吃肉的鹦鹉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此为其一；其二便是饱食之后继续捕猎，并没有立即飞回主人身边，这已经脱离了生物的本能，这便是让令狐高觉得神异的原因。
他瞥了肩膀上的白劲猎隼一眼，非常怀疑自己的猛禽宠物，真要跟那只鹦鹉一战的话，会不会死在对方手里……
令狐高神不守舍的时候，场上又起了变化。
被表链频繁捕杀了数百条蜈蚣之后，吴百尧似乎毫不心疼的样子，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不停地释放出蜈蚣，也不知道他身上哪来的地方，能藏下那么多毒虫。
冲到云开附近的蜈蚣，似乎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候，表链突然高高地飞起，惊慌地拍打着翅膀，迅捷无比冲到了云开背后，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切克闹的歌词：“药，药，切克闹！我说菊花你说爆！菊花，爆！菊花，爆！菊花，爆……”
一人一鸟搭档多年，云开哪还不清楚表链的意思？
他“噌”地一声从草坪上跳了起来，双掌迅速出手，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地向草丛里扫去！
说时迟，那时快。草丛里有上百道细小的黑影，突然暴起，凌空劲射，子弹一般射向云开！
与此同时，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密集地响起！
啪！
啪啪！
啪啪啪啪……
一阵浓密的五彩烟雾，将云开和表链的身形，完全笼罩在内，生死不知！
云开跟陈紫藿之间的临时决斗，在他驰骋江湖的无敌贱术之下，最终打成了平手。
两人在雪地里滚成了一团，连龙神这样的化境高手，也没能看清这两位的出手，到底使用了何等高深绝妙的武技……
南山之巅的决战，在一片笑闹中落下了帷幕。
风雪之中的异象，在网络上引发了热议，并最终演变成了一场学术辩论。
正方的观点是，冬季龙卷风和打雷闪电虽然少见，但也属于正常的自然现象，没神马好奇怪的。反方辩手提供了气象台发布的卫星云图，认为南山上空不存在强烈的空气对流，不具备形成龙卷风或雷电现象的条件——
但龙卷风和雷电现象的确发生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有超自然力量在施加影响，并形成了人工降雨之类的效果，当时在南山赏雪的数万名观众也证实了这一点。
这场辩论在某个摄影师上传了一张照片后达到了**。在这张长焦镜头拍摄的照片中，龙卷风中有一道灰色的人影，而闪电中有一道黑色的人影！
正方辩手认为照片被ps过，说明不了任何问题。一位知名的气象学专家出来发言说，线状闪电球状闪电和联珠状闪电都有，唯独没有花朵一样的闪电，所以那张照片要么是ps的，要么，的确是超自然力量形成的……
网络上乱成一锅粥时，南山之巅的暗江湖人，正陆续赶往五湖山庄。
对爱看热闹的江湖人而言，如果说龙神和剑仙的决斗是正餐的话，蝴蝶谷和五毒门的决斗便是饭后那道甜点——酒足饭饱之后，找个地方继续扎堆凑热闹，把五湖山庄的看台挤了个满满当当。
龙神被天雷劈下高空，绝处逢生满血复活，还迈入了传说中的武道化境，他的身份已不适合观战，只是委派了龙颜和小刀等人到场。云开从冰山妞的脸色上猜测，龙神的吩咐八成跟七月流火有关……
因为范四娘的缘故，陈紫藿和曾元卿师徒也到了五湖山庄。云开跟暴力妞不对付，冷嘲热讽道：“我跟别人打架，你跟过来干嘛？我说你不会是看上哥了吧？”
陈紫藿撇了撇嘴，不知从哪摸出一支飞镖，小手一扬就扔了过去。
云开赶紧侧身闪过，顺手抄住飞镖一看——我嘞个擦，居然是一面圆形的小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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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紫藿挺着高高的胸脯，昂着长长的脖子，黑天鹅一般傲娇道：“姐只是过来看看，某些人是如何丢人到家的！”
云开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陈紫藿这种烈女型女流氓，真乃世所罕见，宇宙无敌，还是少惹为妙……
南山之巅的风雪激战过后，五湖山庄的毒术赌斗，终于再次鸣锣开场。
在吴百尧的强烈要求下，俞长老同意他作为吴家代表上场。脸色苍白双眼通红的吴百尧，从高高的看台上飞身跃入场中，趾高气昂地宣布道：“这是最后一场了！姓云的小子，拿出你的看家本事来，否则你没有任何机会了！”
“吴先生，”云开揉着耳垂问：“听说你们吴家移民米国之后，是开农场养牛的？”
“开农场咋了？说了你这个土鳖也不明白，农场主在米国是连总统都羡慕的职业……”
“哥既不崇洋媚外，又不叛国卖国，当然听不明白。”云开表示很尴尬说：“我只是明白了一点——好久没人把牛皮吹得像你这么清新脱俗了，原来你家是专门养牛吹牛皮的！”
看台上立即爆发出一阵狂笑和口哨声。
华夏暗江湖，从扶宋抗元到反清复明，从抵御八国联军到抗倭血战……每一段华夏遭遇外辱的黑暗岁月，都有大批暗江湖人慷慨赴死，为国捐躯。
八百年前，渝州武林高手王坚，以江湖力量为核心组建忠顺军抗金抗元，在横扫欧亚大陆的蒙古铁骑面前，坚守合川达半年之久。其后为敌人阴谋所害，郁愤吐血而亡；
四百年前，陈紫藿的先祖，一代拳术大师陈近南，组建爱国组织天地会，高举反清复明大旗，史称抑郁而卒，实则被叛徒毒杀；
一百年前，小刀门高手王五，率义和团扶清灭洋，被八国联军枪杀于燕京；
八十年前，迷踪拳高手陈真，单挑数百刚柔流高手后，杀死扶桑第一高手武田信雄，为避免成为扶桑侵华战争的借口，英勇就义死于扶桑人枪下……
可以说，八百年的华夏江湖史，就是一部抵御外辱的抗争史。
暗江湖中最为人不齿的行为，首推叛族，次之叛门——五毒门吴家举家移民海外，在某种程度上说等同于叛族，被云开挑穿之后，绝大多数观众立刻选定了立场。
两位不苟言笑的裁判，咳嗽了一声后，埋头喝茶掩饰住笑容。
范四娘没好气地想着，云家这小子还真是个奇葩，一句笑话便将他在五湖山庄的客场作战，从另一个角度变成了他作为华夏人的主场，这毒舌功夫比毒术还高明三分……
吴百尧明白自己上套了，黑着脸冷哼道：“小子，别整那些没用的！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你最好是主动认输交出《五毒经》，免得丧命在我的‘万里蜈云’手里！”
万里蜈云，五毒门吴家绝技。
简单地说，这门毒术就是靠虫多力量大，成千上万的蜈蚣蜂拥而上，逮谁咬谁，所过之处，鸡犬不留——蚁多都能咬死象，何况是剧毒的蜈蚣？
云开拍了拍手，振臂高呼道：“表链，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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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链被她训斥得一愣一愣的，把脑袋捂进翅膀装起了鸵鸟。此时听见主子召唤，突然觉得浑身充满了正能量，立即扭着小屁股飞了起来。
“药！药！切克闹！煎饼果子来一套！”
这货扑腾着翅膀，在草坪上空一上一下打着节拍，骚包至极地高声唱道：“艾瑞巴爹，嘿喂狗！跟我一起来一套！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在满场的哄堂大笑中，云开头疼地捂着额头，心说尼玛不装逼会死啊？
范四娘实在看不下去了，在台上憋着笑喊道：“都开始吧，别耽误时间！”
吴百尧阴沉着脸，加上一双阴邪发红的眼睛，看上去活像只人形的蜈蚣。他抖了抖袖口，一连串青黑色的百足爬虫，背上闪烁着乌油油的亮光，沙沙沙地钻进草丛，然后在所有人眼里消失无踪！
云开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头。草坪这种场地，对吴百尧太有利了，躲在草丛里的蜈蚣连影子都看不见，实在令人防不胜防。
他有无药之体在身，自然不怕蜈蚣之毒，但那一排排的小腿儿，看着也恶心不是？再看吴百尧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铁定不止这点手段……
鸟类生物是蜈蚣的天敌，更何况百毒不侵的金刚鹦鹉。表链正想显摆一下本事呢，立即俯冲进茂密的草丛里，小脑袋连连啄下，每抬起一次头，嘴里都叼着好几只蜈蚣，随后心满意足地仰头吞下。
片刻之间，已有上百只蜈蚣丧命在它的铁嘴之下！
吃饱之后，表链也懒得用嘴啄了，只是贴着草丛飞掠。它有力的双爪，象两只耙子一样犁过草丛，一把抓起数条蜈蚣拦腰掐断，然后再次犁进草丛……
高台上，令狐高双眼圆瞪，一眨不眨地盯着表链的动作。
这只蠢萌的鹦鹉，骗得过别的江湖人，却骗不过万兽门人。若说这只鹦鹉没有极高的智慧，令狐高打死也不会相信。
所有的驯鹰人都知道，绝不能给猎鹰喂得太饱。饱食之后的猎鹰，按照食肉生物的本能，会立刻失去捕猎的**——但这只神奇的鹦鹉完全不同。
金刚鹦鹉这种鸟类，一般以果实果仁之类的为食，吃肉的鹦鹉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此为其一；其二便是饱食之后继续捕猎，并没有立即飞回主人身边，这已经脱离了生物的本能，这便是让令狐高觉得神异的原因。
他瞥了肩膀上的白劲猎隼一眼，非常怀疑自己的猛禽宠物，真要跟那只鹦鹉一战的话，会不会死在对方手里……
令狐高神不守舍的时候，场上又起了变化。
被表链频繁捕杀了数百条蜈蚣之后，吴百尧似乎毫不心疼的样子，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不停地释放出蜈蚣，也不知道他身上哪来的地方，能藏下那么多毒虫。
冲到云开附近的蜈蚣，似乎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候，表链突然高高地飞起，惊慌地拍打着翅膀，迅捷无比冲到了云开背后，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切克闹的歌词：“药，药，切克闹！我说菊花你说爆！菊花，爆！菊花，爆！菊花，爆……”
一人一鸟搭档多年，云开哪还不清楚表链的意思？
他“噌”地一声从草坪上跳了起来，双掌迅速出手，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地向草丛里扫去！
说时迟，那时快。草丛里有上百道细小的黑影，突然暴起，凌空劲射，子弹一般射向云开！
与此同时，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密集地响起！
啪！
啪啪！
啪啪啪啪……
一阵浓密的五彩烟雾，将云开和表链的身形，完全笼罩在内，生死不知！
看台上一片惊呼，不少观众纷纷站起，几道靓丽的身影便欲纵身而出！
“住手！”范四娘一声低喝，在苏杭出手之前阻止了她。
苏杭脸色冰寒，冷声抗议道：“四娘，五毒门犯规！使用了毒术以外的武器！”
“那也不能由你出手，否则他就输了！”
范四娘起身正要下场时，众人眼前突然一花，一道黑影从看台上暴起，不管不顾地冲向了吴百尧！
出手的正是六扇门的小龙女，或者说，特安组龙颜！
龙颜手里的劲弩，直直地自己不是华夏人，这是自己找死的节奏么？
云开终日打鹰被鹰啄，刚被吴百尧阴了一记，若非龙体术有所小成，那些微型炸弹就够他喝一壶了。灰头土脸的云开，满肚子火气没地方发泄，出声阻止龙颜说：“等等，龙颜你先放开他。虽然他使用非毒术武器犯规，但裁判还未判负，毒术比斗就没结束。咱们华夏乃礼仪之邦，要以德服人，以德服人……”
吴百尧眼珠乱转，故作张狂地大笑道：“哈哈哈，我明白了！你的毒术比不过老子，借官方力量来整我是吧？你们这些华夏人真无耻……”
“闭嘴！”云开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的鼻子喝道：“张口闭口你们华夏人，这叫数典忘祖你造吗？我们华夏最大的错误，就是养出了你这种混蛋，好好的人不做，偏要去做人家的狗！”
“骂得好！”燕小乙在看台上大呼小叫道：“云开弄他，弄死他！”
“哥不弄他。”云开翻了个白眼说：“打赢一条狗，说出去不就是日了狗了？万一输了，人家会说哥禽兽不如……”
满场哄堂大笑中，苏杭羞愧地捂住了耳朵——这货的嘴得有多损啊？
龙颜狠狠地瞪了云开一眼，撤回了也是一暗江湖高手，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只鹦鹉玩弄于鼓掌之间，这叫人情可以堪？
吴百尧气得双目发红——骚蕊，他的眼睛本来就是红的。
他使出轻功冲天而起，向表链直追而去。表链一边屁颠颠地满场乱飞，一边“嘎嘎嘎”地叫嚣着挑衅。
表链凭借翅膀优势，在这场空中追逐战中领先一筹，有事没事还在观众头顶溜达一圈。吴百尧只顾着追鸟，一不留神落在了看台上，也不知是谁看他不顺眼，一脚就把他踹飞了出去……
一人一鸟在场上闹得鸡飞狗跳，满场尽欢。
按照比斗规则，吴百尧是不能追过中间界限的。他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借着追逐表链的时机，突然折身冲向了云开！
云开无所事事的坐在草地上，嘴角带着坏笑，学着表链的口气喊道：“菊花，爆！菊花，爆……”
吴百尧刚冲过界限，突然应声而倒！
所有观众都静了下来，不明白云开是如何下毒，而吴百尧又是如何中毒的——总之，总而言之，一定是被这对鸟人组合活活玩趴的。
俞承纲颤巍巍地走到场中，手里的拐杖重重一顿，冲看台上抱拳施礼道：“各位江湖同道，我是五毒门大长老俞承纲。我湘西五姓五家人，谢佘冯俞吴，历来互相扶持，同气连枝，才造就了五毒门昔日的辉煌，才有幸成为暗八门之一……”
“但是，正如大家今天所看到的，吴家已举家移居海外，叛出华夏，这是我五毒门之耻，也是暗江湖之耻！
“作为五毒门大长老，我本人难辞其咎，愧对本门先辈。这场赌斗结束后，我将辞去大长老之职，协助特安组调查此事……”
整个五湖山庄，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在此发布最后一道长老会命令。”俞承纲忍不住老泪纵横，语气黯然道：“从今日起，将吴家正式逐出五毒门，并将全力追缴属于本门的毒术，请各位江湖同道监督！”
看台上一片惊呼，不少观众纷纷站起，几道靓丽的身影便欲纵身而出！
“住手！”范四娘一声低喝，在苏杭出手之前阻止了她。
苏杭脸色冰寒，冷声抗议道：“四娘，五毒门犯规！使用了毒术以外的武器！”
“那也不能由你出手，否则他就输了！”
范四娘起身正要下场时，众人眼前突然一花，一道黑影从看台上暴起，不管不顾地冲向了吴百尧！
出手的正是六扇门的小龙女，或者说，特安组龙颜！
龙颜手里的劲弩，直直地自己不是华夏人，这是自己找死的节奏么？
云开终日打鹰被鹰啄，刚被吴百尧阴了一记，若非龙体术有所小成，那些微型炸弹就够他喝一壶了。灰头土脸的云开，满肚子火气没地方发泄，出声阻止龙颜说：“等等，龙颜你先放开他。虽然他使用非毒术武器犯规，但裁判还未判负，毒术比斗就没结束。咱们华夏乃礼仪之邦，要以德服人，以德服人……”
吴百尧眼珠乱转，故作张狂地大笑道：“哈哈哈，我明白了！你的毒术比不过老子，借官方力量来整我是吧？你们这些华夏人真无耻……”
“闭嘴！”云开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的鼻子喝道：“张口闭口你们华夏人，这叫数典忘祖你造吗？我们华夏最大的错误，就是养出了你这种混蛋，好好的人不做，偏要去做人家的狗！”
“骂得好！”燕小乙在看台上大呼小叫道：“云开弄他，弄死他！”
“哥不弄他。”云开翻了个白眼说：“打赢一条狗，说出去不就是日了狗了？万一输了，人家会说哥禽兽不如……”
满场哄堂大笑中，苏杭羞愧地捂住了耳朵——这货的嘴得有多损啊？
龙颜狠狠地瞪了云开一眼，撤回了也是一暗江湖高手，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只鹦鹉玩弄于鼓掌之间，这叫人情可以堪？
吴百尧气得双目发红——骚蕊，他的眼睛本来就是红的。
他使出轻功冲天而起，向表链直追而去。表链一边屁颠颠地满场乱飞，一边“嘎嘎嘎”地叫嚣着挑衅。
表链凭借翅膀优势，在这场空中追逐战中领先一筹，有事没事还在观众头顶溜达一圈。吴百尧只顾着追鸟，一不留神落在了看台上，也不知是谁看他不顺眼，一脚就把他踹飞了出去……
一人一鸟在场上闹得鸡飞狗跳，满场尽欢。
按照比斗规则，吴百尧是不能追过中间界限的。他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借着追逐表链的时机，突然折身冲向了云开！
云开无所事事的坐在草地上，嘴角带着坏笑，学着表链的口气喊道：“菊花，爆！菊花，爆……”
吴百尧刚冲过界限，突然应声而倒！
所有观众都静了下来，不明白云开是如何下毒，而吴百尧又是如何中毒的——总之，总而言之，一定是被这对鸟人组合活活玩趴的。
俞承纲颤巍巍地走到场中，手里的拐杖重重一顿，冲看台上抱拳施礼道：“各位江湖同道，我是五毒门大长老俞承纲。我湘西五姓五家人，谢佘冯俞吴，历来互相扶持，同气连枝，才造就了五毒门昔日的辉煌，才有幸成为暗八门之一……”
“但是，正如大家今天所看到的，吴家已举家移居海外，叛出华夏，这是我五毒门之耻，也是暗江湖之耻！
“作为五毒门大长老，我本人难辞其咎，愧对本门先辈。这场赌斗结束后，我将辞去大长老之职，协助特安组调查此事……”
整个五湖山庄，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在此发布最后一道长老会命令。”俞承纲忍不住老泪纵横，语气黯然道：“从今日起，将吴家正式逐出五毒门，并将全力追缴属于本门的毒术，请各位江湖同道监督！”
在上百江湖人的注视下，吴百尧象条死狗一样，被龙颜和小刀拖走了。
龙神被七月流火折磨了三年，特安组也调查了三年，最终的怀疑指向了某个海外排华势力，没想到还与暗江湖有关。
内外有别，特安组和六扇门这两种称呼，代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龙神对江湖同道态度温和，但在面对海外势力时，却是坚定的鹰派。用某位伟人的话说就是，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要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
吴家放弃华夏国籍移民海外，此时又被五毒门逐出门墙，那就由曾经的同志变成了敌人。可以想象，吴百尧落在特安组手里，会面临怎样的结局。
对大多数暗江湖人而言，吴家的死活跟他们没关系，只会在一旁拍手称快，关注重点反倒集中在了某只骚包鹦鹉身上。
万兽门的令狐长老尤其如此。
令狐高跟云开和大山不熟，只好求助于范四娘。范四娘将两人叫过去介绍说：“云开，云山，我给你们引见一下，这位是万兽门的令狐高长老……”
“云开（云山）拜见令狐长老！”
云开嘴里恭敬地问候，肚子里却在思考黄鼠狼和鸡的辩证关系。这山羊胡子老头，八成没安神马好心，不是看上了他的人，就是看上了他的鸟……
未出他所料，令狐高满脸笑容开口道：“两位小兄弟，果真是少年英杰一表人才！我有两个侄儿——令广誉和令衣香，两位小兄弟可认识？”
“当然认识。”云开揉着耳垂答道：“我们是那啥，生死之交！”
云开说的也是实话。令家兄妹救过他一命，却差点把大山害死，两伙人还在神农架里打生打死，的确算得上“生死之交”。
“你们年轻人以后多亲近亲近，哈哈哈！”令狐高当然知道这段故事，假装没听出云开的潜台词，乐呵呵地说：“暗江湖人都知道，我们万兽门很好客。我现在正式邀请两位小兄弟，有空去万兽山庄作客，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范四娘洞若观火，在一旁偷偷撇嘴。令狐高果然是只老狐狸，只字不提万兽门跟六扇门的赌局，是准备打感情牌笼络云山么？
云开肚子里偷笑，嘴上表示受宠若惊云云。
令狐高盯着他肩膀上的表链，好奇地问：“云开，你这鹦鹉是什么品种？”
“它呀，就是只普通的金刚鹦鹉，有点人来疯……”云开捏住表链的嘴，生怕它突然冒出几句人话来，把老头吓晕过去就不好了。
“哦？要不让我养的猎隼跟它比试一场？”
“还是不要了。我家鹦鹉吃素，是和平爱好者……”
“吃素？”
这只鹦鹉要是吃素的话，刚才那些蜈蚣去哪了？
令狐高双眼一翻，知道这小子睁着眼睛说瞎话，只好退而求其次说：“我们万兽山庄也有不少鹦鹉，找它借个种成不？”
表链一听这话，在云开肩膀上可劲地扑腾，愤怒地表示自己是一只有品位的鹦鹉，虽然有建立后宫的打算，但坚决不做种猪，宁死不当鸭子……
老少两只狐狸，第一次谈判以失败告吹。
在老头欲求极度不满的神色中，云开带着大山和表链返回了看台。
表链因为救主有功，被苏杭许以若干田螺和虾仁作为嘉奖。这货得瑟地在几人头后无来者，至少也是前无古人的。
与此同时，三角形攻击阵形，在消耗掉大半数量之后，总算攻入了花瓣风卷之中。
可惜的是，那些杀人蜂似乎喝醉了酒似的，并没有立即向云开发动进攻。而云开的风卷却改变了形状，不再是一个圆柱体，而是变成了一个封闭的圆球，将蜂群全部封入其中！
“去！”
云开嘴里一声高喝，双掌快速拍出，花瓣球体便远远地飞向对面，直直地撞向冯一破！
冯一破见势不妙，放下短笛，双掌连击，花瓣球如同烟花一般爆开，在场中片片飞扬。
剩下的杀人蜂群，已不足最初的十分之一，而且全都散失了力气，摇摇晃晃地逃进了小树林里……
冯一破呆立良久，最后苦涩一笑道：“没想到我占据主场优势，还是输给了你……”
“冯庄主，我也是侥幸。”云开这时候才放松下来，拍着胸口道：“说实话，若是冯庄主跟佘前辈换个出场次序的话，我就真的输了……”
“龙体术？”
“是。没有龙体术的领悟，我也使不出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这……还真是天意弄人啊！”
冯一破摇头苦笑，沉吟许久后问：“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我的蜂群，在最后关头散失了攻击**？”
云开揉着耳垂答道：“弗罗蒙。”
冯一破当然知道弗罗蒙是什么，那是杀人蜂蜂王的分泌物，也是唯一可让蜂群安静下来的药物，却没想到云开在仓促之间能调配出来。
他恍然一笑，抱拳施礼说：“云公子厉害，冯某输得心服口服！”
“承冯庄主相让！”
看台上，掌声如雷鸣般响起。
在上百江湖人的注视下，吴百尧象条死狗一样，被龙颜和小刀拖走了。
龙神被七月流火折磨了三年，特安组也调查了三年，最终的怀疑指向了某个海外排华势力，没想到还与暗江湖有关。
内外有别，特安组和六扇门这两种称呼，代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龙神对江湖同道态度温和，但在面对海外势力时，却是坚定的鹰派。用某位伟人的话说就是，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要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
吴家放弃华夏国籍移民海外，此时又被五毒门逐出门墙，那就由曾经的同志变成了敌人。可以想象，吴百尧落在特安组手里，会面临怎样的结局。
对大多数暗江湖人而言，吴家的死活跟他们没关系，只会在一旁拍手称快，关注重点反倒集中在了某只骚包鹦鹉身上。
万兽门的令狐长老尤其如此。
令狐高跟云开和大山不熟，只好求助于范四娘。范四娘将两人叫过去介绍说：“云开，云山，我给你们引见一下，这位是万兽门的令狐高长老……”
“云开（云山）拜见令狐长老！”
云开嘴里恭敬地问候，肚子里却在思考黄鼠狼和鸡的辩证关系。这山羊胡子老头，八成没安神马好心，不是看上了他的人，就是看上了他的鸟……
未出他所料，令狐高满脸笑容开口道：“两位小兄弟，果真是少年英杰一表人才！我有两个侄儿——令广誉和令衣香，两位小兄弟可认识？”
“当然认识。”云开揉着耳垂答道：“我们是那啥，生死之交！”
云开说的也是实话。令家兄妹救过他一命，却差点把大山害死，两伙人还在神农架里打生打死，的确算得上“生死之交”。
“你们年轻人以后多亲近亲近，哈哈哈！”令狐高当然知道这段故事，假装没听出云开的潜台词，乐呵呵地说：“暗江湖人都知道，我们万兽门很好客。我现在正式邀请两位小兄弟，有空去万兽山庄作客，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范四娘洞若观火，在一旁偷偷撇嘴。令狐高果然是只老狐狸，只字不提万兽门跟六扇门的赌局，是准备打感情牌笼络云山么？
云开肚子里偷笑，嘴上表示受宠若惊云云。
令狐高盯着他肩膀上的表链，好奇地问：“云开，你这鹦鹉是什么品种？”
“它呀，就是只普通的金刚鹦鹉，有点人来疯……”云开捏住表链的嘴，生怕它突然冒出几句人话来，把老头吓晕过去就不好了。
“哦？要不让我养的猎隼跟它比试一场？”
“还是不要了。我家鹦鹉吃素，是和平爱好者……”
“吃素？”
这只鹦鹉要是吃素的话，刚才那些蜈蚣去哪了？
令狐高双眼一翻，知道这小子睁着眼睛说瞎话，只好退而求其次说：“我们万兽山庄也有不少鹦鹉，找它借个种成不？”
表链一听这话，在云开肩膀上可劲地扑腾，愤怒地表示自己是一只有品位的鹦鹉，虽然有建立后宫的打算，但坚决不做种猪，宁死不当鸭子……
老少两只狐狸，第一次谈判以失败告吹。
在老头欲求极度不满的神色中，云开带着大山和表链返回了看台。
表链因为救主有功，被苏杭许以若干田螺和虾仁作为嘉奖。这货得瑟地在几人头后无来者，至少也是前无古人的。
与此同时，三角形攻击阵形，在消耗掉大半数量之后，总算攻入了花瓣风卷之中。
可惜的是，那些杀人蜂似乎喝醉了酒似的，并没有立即向云开发动进攻。而云开的风卷却改变了形状，不再是一个圆柱体，而是变成了一个封闭的圆球，将蜂群全部封入其中！
“去！”
云开嘴里一声高喝，双掌快速拍出，花瓣球体便远远地飞向对面，直直地撞向冯一破！
冯一破见势不妙，放下短笛，双掌连击，花瓣球如同烟花一般爆开，在场中片片飞扬。
剩下的杀人蜂群，已不足最初的十分之一，而且全都散失了力气，摇摇晃晃地逃进了小树林里……
冯一破呆立良久，最后苦涩一笑道：“没想到我占据主场优势，还是输给了你……”
“冯庄主，我也是侥幸。”云开这时候才放松下来，拍着胸口道：“说实话，若是冯庄主跟佘前辈换个出场次序的话，我就真的输了……”
“龙体术？”
“是。没有龙体术的领悟，我也使不出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这……还真是天意弄人啊！”
冯一破摇头苦笑，沉吟许久后问：“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我的蜂群，在最后关头散失了攻击**？”
云开揉着耳垂答道：“弗罗蒙。”
冯一破当然知道弗罗蒙是什么，那是杀人蜂蜂王的分泌物，也是唯一可让蜂群安静下来的药物，却没想到云开在仓促之间能调配出来。
他恍然一笑，抱拳施礼说：“云公子厉害，冯某输得心服口服！”
“承冯庄主相让！”
看台上，掌声如雷鸣般响起。
云开三战三胜，五毒门三战全负。
佘红锦败得干净利落，若非云开手下留情，蛇王小红都差点挂了；冯一破棋差一招，百万蜂群杀到最后，只剩下一成不到，大概得好些年才能恢复元气。
最惨的是海外归来抢夺《五毒经》的吴百尧。他以为可以瞒天过海，违规使用高科技武器，结果被特安组当场带走，生死难料……
下一场轮到了谢家。
谢家为这一天准备多年，如今事到临头，谢家叔侄却迟疑了。
谢子诚一言不发地皱着眉头，而谢伟彪的脸色相当难看。之前他放出话说分分钟捏死云开，可如今的形势看来，这句话他只能做到一半——
分分钟捏死没错，死的却是他谢伟彪本人。
相比武术争斗而言，毒术比斗更为残酷。武术争斗中，哪怕你技不如人，还有以死相搏以弱胜强的可能，可毒术之争却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最乐观的结果也只是同归于尽。
蝴蝶谷的施毒绝技，虽然大长老的评价不好听，但谢子诚知道他说的是事实。风声一式的威力，冯一破破解不了，他谢家人也同样破解不了。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之前的三场对战中，云开都只守不攻，一直到对方耗尽底牌，自己的底牌却分毫未露——谁还有胆子跟他玩下去？
“怎么，你们先前不是说，要为谢驼子报仇雪恨，为门派拿回《五毒经》吗？”佘红锦嘴角带着一丝嘲讽道：“现在机会来了，还不赶紧上？”
谢子诚脸色铁青，冷冷地反击道：“输了的人，有资格讲话么？”
“技不如人不可耻，可耻的是还没有自知之明……”
五毒门人自己掐起来时，令狐高同情地望了俞承纲一眼，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观战的暗江湖人也多是些人精，冷眼旁观这一幕，心道这暗八门之一的五毒门，从今以后怕是要衰落下去了……
谢伟彪受不得激，终于站出来吼道：“姓云的！咱们不比施毒，只比配毒——我配毒你服下，你配毒我服下，谁输谁死！你敢不敢接？”
云开和他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我嘞个去，放水也不带你介样的好伐？
表链这个知情人，哦不，知情鸟，使劲地上蹿下跳。按人类的话说，人倒霉时喝凉水都塞牙缝——谢伟彪这是喝了多少凉水，才会想出如此坑爹的主意？
可怜的谢伟彪童鞋，听都没听说过无药之体，哪想到云开跟他的宠物鸟一样，是个万毒不侵的家伙？
他看云开表情有异，以为对方不敢赌命，很为自己的勇气和智慧而自得，哈哈大笑道：“没胆的话，把《五毒经》交出来，我也不为难你……”
云开觉得自己胜之不武，揉着耳垂讪讪一笑说：“既然谢兄坚持如此……”
范四娘皱着眉头，站出来阻止道：“云开，谢伟彪，作为裁判我有责任提醒两位一句。你们比我更明白毒术的凶险，大家没什么深仇大恨，真要如此以命相博？”
云开一脸纯良无害地答道：“我听从两位裁判吩咐……”
谢伟彪见他有打退堂鼓的意思，步步紧逼道：“为了光大我五毒门，我谢伟彪宁愿拼上性命，也要为门派拿回《五毒经》，除非云开认输！”
俞西周和佘青竹两人，不约而同地撇了撇嘴。姓谢的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肚子里的算盘谁人不知？
令狐高扭头问俞承纲道：“俞长老，你的意思如何？”
俞承纲瞟了一眼自己的孙子，见他拼命眨巴着眼睛，轻轻叹了口气道：“谢伟彪愿为门派献身，我这个大长老只能忍痛成全。如果云开不交出《五毒经》，那就比试配毒术吧！”
令狐高瞪着云开问：“云开，你选择一搏，还是主动认输？”
“哎——”云开表示很无奈地说：“我家老爷子说了，云家只有战死的男人，没有投降的懦夫。我那个记名师傅也说过，宁可站着死，不可趴着生……我怕他们打死我，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当事人都已同意，两位裁判也不好再说什么。在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云开和谢伟彪各自调配好毒药，通过裁判之后递给了对方。
谢伟彪举起药碗，手腕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云开戏谑地一笑说：“谢兄，你放心喝吧——这碗毒药我有解药的！”
谢伟彪仰头将毒药倒进嘴里，盯着云开冷哼道：“我也明白地告诉你，我的毒药是天下九大奇毒之一的百虫鬼蛊！”
百虫鬼蛊！
围观的暗江湖人，“哗”地一声喧哗开了。
百虫鬼蛊，起源于苗疆，是毒术和巫术的融合产物。据《本草纲目》记载，“取百虫入瓮中，经年开之，必有一虫尽食诸虫，即此名为蛊。”
因为蛊毒危害巨大，上千年来都是重点打击对象。唐宋明清各朝的律法中，施放蛊毒是十恶不赦的大罪，这才有效遏制了蛊毒扩散，到现代已演变成子虚乌有的传说。
事实上，蛊毒从来就没有消亡过。最凶猛的蛊毒之一，便是暗江湖上谈之色变的百虫鬼蛊，称得上飞机中的战斗机，蛊毒中的杀人蛊。
谢伟彪扫了一遍全场观众的表情，得意洋洋地说：“你有什么遗言，我劝你现在就去交待……”
谢伟彪这话提醒了云开。他放下药碗走到苏杭面前，愁眉苦脸地说：“小气妞，哥就要死了！”
苏杭脸上一红，没好气地答道：“那就去死呗，关我啥事儿？”
“哥还没女盆友……”
“关我啥事儿？”
“哥连初吻都还在……”
“关我啥事儿？”
“哥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亲我一下？”云开悲痛欲绝道：“不然我死不瞑目哇！”
“滚粗！”
“……”
表链替自己的主子感到深深的羞愧，用小翅膀死死地捂住了小花脸。
云开恶狠狠地瞪了它一眼，无可奈何地走到陈紫藿面前。
他还没说话呢，暴力妞就主动开口了。
“你安心去死吧！姐有空去给你上香……”
唐朝有个好酒的诗人，写过一句很著名的诗：拔剑四顾心茫然——这话很适合云开此时的心境，不过需要略微更改一下，他是犯贱四顾心茫然。
云开觉得很累，感觉自己不会再爱了。难怪全华夏男人都喜欢笨女人，果然是有些道理的，这些绝顶聪明的女人，哪一个都不好忽悠……
突然间，他有些想念金玉言那个丫头。
金玉言当然也聪明，聪明到需要装笨才能活下去。可是小妖精性格好哇，有一些任性，还有一些嚣张，有一些叛逆，还有一些疯狂——那丫头若是在场的话，铁定会装成傻兮兮的样子，哭着鼻子撒娇说：“云哥哥，我做你女票可好？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遗憾的是，金家不知出了啥事，兄妹俩都没来五湖山庄。
说多都是泪，了无生趣的云开一仰脖子，将那碗百虫鬼蛊倒进了嘴里。
谢伟彪盯着他喝完毒药，猖狂地大笑道：“姓云的，你现在投降认输还来得及，立即去找龙神用内力逼毒，说不定还能饶得一命。天下九大奇毒可不是说着玩的！”
“是啊，天下九大奇毒可不是说着玩的。”云开也懒得跟他装下去了，笑嘻嘻地说：“我忘了告诉你，你喝下去的也是九大奇毒之一，七月流火。”
“七月流火？”
谢伟彪浑身颤抖，不敢置信地问：“你怎么会有七月流火？！”
“谢兄这话可就奇怪了。连你们五毒门吴家，哦，现在不是五毒门的了。他们都有七月流火，我怎么就不能有？”云开表示很不理解地说：“难道你刚刚没听见小刀说，现在有第四个地方藏有七月流火吗？这第四个地方，就是我身上了……”
谢伟彪恐惧地大吼道：“九大奇毒，无药可解——混蛋，你刚说过你有解药的！”
“没文化真可怕啊！龙神身上的七月流火是谁解的你造吗？”
云开这话一出，旁观的暗江湖人都恍然大悟，如同看怪物似地瞪着他——难怪刚刚在南山之巅，龙神会当众袒护云开，还公开认他做记名弟子。
且不说特安组的超然地位，云开有这样一位化境高手罩着，暗江湖上还有谁敢跟他过不去？
当然，能解天下九大奇毒的人，那也不是一般人来的。
看云开谈笑风生的样子，不少暗江湖人开始怀疑，百虫鬼蛊大概也无功而返，不由得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什么时候开始，天下九大奇毒变成家常便饭了？
谢伟彪体内的药力发作，全身皮肤一阵青一阵红，再也说不出话来！
谢子诚飞身掠到他身后，伸出双掌顶住后背，咬牙切齿地吼道：“给我解药，我们谢家认输！”
云开一脸莫名其妙地反问道：“生死赌斗，各凭本事。你们没有百虫鬼蛊的解药，我凭啥给你七月流火的解药？”
“你……！”
谢子诚急怒攻心，阴狠地眼神死死地瞪着云开。当着上百人的面他不敢放肆，眼底的仇恨却说明了一切。
“瞪，你继续瞪！”云开心里说，哥偏不救他，你咬我啊？
他眼看着这对叔侄的表现，加上之前谢驼子的事，总算明白俞西周和佘青竹两人，为啥宁愿跟他这个外人合作，也要坚定地重整五毒门了。
令狐高装老好人开口道：“云开，冤家宜解不宜结，你看……？”
“令狐长老，您老可是裁判！还有一场赌斗没完成呢，解毒的事是不是等下再说？”云开对这个老狐狸没啥好脸色，瞥了谢子诚一眼道：“再说了，有谢长老出手，他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好吧。”令狐高摇了摇头说：“俞长老，最后一场，你们俞家谁上？”
俞承纲瞟了俞西周一眼，没有说话。
五毒门连输四场，身为大长老之孙的俞西周，神色间却没有丝毫焦急，而是不温不火地站了起来。
“我们俞家认输！”
云开三战三胜，五毒门三战全负。
佘红锦败得干净利落，若非云开手下留情，蛇王小红都差点挂了；冯一破棋差一招，百万蜂群杀到最后，只剩下一成不到，大概得好些年才能恢复元气。
最惨的是海外归来抢夺《五毒经》的吴百尧。他以为可以瞒天过海，违规使用高科技武器，结果被特安组当场带走，生死难料……
下一场轮到了谢家。
谢家为这一天准备多年，如今事到临头，谢家叔侄却迟疑了。
谢子诚一言不发地皱着眉头，而谢伟彪的脸色相当难看。之前他放出话说分分钟捏死云开，可如今的形势看来，这句话他只能做到一半——
分分钟捏死没错，死的却是他谢伟彪本人。
相比武术争斗而言，毒术比斗更为残酷。武术争斗中，哪怕你技不如人，还有以死相搏以弱胜强的可能，可毒术之争却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最乐观的结果也只是同归于尽。
蝴蝶谷的施毒绝技，虽然大长老的评价不好听，但谢子诚知道他说的是事实。风声一式的威力，冯一破破解不了，他谢家人也同样破解不了。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之前的三场对战中，云开都只守不攻，一直到对方耗尽底牌，自己的底牌却分毫未露——谁还有胆子跟他玩下去？
“怎么，你们先前不是说，要为谢驼子报仇雪恨，为门派拿回《五毒经》吗？”佘红锦嘴角带着一丝嘲讽道：“现在机会来了，还不赶紧上？”
谢子诚脸色铁青，冷冷地反击道：“输了的人，有资格讲话么？”
“技不如人不可耻，可耻的是还没有自知之明……”
五毒门人自己掐起来时，令狐高同情地望了俞承纲一眼，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观战的暗江湖人也多是些人精，冷眼旁观这一幕，心道这暗八门之一的五毒门，从今以后怕是要衰落下去了……
谢伟彪受不得激，终于站出来吼道：“姓云的！咱们不比施毒，只比配毒——我配毒你服下，你配毒我服下，谁输谁死！你敢不敢接？”
云开和他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我嘞个去，放水也不带你介样的好伐？
表链这个知情人，哦不，知情鸟，使劲地上蹿下跳。按人类的话说，人倒霉时喝凉水都塞牙缝——谢伟彪这是喝了多少凉水，才会想出如此坑爹的主意？
可怜的谢伟彪童鞋，听都没听说过无药之体，哪想到云开跟他的宠物鸟一样，是个万毒不侵的家伙？
他看云开表情有异，以为对方不敢赌命，很为自己的勇气和智慧而自得，哈哈大笑道：“没胆的话，把《五毒经》交出来，我也不为难你……”
云开觉得自己胜之不武，揉着耳垂讪讪一笑说：“既然谢兄坚持如此……”
范四娘皱着眉头，站出来阻止道：“云开，谢伟彪，作为裁判我有责任提醒两位一句。你们比我更明白毒术的凶险，大家没什么深仇大恨，真要如此以命相博？”
云开一脸纯良无害地答道：“我听从两位裁判吩咐……”
谢伟彪见他有打退堂鼓的意思，步步紧逼道：“为了光大我五毒门，我谢伟彪宁愿拼上性命，也要为门派拿回《五毒经》，除非云开认输！”
俞西周和佘青竹两人，不约而同地撇了撇嘴。姓谢的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肚子里的算盘谁人不知？
令狐高扭头问俞承纲道：“俞长老，你的意思如何？”
俞承纲瞟了一眼自己的孙子，见他拼命眨巴着眼睛，轻轻叹了口气道：“谢伟彪愿为门派献身，我这个大长老只能忍痛成全。如果云开不交出《五毒经》，那就比试配毒术吧！”
令狐高瞪着云开问：“云开，你选择一搏，还是主动认输？”
“哎——”云开表示很无奈地说：“我家老爷子说了，云家只有战死的男人，没有投降的懦夫。我那个记名师傅也说过，宁可站着死，不可趴着生……我怕他们打死我，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当事人都已同意，两位裁判也不好再说什么。在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云开和谢伟彪各自调配好毒药，通过裁判之后递给了对方。
谢伟彪举起药碗，手腕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云开戏谑地一笑说：“谢兄，你放心喝吧——这碗毒药我有解药的！”
谢伟彪仰头将毒药倒进嘴里，盯着云开冷哼道：“我也明白地告诉你，我的毒药是天下九大奇毒之一的百虫鬼蛊！”
百虫鬼蛊！
围观的暗江湖人，“哗”地一声喧哗开了。
百虫鬼蛊，起源于苗疆，是毒术和巫术的融合产物。据《本草纲目》记载，“取百虫入瓮中，经年开之，必有一虫尽食诸虫，即此名为蛊。”
因为蛊毒危害巨大，上千年来都是重点打击对象。唐宋明清各朝的律法中，施放蛊毒是十恶不赦的大罪，这才有效遏制了蛊毒扩散，到现代已演变成子虚乌有的传说。
事实上，蛊毒从来就没有消亡过。最凶猛的蛊毒之一，便是暗江湖上谈之色变的百虫鬼蛊，称得上飞机中的战斗机，蛊毒中的杀人蛊。
谢伟彪扫了一遍全场观众的表情，得意洋洋地说：“你有什么遗言，我劝你现在就去交待……”
谢伟彪这话提醒了云开。他放下药碗走到苏杭面前，愁眉苦脸地说：“小气妞，哥就要死了！”
苏杭脸上一红，没好气地答道：“那就去死呗，关我啥事儿？”
“哥还没女盆友……”
“关我啥事儿？”
“哥连初吻都还在……”
“关我啥事儿？”
“哥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亲我一下？”云开悲痛欲绝道：“不然我死不瞑目哇！”
“滚粗！”
“……”
表链替自己的主子感到深深的羞愧，用小翅膀死死地捂住了小花脸。
云开恶狠狠地瞪了它一眼，无可奈何地走到陈紫藿面前。
他还没说话呢，暴力妞就主动开口了。
“你安心去死吧！姐有空去给你上香……”
唐朝有个好酒的诗人，写过一句很著名的诗：拔剑四顾心茫然——这话很适合云开此时的心境，不过需要略微更改一下，他是犯贱四顾心茫然。
云开觉得很累，感觉自己不会再爱了。难怪全华夏男人都喜欢笨女人，果然是有些道理的，这些绝顶聪明的女人，哪一个都不好忽悠……
突然间，他有些想念金玉言那个丫头。
金玉言当然也聪明，聪明到需要装笨才能活下去。可是小妖精性格好哇，有一些任性，还有一些嚣张，有一些叛逆，还有一些疯狂——那丫头若是在场的话，铁定会装成傻兮兮的样子，哭着鼻子撒娇说：“云哥哥，我做你女票可好？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遗憾的是，金家不知出了啥事，兄妹俩都没来五湖山庄。
说多都是泪，了无生趣的云开一仰脖子，将那碗百虫鬼蛊倒进了嘴里。
谢伟彪盯着他喝完毒药，猖狂地大笑道：“姓云的，你现在投降认输还来得及，立即去找龙神用内力逼毒，说不定还能饶得一命。天下九大奇毒可不是说着玩的！”
“是啊，天下九大奇毒可不是说着玩的。”云开也懒得跟他装下去了，笑嘻嘻地说：“我忘了告诉你，你喝下去的也是九大奇毒之一，七月流火。”
“七月流火？”
谢伟彪浑身颤抖，不敢置信地问：“你怎么会有七月流火？！”
“谢兄这话可就奇怪了。连你们五毒门吴家，哦，现在不是五毒门的了。他们都有七月流火，我怎么就不能有？”云开表示很不理解地说：“难道你刚刚没听见小刀说，现在有第四个地方藏有七月流火吗？这第四个地方，就是我身上了……”
谢伟彪恐惧地大吼道：“九大奇毒，无药可解——混蛋，你刚说过你有解药的！”
“没文化真可怕啊！龙神身上的七月流火是谁解的你造吗？”
云开这话一出，旁观的暗江湖人都恍然大悟，如同看怪物似地瞪着他——难怪刚刚在南山之巅，龙神会当众袒护云开，还公开认他做记名弟子。
且不说特安组的超然地位，云开有这样一位化境高手罩着，暗江湖上还有谁敢跟他过不去？
当然，能解天下九大奇毒的人，那也不是一般人来的。
看云开谈笑风生的样子，不少暗江湖人开始怀疑，百虫鬼蛊大概也无功而返，不由得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什么时候开始，天下九大奇毒变成家常便饭了？
谢伟彪体内的药力发作，全身皮肤一阵青一阵红，再也说不出话来！
谢子诚飞身掠到他身后，伸出双掌顶住后背，咬牙切齿地吼道：“给我解药，我们谢家认输！”
云开一脸莫名其妙地反问道：“生死赌斗，各凭本事。你们没有百虫鬼蛊的解药，我凭啥给你七月流火的解药？”
“你……！”
谢子诚急怒攻心，阴狠地眼神死死地瞪着云开。当着上百人的面他不敢放肆，眼底的仇恨却说明了一切。
“瞪，你继续瞪！”云开心里说，哥偏不救他，你咬我啊？
他眼看着这对叔侄的表现，加上之前谢驼子的事，总算明白俞西周和佘青竹两人，为啥宁愿跟他这个外人合作，也要坚定地重整五毒门了。
令狐高装老好人开口道：“云开，冤家宜解不宜结，你看……？”
“令狐长老，您老可是裁判！还有一场赌斗没完成呢，解毒的事是不是等下再说？”云开对这个老狐狸没啥好脸色，瞥了谢子诚一眼道：“再说了，有谢长老出手，他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好吧。”令狐高摇了摇头说：“俞长老，最后一场，你们俞家谁上？”
俞承纲瞟了俞西周一眼，没有说话。
五毒门连输四场，身为大长老之孙的俞西周，神色间却没有丝毫焦急，而是不温不火地站了起来。
“我们俞家认输！”
整个五湖山庄再次哗然了。
“云开单挑五毒门，全胜而出？”
“厉害，厉害！云景天老怪当年也不过如此吧？”
“可怜的五毒门，被一个毛头小子横扫，恐怕是彻底完了……”
令狐高隐约发觉有些蹊跷，疑惑地问：“俞西周，你真要主动认输？”
俞西周冲四周拱拱手，坦然地答道：“两个月前我们比试过一场，我输得一塌糊涂——我想没必要再来一次。”
“按照我们的赌斗约定，我愿意跟随云开十年！”
佘青竹也站起来说：“我也是。”
冯一破的脸色尴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以年龄和辈分而言，要他主动承认给云开当小弟，他实在是拉不下脸来。
另外两个输家，一个被特安组带走了，一个半死不活，当然没办法开口说话。
在一片愕然和叹息中，云开突然站起来大声说：“俞西周没输，是我输了！”
所有人都云里雾里，搞不清他要整啥幺蛾子。
云开指着自己下巴，那里有一颗刚冒出来的青春痘。他满脸严肃地说：“昨天晚上，俞西周请我吃火锅，随手施展了天下九大，哦不，天下第十大奇毒——无敌青春痘，一直到今天才发作。
“我能解七月流火，也能解百虫鬼蛊，可解不了这天下第十大奇毒哇！”
“我愿赌认输！”云开从怀里摸出一本发黄的羊皮册子，恭敬地递给大长老俞承纲道：“现在将这本《五毒经》交回给五毒门，请大长老查验！”
满场如中魔咒，一片诡异的宁静。
也不知是谁开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后是哄堂大笑，欢声如潮。
话说这小子的心眼儿，到底是咋长的，连这种谎话也编得出来？
所有人都心头雪亮，云开不过是找个由头手下留情，摆明了放五毒门一马呢。
五毒门若是拿不回《五毒经》，还被一个小屁孩横扫，不仅会分崩离析不说，传到江湖上也会声名扫地，这曾经的暗八门之一就算是彻底废了，所幸他们遇上的对手云开，光明磊落，不拘小节，并没有落井下石……
“好！云开主动认输，裁判一致同意！”
令狐高和范四娘同时站起来，面带微笑，带头鼓掌。
现场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俞承纲的眼角潮湿，抚摸着《五毒经》的双手有些颤抖。他扫了一眼五毒门众人，神情复杂地对云开拱手道：“云公子这个人情，我俞承纲认了！”
“你爷爷当年赢走《五毒经》，从而成为我五毒门内讧的导火线。我虽然技不如人，愿赌服输，但心里何尝没有怨恨？云公子今天不惜自损声名，主动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令五毒门上下惭愧不已，我俞承纲心服口服……”
他这番话说的是实情，五毒门众人全都无言低头，除了忙着运功压制七月流火的谢家叔侄以外。
俞承纲顿了一顿，接着说道：“从今往后，本门与跟蝴蝶谷化敌为友，共同促进毒医之术的进步和发展，还请各位江湖同道作个见证……”
场上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还有不少江湖人站起来高声叫好。
“这是暗江湖上的大喜事！”范四娘满面笑容道：“不少江湖同道都知道，我范遥为了推动门派联盟，这些年四处碰壁，头破血流。今日蝴蝶谷和五毒门能化干戈为玉帛，我代表两江会馆表示恭喜和祝贺！若有人暗中作梗破坏，我范遥第一个不放过他……”
“好！范爷说得好！”
“话不硬气，一直以来在五家之间和稀泥，希望五姓之间能和平相处。
但俞西周和佘青竹等一帮年轻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哪怕背上吃里扒外的名声，也要清理门户重振旗鼓，所以主动找上了云开。
《孙子兵法》说：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这个道理不只是姬牧野懂，云开也很明白。他若是在赌斗中全胜而出，固然能逞一时之勇而声名大噪，但对他并没什么好处。
用网络流行的“三字经”来说就素，然并卵。
所以他才答应帮五毒门清理门户，将吴家和谢家摆平。俞长老显然也看出来了这些，但后来为形势所迫，不得不将吴家踢出门墙，而谢伟彪中了七月流火，救不救人还得看云开心情……
姬牧野心里有些感慨。有的时候，胜负很重要，而有的时候，胜负根本没那么重要。龙神输了对决，却入了化境；而云开找借口认输，不仅获得了五毒门的友谊，还得到了江湖人的交口称赞。
当然，在某些人眼里，云开这种打一巴掌给颗甜枣的行为，属于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比如汉留社的陈大小姐就素介么认为。
小气妞苏杭则更加坚定地认为，云开这种坏人一定得盯死。自古大奸大恶，必有大智大勇，比如文武全才的赵高，比如才华横溢的和珅。佛家有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自命纯洁善良的苏杭女侠，宁愿舍身饲虎割肉喂鹰，也要立誓让小气云变成一个好人……
世事无常，岂能尽如人意——苏杭此时还不知道，令云开游走在地狱边缘，一念成魔化身修罗的时刻，很快就会到来。
俞承纲手握《五毒经》，目光在冯一破佘红锦和谢子诚三人身上一扫而过，沉吟片刻道：“五毒门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俞承纲责无旁贷。先前我已说过，拿回《五毒经》后就辞去大长老之职……”
“咱们湘西五姓之中，吴家离国叛门，现在只剩下咱们谢佘冯俞四家。”俞承纲的视线，最后落在冯一破身上说：“一破，我现在将《五毒经》交给你保管！”
“五毒门今天这个样子，这不是一份荣耀的权力，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红锦和子诚，你们两家有没有意见？”
“我们佘家没有意见。”佘红锦微笑点头道。佘家以女性为主，没有太大的权力**，只要不是谢家或吴家掌权，无论由谁当大长老都无所谓。
谢子诚用内力替侄子暂时压制住毒性，眼底闪过一丝不甘，脸色阴沉地说：“冯一破，如果你能拿到七月流火的解药，我谢家也没意见……”
冯一破也明白了，云开在这场门派内讧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没有理睬谢子诚的话，而是站起来拱手道：“俞长老，按先前的长老会决议，谁家拿回《五毒经》，谁家出任大长老一职，大家也都心服口服。冯某自觉难当重任，我提议继续由俞家掌舵如何？”
俞承纲摇头道：“《五毒经》是在我手上丢的，拿回来是我的职责，但已无颜面对本门先辈，这个大长老我不会再当下去了！”
“俞西周年轻有为，他可以接任。我们几家一定全力协助！”
俞西周听见这话，立即站起来说：“冯叔过誉了。遇上云开之后，我才发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所以我决定跟着他学几年毒术。冯长老接下这副担子，以后门里有事召唤一声，西周随叫随到……”
俞西周说完，又冲旁观的云开说：“云开，可不可以卖我一个人情，把谢伟彪的解药给他？”
“喏，接着。”云开将早就准备好的药瓶抛了过去。
当然，他不会傻到告诉对方，解药便是等份量的九月肃霜。
俞西周接过药瓶，转手递给冯一破，冯一破再转手交给了谢子诚——这一连串的解药转手过程，让那些心眼儿活泛的江湖人，将五毒门人之间的关系瞧了个通透。
冯一破也未再推辞，而是从俞承纲手里接过《五毒经》，苦笑着说：“承蒙各位看重，那我便暂领大长老一职。西周，青竹，伟彪……你们这些年轻人可得成长快点，别让我等太久……”
从此之后，冯一破接替俞承纲之职，成为了五毒门的大长老。只是他这个大长老，明显是几方斗争妥协的结果，落下来的还是个烂摊子，并没有多少威风可言。
冯一破瞥了一眼面色阴沉的谢子诚，和眼露仇恨的谢伟彪，神情复杂地开口道：“我有个提议，邀请云开作为五毒门的客座长老。今后本门中人，若有对他暗下毒害者，视同叛门。各位长老意下如何？”
旁观的江湖人一阵窃窃私语，心说这新任大长老倒也有些手段。他这话明显就是针对谢家叔侄的，不想跟蝴蝶谷再次撕逼，同时云开出任客座长老，也将赌斗惨败的影响降低到了最低，不就素跟客座长老的毒术切磋而已嘛……
俞承纲虽然卸任五毒门大长老，可他还是俞家长老，立刻点头同意。
“云开，姐姐对你可是喜欢得紧。”佘红锦嘻嘻一笑说：“云长老以后有空，来我们佘家视察视察呗？我们佘家别的没有，就是美女如云……”
云开对玩蛇的姑凉过敏，立刻举手投降。即便如此，他还是感觉到左边传来一股杀气，右边瞟来一道白眼，不知是谁家的妹纸，要对他如此赶尽杀绝，身周三尺，寸草不生？
谢子诚没料到冯一破会来这一手，大庭广众之下反驳不得，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所有人都明白，云开和谢家之间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云开本人却是债多不怕虱子咬，反正谢驼子也是他杀的。用句装逼的说法就素，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无论如何，云开挂名五毒门客座长老一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冯一破冲在座的江湖人抱拳施礼，高声说道：“各位江湖朋友远道而来，五湖山庄无以招待，略备薄酒一杯，请各位到大厅入席就坐！”
————————————————
p.s.恭喜屠呦呦前辈获得诺贝尔奖，给了“圆车子”一巴掌。
圆车子等人的行径，请回顾第十九章，哇哈哈~~
整个五湖山庄再次哗然了。
“云开单挑五毒门，全胜而出？”
“厉害，厉害！云景天老怪当年也不过如此吧？”
“可怜的五毒门，被一个毛头小子横扫，恐怕是彻底完了……”
令狐高隐约发觉有些蹊跷，疑惑地问：“俞西周，你真要主动认输？”
俞西周冲四周拱拱手，坦然地答道：“两个月前我们比试过一场，我输得一塌糊涂——我想没必要再来一次。”
“按照我们的赌斗约定，我愿意跟随云开十年！”
佘青竹也站起来说：“我也是。”
冯一破的脸色尴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以年龄和辈分而言，要他主动承认给云开当小弟，他实在是拉不下脸来。
另外两个输家，一个被特安组带走了，一个半死不活，当然没办法开口说话。
在一片愕然和叹息中，云开突然站起来大声说：“俞西周没输，是我输了！”
所有人都云里雾里，搞不清他要整啥幺蛾子。
云开指着自己下巴，那里有一颗刚冒出来的青春痘。他满脸严肃地说：“昨天晚上，俞西周请我吃火锅，随手施展了天下九大，哦不，天下第十大奇毒——无敌青春痘，一直到今天才发作。
“我能解七月流火，也能解百虫鬼蛊，可解不了这天下第十大奇毒哇！”
“我愿赌认输！”云开从怀里摸出一本发黄的羊皮册子，恭敬地递给大长老俞承纲道：“现在将这本《五毒经》交回给五毒门，请大长老查验！”
满场如中魔咒，一片诡异的宁静。
也不知是谁开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后是哄堂大笑，欢声如潮。
话说这小子的心眼儿，到底是咋长的，连这种谎话也编得出来？
所有人都心头雪亮，云开不过是找个由头手下留情，摆明了放五毒门一马呢。
五毒门若是拿不回《五毒经》，还被一个小屁孩横扫，不仅会分崩离析不说，传到江湖上也会声名扫地，这曾经的暗八门之一就算是彻底废了，所幸他们遇上的对手云开，光明磊落，不拘小节，并没有落井下石……
“好！云开主动认输，裁判一致同意！”
令狐高和范四娘同时站起来，面带微笑，带头鼓掌。
现场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俞承纲的眼角潮湿，抚摸着《五毒经》的双手有些颤抖。他扫了一眼五毒门众人，神情复杂地对云开拱手道：“云公子这个人情，我俞承纲认了！”
“你爷爷当年赢走《五毒经》，从而成为我五毒门内讧的导火线。我虽然技不如人，愿赌服输，但心里何尝没有怨恨？云公子今天不惜自损声名，主动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令五毒门上下惭愧不已，我俞承纲心服口服……”
他这番话说的是实情，五毒门众人全都无言低头，除了忙着运功压制七月流火的谢家叔侄以外。
俞承纲顿了一顿，接着说道：“从今往后，本门与跟蝴蝶谷化敌为友，共同促进毒医之术的进步和发展，还请各位江湖同道作个见证……”
场上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还有不少江湖人站起来高声叫好。
“这是暗江湖上的大喜事！”范四娘满面笑容道：“不少江湖同道都知道，我范遥为了推动门派联盟，这些年四处碰壁，头破血流。今日蝴蝶谷和五毒门能化干戈为玉帛，我代表两江会馆表示恭喜和祝贺！若有人暗中作梗破坏，我范遥第一个不放过他……”
“好！范爷说得好！”
“话不硬气，一直以来在五家之间和稀泥，希望五姓之间能和平相处。
但俞西周和佘青竹等一帮年轻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哪怕背上吃里扒外的名声，也要清理门户重振旗鼓，所以主动找上了云开。
《孙子兵法》说：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这个道理不只是姬牧野懂，云开也很明白。他若是在赌斗中全胜而出，固然能逞一时之勇而声名大噪，但对他并没什么好处。
用网络流行的“三字经”来说就素，然并卵。
所以他才答应帮五毒门清理门户，将吴家和谢家摆平。俞长老显然也看出来了这些，但后来为形势所迫，不得不将吴家踢出门墙，而谢伟彪中了七月流火，救不救人还得看云开心情……
姬牧野心里有些感慨。有的时候，胜负很重要，而有的时候，胜负根本没那么重要。龙神输了对决，却入了化境；而云开找借口认输，不仅获得了五毒门的友谊，还得到了江湖人的交口称赞。
当然，在某些人眼里，云开这种打一巴掌给颗甜枣的行为，属于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比如汉留社的陈大小姐就素介么认为。
小气妞苏杭则更加坚定地认为，云开这种坏人一定得盯死。自古大奸大恶，必有大智大勇，比如文武全才的赵高，比如才华横溢的和珅。佛家有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自命纯洁善良的苏杭女侠，宁愿舍身饲虎割肉喂鹰，也要立誓让小气云变成一个好人……
世事无常，岂能尽如人意——苏杭此时还不知道，令云开游走在地狱边缘，一念成魔化身修罗的时刻，很快就会到来。
俞承纲手握《五毒经》，目光在冯一破佘红锦和谢子诚三人身上一扫而过，沉吟片刻道：“五毒门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俞承纲责无旁贷。先前我已说过，拿回《五毒经》后就辞去大长老之职……”
“咱们湘西五姓之中，吴家离国叛门，现在只剩下咱们谢佘冯俞四家。”俞承纲的视线，最后落在冯一破身上说：“一破，我现在将《五毒经》交给你保管！”
“五毒门今天这个样子，这不是一份荣耀的权力，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红锦和子诚，你们两家有没有意见？”
“我们佘家没有意见。”佘红锦微笑点头道。佘家以女性为主，没有太大的权力**，只要不是谢家或吴家掌权，无论由谁当大长老都无所谓。
谢子诚用内力替侄子暂时压制住毒性，眼底闪过一丝不甘，脸色阴沉地说：“冯一破，如果你能拿到七月流火的解药，我谢家也没意见……”
冯一破也明白了，云开在这场门派内讧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没有理睬谢子诚的话，而是站起来拱手道：“俞长老，按先前的长老会决议，谁家拿回《五毒经》，谁家出任大长老一职，大家也都心服口服。冯某自觉难当重任，我提议继续由俞家掌舵如何？”
俞承纲摇头道：“《五毒经》是在我手上丢的，拿回来是我的职责，但已无颜面对本门先辈，这个大长老我不会再当下去了！”
“俞西周年轻有为，他可以接任。我们几家一定全力协助！”
俞西周听见这话，立即站起来说：“冯叔过誉了。遇上云开之后，我才发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所以我决定跟着他学几年毒术。冯长老接下这副担子，以后门里有事召唤一声，西周随叫随到……”
俞西周说完，又冲旁观的云开说：“云开，可不可以卖我一个人情，把谢伟彪的解药给他？”
“喏，接着。”云开将早就准备好的药瓶抛了过去。
当然，他不会傻到告诉对方，解药便是等份量的九月肃霜。
俞西周接过药瓶，转手递给冯一破，冯一破再转手交给了谢子诚——这一连串的解药转手过程，让那些心眼儿活泛的江湖人，将五毒门人之间的关系瞧了个通透。
冯一破也未再推辞，而是从俞承纲手里接过《五毒经》，苦笑着说：“承蒙各位看重，那我便暂领大长老一职。西周，青竹，伟彪……你们这些年轻人可得成长快点，别让我等太久……”
从此之后，冯一破接替俞承纲之职，成为了五毒门的大长老。只是他这个大长老，明显是几方斗争妥协的结果，落下来的还是个烂摊子，并没有多少威风可言。
冯一破瞥了一眼面色阴沉的谢子诚，和眼露仇恨的谢伟彪，神情复杂地开口道：“我有个提议，邀请云开作为五毒门的客座长老。今后本门中人，若有对他暗下毒害者，视同叛门。各位长老意下如何？”
旁观的江湖人一阵窃窃私语，心说这新任大长老倒也有些手段。他这话明显就是针对谢家叔侄的，不想跟蝴蝶谷再次撕逼，同时云开出任客座长老，也将赌斗惨败的影响降低到了最低，不就素跟客座长老的毒术切磋而已嘛……
俞承纲虽然卸任五毒门大长老，可他还是俞家长老，立刻点头同意。
“云开，姐姐对你可是喜欢得紧。”佘红锦嘻嘻一笑说：“云长老以后有空，来我们佘家视察视察呗？我们佘家别的没有，就是美女如云……”
云开对玩蛇的姑凉过敏，立刻举手投降。即便如此，他还是感觉到左边传来一股杀气，右边瞟来一道白眼，不知是谁家的妹纸，要对他如此赶尽杀绝，身周三尺，寸草不生？
谢子诚没料到冯一破会来这一手，大庭广众之下反驳不得，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所有人都明白，云开和谢家之间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云开本人却是债多不怕虱子咬，反正谢驼子也是他杀的。用句装逼的说法就素，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无论如何，云开挂名五毒门客座长老一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冯一破冲在座的江湖人抱拳施礼，高声说道：“各位江湖朋友远道而来，五湖山庄无以招待，略备薄酒一杯，请各位到大厅入席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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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恭喜屠呦呦前辈获得诺贝尔奖，给了“圆车子”一巴掌。
圆车子等人的行径，请回顾第十九章，哇哈哈~~
云开通关五毒门副本时，云霜药妆却已是四面楚歌，狼烟遍地。
名姿堂的商业手段说来简单，不过是低价仿冒加广告轰炸——这是被华夏商界用滥的招数，却也是最难破解的恶劣手段。
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渝都的中低端药妆市场，都成了“芸姿”的天下。
云霜药妆的数十名员工，全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而夏女王却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没人知道她葫芦里卖的啥药。
“夏女王”这个名号是云开打趣夏晗霜的，不知怎的就在全公司传开了。夏总经理性感漂亮，不怒自威，身上有一股令人心悦诚服的魅力，的确很有女王范儿，于是“夏女王”变成了云霜上下对美女老板的私下称呼。
当然，对陆小仙这些了解内情的员工而言，夏女王到底是老板还是老板娘，这是个一个相当纠结的问题，比哥德巴赫猜想还要复杂。
“夏女王”这个称呼，带着三分调侃，三分亲切，三分恭敬，还有一分说不出口的仰慕渴望爱。夏女王本人也曾亲耳听到过，不过莞尔一笑没有在意，至少说明她这个总经理，还是颇受员工欢迎的。
名姿堂来势汹汹，夏女王淡定若素，没人敢去找她追问究竟，只好把主意打到了总经理助理陆小仙身上。
软妹子陆小仙脸皮薄，：“夏总，名姿堂低价仿冒，广告狂轰滥炸，咱们的低端渠道被抢光了，市场上只有‘芸姿’的声音，咱们云霜再不反击就没有机会了！”
“喝茶，喝茶！”夏晗霜满脸笑容，指了指茶杯说：“我很高兴看到大家的焦急，这说明我们上下一心，都在为这个集体着想，我真的很开心……”
“夏总？”俗话说，皇帝不急太监急，叶明琛为市场占有率下降头疼了好久，这会儿正着急上火呢，哪听得进去夏晗霜的安慰？
“明琛，你从事化妆品销售多年，我问你一个问题。”夏晗霜语气一转，若有所指地问：“如果没有名姿堂的存在，咱们要彻底打开渝州药妆市场，需要多久时间？”
“三年。”叶明琛仔细思考了一下说：“三年时间，我有信心让全渝州的女性，都明白药妆的优势，放弃普通化妆品而选择咱们云霜的药妆产品！”
“好！”夏晗霜微微一笑，转口说道：“可是，我如果告诉你，有了名姿堂的低价仿冒和广告轰炸之后，这个三年时间可以缩短为一年，你相不相信？”
叶明琛一下子愣在了当场！
薛慕青和杜仲厚两人不懂营销，听到这句话也惊呆了。他们想不明白，难道名姿堂的攻势，还在帮云霜打开市场不成？
夏晗霜点了点头，含笑问道：“我再问大家一个问题，微软为何不在华夏强硬地打击盗版？”
“放水养鱼！”叶明琛若有所悟，两眼放光答道。
“对了，就是放水养鱼，培养用户习惯！”夏晗霜接着说道：“对咱们云霜来说，名姿堂毕竟是竞争对手，不能称作放水养鱼，但可以是草船借箭！”
“当年诸葛亮没问过，箭矢从哪里来，所以有了草船借箭；关羽没问过，兵马从哪里来，所以有了过五关斩六将；张飞没问过，兵临城下该怎么办，所以有了据水断桥，一声暴喝退群敌！”
“云霜现在的状态，跟刘备当年一无所有时差不多，没兵马，没粮草，没弓箭……”夏晗霜侃侃而谈道：“所以咱们需要草船借箭，需要过五关斩六将，需要一声暴喝退群敌！”
“药妆产品，区别于普通化妆品的核心是什么？是药物的功效！这是名姿堂一辈子都仿冒不了的——咱们有这个战略武器在手，还有各位在座的精英，我怕它做啥？”
“目前的药妆市场良莠不齐，一片混乱，并没有为大多数消费者所接受和认可。在我眼里，名姿堂无论是低价仿冒也好，广告轰炸也好，那都是在给云霜借箭，帮咱们培养用户习惯，培育药妆市场，我夏晗霜求之不得！”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到时候一把火把名姿堂烧个精光，药妆市场就是咱们的了。”夏晗霜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道：“为了这道东风，咱们现在有几件事情要做……”
“第一件事，是申请药妆产品的药品认证。国内目前的药妆产品，多数都是挂羊头卖狗肉的普通化妆品，不过是以药妆为噱头而已，包括名姿堂的‘芸姿’在内。”
“可咱们的产品是实打实的中医药，药效已经过众多用户的临床验证。为了以正视听，咱们的产品上不仅要有卫生部门的妆字号，还要有药监部门的药字号，包括其他国家的fda认证……”
“药品认证一旦申请通过，必将成为咱们反击名姿堂的重拳。以后云霜药妆在全国的销售，不再走化妆品渠道，而是走药店渠道。因为牵涉到各方面的公共关系，暂时由我亲自负责，陆小仙协助。”
“第二件事情是，云霜药妆以后在渝州本土，不再接受任何代理，全部采用专卖店直营。叶明琛负责操办，你直接跟金地集团的金玉叶联系，原则性问题我已跟她谈妥，目前咱们只在金地连锁商城开设专卖店，金地集团会给我们最大限度的支持。”
“好！”叶明琛一扫之前的萎靡神色，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
“第三件事是广告策划。咱们不需要铺天盖地，但必须一击中的，在消费者心目中树立药妆的正面形象，这事请薛大姐主持一下……”
“好咧！”
薛慕青爽快地接受了任务，药厂的厂长杜仲厚却急了，急冲冲地问：“夏总，大家都有任务，总不能让我老杜闲着吧？”
“杜叔，产品才是咱们取胜的根本！”夏晗霜笑颜如花说：“您把产品的质量盯好，不能出一丝纰漏。如果能多准备些库存，别到时候交不出货来，就算您完美地完成任务了！”
“夏总放心，我老杜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保证完成任务！”
杜仲厚信誓旦旦地答道。
夏女王的一番茶话，让几员干将吃了定心丸一般，重新充满了干劲和活力，兴冲冲地返回了各自的岗位。
几名下属离开后，夏晗霜独自坐在沙发上，轻轻地揉了揉太阳穴，有一口没一口地品着茶。
事实上，夏晗霜心里非常清楚，对付名姿堂的事情，远非她刚才所描述的那么轻松。放水养鱼没错，草船借箭也没错，但那是在正当商业竞争的前提下——
商场如战场，其中的恶毒凶险，并不比江湖仇杀来得轻松。名姿堂会按照正常商业规则出招么？背后的白家或者夏家会如何？还有那个云开收拾过的罗常萎呢？
以她做记者时的所见所闻，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她还没见过吃素的恶狼。云开也曾语焉不详地提起过，名姿堂背后牵扯到一些江湖事，这些都是无法预料的风险……
想到某个一脸坏笑的人影时，夏女王心里就有些慌乱，没来由地生出一丝怨念来。也不知那个魂淡在折腾些啥，好几天没见人影儿了……
她摸出电话想拨过去时，又想起费巧云的忠告来：“女儿啊，恋爱就是一场战争！男人这种东西嘛，当你开始忍不住主动找他的时候——闺女，你就已经输了！”
夏晗霜当时回答说：“他不是一般的男人，也不是一件东西……”
费巧云笑嘻嘻地嘲讽道：“是嘛，男人都不是东西！”
跟这个不靠谱的老妈，就没法好好说话了。但夏晗霜也不得不承认，费巧云的胡言乱语中，总是有那么一丝歪理存在的。
恋爱就是一场战争。
夏晗霜嘴上不承认，但心底里还是相当，非常，特别想打赢这场战争，将那个更奇葩的小男人给拾掇了，省得他去祸祸别的菇凉……
她决定不给某人打电话，而是打给了好闺蜜莫寒：“大波浪，出来陪姐喝一杯！”
“哟，看来咱们的美女总裁，心情不太美丽哦！”
“少废话，你来不来？不来姐跟你绝交！”
“矮油，你胸大你说了算。”莫寒在电话里放浪形骸地调侃道：“我说你不会是跟那个小男人闹别扭了，想找本小姐诉苦吧？以姐多年的恋爱经验告诉你，要搞定一个男人很简单，最直接的办法是喂饱他上面，吸干他下面……”
“我呸呸呸！大波浪你不骚会死？”
“当然会死，憋死！”
“……”
云开通关五毒门副本时，云霜药妆却已是四面楚歌，狼烟遍地。
名姿堂的商业手段说来简单，不过是低价仿冒加广告轰炸——这是被华夏商界用滥的招数，却也是最难破解的恶劣手段。
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渝都的中低端药妆市场，都成了“芸姿”的天下。
云霜药妆的数十名员工，全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而夏女王却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没人知道她葫芦里卖的啥药。
“夏女王”这个名号是云开打趣夏晗霜的，不知怎的就在全公司传开了。夏总经理性感漂亮，不怒自威，身上有一股令人心悦诚服的魅力，的确很有女王范儿，于是“夏女王”变成了云霜上下对美女老板的私下称呼。
当然，对陆小仙这些了解内情的员工而言，夏女王到底是老板还是老板娘，这是个一个相当纠结的问题，比哥德巴赫猜想还要复杂。
“夏女王”这个称呼，带着三分调侃，三分亲切，三分恭敬，还有一分说不出口的仰慕渴望爱。夏女王本人也曾亲耳听到过，不过莞尔一笑没有在意，至少说明她这个总经理，还是颇受员工欢迎的。
名姿堂来势汹汹，夏女王淡定若素，没人敢去找她追问究竟，只好把主意打到了总经理助理陆小仙身上。
软妹子陆小仙脸皮薄，：“夏总，名姿堂低价仿冒，广告狂轰滥炸，咱们的低端渠道被抢光了，市场上只有‘芸姿’的声音，咱们云霜再不反击就没有机会了！”
“喝茶，喝茶！”夏晗霜满脸笑容，指了指茶杯说：“我很高兴看到大家的焦急，这说明我们上下一心，都在为这个集体着想，我真的很开心……”
“夏总？”俗话说，皇帝不急太监急，叶明琛为市场占有率下降头疼了好久，这会儿正着急上火呢，哪听得进去夏晗霜的安慰？
“明琛，你从事化妆品销售多年，我问你一个问题。”夏晗霜语气一转，若有所指地问：“如果没有名姿堂的存在，咱们要彻底打开渝州药妆市场，需要多久时间？”
“三年。”叶明琛仔细思考了一下说：“三年时间，我有信心让全渝州的女性，都明白药妆的优势，放弃普通化妆品而选择咱们云霜的药妆产品！”
“好！”夏晗霜微微一笑，转口说道：“可是，我如果告诉你，有了名姿堂的低价仿冒和广告轰炸之后，这个三年时间可以缩短为一年，你相不相信？”
叶明琛一下子愣在了当场！
薛慕青和杜仲厚两人不懂营销，听到这句话也惊呆了。他们想不明白，难道名姿堂的攻势，还在帮云霜打开市场不成？
夏晗霜点了点头，含笑问道：“我再问大家一个问题，微软为何不在华夏强硬地打击盗版？”
“放水养鱼！”叶明琛若有所悟，两眼放光答道。
“对了，就是放水养鱼，培养用户习惯！”夏晗霜接着说道：“对咱们云霜来说，名姿堂毕竟是竞争对手，不能称作放水养鱼，但可以是草船借箭！”
“当年诸葛亮没问过，箭矢从哪里来，所以有了草船借箭；关羽没问过，兵马从哪里来，所以有了过五关斩六将；张飞没问过，兵临城下该怎么办，所以有了据水断桥，一声暴喝退群敌！”
“云霜现在的状态，跟刘备当年一无所有时差不多，没兵马，没粮草，没弓箭……”夏晗霜侃侃而谈道：“所以咱们需要草船借箭，需要过五关斩六将，需要一声暴喝退群敌！”
“药妆产品，区别于普通化妆品的核心是什么？是药物的功效！这是名姿堂一辈子都仿冒不了的——咱们有这个战略武器在手，还有各位在座的精英，我怕它做啥？”
“目前的药妆市场良莠不齐，一片混乱，并没有为大多数消费者所接受和认可。在我眼里，名姿堂无论是低价仿冒也好，广告轰炸也好，那都是在给云霜借箭，帮咱们培养用户习惯，培育药妆市场，我夏晗霜求之不得！”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到时候一把火把名姿堂烧个精光，药妆市场就是咱们的了。”夏晗霜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道：“为了这道东风，咱们现在有几件事情要做……”
“第一件事，是申请药妆产品的药品认证。国内目前的药妆产品，多数都是挂羊头卖狗肉的普通化妆品，不过是以药妆为噱头而已，包括名姿堂的‘芸姿’在内。”
“可咱们的产品是实打实的中医药，药效已经过众多用户的临床验证。为了以正视听，咱们的产品上不仅要有卫生部门的妆字号，还要有药监部门的药字号，包括其他国家的fda认证……”
“药品认证一旦申请通过，必将成为咱们反击名姿堂的重拳。以后云霜药妆在全国的销售，不再走化妆品渠道，而是走药店渠道。因为牵涉到各方面的公共关系，暂时由我亲自负责，陆小仙协助。”
“第二件事情是，云霜药妆以后在渝州本土，不再接受任何代理，全部采用专卖店直营。叶明琛负责操办，你直接跟金地集团的金玉叶联系，原则性问题我已跟她谈妥，目前咱们只在金地连锁商城开设专卖店，金地集团会给我们最大限度的支持。”
“好！”叶明琛一扫之前的萎靡神色，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
“第三件事是广告策划。咱们不需要铺天盖地，但必须一击中的，在消费者心目中树立药妆的正面形象，这事请薛大姐主持一下……”
“好咧！”
薛慕青爽快地接受了任务，药厂的厂长杜仲厚却急了，急冲冲地问：“夏总，大家都有任务，总不能让我老杜闲着吧？”
“杜叔，产品才是咱们取胜的根本！”夏晗霜笑颜如花说：“您把产品的质量盯好，不能出一丝纰漏。如果能多准备些库存，别到时候交不出货来，就算您完美地完成任务了！”
“夏总放心，我老杜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保证完成任务！”
杜仲厚信誓旦旦地答道。
夏女王的一番茶话，让几员干将吃了定心丸一般，重新充满了干劲和活力，兴冲冲地返回了各自的岗位。
几名下属离开后，夏晗霜独自坐在沙发上，轻轻地揉了揉太阳穴，有一口没一口地品着茶。
事实上，夏晗霜心里非常清楚，对付名姿堂的事情，远非她刚才所描述的那么轻松。放水养鱼没错，草船借箭也没错，但那是在正当商业竞争的前提下——
商场如战场，其中的恶毒凶险，并不比江湖仇杀来得轻松。名姿堂会按照正常商业规则出招么？背后的白家或者夏家会如何？还有那个云开收拾过的罗常萎呢？
以她做记者时的所见所闻，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她还没见过吃素的恶狼。云开也曾语焉不详地提起过，名姿堂背后牵扯到一些江湖事，这些都是无法预料的风险……
想到某个一脸坏笑的人影时，夏女王心里就有些慌乱，没来由地生出一丝怨念来。也不知那个魂淡在折腾些啥，好几天没见人影儿了……
她摸出电话想拨过去时，又想起费巧云的忠告来：“女儿啊，恋爱就是一场战争！男人这种东西嘛，当你开始忍不住主动找他的时候——闺女，你就已经输了！”
夏晗霜当时回答说：“他不是一般的男人，也不是一件东西……”
费巧云笑嘻嘻地嘲讽道：“是嘛，男人都不是东西！”
跟这个不靠谱的老妈，就没法好好说话了。但夏晗霜也不得不承认，费巧云的胡言乱语中，总是有那么一丝歪理存在的。
恋爱就是一场战争。
夏晗霜嘴上不承认，但心底里还是相当，非常，特别想打赢这场战争，将那个更奇葩的小男人给拾掇了，省得他去祸祸别的菇凉……
她决定不给某人打电话，而是打给了好闺蜜莫寒：“大波浪，出来陪姐喝一杯！”
“哟，看来咱们的美女总裁，心情不太美丽哦！”
“少废话，你来不来？不来姐跟你绝交！”
“矮油，你胸大你说了算。”莫寒在电话里放浪形骸地调侃道：“我说你不会是跟那个小男人闹别扭了，想找本小姐诉苦吧？以姐多年的恋爱经验告诉你，要搞定一个男人很简单，最直接的办法是喂饱他上面，吸干他下面……”
“我呸呸呸！大波浪你不骚会死？”
“当然会死，憋死！”
“……”
五毒门的事情过后，云开总算暂时清闲下来，回药物实验室做回了猎药人。
金玉堂在云开的劝说下，逐步参与了金地集团事务，大山回特安组继续接受训练，燕小乙兄弟要回一趟双子门，得暂时离开渝都，而闲云野鹤的姬牧野，准备继续云游四海，顺便替云开追查航班失联事宜。
兄弟五人分别前，聚在一起痛饮了一宵。
云开隐约发现，大哥姬牧野这次来渝都，性格似乎开朗了不少，最明显的表现是，他那一脸络腮胡不再凌乱。修剪之后的胡须，显得大叔范儿十足，帅气中透露出几分沧桑气质，从虬髯客变成了美髯公……
燕小乙也看出了异常，严重地怀疑跟女人有关，于是八卦地打听老大的底细。姬牧野瞪了他一眼，罕见地冒出一句笑话：“不要迷恋哥，嫂子会揍你。”
八卦啊八卦！
一代太乙门高手，铁定是为情所困而流落江湖，却不知何故又重整旗鼓了——这位姬大嫂到底是何方高人，成了几人心底好奇不已的谜团。
当然，他们打死也不会想到，这事还得感谢某个剑术低劣但执着异常的扶桑剑客。
醒时同欢畅，醉后各分散。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云开才从宿醉中醒来。他打着哈欠去药物实验室，刚到大门口就被沈岩教授逮住了，叫去办公室好一阵数落。
“云开，你小子把药物实验室当成旅游观光点了是吧？”沈教授的胡子都气翘起来了，拍桌子打板凳说：“整天游手好闲，早上居然比我还来得晚，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云开弱弱地辩解道：“当然您是老板……报告老板，我为了查询中药数据库，昨晚在图书馆呆太晚……”
沈教授吸了吸鼻子，没好气地打断某个满身酒气的家伙道：“我就奇怪了。咱们渝州大学的图书馆，啥时候兼营酒吧了？”
“呃，我自己带进去的！”
俗话说，一句谎话需要十句谎话开掩饰，云开此时就陷入了这个恶性循环，硬着头皮瞎掰道：“李白斗酒诗百篇，咱们猎药人一喝酒，说不定就才思泉涌，发现一百种新药出来也不足为奇嘛……”
“一百种就不用了，你给我搞定一种就行。”沈教授带着一丝阴笑说：“施洋博士手上那个大麻抗癌药剂的毒副作用，我给你两个星期搞定！”
“两，两……两个星期？”
“嫌太长了？那就一个星期！”
“不长，不长——还是两个星期吧！”
“滚，马不停蹄地滚！”
将云开轰出办公室后，沈岩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自言自语道：“小狐狸，想忽悠我老人家？好不容易逮住你的痛脚，不榨出点油水来就亏大了……”
云开刚走出主任办公室，就明白自己被沈老狐狸敲诈了。
不就是个迟到嘛，尼玛惩罚有这么严重？话说施洋博士那个大麻抗癌药，折腾了三四年也没解决毒副作用，居然要他在两周内解决？
这分明就素敲诈勒索，借题发挥呐！
大麻这种东西，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可怕。在中医典籍里，大麻仁叫“火麻仁”，大麻花叫“麻勃”，果壳和苞片叫“麻蕡”，大麻叶可用作麻醉剂，是一种用途广泛的药材。
若论及对大麻的了解，大概没人能赶得上蝴蝶菇凉的老妈——彪悍的孙二娘，多年来都是把大麻当烟卷抽的，还说是世界上最值得享受的奢侈品。
现代医学临床实验表明，大麻确实有抗癌作用。施洋的课题经费花光了，毒副作用却一直未能解决，沈教授大概是看他走投无路才会出此下策，把云开也给坑了进去。
云开没有去找施洋，而是直接去药材仓库，登记领用了一批药草，包括大麻仁等在内。回到配药室后，他从大麻仁里榨取出大麻油，进行了一系列药物实验。
所谓会者不难，难者不会。对云开这个毒药专家而言，这个问题并不复杂，把大麻毒素当成毒药解毒就是，爱抽大麻的孙二娘也是这么干的。
至于会不会影响大麻的抗癌作用，那是施洋的份内之事，跟他云某人无关——相信海龟博士总能找到一种办法，既可以保留大麻的抗癌成分，又可以去除产生毒副作用的物质，或者添加毒副作用的对应解毒剂……
蝴蝶效应说，亚马逊雨林的某只蝴蝶，偶尔扇动一下翅膀，很可能引起密西西比河流域的一场龙卷风，意思是某些表面上看来非常微小的事情，在未来可能带来巨大的改变——施洋博士的大麻抗癌药同样如此。
对云开目前的生活而言，这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下午还未下班，苏杭的电话就来了：“小气云，陪我去个地方！”
云开挤眉弄眼地答道：“去哪，优衣库么？”
“你不犯贱会死？”苏杭在电话里咬牙切齿道：“赶紧下楼。我快到渝州大学了！”
“哦，好吧。我带着你，你带着钱……”
云开把抗癌药的事扔到一边，下楼就看见苏杭的甲壳虫停在门口。他拉开车门钻进车里又问：“搞得这么神秘，到底去哪？”
在云开眼里，苏杭的确比较神秘，认识不少稀奇古怪的人。比如第一次上她车时，就去了神秘莫测的银月山庄，这次不知道会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啦。”苏杭开车出了渝州大学，跨过嘉陵江大桥后一路往北，很快远离了繁华的市区，在一片树林和民居中七绕八拐，钻进了照母山以北的城中村。
照母山，因宋代冯时行在此守孝三年，照顾病重的母亲而得名。这里风景秀丽，空气清新，离城区也不是太远，倒不失为一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云开看苏杭开车的动作，应该是经常来这里才是。没过多久，苏杭把车停在一个乡村小学模样的院子门口，从院墙外还能看见两个篮球架。
苏杭从后备箱里取出两个大袋子，顺手交给云开拎着。两人刚刚走进院子，里面就响起一串乐呵呵的问候：“哎呀，咱们的小天使来咯！”
“看看，我刚说杭杭今天会过来吧！”一个鸡皮鹤发的老太太，从球场旁的藤椅上站上来，乐呵呵地冲苏杭招手。
“宋奶奶，您慢点！”苏杭赶紧走过去伸手扶着。夕阳斜斜地照在她脸上，笑容纯净温暖而灿烂，如同在寒冬里盛开的百合，明媚娇艳而动人心魄。
不远处的院墙边，一溜儿贴墙开辟的菜地上，种了不少芫荽和小葱之类的蔬菜。一位老爷爷放下手里的锄头，笑容满面地走过来说：“苏丫头，爷爷种的芫荽可以吃了！等下让你宋奶奶做碗面条给你尝尝……”
苏杭笑颜如花说：“李爷爷，还是让我做给你们吃吧，虽然手艺没有宋奶奶好！”
“你就心疼你宋奶奶吧。”李爷爷摆了摆手说：“咱们这些老胳膊老腿儿的，活动活动对身体更好，这话可是你这个大医师自己说的——你看看，爷爷我种了两个月的地，身体比以前好多了，吃得好睡得香……”
几人正说着时，屋里的其他老人听见声音，纷纷走出屋子，亲热地围了过来。一个老奶奶急不可待地献宝，从怀里摸出一个香囊说：“杭杭，看庄奶奶这些天给你做的宝贝，来，戴上看看……”
“多谢庄奶奶，您真好！”苏杭开心地接过来挂在脖子上。
另一个老爷爷拄着拐杖，热情地邀请苏杭进屋喝茶。“杭丫头，来尝尝我孙子从山里寄来的老鹰茶！我给你包好了带点回去，这茶隔夜都不会馊，最适合临睡前泡了，半夜口渴时喝……”
二十几位老人，都把苏杭当成了亲孙女似的疼。苏杭也不生分，老人家准备的礼物她照单全收，一边亲热地唤着李爷爷张奶奶，一边接过那些并不昂贵，却十分珍贵的小礼物。
云开静静地站在一排校舍模样的屋檐下，出神地望着这一幕。他心里隐约明白，这里大概是什么地方了，心头涌出一番久违的感动和温馨。
“小伙子，你是苏丫头的朋友？”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云开回头看时，只见一位满头花白，身穿军大衣的老人，正双手拄着拐杖，满脸审视地看着他。
“是的，老大爷您好！”云开赶紧礼貌地答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照母山养老院，以前是一个荒废的小学。”老人呵呵一笑说：“苏丫头租下来之后，将校舍改成了住房，教室改成了活动中心，房间里都装了空调，院子里还做了绿化，让咱们这些孤寡老人有了个养老的地方……”
“小伙子你瞧瞧，现在这地方不错吧？”老人指着不大不小的院子，有些感慨地说：“我们这些半截入土的老家伙，以前总担心死在街头没人收尸，现在这日子可舒心啰……”
“苏丫头是养老院的出资人，也是这里的义工。她说是一个朋友捐助了五十万，指明用途修建的。”老人指着院子中央，那个衣袂飘飘的身影说：“你看看，她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小天使。她每次过来，咱们这里就跟过年似的……”
云开心头一震，眼底有莫名的光彩流转。
小气妞打劫他的五十万，原来全用在了这里？
五毒门的事情过后，云开总算暂时清闲下来，回药物实验室做回了猎药人。
金玉堂在云开的劝说下，逐步参与了金地集团事务，大山回特安组继续接受训练，燕小乙兄弟要回一趟双子门，得暂时离开渝都，而闲云野鹤的姬牧野，准备继续云游四海，顺便替云开追查航班失联事宜。
兄弟五人分别前，聚在一起痛饮了一宵。
云开隐约发现，大哥姬牧野这次来渝都，性格似乎开朗了不少，最明显的表现是，他那一脸络腮胡不再凌乱。修剪之后的胡须，显得大叔范儿十足，帅气中透露出几分沧桑气质，从虬髯客变成了美髯公……
燕小乙也看出了异常，严重地怀疑跟女人有关，于是八卦地打听老大的底细。姬牧野瞪了他一眼，罕见地冒出一句笑话：“不要迷恋哥，嫂子会揍你。”
八卦啊八卦！
一代太乙门高手，铁定是为情所困而流落江湖，却不知何故又重整旗鼓了——这位姬大嫂到底是何方高人，成了几人心底好奇不已的谜团。
当然，他们打死也不会想到，这事还得感谢某个剑术低劣但执着异常的扶桑剑客。
醒时同欢畅，醉后各分散。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云开才从宿醉中醒来。他打着哈欠去药物实验室，刚到大门口就被沈岩教授逮住了，叫去办公室好一阵数落。
“云开，你小子把药物实验室当成旅游观光点了是吧？”沈教授的胡子都气翘起来了，拍桌子打板凳说：“整天游手好闲，早上居然比我还来得晚，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云开弱弱地辩解道：“当然您是老板……报告老板，我为了查询中药数据库，昨晚在图书馆呆太晚……”
沈教授吸了吸鼻子，没好气地打断某个满身酒气的家伙道：“我就奇怪了。咱们渝州大学的图书馆，啥时候兼营酒吧了？”
“呃，我自己带进去的！”
俗话说，一句谎话需要十句谎话开掩饰，云开此时就陷入了这个恶性循环，硬着头皮瞎掰道：“李白斗酒诗百篇，咱们猎药人一喝酒，说不定就才思泉涌，发现一百种新药出来也不足为奇嘛……”
“一百种就不用了，你给我搞定一种就行。”沈教授带着一丝阴笑说：“施洋博士手上那个大麻抗癌药剂的毒副作用，我给你两个星期搞定！”
“两，两……两个星期？”
“嫌太长了？那就一个星期！”
“不长，不长——还是两个星期吧！”
“滚，马不停蹄地滚！”
将云开轰出办公室后，沈岩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自言自语道：“小狐狸，想忽悠我老人家？好不容易逮住你的痛脚，不榨出点油水来就亏大了……”
云开刚走出主任办公室，就明白自己被沈老狐狸敲诈了。
不就是个迟到嘛，尼玛惩罚有这么严重？话说施洋博士那个大麻抗癌药，折腾了三四年也没解决毒副作用，居然要他在两周内解决？
这分明就素敲诈勒索，借题发挥呐！
大麻这种东西，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可怕。在中医典籍里，大麻仁叫“火麻仁”，大麻花叫“麻勃”，果壳和苞片叫“麻蕡”，大麻叶可用作麻醉剂，是一种用途广泛的药材。
若论及对大麻的了解，大概没人能赶得上蝴蝶菇凉的老妈——彪悍的孙二娘，多年来都是把大麻当烟卷抽的，还说是世界上最值得享受的奢侈品。
现代医学临床实验表明，大麻确实有抗癌作用。施洋的课题经费花光了，毒副作用却一直未能解决，沈教授大概是看他走投无路才会出此下策，把云开也给坑了进去。
云开没有去找施洋，而是直接去药材仓库，登记领用了一批药草，包括大麻仁等在内。回到配药室后，他从大麻仁里榨取出大麻油，进行了一系列药物实验。
所谓会者不难，难者不会。对云开这个毒药专家而言，这个问题并不复杂，把大麻毒素当成毒药解毒就是，爱抽大麻的孙二娘也是这么干的。
至于会不会影响大麻的抗癌作用，那是施洋的份内之事，跟他云某人无关——相信海龟博士总能找到一种办法，既可以保留大麻的抗癌成分，又可以去除产生毒副作用的物质，或者添加毒副作用的对应解毒剂……
蝴蝶效应说，亚马逊雨林的某只蝴蝶，偶尔扇动一下翅膀，很可能引起密西西比河流域的一场龙卷风，意思是某些表面上看来非常微小的事情，在未来可能带来巨大的改变——施洋博士的大麻抗癌药同样如此。
对云开目前的生活而言，这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下午还未下班，苏杭的电话就来了：“小气云，陪我去个地方！”
云开挤眉弄眼地答道：“去哪，优衣库么？”
“你不犯贱会死？”苏杭在电话里咬牙切齿道：“赶紧下楼。我快到渝州大学了！”
“哦，好吧。我带着你，你带着钱……”
云开把抗癌药的事扔到一边，下楼就看见苏杭的甲壳虫停在门口。他拉开车门钻进车里又问：“搞得这么神秘，到底去哪？”
在云开眼里，苏杭的确比较神秘，认识不少稀奇古怪的人。比如第一次上她车时，就去了神秘莫测的银月山庄，这次不知道会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啦。”苏杭开车出了渝州大学，跨过嘉陵江大桥后一路往北，很快远离了繁华的市区，在一片树林和民居中七绕八拐，钻进了照母山以北的城中村。
照母山，因宋代冯时行在此守孝三年，照顾病重的母亲而得名。这里风景秀丽，空气清新，离城区也不是太远，倒不失为一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云开看苏杭开车的动作，应该是经常来这里才是。没过多久，苏杭把车停在一个乡村小学模样的院子门口，从院墙外还能看见两个篮球架。
苏杭从后备箱里取出两个大袋子，顺手交给云开拎着。两人刚刚走进院子，里面就响起一串乐呵呵的问候：“哎呀，咱们的小天使来咯！”
“看看，我刚说杭杭今天会过来吧！”一个鸡皮鹤发的老太太，从球场旁的藤椅上站上来，乐呵呵地冲苏杭招手。
“宋奶奶，您慢点！”苏杭赶紧走过去伸手扶着。夕阳斜斜地照在她脸上，笑容纯净温暖而灿烂，如同在寒冬里盛开的百合，明媚娇艳而动人心魄。
不远处的院墙边，一溜儿贴墙开辟的菜地上，种了不少芫荽和小葱之类的蔬菜。一位老爷爷放下手里的锄头，笑容满面地走过来说：“苏丫头，爷爷种的芫荽可以吃了！等下让你宋奶奶做碗面条给你尝尝……”
苏杭笑颜如花说：“李爷爷，还是让我做给你们吃吧，虽然手艺没有宋奶奶好！”
“你就心疼你宋奶奶吧。”李爷爷摆了摆手说：“咱们这些老胳膊老腿儿的，活动活动对身体更好，这话可是你这个大医师自己说的——你看看，爷爷我种了两个月的地，身体比以前好多了，吃得好睡得香……”
几人正说着时，屋里的其他老人听见声音，纷纷走出屋子，亲热地围了过来。一个老奶奶急不可待地献宝，从怀里摸出一个香囊说：“杭杭，看庄奶奶这些天给你做的宝贝，来，戴上看看……”
“多谢庄奶奶，您真好！”苏杭开心地接过来挂在脖子上。
另一个老爷爷拄着拐杖，热情地邀请苏杭进屋喝茶。“杭丫头，来尝尝我孙子从山里寄来的老鹰茶！我给你包好了带点回去，这茶隔夜都不会馊，最适合临睡前泡了，半夜口渴时喝……”
二十几位老人，都把苏杭当成了亲孙女似的疼。苏杭也不生分，老人家准备的礼物她照单全收，一边亲热地唤着李爷爷张奶奶，一边接过那些并不昂贵，却十分珍贵的小礼物。
云开静静地站在一排校舍模样的屋檐下，出神地望着这一幕。他心里隐约明白，这里大概是什么地方了，心头涌出一番久违的感动和温馨。
“小伙子，你是苏丫头的朋友？”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云开回头看时，只见一位满头花白，身穿军大衣的老人，正双手拄着拐杖，满脸审视地看着他。
“是的，老大爷您好！”云开赶紧礼貌地答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照母山养老院，以前是一个荒废的小学。”老人呵呵一笑说：“苏丫头租下来之后，将校舍改成了住房，教室改成了活动中心，房间里都装了空调，院子里还做了绿化，让咱们这些孤寡老人有了个养老的地方……”
“小伙子你瞧瞧，现在这地方不错吧？”老人指着不大不小的院子，有些感慨地说：“我们这些半截入土的老家伙，以前总担心死在街头没人收尸，现在这日子可舒心啰……”
“苏丫头是养老院的出资人，也是这里的义工。她说是一个朋友捐助了五十万，指明用途修建的。”老人指着院子中央，那个衣袂飘飘的身影说：“你看看，她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小天使。她每次过来，咱们这里就跟过年似的……”
云开心头一震，眼底有莫名的光彩流转。
小气妞打劫他的五十万，原来全用在了这里？
在这些孤苦无依的老人眼里，苏杭是一个给他们送来安详晚年的菩萨，一个给他们带来健康快乐的天使。
云开敏锐地发现，不易基金会捐助的照母山养老院，与烧钱博名的伪慈善不同，而是实实在在的在为老人们做事情。
养老院聘请的护工不少，不是忙不过来，而是有意无意地在培养老人的自我照顾能力，比如简单的衣食住行，都是鼓励老人家自己动手，或者在护工的协助下完成。
李爷爷喜欢养花种菜，护工们就把原来的小学操场周围，沿围墙开辟了一圈花园和菜地。李爷爷每天都在兴奋地期待，以后养老院的蔬菜能自给自足，围墙上爬满蔷薇的日子。
在护工的协助下，会刺绣的庄奶奶开了个淘宝店，每个月还能卖出好几件手工刺绣作品，哪怕连成本都没收回来，她也开心得合不拢嘴。
会打太极拳的张爷爷，每天清早在院子里传授拳术，还有不少附近的村民跑来学拳；两位只能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家，在护工的帮助下学会了五子棋，两个臭棋篓子经常杀得难解难分……
这里不是暮气沉沉的养老院，而是一个欢笑声语不断的大家庭！
在这个家庭里，苏杭既是大家言听计从的大家长，又是大家最疼爱的小孙女。她跟老人们挨个儿问候过后，才招手让云开过去介绍说：“爷爷奶奶们，这是我朋友云开。今天我给你们诊脉，云开会开药方，下次我再把药品带过来……”
“哦，朋友哇……”庄奶奶含笑打趣，眼里有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烧。
苏杭之前带来的朋友，要么是来做义工的女生，要么是市二医院的退休老中医。云开是她带来的第一个同龄男性，立即引起了老人们的关注和兴趣，七嘴八舌地八卦开了。
“嗯，长相嘛，勉强配得上咱们家杭杭，就是不知道本事如何？”
“没听苏丫头说他会开药方么？一个医师一个药师，倒也般配。”
“哦，不是靠脸吃饭的就成……”
云开满脸堆笑装聋子，肚子里却不乐意地腹诽着，神马叫勉强？神马叫靠脸吃饭？
敢情这些位爷爷奶奶们，还把自己当成小白脸了？
即便是小白脸，那也是一个有才华有内涵的小白脸！惹急了我改天把金玉堂叫过来，让你们看看真正的小白脸长神马样子的……
苏杭一看这阵势，都快变成相亲大会了，立刻出声否认道：“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来的，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哦？我们想象的是哪样？”
这话问得挺有内涵，苏杭女侠立刻脸红了，拽着云开溜进了医务室，身后传来一阵调侃的哈哈大笑。
“不许笑啦！”苏杭跺了跺脚，在门口娇声喊道：“现在检查身体了，挨个儿进来，哼！”
俗话说越老越小，这些老人家活得开心，心性反倒跟幼儿园小盆友差不多，笑嘻嘻地排队进了医务室。老人们不会想到，这两位大学生模样的年轻医师，竟是中医三奇门中的两门嫡传——这样的合作出诊，大概是部长级别也享受不到的特殊待遇。
在一名护工陪同下，李爷爷和庄奶奶走进医务室，坐在了两人对面。
苏杭给庄奶奶把脉时，李爷爷却盯着云开，一番上上下下的打量，审视的眼神就跟挑女婿或孙女婿似的。
“云药师，你跟苏丫头是怎么认识的？”
“呃——”这话云开不知怎么回答，脑子里浮现出某幅《海棠春睡图》般的场景，往死里憋住笑。
苏杭一听这话就不淡定了，娇嗔道：“李爷爷！您不说话，没人当您是哑巴！”
“好，我不说，我不说，哈哈哈哈……”
菜农兼花农的李爷爷，身体状况还不错，但庄奶奶体内的寒湿较重。
所谓千寒易除，一湿难去，上了年纪的老人又忌用虎狼之药，云开建议她用薏米红豆粥食疗，同时用艾叶泡脚，都是些调理养生的法子。
写好食疗配方之后，他又跟护工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苏杭担心护工不用心，有意无意地提醒了一句说：“小乔，他提的要求你可马虎不得！”
李爷爷和庄奶奶人老成精，都听出她话里有话，疑惑地望着她。
苏杭瞪了云开一眼道：“他就是给咱们照母山养老院，捐助了五十万的财神爷！”
“哦……！”李爷爷和庄奶奶对视了一眼，望向云开的眼神明显柔和了几分。
显然，这种变化不仅仅是因为感激，还有另外一层意思——愿意做这些善事的年轻人，人品能差到哪里去？
庄奶奶离开医务室时，在门口回过头来说：“云小子，庄奶奶看好你！咱们家杭杭温柔美丽善良，这样的菇凉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千万别错过啊亲……”
庄奶奶说这话的口气，九成九是在淘宝卖刺绣时学来的。
“庄奶奶！”苏杭红着脸表示抗议，却用眼角的余光偷瞟着云开。
“温柔，美丽，善良，这些评价都没错！”云开小声嘀咕道：“可惜漏了两个词：小气，腹黑。”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下一位……”
二十多位老人轮流诊疗完毕后，已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其间苏杭施展过四次针灸术，还给护工现场指导了两次疏经活血的推拿手法。
好在这些老人的身体状况，整体上都还不错。云开有些疑惑，苏杭才解释说，有几个患病的老人在市二医院住院呢，不过每天都吵着要回养老院，说死也要死在这里……
早就烧好开水，备好调料的宋奶奶，好几次叮嘱护工说，诊疗快结束时一定要及时提醒她，因为她要为苏杭和云开煮一碗香辣的面条，撒上李爷爷亲手种植的芫荽和小葱。
两人刚从医务室出来，就被宋奶奶拉进了餐厅。
一张小圆木桌上，两碗香喷喷的面条，冒着热气……
在老人家的热切目光中，苏杭和云开连汤都喝光了。苏杭连声夸奖道：“宋奶奶，您做的面条太好吃了！”
云开也赞同地点头。有情饮水饱，何况是这么可口的面条？他有些明白了，苏杭为什么乐于做这些不起眼的事情——
送人玫瑰，手有余香。
宋奶奶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花。
“你们下次过来，奶奶还做你们吃！”
两人从养老院出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暗。苏杭十指交叉举过头话？”
“嗯。他们身边没有儿孙陪伴，就把我当成亲孙女看了。”
“这在心理学里叫移情效应。”
“你还懂这个？”
“我不懂，”云开摇头笑笑说：“神女峰的人才懂。”
“那群女神经……”苏杭的嘴角轻轻翘了起来。
神女峰的女神，在蝴蝶谷和金银岛的人嘴里，都叫做女神经。神女峰的巫医术，与现代医学格格不入，提倡的理念是医病先医心，每一个女神经都称得上心理学大师。
苏杭轻吟道：“我有一个梦想。”
“什么？”
“ihaveadream，”苏杭重复了一句说：“我有一个梦想……”
“我梦想有一天，这个世界不再有病痛和顽疾，人人都拥有健康而快乐的生命。
“我梦想有一天，这个社会不再有欺凌与不公，每个人都能抬头挺胸平等做人。
“我梦想有一天，这个国家不再有战争和贫困，人们的内心充满了宁静和光明。
“我梦想有一天……”
苏杭借用了马丁??路德??金的演讲口吻，絮絮叨叨地诉说着她的理想。
云开静静地倾听着，突然顿住脚步转过身来，眼神灼灼地望着她说：“我收回刚才那句话……”
“哪句话？”
“你是一个温柔美丽善良的好姑娘，没有漏词。”
在星光闪烁的夜空里，在华灯初上的渝都街头，在明明灭灭的路灯下，两道影子若即若离地触碰着，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温暖而甜蜜的暧昧气息。
“小气妞你造吗？”云开想起那次从两江酒吧出来时，苏杭所说过的话，这会儿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我喜欢这样的你，你真的很棒！”
“是么，哪样的喜欢？”
苏杭微微低头，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表情。
在这些孤苦无依的老人眼里，苏杭是一个给他们送来安详晚年的菩萨，一个给他们带来健康快乐的天使。
云开敏锐地发现，不易基金会捐助的照母山养老院，与烧钱博名的伪慈善不同，而是实实在在的在为老人们做事情。
养老院聘请的护工不少，不是忙不过来，而是有意无意地在培养老人的自我照顾能力，比如简单的衣食住行，都是鼓励老人家自己动手，或者在护工的协助下完成。
李爷爷喜欢养花种菜，护工们就把原来的小学操场周围，沿围墙开辟了一圈花园和菜地。李爷爷每天都在兴奋地期待，以后养老院的蔬菜能自给自足，围墙上爬满蔷薇的日子。
在护工的协助下，会刺绣的庄奶奶开了个淘宝店，每个月还能卖出好几件手工刺绣作品，哪怕连成本都没收回来，她也开心得合不拢嘴。
会打太极拳的张爷爷，每天清早在院子里传授拳术，还有不少附近的村民跑来学拳；两位只能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家，在护工的帮助下学会了五子棋，两个臭棋篓子经常杀得难解难分……
这里不是暮气沉沉的养老院，而是一个欢笑声语不断的大家庭！
在这个家庭里，苏杭既是大家言听计从的大家长，又是大家最疼爱的小孙女。她跟老人们挨个儿问候过后，才招手让云开过去介绍说：“爷爷奶奶们，这是我朋友云开。今天我给你们诊脉，云开会开药方，下次我再把药品带过来……”
“哦，朋友哇……”庄奶奶含笑打趣，眼里有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烧。
苏杭之前带来的朋友，要么是来做义工的女生，要么是市二医院的退休老中医。云开是她带来的第一个同龄男性，立即引起了老人们的关注和兴趣，七嘴八舌地八卦开了。
“嗯，长相嘛，勉强配得上咱们家杭杭，就是不知道本事如何？”
“没听苏丫头说他会开药方么？一个医师一个药师，倒也般配。”
“哦，不是靠脸吃饭的就成……”
云开满脸堆笑装聋子，肚子里却不乐意地腹诽着，神马叫勉强？神马叫靠脸吃饭？
敢情这些位爷爷奶奶们，还把自己当成小白脸了？
即便是小白脸，那也是一个有才华有内涵的小白脸！惹急了我改天把金玉堂叫过来，让你们看看真正的小白脸长神马样子的……
苏杭一看这阵势，都快变成相亲大会了，立刻出声否认道：“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来的，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哦？我们想象的是哪样？”
这话问得挺有内涵，苏杭女侠立刻脸红了，拽着云开溜进了医务室，身后传来一阵调侃的哈哈大笑。
“不许笑啦！”苏杭跺了跺脚，在门口娇声喊道：“现在检查身体了，挨个儿进来，哼！”
俗话说越老越小，这些老人家活得开心，心性反倒跟幼儿园小盆友差不多，笑嘻嘻地排队进了医务室。老人们不会想到，这两位大学生模样的年轻医师，竟是中医三奇门中的两门嫡传——这样的合作出诊，大概是部长级别也享受不到的特殊待遇。
在一名护工陪同下，李爷爷和庄奶奶走进医务室，坐在了两人对面。
苏杭给庄奶奶把脉时，李爷爷却盯着云开，一番上上下下的打量，审视的眼神就跟挑女婿或孙女婿似的。
“云药师，你跟苏丫头是怎么认识的？”
“呃——”这话云开不知怎么回答，脑子里浮现出某幅《海棠春睡图》般的场景，往死里憋住笑。
苏杭一听这话就不淡定了，娇嗔道：“李爷爷！您不说话，没人当您是哑巴！”
“好，我不说，我不说，哈哈哈哈……”
菜农兼花农的李爷爷，身体状况还不错，但庄奶奶体内的寒湿较重。
所谓千寒易除，一湿难去，上了年纪的老人又忌用虎狼之药，云开建议她用薏米红豆粥食疗，同时用艾叶泡脚，都是些调理养生的法子。
写好食疗配方之后，他又跟护工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苏杭担心护工不用心，有意无意地提醒了一句说：“小乔，他提的要求你可马虎不得！”
李爷爷和庄奶奶人老成精，都听出她话里有话，疑惑地望着她。
苏杭瞪了云开一眼道：“他就是给咱们照母山养老院，捐助了五十万的财神爷！”
“哦……！”李爷爷和庄奶奶对视了一眼，望向云开的眼神明显柔和了几分。
显然，这种变化不仅仅是因为感激，还有另外一层意思——愿意做这些善事的年轻人，人品能差到哪里去？
庄奶奶离开医务室时，在门口回过头来说：“云小子，庄奶奶看好你！咱们家杭杭温柔美丽善良，这样的菇凉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千万别错过啊亲……”
庄奶奶说这话的口气，九成九是在淘宝卖刺绣时学来的。
“庄奶奶！”苏杭红着脸表示抗议，却用眼角的余光偷瞟着云开。
“温柔，美丽，善良，这些评价都没错！”云开小声嘀咕道：“可惜漏了两个词：小气，腹黑。”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下一位……”
二十多位老人轮流诊疗完毕后，已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其间苏杭施展过四次针灸术，还给护工现场指导了两次疏经活血的推拿手法。
好在这些老人的身体状况，整体上都还不错。云开有些疑惑，苏杭才解释说，有几个患病的老人在市二医院住院呢，不过每天都吵着要回养老院，说死也要死在这里……
早就烧好开水，备好调料的宋奶奶，好几次叮嘱护工说，诊疗快结束时一定要及时提醒她，因为她要为苏杭和云开煮一碗香辣的面条，撒上李爷爷亲手种植的芫荽和小葱。
两人刚从医务室出来，就被宋奶奶拉进了餐厅。
一张小圆木桌上，两碗香喷喷的面条，冒着热气……
在老人家的热切目光中，苏杭和云开连汤都喝光了。苏杭连声夸奖道：“宋奶奶，您做的面条太好吃了！”
云开也赞同地点头。有情饮水饱，何况是这么可口的面条？他有些明白了，苏杭为什么乐于做这些不起眼的事情——
送人玫瑰，手有余香。
宋奶奶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花。
“你们下次过来，奶奶还做你们吃！”
两人从养老院出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暗。苏杭十指交叉举过头话？”
“嗯。他们身边没有儿孙陪伴，就把我当成亲孙女看了。”
“这在心理学里叫移情效应。”
“你还懂这个？”
“我不懂，”云开摇头笑笑说：“神女峰的人才懂。”
“那群女神经……”苏杭的嘴角轻轻翘了起来。
神女峰的女神，在蝴蝶谷和金银岛的人嘴里，都叫做女神经。神女峰的巫医术，与现代医学格格不入，提倡的理念是医病先医心，每一个女神经都称得上心理学大师。
苏杭轻吟道：“我有一个梦想。”
“什么？”
“ihaveadream，”苏杭重复了一句说：“我有一个梦想……”
“我梦想有一天，这个世界不再有病痛和顽疾，人人都拥有健康而快乐的生命。
“我梦想有一天，这个社会不再有欺凌与不公，每个人都能抬头挺胸平等做人。
“我梦想有一天，这个国家不再有战争和贫困，人们的内心充满了宁静和光明。
“我梦想有一天……”
苏杭借用了马丁??路德??金的演讲口吻，絮絮叨叨地诉说着她的理想。
云开静静地倾听着，突然顿住脚步转过身来，眼神灼灼地望着她说：“我收回刚才那句话……”
“哪句话？”
“你是一个温柔美丽善良的好姑娘，没有漏词。”
在星光闪烁的夜空里，在华灯初上的渝都街头，在明明灭灭的路灯下，两道影子若即若离地触碰着，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温暖而甜蜜的暧昧气息。
“小气妞你造吗？”云开想起那次从两江酒吧出来时，苏杭所说过的话，这会儿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我喜欢这样的你，你真的很棒！”
“是么，哪样的喜欢？”
苏杭微微低头，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表情。
“智慧人的眼目光明，愚昧人在黑暗里行。我却看明有一件事，这两等人都必遇见。”
云开和苏杭在黑夜里满目光明，金中铭身处敞亮的书房中，心头却掠过一片黑暗。他合上手里的《传道书》，伸出拇指在太阳穴上用力揉按，眼里有疲惫的血丝。
信奉墨家思想“交相利兼相爱”的金大叔，并不是一个基督教徒，也不是任何宗教的信徒，但不排斥把宗教典籍当哲学书看。
金玉堂推门进来，坐在书桌对面的藤椅上问：“爸，您有事找我？”
金中铭开门见山地问道：“玉堂，你也参与了下午的土地拍卖会。这事儿你怎么看？”
金玉堂头回参加土地拍卖这样重要的商业活动，算是涨了回姿势。九龙坡下的一块土地，起拍底价十个亿，短短十分钟便涨到了十八亿，举牌速度才稍微缓减下来。
之前积极出价的几个地产商，纷纷遗憾地放下了牌子，最后剩下金家和夏家死磕。几个回合之后，价格升到了二十三亿多，金家又加了三千万，没想到夏家立即举牌，直接加价一亿多，价格飙升到了二十五亿……
金地地产的总经理何朝贵，被夏家的一记重拳搞懵了，皱着眉头望向金中铭。
金玉堂还记得，老爸当时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然后，那块地皮落入了夏家的口袋。
即便是金玉堂这样的豪门大少，也不由得为一掷千金的拍卖而震惊。二十五亿啊，那不是两百五十万，更不是两万五千块，可在这些地产大鳄嘴里，却跟两百五十块的饭钱似的……
老爸问他对这事的看法，金玉堂一时间还没明白过来，疑惑地问：“这次土地拍卖，白家怎么没参与？”
“不太清楚。”金中铭若有所思地说：“我怀疑白家与夏家达成了什么协议……”
金中铭这个猜测，与事实真相八/九不离十。
金玉堂打死也不会想到，这事儿还跟兄弟大山有关——在南山之巅的决战中，因为大山战胜宫千阙的缘故，导致白空谷输掉了九龙坡的土地拍卖权。
金中铭叹了口气，直接点出了疑点说：“你不清楚公司的财务，所以没发现真正的问题。拍卖之前，地产公司给这个项目的土地预算，底线价格就是二十五亿。
“三个月前，这样的情况同样出现过一次。当时有一宗土地，夏家也盯上了，我们的预算是十二亿，结果夏家直接从十一亿加价到十二亿……
“你认为，这说明了什么？”
“您的意思是，”金玉堂从藤椅上站起来，吃惊地问：“公司内部有人泄密？！”
“应该是这样。”金中铭点点头说：“两次拍卖的结果表明，夏家提前知道咱们的底线。夏炎虽然号称神策君，但我不认为他有姬牧野那种本事。”
“姬大哥的太乙术数，也不至于连数字都能预测出来吧？”金玉堂摇头答道：“否则靠买彩票就能成为世界首富……”
“所以结论很明显，咱们集团里有夏家的商业间谍存在。”
“您有怀疑对象么？”
“没有。有权限知道这些数据的，都是公司的核心管理层，跟了我许多年的老兄弟。我不想做主观臆测，伤了大家多年的感情。”
“那总得把人找出来吧？不然以后还会有更大的损失……”
“知道这事的，暂时只有咱们父子俩。”金中铭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问：“如果这件事交给你处理，你会怎么解决？”
金玉堂看他老子的神情，显然早有腹案，无非是想顺带考校他一番。
“让我想想……”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金中铭也不打扰他，任由他绞尽脑汁，冥思苦想。
两分钟时间不到，金玉堂坐回藤椅上说：“这事不能打草惊蛇。我的办法是以静制动，然后在下一次项目上故布疑阵，引对方上钩。”
“哦？具体办法呢？”
“我会故意表现出对某个项目的强烈兴趣，在内部会议上引导出一个假预算——比如实际预算二十亿的项目，内部公开预算可以说成三十亿。
“以夏家目前跟咱们的针锋相对，即便他们不想要这个项目，也一定会损人不利己，将价格哄抬到二十八亿以上，然后咱们不接招，让他们以二十八亿拿走。
“以夏炎的行事风格，吃了这个闷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怀疑间谍被咱们策反了。”金玉堂侃侃而谈道：“这样的话，咱们的机会就来了，看夏家的反应见机行事……”
“哈哈，不错。这个法子不错！”
金中铭对儿子的回答颇为满意，微笑着问道：“你怎么没想过，直接报警或请私家侦探调查此事？”
“起初我也想过，但这样做会正中夏炎的下怀。”金玉堂解释说：“如果我是那个商业间谍，决不会留下证据给警方，而且一旦发现被怀疑的迹象，会立即把咱们请私家侦探的事，扩散给公司上下都知道，从而造成咱们公司的信任危机——所以这个办法千万不能用。”
“好！”金中铭望着金玉堂，满意地夸奖道：“不愧是我金中铭的儿子！”
金玉堂松了一口气，对老爸的表态却有些不以为然——您这话是夸我呢，还是夸您自己？
“你那个三哥云开曾经说过，有一天你会让我大吃一惊。”金中铭又呷了一口茶，接着说道：“我对此非常期待，明天开始你去财务部报道，跟你堂哥学习一段时间……”
“爸！”金玉堂高声抗议道：“我还有半年才毕业呢！”
“那就算毕业实习好了，我会跟你们学校领导打招呼的。”金中铭挥了挥手，大咧咧地说：“你先出去吧……”
把儿子轰出去后，金中铭坐在书房里静坐了一阵，脸色的表情喜忧参半。
他喜的是，金玉堂的应对办法尽管还有不少漏洞，但能够顾全大局，进退有度，连对手的思维习惯都考虑进来了，这样的表现算是可圈可点，难能可贵。
但最近一些事情上显露出的蛛丝马迹，却让他不得不忧虑。即便不清楚暗江湖上的事，但姬牧野的提醒和夏家的小动作，让洞察世情的金大叔，隐隐觉得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在暗中推波助澜……
有这种忧虑的不只是金中铭一个，还有深谙预测术的姬牧野。
姬牧野云游江湖，并非云开和燕小乙两人想象的哪样，纯粹是因为失恋而浪迹天涯，而是有更深刻的原因。
五年前，姬牧野参与了太乙门门主之位竞争。门中老人认为，一门之主不仅要看术数方面的天赋，还要考虑人际关系能力等等……于是，一门心思钻研在术数学问中的姬牧野，不幸落败于现任门主吕申之手。
凭良心说，老人们的想法也没有错。不过以姬牧野表面平和实则高傲的心性，断然无法在他看不起的对手手下混日子，便找了个由头离开太乙门，跟《笑傲江湖》中那位魔教长老曲洋一般，过起了逍遥自在的日子。
可惜他不是曲洋那个年过半百的老头，而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他在燕京游历时，又遇上了命中克星，魔仙萧红妆……
事业和爱情的双重打击之下，姬牧野落魄成了虬髯客，在江轮上遇见了云开和燕小乙这两个嘴馋的酒鬼，然后变成了几个小盆友的大哥。
云开和燕小乙这两个初出茅庐的骚年，有一个共同的优点，都属于打不死的小强类型，脑子里没有姬牧野那些天命观，从来不知道失败和放弃为何物。而横山秀那个破罐子剑客，偏要把自己当作精美的瓷器去打造，那种视剑如命决不放弃的精神，也让姬牧野深受启发，重新振作了起来……
冬雷不藏，天下大乱。
这是龙神和剑仙决斗之时，姬牧野所看见的天象。
《太乙神数》中说：“春雷不发，冬雷不藏，兵起国伤。冬雷震动，万物不成，虫不藏，常兵起。冬至日雷，天下大兵，盗贼横行……”
无论那冬雷是自然现象，还是因为龙神和剑仙决斗引发的，天象就是天象，在术数的表征上并没有区别——可目前的华夏，盛世承平，国泰民安，哪来的兵祸？
另一方面，云峥航班失联的事情，他对云开的说法是某种可能，但他自己心里却非常清楚，这事没那么简单。加上暗江湖上一些门派的频繁高层变动，这些信息综合到一起，会得出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预测结果……
沉迷于术数学问中的姬牧野，不把这个问题搞清楚，连睡觉都不得安稳。
暗江湖上，消息最灵通的门派，不是太乙门也不是六扇门，而是美女如云的百花门。
百花门人低调不显，多数栖身在政界和商界高层，甚至是其它暗江湖门派，很少有人知道她们的真正身份，由此形成了一个隐秘而强大的消息网络。
近代历史上，最著名的一位百花门人，便是百年前的玫瑰女侠郑毓秀。
郑毓秀，十三岁时亲笔写信解除娃娃亲婚约，后成为同盟会暗杀活动负责人，民国时期的金陵市市长夫人，华夏第一位女律师和女法官。
郑毓秀之所以闻名青史，是因为百年前的巴黎和会。当时的华夏代表陆征祥，被政府授权在巴黎和约上签字，郑毓秀求见他时，在花园里摘了一段玫瑰枝藏在衣服里，见面后用玫瑰枝顶住他的腰说：“你要是敢签字，我这支枪不会放过你！”
陆征祥果真没敢去凡尔赛宫签字，还辞去了首席代表职务。此事一度传为奇谈，郑毓秀便有了“玫瑰女侠”之称。
郑毓秀有一个外孙女，名叫萧红妆。很少有人知道，艺八仙之一的魔仙萧红妆，便是暗八门的百花门门主，也便是云开和燕小乙嘴里那位牛叉的姬大嫂。
当然，“姬大嫂”这三个字，暂时只是一个设想，还未能成为事实。想寻找真相的姬牧野，即将要拜访的人，便是这位他暗恋了数年的女子……
“智慧人的眼目光明，愚昧人在黑暗里行。我却看明有一件事，这两等人都必遇见。”
云开和苏杭在黑夜里满目光明，金中铭身处敞亮的书房中，心头却掠过一片黑暗。他合上手里的《传道书》，伸出拇指在太阳穴上用力揉按，眼里有疲惫的血丝。
信奉墨家思想“交相利兼相爱”的金大叔，并不是一个基督教徒，也不是任何宗教的信徒，但不排斥把宗教典籍当哲学书看。
金玉堂推门进来，坐在书桌对面的藤椅上问：“爸，您有事找我？”
金中铭开门见山地问道：“玉堂，你也参与了下午的土地拍卖会。这事儿你怎么看？”
金玉堂头回参加土地拍卖这样重要的商业活动，算是涨了回姿势。九龙坡下的一块土地，起拍底价十个亿，短短十分钟便涨到了十八亿，举牌速度才稍微缓减下来。
之前积极出价的几个地产商，纷纷遗憾地放下了牌子，最后剩下金家和夏家死磕。几个回合之后，价格升到了二十三亿多，金家又加了三千万，没想到夏家立即举牌，直接加价一亿多，价格飙升到了二十五亿……
金地地产的总经理何朝贵，被夏家的一记重拳搞懵了，皱着眉头望向金中铭。
金玉堂还记得，老爸当时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然后，那块地皮落入了夏家的口袋。
即便是金玉堂这样的豪门大少，也不由得为一掷千金的拍卖而震惊。二十五亿啊，那不是两百五十万，更不是两万五千块，可在这些地产大鳄嘴里，却跟两百五十块的饭钱似的……
老爸问他对这事的看法，金玉堂一时间还没明白过来，疑惑地问：“这次土地拍卖，白家怎么没参与？”
“不太清楚。”金中铭若有所思地说：“我怀疑白家与夏家达成了什么协议……”
金中铭这个猜测，与事实真相八/九不离十。
金玉堂打死也不会想到，这事儿还跟兄弟大山有关——在南山之巅的决战中，因为大山战胜宫千阙的缘故，导致白空谷输掉了九龙坡的土地拍卖权。
金中铭叹了口气，直接点出了疑点说：“你不清楚公司的财务，所以没发现真正的问题。拍卖之前，地产公司给这个项目的土地预算，底线价格就是二十五亿。
“三个月前，这样的情况同样出现过一次。当时有一宗土地，夏家也盯上了，我们的预算是十二亿，结果夏家直接从十一亿加价到十二亿……
“你认为，这说明了什么？”
“您的意思是，”金玉堂从藤椅上站起来，吃惊地问：“公司内部有人泄密？！”
“应该是这样。”金中铭点点头说：“两次拍卖的结果表明，夏家提前知道咱们的底线。夏炎虽然号称神策君，但我不认为他有姬牧野那种本事。”
“姬大哥的太乙术数，也不至于连数字都能预测出来吧？”金玉堂摇头答道：“否则靠买彩票就能成为世界首富……”
“所以结论很明显，咱们集团里有夏家的商业间谍存在。”
“您有怀疑对象么？”
“没有。有权限知道这些数据的，都是公司的核心管理层，跟了我许多年的老兄弟。我不想做主观臆测，伤了大家多年的感情。”
“那总得把人找出来吧？不然以后还会有更大的损失……”
“知道这事的，暂时只有咱们父子俩。”金中铭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问：“如果这件事交给你处理，你会怎么解决？”
金玉堂看他老子的神情，显然早有腹案，无非是想顺带考校他一番。
“让我想想……”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金中铭也不打扰他，任由他绞尽脑汁，冥思苦想。
两分钟时间不到，金玉堂坐回藤椅上说：“这事不能打草惊蛇。我的办法是以静制动，然后在下一次项目上故布疑阵，引对方上钩。”
“哦？具体办法呢？”
“我会故意表现出对某个项目的强烈兴趣，在内部会议上引导出一个假预算——比如实际预算二十亿的项目，内部公开预算可以说成三十亿。
“以夏家目前跟咱们的针锋相对，即便他们不想要这个项目，也一定会损人不利己，将价格哄抬到二十八亿以上，然后咱们不接招，让他们以二十八亿拿走。
“以夏炎的行事风格，吃了这个闷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怀疑间谍被咱们策反了。”金玉堂侃侃而谈道：“这样的话，咱们的机会就来了，看夏家的反应见机行事……”
“哈哈，不错。这个法子不错！”
金中铭对儿子的回答颇为满意，微笑着问道：“你怎么没想过，直接报警或请私家侦探调查此事？”
“起初我也想过，但这样做会正中夏炎的下怀。”金玉堂解释说：“如果我是那个商业间谍，决不会留下证据给警方，而且一旦发现被怀疑的迹象，会立即把咱们请私家侦探的事，扩散给公司上下都知道，从而造成咱们公司的信任危机——所以这个办法千万不能用。”
“好！”金中铭望着金玉堂，满意地夸奖道：“不愧是我金中铭的儿子！”
金玉堂松了一口气，对老爸的表态却有些不以为然——您这话是夸我呢，还是夸您自己？
“你那个三哥云开曾经说过，有一天你会让我大吃一惊。”金中铭又呷了一口茶，接着说道：“我对此非常期待，明天开始你去财务部报道，跟你堂哥学习一段时间……”
“爸！”金玉堂高声抗议道：“我还有半年才毕业呢！”
“那就算毕业实习好了，我会跟你们学校领导打招呼的。”金中铭挥了挥手，大咧咧地说：“你先出去吧……”
把儿子轰出去后，金中铭坐在书房里静坐了一阵，脸色的表情喜忧参半。
他喜的是，金玉堂的应对办法尽管还有不少漏洞，但能够顾全大局，进退有度，连对手的思维习惯都考虑进来了，这样的表现算是可圈可点，难能可贵。
但最近一些事情上显露出的蛛丝马迹，却让他不得不忧虑。即便不清楚暗江湖上的事，但姬牧野的提醒和夏家的小动作，让洞察世情的金大叔，隐隐觉得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在暗中推波助澜……
有这种忧虑的不只是金中铭一个，还有深谙预测术的姬牧野。
姬牧野云游江湖，并非云开和燕小乙两人想象的哪样，纯粹是因为失恋而浪迹天涯，而是有更深刻的原因。
五年前，姬牧野参与了太乙门门主之位竞争。门中老人认为，一门之主不仅要看术数方面的天赋，还要考虑人际关系能力等等……于是，一门心思钻研在术数学问中的姬牧野，不幸落败于现任门主吕申之手。
凭良心说，老人们的想法也没有错。不过以姬牧野表面平和实则高傲的心性，断然无法在他看不起的对手手下混日子，便找了个由头离开太乙门，跟《笑傲江湖》中那位魔教长老曲洋一般，过起了逍遥自在的日子。
可惜他不是曲洋那个年过半百的老头，而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他在燕京游历时，又遇上了命中克星，魔仙萧红妆……
事业和爱情的双重打击之下，姬牧野落魄成了虬髯客，在江轮上遇见了云开和燕小乙这两个嘴馋的酒鬼，然后变成了几个小盆友的大哥。
云开和燕小乙这两个初出茅庐的骚年，有一个共同的优点，都属于打不死的小强类型，脑子里没有姬牧野那些天命观，从来不知道失败和放弃为何物。而横山秀那个破罐子剑客，偏要把自己当作精美的瓷器去打造，那种视剑如命决不放弃的精神，也让姬牧野深受启发，重新振作了起来……
冬雷不藏，天下大乱。
这是龙神和剑仙决斗之时，姬牧野所看见的天象。
《太乙神数》中说：“春雷不发，冬雷不藏，兵起国伤。冬雷震动，万物不成，虫不藏，常兵起。冬至日雷，天下大兵，盗贼横行……”
无论那冬雷是自然现象，还是因为龙神和剑仙决斗引发的，天象就是天象，在术数的表征上并没有区别——可目前的华夏，盛世承平，国泰民安，哪来的兵祸？
另一方面，云峥航班失联的事情，他对云开的说法是某种可能，但他自己心里却非常清楚，这事没那么简单。加上暗江湖上一些门派的频繁高层变动，这些信息综合到一起，会得出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预测结果……
沉迷于术数学问中的姬牧野，不把这个问题搞清楚，连睡觉都不得安稳。
暗江湖上，消息最灵通的门派，不是太乙门也不是六扇门，而是美女如云的百花门。
百花门人低调不显，多数栖身在政界和商界高层，甚至是其它暗江湖门派，很少有人知道她们的真正身份，由此形成了一个隐秘而强大的消息网络。
近代历史上，最著名的一位百花门人，便是百年前的玫瑰女侠郑毓秀。
郑毓秀，十三岁时亲笔写信解除娃娃亲婚约，后成为同盟会暗杀活动负责人，民国时期的金陵市市长夫人，华夏第一位女律师和女法官。
郑毓秀之所以闻名青史，是因为百年前的巴黎和会。当时的华夏代表陆征祥，被政府授权在巴黎和约上签字，郑毓秀求见他时，在花园里摘了一段玫瑰枝藏在衣服里，见面后用玫瑰枝顶住他的腰说：“你要是敢签字，我这支枪不会放过你！”
陆征祥果真没敢去凡尔赛宫签字，还辞去了首席代表职务。此事一度传为奇谈，郑毓秀便有了“玫瑰女侠”之称。
郑毓秀有一个外孙女，名叫萧红妆。很少有人知道，艺八仙之一的魔仙萧红妆，便是暗八门的百花门门主，也便是云开和燕小乙嘴里那位牛叉的姬大嫂。
当然，“姬大嫂”这三个字，暂时只是一个设想，还未能成为事实。想寻找真相的姬牧野，即将要拜访的人，便是这位他暗恋了数年的女子……
从地盘上看，渝都的地下势力中，青帮活动在长江沿线，而汉留社活动在嘉陵江沿线，两者控制的地盘大概四三开，另外两三成零散地盘，则属于其他几个小型帮派的势力范围。
在宫万军的有意纵容下，警方只管平民安全不问帮派纠纷，导致青帮与汉留社的冲突如火如荼，争夺焦点集中在两江交汇处的渝心区。
渝心区，渝都最繁华的核心地段，也是灰色收入最丰厚的地方。两个帮派大概半个月更换一次控制权，频繁的冲突已造成十余起命案，不过死的都是些亡命之徒，无人报警而已。
渝都青帮老大卢敬亭，为了宣告对渝心区的控制权，也为了向道：“最近跟汉留社的交手，我已有所了解。古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但是，大家别忘了还有一句说法，不是猛龙不过江！”
“请各位告诉我，你们是强龙，还是猛龙？”
“猛龙！猛龙！猛龙！”满屋的帮众齐声吼道。
“好！”黄金标的表情颇为满意，高声道：“咱们青帮从东海起家，沿江而上。短短三年时间内，拳打金陵，脚踢柴桑，横扫江城，纵横巴陵……大江两岸无一合之敌！”
“请你们告诉我，渝都能不能挡住青帮前进的步伐？汉留社这个乡下娘们，能不能阻挡爷们的进攻？是个带把的就告诉老子！”
“不能！”
“咱们要让汉留社这个娘们，在大爷的身下颤抖哀嚎！”
“青帮威武，雄霸渝都，横扫江湖！”
一干青帮帮众，最近跟汉留社打得不可开交，早就积累了一股子仇怨，此时被黄金标一激，全都爆发了出来，纷纷叫嚣着要把汉留社干趴，大有不斩楼兰不生还的气势。
黄金标点了点头，举起酒杯道：“各位弟兄，有血大家一起流，有钱大家一起赚，青帮是不会亏待各位功臣的。我承诺各位，今年我会从总部调拨两千万给渝都，作为各位的年终奖金！我在此预祝各位马到功成，干杯！”
“干杯！”
对大多数青帮帮众而言，混帮会的目的不过是凭血汗讨个生活，跟卖身当婊子之类的行为，本质上并没有神马区别。
有钱一起赚，没钱然并卵。如果有更体面收入高的工作，谁还愿意干这个？
作为青帮总舵的龙头老大，黄金标自然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特意提到利益许诺。
回到餐桌坐下后，他才举杯对右首的罗长文说：“罗少，我敬你一杯！令尊身份特殊，我也不便贸然拜会，烦请代我问好！”
“多谢标哥，我一定会转告家父的！”罗长文举杯示意道。
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罗长文的真实身份，流行的说法叫经纪人，传统的说法叫“掮客”。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金玉堂说他黑白通吃，是清楚他凭借某些私人关系，在白金夏宫和有关部门之间扮演了权力掮客，同时还在替青帮撑伞，所以才有资格参加卢敬亭为黄金标安排的接风宴。
当然，这一切都披着合法的外衣。如同黄金标的东青实业公司一样，罗长文是一个投资咨询公司的总经理，合法地承接企业的委托咨询，或者担任某些企业的投资顾问，其身家清白，连偷税漏税的案底都没有。
黄金标身旁，还有一位带着近视眼镜，有几丝儒雅气质的俊朗青年，年龄大概三十岁不到。黄金标对罗长文介绍说：“罗少，这是东青实业的总裁助理，也是我青帮的首席智囊，东方白先生。”
“东方兄，我敬你一杯，祝你在渝都玩得愉快！”罗长文明白这位东方白先生，大概跟搜狐在渝都青帮中的地位类似，是黄金标视为臂膀的实权人物，立刻举杯相敬。
“谢谢罗少。”东方白没有太热情地回应，只是淡然地浅尝辄止。
八面玲珑的罗长文，摸不清对方底细，不动声色地满饮了一杯。黄金标对此视若无睹，转头说道：“敬亭，青帮在渝都的进展，我不太满意……”
这话说得直截了当，卢敬亭的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以他对黄金标的了解，这句表面上不轻不重的评论，实则隐含了极度的不满。若非他这个小舅子的关系，面临的惩罚恐怕远远不止于此。
卢敬亭站起来躬身认罪，企鹅一样肥胖的身材显得相当滑稽，他嗫嚅着答道：“小弟办事不力，请标哥处罚！”
“你知道就好。”黄金标皱着眉头，摆了摆手道：“处罚暂且记下，先说说汉留社的事……”
卢敬亭将最近跟汉留社的争斗，一五一十地做了汇报，一丝都没敢夸张或隐瞒。
事实上，自从宫万军启动“除草行动”计划，或明或暗之间，跟陈继雄达成了某种默契。比如说，汉留社的五哥彭绍祖，曾约战四大金刚中战力最强的酷狗，等傻不愣登的酷狗到场后，彭绍祖连人影都没露面，只有几个跑腿老幺在那里出言讽刺，百般挑衅。
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酷狗，大怒之下立刻出手，“恰好”撞上巡逻的警察。因为故意伤人的罪证确凿，酷狗到如今还在派出所的候问室里呆着，连保释都不允许……
黄金标静静地听完小舅子的汇报，沉吟了一会儿道：“东方先生，你怎么看？”
东方白闻言，飞快地扫了四周一眼。主桌位于大厅舞台中央，而卢敬亭大概心知肚明要挨板子，为了自己的面子着想，连手下的四大金刚都安排在了其他桌，因此主桌上就这四个人，倒也没有走漏风声的顾虑。
东方白放下手里的茶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淡然说道：“这事也没那么棘手。我有上中下三策……”
黄金标举起酒杯示意道：“请先生直言！”
罗长文眼底光芒一闪，对东方白又高看了一层。这位看似大学教师模样的年轻人，让威名赫赫的黄金标跟他说话，都得带上敬语？
东方白嘴角带着一丝随意的轻笑，不急不缓地开口道：“下策，调虎离山。汉留社不是借用警方力量对付咱们么？找个时机转移警方的注意力，然后一举攻入汉留社老巢，消灭掉对方的中坚力量，等警方反应过来时木已成舟，事后有罗少帮助，再找几个替罪羊应付警方，问题不会太大吧？”
卢敬亭听得两眼放光，心说自己之前怎么没想到？
卢敬亭不敢跟陈继雄死拼，最大的掣肘便是隔岸观火的警方。一旦两帮陷入死战，立刻会成为警方强力打击的借口，到时候先死的，决不是跟警方有默契的陈继雄。
至于说转移警方注意力，那还不简单？比如说这次龙神与剑仙之战，再比如说一场莫名其妙的火灾——这对擅长杀人放火的青帮而言，简直是举手之劳。
不过龙神与剑仙之战的情况特殊，卢敬亭连想都没敢想过。
理由很简单，如果说渝都警方是一头猛虎的话，特安组就是一条蛟龙。在强大的蛟龙眼里，青帮这种小打小闹的社团组织，大概是一只随手都能摁死的小虫子，不过属于警方的份内之责，懒得搭理而已。惹急了猛虎还可以逃去境外，惹怒了蛟龙，等待青帮的就只有全军覆灭的下场……
罗长文暗自揣测，这东方白才说出下策，便已令卢敬亭茅塞顿开，佩服不已。不知道他的中策和上策，又会高深莫测到何种程度？
从地盘上看，渝都的地下势力中，青帮活动在长江沿线，而汉留社活动在嘉陵江沿线，两者控制的地盘大概四三开，另外两三成零散地盘，则属于其他几个小型帮派的势力范围。
在宫万军的有意纵容下，警方只管平民安全不问帮派纠纷，导致青帮与汉留社的冲突如火如荼，争夺焦点集中在两江交汇处的渝心区。
渝心区，渝都最繁华的核心地段，也是灰色收入最丰厚的地方。两个帮派大概半个月更换一次控制权，频繁的冲突已造成十余起命案，不过死的都是些亡命之徒，无人报警而已。
渝都青帮老大卢敬亭，为了宣告对渝心区的控制权，也为了向道：“最近跟汉留社的交手，我已有所了解。古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但是，大家别忘了还有一句说法，不是猛龙不过江！”
“请各位告诉我，你们是强龙，还是猛龙？”
“猛龙！猛龙！猛龙！”满屋的帮众齐声吼道。
“好！”黄金标的表情颇为满意，高声道：“咱们青帮从东海起家，沿江而上。短短三年时间内，拳打金陵，脚踢柴桑，横扫江城，纵横巴陵……大江两岸无一合之敌！”
“请你们告诉我，渝都能不能挡住青帮前进的步伐？汉留社这个乡下娘们，能不能阻挡爷们的进攻？是个带把的就告诉老子！”
“不能！”
“咱们要让汉留社这个娘们，在大爷的身下颤抖哀嚎！”
“青帮威武，雄霸渝都，横扫江湖！”
一干青帮帮众，最近跟汉留社打得不可开交，早就积累了一股子仇怨，此时被黄金标一激，全都爆发了出来，纷纷叫嚣着要把汉留社干趴，大有不斩楼兰不生还的气势。
黄金标点了点头，举起酒杯道：“各位弟兄，有血大家一起流，有钱大家一起赚，青帮是不会亏待各位功臣的。我承诺各位，今年我会从总部调拨两千万给渝都，作为各位的年终奖金！我在此预祝各位马到功成，干杯！”
“干杯！”
对大多数青帮帮众而言，混帮会的目的不过是凭血汗讨个生活，跟卖身当婊子之类的行为，本质上并没有神马区别。
有钱一起赚，没钱然并卵。如果有更体面收入高的工作，谁还愿意干这个？
作为青帮总舵的龙头老大，黄金标自然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特意提到利益许诺。
回到餐桌坐下后，他才举杯对右首的罗长文说：“罗少，我敬你一杯！令尊身份特殊，我也不便贸然拜会，烦请代我问好！”
“多谢标哥，我一定会转告家父的！”罗长文举杯示意道。
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罗长文的真实身份，流行的说法叫经纪人，传统的说法叫“掮客”。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金玉堂说他黑白通吃，是清楚他凭借某些私人关系，在白金夏宫和有关部门之间扮演了权力掮客，同时还在替青帮撑伞，所以才有资格参加卢敬亭为黄金标安排的接风宴。
当然，这一切都披着合法的外衣。如同黄金标的东青实业公司一样，罗长文是一个投资咨询公司的总经理，合法地承接企业的委托咨询，或者担任某些企业的投资顾问，其身家清白，连偷税漏税的案底都没有。
黄金标身旁，还有一位带着近视眼镜，有几丝儒雅气质的俊朗青年，年龄大概三十岁不到。黄金标对罗长文介绍说：“罗少，这是东青实业的总裁助理，也是我青帮的首席智囊，东方白先生。”
“东方兄，我敬你一杯，祝你在渝都玩得愉快！”罗长文明白这位东方白先生，大概跟搜狐在渝都青帮中的地位类似，是黄金标视为臂膀的实权人物，立刻举杯相敬。
“谢谢罗少。”东方白没有太热情地回应，只是淡然地浅尝辄止。
八面玲珑的罗长文，摸不清对方底细，不动声色地满饮了一杯。黄金标对此视若无睹，转头说道：“敬亭，青帮在渝都的进展，我不太满意……”
这话说得直截了当，卢敬亭的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以他对黄金标的了解，这句表面上不轻不重的评论，实则隐含了极度的不满。若非他这个小舅子的关系，面临的惩罚恐怕远远不止于此。
卢敬亭站起来躬身认罪，企鹅一样肥胖的身材显得相当滑稽，他嗫嚅着答道：“小弟办事不力，请标哥处罚！”
“你知道就好。”黄金标皱着眉头，摆了摆手道：“处罚暂且记下，先说说汉留社的事……”
卢敬亭将最近跟汉留社的争斗，一五一十地做了汇报，一丝都没敢夸张或隐瞒。
事实上，自从宫万军启动“除草行动”计划，或明或暗之间，跟陈继雄达成了某种默契。比如说，汉留社的五哥彭绍祖，曾约战四大金刚中战力最强的酷狗，等傻不愣登的酷狗到场后，彭绍祖连人影都没露面，只有几个跑腿老幺在那里出言讽刺，百般挑衅。
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酷狗，大怒之下立刻出手，“恰好”撞上巡逻的警察。因为故意伤人的罪证确凿，酷狗到如今还在派出所的候问室里呆着，连保释都不允许……
黄金标静静地听完小舅子的汇报，沉吟了一会儿道：“东方先生，你怎么看？”
东方白闻言，飞快地扫了四周一眼。主桌位于大厅舞台中央，而卢敬亭大概心知肚明要挨板子，为了自己的面子着想，连手下的四大金刚都安排在了其他桌，因此主桌上就这四个人，倒也没有走漏风声的顾虑。
东方白放下手里的茶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淡然说道：“这事也没那么棘手。我有上中下三策……”
黄金标举起酒杯示意道：“请先生直言！”
罗长文眼底光芒一闪，对东方白又高看了一层。这位看似大学教师模样的年轻人，让威名赫赫的黄金标跟他说话，都得带上敬语？
东方白嘴角带着一丝随意的轻笑，不急不缓地开口道：“下策，调虎离山。汉留社不是借用警方力量对付咱们么？找个时机转移警方的注意力，然后一举攻入汉留社老巢，消灭掉对方的中坚力量，等警方反应过来时木已成舟，事后有罗少帮助，再找几个替罪羊应付警方，问题不会太大吧？”
卢敬亭听得两眼放光，心说自己之前怎么没想到？
卢敬亭不敢跟陈继雄死拼，最大的掣肘便是隔岸观火的警方。一旦两帮陷入死战，立刻会成为警方强力打击的借口，到时候先死的，决不是跟警方有默契的陈继雄。
至于说转移警方注意力，那还不简单？比如说这次龙神与剑仙之战，再比如说一场莫名其妙的火灾——这对擅长杀人放火的青帮而言，简直是举手之劳。
不过龙神与剑仙之战的情况特殊，卢敬亭连想都没敢想过。
理由很简单，如果说渝都警方是一头猛虎的话，特安组就是一条蛟龙。在强大的蛟龙眼里，青帮这种小打小闹的社团组织，大概是一只随手都能摁死的小虫子，不过属于警方的份内之责，懒得搭理而已。惹急了猛虎还可以逃去境外，惹怒了蛟龙，等待青帮的就只有全军覆灭的下场……
罗长文暗自揣测，这东方白才说出下策，便已令卢敬亭茅塞顿开，佩服不已。不知道他的中策和上策，又会高深莫测到何种程度？
“中策，反客为主。”东方白自斟自饮了一杯，傲然道：“渝都目前的局面，从根源上说，是由于青帮客场作战而造成的，倒不完全是卢敬亭的失职……”
卢敬亭听到这里，眼里露出一丝感激，却低着头没有说话。
罗长文冷眼旁观，心里暗道了一声“厉害”。这位东方白先生，三言两语之下，不动声色之间，便获得了卢敬亭的尊敬和认同，若非卢敬亭是黄金标的小舅子，他真要替黄大帮主操心了——如此工于心计之人，他黄金标能否驾驭得住？
“在兵法上，反客为主之局，共有五步。”东方白接着说道：“第一步争取客位，第二步制造缝隙，第三步插足其中，第四步把握时机，第五步反客为主……
“渝都青帮已完成了第一步，但这一步之前没走好，过于强势引起了几方对手的合力反扑，让后面几步难走了。如果换成我主事，来渝都之前就会交好汉留社，如同当年李渊尊李密，刘邦尊项羽，以合作方式获取陈继雄的信任，架空对方后一举灭之……
“如今的局面下，咱们可以示敌以弱，警方的注意力便会转移到汉留社身上，从而获得腾挪的空间，等汉留社的主场优势消亡殆尽，便是咱们反攻的最后时刻！”
东方白说完之后，黄金标却突然闭口不言了，脸上的神色有些捉摸不定。
罗长文这个外人不便多嘴，卢敬亭察言观色，替老大问道：“东方先生，这样做会不会拖太久了？”
“太久？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东方白晒然一笑道：“汉留社在渝都扎根多年，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岂是那么好相与的？反客为主，是当前局势下最稳妥的计策，不过我知道你们不会听，所以还有上策——擒贼擒王！”
黄金标点了点头，和颜悦色道：“东方先生请说！”
“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汉留社的骨干，无非是龙头老大陈继雄，三哥何守成，五哥彭绍祖和徐和平几人而已。”东方白侃侃而谈道：“咱们派高手作为奇兵，直接将陈继雄斩首，剩下几人谁都不服谁，汉留社将立即陷入内乱，青帮趁势取之，轻而易举！”
“擒贼先擒王，好！”黄金标面带微笑，轻轻鼓掌道：“东方先生不愧我青帮的智多星，这计策妙啊！我黄金标很庆幸，幸亏东方先生不是汉留社的人，否则我得日夜担心项上人头不保，哈哈哈哈……”
“标哥过奖了！”东方白一听这话，目光闪烁道：“标哥对小弟有知遇之恩，我东方白有生之年，唯标哥马首是瞻！”
“好！好！好！”
黄金标连说了三个好字，率先举起了酒杯。
几人一干而尽之后，卢敬亭接着问：“对付陈继雄不能动用枪械，否则会成为警方出手的借口。可最近气氛紧张，陈继雄无论出入，身边都围着一群高手，如何执行斩首行动，请东方先生明示！”
东方白望着他，笑而不语。
卢敬亭说陈继雄身边高手众多，渝都青帮的企鹅老大本人，何尝不是如此？
好在大家都喝了酒，卢敬亭的脸红没人注意到，除了东方白之外。东方白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转头问黄金标：“标哥知道‘明暗两江湖’的说法吗？”
“知道。”黄金标叹了口气，点头答道：“暗江湖上都是些真正的武林高手，咱们这话的目的，无非是给云开拉仇恨上眼药。卢敬亭恶狠狠地补充道：“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并不想多生枝节，只是在killstarter上投了赏金，至今还没有结果！”
“云开，云开……”
东方白若有所思地琢磨着这个名字，最终摇了摇头说：“这个人有点意思，不过终究是个小人物而已，不必太在意。有机会的话，跟陈继雄父女一并除去就是！”
“那就一并杀了吧！”
黄金标嘴角带着残忍的笑意，摆了摆手道：“就这样吧。咱们喝酒，喝酒……”
可怜的云开童鞋此时还不知道，他完全是躺着也中枪，受了农民企业家和暴力妞牵连，被青帮高层列入了斩首名单。
当初陈继雄在两江酒吧拖他下水时，他还以为青帮高层知道他在莲花寨扮演的角色，其实黄金标也只是怀疑而已，因为毒品种植基地的人，被特安组一网打尽了——在此时的黄大帮主眼里，云开不过是一根惹是生非的搅屎棍而已。
云某人一直想摆脱黑帮火拼的泥塘，没想到最后还是越陷越深，并遇上了东方白这个来历莫测的敌人……
东方白风淡定自若地举杯，颇有几分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派头。
卢敬亭招了招手，等着过来敬酒的奇虎搜狐和天猫等人，立即端着酒杯围了上来。
天猫好歹是个美女，虽然年龄大了点，那也算是个“资深美女”，她扭着水蛇腰走到黄金标面前，搔首弄姿地敬酒说：“标哥，小妹天猫敬您一杯！”
“有句话说到燕京嫌官小，到花城嫌钱少，到渝都嫌身体不好——小妹看标哥您这彪悍的体格，可是让咱们女人浑身发软呢！您难得御驾亲临渝都，所以小妹私下里安排了几个正点的渝都妹子，正等着您好好疼爱一番……”
“哈哈哈哈……”黄金标面有得色，盯着天猫半裸的胸脯，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哈哈大笑道：“天猫啊天猫，难怪卢敬亭这么宠你，果然有些道行！”
卢敬亭立即凑趣道：“姐夫您放心，我保证不跟我姐多嘴！”
一群喝得半醉的男人，心照不宣地放声大笑。东方白举着酒杯说：“我倒是想起一个典故，关于这宴会的‘宴’字……”
“哦？”天猫听他话里有话，抛着媚眼说：“东方先生是文化人，小妹洗耳恭听！”
“华夏的象形文字，是相当有内涵的。你们看这个‘宴’字的写法，上面一个房顶，中间一个日字，下面一个女字，是不是意味深长？”
“无酒不成席，无女不成宴。所以古代的宴会常有歌姬助兴，甚至拿侍妾招待客人。”东方白解释完毕，顺便夸了天猫一句：“我看天猫小姐这个私下安排，才算是深得宴会文化的个中三味……”
“哈哈，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黄金标指着东方白狂笑道：“东方先生，你果然是咱们的同道中人，一个有文化的流氓！”
几个没啥文化的流氓，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随后爆发出一阵放肆的淫笑。
“哈哈哈哈！”
“东方先生不仅足智多谋，讲起笑话来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高，实在是高！”
“先生果然是个妙人，小妹恨不得晚生几年，可以亲自招待先生呢！”天猫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白肉一晃一晃地上下抖动不已，腻声道：“为了这个‘宴’字的完整，小妹一定把‘女’字带去先生房里！”
“那就不必了。”东方白镇定自若地摆手道：“我只是开个玩笑，不好这一口。你们照顾好标哥就行。”
“那怎么成呢？”天猫抛着媚眼道：“先生莫非是看上了小妹？天猫受宠若惊呢！”
“哈哈哈哈……”
一群流氓丑态百出，如群魔乱舞。
酒楼之外不远，便是两江交汇之处。在这样华灯初上的夜晚，宽阔的江面上流光溢彩，平静无波，实则泾渭分明，暗流汹涌。
“中策，反客为主。”东方白自斟自饮了一杯，傲然道：“渝都目前的局面，从根源上说，是由于青帮客场作战而造成的，倒不完全是卢敬亭的失职……”
卢敬亭听到这里，眼里露出一丝感激，却低着头没有说话。
罗长文冷眼旁观，心里暗道了一声“厉害”。这位东方白先生，三言两语之下，不动声色之间，便获得了卢敬亭的尊敬和认同，若非卢敬亭是黄金标的小舅子，他真要替黄大帮主操心了——如此工于心计之人，他黄金标能否驾驭得住？
“在兵法上，反客为主之局，共有五步。”东方白接着说道：“第一步争取客位，第二步制造缝隙，第三步插足其中，第四步把握时机，第五步反客为主……
“渝都青帮已完成了第一步，但这一步之前没走好，过于强势引起了几方对手的合力反扑，让后面几步难走了。如果换成我主事，来渝都之前就会交好汉留社，如同当年李渊尊李密，刘邦尊项羽，以合作方式获取陈继雄的信任，架空对方后一举灭之……
“如今的局面下，咱们可以示敌以弱，警方的注意力便会转移到汉留社身上，从而获得腾挪的空间，等汉留社的主场优势消亡殆尽，便是咱们反攻的最后时刻！”
东方白说完之后，黄金标却突然闭口不言了，脸上的神色有些捉摸不定。
罗长文这个外人不便多嘴，卢敬亭察言观色，替老大问道：“东方先生，这样做会不会拖太久了？”
“太久？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东方白晒然一笑道：“汉留社在渝都扎根多年，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岂是那么好相与的？反客为主，是当前局势下最稳妥的计策，不过我知道你们不会听，所以还有上策——擒贼擒王！”
黄金标点了点头，和颜悦色道：“东方先生请说！”
“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汉留社的骨干，无非是龙头老大陈继雄，三哥何守成，五哥彭绍祖和徐和平几人而已。”东方白侃侃而谈道：“咱们派高手作为奇兵，直接将陈继雄斩首，剩下几人谁都不服谁，汉留社将立即陷入内乱，青帮趁势取之，轻而易举！”
“擒贼先擒王，好！”黄金标面带微笑，轻轻鼓掌道：“东方先生不愧我青帮的智多星，这计策妙啊！我黄金标很庆幸，幸亏东方先生不是汉留社的人，否则我得日夜担心项上人头不保，哈哈哈哈……”
“标哥过奖了！”东方白一听这话，目光闪烁道：“标哥对小弟有知遇之恩，我东方白有生之年，唯标哥马首是瞻！”
“好！好！好！”
黄金标连说了三个好字，率先举起了酒杯。
几人一干而尽之后，卢敬亭接着问：“对付陈继雄不能动用枪械，否则会成为警方出手的借口。可最近气氛紧张，陈继雄无论出入，身边都围着一群高手，如何执行斩首行动，请东方先生明示！”
东方白望着他，笑而不语。
卢敬亭说陈继雄身边高手众多，渝都青帮的企鹅老大本人，何尝不是如此？
好在大家都喝了酒，卢敬亭的脸红没人注意到，除了东方白之外。东方白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转头问黄金标：“标哥知道‘明暗两江湖’的说法吗？”
“知道。”黄金标叹了口气，点头答道：“暗江湖上都是些真正的武林高手，咱们这话的目的，无非是给云开拉仇恨上眼药。卢敬亭恶狠狠地补充道：“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并不想多生枝节，只是在killstarter上投了赏金，至今还没有结果！”
“云开，云开……”
东方白若有所思地琢磨着这个名字，最终摇了摇头说：“这个人有点意思，不过终究是个小人物而已，不必太在意。有机会的话，跟陈继雄父女一并除去就是！”
“那就一并杀了吧！”
黄金标嘴角带着残忍的笑意，摆了摆手道：“就这样吧。咱们喝酒，喝酒……”
可怜的云开童鞋此时还不知道，他完全是躺着也中枪，受了农民企业家和暴力妞牵连，被青帮高层列入了斩首名单。
当初陈继雄在两江酒吧拖他下水时，他还以为青帮高层知道他在莲花寨扮演的角色，其实黄金标也只是怀疑而已，因为毒品种植基地的人，被特安组一网打尽了——在此时的黄大帮主眼里，云开不过是一根惹是生非的搅屎棍而已。
云某人一直想摆脱黑帮火拼的泥塘，没想到最后还是越陷越深，并遇上了东方白这个来历莫测的敌人……
东方白风淡定自若地举杯，颇有几分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派头。
卢敬亭招了招手，等着过来敬酒的奇虎搜狐和天猫等人，立即端着酒杯围了上来。
天猫好歹是个美女，虽然年龄大了点，那也算是个“资深美女”，她扭着水蛇腰走到黄金标面前，搔首弄姿地敬酒说：“标哥，小妹天猫敬您一杯！”
“有句话说到燕京嫌官小，到花城嫌钱少，到渝都嫌身体不好——小妹看标哥您这彪悍的体格，可是让咱们女人浑身发软呢！您难得御驾亲临渝都，所以小妹私下里安排了几个正点的渝都妹子，正等着您好好疼爱一番……”
“哈哈哈哈……”黄金标面有得色，盯着天猫半裸的胸脯，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哈哈大笑道：“天猫啊天猫，难怪卢敬亭这么宠你，果然有些道行！”
卢敬亭立即凑趣道：“姐夫您放心，我保证不跟我姐多嘴！”
一群喝得半醉的男人，心照不宣地放声大笑。东方白举着酒杯说：“我倒是想起一个典故，关于这宴会的‘宴’字……”
“哦？”天猫听他话里有话，抛着媚眼说：“东方先生是文化人，小妹洗耳恭听！”
“华夏的象形文字，是相当有内涵的。你们看这个‘宴’字的写法，上面一个房顶，中间一个日字，下面一个女字，是不是意味深长？”
“无酒不成席，无女不成宴。所以古代的宴会常有歌姬助兴，甚至拿侍妾招待客人。”东方白解释完毕，顺便夸了天猫一句：“我看天猫小姐这个私下安排，才算是深得宴会文化的个中三味……”
“哈哈，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黄金标指着东方白狂笑道：“东方先生，你果然是咱们的同道中人，一个有文化的流氓！”
几个没啥文化的流氓，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随后爆发出一阵放肆的淫笑。
“哈哈哈哈！”
“东方先生不仅足智多谋，讲起笑话来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高，实在是高！”
“先生果然是个妙人，小妹恨不得晚生几年，可以亲自招待先生呢！”天猫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白肉一晃一晃地上下抖动不已，腻声道：“为了这个‘宴’字的完整，小妹一定把‘女’字带去先生房里！”
“那就不必了。”东方白镇定自若地摆手道：“我只是开个玩笑，不好这一口。你们照顾好标哥就行。”
“那怎么成呢？”天猫抛着媚眼道：“先生莫非是看上了小妹？天猫受宠若惊呢！”
“哈哈哈哈……”
一群流氓丑态百出，如群魔乱舞。
酒楼之外不远，便是两江交汇之处。在这样华灯初上的夜晚，宽阔的江面上流光溢彩，平静无波，实则泾渭分明，暗流汹涌。
云开接到姚行远的电话，说姚老爷子有请。
对那位一辈子献身于医药事业，快八十岁了还在研究中药的南药王，云开心里只有佩服和敬重，立即屁颠颠地赶去姚老爷子的住处。
出门时他想了想，给苏杭打了个电话。
苏杭似乎忘了敬老院的事，还是以前那副小气吧啦的口气：“哦，又想让姐给你当司机是吧？”
云开不动脑子都知道，小气妞一定在翻白眼。他没好气地说：“你把哥当成神马人了？南药王姚老爷子，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哥可是为了你好，顺路捎我一下而已……”
“那你等等，姐先去注册一个顺风车司机，不然亏死了！”
小气妞说到做到，还真拿手机注册了嘟嘟顺风车，威胁云开赶紧预约，不然不给上车。云开被关在车门外，隔着车窗跟她对掐了许久，最终还是叫了顺风车，然后被某个头像为一排银针的女司机接了单……
云开恨得牙痒痒的，还拿那个抠门儿的女司机没辙。两人一路打打闹闹，顺路买了些礼物，赶到姚家已经是两小时之后了。
小药王姚行远在门口迎上两人，看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对苏杭看都没敢看一眼。
七月流火解毒事件之后，姚行远输得光棍，哪怕心里对苏杭还有些念头，也没有再找借口主动联系，人也因此成熟了不少。
云开对他的观感大为改善，刻意跟他多聊了一阵子。姚老爷子显然乐见其成，端着茶杯笑眯眯地望着年轻人有说有笑，眼里有掩饰不住的欣慰。
老爷子问起云开最近在忙啥，他没敢提五毒门的事，只好把刚接手的大麻抗癌药项目跟老爷子汇报了一番。
“这个项目很有价值啊！”姚老爷子满意地说：“五十年前，华夏中药研究所从青蒿中提取出青蒿素，在世界各地抗击疟疾中显出了奇效。带领研究团队的屠教授，后来还获得了诺贝尔医学奖。
“如果你们能从大麻中，提取出特效抗癌药，为世界抗癌事业带来曙光，必将成为中药现代化的另一个里程碑！到时候你们来上坟时，千万别忘了告诉我这个好消息，让我老头子在地下也乐呵乐呵……”
“姚老您这话可说错啦！”苏杭笑嘻嘻地插嘴道：“您老身体健旺，又精通医理，再活个二三十年都不成问题。说不定您老百岁大寿之前，就能收到好消息呐！”
“哈哈哈……”老爷子开怀大笑说：“苏丫头就是嘴甜，我争取多活些年头。不过你们得赶快点，孔夫子说老而不死是为贼，我可不想当老贼……”
姚老爷子开朗风趣的自黑，让满屋子都是欢声笑语。
在老爷子的殷切期望和鼓励下，云开这时候才真正重视起施洋的项目，他站起来恭敬地回答道：“姚老，我一定加倍努力，早日完成任务！”
“好！好！好！”
姚老爷子连声说好，转口问道：“你们看过王家卫的《一代宗师》吧？”
“看过。”三个年轻人同时点头。
“《一代宗师》里的宫羽田，原型是清末民初的一代武术大师宫宝田。”老爷子呷了一口茶，慢吞吞地解释道：“宫宝田是清廷最后一位大内侍卫总管。八国联军侵华期间，朝廷羸弱，**无能，宫宝田有心杀敌，无力回天，无奈之下辞官归隐。
“清朝灭亡后，张作霖请宫宝田出山，出任奉军总教头。后来张作霖被倭国人炸死，宫宝田报国无门，终日长叹难眠，只能广收门徒，传授武艺，在全国各地组织了数十个八卦拳社，培养了大批八卦掌传人……
“据我说知，渝都白金夏宫中的宫家，便是宫宝田的直系后人。”
姚老爷子这一席话，令云开恍然大悟。他之前就怀疑宫家人有暗江湖身份，现在看来果然如此，还是暗八门中的八卦门人！
在沙扬派出所时，宫千山说跟他父亲拜访过龙首长，可见宫家跟龙神一直有往来。云开当时不明白，现在一想就通了——龙神大大在自创龙体术创建特安组之前，武学底子是十二形意拳，而形意拳和八卦掌合二为一，才有了盛极一时的八卦门……
某种程度上说，龙神大大跟宫家人还是八卦门的同门！
云开好奇的是，姚老爷子并非暗江湖人，他又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五十年前，我收治了一位叫姜慎武的病人，恰好是宫宝田的弟子。”老爷子大概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补充道：“姜慎武曾转述过宫宝田对武者三重境界的说法：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这句话在电影中也有提及。”
“苏杭，云开，行远，你们都是行医者。”老爷子眼里精光闪烁，视线在三人身上逐一扫过，提高声音说：“武者讲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儒家讲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佛家讲究渡己渡人普渡众生，我想问问你们，咱们医者又当如何？”
三个年轻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敢接话。云开这时候咂摸出味儿来了，老爷子绕了这么大一圈，原来是打算搞政治思想工作，给大家上一堂德育课呐。
老爷子停顿一会儿，自顾自地接着说道：“咱们华夏中医，自古以来讲究仁爱救人，赤诚济世，《省心录??论医》中明确说过：‘无恒德者，不可以作医’。
“类比于儒家和武者的描述，医者的境界可以归结为济身，济世，济苍生——
“济身，是指完善自身的医德和医术。晋代名医杨泉说过：夫医者，非仁爱之士不可托也，非聪明理达不可任也，非廉洁清良不可信也。
“济世，是我们从医者的本分。药王孙思邈说：‘人命至重，有贵千金，一方济之，德逾于此。凡大医治病，必当无欲无求，誓愿普救含灵之苦。’
“济苍生，则是另一个更高的境界。《国语??晋语》说：‘上医医国，其次疾人，固医官也。’你们几个年轻人，若真有一番赤诚之心，在朝当为良相，在野当为良医！
“济身济世济苍生，这是我老头子这些年的一些感悟，希望能与你们共勉！”
姚希平从小随父习医，中年后专注于药物研究，到老后育人无数，致力于推动中药现代化进程，一辈子都奉献给了中医药事业，被誉为中医泰斗和中药教父，的确当得起“济身济世济苍生”这几个字。
老爷子说这段话时，冬日的夕阳穿过光秃秃的葡萄架，照在他满是皱纹的苍老脸上，如同染上了一片金黄的光泽，宝相庄严。
很多年以后，全球著名的药王姚行远，在他的回忆录中深情地描述了这段场景。“济身济世济苍生”的说法，也因此成为了医者自勉自律的三重境界。
当然，这不仅仅是因为出自南药王姚希平之口，更重要的是当时在场的三名年轻听众。一代药王姚行远，一代医仙苏杭，还有某个暗中影响世界走向的无冕之王，正是将中医药推向全世界，与西医药并驾齐驱的灵魂人物。
云开和苏杭告辞离开前，姚老爷子让他们稍等，问姚行远道：“行远，我让你整理的手稿，都扫描好了吧？赶紧拷贝一份给云开他们……”
“爷爷，您留存的手稿有两大箱子呢！”姚行远显得有些为难说：“扫描后的文件有几千个g，家里没那么大的硬盘，要不我拿到诊所复制后再送给他们？”
“那也成，你别忘了或漏了。”姚老爷子回头对云开两人解释说：“那些手稿，是我五十多年的药物研究记录，算是我老头子唯一的财富了。拷贝一份给你们不费多大事，如果能对你们有所帮助，我这番心思也就没白费了……”
云开跟苏杭对视了一眼，眼里有压抑不住的惊喜，心说老爷子这份大礼可不轻啊！
“北圣手，南药王”，南药王所代表的是华夏中药研究的巅峰。他五十多年的药物研究记录，几千个g的扫描文档，那是多么丰厚的一笔知识财富？
与蝴蝶谷相比，姚老爷子的研究过程，显然借助了化学分析仪器和方法，更具备现代医学特征，这些宝贵的研究记录，对云开的价值比任何人都大！
姚老爷子知道云开的家世，显然是刻意为之——某种程度上说，他这是变相地将衣钵传给云开，却没有索取任何回报，连师徒名分都没要！
这样的礼物，云开和苏杭如果拒绝，反倒是对老爷子不敬。两人并肩站起，躬身行礼道：“长者赐，不敢辞。晚辈定当努力，不辜负姚老的期望！”
“好，好得很！”姚老爷子捋着胡须，欣慰地感慨道：“看着你们这几个年轻人，我觉得自己都年轻了许多。行远，你们以后要多多交流，互相学习，取长补短啊……”
“爷爷您放心好了，我们已经是很好的朋友！”
姚行远正要起身跟给老爷子添茶，却被云开抢过来了：“姚爷爷，晚辈给您斟杯茶，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姚老爷子伸手指点着云开，开怀大笑。显然，老爷子对云开的临时改口，没喊他姚老而喊姚爷爷，心里还是觉得相当舒坦的……
回到渝州大学后，女司机要求某人结算顺风车费，然后请乘客去了小吃街，叫了两碗地道的渝都小面，将车费花得一干二净。
买单的时候，苏杭趾高气昂地说：“这碗面可不是你请我吃，而是姐请你的！”
云开理屈词穷，臊眉耷眼地嘟囔道：“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云开接到姚行远的电话，说姚老爷子有请。
对那位一辈子献身于医药事业，快八十岁了还在研究中药的南药王，云开心里只有佩服和敬重，立即屁颠颠地赶去姚老爷子的住处。
出门时他想了想，给苏杭打了个电话。
苏杭似乎忘了敬老院的事，还是以前那副小气吧啦的口气：“哦，又想让姐给你当司机是吧？”
云开不动脑子都知道，小气妞一定在翻白眼。他没好气地说：“你把哥当成神马人了？南药王姚老爷子，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哥可是为了你好，顺路捎我一下而已……”
“那你等等，姐先去注册一个顺风车司机，不然亏死了！”
小气妞说到做到，还真拿手机注册了嘟嘟顺风车，威胁云开赶紧预约，不然不给上车。云开被关在车门外，隔着车窗跟她对掐了许久，最终还是叫了顺风车，然后被某个头像为一排银针的女司机接了单……
云开恨得牙痒痒的，还拿那个抠门儿的女司机没辙。两人一路打打闹闹，顺路买了些礼物，赶到姚家已经是两小时之后了。
小药王姚行远在门口迎上两人，看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对苏杭看都没敢看一眼。
七月流火解毒事件之后，姚行远输得光棍，哪怕心里对苏杭还有些念头，也没有再找借口主动联系，人也因此成熟了不少。
云开对他的观感大为改善，刻意跟他多聊了一阵子。姚老爷子显然乐见其成，端着茶杯笑眯眯地望着年轻人有说有笑，眼里有掩饰不住的欣慰。
老爷子问起云开最近在忙啥，他没敢提五毒门的事，只好把刚接手的大麻抗癌药项目跟老爷子汇报了一番。
“这个项目很有价值啊！”姚老爷子满意地说：“五十年前，华夏中药研究所从青蒿中提取出青蒿素，在世界各地抗击疟疾中显出了奇效。带领研究团队的屠教授，后来还获得了诺贝尔医学奖。
“如果你们能从大麻中，提取出特效抗癌药，为世界抗癌事业带来曙光，必将成为中药现代化的另一个里程碑！到时候你们来上坟时，千万别忘了告诉我这个好消息，让我老头子在地下也乐呵乐呵……”
“姚老您这话可说错啦！”苏杭笑嘻嘻地插嘴道：“您老身体健旺，又精通医理，再活个二三十年都不成问题。说不定您老百岁大寿之前，就能收到好消息呐！”
“哈哈哈……”老爷子开怀大笑说：“苏丫头就是嘴甜，我争取多活些年头。不过你们得赶快点，孔夫子说老而不死是为贼，我可不想当老贼……”
姚老爷子开朗风趣的自黑，让满屋子都是欢声笑语。
在老爷子的殷切期望和鼓励下，云开这时候才真正重视起施洋的项目，他站起来恭敬地回答道：“姚老，我一定加倍努力，早日完成任务！”
“好！好！好！”
姚老爷子连声说好，转口问道：“你们看过王家卫的《一代宗师》吧？”
“看过。”三个年轻人同时点头。
“《一代宗师》里的宫羽田，原型是清末民初的一代武术大师宫宝田。”老爷子呷了一口茶，慢吞吞地解释道：“宫宝田是清廷最后一位大内侍卫总管。八国联军侵华期间，朝廷羸弱，**无能，宫宝田有心杀敌，无力回天，无奈之下辞官归隐。
“清朝灭亡后，张作霖请宫宝田出山，出任奉军总教头。后来张作霖被倭国人炸死，宫宝田报国无门，终日长叹难眠，只能广收门徒，传授武艺，在全国各地组织了数十个八卦拳社，培养了大批八卦掌传人……
“据我说知，渝都白金夏宫中的宫家，便是宫宝田的直系后人。”
姚老爷子这一席话，令云开恍然大悟。他之前就怀疑宫家人有暗江湖身份，现在看来果然如此，还是暗八门中的八卦门人！
在沙扬派出所时，宫千山说跟他父亲拜访过龙首长，可见宫家跟龙神一直有往来。云开当时不明白，现在一想就通了——龙神大大在自创龙体术创建特安组之前，武学底子是十二形意拳，而形意拳和八卦掌合二为一，才有了盛极一时的八卦门……
某种程度上说，龙神大大跟宫家人还是八卦门的同门！
云开好奇的是，姚老爷子并非暗江湖人，他又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五十年前，我收治了一位叫姜慎武的病人，恰好是宫宝田的弟子。”老爷子大概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补充道：“姜慎武曾转述过宫宝田对武者三重境界的说法：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这句话在电影中也有提及。”
“苏杭，云开，行远，你们都是行医者。”老爷子眼里精光闪烁，视线在三人身上逐一扫过，提高声音说：“武者讲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儒家讲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佛家讲究渡己渡人普渡众生，我想问问你们，咱们医者又当如何？”
三个年轻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敢接话。云开这时候咂摸出味儿来了，老爷子绕了这么大一圈，原来是打算搞政治思想工作，给大家上一堂德育课呐。
老爷子停顿一会儿，自顾自地接着说道：“咱们华夏中医，自古以来讲究仁爱救人，赤诚济世，《省心录??论医》中明确说过：‘无恒德者，不可以作医’。
“类比于儒家和武者的描述，医者的境界可以归结为济身，济世，济苍生——
“济身，是指完善自身的医德和医术。晋代名医杨泉说过：夫医者，非仁爱之士不可托也，非聪明理达不可任也，非廉洁清良不可信也。
“济世，是我们从医者的本分。药王孙思邈说：‘人命至重，有贵千金，一方济之，德逾于此。凡大医治病，必当无欲无求，誓愿普救含灵之苦。’
“济苍生，则是另一个更高的境界。《国语??晋语》说：‘上医医国，其次疾人，固医官也。’你们几个年轻人，若真有一番赤诚之心，在朝当为良相，在野当为良医！
“济身济世济苍生，这是我老头子这些年的一些感悟，希望能与你们共勉！”
姚希平从小随父习医，中年后专注于药物研究，到老后育人无数，致力于推动中药现代化进程，一辈子都奉献给了中医药事业，被誉为中医泰斗和中药教父，的确当得起“济身济世济苍生”这几个字。
老爷子说这段话时，冬日的夕阳穿过光秃秃的葡萄架，照在他满是皱纹的苍老脸上，如同染上了一片金黄的光泽，宝相庄严。
很多年以后，全球著名的药王姚行远，在他的回忆录中深情地描述了这段场景。“济身济世济苍生”的说法，也因此成为了医者自勉自律的三重境界。
当然，这不仅仅是因为出自南药王姚希平之口，更重要的是当时在场的三名年轻听众。一代药王姚行远，一代医仙苏杭，还有某个暗中影响世界走向的无冕之王，正是将中医药推向全世界，与西医药并驾齐驱的灵魂人物。
云开和苏杭告辞离开前，姚老爷子让他们稍等，问姚行远道：“行远，我让你整理的手稿，都扫描好了吧？赶紧拷贝一份给云开他们……”
“爷爷，您留存的手稿有两大箱子呢！”姚行远显得有些为难说：“扫描后的文件有几千个g，家里没那么大的硬盘，要不我拿到诊所复制后再送给他们？”
“那也成，你别忘了或漏了。”姚老爷子回头对云开两人解释说：“那些手稿，是我五十多年的药物研究记录，算是我老头子唯一的财富了。拷贝一份给你们不费多大事，如果能对你们有所帮助，我这番心思也就没白费了……”
云开跟苏杭对视了一眼，眼里有压抑不住的惊喜，心说老爷子这份大礼可不轻啊！
“北圣手，南药王”，南药王所代表的是华夏中药研究的巅峰。他五十多年的药物研究记录，几千个g的扫描文档，那是多么丰厚的一笔知识财富？
与蝴蝶谷相比，姚老爷子的研究过程，显然借助了化学分析仪器和方法，更具备现代医学特征，这些宝贵的研究记录，对云开的价值比任何人都大！
姚老爷子知道云开的家世，显然是刻意为之——某种程度上说，他这是变相地将衣钵传给云开，却没有索取任何回报，连师徒名分都没要！
这样的礼物，云开和苏杭如果拒绝，反倒是对老爷子不敬。两人并肩站起，躬身行礼道：“长者赐，不敢辞。晚辈定当努力，不辜负姚老的期望！”
“好，好得很！”姚老爷子捋着胡须，欣慰地感慨道：“看着你们这几个年轻人，我觉得自己都年轻了许多。行远，你们以后要多多交流，互相学习，取长补短啊……”
“爷爷您放心好了，我们已经是很好的朋友！”
姚行远正要起身跟给老爷子添茶，却被云开抢过来了：“姚爷爷，晚辈给您斟杯茶，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姚老爷子伸手指点着云开，开怀大笑。显然，老爷子对云开的临时改口，没喊他姚老而喊姚爷爷，心里还是觉得相当舒坦的……
回到渝州大学后，女司机要求某人结算顺风车费，然后请乘客去了小吃街，叫了两碗地道的渝都小面，将车费花得一干二净。
买单的时候，苏杭趾高气昂地说：“这碗面可不是你请我吃，而是姐请你的！”
云开理屈词穷，臊眉耷眼地嘟囔道：“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云开终于意识到，让表链这种天下第一贱鸟来到渝都这个花花世界，从根本上就是一个错误。
更要命的是，它还跟风车车那个没节操没下限的小胖子混在了一起。
风车车号称渝州大学的“”，说白了就是个八卦王。这货在校园论坛上大放厥词说，渝州大学上至伟光正的校长大人，下至男生宿舍的小强，只要是校园里活着的生物，就没有他人肉不了的数据——
这话在线上线下同时惹出了一系列毁三观的恶搞事件。
作为一名大数据时代的网络黑客，风车车童鞋在论坛上还是很有号召力的，绝壁的大v。渝州大学的校花榜校草榜之类，都是在他主持下搞出来的，名列校花榜榜眼，而非校草榜状元的金玉堂，因此对他恨之入骨……
风车车说完这话之后，当日回帖上千，点击过万，充分显示了渝大学生的盖楼功底，完胜当年“三天一层楼”的鹏城速度。
闲得蛋疼的水军回帖是介样的：
“吹牛不用交税是吧？姜校长有多少根头发你造吗？这学期的高数考题你造吗？中午食堂的鱼香肉丝里有多少只小强你造吗？哥的长度和直径你造吗……”
“楼上的，我是你上铺。你的长度和直径是一个变量，不属于常数，适用于量子力学的测不准原理，唯一可测定的是持续时间，一秒……”
“妈蛋！我很丑，可是我很持久！”
“本帖禁止灌水！风车车，哥支持你搞个十大‘金枪’榜出来！”
“楼上的，金枪榜你上不了，但可以上‘银（淫）剑（贱）’榜……”
“这里是纯洁的大学校园，重口味都滚粗！”
“……”
水贴超过八百楼之后，风车车不得不站出来，对大家最感兴趣的数据信息，搞了一个统计调查，包括银剑榜凶器榜吃货榜土豪榜等等，最终的调查结果表明，百分之七十三点六的女生，最感兴趣的是土豪榜；而百分之八十八点二的男生，最感性趣的是凶器榜。
渝州大学的男女生比例，按男生的说法是“一对情侣一对基”，女生的说法是“一个腐女看3p”，所以凶器榜当仁不让，成为了本期排行榜的焦点问题。
风车车这下犯难了。这年头的丰胸内衣太强大，目测做不得准，而且“凶器”长在人家女生身上，人家又不会主动申报，就算申报也未必可信，如何获得第一手真实数据？
论坛上一片幸灾乐祸，纷纷调侃他这“”的招牌，这回恐怕是要砸了。
有好心人给他出招说：“这个数据，同寝室的闺蜜应该很清楚。你可以搞悬赏调查嘛，重赏之下，必有叛徒……”
这个主意立刻遭到了驳斥：“叛徒透露的情报，九成九是虚假的。问闺蜜还不如问人家男友靠谱——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没男友的肿么办？”
“连男票都找不到的女生，凶器能大到哪去？”
“楼上这话可就大错特错了。凶名在外的藿辣子，至少也能排前三吧？她也没有男票好伐？”
“……”
不得不说，风车车为了“”这个名号，也是蛮拼的。他花了整整一下午时间，把所有帖子都浏览了一遍，也没看到一条靠谱的建议，最后把主意打到了表链身上。
像表链这种骚包拉风的货色，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这个世界无法掩盖它耀眼的光芒，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于是它会说人话的事实，很快就暴露在了风车车等人面前。
以风车车的出身，在千机门连基因战士都见过，对表链的神奇倒是见怪不怪，反而整天带它到校园里遛鸟，一来二去成了无话不谈的哥们儿。
风车车的原本计划，是去路疯子那偷些无人飞机来。那些蜜蜂大小的无人飞机，大清早往女生宿舍里一钻，不出半天时间就能搞定，问题是风险有点高，一旦被人发现的话，铁定被全校女生集体追杀。
另一方面，风车车虽然没节操没下限，但还是有道德底线的。无人飞机拍摄回来的照片，他总得挨个儿审视才能得出数据结论吧？这事儿他虽然很心动，但暂时还干不出来，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让表链出马。
表链属于非人生物，应该不受道德和法律限制——还没听说哪个女生换衣服时，要回避喵星人或汪星人的……
云开组建真人版lol战队之后，他那个一室一厅的教工宿舍，便成了“自由联盟”战队的集体活动室。风车车有他宿舍钥匙，进门后看见表链站在窗台上打瞌睡，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风车车挑挑它的钩子嘴，问：“表链？”
表链瞥了他一眼，又闭上眼睛说：“一边儿去，哥不想跟胖纸讲话！”
风车车巴结地表示关切问：“我说表哥，你这是生病了吧？有病就得治……”
“你才有病呢，你全家都有病！”
表链恼火地答道：“哥昨晚失眠了，思考一整晚关于生命存在的意义……”
“扑哧！”风车车刚喝进嘴里的一大口水，全部喷了出来。
“那你思考的结论是神马？”
“哥要创造一个种族，地球上第二个智慧种族，这事儿暂时就是表哥我存在的意义。”表链很臭屁地宣布完自己的理想，伸出小翅膀捂住嘴，做了个打哈欠的姿势说：“这个问题太深奥，说了你也不明白。哥先补完觉再说……”
“睡，睡你麻痹起来嗨！”
风车车懒得理睬表链的理想，只想让它帮忙偷bra。既然不好意思偷窥，那就只能通过外包装来判断内容物尺寸——这个基本物理学常识，风车车还是懂得的，毕竟渝州大学的女生，去高丽做手术造假的应该不多。
风车车嘀嘀咕咕说了半天，表示要打造震惊华夏高校的“凶器榜”，先从渝州大学小试牛刀云云……
“你让我去当小偷？不干！”表链眼里闪烁着yd的光芒，嘴上却坚定地表示拒绝。
偷bra这事儿，表链不是不想干，而是不敢干——在蝴蝶谷它也不是没干过，然后被某个玩蛇的菇凉逮住，在笼子里关了三天三夜的禁闭。
另外一个原因是，渝州大学的在校学生，总数超过六万人。按男女比例三比一，女生超过一万五千人，它就算累到吐血也偷不完啊？
风车车这会儿有求于人，哦不，有求于鸟，低声下气地解释道：“不用那么多啦！能进全校前十的，在各个院系和班级早已名声在外。通过入围推荐和目测数据筛选，进入决赛名单的不到五十人……”
“真滴只有五十人？哥读书少，你不要骗我！”表链一副精力十足的样子，眼里哪还有一丝睡意？
“多出来的你直接罢工就是，我也拿你没辙是吧？”风车车晃着手里的名单说：“你看，姓名和住址我都有了！”
随后，一人一鸟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谈判，最终达成了一份委托服务协议。在这份协议中，风车车给出了若干美食和美酒承诺，并承认盗窃作案与表链这只纯洁善良的鹦鹉完全无关，表链才“勉强”答应出手。
当天晚上，渝州大学的女生宿舍，就发生了离奇的内衣失窃案。
一个住在二十八楼的女生，起初以为晾在阳台的bra被风刮走了，在微信群和论坛上发帖问：“楼下有谁捡到姐的bra了？悬赏麦当劳一餐，求送还……”
三十多起类似的“寻物启事”同时聚集在一起，女生们终于明白了——这不是被风吹走了，而是被某个变态佬色|情狂和恋物癖偷走了！
那么问题来了。失窃的主人分别住在多栋宿舍，而且分布在不同楼层的不同位置。到底是神马样的神偷，才能够飞檐走壁如履平地，一夜之间偷遍女生宿舍，从一楼偷到三十七楼而神不知鬼不觉？
新闻学院的一位男生，敏锐地发现了一个事实，并公布在了校园论坛上：“大家发现没？所有bra失窃的女主，都是大家公认的波霸！”
这句话立即引爆了论坛，引发了各种离奇的猜想。有聪明人联想到了前两天热议的“凶器榜”，隐约推测出事实的真相，却想不明白风车车是怎么做到的。
更离奇的是，第二天晚上，失窃现象更严重了。据论坛上的不完全统计，居然又有上百件bra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人知道，此时风车车躲在云开的宿舍里，正抱着笔记本怒吼：“作弊，这是红果果的作弊！入围名单明明只有五十个，尼玛居然有这么多人慌报？”
“这些女生太不厚道了——胸小也就算了，还不讲理！”
云开回到宿舍，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奇葩场面：沙发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bra，上面贴有姓名和编号标签。风车车正举着相机，挨个儿拍照取证，嘴里还不停地碎碎念：“表链，这个虽然尺寸不小，但也不能入选吧，啊？”
“体重一百六，尼玛比哥还胖，戴个f罩杯都没肚皮高，说出去有损咱渝大美女的名声！不行，哥得修改计算公式，除以腰围尺寸后重新排名……”
云开纳闷地问：“你这是在干嘛，打算开个专卖bra的淘宝店？”
“不是，啊是……”
风车车被抓了个人赃并获，只好实话实说：“我受全校狼童鞋的委托，评选校园十大凶器排行榜，这不就……”
风车车解释完前因后果，云开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恶狠狠地吼道：“我看你是闲的蛋疼吧？居然把我的宿舍当成作案现场，赶紧把这些东西还回去！省得哥被人当作偷内衣的变态佬，色|情狂，恋物癖！”
“既然你闲得没事干，作为自由联盟战队的队长，我现在给你布置个任务。去人肉罗常萎父子的一切信息资料，包括生活习惯往来人员银行存款等等，连他家有几只小强都要给我人肉出来，现在，立刻，马上！”
表链在窗台上幸灾乐祸，放声高歌：“你是我的小呀小平锅，怎么炒菜都不黏锅，有一天炒菜忘了关火，烧掉了房子闯下了大祸，祸祸祸祸祸……”
“表链，你也有份！”云开一眼就看出来，这些bra没有表链的帮助，风车车是不可能弄到手的。
“有个叫曹钺的混蛋，差点把你家主子给坑死了。去发动你那几百号鸟兄鸟弟，把这个躲藏在暗处的家伙给我揪出来，不然你那创造一个种族的理想，就此告吹！”
表链的歌声戛然而止，跟臊眉耷眼的风车车对视了一眼，满脸的垂头丧气。
云开瞅着沙发上那堆bra，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这里面哪一件是藿辣子的？”
云开终于意识到，让表链这种天下第一贱鸟来到渝都这个花花世界，从根本上就是一个错误。
更要命的是，它还跟风车车那个没节操没下限的小胖子混在了一起。
风车车号称渝州大学的“”，说白了就是个八卦王。这货在校园论坛上大放厥词说，渝州大学上至伟光正的校长大人，下至男生宿舍的小强，只要是校园里活着的生物，就没有他人肉不了的数据——
这话在线上线下同时惹出了一系列毁三观的恶搞事件。
作为一名大数据时代的网络黑客，风车车童鞋在论坛上还是很有号召力的，绝壁的大v。渝州大学的校花榜校草榜之类，都是在他主持下搞出来的，名列校花榜榜眼，而非校草榜状元的金玉堂，因此对他恨之入骨……
风车车说完这话之后，当日回帖上千，点击过万，充分显示了渝大学生的盖楼功底，完胜当年“三天一层楼”的鹏城速度。
闲得蛋疼的水军回帖是介样的：
“吹牛不用交税是吧？姜校长有多少根头发你造吗？这学期的高数考题你造吗？中午食堂的鱼香肉丝里有多少只小强你造吗？哥的长度和直径你造吗……”
“楼上的，我是你上铺。你的长度和直径是一个变量，不属于常数，适用于量子力学的测不准原理，唯一可测定的是持续时间，一秒……”
“妈蛋！我很丑，可是我很持久！”
“本帖禁止灌水！风车车，哥支持你搞个十大‘金枪’榜出来！”
“楼上的，金枪榜你上不了，但可以上‘银（淫）剑（贱）’榜……”
“这里是纯洁的大学校园，重口味都滚粗！”
“……”
水贴超过八百楼之后，风车车不得不站出来，对大家最感兴趣的数据信息，搞了一个统计调查，包括银剑榜凶器榜吃货榜土豪榜等等，最终的调查结果表明，百分之七十三点六的女生，最感兴趣的是土豪榜；而百分之八十八点二的男生，最感性趣的是凶器榜。
渝州大学的男女生比例，按男生的说法是“一对情侣一对基”，女生的说法是“一个腐女看3p”，所以凶器榜当仁不让，成为了本期排行榜的焦点问题。
风车车这下犯难了。这年头的丰胸内衣太强大，目测做不得准，而且“凶器”长在人家女生身上，人家又不会主动申报，就算申报也未必可信，如何获得第一手真实数据？
论坛上一片幸灾乐祸，纷纷调侃他这“”的招牌，这回恐怕是要砸了。
有好心人给他出招说：“这个数据，同寝室的闺蜜应该很清楚。你可以搞悬赏调查嘛，重赏之下，必有叛徒……”
这个主意立刻遭到了驳斥：“叛徒透露的情报，九成九是虚假的。问闺蜜还不如问人家男友靠谱——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没男友的肿么办？”
“连男票都找不到的女生，凶器能大到哪去？”
“楼上这话可就大错特错了。凶名在外的藿辣子，至少也能排前三吧？她也没有男票好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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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风车车为了“”这个名号，也是蛮拼的。他花了整整一下午时间，把所有帖子都浏览了一遍，也没看到一条靠谱的建议，最后把主意打到了表链身上。
像表链这种骚包拉风的货色，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这个世界无法掩盖它耀眼的光芒，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于是它会说人话的事实，很快就暴露在了风车车等人面前。
以风车车的出身，在千机门连基因战士都见过，对表链的神奇倒是见怪不怪，反而整天带它到校园里遛鸟，一来二去成了无话不谈的哥们儿。
风车车的原本计划，是去路疯子那偷些无人飞机来。那些蜜蜂大小的无人飞机，大清早往女生宿舍里一钻，不出半天时间就能搞定，问题是风险有点高，一旦被人发现的话，铁定被全校女生集体追杀。
另一方面，风车车虽然没节操没下限，但还是有道德底线的。无人飞机拍摄回来的照片，他总得挨个儿审视才能得出数据结论吧？这事儿他虽然很心动，但暂时还干不出来，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让表链出马。
表链属于非人生物，应该不受道德和法律限制——还没听说哪个女生换衣服时，要回避喵星人或汪星人的……
云开组建真人版lol战队之后，他那个一室一厅的教工宿舍，便成了“自由联盟”战队的集体活动室。风车车有他宿舍钥匙，进门后看见表链站在窗台上打瞌睡，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风车车挑挑它的钩子嘴，问：“表链？”
表链瞥了他一眼，又闭上眼睛说：“一边儿去，哥不想跟胖纸讲话！”
风车车巴结地表示关切问：“我说表哥，你这是生病了吧？有病就得治……”
“你才有病呢，你全家都有病！”
表链恼火地答道：“哥昨晚失眠了，思考一整晚关于生命存在的意义……”
“扑哧！”风车车刚喝进嘴里的一大口水，全部喷了出来。
“那你思考的结论是神马？”
“哥要创造一个种族，地球上第二个智慧种族，这事儿暂时就是表哥我存在的意义。”表链很臭屁地宣布完自己的理想，伸出小翅膀捂住嘴，做了个打哈欠的姿势说：“这个问题太深奥，说了你也不明白。哥先补完觉再说……”
“睡，睡你麻痹起来嗨！”
风车车懒得理睬表链的理想，只想让它帮忙偷bra。既然不好意思偷窥，那就只能通过外包装来判断内容物尺寸——这个基本物理学常识，风车车还是懂得的，毕竟渝州大学的女生，去高丽做手术造假的应该不多。
风车车嘀嘀咕咕说了半天，表示要打造震惊华夏高校的“凶器榜”，先从渝州大学小试牛刀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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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bra这事儿，表链不是不想干，而是不敢干——在蝴蝶谷它也不是没干过，然后被某个玩蛇的菇凉逮住，在笼子里关了三天三夜的禁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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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车车这会儿有求于人，哦不，有求于鸟，低声下气地解释道：“不用那么多啦！能进全校前十的，在各个院系和班级早已名声在外。通过入围推荐和目测数据筛选，进入决赛名单的不到五十人……”
“真滴只有五十人？哥读书少，你不要骗我！”表链一副精力十足的样子，眼里哪还有一丝睡意？
“多出来的你直接罢工就是，我也拿你没辙是吧？”风车车晃着手里的名单说：“你看，姓名和住址我都有了！”
随后，一人一鸟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谈判，最终达成了一份委托服务协议。在这份协议中，风车车给出了若干美食和美酒承诺，并承认盗窃作案与表链这只纯洁善良的鹦鹉完全无关，表链才“勉强”答应出手。
当天晚上，渝州大学的女生宿舍，就发生了离奇的内衣失窃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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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起类似的“寻物启事”同时聚集在一起，女生们终于明白了——这不是被风吹走了，而是被某个变态佬色|情狂和恋物癖偷走了！
那么问题来了。失窃的主人分别住在多栋宿舍，而且分布在不同楼层的不同位置。到底是神马样的神偷，才能够飞檐走壁如履平地，一夜之间偷遍女生宿舍，从一楼偷到三十七楼而神不知鬼不觉？
新闻学院的一位男生，敏锐地发现了一个事实，并公布在了校园论坛上：“大家发现没？所有bra失窃的女主，都是大家公认的波霸！”
这句话立即引爆了论坛，引发了各种离奇的猜想。有聪明人联想到了前两天热议的“凶器榜”，隐约推测出事实的真相，却想不明白风车车是怎么做到的。
更离奇的是，第二天晚上，失窃现象更严重了。据论坛上的不完全统计，居然又有上百件bra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人知道，此时风车车躲在云开的宿舍里，正抱着笔记本怒吼：“作弊，这是红果果的作弊！入围名单明明只有五十个，尼玛居然有这么多人慌报？”
“这些女生太不厚道了——胸小也就算了，还不讲理！”
云开回到宿舍，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奇葩场面：沙发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bra，上面贴有姓名和编号标签。风车车正举着相机，挨个儿拍照取证，嘴里还不停地碎碎念：“表链，这个虽然尺寸不小，但也不能入选吧，啊？”
“体重一百六，尼玛比哥还胖，戴个f罩杯都没肚皮高，说出去有损咱渝大美女的名声！不行，哥得修改计算公式，除以腰围尺寸后重新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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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啊是……”
风车车被抓了个人赃并获，只好实话实说：“我受全校狼童鞋的委托，评选校园十大凶器排行榜，这不就……”
风车车解释完前因后果，云开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恶狠狠地吼道：“我看你是闲的蛋疼吧？居然把我的宿舍当成作案现场，赶紧把这些东西还回去！省得哥被人当作偷内衣的变态佬，色|情狂，恋物癖！”
“既然你闲得没事干，作为自由联盟战队的队长，我现在给你布置个任务。去人肉罗常萎父子的一切信息资料，包括生活习惯往来人员银行存款等等，连他家有几只小强都要给我人肉出来，现在，立刻，马上！”
表链在窗台上幸灾乐祸，放声高歌：“你是我的小呀小平锅，怎么炒菜都不黏锅，有一天炒菜忘了关火，烧掉了房子闯下了大祸，祸祸祸祸祸……”
“表链，你也有份！”云开一眼就看出来，这些bra没有表链的帮助，风车车是不可能弄到手的。
“有个叫曹钺的混蛋，差点把你家主子给坑死了。去发动你那几百号鸟兄鸟弟，把这个躲藏在暗处的家伙给我揪出来，不然你那创造一个种族的理想，就此告吹！”
表链的歌声戛然而止，跟臊眉耷眼的风车车对视了一眼，满脸的垂头丧气。
云开瞅着沙发上那堆bra，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这里面哪一件是藿辣子的？”
表链学坏了，居然染上了酒瘾。
风车车请云开吃饭，作为利用战队活动室从事违法活动的赔偿。表链丝毫没有一名从犯的觉悟，屁颠颠地跟在云开身后，一路吵着要喝红酒，还说只喝勃艮第或者波尔多地区产的红酒。
当然，表链说话时，都是模仿它主子的声音。身旁的风车车一个头两个大，他完全分不清某句话到底是云开说的，还是表链说的。
迫于那一纸协议，风车车忍着肉疼，给表链要了一支沃尔奈干红。表链还挺讲究，哪怕高脚酒杯喝起来很困难，也不愿意让人给它换成酒碗，把脖子伸得老长，整个身体都快扎进酒杯里了……
风车车没眼看了，云开也相当头疼，这货才出来十多天，又是跟谁学会喝红酒的？那口气貌似只喝好酒，一般的酒它还看不上，这样的宠物尼玛谁养得起？
云开的朋友中，爱喝红酒的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除了金大少爷之外，就只有几个女生了——市二医院的菇凉们，暂时还不知道表链的底细，而金玉言还未成年，苏杭不喝酒，陈紫藿喝白酒，夏女王虽然爱喝红酒，但目前处于艰苦创业时期，还没败家到只喝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一个杀手只有具备了演帝的功底，才能称之为合格的杀手……
血影双煞，虽然一个不高一个不壮，但一个都不傻，立即明白这个路人有问题。侏儒一样矮胖的何不高，阴狠地低声喝道：“杀了他！”
瘦高如麻杆的何不壮眼里寒光一闪，双手一翻，指间夹着几片薄如纸片的利刃，迅捷地抹向路人甲的脖子！
路人甲自己也是个杀手，自然识得指间刃的厉害。他松开双手，身体往后一翻，仓促避开何不壮的指间刃，一旁的何不高也同时出手，一道暗红色的幽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奔路人甲后心！
路人甲在两人联手之下，一招都顶不住，怪叫一声翻下护栏，却没有像陈紫藿那样逃向远处，而是沿着高架桥底部，壁虎一样地溜走了。
“哼！小屁孩一个，不知天高地厚！”
“别管他了，追那小妞要紧。那姓范的娘们也在渝都，咱们得手就撤……”
两人纵身从高架桥上一跃而下，向陈紫藿急追而去。
被路人甲这一拖延，陈紫藿早已钻进珊瑚公园的树林里，身后滴落了一路的血迹。她蹙眉回头一瞧，明白若不及时处理伤势和血迹，八成逃不脱对方的追杀，黑白分明的大眼闪过一丝狠色，干脆背靠着一棵小树停了下来。
她拉开外套拉链，双手伸进毛衣内用力一拽，“哗啦”一声响过之后，贴身的薄棉内衣被扯下半截，撕成布条后绑在受伤的右腿上，然后银牙紧咬，右手猛力往伤口两侧一插！
“嘶——”
她嘴里发出一声痛呼，右手却毫不放松，深深地挖入伤口里面，然后用力一拔！
一只暗红色的六棱飞镖，出现在她滴答着鲜血的右手掌心！
她疼得满头冷汗，却倔强地一声不吭，弯腰将剩余的布条绑在伤口上之后，才松开之前绑在上侧的布条，嘴里狠狠地“呸”了一口血水，脸上的神色才略微轻松下来，从牙缝里冷冷地冒出来一句：“等着瞧，姐要把这飞镖塞回你的喉咙里！”
即便到了很多年之后，云开每当想起这一幕，还有一股抓住暴力妞狂揍的冲动——好好的一双大长腿啊，当年就被你活生生地糟蹋了！若不是哥的医术高超，铁定跟你没完，跟你没完，跟你没完啊亲！
不过话说回来，暴力妞不愧是暴力妞，对别人暴力，对自己也差不多——在没有任何手术工具的情况下，硬是将腿骨上的飞镖给抓了出来！
驰名渝都江湖的藿辣子，还是在自家地盘上，何曾吃过这种大亏？
她活动了一下腿脚，感觉没太大的障碍之后，双眼闪过一阵决然而暴烈的神色，侧身钻进树林的另一侧，返身向高架桥方向冲了回去！
表链学坏了，居然染上了酒瘾。
风车车请云开吃饭，作为利用战队活动室从事违法活动的赔偿。表链丝毫没有一名从犯的觉悟，屁颠颠地跟在云开身后，一路吵着要喝红酒，还说只喝勃艮第或者波尔多地区产的红酒。
当然，表链说话时，都是模仿它主子的声音。身旁的风车车一个头两个大，他完全分不清某句话到底是云开说的，还是表链说的。
迫于那一纸协议，风车车忍着肉疼，给表链要了一支沃尔奈干红。表链还挺讲究，哪怕高脚酒杯喝起来很困难，也不愿意让人给它换成酒碗，把脖子伸得老长，整个身体都快扎进酒杯里了……
风车车没眼看了，云开也相当头疼，这货才出来十多天，又是跟谁学会喝红酒的？那口气貌似只喝好酒，一般的酒它还看不上，这样的宠物尼玛谁养得起？
云开的朋友中，爱喝红酒的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除了金大少爷之外，就只有几个女生了——市二医院的菇凉们，暂时还不知道表链的底细，而金玉言还未成年，苏杭不喝酒，陈紫藿喝白酒，夏女王虽然爱喝红酒，但目前处于艰苦创业时期，还没败家到只喝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一个杀手只有具备了演帝的功底，才能称之为合格的杀手……
血影双煞，虽然一个不高一个不壮，但一个都不傻，立即明白这个路人有问题。侏儒一样矮胖的何不高，阴狠地低声喝道：“杀了他！”
瘦高如麻杆的何不壮眼里寒光一闪，双手一翻，指间夹着几片薄如纸片的利刃，迅捷地抹向路人甲的脖子！
路人甲自己也是个杀手，自然识得指间刃的厉害。他松开双手，身体往后一翻，仓促避开何不壮的指间刃，一旁的何不高也同时出手，一道暗红色的幽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奔路人甲后心！
路人甲在两人联手之下，一招都顶不住，怪叫一声翻下护栏，却没有像陈紫藿那样逃向远处，而是沿着高架桥底部，壁虎一样地溜走了。
“哼！小屁孩一个，不知天高地厚！”
“别管他了，追那小妞要紧。那姓范的娘们也在渝都，咱们得手就撤……”
两人纵身从高架桥上一跃而下，向陈紫藿急追而去。
被路人甲这一拖延，陈紫藿早已钻进珊瑚公园的树林里，身后滴落了一路的血迹。她蹙眉回头一瞧，明白若不及时处理伤势和血迹，八成逃不脱对方的追杀，黑白分明的大眼闪过一丝狠色，干脆背靠着一棵小树停了下来。
她拉开外套拉链，双手伸进毛衣内用力一拽，“哗啦”一声响过之后，贴身的薄棉内衣被扯下半截，撕成布条后绑在受伤的右腿上，然后银牙紧咬，右手猛力往伤口两侧一插！
“嘶——”
她嘴里发出一声痛呼，右手却毫不放松，深深地挖入伤口里面，然后用力一拔！
一只暗红色的六棱飞镖，出现在她滴答着鲜血的右手掌心！
她疼得满头冷汗，却倔强地一声不吭，弯腰将剩余的布条绑在伤口上之后，才松开之前绑在上侧的布条，嘴里狠狠地“呸”了一口血水，脸上的神色才略微轻松下来，从牙缝里冷冷地冒出来一句：“等着瞧，姐要把这飞镖塞回你的喉咙里！”
即便到了很多年之后，云开每当想起这一幕，还有一股抓住暴力妞狂揍的冲动——好好的一双大长腿啊，当年就被你活生生地糟蹋了！若不是哥的医术高超，铁定跟你没完，跟你没完，跟你没完啊亲！
不过话说回来，暴力妞不愧是暴力妞，对别人暴力，对自己也差不多——在没有任何手术工具的情况下，硬是将腿骨上的飞镖给抓了出来！
驰名渝都江湖的藿辣子，还是在自家地盘上，何曾吃过这种大亏？
她活动了一下腿脚，感觉没太大的障碍之后，双眼闪过一阵决然而暴烈的神色，侧身钻进树林的另一侧，返身向高架桥方向冲了回去！
陈紫藿的战斗思想是，打得过要打，打不过的话，创造机会也要打过。
血影双煞的狠辣和名头，连路人甲都清楚，陈紫藿自然也清楚不过。在汉留社与青帮激烈冲突的节骨眼上，突然冒出这么一对高手，所为何来不言而喻，无非是卢敬亭那混蛋重金买凶，想置她陈大小姐于死地而已。
血影双煞成名多年，是范四娘那一辈的高手。陈紫藿就算对上其中一个都吃力，何况这两人一向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联手之下她没有丝毫胜算，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立即选择了战略撤退，可还是伤在了对方的血影镖下……
不过眼下还有一个反击的机会——双煞一定会沿着血迹追上来，也会因为她受伤而放松警惕，这就是她偷袭反击的机会。
另一方面，双煞没有及时追上来，显然是被人暗中出手耽误了。如果能跟那人达成默契，跟血影双煞未必不能一战，就算不敌也有拖住对方的机会，只要耗到范四娘赶到，那就是血影双煞的死期。
还要提防的是，卢敬亭会不会另外派人从旁阻截。渝心区是两帮冲突的核心地带，以陈紫藿对卢敬亭的了解，既然请了暗江湖人来对付她，一定还留有后手……
珊瑚公园植物茂密，多数树木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好在还有一小片香樟林，陈紫藿如同狸猫一样，钻进了一棵香樟树冠里，从树林外的步行道上很难发现。
与此同时，血影双煞也摆脱了路人甲的纠缠，一左一右穿过广场，顺着血迹紧追而来，一直追到了她刚处理伤口的树干旁才停下脚步，离她的藏身之处不过十来米。
矮胖的何不高查看了一下地面的血迹，用力吸了吸鼻子，闻着空气中遗留的血腥味说：“她跑不了多远！应该就藏在附近，搜！”
血影双煞没想到陈紫藿会往回跑，两人在那棵小树周围仔细查看，搜索无果之后，才扩大搜索范围来到这片香樟林，心里也没有过多重视。
陈紫藿在树冠里凝神屏息，等何不壮挨个儿查看树冠时，双腿在树干上猛力一蹬，身体如同捕食的猎鹰，居高临下，猛扑而出，双拳如风，直袭何不壮脑后！
“小心！”
另一边的何不高瞥见偷袭的陈紫藿，却已来不及救援，开口提醒何不壮的同时，手里的六棱血影镖也急射而出！
身材高瘦的何不壮，武功略逊何不高一筹，却是双煞中的谋划者——这两人一个狡诈，一个阴狠，倒也算得上狼狈为奸的黄金搭档。何不壮耳边听到提醒，同时感觉到脑后生风，立即明白被偷袭了，身体猛地往侧前方扑去！
陈紫藿对身后袭来的飞镖不管不顾，双拳在空中变换为鹤翅掌，使出永春白鹤拳的飞天砍斧，一路横劈竖砍，追击而下。
何不壮吃了身材的亏，若是换成何不高，一个懒驴打滚便能远远闪开，可惜他身高将近两米，正好成为陈紫藿的攻击目标，躲得过后脑，却躲不过肩头及后心。
砰！
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轰击声，从何不壮身后连续响起，他嘴里一口鲜血直喷而出，踉跄着扑倒在地。
与此同时，陈紫藿身上也发出“噗”的一声。一枚血影飞镖车轮一样急速旋转，割开她肩头的衣服，带起一蓬血雨后，飞旋着回到了何不高手里！
陈紫藿无心恋战，得手便走，身形一晃之后，隐入了另一棵香樟树冠里。
“小娘皮，你找死！”
何不高没想到对方如此刚烈，拼着以伤换伤以命换命，临死也要咬人一口。更令他怒不可遏的是，在威名赫赫的血影双煞联手之下，居然还让她偷袭成功了！
血影双煞惧怕范四娘，却从未把陈紫藿放在眼里。在两人的想象中，一个学过几年拳术的女大学生，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去？说不定一听到血影双煞的威名，立即吓得浑身颤抖，落荒而逃……
姓陈的小娘皮的确落荒而逃了，却转身抽了一冷子，这一手如同扇在两人脸上的耳光，让血影双煞脸面尽失，恼羞成怒。
何不高嘴里发出一声怒喝，双手连挥，数枚飞镖再次激射而出，追着陈紫藿没入了树冠。陈紫藿在伤口周围的穴位上连点几下，临时止血后咬紧牙关，立即蹿出那棵树冠，打算钻进另一棵树冠里，跟何不高兜圈子。
何不高双脚在地上用力一跺，身体如炮弹般高高弹起，凶狠地冲向陈紫藿，两人一前一后，化成两道魅影在树冠之间一追一逃……
一时间，香樟林里树叶飘飞，风声四起。
受伤的何不壮好不容易压制住翻涌的气血后，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眼神阴狠地盯着陈紫藿，正要出手阻截一举擒拿时，没注意到身后有一道黑影，静悄悄地摸了上来。
说时迟，那时快。那黑影距离何不壮还有两三米时，突然合身扑上，出手如风，手里的匕首狠狠地刺向他后腰！
何不壮听见风声，仓促间扭腰闪避，匕首在他肋下划出一道深深的血槽！
“小崽子，又是你！”
何不壮连续两次中招，满脸狰狞地怒吼道。
路人甲一击得手，立即抽身远遁。何不壮双手连扬，血影飞镖不要命地狂飙而出，路人甲左闪右避，却还是被其中一枚飞镖射在腰间，身形立刻一颤，而身后的何不壮已狂奔而来！
另一边，何不高武功高强，又有飞镖远攻协助，而陈紫藿伤上加伤，失血过多而浑身乏力，身体已渐渐不支。
何不高胜券在握，一边追杀一边狞笑：“小妞，束手就擒吧！何爷看你的底子不错，杀了太可惜，打算抽空教你几手功夫，三十六招七十二式，包管你欲仙欲死乐不思蜀，哈哈哈哈……”
陈紫藿脚步一刻不停，从一棵白杨树上纵向另外一棵，嘴里冷冷地丢下一句：“小矮子，死侏儒，你这门功夫，也是唐老爷子当年教的？难怪你会欺师灭祖！”
陈大小姐是个烈女型女流氓，还是一个有文化的流氓，其语言暴力的水准，连云小贱童鞋都不四她对手，何况没脑子的何不高？
他隔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这句话的内涵——那不是骂他被唐铁手操办过么？
不仅如此，这句话还戳中了他这辈子最痛恨的两件事：矮子侏儒，欺师灭祖。
何不高恼羞成怒，狞笑道：“小娘皮，你这是自己找死！”
此时的何不高，早将东方白要求抓住陈紫藿诱杀陈继雄的指令，抛到了九霄云外，只想将她当场凌虐至死，出手便再无保留。他手里的数枚血影飞镖，闪动着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幽光，在空中划过几道死亡弧线，从上下左右几个方向，往陈紫藿分头围杀而去！
陈紫藿无路可退，脸色剧变，眼看就要丧命在何不高的绝杀之下！
突然间，树林里腾起一股风旋，将满地落叶席卷而起，一道树叶形成的龙卷风，急速裹向半空中的飞镖，同时也挡住了何不高的视线，何不高面色惊疑不定，控制飞镖的手势不由得缓了一缓。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陈紫藿面色一喜，情不自禁地轻哼出声。她苦等援兵未到，没想到最先赶来的人，不是老爹陈继雄，也不是师叔范四娘，而是云开这个苦大仇深的家伙。
“笨蛋！还不走？”
她耳边传来一声恼火的低骂，身体顿时一轻，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一贯彪悍如虎的藿辣子，羞怒交加地剧烈挣扎，却拗不过对方有力的手臂，突然间觉得浑身酸软，力道尽失，头晕目眩中被某人拖入了黑夜深处……
何不高被树叶旋风所阻，等他发现不过是个障眼法时，眼前已失去了陈紫藿的人影。他高声怒喝道：“小娘皮，你逃不掉！”
身后的香樟树林里，传来陈紫藿调侃的声音：“小矮子，你家姑奶奶在这里！”
何不高手里的血影飞镖，再次电射而出。
香樟林里响起一阵“噗噗”的穿刺声，片片树叶应声而落，却看不见任何人影。何不高皱着眉头，正要追进去查看时，却被返身而回的何不壮出声阻止了。
“有些蹊跷，小心中了暗手。”
何不壮刚刚追杀路人甲时，同样也遇到了怪事。
他虽然两次受伤，不过追杀同样受伤的路人甲，应该手到擒来，没想到路人甲身法鬼魅，明明消失在正前方，声音却从后方传来了：“sb，老子在你后面！”
何不壮甩手就是一枚飞镖，却击在了空处，同样的声音又出现在前面：“嘿嘿嘿，有本事你来抓我啊？”
何不壮疑惑地喝问道：“小小的扶桑忍术，也敢装神弄鬼？”
“说你sb还不承认！”那声音又从左边传来。“龙神是我师傅，难道你没在南山之巅，见识过龙神的燕双飞？”
何不壮当然不信对方会燕双飞，否则早就把他干掉了。不过这事儿透着古怪，他担心被人各个击破，心有不甘地回到何不高身旁，正好看见何不高也追丢了陈紫藿。
双煞面面相觑，一头雾水，搞不清到底怎么回事。
相比之下，何不壮还是要聪明点，立刻想通了对方的目的，面色一变道：“不好，他们要逃！”
他飞身纵上一棵高大的白杨树，视线向四周扫去——果然未出他所料，由东向西的沿江小道上，两道人影在昏暗的路灯下飞奔，前面的人影还背着一个人，显然便是先前受伤过重的陈紫藿！
两人拔腿欲追，不远处却传来一声娇喝：“血影双煞！老娘找你们十几年了，居然还敢跑来渝都为非作歹？都给我留下吧！”
“坦克手范遥？！”
两人被这声音吓尿了，惊恐地对视了一眼后，火烧屁股似地往远处奔逃而去，片刻都没敢停留……
“俺表哥出马，一个顶俩！”一只骚包的鹦鹉从树林里钻出来，屁颠颠追上云开几人，得瑟地高唱道：“路见不平一声吼哇，该出手时就出手哇，疯疯癫癫闯九州哇……”
不用说，无论是路人甲的扶桑忍术，还是范四娘惊退双煞——所有这些古怪，都是模仿能力极强的表链搞出来的。
路人甲的腰间还扎着一枚飞镖，走路时一扭一拐，对这货的本事表示赞叹道：“表链，你的口活，哦不，口技真好！”
“滚粗！”
表链伸出钩子嘴，在他耳朵上狠狠地啄了一口。
路人甲不以为意，一贯没有表情的白板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笑容。他非常好奇地想着，若是血影双煞知道自己被一只鸟给玩了，会不会气得吐血而亡？
刚毕业就折在云开手里的路人甲，发现杀手学校教授的知识和技能，远不足以完成复杂多变的工作，立即虚心地接受了云开和燕小乙等人的继续教育，首先学会的便是腹黑和嘴贱。
不得不说，路人甲童鞋是一个悟性很高的人。很难想象，一个杀手学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之后，会变成一个神马样的奇葩……
之前陈紫藿以自残方式取出飞镖，肩头又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一番激战与追逐之后，体内的血液都差不多流干了，趴在云开背上一动不动。
云开脚上穿了风车车的甲马，哪怕背着一个大活人，跑起路来比路人甲还快。他只是有些担心陈紫藿的伤势，才刻意放轻了脚步，边走边问道：“暴力妞，你！”范四娘很熟悉双煞的手段，没理睬跨江而逃的何不高，骂骂咧咧地往何不壮追去……
渝州大学，杏林大道。
某个犯二的的哥，眼望着消失在宿舍楼的三人一鸟，又瞅瞅手里的百元大钞，表情显得相当纠结。
一方面，他觉得自己被坏人持械劫持了，可人家没把他怎么地——专业的说法是安全释放人质吧？按照刑法的标准，这应该算是绑架未遂呢，还是犯罪终止？
另一方面，他觉得自己被人家拿票票给羞辱了。可是，如果有人每天用大把软妹币来羞辱他的话，貌似也能勉强接受……
话说回来，刚才那个受伤的大胸脯妹纸，长得还真忒么好看，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绑匪，哦不，乘客——看在那菇凉的面子上，的哥决定忍气吞声，干脆打电话叫几个狐朋狗友出来宵夜，安慰一下惊吓过度的小心肝，顺便吹嘘一番今晚的奇遇……
受伤的大胸脯妹纸脸色苍白，被云开扛进卧室平放在床上，鲜血立即染红了床单。
云开心急火燎地找外科医生，没想到好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好不容易找到李响林之后，才知道院长大人带着一大票人去了神农架——
李响林忙着折腾他的中医药振兴计划，云开为了公私两便，出馊主意说去神农架搞个中药种植及研究基地，李院长当即拍手叫好，并把这事儿交给了中药组的孙晓晴。
孙晓晴跟保护区管委会联系沟通之后，双方一拍即合，项目进入了实质性谈判阶段。为了赶上开春后的药材种植季节，李响林亲自过去投资洽谈，还带了一批劳苦功高的医生去考察，实质上是给大家谋点福利，顺便旅游一番而已。
云开这下子才明白，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李响林早不去，晚不去，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去，还把好些医生都带走了，这可咋整？
无奈之下，他只好打电话给苏杭说：“小气妞，金银岛的金刀术和银针术，你学了几样？”
“主修银针，金刀也学了些，不过很少动手。”苏杭不明其故，转口问道：“你问这个干嘛？”
云开把陈紫藿的伤势简单说了下，苏杭脑子里不知道在想啥，撇着嘴说：“我擅长的是针灸，手术比你强不了多少。上次龙颜在神农架受伤了，不也是你给做手术的？貌似某人特别擅长给漂亮女生动手术……”
小气妞这话，明显是诛心之论。云开没心思跟她斗嘴，挂掉电话后，吩咐风车车在客厅照顾好路人甲，自己翻出急救手术包，犹豫一刹那后走进了卧室。
陈紫藿从床上侧过头，见他戴着手套在给器械消毒，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不确定地问：“就你？”
“就我怎么啦？”云开连头都没抬，口罩背后的声音有些瓮瓮的。“前阵子渝都电视台，还说哥是华夏好医生呢，保管治得你服服帖帖……”
“姐不需要你治！”两人突然间从敌对关系变成了医患关系，陈紫藿一时还没转换过来，习惯性地对抗道。
云开对她的抗议不理不睬，处理完手术器械后，顺手拉上窗帘，并把房间的空调温度调高，转过身说：“把裤子脱了！”
“你想干嘛？”
一贯野蛮霸道的女流氓，顿时满脸通红。她发现自己变成了待宰的羔羊，而云开的眼神怎么看怎么邪恶，明显是想趁火打劫，意图不轨……
云开举着手术刀寸寸逼近，嘴里却突然冒出一句：
“我不想。”
“我不想”这三个字，连陈紫藿都琢磨了好一阵子，才明白某个思想邪恶的魂淡在耍流氓。她挣扎着想爬起来跟某人肉搏一番，可惜身体失血太多，最终无力地躺回了床上，杏眼圆瞪怒视着云开。
“看不惯我，你咬我啊？”云开又好气又好笑，毫不退让地瞪了回去。
两人就这样隔着床边，像两只好斗的公鸡似的，你瞪我我瞪你，用眼神大战了三百回合，最终陈紫藿因体力不支败下阵来，低头嗫嚅道：“你先去把房门关上……”
“先说好，你要是敢动手动脚，姐一定打得你妈都不认识！”
“切，你有本事站起来再说吧！”
云开在房间里给人疗伤时，外面有客人上门了。
因为某个甩手掌柜好久没去公司，也没跟她汇报行踪，让夏女王憋了一肚子的火。“云霜云霜，他姓云的名字摆在前面呢，凭啥要姐累死累活的，连句好话都木有？”
莫寒当时嘲笑她说：“不装还是朋友。你说实话，到底是因为搭档不管事而恼火呢，还是因为人家装高冷而自伤自怜了呢？姐姐送你五个字：空虚，寂寞，冷……”
夏女王毕竟是夏女王，哪会允许某人从掌心里溜走，立即打上门来兴师问罪，开门的却是满脸八卦神色的风车车。
夏晗霜认识风车车，但不认识行踪诡秘的路人甲。她大大方方地进了屋，跟回到自己家似的脱了外套换了拖鞋，满面笑容地问：“你们还没吃宵夜吧？我顺路买了些菜，等会儿煮面条给你们吃……对了，云开人呢？”
风车车看热闹不嫌事大，带着诡异的表情指了指紧闭的卧室门，把食指竖在唇上小声说：“他就在里面……”
“在里面干嘛？”夏晗霜狐疑地问。
“他，他在给人那啥，疗伤……”
风车车欲言又止，打算把某人往死里坑，表示很为难说：“对，就是在疗伤！”
风车车说的是事实，可他说话的表情和语调，简直就是欲盖弥彰，说有多假就有多假，说有多装就有多装。
以夏女王的人情练达，正常情况下应该能透过表象看清真实的，可惜恋爱中的女人智商归零，而且她心里本来就有疙瘩，立即落入了风车车的语言陷阱。
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心里却猛地一咯噔——魂淡啊魂淡，难怪好几天不见人影，原来学会金屋藏娇了啊？
她若无其事地走向卧室门，又被风车车紧张地拦住了：“他真的在里面给人疗伤，千万不能打扰！而且，房门都反锁了，不信你看……”
夏晗霜状作随意地“哦”了一声，心里却如同大冬天里吃了根冰棍，满腔热情化作了透心凉，却又不想丢了脸面，正要找借口离开时，却听见卧室里传来一声羞恼的低呼：“我手上没力，你帮我脱裤子！”
夏晗霜再也没法淡定了，脸色“唰”地一声变得惨白，身体摇摇欲坠。满心绝望的夏女王，离开时无意中瞥见沙发上的路人甲，衣服上似乎有些血迹，疑惑万分地出了门。
风车车表情尴尬，却满肚子坏笑，心说哥评个“凶器榜”都要被敲诈，这回哥看你跳进长江都洗不清……
一门之隔的卧室里，云开的表情也相当尴尬。
陈紫藿没有当着男人脱裤子的经验，让云开背过脸去，一个人窸窸窣窣地折腾了老半天，那紧身牛仔裤也没能脱下来，还因为触碰到腿上的伤口，疼得她呲牙咧嘴，不得已之下才喊他帮忙，脸色却已红得像块猪肝。
云开同样没有帮女生脱裤子的经验，涨红着脸看都没敢看，一颗小心肝剧烈地上下扑腾，双手在陈紫藿腰间一阵乱摸，触手可及的是一片弹力惊人的丰腴……
陈紫藿怒不可遏地低喊道：“魂淡，你摸哪呢？！”
云开回头一看，双手正抓着暴力妞的翘臀，立即触电般地缩回了双手。
陈紫藿本来挺羞臊，很想挖个地缝钻进去，可她一看云开这副糗样，莫名其妙地找回了心理优势，满脸鄙视道：“你们当医生的也在乎性别？若是这样的话，男性妇科医生还怎么混？我说你这个医生，不会是假冒的吧——我说的对不对，华夏好医生？”
云开涨红着脸，想想也对啊！暴力妞身材是不错，可跟他一个医生有一毛钱的关系么？难道自己真像小妖精所说的，心里有鬼？
开玩笑，哥可是华夏好医生来滴，渝都人都知道！
“脱就脱嘛，who怕who啊？”他把心一横，伸手解开暴力妞的牛仔裤拉链，抬高嗓门给自己壮胆说：“听话，把屁股翘高！”
“这魂淡的嘴实在太贱了！”陈紫藿在心里暗自发誓，等伤好后一定跟他没完！
云开的动作小心翼翼，却还是触碰到了她腿上的伤口，不得已之下提议说：“要不我用剪刀，直接把裤子剪开算了？”
陈紫藿扭过脸去，默默地在心里画圈圈诅咒。
云开剪开她裤管之后，才露出腿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暴力妞这是得多狠啊，这么完美的双腿也下得去手？
被飞镖扎进骨头的伤势也就罢了，偏偏这妞还野蛮操作，自己动手抓进了伤口里，硬生生地拔出了飞镖，却将伤口撕得血肉模糊，连缝合都很困难！
如同一对精美的瓷器，本来只是个小缺口，却被狠心的主人敲了个大洞，还要他这个半吊子医师来处理——你这是暴殄天物啊亲！
云开铁青着脸，同样暗自发誓，等暴力妞伤好后，一定要饱揍她一顿以儆效尤！
他仔细检查完腿骨上的伤势，然后清创，消毒，上药，缝合……仅仅是处理腿上的伤口，就耗去了大半个小时，完成包扎后已累得满头大汗。
更要命的是，暴力妞性感结实的大长腿，白色内内包裹着的丰满翘臀，若隐若现的神秘禁区……对他这个没有任何经验的小处男而言，简直就是一种非人的折磨，一种致命的诱惑，一种红果果的挑衅！
云开替她盖上被子，开始处理肩上的伤口时，才长长地出了口气。私心里他不得不承认，在暴力妞的绝色诱惑面前，他还是没能成为一个纯粹的医生……
相比之下，陈紫藿右肩上的伤口，只能算是轻伤了。飞镖在上臂靠肩关节的位置，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约莫三寸长一寸深，如同肩膀上张开了一张大嘴——若是暴力妞闪避得稍慢上一点点，那飞镖划开的就不是肩膀，而是她那修长的脖子了。
云开这次学乖了，找了个靠枕让她斜靠着，根本就不跟她商量，而是直接剪开了她的贴身毛衣，从领口开始一直剪到肘部，裸露出伤口和一大片染血的肌肤，接着把毛巾用温水浸湿，小心翼翼地擦干周围的血迹，然后用酒精消毒伤口，清创缝合。
作为一名正直善良纯洁的医生，云开用了百分之两百的毅力，努力让视线集中在伤口上，而不是附近某根吊带所承载的，那个白皙滑腻的半球形海绵体，尽管这种努力的成效不是很明显。
整个过程中，陈紫藿都把头扭到了另一侧。云开看不清她的表情，不过从胸部起伏的频率，以及脖子以上呈现出的绯红来看，渝州大学的校霸学霸兼波霸，也会有害臊的时刻……
云开刚完成手术，暴力妞就翻脸不认人了，恶狠狠地瞪着他问：“刚才你偷看了吧？”
“肿么会？”云开矢口否认，义正词严地说：“你这是对我高尚情操和医德的侮辱！”
“哦？”陈紫藿冷笑道：“姐就这么缺乏魅力，脱成这样了你都不看？”
云开脱口而出道：“看，当然看！”
“那你到底看了没看？”
“我就那么不小心地看了一下下……”
“禽兽！”
“……”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夏晗霜前脚刚走，柳青青和陆小仙后脚就到了。
云开满医院找外科医生，在市二医院闹得鸡飞狗跳。孙晓晴虽然人在外地，但她对某人的惹祸能力知之甚详，便委托柳青青过来看个究竟，而柳色狼一直想玉成陆小仙和云开的好事，立即带着软妹子冲了过来。
两人刚进屋，还没搞清楚状况，便欣赏了一段没节操的脱口秀，没下限的二人转，表演者正是双贱合璧的表链和风车车，观众是躺在沙发上候诊的路人甲。
表链把某位美女的娇蛮嗓音，模仿得以假乱真：“我手上没力，你来帮我脱裤子！”
“脱就脱嘛，who怕who啊！”风车车挤眉弄眼地答道：“听话，把屁股翘高！”
表链听话地躺在茶几上，风骚地撅着屁股，让风车车一阵胡乱地揉捏。表链表示不满意，娇嗔地抗议道：“魂淡！你摸哪呢？”
“骚蕊，我脱不下来。要不用剪刀，或者干脆撕开？先撕长裙，后撕短裤……”
“百撕不得骑姐！”表链顺口接了过来，恶行恶状地喊道：“还有，不许偷看！”
“我哪有偷看！”
“妈蛋，姐就这么缺乏魅力，脱光了你都不看？”
“看了，不小心看了一下下……”
“你看见神马了？”
“你身上带有凶兆！”
“那我把胸罩脱了行么？”
“不行，你一脱凶兆，就会出现人生的两个大波！”
“你这个牲口，禽兽！”
“……”
这番没节操没下限的对白，显然是某些鸟人偷听之后融入想象，经过艺术加工炮制而成，不仅被柳青青和陆小仙听了个一丝不漏，也被卧室出来的男主角本人听见了。
云开被两个逗逼这一编排，立刻变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他手里端着的水盆都掉在了地上，怒吼一声道：“我打死你们这两个混蛋！”
表链见机得快，“嘎嘎嘎”地狂笑着溜去了阳台。风车车见势不妙想夺门而出，却被柳青青和陆小仙挡住了门口，被云开抓住一顿狂扁……
柳青青和她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有神马样的主人，便有神马样的宠物。”
这便是柳青青了解到事情经过后，对表链的评价。既然云开这个主人是人类中的怪胎，那么表链这个宠物是鹦鹉中的奇葩，也没啥好大惊小怪的。
相比之下，柳青青和陆小仙更感兴趣的，其实是卧室里面那个女人。
柳青青纯属八卦精神使然，感兴趣的是某人又祸祸了哪个美女，可陆小仙完全不同。小仙女脸上挂着温婉的微笑，内心里却跟她的美女上司一样醋海生波，不过以她的性格，不会像夏女王那样表现出来，而是深深地埋进了心底……
汉留社的大小姐陈紫藿，两女自然是认识的。当初在汉留社茶馆，陈大小姐逼云开去拜香堂，还是金玉堂和她们几个女生从中说合，才勉强罢战言和，后来两人在渝州大学大打出手的事，两女也有所耳闻。
云开眼里的人形母暴龙，在两个女生眼里，只是一个漂亮的大胸妹纸而已。柳青青进屋就问候道：“紫藿妹妹，你怎么搞成了这样？”
“青青姐，小仙妹妹，你们怎么来啦？”陈紫藿斜靠在床上，打起精神说：“我没事，这点小伤还挺得住……”
“小伤？紫藿妹妹，你别怪姐姐多嘴啊，你一个女大学生，搀和那些事情干嘛？”柳青青是个直性子，说话也没个忌讳，张嘴就是一顿批判。
陈紫藿知道她是一番好意，苦笑道：“我爸就我一个女儿，我不帮他谁帮他呢？”
“总是有办法的。”柳青青琢磨了一下，若有所指地问：“云开的鬼点子多，你没有跟他好好聊聊？”
陈紫藿想起刚才疗伤的一幕，红着脸没有吭声。
柳青青略过这个话题，瞟了一眼陈紫藿肩头，瞅见角落里的破损牛仔裤，嘴角露出一丝戏谑的笑意：“艾玛，真是他给你撕……脱的？”
陈紫藿赶紧用被子捂脸，没脸见人了都。
陆小仙突然站起来说：“紫藿姐姐，我出去给你弄点吃的，你们聊……”
柳青青明白自己说错话了，望着陆小仙的背影，暗地里叹了口气——云开那家伙啥都好，就是感情方面一塌糊涂。若是把她柳青青换成云开，若是错过陆小仙这样的女孩，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云开刚给路人甲缝合完伤口，农民企业家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陈继雄没有过问女儿的伤势，只是对云开的仗义出手表示了感谢：“小云药师，今晚的事情麻烦你了！”
“陈叔您客气了。我跟紫藿虽然性格不合，但怎么说也算是朋友……”
“东海青帮的黄金标和东方白，前两天来了渝都。”陈继雄的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黑道大佬的霸道气势：“这件事情八成是黄金标安排的，以卢敬亭的本事，还请不动血影双煞。青帮居然敢向我女儿下手，我陈继雄会讨回这笔血债，叫他黄金标有来无回！”
“我知道你不想介入帮派纠纷，不过紫藿受了伤，就麻烦你照顾一段时间。陈叔有空再请你喝茶道谢！”
放下电话后，云开揉着耳垂，琢磨着农民企业家的用意。这些个位居高位的老狐狸，哪一个都不是吃素的，一不小心就会被绕进去。怎么说汉留社也是一黑涩会，陈大社长凭啥对他如此放心，毫不担心女儿被他给圈圈叉叉，吃干抹净了？
这事儿有猫腻，绝对有猫腻。
不得不说，陆小仙的确是个可心的妹纸，很快就做好了一锅热气腾腾的面条。因为两个伤员有忌口，她还特意调了两碗口味清淡的，端了个小桌子放在陈紫藿床边，像哄小朋友似的轻言细语，关切备至，好像陈紫藿是她亲姐妹似的。
好强的陈大小姐很不自在，宁死也不要人家伺候，把所有人都赶出卧室后，一个人躲在房里左手拿筷子，把面条卷成纺锤干掉了……
宵夜后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行踪诡秘的路人甲，吃完宵夜就不见了踪影，表链那货知道得罪了主人，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车车虽然逗逼，但还是很有眼力劲儿的，何况这屋里住的两个人，哪一个他都惹不起。房东自不必说，而藿辣子的bra被盗之后，曾公开放出话来：“姐要知道是谁干的，非揍到他妈都不认识！”
到最后只剩下柳青青在客厅里磨蹭，无聊地磕瓜子看电视。陆小仙洗完锅碗瓢盆之后，催促了几次都不动身，只好搂着她的胳膊往门外拽。
柳青青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说：“傻妹子，你拽我干嘛？想留下的人，不应该是我吧？”
脸嫩的陆小仙被人揭破心事，面色通红，夺门而逃。
柳青青压低嗓门问云开：“今晚你是当禽兽呢，还是禽兽不如？”
云开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悲桑地捂住额头。“你们都把哥当成神马人了？”
“伦家没把你当人啊！”
“青青姐你这么骚，金玉堂他知道么？”
“切！他还在试用期，管不着姐的事。”
“试用期？！”
云开虽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不由得偷偷为金玉堂捏了把汗——可怜的小四，咋就喜欢上了这么一位重口味女狼？
云开送柳青青和陆小仙出了学校，回来时发现陈紫藿坐在客厅沙发上，身上穿的居然是他刚买不久的睡衣。那睡衣有点厚，他试穿了一下嫌热，就随手挂在了衣柜里，没想到被暴力妞翻了出来。
这事儿倒也罢了，他好奇的是，暴力妞腿上破了个洞，是肿么从卧室走到客厅的？
没等他发表意见，陈紫藿就反客为主道：“你回来干嘛？”
“这是我的房子，我干嘛不回来？”
“你说错了，这是渝州大学的教工宿舍，可不是你的房子。”
“我明白了！”云开看她一副跟在自个儿家里似的派头，冷笑着说：“你这是打算恩将仇报，鸠占鹊巢是吧？”
“恭喜你答对了。”陈紫藿淡定若素道：“看在你今晚的表现上，姐暂时不赶你出去，不过得约法三章……”
“哟，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云开搬了个小凳子坐到茶几对面，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他跟暴力妞之间的关系，大概跟当年国共合作一样，一旦打败鬼子赶走外敌，关起门来不掐个你死我活，根本停不下来。
陈紫藿梗着秀气的脖子，傲娇道：“我胖不胖，难道你刚才没看见？”
云开瞅了那件宽大的睡衣一眼，若有所指地答道：“是有点胖……”
“滚粗！”
陈紫藿张牙舞爪地想动手，却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口，疼得她呲牙咧嘴，怒目圆瞪。云开一看她这架势，知道今晚上若不完成谈判，恐怕连沙发都没得睡了，便举手投降道：“好，好，好！你胸大你说了算，约几章都行……”
“第一，本小姐居住期间，卧室归我。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得踏足一步！”
“这一条嘛，勉强可以接受。”云开揉着耳垂，带着调侃的笑意说：“哥是正派人来滴，对腿上有破洞的人没啥性趣……”
陈紫藿不关心他的性趣问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赶紧去把卧室里那些臭袜子脏内裤拿走，还有，把洗手间给姐打扫干净！”
我嘞个擦，这妞霸占了自己的卧室不说，还嫌五嫌六的？
“第二，我的安全问题由你负全责。”
“听你这话的意思，还要哥给你当保镖？”
“怎么着，委屈你了？”陈紫藿斜了他一眼说：“你出去问问，这校园里愿意给姐当保镖的男生，没有上万也有八千，姐让你当保镖，那是看得起你！”
“哟，校花榜首很了不起啊？连金玉堂都是校花呢，我看是笑话榜还差不多！”
“你这是羡慕嫉妒恨，姐能理解。”
“我羡慕嫉妒恨？”云开不屑一顾道：“颜值高有用的话，刚刚是谁被个矮冬瓜追得满地跑？如果不是哥去得快，你早被人家打包回去圈圈叉叉了……”
他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专揭人家的伤疤呢。陈紫藿跟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立即暴走了，“噌”地一声站起来，张牙舞爪地吼道：“姓云的，姐跟你没完！”
“淡定，淡定！”云开安之若素，笑吟吟地说：“在南山之巅咱们就不分胜负，你觉得以你现在的状况，有可能能打得过我么？再说了，这里是哥的地盘。我保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只要你不离开房间，完全不需要保镖！”
“会下毒很了不起啊？”陈紫藿想起某人的职业，忿恨不平地坐下来，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神色，不确定地问：“你不会连我也下药吧？”
“你想多了。哥是那种没下限的人么？”
“那上次是哪个魂淡怕输，偷偷下药的？”
“咱们不能老纠结于历史问题，要向前看！”云开尴尬地揉揉耳垂说：“还有第三么？”
“第三，”陈紫藿鄙视了他一眼，接着说：“本小姐养伤期间，战队活动室临时关闭。我可不想让人误会，我跟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第四，你不得在此期间故意挑衅，有本事等姐伤愈后论个高低！
“第五，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第六，……”
云开越听越头大，面色难看地想着，这神马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他哪是背了个伤员回来，分明是请了个菩萨回来好伐？
“第十条，解释权归本小姐所有。”陈紫藿完全无视了甲方的意见，单方面宣布完同居协议后，站起来单腿跳着走向卧室，跟只天鹅似的高昂着脖子。
云开恼火地拦住她说：“暴力妞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受了伤，哥就不敢打你啊！”
两人站在客厅中央互不退让，大眼瞪小眼，鼻子都快顶到一起了。
陈紫藿嫣然一笑道：“姐现在打不过你，有本事你就打咯？”
挑衅啊挑衅，红果果的挑衅！
伟大领袖说过，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云开被暴力妞逼到了绝处，决定重振雄风，奋起反击，“啪”地一巴掌拍在她的翘臀上！
陈紫藿站立不稳，一下子扑进他怀里，满脸通红地喊道：“魂淡，你敢来真的？”
与以前的战斗略有不同的是，云开这一巴掌的位置有点儿微妙。打屁屁这种事，大多发生在老爸老妈收拾熊孩子时，当然还有一些特殊的情况，比如啪啪啪，你懂的。
所以，然后，结果，两人都红了脸。
暗中目睹了整个事件的狗仔队表链，为此发表了一篇题为《那一夜》的专题报道，报道内容是这样的：“当晚，两名当事人经过多轮谈判，仍未能就同居方式达成共识。谈判破裂之后，从语言挑衅再次上升为肢体冲突，因女事主受伤在先，冲突双方保持了较为理性的克制，未引发大规模骚乱。为此我们采访了渝州大学的，本台特约评论员风车车同学，他对此的评价是：那一夜，你没有拒绝我；那一夜，我伤害了你……”
第二天一早，云开刚从沙发上爬起来，门外就有人来敲门了。他疑惑地打开房门，看见两个眉清目秀的小女生，满脸调侃地齐声喊道：“姐夫早上好！”
“姐，姐，姐夫？”
云开睡了一晚上沙发，脑子里还有些昏昏沉沉的，以为人家敲错了房门，正要送上闭门羹时，突然觉得这两个菇凉有些眼熟——这不是暴力妞身边的哼哈二将，林瑶和肖可琳童鞋么？
林瑶手里拖了个皮箱，肖可琳拎着几盒小笼包和豆浆。
云开将两人让进来，纳闷地问：“你们俩这是？”
“给紫藿姐送嫁妆呗！”林瑶晃晃手里的箱子，俏皮地答道。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云开不无恶意地猜测，暴力妞受伤了，并不想闹得满城风雨，八成是因为没衣服穿了，才不得不求助于两个小姐妹……
肖可琳把豆浆放在茶几上，诡秘的眼神在沙发和卧室之间扫了好几眼，还夸张地吸了吸鼻子，没发现神马异常之后，才失望地钻进了卧室。三个女生在里面叽叽喳喳嘻嘻哈哈，不知道在说些啥，云开只是隐约听见有人在问：“矮油，紫藿姐你太不像话了，居然让姐夫睡沙发？”
这日子就没法好好过了。人家反客为主已成事实，云开很自觉地出了门，跑去香樟林里练拳。自从在南山之巅，龙行云当场演练简化版十二形之后，云开越来越发现龙体术的精深博大，修炼兴趣日益浓厚。
简单地比喻就是，如果龙神是九段棋手的话，他这个入门水平，大概也就在一级到一段之间，对龙体术修炼手册上的好多东西，都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为此他曾专程去向龙大高手请教过一次，龙神用了一个轮扁斫轮的典故就把他打发了。
轮扁斫轮的故事出自《庄子??天道》。轮扁是齐国有名的造车工人，鄙视齐桓公所读的圣人书籍都是些垃圾，因为他从砍木头制作轮子的过程中，领悟出来一个道理：“徐则甘而不固，疾则苦而不入，不徐不疾，得之于手而应于心，口不能言，有数存焉其间……”
这话说得拗口，换成卖油翁的说法就素：“无他，唯手熟尔。”
没办法，人家化境高手有装逼的资格，云开的段位太低，暂时还不能理解哲学家与疯子之间的区别，只能老老实实地从基础练起。范四娘想知道龙体术和毒术结合之后，能催生出一朵什么样的奇葩，云开自己也很想知道……
刚练完一趟龙体术，云开便接到宫千山的电话。他回宿舍叮嘱了三个女生一番，提醒陈紫藿不得出门，连阳台也不许出之后，他还觉得不放心，又叫路人甲在附近暗中保护，才去学生宿舍叫上风车车，一起往约定的地方赶去。
宫千山换了一身便服，早就等在了茶馆里。风车车不认识宫千山，但知道他是现实版英雄联盟游戏的gm，云开知道宫家也有暗江湖身份，便直说了风车车的来历，互相认识后便直接进入了正题。
“昨天晚上，青帮和汉留社之间爆发了最激烈的一次冲突。”宫千山开门见山说道：“原因你们都知道了。黄金标来了渝都，不仅请暗江湖人出手狙杀陈紫藿，还派了狙击手暗中袭杀，却被人出手打晕了，落在了我们警方手里……”
“狙击手？”云开救了陈紫藿回来，却不知道暗中还有狙击手，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不是龙神那种连导弹都能对付的高手，狙击手对他还是很有威胁的。
宫千山点了点头说：“职业杀手。可惜的是，这个杀手醒来后见势不妙，立即咬碎内藏毒药的牙齿自杀了，什么信息都未得到。从他所使用的武器和出手风格推测，应该是来自全球著名的杀手集团十二月。”
“海外势力也掺和了进来？”云开皱着眉头问。
宫千山想了想说：“最大的可能性是，十二月接受青帮的重金委托出手。”
云开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直觉地认为这事没那么简单。当初他和燕小乙被奇虎追杀受伤，在市二医院住院时，那颗从窗外射来的子弹，还有房顶上遗留的血迹，至今还是一个疑问。
风车车疑惑地问：“那又是谁把杀手打晕了，丢给你们警方的？”
“如果不是特安组的人，便很可能是范四娘。”云开笑笑说：“反正是友不是敌，回头问问就知道了。”
宫千山苦笑着补充道：“范四娘的可能性最大。若是特安组出手，那杀手根本就没有自杀的机会。我们警方的手段还是差了些，不然也可以得到买凶|杀人的证据，直接抓捕黄金标和卢敬亭等人……”
事已至此，多说也没啥用处。在云开的追问下，宫千山简述了一番青帮和汉留社之间的夜间冲突，堪称渝都几十年来最激烈的黑帮大火并。
陈继雄因女儿受伤而暴怒，联合了棒棒军千厮门等几个小型社团，向青帮发起了凶狠的反击，捣毁了青帮控制的十余个夜店和休闲俱乐部，砸掉了七八个名义上的茶馆事实上的赌场，还烧毁了一间用来藏毒和销赃的小型仓库。
黄金标和卢敬亭等人得到消息，率领帮中高手四处阻截，与陈继雄等人在江边撞在了一起，双方出动了数百人持械相斗，卢敬亭跟陈继雄单挑时被打成重伤，被黄金标插手救走。随后陈继雄带人趁势追杀，青帮狗急跳墙之下掏枪射击，造成数人丧命多人受伤，随后警方赶到，械斗双方作鸟兽散，警方只抓到十余名受伤的小喽啰……
宫千山嘴上说得简单，眼神却有些沉重，不管是汉留社还是青帮的人，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底层的帮派人员，除了一部分真正的地痞流氓之外，也有不少人是为生计所迫，或者弱势群体寻求保护，不过方式不那么正当而已。
云开说陈大当家是个农民企业家，其实也没啥错——汉留社的支柱产业，一个是连锁茶楼，总店就是龙隐镇上的汉留社茶馆，陈紫藿还经常在那兼职做服务员；另一个是保安公司，说白了就是给一些身强体壮的闲汉搞培训，然后派去给人家看大门。
另一个小社团棒棒军，成员就更纯粹了。渝都地势高低不平，需要背挑行李货物的机会多，因此出现了一群扛着竹棒，沿街游荡揽活的临时搬运工，渝都市民戏称为“棒棒军”。
棒棒军的帮主李大壮，在码头当过十来年棒棒军，后来东拼西凑借钱开了个搬家公司，才摆脱了底层位置，然后在一群棒棒军兄弟的拥戴下，自然而然形成了一个所谓的社团，本质上还是一群卖苦力的民工，流行的说法叫搬砖的……
这些帮派的成员，多数是外来渝都务工的民工，在码头或车站下苦力的汉子。他们加入社团的初衷，无非是遇到不守合约的雇主时，能及时讨回干活的工钱而已，就算有些小偷小摸的行为，对社会也没有太大的危害。
简单地说，这就是一群“我拿生命赌明天”的苦哈哈。
相比之下，跨江而来的青帮就完全不同了。青帮在渝都可谓五毒俱全，除了走私军火可能遭到特安组的严厉打击之外，其他坏事做尽，黄赌毒全沾，包括收保护费绑架抢劫组织卖|淫开设赌场走私毒品贩卖儿童或人体器官等等……
做个类比就是，同样是玩网络游戏，有的寓教于乐，有益于身心健康；但有的游戏却是挖掘玩家内心的邪恶**，将人一步步带入深渊。
这也是为什么，宫万军一定要执行“除草行动”，宁可扶持汉留社坐大，也要铲除青帮的原因——毕竟，花园里开满野菊花，总比疯长的毒草更令人愉快。
宫千山沉默了一会儿说：“云开，风车车，有件事我想请你们两位帮忙。”
“说吧，什么事情？”
“最近我们得到青帮的内线消息，卢敬亭手里有幕后交易的证据，包括一个往来账本和视频记录。”宫千山压低声音说：“这些资料存放在一个电脑里面。而这台笔记本电脑，放在一栋郊区别墅地下室的保险柜里，那里是卢敬亭的巢穴之一，守卫森严。”
“为了这条消息，警方已经牺牲了一名卧底。保险柜里有遥控|炸弹，如果我们警方出手，卢敬亭很可能在第一时间销毁证据，所以……”
云开和风车车对视了一眼，立刻明白了宫千山的意思。卢敬亭与罗常委等人官黑勾结，说白了是利益结合，互相之间并不信任，所以才保留证据作为要挟。警方只要拿到这些证据，便可以将青帮和罗某人一网打尽——
貌似，这的确是一个铲除渝都青帮的好机会？
“罗生其，男，汉族，某年某月生，鄂省樊城人。某年某月参加工作，中央党校研究生学历，工商管理硕士。曾任邺城市副市长，现任渝都市委组织部长，市委常委……
“其妻刘某，渝都市国土局办公室主任。其子罗长文，渝都市纵横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董事长，其公司招聘广告宣称：‘与各政府机构关系紧密，具有协调政府关系方面的丰富经验。’公司客户包括东青实业东江地产等等，旗下控股参股或投资的企业包括……
“某年某月，南山某医疗器械公司起诉纵横投资涉嫌合同欺诈，随后主动撤诉，原因不明，半个月后该公司总经理许某遇车祸身亡……某年某月某日，渝都某高校女生李某坠楼身亡，警方调查确认李某为自杀，自称李某舍友的网友在某论坛透露，李某生前与罗长文交往密切，疑其为他杀，此贴随即被网监删除……”
这份图文并茂的调查记录，内容长达数十页，相关人员之间有清晰的脉络关系，全部显示在了风车车的笔记本电脑上。
宫千山紧皱着眉头，一字不漏地看完记录，闭上眼睛消化了好半天，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风车车，你做这份调查花了多长时间？”
“两天。”
“两天？！”宫千山不可置信地问：“我们警方有一个专门的调查组，三个月时间的调查结果，也就跟你这差不多——你是怎么做到的？”
风车车瞟了云开一眼，见他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才不太情愿地回答说：“这是我自己开发的一个软件。软件名字叫‘人肉王’，可以人肉搜索所有的网络公开信息手机位置信息论坛和社交网络微信和移动短信等等，甚至是个人电脑里的资料。基本上，只要是跟互联网有物理连接的所有信息，都可以搜索到。”
“这些信息汇总起来是一个海量的数据库，如同一团乱麻，最重要的是如何建立信息索引，从而摒弃冗余信息获取关键信息……”风车车懒得跟两个外行解释黑客技术数据库和专家系统这些知识，臭屁地说：“这些东西我说了你们也不懂。你们只要知道我这个‘人肉王’，很好很强大就行！”
云开恍然大悟，原来这货的“”名头，就是靠他这个黑客软件得来的！
宫千山两眼放光，抱着笔记本电脑不松手了：“风车车，这软件能不能卖给我们警方？你放心，我会跟上面申请经费购买，绝不会巧取豪夺！”
“你觉得哥像是缺钱的人么？”风车车翻着白眼说：“哥不差钱！再说了，这个软件的搜索范围，可是需要入侵网络服务器和个人电脑的，你们警方总不能侵犯公民的**权吧？”
“你还知道**权？”宫千山敲着桌子冷笑道：“那你现在的行为算什么？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抓起来？”
宫千山嘴上说不会巧取豪夺，转脸就准备敲诈勒索了。
“好好说话啊！”云开见势不妙，立即插嘴道：“我说宫大警官，咱们现在可是在协助警方办案，没让你发个好市民奖章就不错了，你不要上纲上线啊！真要上纲上线，汉留社和青帮打得不可开交，你们警方在干嘛？隔岸观火？这叫不作为好伐……”
宫千山也火了，愤怒地高声反击道：“姓云的，你上次在派出所袭警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别以为自己有多清白！”
“你是不是早就看我不爽，准备公报私仇？”
“我宫某人行得正坐得端，会跟你个刁民一般见识？”
“你说谁是刁民？我看你就是在浪费咱们纳税人的钱，应该去路口指挥交通……”
风车车显然不明白，这两人除了合作关系之外，还有一层情敌关系。他目瞪口呆地看两人莫名其妙地掐起来，极尽鄙视嘲讽打击之能事，偏偏都不提真正的原因。
“我说你们俩都够了啊！”
风车车把茶杯往桌子上一砸，喝止住脸红脖子粗的两人，从中说和道：“这样吧，我把这软件改一个版本，只搜索网络公开信息安全监控摄像头和你们警方的档案数据库，这样就不至于侵犯公民的**权，你们警方调查时也方便很多，如何？”
“一言为定！”
宫千山见目的达到，便不再多说，临走时瞪了云开一眼说：“某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你自己看着办！”
某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宫千山说得没头没尾的，不过云开知道，这个“某人”一定是夏女王。
昨天他给暴力妞做完手术，对风车车严刑拷打后才知道她来过，随后不声不响地走了——以他对夏女王的了解，“某人”目前积累的怒气值，大概可以连续施放三次大招……
他正在头疼如何化解时，电话铃就响了——来电话的不是夏女王，而是费太后。
费巧云在电话里不冷不热地说：“云开，有事找你谈谈，有空吧？一小时后，我在印象咖啡馆等你。”
费董事长的语气不善啊！何况领导请喝茶，通常都不是神马好事，云开心情忐忑地去了约定地点，费巧云已经在一个带阳台的包厢里等着了。
云开恭敬地问候道：“费姨您好！”
“我不好！”费巧云坐在阳台上的茶台边，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一点过场都不带的，直接开门见山兴师问罪：“你是不是欺负我女儿了？”
“费姨，您这话打哪儿说起呢？”云开满脸堆笑，避重就轻道。
“你少来！”费巧云在鼻孔里“哼”了一声说：“晗霜昨天晚上回到家，吊着脸一句话都不说，直到现在还没去公司上班。以我对女儿的了解，除了你这个小混蛋，想不出有谁能把她气成这样。说吧，你们俩到底肿么了？”
果然，女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罢工了都。
云开听她这么一说，心里也有些愧疚，硬着头皮把昨晚的事情解释了一番：“费姨，事情是这样的。您也知道我跟江湖人有些来往，上次咱们云霜的开业典礼上，那个陪琴仙来的范四娘您也见过，她有个徒弟叫陈紫藿，昨天被人家追杀受了重伤，我只能拉着黄牛当马骑，自己上阵给她做了外科手术。
“那会儿晗霜正巧去了我宿舍。我有个损友叫风车车，特别喜欢整蛊搞怪，没事都能折腾出一堆事情出来，故意骗她说我在卧室里干啥干啥，估计晗霜就这样生气了。
“我跟您坦白从宽，我跟陈紫藿真的没什么，还互相不对眼打过好多回架。她是汉留社陈继雄的独生女，在渝州大学念大二，晗霜也是知道的……”
云开的这番解释，简单地说，便是把罪责一股脑儿推到了风车车头上，反正那货就是个猪队友，不卖他卖谁？至于他云开本人，那是一点过错都木有的——如果硬要找出点过错来的话，那就素他这个药师见义勇为，知难而上，而且太有正义感了一点……
费巧云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冷飕飕地审问道：“这么说，你跟那个陈，陈紫藿是吧，昨晚同居一室共处一夜了？”
云开被看得浑身发毛，双手连摇，非常严肃地纠正道：“您可千万别误会！我跟她只能算是同住一屋，不在一室，而且是作为医生照顾病人——就算是异性合租，也是很正常的社会现象吧？我睡了一晚上沙发，可是连洗手间都没敢去……”
“解释就是掩饰。”费巧云一个劲地紧追不放，鸡蛋里都想挑出点骨头来。“说的好像你跟柳下惠似的，这么认真地解释，是不是想掩饰什么？如果姓陈的丫头没有受伤，你们会不会就真发生些神马了？难道你心里就没有那么一点点不轨的念头？”
摊上这么个老妈，哦不，摊上这么个夏女王她妈，云开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难道费董事长也是孙子兵法传人，尤其谙熟三十六计之无中生有？
不过话说回来，女人的第六感也真不是盖的。云开自己也搞不明白，为啥要介么认真地解释，难道是因为在乎夏女王么？
另一方面，他心里对陈紫藿那个暴力女，难道就真的没有任何念头？果真如此的话，他会急吼吼地跑去珊瑚公园救人，然后屁颠颠地把人家背到自己床上？
人艰不拆。这事儿的真相，大概就只有卖糕的知道了。
很显然，费巧云也没那么好糊弄。在费董事长的眼里，自家的宝贝女儿就是个笨蛋，让人卖了还能帮人家数钱，她这个当妈的看着捉急，亲自出马的目的，不是要让云开难堪，而是要帮女儿抢回男人的心，其中的分寸就需要仔细把握……
打一巴掌给颗甜枣的道理，费巧云还是懂的。她审问完毕后，优雅地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口，展颜一笑说：“有一句说一句，你这个家伙虽然有点花心，但我还是希望你们俩能在一起的。云开你知道吗，晗霜她爸走了之后，我这个当妈的，唯一的期望就是看到晗霜能幸福开心，这样子我对她爸就能交代了。我来找你的意思，也就是听听你的说法，回去好劝劝我家那个傻菇凉……”
爱哟妈呀，夏女王那么玲珑剔透的人物，在她眼里还是个傻菇凉？
谈完正事之后，费巧云的自称又从费姨变成了费姐姐，还抱怨云开把她喊老了。
“晗霜这丫头，从小就好强。”费巧云不知是何居心，猛爆女儿兼姐妹的八卦说：“她爸没了之后，有些同学嘲笑和欺负她，包括夏家那些堂兄堂妹的。这丫头不哭不闹，也不跟任何人讲，后来不知从哪看见一棵漆树，用小刀割了些生漆涂在人家文具盒上，整得一堆人浑身发痒，排着队去了医院……”
威胁，红果果的威胁！
云开总算明白费姐姐的意思了。他嘴上哈哈大笑，肚子里却直犯嘀咕——生漆这种东西他是不惧的，可要是夏女王去买把剪刀回来，趁他熟睡时唱《一剪梅》咋办？
“姐弟俩”一边喝茶晒太阳，一边聊着夏女王的糗事大百科。云开一直在琢磨，如何从费姐姐嘴里掏点夏一航的消息出来，而又不至于引起她的怀疑，有意无意问道：“费姐姐，给我讲讲你和夏叔叔的故事吧？”
跟夏一航的爱情故事，当然是费大小姐津津乐道的话题。即便是在云开这个事实上的晚辈面前，费巧云也没有丝毫避讳，从两人如何相识相知开始讲起，经过若干缠绵悱恻的互虐之后，两人相恋相爱走进婚姻的礼堂——
每当她讲到关键之处时，还面含期待地望着云开，那眼神的意思是：“问啊，你问啊，你赶紧问啊亲！”
这时候的费巧云，脸上带着一丝梦幻般的甜蜜，如同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云开如果真要刨根问底，这故事大概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所以此处省略一万字……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不知怎么地，云开脑子里突然冒出这首《短歌行》，含义却与原句的本意无关——表面上没心没肺的费姐姐，独自守着女儿长大成人，虽然不缺吃少穿，却也算得上含辛茹苦，蹉跎半生，她内心里是怎样一种心境，对夏大叔又是何等的深情？
云开本来想问出口的话，又偷偷咽了回去，转口换成了自我批评：“费姐姐，晗霜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好，我回头一定去跟她负荆请罪，恳请组织的宽大处理，请领导给予改过自新的机会！”
费巧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我那个笨蛋女儿，是不是就被你这些花言巧语给骗了？”
“云开我跟你讲，最高明的骗子，是骗人家一辈子。夏一航当年骗了我，人都死了我还心甘情愿给他养女儿，不知道你这个骗子的本事如何？”
“姐姐教你个乖。正确对待爱人的方法是，”费巧云稍微顿了一下，嘴角带着调侃的笑意，如同伊甸园里那只诱惑亚当和夏娃偷吃禁果的蛇妖，不无怂恿地说：“生气了？扔床上啪啪啪！吃醋了？扔床上啪啪啪！傲娇了？扔床上啪啪啪！装高冷，扔床上啪啪啪！不理人？扔床上啪啪啪——总而言之，扔床上啪啪啪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辣妈费巧云飘然远去，扔下云开一个人满脸通红地发愣——很黄很暴力的费姐姐，莫非就素传说中拥有洪荒之力的大妖王？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在夏女王面前，他鼓起勇气摸摸人家的小手应该问题不大，想要扔床上啪啪啪的话，结局一定是“啪啪啪”——那是巴掌甩在脸上的声音，所以明智的云某人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夏女王想要给云霜产品申请药字号批文，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按药管局的相关规定，药字号产品必须是针对某种病症有治疗作用，而云霜产品的排毒滋养功效，属于中药调理范畴，针对性并不明显，不可能获得药字号批文。
费巧云的话不大靠谱，但有一句是对的，“解释就是掩饰”，所以他没想过跟夏女王解释什么，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她搞定这个棘手的难题——上次给她药妆配方时，不是被她么么哒偷袭了么？如果他能提炼出药妆的核心化学成分，让云霜药妆获得药字号批文，啪啪啪的可能性也不是完全没有……
南药王姚老爷子的药物研究记录，给了云开很大的启发。姚老爷子认为，华夏的传统医学，带有较强的经验主义色彩，谓之曰“经方”，这并不符合自然科学的发展规律。
有句古话说，“是药三分毒”，说的就是药物的毒副作用，传统中医的解决办法是以其它药物来中和，或者针对不同病人的体质，精确控制用法和用量，对从医人员的要求太高，所以难以大规模推广，尤其在思维逻辑完全不同的西方国家里。
云霜的药妆产品同样如此，所以才会同步开设了云霜诊所。云霜药妆想要获得药字号批文，或者未来进军海外时，申请米国的fda认证和欧盟的cos证书，都必须按照西方人的思维方式，提炼出药物中的有效成分，摒弃掉其中的毒副作用，测试其安全性和有效性……这跟施洋博士的大麻抗癌药，目前所遇到的情况没啥区别。
云开回到药物实验室，一头扎进了一堆分析仪器中。本来这事儿金玉堂更擅长，不过金大少被他劝去接他老子的班了，无奈之下只得亲自上阵，换上研究所的白大褂，活像个西方魔幻影视里的白袍巫师……
与此同时，费巧云回到海棠溪别墅，看见女儿坐在门口的凉椅上，身上随意地披了一件米色大衣，一个人捧着一本书安静地阅读，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柔弱，与往日的雷厉风行大相庭径。
知女莫若母，费巧云知道女儿这样读书的时候，通常也是她心绪不宁，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的时候。夏晗霜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一名作家，可以到世界各地去旅行，纵情于山水之间，认识各种各样的人，然后写下所见所闻——可惜这个梦想后来化作了泡影，只保留下来喜欢读书的习惯。
费巧云轻手轻脚地走近，径自坐在女儿旁边，没有主动开口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夏晗霜伸手去拿茶杯时，却发现摸了个空，抬头一看茶杯在老妈手里，没好脸色说：“费巧云！你又用我的杯子！”
“哟，还嫌弃我的口水啦？”费巧云满不在乎地说：“你小时候在我身上涂了那么多口水，妈都没嫌弃你呢……”
夏晗霜心里憋屈，没心思跟老妈斗嘴，茶也不喝了，埋头继续看书。费巧云没事找事，伸长脖子望过去，正好看到一段话：“你与我之间，爱情竟如此淡薄，冷静而又纯洁，像透明的空气，像清澈的流水，在那天上月和水中月之间奔涌……”
“哦，《你与我之间》，希梅内斯的情诗。”费巧云出身书香世家，当年也是鼎鼎大名的才女，张嘴就说出了诗句的出处，然后喋喋不休地数落起来：“我说闺女，你别读这些没用的了。妈给你推荐几本书，《傲慢与偏见》《飘》《呼啸山庄》《理智与情感》，号称西方爱情与婚姻的圣经，女生必读……”
夏晗霜很想堵住耳朵的样子，让费巧云饱受打击，欲求不满地盯着女儿，突然蹦出来一句：“我刚约云开喝茶了。”
“什，什么？！”
“那个混小子，居然敢欺负我的宝贝女儿！”费巧云得意洋洋地说：“老娘我打不过他，骂也要骂赢他，哼哼！”
“谁跟你说他欺负我了？”夏晗霜满脸通红，又不知道奇葩老妈去干了啥好事，把手里的书本往桌子上一摔，恼羞成怒道：“你把他怎么了？”
“哟，果然是女生外向，妈还没把他怎么着呢，你这就心疼了？”
夏晗霜拿老妈实在没辙了，梗着脖子撅着嘴，怒目而视，一声不吭。
费巧云鄙视地瞥了女儿一眼，不停嘴地碎碎念道：“若不是看你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老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才懒得过问你们的闲事呢！我是你们的老娘，又不是你们的红娘，你说我这又当亲妈又当媒婆的，我容易嘛我？偏偏有些人还不领情……
“你们这些小家伙，根本不明白爱情是什么，稍微遇到一点挫折，就打算放弃了？女儿我跟你讲，经营一份感情比经营一个企业还难。昨晚的事情本来就是个误会，如果不是我去询问究竟，你打算跟他赌气到什么时候？”
被老妈捅破了窗户纸，夏晗霜也装不下去了，委屈地嘟囔道：“我都亲耳听见了！陈紫藿跟他躲在房里，还让他脱裤子，我都不想活了……”
“丫头你傻啊！”费巧云没好气地打断她说：“莫说外面还有客人，就算没有人，云开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你俩单独相处的时候也不少，他有跟你动手动脚过没有？我看是爱情让你冲疯了头脑……”
“他跟陈紫藿本来就不清不楚，”夏晗霜犹自耿耿于怀，咬牙切齿道：“就算我昨天误会他了，也没有多冤枉他啊！”
“那是另外一回事。你的竞争对手不只是陈紫藿，还有一个苏杭呢，而且都比你认识得早。”费巧云耐心地劝解道：“妈不知道他跟你说过多少，但我推测他还有另一个圈子，神秘莫测的暗江湖。
“虽然你跟他有云霜药妆这个纽带，但陈紫藿和苏杭跟他都是暗江湖人，你要是真的爱上了他，想真正进入他的内心，要么去了解和熟悉那个世界，要么设身处地去理解他，跟他建立恰当的相处方式。那谁说的来着，且行且珍惜……”
费巧云说着，顺手从桌上拿起那本书，正好翻到一段对白，轻声朗诵道：“我们对不可能回避的事实总是低头的。我们不是小麦，而是荞麦。小麦熟了的时候，因为是干的不能随风弯曲，风暴一来，就都倒了。荞麦熟了的时候，里面还会有水分，可以弯曲，大风过后，几乎可以和原来一样挺拔。
“我们不是挺着脖子硬干的那种人。刮大风的时候，我们是柔和顺从的，因为我们知道这样最有利。遇到困难，我们向无法回避的事实低头，而不需要大吵大闹，我们微笑，我们干活，这样来等待时机。等到我们有力量的时候，就把那些垫脚石踢开，这就是渡过难关的窍门，我的孩子。”
元旦前最后一天，李响林从神农架回来了，连同一大票去考察旅游的人马。
跟保护区管委会谈判时，李院长为了获得政策支持，把药物实验室也拖下了水，美其名曰“产学研”合作，引起了管委会上下的一致重视，不仅给地而且给钱，双方迅速达成了意向协议，签署了若干备忘录。
李院长刚回渝都，就把云开叫去办公室，志得意满地说：“这事我已经跟沈教授通过气了，名字就叫‘神农架中药资源保护及研究基地’，由保护区渝州大学和咱们市二医院三方共建。”
“云开，你是这个项目的最初提议人，还是医院跟药物实验室的合作联络人。”李响林貌似不怀好意说：“这个项目也属于双方合作范围，你有什么看法？”
“我就是个啥都不懂的小药师，哪敢有神马看法？”云开预感不妙，狂拍马屁说：“都是院长大人领导有方决策英明，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看样子，你这个院长助理比我还忙？”李响林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用指关节敲打着办公桌，冷笑道：“上次跟你交代的，修订中药材管理体系的任务，你进行得如何了？别跟我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沈教授刚刚提醒我说你小子最喜欢偷奸耍滑，一定得盯紧点……”
六月飞雪，千古奇冤啊！
云开满脸无辜地想着，他都答应帮施洋搞定大麻抗癌药了，沈教授还步步紧逼得寸进尺，在背后怂恿李院长下毒手，这些老狐狸还让不让人活了？
“装，你接着装！”
李响林“呵呵”了两声，不阴不阳地说：“中药基地可是你提出来的，现在我交给了你的前任上司孙晓晴全面负责。你要是看得下去她一个姑娘家累死累活，就当我啥都没说过……”
李响林不愧是年轻有为的院长大人，慧眼如炬洞若观火，自带大师级的弱点侦测技能。以云开的惫懒性子，行政命令就跟耳边风似的，不过这小子讲义气重感情，压在孙晓晴肩膀上的担子，李响林不相信他会忍心不管。
“院长大人，你这样真的好么？”云开苦着脸说：“你这是搞连坐，是封建**主义，我要去上访投诉，麻烦你把上级领导的电话号码给我一下！”
“卫生部薛部长的电话我都有，你要不？”
“……”
官大一级压死人，云开投诉无门，只好怏怏地去找孙晓晴。孙晓晴也没啥项目管理经验，正忙得头晕眼花，丢了一大堆文件给他说：“这是三方合作协议，这是基地建设规划，这是年初的药材种植计划……”
这年头，果然是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姐弟俩忙碌了一整天，下班时孙晓晴说：“你去渝州大学后，咱们就聚得少了。明天元旦放假，咱们等下叫上小仙儿和柳青青，姐姐请客，不醉不归！”
“晓晴姐，你是我亲姐！”云开想了想说：“要不要叫上金玉堂？”
孙晓晴掩口娇笑道：“这个你得问柳青青，她说了算。”
“我就当她默认了！”
云开哈哈大笑，顺手给小四打了个电话过去，把订座的任务也丢给了他。至于谁请客的问题，他提都没提——打土豪，分田地，金大少想泡柳色狼，他不买单谁买单？
青河会所是一个私人游艇会所，在渝都并不算出名，不过上流圈子的人都很熟悉，这里的一道开水白菜，价格就超过四位数——按渝都的收入水平，一个普通大学毕业生的月薪，大概也就可以在这里吃一碗小白菜。
当然，“开水白菜”是川渝名菜，并非普通的白菜，虽然本质上还是一棵小白菜。这道菜在某段时期曾被大批特批，说其特点是“吃鸡不见鸡，吃鸭不见鸭”，清汤寡水的背后，是红果果的朱门酒肉臭，其烹饪方法可类比《红楼梦》里的炒茄鲞，里面的文章多了去了。
金玉堂虽然土豪，却并不是挥金如土的纨绔，舍得在这里请客吃饭，可见他为了泡妞大计已不惜血本，也是蛮拼的。
云开带着孙晓晴和柳青青从医院出发，绕道去接陆小仙。到了云霜药妆楼下，云开想起好些天没来公司了，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见夏女王呢，陆小仙下楼说：“夏总出去了，说约了个重要客人……”
云开偷偷嘘了口气，不知是遗憾还是庆幸。夏一航的事，费巧云和夏晗霜都有权知道，可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如今成了横在他心里的一根刺……
几人赶到青河会所时，金玉堂已在门口等着了。金玉堂显然是这里的常客，服务生面带谦恭的微笑，一边带路一边介绍说：“金少，您是要包间还是音乐厅？今晚元旦夜，音乐厅有一场新年音乐会……”
金玉堂扭头征求几人的意见：“你们想安静点还是热闹点？”
“废话，过节当然要热闹啦！”柳青青大咧咧地答道。
柳青青说往东，金玉堂不敢往西，立即点头吩咐道：“大厅，方便看表演的座位。”
“好咧，几位请移步！”
几人刚坐下不久，眼尖的孙晓晴指着不远处的桌子，推了云开一下说：“你看，那边是谁？”
云开抬头一看，可不正是他回避了好些天的夏女王么？
夏晗霜似乎也心有所感，同时抬头望过来，两人的视线隔空交织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亦或是做贼心虚，云开总觉得夏女王的目光中，有一股强烈的幽怨。
转眼之间，夏晗霜又恢复了镇定，面带微笑跟同伴打了个招呼，优雅地起身走了过来，含笑问道：“你们怎么也来了这里？”
陆小仙作为夏女王的助理，大概也有点做贼心虚，红着脸解释说：“夏总，晓晴姐刚从神农架回来，我们给她接风呢。玉堂哥带我们来的……”
夏晗霜嘴角含笑，如沐春风说：“小仙，咱们不是说好了嘛，工作以外姐妹相称的？”
“唔……好，夏姐姐。”软妹子又一次脸红了。
在夏晗霜和陆小仙之间，孙晓晴的立场毫无疑问，显然是站在自家姐妹一边的。她看不惯夏女王的盛大气场，立刻站出来围魏救赵，含沙射影地问：“晗霜，那边那一位是？”
云开和金玉堂两人，早就把夏晗霜的同伴扫过好几眼了——不是云开嫉妒，也不是金玉堂八卦，而是因为那个男生长得实在太帅了点。
那男生穿了一件天蓝色的风衣，手工定制的服装非常贴体，即便是端坐在椅子上，也能看出来他的身材修长，腰背挺拔。
他的头发是纯正的黑色，却有一张中西方混血的面孔。面部线条略显柔和，眉目精致，鼻梁挺拔，俊美绝伦，五官比例堪称完美，完美得如同降落凡尘的谪仙。
他的眼神干净而透明，浅蓝色眼眸如同清澈的湖泊，糅合了成熟男性的帅气，和青春期男孩的困惑，清秀中带着一抹俊俏，帅气中又带着一抹温柔，复杂而又和谐地交融在一起，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魅力。
几个人望过去的时候，他彬彬有礼地点头致意，笑容平和而亲切，可给人的感觉却是，这个人天生就应当是骄傲的，而且骄傲得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他点头微笑时，嘴唇会形成好看的弧度，如同是天上的天使，精致到舍不得触碰；又仿佛是可爱的邻家男孩，看见他温暖的笑容，生活也充满了阳光。
这份雍容华贵的气质，温文尔雅的风度，连渝都四少中的倾城君，帅到没朋友的金玉堂都心醉神迷，自叹不如。如果要找一个历史人物来比较的话，那一定是宋玉；如果要找一部小说的男主来对比的话，金玉堂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名字，花无缺。
柳青青认为，如果他去演韩剧里的男二号，只靠颜值就能在全亚洲一炮而红，哪怕他一句台词都不说。
云开反驳说，帅到深处自然基。这种男人不应该去演韩剧，而是《断臂山》，因为连他这样正常的男人，取向都隐约受到了影响。
孙晓晴的眼里闪烁着花痴的光芒，评价只用了两个字：男神。
唯一不为所动的是陆小仙，因为她的心思单纯，眼里容不下太多人影，淡然地评价道：“他一定是位贵族。”
“的确是一位贵族，而且是一位世袭勋爵。”夏晗霜点头答道：“布鲁??洛莎，洛莎家族继承人，蔷薇城堡的主人，身上有一半的华夏血统，中文名叫纳兰洛。”
“纳兰洛，这名字好娘炮。”云开不知出于神马心态，张嘴就诋毁道：“他干嘛不叫布鲁诺？长成这样的男人，应该绑在木桩上烧死，或者驱逐出境……”
“你少来！”夏晗霜似笑非笑地剜了他一眼说：“洛莎家族在欧洲的生物制药行业，有很大的影响力，纳兰爵士是看了咱们的产品报道，专程来华夏洽谈合作的。你们俩也是云霜药妆的董事，要不过去打个招呼？”
云开和金玉堂对视了一眼，云开低声笑道：“走吧。好不容易看见一个比你还妖孽的，咱们去会会你这位对手……”
“关我啥事？”金玉堂瞥瞥嘴说：“我看是你的情敌出现了！”
元旦前最后一天，李响林从神农架回来了，连同一大票去考察旅游的人马。
跟保护区管委会谈判时，李院长为了获得政策支持，把药物实验室也拖下了水，美其名曰“产学研”合作，引起了管委会上下的一致重视，不仅给地而且给钱，双方迅速达成了意向协议，签署了若干备忘录。
李院长刚回渝都，就把云开叫去办公室，志得意满地说：“这事我已经跟沈教授通过气了，名字就叫‘神农架中药资源保护及研究基地’，由保护区渝州大学和咱们市二医院三方共建。”
“云开，你是这个项目的最初提议人，还是医院跟药物实验室的合作联络人。”李响林貌似不怀好意说：“这个项目也属于双方合作范围，你有什么看法？”
“我就是个啥都不懂的小药师，哪敢有神马看法？”云开预感不妙，狂拍马屁说：“都是院长大人领导有方决策英明，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看样子，你这个院长助理比我还忙？”李响林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用指关节敲打着办公桌，冷笑道：“上次跟你交代的，修订中药材管理体系的任务，你进行得如何了？别跟我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沈教授刚刚提醒我说你小子最喜欢偷奸耍滑，一定得盯紧点……”
六月飞雪，千古奇冤啊！
云开满脸无辜地想着，他都答应帮施洋搞定大麻抗癌药了，沈教授还步步紧逼得寸进尺，在背后怂恿李院长下毒手，这些老狐狸还让不让人活了？
“装，你接着装！”
李响林“呵呵”了两声，不阴不阳地说：“中药基地可是你提出来的，现在我交给了你的前任上司孙晓晴全面负责。你要是看得下去她一个姑娘家累死累活，就当我啥都没说过……”
李响林不愧是年轻有为的院长大人，慧眼如炬洞若观火，自带大师级的弱点侦测技能。以云开的惫懒性子，行政命令就跟耳边风似的，不过这小子讲义气重感情，压在孙晓晴肩膀上的担子，李响林不相信他会忍心不管。
“院长大人，你这样真的好么？”云开苦着脸说：“你这是搞连坐，是封建**主义，我要去上访投诉，麻烦你把上级领导的电话号码给我一下！”
“卫生部薛部长的电话我都有，你要不？”
“……”
官大一级压死人，云开投诉无门，只好怏怏地去找孙晓晴。孙晓晴也没啥项目管理经验，正忙得头晕眼花，丢了一大堆文件给他说：“这是三方合作协议，这是基地建设规划，这是年初的药材种植计划……”
这年头，果然是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姐弟俩忙碌了一整天，下班时孙晓晴说：“你去渝州大学后，咱们就聚得少了。明天元旦放假，咱们等下叫上小仙儿和柳青青，姐姐请客，不醉不归！”
“晓晴姐，你是我亲姐！”云开想了想说：“要不要叫上金玉堂？”
孙晓晴掩口娇笑道：“这个你得问柳青青，她说了算。”
“我就当她默认了！”
云开哈哈大笑，顺手给小四打了个电话过去，把订座的任务也丢给了他。至于谁请客的问题，他提都没提——打土豪，分田地，金大少想泡柳色狼，他不买单谁买单？
青河会所是一个私人游艇会所，在渝都并不算出名，不过上流圈子的人都很熟悉，这里的一道开水白菜，价格就超过四位数——按渝都的收入水平，一个普通大学毕业生的月薪，大概也就可以在这里吃一碗小白菜。
当然，“开水白菜”是川渝名菜，并非普通的白菜，虽然本质上还是一棵小白菜。这道菜在某段时期曾被大批特批，说其特点是“吃鸡不见鸡，吃鸭不见鸭”，清汤寡水的背后，是红果果的朱门酒肉臭，其烹饪方法可类比《红楼梦》里的炒茄鲞，里面的文章多了去了。
金玉堂虽然土豪，却并不是挥金如土的纨绔，舍得在这里请客吃饭，可见他为了泡妞大计已不惜血本，也是蛮拼的。
云开带着孙晓晴和柳青青从医院出发，绕道去接陆小仙。到了云霜药妆楼下，云开想起好些天没来公司了，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见夏女王呢，陆小仙下楼说：“夏总出去了，说约了个重要客人……”
云开偷偷嘘了口气，不知是遗憾还是庆幸。夏一航的事，费巧云和夏晗霜都有权知道，可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如今成了横在他心里的一根刺……
几人赶到青河会所时，金玉堂已在门口等着了。金玉堂显然是这里的常客，服务生面带谦恭的微笑，一边带路一边介绍说：“金少，您是要包间还是音乐厅？今晚元旦夜，音乐厅有一场新年音乐会……”
金玉堂扭头征求几人的意见：“你们想安静点还是热闹点？”
“废话，过节当然要热闹啦！”柳青青大咧咧地答道。
柳青青说往东，金玉堂不敢往西，立即点头吩咐道：“大厅，方便看表演的座位。”
“好咧，几位请移步！”
几人刚坐下不久，眼尖的孙晓晴指着不远处的桌子，推了云开一下说：“你看，那边是谁？”
云开抬头一看，可不正是他回避了好些天的夏女王么？
夏晗霜似乎也心有所感，同时抬头望过来，两人的视线隔空交织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亦或是做贼心虚，云开总觉得夏女王的目光中，有一股强烈的幽怨。
转眼之间，夏晗霜又恢复了镇定，面带微笑跟同伴打了个招呼，优雅地起身走了过来，含笑问道：“你们怎么也来了这里？”
陆小仙作为夏女王的助理，大概也有点做贼心虚，红着脸解释说：“夏总，晓晴姐刚从神农架回来，我们给她接风呢。玉堂哥带我们来的……”
夏晗霜嘴角含笑，如沐春风说：“小仙，咱们不是说好了嘛，工作以外姐妹相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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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夏晗霜和陆小仙之间，孙晓晴的立场毫无疑问，显然是站在自家姐妹一边的。她看不惯夏女王的盛大气场，立刻站出来围魏救赵，含沙射影地问：“晗霜，那边那一位是？”
云开和金玉堂两人，早就把夏晗霜的同伴扫过好几眼了——不是云开嫉妒，也不是金玉堂八卦，而是因为那个男生长得实在太帅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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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雍容华贵的气质，温文尔雅的风度，连渝都四少中的倾城君，帅到没朋友的金玉堂都心醉神迷，自叹不如。如果要找一个历史人物来比较的话，那一定是宋玉；如果要找一部小说的男主来对比的话，金玉堂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名字，花无缺。
柳青青认为，如果他去演韩剧里的男二号，只靠颜值就能在全亚洲一炮而红，哪怕他一句台词都不说。
云开反驳说，帅到深处自然基。这种男人不应该去演韩剧，而是《断臂山》，因为连他这样正常的男人，取向都隐约受到了影响。
孙晓晴的眼里闪烁着花痴的光芒，评价只用了两个字：男神。
唯一不为所动的是陆小仙，因为她的心思单纯，眼里容不下太多人影，淡然地评价道：“他一定是位贵族。”
“的确是一位贵族，而且是一位世袭勋爵。”夏晗霜点头答道：“布鲁??洛莎，洛莎家族继承人，蔷薇城堡的主人，身上有一半的华夏血统，中文名叫纳兰洛。”
“纳兰洛，这名字好娘炮。”云开不知出于神马心态，张嘴就诋毁道：“他干嘛不叫布鲁诺？长成这样的男人，应该绑在木桩上烧死，或者驱逐出境……”
“你少来！”夏晗霜似笑非笑地剜了他一眼说：“洛莎家族在欧洲的生物制药行业，有很大的影响力，纳兰爵士是看了咱们的产品报道，专程来华夏洽谈合作的。你们俩也是云霜药妆的董事，要不过去打个招呼？”
云开和金玉堂对视了一眼，云开低声笑道：“走吧。好不容易看见一个比你还妖孽的，咱们去会会你这位对手……”
“关我啥事？”金玉堂瞥瞥嘴说：“我看是你的情敌出现了！”
三人起身走过去时，夏晗霜不着痕迹地挽住了云开的胳膊。
云开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胳膊上死疼死疼的。他情知这是夏女王的报复，脸上带着风轻云淡的笑容，牙关却咬的死死的。
大敌当前，他可不想丢了风度，弱了气势。管他是爵士还是角斗士，一定得保证夏女王身周三尺寸草不生，没有一个活着的男人。
不过话说回来，这妞下手可真黑，胳膊上肯定青了好大一块——是不是所有的女生，骨子里都有暴力倾向？一个月流血七天不死的生物，果然都素逆天的存在……
“纳兰爵士，请允许我给你介绍两位朋友。”夏晗霜指着云开和金玉堂两人，直接用中文介绍说：“这位是金玉堂，金地集团的继承人。金地药业便是金地集团下属的控股企业，玉堂也是我们云霜药妆的董事。这位是云开，同我一起创立了云霜药妆……”
“纳兰爵士你好！”云开和金玉堂礼貌地问候道：“欢迎来到华夏，来到渝都！”
“金先生，云先生，很高兴认识你们！”
纳兰洛的嗓音很有磁性，眼神在夏晗霜挽着胳膊的云开身上略作停留，微笑伸手说：“夏小姐跟我介绍过，你们是她最好的朋友，希望我们也能成为朋友，请坐！”
服务生加了两个座位，几人刚刚坐下，舞台上的新年音乐会就开始了。率先登台表演的是一名年轻的小提琴手，演奏的是维瓦尔蒂的《四季》，第一乐章《春》。
以云开的欣赏水平，这些西洋音乐照例是听不大懂的，只能感觉到欢快的节奏和盎然的生机。纳兰洛是个标准的贵族，从小受过良好的教育和艺术的熏陶，连鼓掌的节奏都带着无可挑剔的绅士风度。
乐曲结束时，云开跟夏晗霜使了个眼色，举杯告辞说：“纳兰爵士，元旦快乐！我们在那边还有几位朋友，就先失陪了。祝你在渝都渡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谢谢云先生！”纳兰洛优雅地举杯，面带微笑说：“有夏小姐这样的绝色美女陪伴，我相信一定会很愉快。元旦快乐！”
云开和金玉堂回到座位，柳青青的八卦之火就熊熊燃烧，压低声音问：“快说，快说！那个纳兰爵士肿么样，他结婚了没，喜欢啥样的妹纸？”
“青青姐，拜托！”云开头疼地捂住额头说：“咱们家小四还坐你旁边呢！”
“他？”柳青青瞥了金玉堂一眼说：“备胎嘛，姐不嫌多……”
云开和金玉堂两个难兄难弟，平时自诩为帅哥，此时也只能苦笑着埋头喝酒。金玉堂放下酒杯说：“你说对了，他真是个伪娘。西方人的毛孔不是很粗大么，为啥他的皮肤那么白嫩细腻？若非他有喉结的话，我真要怀疑他的性别了……”
云开回头瞅了眼谈笑风生的女王和爵士，没好气地答道：“你问我我问谁啊？人家有一半的华夏血统，集中了中西方优良基因。算了，咱们不跟他一般见识，不拼脸蛋拼才艺……”
孙晓晴冷眼旁观道：“你们俩这是羡慕嫉妒恨么？”
陆小仙小声插嘴道：“我，我还是觉得云开最帅……”
柳青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云开总算找到了知己，得意洋洋地说：“瞧瞧，你们好好瞧瞧，还是咱们小仙儿眼光好！”
一桌子人哈哈大笑，陆小仙把头埋进胸脯装起了鸵鸟。
吃过晚饭，柳青青提议去酒吧玩会儿。金玉堂说会所里就有酒吧，柳青青批评他说同样的酒在这里卖十倍价格，她不是败家娘们儿喝不下去云云，真实原因大概只有孙晓晴知道，柳疯子是嫌弃这里太高大上，放不开手脚嗨不起来……
几人跟夏晗霜和纳兰洛打过招呼，从会所出来直奔酒吧而去，没想到好几个酒吧都人满为患，金玉堂说彩云湖边新开了几家清吧，几人转悠一圈后又折了回去。
还真别说，一排酒吧绕着湖边蜿蜒排开，挂着高高的红灯笼，还有酒精暖炉取暖，虽然没有迪厅那么热闹，不过气氛温馨而随意，反倒更适合三五好友聊天小聚。
柳青青想发疯的希望破灭了，叫嚣着不醉不归，红酒洋酒各点了好几支。五个人中间，只有她和云开喝洋酒，两人单挑玩骰盅，柳青青输得一塌糊涂，恼火地说：“不玩了，不玩了！跟你玩这个没意思，咱们换个玩法……”
“那你想玩啥？”
“咱们玩真心话大冒险！”柳青青的眼神转悠了一圈，不怀好意地说：“还是摇骰盅，点数大的问点数小的，必须如实回答，要不就喝满一杯，哈哈哈……”
孙晓晴可算是看出来了，柳青青这是想折腾云开和陆小仙呢，立即举双手赞成。金玉堂看热闹不嫌事大，陆小仙反对无效，云开说话不硬气，就这么被柳色狼坑进去了。
第一局，孙晓晴胜，柳青青负。
柳青青害人不成终害己，巴结讨好地搂着孙晓晴说：“晓晴，咱俩谁跟谁呀？有啥问题咱们回去再说，姐喜欢啥姿势都会告诉你，这会儿你问问我用啥牌子的香水就好了。”
孙晓晴跟她互损了好几年，哪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捂嘴轻笑道：“好呀，我就问这个。柳青青，你喜欢啥姿势？”
以柳青青的重口味，这个问题本来难不倒她的，可惜现在有金玉堂在场，就算是装淑女，她也要装一下的，恼火地答道：“你问的啥姿势？姐思考人生的时候，一般手托香腮……”
“你少来，我问的是床上的姿势！”
“床上啊，姐喜欢仰睡……”
“不许耍赖！”孙晓晴严肃地批评道：“按照游戏规则，不许反问也不许偏题，回答是否过关由提问者判断。你是老实回答问题呢，还是自己喝酒？”
“孙晓晴我告诉你，我跟你友尽了，你给我等着瞧！”
柳青青举起酒杯，将满杯白兰地一饮而尽，一桌子人哈哈大笑。
第二局，金玉堂胜，云开负。
金玉堂是个正直的好人，当然不会问这种没下线没节操的问题，正要说话时却被柳青青蛮横地抢走了话语权：“金玉堂，你不会问问题，授权给我！”
金玉堂向云开摊了摊手，表示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吼吼，”柳青青笑得像个得手的海盗，得意洋洋地说：“这局不玩真心话，咱们玩大冒险。云开，请你找一位在场的女生，对她说‘我爱你’三个字！”
云开瞠目结舌，陆小仙满脸通红。
金玉堂和孙晓晴两人哈哈大笑，话说柳色狼出手，果然是刀刀见血啊！
柳青青还得瑟地补充道：“你要是想对我和孙晓晴说呢，也不四不可以滴……”
云开就是个傻瓜，也明白了柳色狼的意思。他此时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好端起酒杯对陆小仙说：“小仙妹妹，咱们喝杯酒吧？元旦快乐！”
“嗯……”
陆小仙若有若无地嗯了一声，端起酒杯跟云开轻轻碰了一下。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孙晓晴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云开当初帮她弄残了吴海清，她自己都差点陷了进去，可孙晓晴心里明白，云开跟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不是一般人能拴得住的，看看他身边的那些女生，苏杭，夏晗霜，陈紫藿，包括金玉堂的妹妹金玉言，或许还有她不知道的——这些个女生哪一个不是万中挑一，才貌双全？
别的人孙晓晴不了解，市二医院的苏杭她很清楚。病人眼里那个温柔善良的苏医师，绝对是高冷到极点的女人，俗话说眼睛都能顶到天上去，从未听说她跟哪个异性有来往，除了云开这个坏蛋以外——
陆小仙这样的软妹子，想跟这些容貌心计都不差的女生掰腕子，能有多少胜算？
孙晓晴想着心事的时候，新一局的结果出来了——云开胜，柳青青负。
“哼哼，有怨抱怨，有仇报仇！”云开满脸坏笑说：“青青姐，我也不为难你。请在我和金玉堂两人中间，选个人亲一口……”
柳青青喝了不少酒，把装纯的事丢到九霄云外了，勾着食指对金玉堂说：“美人儿，过来让姐调戏一下呗？”
几个人指点着柳色狼，纷纷笑得前俯后仰。金玉堂也闹了个满脸通红，他想泡柳青青是没错，喜欢的也正是她的直率和开朗，可是他是白金夏宫金家的大少爷，一般人巴结都来不及，哪敢象她这样当众调戏？
结果是金玉堂自罚一杯，柳青青陪了一杯。
第八局，柳青青胜，孙晓晴和金玉堂都摇了一点，两人pk后金玉堂豁免。
柳青青拍着桌子，恶狠狠地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机未到。孙晓晴，你刚才怎么欺负我的，我现在就怎么欺负回来！”
孙晓晴搂着胳膊，不屑一顾道：“我没啥秘密可言，在场的也没我的相好，你能拿我肿么办？”
“对啊，你的相好没在！”柳青青翻着白眼说：“我问你，两个月前燕小乙住院时，死赖着不想出院，是不是因为你？”
“柳青青！”孙晓晴怒目而视道：“你不造谣会死啊？”
“我造谣？有天晚上下班，我亲眼看见你们一起离开的！”
“啊？！”云开和金玉堂两人都惊呆了。
燕小乙这个双子门盗贼，居然在大伙儿眼皮底下作案，想把孙晓晴偷走？
三人起身走过去时，夏晗霜不着痕迹地挽住了云开的胳膊。
云开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胳膊上死疼死疼的。他情知这是夏女王的报复，脸上带着风轻云淡的笑容，牙关却咬的死死的。
大敌当前，他可不想丢了风度，弱了气势。管他是爵士还是角斗士，一定得保证夏女王身周三尺寸草不生，没有一个活着的男人。
不过话说回来，这妞下手可真黑，胳膊上肯定青了好大一块——是不是所有的女生，骨子里都有暴力倾向？一个月流血七天不死的生物，果然都素逆天的存在……
“纳兰爵士，请允许我给你介绍两位朋友。”夏晗霜指着云开和金玉堂两人，直接用中文介绍说：“这位是金玉堂，金地集团的继承人。金地药业便是金地集团下属的控股企业，玉堂也是我们云霜药妆的董事。这位是云开，同我一起创立了云霜药妆……”
“纳兰爵士你好！”云开和金玉堂礼貌地问候道：“欢迎来到华夏，来到渝都！”
“金先生，云先生，很高兴认识你们！”
纳兰洛的嗓音很有磁性，眼神在夏晗霜挽着胳膊的云开身上略作停留，微笑伸手说：“夏小姐跟我介绍过，你们是她最好的朋友，希望我们也能成为朋友，请坐！”
服务生加了两个座位，几人刚刚坐下，舞台上的新年音乐会就开始了。率先登台表演的是一名年轻的小提琴手，演奏的是维瓦尔蒂的《四季》，第一乐章《春》。
以云开的欣赏水平，这些西洋音乐照例是听不大懂的，只能感觉到欢快的节奏和盎然的生机。纳兰洛是个标准的贵族，从小受过良好的教育和艺术的熏陶，连鼓掌的节奏都带着无可挑剔的绅士风度。
乐曲结束时，云开跟夏晗霜使了个眼色，举杯告辞说：“纳兰爵士，元旦快乐！我们在那边还有几位朋友，就先失陪了。祝你在渝都渡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谢谢云先生！”纳兰洛优雅地举杯，面带微笑说：“有夏小姐这样的绝色美女陪伴，我相信一定会很愉快。元旦快乐！”
云开和金玉堂回到座位，柳青青的八卦之火就熊熊燃烧，压低声音问：“快说，快说！那个纳兰爵士肿么样，他结婚了没，喜欢啥样的妹纸？”
“青青姐，拜托！”云开头疼地捂住额头说：“咱们家小四还坐你旁边呢！”
“他？”柳青青瞥了金玉堂一眼说：“备胎嘛，姐不嫌多……”
云开和金玉堂两个难兄难弟，平时自诩为帅哥，此时也只能苦笑着埋头喝酒。金玉堂放下酒杯说：“你说对了，他真是个伪娘。西方人的毛孔不是很粗大么，为啥他的皮肤那么白嫩细腻？若非他有喉结的话，我真要怀疑他的性别了……”
云开回头瞅了眼谈笑风生的女王和爵士，没好气地答道：“你问我我问谁啊？人家有一半的华夏血统，集中了中西方优良基因。算了，咱们不跟他一般见识，不拼脸蛋拼才艺……”
孙晓晴冷眼旁观道：“你们俩这是羡慕嫉妒恨么？”
陆小仙小声插嘴道：“我，我还是觉得云开最帅……”
柳青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云开总算找到了知己，得意洋洋地说：“瞧瞧，你们好好瞧瞧，还是咱们小仙儿眼光好！”
一桌子人哈哈大笑，陆小仙把头埋进胸脯装起了鸵鸟。
吃过晚饭，柳青青提议去酒吧玩会儿。金玉堂说会所里就有酒吧，柳青青批评他说同样的酒在这里卖十倍价格，她不是败家娘们儿喝不下去云云，真实原因大概只有孙晓晴知道，柳疯子是嫌弃这里太高大上，放不开手脚嗨不起来……
几人跟夏晗霜和纳兰洛打过招呼，从会所出来直奔酒吧而去，没想到好几个酒吧都人满为患，金玉堂说彩云湖边新开了几家清吧，几人转悠一圈后又折了回去。
还真别说，一排酒吧绕着湖边蜿蜒排开，挂着高高的红灯笼，还有酒精暖炉取暖，虽然没有迪厅那么热闹，不过气氛温馨而随意，反倒更适合三五好友聊天小聚。
柳青青想发疯的希望破灭了，叫嚣着不醉不归，红酒洋酒各点了好几支。五个人中间，只有她和云开喝洋酒，两人单挑玩骰盅，柳青青输得一塌糊涂，恼火地说：“不玩了，不玩了！跟你玩这个没意思，咱们换个玩法……”
“那你想玩啥？”
“咱们玩真心话大冒险！”柳青青的眼神转悠了一圈，不怀好意地说：“还是摇骰盅，点数大的问点数小的，必须如实回答，要不就喝满一杯，哈哈哈……”
孙晓晴可算是看出来了，柳青青这是想折腾云开和陆小仙呢，立即举双手赞成。金玉堂看热闹不嫌事大，陆小仙反对无效，云开说话不硬气，就这么被柳色狼坑进去了。
第一局，孙晓晴胜，柳青青负。
柳青青害人不成终害己，巴结讨好地搂着孙晓晴说：“晓晴，咱俩谁跟谁呀？有啥问题咱们回去再说，姐喜欢啥姿势都会告诉你，这会儿你问问我用啥牌子的香水就好了。”
孙晓晴跟她互损了好几年，哪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捂嘴轻笑道：“好呀，我就问这个。柳青青，你喜欢啥姿势？”
以柳青青的重口味，这个问题本来难不倒她的，可惜现在有金玉堂在场，就算是装淑女，她也要装一下的，恼火地答道：“你问的啥姿势？姐思考人生的时候，一般手托香腮……”
“你少来，我问的是床上的姿势！”
“床上啊，姐喜欢仰睡……”
“不许耍赖！”孙晓晴严肃地批评道：“按照游戏规则，不许反问也不许偏题，回答是否过关由提问者判断。你是老实回答问题呢，还是自己喝酒？”
“孙晓晴我告诉你，我跟你友尽了，你给我等着瞧！”
柳青青举起酒杯，将满杯白兰地一饮而尽，一桌子人哈哈大笑。
第二局，金玉堂胜，云开负。
金玉堂是个正直的好人，当然不会问这种没下线没节操的问题，正要说话时却被柳青青蛮横地抢走了话语权：“金玉堂，你不会问问题，授权给我！”
金玉堂向云开摊了摊手，表示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吼吼，”柳青青笑得像个得手的海盗，得意洋洋地说：“这局不玩真心话，咱们玩大冒险。云开，请你找一位在场的女生，对她说‘我爱你’三个字！”
云开瞠目结舌，陆小仙满脸通红。
金玉堂和孙晓晴两人哈哈大笑，话说柳色狼出手，果然是刀刀见血啊！
柳青青还得瑟地补充道：“你要是想对我和孙晓晴说呢，也不四不可以滴……”
云开就是个傻瓜，也明白了柳色狼的意思。他此时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好端起酒杯对陆小仙说：“小仙妹妹，咱们喝杯酒吧？元旦快乐！”
“嗯……”
陆小仙若有若无地嗯了一声，端起酒杯跟云开轻轻碰了一下。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孙晓晴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云开当初帮她弄残了吴海清，她自己都差点陷了进去，可孙晓晴心里明白，云开跟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不是一般人能拴得住的，看看他身边的那些女生，苏杭，夏晗霜，陈紫藿，包括金玉堂的妹妹金玉言，或许还有她不知道的——这些个女生哪一个不是万中挑一，才貌双全？
别的人孙晓晴不了解，市二医院的苏杭她很清楚。病人眼里那个温柔善良的苏医师，绝对是高冷到极点的女人，俗话说眼睛都能顶到天上去，从未听说她跟哪个异性有来往，除了云开这个坏蛋以外——
陆小仙这样的软妹子，想跟这些容貌心计都不差的女生掰腕子，能有多少胜算？
孙晓晴想着心事的时候，新一局的结果出来了——云开胜，柳青青负。
“哼哼，有怨抱怨，有仇报仇！”云开满脸坏笑说：“青青姐，我也不为难你。请在我和金玉堂两人中间，选个人亲一口……”
柳青青喝了不少酒，把装纯的事丢到九霄云外了，勾着食指对金玉堂说：“美人儿，过来让姐调戏一下呗？”
几个人指点着柳色狼，纷纷笑得前俯后仰。金玉堂也闹了个满脸通红，他想泡柳青青是没错，喜欢的也正是她的直率和开朗，可是他是白金夏宫金家的大少爷，一般人巴结都来不及，哪敢象她这样当众调戏？
结果是金玉堂自罚一杯，柳青青陪了一杯。
第八局，柳青青胜，孙晓晴和金玉堂都摇了一点，两人pk后金玉堂豁免。
柳青青拍着桌子，恶狠狠地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机未到。孙晓晴，你刚才怎么欺负我的，我现在就怎么欺负回来！”
孙晓晴搂着胳膊，不屑一顾道：“我没啥秘密可言，在场的也没我的相好，你能拿我肿么办？”
“对啊，你的相好没在！”柳青青翻着白眼说：“我问你，两个月前燕小乙住院时，死赖着不想出院，是不是因为你？”
“柳青青！”孙晓晴怒目而视道：“你不造谣会死啊？”
“我造谣？有天晚上下班，我亲眼看见你们一起离开的！”
“啊？！”云开和金玉堂两人都惊呆了。
燕小乙这个双子门盗贼，居然在大伙儿眼皮底下作案，想把孙晓晴偷走？
“燕小乙那个花心萝卜，我会喜欢上他？！”
“我没说你喜欢‘上’他啊！”
柳色狼的表情很纯良很无辜，被孙晓晴摁在椅子上一顿狠挠。柳青青也不示弱，立即奋起反抗，两姐妹当场揉成了一团，笑得喘不过气来，让旁边的几人都没眼看了。
闹过之后，孙晓晴说神马也不承认，还将燕小乙住院时的糗事曝光了。云开很替燕二哥捉急，从晓晴姐的表现来看，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游戏一直玩下去，逐渐沦落成了互挖**。柳青青问云开跟陈紫藿啪啪啪了没，金玉堂问陆小仙是否在乎另一半有红颜知己，孙晓晴问金玉堂的前任是谁——这些问题基本上属于捕风捉影子虚乌有，或者说是帮另一个人问的，因为有些人的脸皮实在太薄。
最后一局，孙晓晴胜，陆小仙负。
孙晓晴瞟了云开一眼，笑嘻嘻地盯着陆小仙说：“表妹，前两天我看见你在偷偷绣荷包，请问你绣好了么？”
“晓晴姐，你……！”
陆小仙羞怒交加，满脸通红，人都快溜到桌子底下去了。
金玉堂笑着追问：“到底神马情况？”
孙晓晴解释道：“苏医师的不易基金会，捐助了个敬老院，我们几个都去做过义工。敬老院里的庄奶奶会刺绣，小仙儿去了两次学会了，然后嘛，就开始给某人绣荷包了咯……”
柳青青望着陆小仙的羞萌样，愈加落井下石，挤眉弄眼地唱道：“初一到十五，十五的月儿高，那春风摆动杨呀杨柳梢。一绣一只船，船上撑着帆，里面的意思，郎你要自己猜……”
孙晓晴坏笑着说：“绣好了就赶紧送出去吧，不然就要等到明年了！”
陆小仙实在撑不住了，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荷包，往云开身上一丢，捂着脸跑去了洗手间，身后传来两姐妹恶劣的放声大笑。
云开也红了脸，表情不自然地拾起荷包。荷包是椭圆形的，丝绸面料上绣着一株寒梅，几朵娇艳的红梅花，在白底绸缎上显得非常靓丽，还散发出一股扑鼻的清香。以云开的药物知识判断，荷包里装有白芷川芎和芩草等药材香料，准确地说是一个香囊。
柳青青一把抢过荷包，翻来覆去看一阵说：“晓晴，你看过《孝庄秘史》么？”
“看过。怎么了？”
“我想起大玉儿送给多尔衮的荷包了。”柳青青是个电视迷，有些感慨地说：“大玉儿跟多尔衮一见钟情，却为了家族嫁给了皇太极。皇太极去世后，多尔衮力排众议，让福临坐上了皇位，对她和她的儿子说：‘别怕，我会保护你们的！’
“多尔衮出征前，大玉儿给他绣了个荷包。多尔衮不收，他认为这个礼物太贵重了，他想拿一样更贵重的礼物来交换，他要为她打下江山作为聘礼，让大玉儿嫁给自己。
“后来，大玉儿让苏茉儿送去荷包说，它虽然没有江山贵重，但却是她的一片真心。多尔衮本有机会夺得江山和美人的，可福临是大玉儿的儿子，他最终没能下得去手，临死前握着荷包，望着天空长笑而眠……”
“大过节的，你讲这么伤感的故事干嘛？”
孙晓晴犹豫了一阵，若有所指地接着说：“云开，小仙的性格我了解。这个礼物你要是不收，她会伤心得哭死的，不管你们将来怎么样，美好的东西都值得珍惜……”
云开点点头，将荷包仔细揣好。
过了好一会儿，陆小仙才磨蹭着脚步回到座位，脸上还挂着一丝羞怯。没人再舍得打趣可怜的软妹子，她四下里偷偷看了看，没瞧见那个荷包的影子，才轻轻松了口气，眼底有化不开的温柔……
当！当！当！
彩云湖中的钟塔上，元旦的钟声已敲响！
“砰”的一声巨响过后，一朵美丽的烟花跃入眼帘，如同夜空中盛开的绚丽花朵，五彩斑斓，如梦似幻。紧接着，一连串的烟花璀璨盛开，如同天女散花，又仿佛下了一场流星雨，天空变成了一片五光十色的花海……
“十，九，八……三，二，一！”
几人站起来齐声倒数，欢呼着举杯相庆：“干杯！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酒吧里的客人全都沸腾了，不管认识不认识的，都在互相举杯，汇聚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性感的酒吧dj，疯狂地扭腰打碟，把祝福干杯的歌曲打成了串烧：
“我美了美了美了，我醉了醉了醉了，你是我这一辈子最美的玫瑰。
“我美了美了美了，我醉了醉了醉了，谢谢你这一辈子能把我来陪。
“我美了美了美了，我醉了醉了醉了，带上我们的誓言远走高飞。
“我美了美了美了，我醉了醉了醉了，今夜让我们举起杯，干杯！”
“今夜让我们举起杯，干杯！”
酒不醉人人自醉，所以云开真的醉了。
迷迷糊糊中，苏杭似乎打了电话过来，问他休息了没，夏女王发微信说在家里陪老妈，让他少喝点。云开心里有些堵，走到一边给老妈林静打了个电话——这是他离家出走之后，第一次打电话回去。
老妈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哽咽：“臭小子，翅膀硬了是吧？这一走就不见了人影，你就一点都不想妈？”
“妈，我想你。”云开低声嘟囔道：“你儿子翘家了，回头送你个儿媳妇做补偿行不？”
“这还差不多，最好带回来一大一小！”
放下电话后，云开对着烟火璀璨的夜空，举起酒杯说：“爸，我也想你……”
凌晨两点，几人买单出了酒吧，唱着跑调的歌曲，嘻嘻哈哈地穿过长街，把金玉堂送回了彩云湖别墅。金玉堂在家门口磨蹭半天不愿意进门，最后安排司机送几人回了市二医院——
云开本来要回渝州大学的。柳青青搂着他的肩膀，鄙视地嘲笑道：“在哪里都是睡沙发，你回去干嘛？难道我们三个美女，加起来都没那一个的魅力大？”
这话把云开的嘴堵得死死的，只好跟三个女生回了市二医院——反正她们宿舍的沙发，他也不止睡过一次了。
陆小仙喝的最少，还有精神去给大家煮夜宵。孙晓晴跟云开下跳棋，两个酒疯子拿着弹珠在棋盘上乱跳，然后吵得一塌糊涂。柳青青在沙发上嗑瓜子看电视，笑得贴身的毛衣一颤一颤的。
云开扭头一看，居然是外文版的憨豆先生，嘲笑道：“青青姐，你看得懂外文？”
柳青青头也不回，得意洋洋地说：“看外国电影，还需要字幕么？只要是好片子，自然而然会吸引观众，比如姐虽然不懂岛国语言，但一样看岛国影片，只要演员好，就能一直看下去，**剧情时还会反复看，暂停看，根本停不下来……”
孙晓晴想了半天，才明白柳色狼在说啥，哈哈大笑道：“柳色狼，你干嘛要回来睡？金玉堂刚才眼巴巴的，就想跟你拍戏呢！”
“不行。姐只喜欢看戏，等下看云开和小仙儿演戏……”
云开识趣地闭上了嘴。
吃过夜宵洗漱过后，柳青青和孙晓晴带着诡秘的笑容，各自回了房间。陆小仙忸怩地给云开把沙发床撑开，从房里抱出枕头和被子铺好，轻言细语道：“时间好晚了，你赶紧睡哦。我……我也去睡了，晚安！”
“晚安！”
陆小仙的房门，轻轻地掩上了。
云开和衣躺下，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在酒精作用下很快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的云开不知道，有个人影从房间里轻手轻脚地出来，偷偷替他掖好了被子。好一会儿过后，她幽幽地站起身来，仿佛舍不得离开似的，迟疑了一会儿又蹲下身来，借着窗外清冷的月光，认真地注视着那张清秀的脸，眼神温柔而迷醉。
只有在这样的时候，她才敢正眼去看他。
“云开，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她的声音轻不可闻，自言自语如同梦呓。“你知道么，从第一次看见你，我就喜欢你了。那天晓晴姐带你出现在我面前，那一刻的时间都好像停止，我手足无措，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那天我知道了什么是一见钟情。
“我喜欢听你的声音，喜欢看你的微笑，喜欢你脖子上的痣，喜欢你神采飞扬的样子，喜欢你揉耳垂坏笑，喜欢你的一切。可是，你只是拿我当妹妹，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好希望自己能去睡着，因为在梦里你会宠我，疼我，逗我开心，我们会手拉手在草原上奔跑，在花园里追逐蝴蝶，在枫林里翩翩起舞，在风雪里围炉夜话……
“可惜，你是天空中翱翔的雄鹰，而仙儿只是草地上的一只小兔子。你身边有那么多出色的女生，她们都那么漂亮，那么能干，我什么都没有，我只能把你偷偷地放在心里。青青姐和晓晴姐拿我们开玩笑，我知道她们是好意，可是我不喜欢这样，后来我想明白了，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你，一辈子都好。
“简爱对罗切斯特说过，如果上帝赋予我财富和美貌，我一定要使你难于离开我，就象现在我难于离开你。上帝没有这样，可我们的精神是同等的，就如同你跟我经过坟墓，将同样的站在上帝面前。
“她说的其实不完全对，在真爱的人面前，自己总是渺小的。即便上帝赋予我财富和美貌，在面对你的时候，我还是会同样地卑微。仙儿其实没那么害羞，也没那么脸薄，只是在你面前没有自信，对不起，云开哥哥，我是真的爱你……”
她就这样痴痴地凝视，低声地倾诉着，直到云开在睡梦中无意间翻身，才跟受惊的兔子似的，仓促地逃回了自己房里。
另一扇房门，偷偷合上了虚掩着的缝隙。柳青青躺回床上，无声地嘀咕了一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云开你这个坏蛋，小仙儿你这个笨蛋，姐明天去给你们买春药……”
“燕小乙那个花心萝卜，我会喜欢上他？！”
“我没说你喜欢‘上’他啊！”
柳色狼的表情很纯良很无辜，被孙晓晴摁在椅子上一顿狠挠。柳青青也不示弱，立即奋起反抗，两姐妹当场揉成了一团，笑得喘不过气来，让旁边的几人都没眼看了。
闹过之后，孙晓晴说神马也不承认，还将燕小乙住院时的糗事曝光了。云开很替燕二哥捉急，从晓晴姐的表现来看，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游戏一直玩下去，逐渐沦落成了互挖**。柳青青问云开跟陈紫藿啪啪啪了没，金玉堂问陆小仙是否在乎另一半有红颜知己，孙晓晴问金玉堂的前任是谁——这些问题基本上属于捕风捉影子虚乌有，或者说是帮另一个人问的，因为有些人的脸皮实在太薄。
最后一局，孙晓晴胜，陆小仙负。
孙晓晴瞟了云开一眼，笑嘻嘻地盯着陆小仙说：“表妹，前两天我看见你在偷偷绣荷包，请问你绣好了么？”
“晓晴姐，你……！”
陆小仙羞怒交加，满脸通红，人都快溜到桌子底下去了。
金玉堂笑着追问：“到底神马情况？”
孙晓晴解释道：“苏医师的不易基金会，捐助了个敬老院，我们几个都去做过义工。敬老院里的庄奶奶会刺绣，小仙儿去了两次学会了，然后嘛，就开始给某人绣荷包了咯……”
柳青青望着陆小仙的羞萌样，愈加落井下石，挤眉弄眼地唱道：“初一到十五，十五的月儿高，那春风摆动杨呀杨柳梢。一绣一只船，船上撑着帆，里面的意思，郎你要自己猜……”
孙晓晴坏笑着说：“绣好了就赶紧送出去吧，不然就要等到明年了！”
陆小仙实在撑不住了，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荷包，往云开身上一丢，捂着脸跑去了洗手间，身后传来两姐妹恶劣的放声大笑。
云开也红了脸，表情不自然地拾起荷包。荷包是椭圆形的，丝绸面料上绣着一株寒梅，几朵娇艳的红梅花，在白底绸缎上显得非常靓丽，还散发出一股扑鼻的清香。以云开的药物知识判断，荷包里装有白芷川芎和芩草等药材香料，准确地说是一个香囊。
柳青青一把抢过荷包，翻来覆去看一阵说：“晓晴，你看过《孝庄秘史》么？”
“看过。怎么了？”
“我想起大玉儿送给多尔衮的荷包了。”柳青青是个电视迷，有些感慨地说：“大玉儿跟多尔衮一见钟情，却为了家族嫁给了皇太极。皇太极去世后，多尔衮力排众议，让福临坐上了皇位，对她和她的儿子说：‘别怕，我会保护你们的！’
“多尔衮出征前，大玉儿给他绣了个荷包。多尔衮不收，他认为这个礼物太贵重了，他想拿一样更贵重的礼物来交换，他要为她打下江山作为聘礼，让大玉儿嫁给自己。
“后来，大玉儿让苏茉儿送去荷包说，它虽然没有江山贵重，但却是她的一片真心。多尔衮本有机会夺得江山和美人的，可福临是大玉儿的儿子，他最终没能下得去手，临死前握着荷包，望着天空长笑而眠……”
“大过节的，你讲这么伤感的故事干嘛？”
孙晓晴犹豫了一阵，若有所指地接着说：“云开，小仙的性格我了解。这个礼物你要是不收，她会伤心得哭死的，不管你们将来怎么样，美好的东西都值得珍惜……”
云开点点头，将荷包仔细揣好。
过了好一会儿，陆小仙才磨蹭着脚步回到座位，脸上还挂着一丝羞怯。没人再舍得打趣可怜的软妹子，她四下里偷偷看了看，没瞧见那个荷包的影子，才轻轻松了口气，眼底有化不开的温柔……
当！当！当！
彩云湖中的钟塔上，元旦的钟声已敲响！
“砰”的一声巨响过后，一朵美丽的烟花跃入眼帘，如同夜空中盛开的绚丽花朵，五彩斑斓，如梦似幻。紧接着，一连串的烟花璀璨盛开，如同天女散花，又仿佛下了一场流星雨，天空变成了一片五光十色的花海……
“十，九，八……三，二，一！”
几人站起来齐声倒数，欢呼着举杯相庆：“干杯！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酒吧里的客人全都沸腾了，不管认识不认识的，都在互相举杯，汇聚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性感的酒吧dj，疯狂地扭腰打碟，把祝福干杯的歌曲打成了串烧：
“我美了美了美了，我醉了醉了醉了，你是我这一辈子最美的玫瑰。
“我美了美了美了，我醉了醉了醉了，谢谢你这一辈子能把我来陪。
“我美了美了美了，我醉了醉了醉了，带上我们的誓言远走高飞。
“我美了美了美了，我醉了醉了醉了，今夜让我们举起杯，干杯！”
“今夜让我们举起杯，干杯！”
酒不醉人人自醉，所以云开真的醉了。
迷迷糊糊中，苏杭似乎打了电话过来，问他休息了没，夏女王发微信说在家里陪老妈，让他少喝点。云开心里有些堵，走到一边给老妈林静打了个电话——这是他离家出走之后，第一次打电话回去。
老妈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哽咽：“臭小子，翅膀硬了是吧？这一走就不见了人影，你就一点都不想妈？”
“妈，我想你。”云开低声嘟囔道：“你儿子翘家了，回头送你个儿媳妇做补偿行不？”
“这还差不多，最好带回来一大一小！”
放下电话后，云开对着烟火璀璨的夜空，举起酒杯说：“爸，我也想你……”
凌晨两点，几人买单出了酒吧，唱着跑调的歌曲，嘻嘻哈哈地穿过长街，把金玉堂送回了彩云湖别墅。金玉堂在家门口磨蹭半天不愿意进门，最后安排司机送几人回了市二医院——
云开本来要回渝州大学的。柳青青搂着他的肩膀，鄙视地嘲笑道：“在哪里都是睡沙发，你回去干嘛？难道我们三个美女，加起来都没那一个的魅力大？”
这话把云开的嘴堵得死死的，只好跟三个女生回了市二医院——反正她们宿舍的沙发，他也不止睡过一次了。
陆小仙喝的最少，还有精神去给大家煮夜宵。孙晓晴跟云开下跳棋，两个酒疯子拿着弹珠在棋盘上乱跳，然后吵得一塌糊涂。柳青青在沙发上嗑瓜子看电视，笑得贴身的毛衣一颤一颤的。
云开扭头一看，居然是外文版的憨豆先生，嘲笑道：“青青姐，你看得懂外文？”
柳青青头也不回，得意洋洋地说：“看外国电影，还需要字幕么？只要是好片子，自然而然会吸引观众，比如姐虽然不懂岛国语言，但一样看岛国影片，只要演员好，就能一直看下去，**剧情时还会反复看，暂停看，根本停不下来……”
孙晓晴想了半天，才明白柳色狼在说啥，哈哈大笑道：“柳色狼，你干嘛要回来睡？金玉堂刚才眼巴巴的，就想跟你拍戏呢！”
“不行。姐只喜欢看戏，等下看云开和小仙儿演戏……”
云开识趣地闭上了嘴。
吃过夜宵洗漱过后，柳青青和孙晓晴带着诡秘的笑容，各自回了房间。陆小仙忸怩地给云开把沙发床撑开，从房里抱出枕头和被子铺好，轻言细语道：“时间好晚了，你赶紧睡哦。我……我也去睡了，晚安！”
“晚安！”
陆小仙的房门，轻轻地掩上了。
云开和衣躺下，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在酒精作用下很快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的云开不知道，有个人影从房间里轻手轻脚地出来，偷偷替他掖好了被子。好一会儿过后，她幽幽地站起身来，仿佛舍不得离开似的，迟疑了一会儿又蹲下身来，借着窗外清冷的月光，认真地注视着那张清秀的脸，眼神温柔而迷醉。
只有在这样的时候，她才敢正眼去看他。
“云开，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她的声音轻不可闻，自言自语如同梦呓。“你知道么，从第一次看见你，我就喜欢你了。那天晓晴姐带你出现在我面前，那一刻的时间都好像停止，我手足无措，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那天我知道了什么是一见钟情。
“我喜欢听你的声音，喜欢看你的微笑，喜欢你脖子上的痣，喜欢你神采飞扬的样子，喜欢你揉耳垂坏笑，喜欢你的一切。可是，你只是拿我当妹妹，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好希望自己能去睡着，因为在梦里你会宠我，疼我，逗我开心，我们会手拉手在草原上奔跑，在花园里追逐蝴蝶，在枫林里翩翩起舞，在风雪里围炉夜话……
“可惜，你是天空中翱翔的雄鹰，而仙儿只是草地上的一只小兔子。你身边有那么多出色的女生，她们都那么漂亮，那么能干，我什么都没有，我只能把你偷偷地放在心里。青青姐和晓晴姐拿我们开玩笑，我知道她们是好意，可是我不喜欢这样，后来我想明白了，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你，一辈子都好。
“简爱对罗切斯特说过，如果上帝赋予我财富和美貌，我一定要使你难于离开我，就象现在我难于离开你。上帝没有这样，可我们的精神是同等的，就如同你跟我经过坟墓，将同样的站在上帝面前。
“她说的其实不完全对，在真爱的人面前，自己总是渺小的。即便上帝赋予我财富和美貌，在面对你的时候，我还是会同样地卑微。仙儿其实没那么害羞，也没那么脸薄，只是在你面前没有自信，对不起，云开哥哥，我是真的爱你……”
她就这样痴痴地凝视，低声地倾诉着，直到云开在睡梦中无意间翻身，才跟受惊的兔子似的，仓促地逃回了自己房里。
另一扇房门，偷偷合上了虚掩着的缝隙。柳青青躺回床上，无声地嘀咕了一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云开你这个坏蛋，小仙儿你这个笨蛋，姐明天去给你们买春药……”
燕小乙和燕小丁回渝都了，是被云开叫回来的。
受宫千山所托，云开和风车车想去偷罗常萎父子的犯罪证据，作为现实版英雄联盟战队的第一场战斗。宫大警官本人作为游戏的gm，居然一点方便之门都没给开，仅仅摸出一份别墅的建筑布局图，被风车车讥为史上最坑队友。
三人研究完地图之后，发现这事儿缺了燕小乙还真不行，比如说地下室保险柜的门锁。云开恼火地想着，要不请特安组那些钻石级玩家当代练，直接横推过去不就得了？
当然，这事儿他也只是想想而已。特安组的职责是国家安全，并不是代替地方警局收拾青帮这种小蟊贼，最后敲定的出战名单是：宫千山在外围打野，云开和燕小丁中路耍贱吸引注意力，燕小乙趁机偷塔，风车车先拔眼位，后偷水晶……
当然，云开还有一个擅长隐藏的辅助队员，表链。这货虽然没啥战斗力，客串一下侦查守卫还是称职的，功能大概跟提莫的蘑菇差不多。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就等宫千山制造出战的时机了。
作为青帮的头号大敌，陈紫藿这个狂野女猎手，本来是拉仇恨的不二选择，可惜正处于等待复活状态。云开在市二医院留宿了一夜，第二天回到渝州大学，狂野女猎手立即启动了河东狮，哦不，美洲狮变身，横眉怒目道：“你昨晚去哪鬼混了，说！”
“好好说话啊！神马叫鬼混？亏你还是个大学生，用词都不准确！”
“一整晚夜不归宿，还不叫鬼混？”
“奇了怪了，哥就算去鬼混了，跟你有神马关系？”
云开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阵，见暴力妞精力过剩无处发泄的样子，显然是伤势大有好转，故意逗她解闷道：“好吧，哥是出去鬼混了。以此类推，你这几天住在我这里，对你同宿舍里的姐妹来说，也是夜不归宿，难道你也是在跟我鬼混？”
“谁跟你鬼混？谁要跟你鬼混？我打不死你这个魂淡！”
陈紫藿张牙舞爪地扑过来，云开侧身闪过绕着茶几兜圈子，陈紫藿单腿跳着追杀，速度居然还不慢。云开边逃边嘀咕道：“暴力妞你造吗？你介样子好励志，我认为有必要号召全市的残障人士，学习你的身残志坚，自强不息……”
陈紫藿怒不可遏，抓起沙发上的靠枕就砸。
两人正在闹腾时，林瑶和肖可琳推门进来，直接呆在了门口。林瑶疑惑地问：“貌似咱们来的不是时候？”
“对不起，我们走错了。姐姐，姐夫，你们继续！”
肖可琳识趣地点头，退出去掩上了房门，小声地嘀咕道：“紫藿姐不愧叫藿辣子，跟姐夫调个情都介么大阵势……”
“姐夫你妹！**你妹！”陈紫藿羞怒交加，黑着脸大喝道：“都给我滚进来！”
林瑶和肖可琳挤眉弄眼地进屋，眼神八卦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射。陈紫藿浑身不得劲，恶狠狠地说：“看什么看？赶紧给我换药！”
“哦——”肖可琳瞟了云开一眼问：“就在沙发上换么？”
“你们两个丫头，皮痒了不是？”陈紫藿伸出水葱般的手指指着云开，咬牙切齿道：“我清楚地告诉你们，我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再喊姐夫我跟你俩没完！”
“哦，好的。”林瑶灰常认真地点头道：“姐夫，你怎么看？”
“我看我还是出去‘鬼混’比较好。”云开也怕这两丫头了，举手投降道：“你们快点给她换药，赶紧出院省得结仇……”
“滚粗！姐跟你本来就是仇人，一辈子的仇人！”
云开再次被赶出了自己的宿舍，关上房门时听见有人在嘀咕：“矮油，无仇不成父子，无怨不成夫妻嘛！打是亲，骂是爱，我懂的……”
云开在校园里遇见风车车时，才知道表链在一夜之间成了渝州大学的名人，哦不，名鸟。
事情的起因是介样子滴：某个刚被男友抛弃的大三loser，喝得酩酊大醉之后在杏林大道上踯躅徘徊，觉得人生一片灰暗，感觉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了……
这哥们儿浑浑噩噩，摇摇晃晃地横穿马路时，一辆校车从身后急驶而来。眼看一场惨剧即将发生时，这哥们猛然觉得眼前一花，有什么东西迅速划过他的耳门，惊吓之下他把身体一偏，刚好与那辆校车擦肩而过！
这哥们劫后余生，连酒都吓醒了。惊魂甫定之后，这哥们在校园论坛里这样写道：“当时那辆车离我的身体只有0.01公分，但是四分之一炷香之后，我安全地站在了马路边，因为有一个天使救下了我。虽然本人生平错爱无数，但在这一刹那，我认为我爱上了他，哪怕他只是一只鹦鹉。”
“曾经有一份闹心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男生说三个字：你去死。如果要让我重新爱上一个牲口，我宁愿是……表链！”
风车车这位校园，现场目睹了这场神奇的偶遇，校车司机的说法也证实了这一点。如果没有那只名叫“表链”的鹦鹉，那位大三男生会丧生在车轮之下，而校车司机会因为高额赔偿而倾家荡产……
这位失恋的哥们，从此成为了表链的忠实粉丝，并发誓要珍惜生命和青春，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和恋爱观，再没有跟同寝室的人谈过恋爱，此乃后话不提。
一夜之间，表链成了见义勇为的英雄。加上它那华丽丽的拉风外表，立刻成为了渝州大学的校园明星，其风头之强劲，远超它的逗逼伙伴风车车，直追暴力校花陈紫藿童鞋。
于是乎，渝州大学出现了一幕怪异的现象——小树林里的学生猛然间多了起来。不是在小树林里约战，也不是在小树林里约炮，而是书包里装满好吃好喝的，在小树林里等候那只尾羽跟凤凰一样，翅膀跟孔雀一样，嘴巴跟鹰钩鼻一样的小鸟。
每当表链从树林里掠过时，男生都会以口哨打招呼，女生面带花痴地尖叫，连教室里都不得安宁，因为表链知道自己粉丝众多，有事没事就会去自习教室外面溜达一圈。
当然，表链这种骚包的露脸行为，都素风车车怂恿出来的。
“表链你造吗？在人类世界里，绯闻和炒作是走红的必要手段，核心逻辑就素三个字：不要脸。咱们要颜值有颜值，要才艺有才艺，不用炒作也不搞绯闻，但是要频繁出镜，吸引眼球……”
表链不明觉厉问：“走红了有神马好处？”
“这叫粉丝经济，你暂时还不懂。”风车车耐心地讲解道：“简单地说，你现在是校园名鸟，而我是你的经纪人。咱们可以印制一批以你为图案的体恤衫，卖给那些凯子，哦不，粉丝，利润可以做到成本的十倍，老赚钱了！”
“我是一只鹦鹉，赚那么多钱干嘛？”
“图样图森破啊！有了钱，咱们想吃啥大餐都有，想喝啥好酒都有，甚至可以给你买一个动物园回来，专门收养雌性鹦鹉，给你打造一个大大的后宫！”
“这个，貌似可以有哇！”
可惜的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就在两个逗逼讨论粉丝经济时，东窗事发了。
风车车发布“凶器榜”之后，在校园论坛上引起了热议。因为调查取证严谨，加权计算科学，这份榜单获得了狼同学的一致拥护，就连那些想舞弊上榜的女狼们，在清楚的事实面前都无话可说。
不出意外的是，名列校花榜榜首的陈紫藿，再次摘走了“凶器榜”的桂冠。没人会，也没人敢发表否定意见，因为藿辣子横霸渝大，凶名在外——无论是哪种“凶”。
还是那个新闻系男生，网名“铁树开花”的校园记者，极可能是普利策新闻奖的未来获得者，通过对五十多名bra被盗者的当面采访，从纷繁复杂的蛛丝马迹中抽丝剥茧，准确地还原了事实真相，并撰写了一篇调查报告——《对凶器榜bra事件及鹦鹉表链的新闻分析》。
这篇调查报告长达上万字，事实清楚，推理严密，大胆推测，小心求证，其分析水准足以报送给高层内参，在校园论坛上一经发表，便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铁树开花童鞋得出的结论是：风车车指使鹦鹉表链盗窃了数十名女生的bra，从而获得了波霸女神们的绝密数据，堪称人肉搜索史上的奇迹，并将这一连串新闻事件命名为“凶器门事件”。
风车车对此表示了罕见的沉默，也因此坐实了铁树开花的推断。bra被盗过的大波妹纸们，纷纷谴责风车车侵犯他人**组织策划盗窃毒害未成年宠物等一系列罪名，并公开约他去小树林一战，还在宿舍楼下挂出横幅：“防火防盗防表链”。
与此相反的是，爱心泛滥的小胸女生们，不知道表链的真正主人是谁，强烈要求剥夺风车车对表链的监护权，风车车的经纪人地位岌岌可危……
“胸大的不让摸，胸小的不讲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风车车心里一阵后怕，因此对云开感激不已：“若非你让我把bra还回去，哥现在指不定已被下达奸杀令了！”
云开对这两个宝器的惹祸能力叹为观止，严肃地批评道：“表链，禁止你在校园里胡作非为，惹是生非！”
表链将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都素风车车干的坏事，我跟他有合同为证！”
“还狡辩？装逼遭雷劈，你再得瑟下去，早晚被人抓去切片研究！”云开掐着表链的脖子说：“从现在起，关小黑屋三天！”
表链臊眉耷眼地叹气道：“表哥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燕小乙和燕小丁回渝都了，是被云开叫回来的。
受宫千山所托，云开和风车车想去偷罗常萎父子的犯罪证据，作为现实版英雄联盟战队的第一场战斗。宫大警官本人作为游戏的gm，居然一点方便之门都没给开，仅仅摸出一份别墅的建筑布局图，被风车车讥为史上最坑队友。
三人研究完地图之后，发现这事儿缺了燕小乙还真不行，比如说地下室保险柜的门锁。云开恼火地想着，要不请特安组那些钻石级玩家当代练，直接横推过去不就得了？
当然，这事儿他也只是想想而已。特安组的职责是国家安全，并不是代替地方警局收拾青帮这种小蟊贼，最后敲定的出战名单是：宫千山在外围打野，云开和燕小丁中路耍贱吸引注意力，燕小乙趁机偷塔，风车车先拔眼位，后偷水晶……
当然，云开还有一个擅长隐藏的辅助队员，表链。这货虽然没啥战斗力，客串一下侦查守卫还是称职的，功能大概跟提莫的蘑菇差不多。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就等宫千山制造出战的时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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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说话啊！神马叫鬼混？亏你还是个大学生，用词都不准确！”
“一整晚夜不归宿，还不叫鬼混？”
“奇了怪了，哥就算去鬼混了，跟你有神马关系？”
云开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阵，见暴力妞精力过剩无处发泄的样子，显然是伤势大有好转，故意逗她解闷道：“好吧，哥是出去鬼混了。以此类推，你这几天住在我这里，对你同宿舍里的姐妹来说，也是夜不归宿，难道你也是在跟我鬼混？”
“谁跟你鬼混？谁要跟你鬼混？我打不死你这个魂淡！”
陈紫藿张牙舞爪地扑过来，云开侧身闪过绕着茶几兜圈子，陈紫藿单腿跳着追杀，速度居然还不慢。云开边逃边嘀咕道：“暴力妞你造吗？你介样子好励志，我认为有必要号召全市的残障人士，学习你的身残志坚，自强不息……”
陈紫藿怒不可遏，抓起沙发上的靠枕就砸。
两人正在闹腾时，林瑶和肖可琳推门进来，直接呆在了门口。林瑶疑惑地问：“貌似咱们来的不是时候？”
“对不起，我们走错了。姐姐，姐夫，你们继续！”
肖可琳识趣地点头，退出去掩上了房门，小声地嘀咕道：“紫藿姐不愧叫藿辣子，跟姐夫调个情都介么大阵势……”
“姐夫你妹！**你妹！”陈紫藿羞怒交加，黑着脸大喝道：“都给我滚进来！”
林瑶和肖可琳挤眉弄眼地进屋，眼神八卦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射。陈紫藿浑身不得劲，恶狠狠地说：“看什么看？赶紧给我换药！”
“哦——”肖可琳瞟了云开一眼问：“就在沙发上换么？”
“你们两个丫头，皮痒了不是？”陈紫藿伸出水葱般的手指指着云开，咬牙切齿道：“我清楚地告诉你们，我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再喊姐夫我跟你俩没完！”
“哦，好的。”林瑶灰常认真地点头道：“姐夫，你怎么看？”
“我看我还是出去‘鬼混’比较好。”云开也怕这两丫头了，举手投降道：“你们快点给她换药，赶紧出院省得结仇……”
“滚粗！姐跟你本来就是仇人，一辈子的仇人！”
云开再次被赶出了自己的宿舍，关上房门时听见有人在嘀咕：“矮油，无仇不成父子，无怨不成夫妻嘛！打是亲，骂是爱，我懂的……”
云开在校园里遇见风车车时，才知道表链在一夜之间成了渝州大学的名人，哦不，名鸟。
事情的起因是介样子滴：某个刚被男友抛弃的大三loser，喝得酩酊大醉之后在杏林大道上踯躅徘徊，觉得人生一片灰暗，感觉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了……
这哥们儿浑浑噩噩，摇摇晃晃地横穿马路时，一辆校车从身后急驶而来。眼看一场惨剧即将发生时，这哥们猛然觉得眼前一花，有什么东西迅速划过他的耳门，惊吓之下他把身体一偏，刚好与那辆校车擦肩而过！
这哥们劫后余生，连酒都吓醒了。惊魂甫定之后，这哥们在校园论坛里这样写道：“当时那辆车离我的身体只有0.01公分，但是四分之一炷香之后，我安全地站在了马路边，因为有一个天使救下了我。虽然本人生平错爱无数，但在这一刹那，我认为我爱上了他，哪怕他只是一只鹦鹉。”
“曾经有一份闹心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男生说三个字：你去死。如果要让我重新爱上一个牲口，我宁愿是……表链！”
风车车这位校园，现场目睹了这场神奇的偶遇，校车司机的说法也证实了这一点。如果没有那只名叫“表链”的鹦鹉，那位大三男生会丧生在车轮之下，而校车司机会因为高额赔偿而倾家荡产……
这位失恋的哥们，从此成为了表链的忠实粉丝，并发誓要珍惜生命和青春，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和恋爱观，再没有跟同寝室的人谈过恋爱，此乃后话不提。
一夜之间，表链成了见义勇为的英雄。加上它那华丽丽的拉风外表，立刻成为了渝州大学的校园明星，其风头之强劲，远超它的逗逼伙伴风车车，直追暴力校花陈紫藿童鞋。
于是乎，渝州大学出现了一幕怪异的现象——小树林里的学生猛然间多了起来。不是在小树林里约战，也不是在小树林里约炮，而是书包里装满好吃好喝的，在小树林里等候那只尾羽跟凤凰一样，翅膀跟孔雀一样，嘴巴跟鹰钩鼻一样的小鸟。
每当表链从树林里掠过时，男生都会以口哨打招呼，女生面带花痴地尖叫，连教室里都不得安宁，因为表链知道自己粉丝众多，有事没事就会去自习教室外面溜达一圈。
当然，表链这种骚包的露脸行为，都素风车车怂恿出来的。
“表链你造吗？在人类世界里，绯闻和炒作是走红的必要手段，核心逻辑就素三个字：不要脸。咱们要颜值有颜值，要才艺有才艺，不用炒作也不搞绯闻，但是要频繁出镜，吸引眼球……”
表链不明觉厉问：“走红了有神马好处？”
“这叫粉丝经济，你暂时还不懂。”风车车耐心地讲解道：“简单地说，你现在是校园名鸟，而我是你的经纪人。咱们可以印制一批以你为图案的体恤衫，卖给那些凯子，哦不，粉丝，利润可以做到成本的十倍，老赚钱了！”
“我是一只鹦鹉，赚那么多钱干嘛？”
“图样图森破啊！有了钱，咱们想吃啥大餐都有，想喝啥好酒都有，甚至可以给你买一个动物园回来，专门收养雌性鹦鹉，给你打造一个大大的后宫！”
“这个，貌似可以有哇！”
可惜的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就在两个逗逼讨论粉丝经济时，东窗事发了。
风车车发布“凶器榜”之后，在校园论坛上引起了热议。因为调查取证严谨，加权计算科学，这份榜单获得了狼同学的一致拥护，就连那些想舞弊上榜的女狼们，在清楚的事实面前都无话可说。
不出意外的是，名列校花榜榜首的陈紫藿，再次摘走了“凶器榜”的桂冠。没人会，也没人敢发表否定意见，因为藿辣子横霸渝大，凶名在外——无论是哪种“凶”。
还是那个新闻系男生，网名“铁树开花”的校园记者，极可能是普利策新闻奖的未来获得者，通过对五十多名bra被盗者的当面采访，从纷繁复杂的蛛丝马迹中抽丝剥茧，准确地还原了事实真相，并撰写了一篇调查报告——《对凶器榜bra事件及鹦鹉表链的新闻分析》。
这篇调查报告长达上万字，事实清楚，推理严密，大胆推测，小心求证，其分析水准足以报送给高层内参，在校园论坛上一经发表，便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铁树开花童鞋得出的结论是：风车车指使鹦鹉表链盗窃了数十名女生的bra，从而获得了波霸女神们的绝密数据，堪称人肉搜索史上的奇迹，并将这一连串新闻事件命名为“凶器门事件”。
风车车对此表示了罕见的沉默，也因此坐实了铁树开花的推断。bra被盗过的大波妹纸们，纷纷谴责风车车侵犯他人**组织策划盗窃毒害未成年宠物等一系列罪名，并公开约他去小树林一战，还在宿舍楼下挂出横幅：“防火防盗防表链”。
与此相反的是，爱心泛滥的小胸女生们，不知道表链的真正主人是谁，强烈要求剥夺风车车对表链的监护权，风车车的经纪人地位岌岌可危……
“胸大的不让摸，胸小的不讲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风车车心里一阵后怕，因此对云开感激不已：“若非你让我把bra还回去，哥现在指不定已被下达奸杀令了！”
云开对这两个宝器的惹祸能力叹为观止，严肃地批评道：“表链，禁止你在校园里胡作非为，惹是生非！”
表链将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都素风车车干的坏事，我跟他有合同为证！”
“还狡辩？装逼遭雷劈，你再得瑟下去，早晚被人抓去切片研究！”云开掐着表链的脖子说：“从现在起，关小黑屋三天！”
表链臊眉耷眼地叹气道：“表哥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风车车的人肉搜索软件，被宫千山改了个高大上的名字：“天眼”。
上天有眼，谓之曰“天眼”。华夏神话传说中，有种神器名叫“照妖镜”，还有种神通名叫“天眼通”，可以洞察过去现在和未来，一切现象都能明见——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二郎神的第三只眼，大概都属于天眼通绝技，比葫芦娃的千里眼强太多了。
在天眼之下，卢敬亭等人的行踪无所遁形，很快被自由联盟战队摸清了。青帮的活动据点主要集中在三处，一个是撑门面的东青公司总部，一个是藏污纳垢的千尺滩码头，最后一个是黄赌毒俱乐部，也就是证物所在的那栋郊区别墅。
傍晚时分，宫千山的搭档李双剑，带着四名荷枪实弹的警察走进了东青公司大门，直接亮明身份道：“渝都警局反黑组。有可靠证据表明，贵公司多名员工与一起持枪伤人案有关，请相关人等协助调查！”
“协助调查？”搜狐大咧咧地坐在班台后面，抱着膀子翘着二郎腿。“我们东青实业是合法经营的企业，员工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没有协助你们警方调查的义务吧？”
李双剑直接掏出几张临时拘捕令，冷笑道：“这几个人都是贵公司的员工吧？”
“哦？”搜狐瞟了一眼拘捕令，不阴不阳地说：“对不起，李警官！这几个人只是公司的临时工，前几天违反公司纪律被开除了。他们的所作所为与本公司无关，你们警方要抓人，自己出去找去，胡某作为公司的副总经理，业务繁忙招待不周，就不远送了……”
“呵呵，推得倒是干净！”
李双剑大概早料到了这个结果，又掏出一张纸说：“警方怀疑贵公司藏有枪支弹药管制刀具等违禁物品，这是搜查令，请胡总过目。”
搜狐脸色一变，瞳孔微微一缩，终于从大班台后面站了起来。
……
与此同时，一辆货柜车驶进了千尺滩货运码头。停车场入口的保安，随手将烟头弹到墙角，高声喝道：“哪来的？放行条拿出来！”
“锤子哥是吧？”货柜车司机说着，打开车门从驶室跳下来，掏出放行条说：“虎哥让我来送货，麻烦了。”
锤子在放行条上瞟了两眼，皱着眉头说：“货柜打开看看！”
“这就不用了吧？”货柜车司机为难地说：“时间来不及了，晚上还要装船下水……”
锤子不耐烦地说：“少jb罗嗦，快点！”
“好吧！”
货柜车司机作势转身，毫无征兆地突然出手，一巴掌重重地煽在锤子后脑勺上，“砰”的一声之后，锤子的脑袋跟货柜箱来了个亲密接触，一声没吭地软倒在地。
“你真是个锤子，我呸！”
货柜车司机冷哼一声，一脚将锤子踢到一边，迅速爬进驾驶室发动汽车，撞碎栏杆后冲进了码头。
五分钟之后，货柜车停在了码头仓库区。二十多个壮汉从车厢里鱼贯而出，借着堆积如山的货箱掩护，冲进了码头库房，随即响起了一连串棍棒入肉的闷响，紧接着是一阵惨叫和喝骂声……
九龙坡，是渝都中心城区以南的一个辖区，卢敬亭的老窝便位于九龙坡石桥镇。
“九龙坡”这个名字还有一番来历。据说很久以前，长江中有一条作恶多瑞的青鱼精，所到之处，浊浪滔天，民不聊生，最后惹怒了勤劳勇敢的李氏九兄弟。李氏兄弟冲进长江，同青鱼精大战三天三夜，终于铲除了这条恶魔，随后化作九条巨龙腾空而去。人们为了纪念李氏兄弟，便把此处取名为“九龙滩”，直到近百年才更名为九龙坡。
“……我很怀疑，企鹅就是青鱼精的后代，化成人形为害人间。”燕小乙讲完这段典故后，豪气勃发道：“今天就让咱们哥几个，也当一回降妖除魔的英雄如何？”
云开瞅着长相和衣着打扮一模一样的孪生兄弟，指着不远处的别墅大门说：“两位英雄，前方便是妖魔巢穴，上吧？”
孪生兄弟俩对视了一眼，镜像似的同时点了点头，随后燕小乙隐入了夜色之中，云开和燕小丁并肩向别墅大门走去。
从外观上看，这里只是一片靠山的联排别墅，享用一个共同的庭院，也只有一个大门和车辆出入口。燕小丁是双子门盗贼，打眼一瞧就看了个明白，这排别墅周围安装了严密的监控和防护，比如围墙是最先进的电子围栏，有人靠近时会主动释放高压电子脉冲，围墙之后的庭院也不是一片坦途，门口的景观荷花池里，应该养了不止一只鳄鱼……
两人刚刚走近，便被一名身材高大的保安拦住了，面无表情地说：“这里是私人会所，请出示证件，谢谢！”
云开摆了摆手，扮演跟班的燕小丁掏出会员卡递了过去。保安接过卡片，在机器上刷了一下，电脑上立即显示出两人的头像和会员等级，那保安在两人脸上细瞧了几眼，没看出什么破绽之后，和颜悦色地打开人行通道说：“两位客人是第一次来吧？不好意思，为了客人玩的放心，我们这里的安检比较严格……”
云开点了点头，昂首阔步而入。两人刚穿过荷花池上的小桥，一名打扮入时的性感女郎娇笑着迎了出来：“云哥您好！我叫莎莎，欢迎光临青龙俱乐部！”
两人进门之后，那名保安审视着屏幕上的会员资料，面色捉摸不定。按照青龙俱乐部的会员规则，客人不需要留下真实姓名和身份资料，毕竟有钱来这里挥金如土的人，明面上都有一层光鲜的身份和地位，谁也不愿意留下把柄给人家。
但在暗地里，青帮对每个会员的真实身份了若指掌。青龙俱乐部不仅是青帮敛财的场所，也是经营上层人脉的手段，所以每个会员都有一个可靠的内部推荐人，第一次进来需要进行身份确认。
云开和燕小丁的推荐人是卢敬亭——当然，这是某个黑客在系统里伪造的。门口的保安不敢找企鹅确认，只好把电话打给天猫说：“猫姐，有两个新面孔，老大介绍的。很奇怪，两人没开车来，也看不出来路。”
“这样啊，”天猫琢磨了一下说：“我亲自招呼一下，没你的事了。”
云开和燕小丁在莎莎引领下，进门后才发现别墅内另有天地。打通后的联排别墅，形成了一个宽敞的长条形大厅，金碧辉煌的穹：“燕小乙，你也坐。”
“燕小乙”是孪生兄弟的共用身份，连身份证都是同一个，所以云开也省事，在外人面前喊他燕小乙就好。
罗长文的眼神闪烁，挑衅地问：“云董既然来了，要不要玩两手？”
“我无所谓啊，就怕某人玩不过。”
“我也无所谓，就怕某人玩不起。”
一个“玩不过”，一个“玩不起”，大概代表了两人不同的自信。云开尴尬地笑笑说：“我确实没你钱多，因为我爸不是李刚。”
罗长文脸色一变，冷笑道：“没钱还来这里玩？姓云的我告诉你，钱对我来说，不过是个数字而已，你随便去兑换点筹码，玩多大我都奉陪！”
“罗少果然豪爽！”云开哈哈大笑，转头对燕小丁说：“小乙，你去换点筹码，别太多，罗少说了随便玩玩……”
燕小丁嘴角带着笑意，起身在大厅里转悠了一圈，很快拿着一大堆筹码回来了。云开惊讶地问：“肿么这么多？小乙你实在太任性了！”
燕小丁灰常腼腆地答道：“大家都有钱了，我才任性得起来。”
云开秒懂了。燕小丁兑换筹码的方式，百分百是用双子门的独门绝技，从其他赌客身上“兑换”来的。
云开vs.罗长文。
双方剑拔弩张，正要让荷官发牌时，一个娇媚入骨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响起：“几位小兄弟有此雅兴，不如让姐姐来给你们发牌吧？”
风车车的人肉搜索软件，被宫千山改了个高大上的名字：“天眼”。
上天有眼，谓之曰“天眼”。华夏神话传说中，有种神器名叫“照妖镜”，还有种神通名叫“天眼通”，可以洞察过去现在和未来，一切现象都能明见——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二郎神的第三只眼，大概都属于天眼通绝技，比葫芦娃的千里眼强太多了。
在天眼之下，卢敬亭等人的行踪无所遁形，很快被自由联盟战队摸清了。青帮的活动据点主要集中在三处，一个是撑门面的东青公司总部，一个是藏污纳垢的千尺滩码头，最后一个是黄赌毒俱乐部，也就是证物所在的那栋郊区别墅。
傍晚时分，宫千山的搭档李双剑，带着四名荷枪实弹的警察走进了东青公司大门，直接亮明身份道：“渝都警局反黑组。有可靠证据表明，贵公司多名员工与一起持枪伤人案有关，请相关人等协助调查！”
“协助调查？”搜狐大咧咧地坐在班台后面，抱着膀子翘着二郎腿。“我们东青实业是合法经营的企业，员工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没有协助你们警方调查的义务吧？”
李双剑直接掏出几张临时拘捕令，冷笑道：“这几个人都是贵公司的员工吧？”
“哦？”搜狐瞟了一眼拘捕令，不阴不阳地说：“对不起，李警官！这几个人只是公司的临时工，前几天违反公司纪律被开除了。他们的所作所为与本公司无关，你们警方要抓人，自己出去找去，胡某作为公司的副总经理，业务繁忙招待不周，就不远送了……”
“呵呵，推得倒是干净！”
李双剑大概早料到了这个结果，又掏出一张纸说：“警方怀疑贵公司藏有枪支弹药管制刀具等违禁物品，这是搜查令，请胡总过目。”
搜狐脸色一变，瞳孔微微一缩，终于从大班台后面站了起来。
……
与此同时，一辆货柜车驶进了千尺滩货运码头。停车场入口的保安，随手将烟头弹到墙角，高声喝道：“哪来的？放行条拿出来！”
“锤子哥是吧？”货柜车司机说着，打开车门从驶室跳下来，掏出放行条说：“虎哥让我来送货，麻烦了。”
锤子在放行条上瞟了两眼，皱着眉头说：“货柜打开看看！”
“这就不用了吧？”货柜车司机为难地说：“时间来不及了，晚上还要装船下水……”
锤子不耐烦地说：“少jb罗嗦，快点！”
“好吧！”
货柜车司机作势转身，毫无征兆地突然出手，一巴掌重重地煽在锤子后脑勺上，“砰”的一声之后，锤子的脑袋跟货柜箱来了个亲密接触，一声没吭地软倒在地。
“你真是个锤子，我呸！”
货柜车司机冷哼一声，一脚将锤子踢到一边，迅速爬进驾驶室发动汽车，撞碎栏杆后冲进了码头。
五分钟之后，货柜车停在了码头仓库区。二十多个壮汉从车厢里鱼贯而出，借着堆积如山的货箱掩护，冲进了码头库房，随即响起了一连串棍棒入肉的闷响，紧接着是一阵惨叫和喝骂声……
九龙坡，是渝都中心城区以南的一个辖区，卢敬亭的老窝便位于九龙坡石桥镇。
“九龙坡”这个名字还有一番来历。据说很久以前，长江中有一条作恶多瑞的青鱼精，所到之处，浊浪滔天，民不聊生，最后惹怒了勤劳勇敢的李氏九兄弟。李氏兄弟冲进长江，同青鱼精大战三天三夜，终于铲除了这条恶魔，随后化作九条巨龙腾空而去。人们为了纪念李氏兄弟，便把此处取名为“九龙滩”，直到近百年才更名为九龙坡。
“……我很怀疑，企鹅就是青鱼精的后代，化成人形为害人间。”燕小乙讲完这段典故后，豪气勃发道：“今天就让咱们哥几个，也当一回降妖除魔的英雄如何？”
云开瞅着长相和衣着打扮一模一样的孪生兄弟，指着不远处的别墅大门说：“两位英雄，前方便是妖魔巢穴，上吧？”
孪生兄弟俩对视了一眼，镜像似的同时点了点头，随后燕小乙隐入了夜色之中，云开和燕小丁并肩向别墅大门走去。
从外观上看，这里只是一片靠山的联排别墅，享用一个共同的庭院，也只有一个大门和车辆出入口。燕小丁是双子门盗贼，打眼一瞧就看了个明白，这排别墅周围安装了严密的监控和防护，比如围墙是最先进的电子围栏，有人靠近时会主动释放高压电子脉冲，围墙之后的庭院也不是一片坦途，门口的景观荷花池里，应该养了不止一只鳄鱼……
两人刚刚走近，便被一名身材高大的保安拦住了，面无表情地说：“这里是私人会所，请出示证件，谢谢！”
云开摆了摆手，扮演跟班的燕小丁掏出会员卡递了过去。保安接过卡片，在机器上刷了一下，电脑上立即显示出两人的头像和会员等级，那保安在两人脸上细瞧了几眼，没看出什么破绽之后，和颜悦色地打开人行通道说：“两位客人是第一次来吧？不好意思，为了客人玩的放心，我们这里的安检比较严格……”
云开点了点头，昂首阔步而入。两人刚穿过荷花池上的小桥，一名打扮入时的性感女郎娇笑着迎了出来：“云哥您好！我叫莎莎，欢迎光临青龙俱乐部！”
两人进门之后，那名保安审视着屏幕上的会员资料，面色捉摸不定。按照青龙俱乐部的会员规则，客人不需要留下真实姓名和身份资料，毕竟有钱来这里挥金如土的人，明面上都有一层光鲜的身份和地位，谁也不愿意留下把柄给人家。
但在暗地里，青帮对每个会员的真实身份了若指掌。青龙俱乐部不仅是青帮敛财的场所，也是经营上层人脉的手段，所以每个会员都有一个可靠的内部推荐人，第一次进来需要进行身份确认。
云开和燕小丁的推荐人是卢敬亭——当然，这是某个黑客在系统里伪造的。门口的保安不敢找企鹅确认，只好把电话打给天猫说：“猫姐，有两个新面孔，老大介绍的。很奇怪，两人没开车来，也看不出来路。”
“这样啊，”天猫琢磨了一下说：“我亲自招呼一下，没你的事了。”
云开和燕小丁在莎莎引领下，进门后才发现别墅内另有天地。打通后的联排别墅，形成了一个宽敞的长条形大厅，金碧辉煌的穹：“燕小乙，你也坐。”
“燕小乙”是孪生兄弟的共用身份，连身份证都是同一个，所以云开也省事，在外人面前喊他燕小乙就好。
罗长文的眼神闪烁，挑衅地问：“云董既然来了，要不要玩两手？”
“我无所谓啊，就怕某人玩不过。”
“我也无所谓，就怕某人玩不起。”
一个“玩不过”，一个“玩不起”，大概代表了两人不同的自信。云开尴尬地笑笑说：“我确实没你钱多，因为我爸不是李刚。”
罗长文脸色一变，冷笑道：“没钱还来这里玩？姓云的我告诉你，钱对我来说，不过是个数字而已，你随便去兑换点筹码，玩多大我都奉陪！”
“罗少果然豪爽！”云开哈哈大笑，转头对燕小丁说：“小乙，你去换点筹码，别太多，罗少说了随便玩玩……”
燕小丁嘴角带着笑意，起身在大厅里转悠了一圈，很快拿着一大堆筹码回来了。云开惊讶地问：“肿么这么多？小乙你实在太任性了！”
燕小丁灰常腼腆地答道：“大家都有钱了，我才任性得起来。”
云开秒懂了。燕小丁兑换筹码的方式，百分百是用双子门的独门绝技，从其他赌客身上“兑换”来的。
云开vs.罗长文。
双方剑拔弩张，正要让荷官发牌时，一个娇媚入骨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响起：“几位小兄弟有此雅兴，不如让姐姐来给你们发牌吧？”
此人正是青帮四凶之一的天猫田妙妙。
“猫姐！”荷官从牌桌后站起来，恭敬地退到了一旁。
天猫对罗长文点了点头，又上下打量了云开一番，扭着细腰坐上了荷官位置，含笑问道：“罗少，云董，两位玩三张还是五张？”
“云董是新人，随便他选！”罗长文有钱，说话硬气。
云开的确是赌场上新人，准确地说是菜鸟，不明觉厉问：“神马是三张，神马是五张？”
天猫“扑哧”一声娇笑道：“云董还真是个妙人！不过没关系，姐姐现在就可以教你，五张叫娑哈，三张叫金花，这里有游戏规则说明，你先看看……”
别墅三楼，一间酒店式套房内。
黄金标盯着监控屏幕问：“敬亭，这小子就是云开？”
“就是他！”
卢敬亭的眼底闪过一丝狠辣，比划了个斩首的手势说：“这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跑到这里来，要不咱们……？”
“先让天猫摸摸底细。”黄金标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这里是咱们的地盘，虽然不知道他用什么手段弄到的会员卡，但在这么多客人面前，咱们也不好下手。我看这小子之前的出手，应该不是个莽撞的人，他既然敢来，一定另有所图——他的目的会是什么？”
“事情是有些古怪。”东方白盯着视频里的云开，皱着眉头问：“渝都青帮最近有没有发生过别的事情？”
卢敬亭正要回答，电话铃却突然响了起来。他走到一边接通电话，里面传来一阵惊慌的呼救声：“老大，不好了！陈继雄带人杀进码头了！”
“什么？！”
“他，他们来了好多人！”那声音气喘吁吁地说：“我们抵挡不住，现在被围在了一间仓库里，再没有支援就全躺下了！”
“都他妈干什么吃的？”卢敬亭火冒三丈，“啪”地一声把手机砸在地上，冲守在门口的酷狗吼道：“陈继雄都杀到家门口了！上，都给我上，抄家伙上！”
刚从局子里保释出来的酷狗，恨死了陷害他的汉留社，立即带着几名手下抄家伙下楼离去。最后一名手下畏畏缩缩地汇报说：“堂主，搜狐刚来电话说，李双剑带着搜查令去了公司。他说那边他应付，让咱们这边小心点，小心警方突然袭击……”
卢敬亭的怒火立即平息了下来。他一转念就明白了，警方跟汉留社再次达成了默契！
他阴沉着脸挥退手下，转身走回房间说：“姐夫，咱们现在咋办？”
黄金标没有回答，转头望向东方白。
“好一手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东方白冷笑道：“警方和汉留社的事我不关心，你们该怎么应付就怎么应付。我担心的是这里，你吩咐下去加强戒备，我再仔细观察一阵，等下去会会这个叫云开的小子！”
与此同时，燕小乙刚刚摸到别墅后面。他躲在监控范围之外，安装好无线路由器后，低声冲领口的麦克风问道：“风车车，路由器装好了。你搞定监控系统需要多久？”
“马上就好，最多五分钟！”
风车车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连同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这货估计还在嚼口香糖，吐字不清地jjww道：“燕小乙你造吗？这个系统是霍克威尔的最新版电子保安，出了名的裤带紧，但在我风车车面前，也就是个齐b小短裙，哥先给它注射点春药，它在哥面前就一丝不挂了……哇哈哈，搞定！你现在可以上了……”
燕小乙对不良骚年的话半信半疑，谨慎地拿棍子碰了碰铁丝网，没有警报也没有电火花之后，才后退几步纵身一跃，高高地跳起四五米高，脚尖在围墙上轻轻一点，如同一只狸猫似地攀上别墅外墙，随即翻上了四楼天台。
按照宫千山给出的地图，地下室入口不在一楼，也不在地下车库，而是从二楼的一个隐蔽电梯下去，经过好几道关口之后才能到达。
若换在平时，电梯入口处还有两名荷枪实弹的守卫。可惜的是，汉留社冲进千尺滩码头时，别墅里的精兵强将都给派到了前线，那两名守卫换成了酷狗新收的两个小弟。燕小乙大咧咧地推开电梯房，问道：“兄弟，请问洗手间在哪？”
两名刚刚换岗的守卫堵在门口，指着不远处的指示牌说：“那么大的字你没看见？这里是办公区，非工作人员不得入内！”
燕小乙“哦”了一声，转身朝洗手间走去。他没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咚咚”两声，他快速折回电梯房，将两个中毒晕倒的家伙拖到一边，掩上房门钻进了电梯。
“小三儿的毒药还真好用！”燕小乙嘀咕着出了电梯之后，地下室门口还有一道指纹验证。他连指头都懒得动，冲麦克风说了句“芝麻开门”，然后门就开了。
卢敬亭的别墅守卫，在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的联手之下，彻底变成了无人之境——用风车车的话说就是，守卫森严的地下室保险柜，现在是一个没穿衣服的少女，在燕小乙这个强盗面前瑟瑟发抖……
燕小乙一路通行无阻，站在了保险柜面前。
这是一个大型保险柜，柜门比燕小乙的个头还高，整个柜体都嵌进了水泥墙中。燕小乙一边掏摸工具，一边小声嘀咕道：“好家伙！比泛亚银行的保险柜还结实……”
“神马，你偷过泛亚银行？”风车车的惊呼声从耳麦里传来：“两年前的泛亚银行保险柜失窃案，原来是你干的！”
“肿么可能？”燕小乙矢口否认道：“哥承认那天是在珠港，不过在参加一个酒会，还勾搭了一个大胸脯妹纸，好多人都可以作证……”
“人坚不拆。”风车车鄙视地说：“你告诉我，燕小丁当时在哪里？如果不是你只偷了一件失传的文物，后来还低价卖给了博物馆，哥现在就去举报领赏！”
燕小乙很装逼地说：“哥是侠盗，侠盗你懂么？”
“侠盗不侠盗我不懂，反正你吓到我了！”
“切！咱俩大哥莫说二哥。哥在现实里当贼，你在网络上当贼，本质上就是一家人，要不你加入我们双子门算了？”
“赶紧地，小心上面有人过来，你就成瓮中之鳖了！”
“还用你说？搞定！”
燕小乙拉开保险柜门，立刻就惊呆了——下面几层的保险柜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排白色透明袋子，里面是盐巴似的白色晶体，目测有几百公斤！
当然，燕小乙知道这不是盐巴。盐巴的价值还不足以放进保险柜里，所以只能是另外一种东西，一克可以卖上数百元，一包可以卖上十万元——也就是说，这半柜子的货物，如果换成最大面额的软妹币，可以将两个同样大小的保险柜，装得满满当当的！
从视频中看见场景的风车车，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燕小乙回过神来，愤怒地说：“风车车，咱们还找啥证据啊？就这些东西，够青帮上下死上一百次都不止！”
“如果你有如意乾坤袋，或者其他空间魔法装备的话，可以把这些东西打包带出来，加上我手里的视频资料，应该可以成为青帮贩毒的罪证……”
“咱们不是玩网游，说点靠谱的。”燕小乙打断风车车说：“我的意思是，既然证据就在这里，让宫千山直接带人过来，推了不就得了？”
“你以为卢敬亭傻啊？你仔细找找保险柜里，肯定有自毁装置！”
燕小乙在保险柜里搜索了一阵，果然在靠里侧的柜壁上，发现了一个不太起眼的炸弹。一旦警方搜索到地下室，青帮的人就会引爆炸弹，保险柜里的证据将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便是警方不敢贸然出动的原因。何况“除草行动”的目的不只是铲除青帮，而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将潜藏的硕鼠一网打尽。
“别发愣了。”风车车提醒道：“赶紧找到笔记本，把资料拷贝走！”
燕小乙小心翼翼地从保险柜上层摸出笔记本，打开电源接上存储器后，却发现文件被系统锁定了，无法复制也无法打开。
燕小乙没有黑客技能，立即抓瞎了。风车车在耳麦里喊道：“来不及了！卢敬亭发现不对劲了，正派人逐层巡查。咱们直接把电脑带走，等卢敬亭发现时，咱们早就破解出来了，罗家父子跑不了……”
“我嘞个擦！肿么没把时间协调好啊，你这个笨蛋！”
“还不是你自己磨蹭，浪费了这么多时间？”风车车恼火地说：“给你一分钟，揣上电脑赶紧跑路，不然对方就会发现监控系统被黑了！”
跑路的本事，也是双子门必备技能之一，这方面连云开都比不上燕小乙。他一脚踹上保险柜门，迅速将笔记本塞进背包，风一般地溜出了地下室……
一分钟之后，电梯室的菜鸟守卫番茄酱苏醒过来，揉着眼睛问：“薯条哥，咱们怎么睡着了？”
“老子昨晚打了个通宵麻将，困死了。你呢？”
“我啥也没干。”
“酷狗老大要是问起来，你可别说漏嘴了，要不咱们都得去刑堂领罚！”
“领罚就领罚吧。”番茄酱没精打采地说：“咱们做错了挨打，砍人要坐牢，被砍会没命，听说上个月挂了七八个兄弟。昨天女朋友问我在哪上班，我都没敢告诉她。薯条哥我跟你说实话吧，我想换个正经点的工作！”
“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薯条点了一支烟，吐了口烟圈说：“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前两天汉堡包想退出，手筋和脚筋都被狗哥挑了……”
此人正是青帮四凶之一的天猫田妙妙。
“猫姐！”荷官从牌桌后站起来，恭敬地退到了一旁。
天猫对罗长文点了点头，又上下打量了云开一番，扭着细腰坐上了荷官位置，含笑问道：“罗少，云董，两位玩三张还是五张？”
“云董是新人，随便他选！”罗长文有钱，说话硬气。
云开的确是赌场上新人，准确地说是菜鸟，不明觉厉问：“神马是三张，神马是五张？”
天猫“扑哧”一声娇笑道：“云董还真是个妙人！不过没关系，姐姐现在就可以教你，五张叫娑哈，三张叫金花，这里有游戏规则说明，你先看看……”
别墅三楼，一间酒店式套房内。
黄金标盯着监控屏幕问：“敬亭，这小子就是云开？”
“就是他！”
卢敬亭的眼底闪过一丝狠辣，比划了个斩首的手势说：“这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跑到这里来，要不咱们……？”
“先让天猫摸摸底细。”黄金标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这里是咱们的地盘，虽然不知道他用什么手段弄到的会员卡，但在这么多客人面前，咱们也不好下手。我看这小子之前的出手，应该不是个莽撞的人，他既然敢来，一定另有所图——他的目的会是什么？”
“事情是有些古怪。”东方白盯着视频里的云开，皱着眉头问：“渝都青帮最近有没有发生过别的事情？”
卢敬亭正要回答，电话铃却突然响了起来。他走到一边接通电话，里面传来一阵惊慌的呼救声：“老大，不好了！陈继雄带人杀进码头了！”
“什么？！”
“他，他们来了好多人！”那声音气喘吁吁地说：“我们抵挡不住，现在被围在了一间仓库里，再没有支援就全躺下了！”
“都他妈干什么吃的？”卢敬亭火冒三丈，“啪”地一声把手机砸在地上，冲守在门口的酷狗吼道：“陈继雄都杀到家门口了！上，都给我上，抄家伙上！”
刚从局子里保释出来的酷狗，恨死了陷害他的汉留社，立即带着几名手下抄家伙下楼离去。最后一名手下畏畏缩缩地汇报说：“堂主，搜狐刚来电话说，李双剑带着搜查令去了公司。他说那边他应付，让咱们这边小心点，小心警方突然袭击……”
卢敬亭的怒火立即平息了下来。他一转念就明白了，警方跟汉留社再次达成了默契！
他阴沉着脸挥退手下，转身走回房间说：“姐夫，咱们现在咋办？”
黄金标没有回答，转头望向东方白。
“好一手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东方白冷笑道：“警方和汉留社的事我不关心，你们该怎么应付就怎么应付。我担心的是这里，你吩咐下去加强戒备，我再仔细观察一阵，等下去会会这个叫云开的小子！”
与此同时，燕小乙刚刚摸到别墅后面。他躲在监控范围之外，安装好无线路由器后，低声冲领口的麦克风问道：“风车车，路由器装好了。你搞定监控系统需要多久？”
“马上就好，最多五分钟！”
风车车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连同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这货估计还在嚼口香糖，吐字不清地jjww道：“燕小乙你造吗？这个系统是霍克威尔的最新版电子保安，出了名的裤带紧，但在我风车车面前，也就是个齐b小短裙，哥先给它注射点春药，它在哥面前就一丝不挂了……哇哈哈，搞定！你现在可以上了……”
燕小乙对不良骚年的话半信半疑，谨慎地拿棍子碰了碰铁丝网，没有警报也没有电火花之后，才后退几步纵身一跃，高高地跳起四五米高，脚尖在围墙上轻轻一点，如同一只狸猫似地攀上别墅外墙，随即翻上了四楼天台。
按照宫千山给出的地图，地下室入口不在一楼，也不在地下车库，而是从二楼的一个隐蔽电梯下去，经过好几道关口之后才能到达。
若换在平时，电梯入口处还有两名荷枪实弹的守卫。可惜的是，汉留社冲进千尺滩码头时，别墅里的精兵强将都给派到了前线，那两名守卫换成了酷狗新收的两个小弟。燕小乙大咧咧地推开电梯房，问道：“兄弟，请问洗手间在哪？”
两名刚刚换岗的守卫堵在门口，指着不远处的指示牌说：“那么大的字你没看见？这里是办公区，非工作人员不得入内！”
燕小乙“哦”了一声，转身朝洗手间走去。他没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咚咚”两声，他快速折回电梯房，将两个中毒晕倒的家伙拖到一边，掩上房门钻进了电梯。
“小三儿的毒药还真好用！”燕小乙嘀咕着出了电梯之后，地下室门口还有一道指纹验证。他连指头都懒得动，冲麦克风说了句“芝麻开门”，然后门就开了。
卢敬亭的别墅守卫，在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的联手之下，彻底变成了无人之境——用风车车的话说就是，守卫森严的地下室保险柜，现在是一个没穿衣服的少女，在燕小乙这个强盗面前瑟瑟发抖……
燕小乙一路通行无阻，站在了保险柜面前。
这是一个大型保险柜，柜门比燕小乙的个头还高，整个柜体都嵌进了水泥墙中。燕小乙一边掏摸工具，一边小声嘀咕道：“好家伙！比泛亚银行的保险柜还结实……”
“神马，你偷过泛亚银行？”风车车的惊呼声从耳麦里传来：“两年前的泛亚银行保险柜失窃案，原来是你干的！”
“肿么可能？”燕小乙矢口否认道：“哥承认那天是在珠港，不过在参加一个酒会，还勾搭了一个大胸脯妹纸，好多人都可以作证……”
“人坚不拆。”风车车鄙视地说：“你告诉我，燕小丁当时在哪里？如果不是你只偷了一件失传的文物，后来还低价卖给了博物馆，哥现在就去举报领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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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盗不侠盗我不懂，反正你吓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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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地，小心上面有人过来，你就成瓮中之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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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燕小乙知道这不是盐巴。盐巴的价值还不足以放进保险柜里，所以只能是另外一种东西，一克可以卖上数百元，一包可以卖上十万元——也就是说，这半柜子的货物，如果换成最大面额的软妹币，可以将两个同样大小的保险柜，装得满满当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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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乙回过神来，愤怒地说：“风车车，咱们还找啥证据啊？就这些东西，够青帮上下死上一百次都不止！”
“如果你有如意乾坤袋，或者其他空间魔法装备的话，可以把这些东西打包带出来，加上我手里的视频资料，应该可以成为青帮贩毒的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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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卢敬亭傻啊？你仔细找找保险柜里，肯定有自毁装置！”
燕小乙在保险柜里搜索了一阵，果然在靠里侧的柜壁上，发现了一个不太起眼的炸弹。一旦警方搜索到地下室，青帮的人就会引爆炸弹，保险柜里的证据将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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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乙小心翼翼地从保险柜上层摸出笔记本，打开电源接上存储器后，却发现文件被系统锁定了，无法复制也无法打开。
燕小乙没有黑客技能，立即抓瞎了。风车车在耳麦里喊道：“来不及了！卢敬亭发现不对劲了，正派人逐层巡查。咱们直接把电脑带走，等卢敬亭发现时，咱们早就破解出来了，罗家父子跑不了……”
“我嘞个擦！肿么没把时间协调好啊，你这个笨蛋！”
“还不是你自己磨蹭，浪费了这么多时间？”风车车恼火地说：“给你一分钟，揣上电脑赶紧跑路，不然对方就会发现监控系统被黑了！”
跑路的本事，也是双子门必备技能之一，这方面连云开都比不上燕小乙。他一脚踹上保险柜门，迅速将笔记本塞进背包，风一般地溜出了地下室……
一分钟之后，电梯室的菜鸟守卫番茄酱苏醒过来，揉着眼睛问：“薯条哥，咱们怎么睡着了？”
“老子昨晚打了个通宵麻将，困死了。你呢？”
“我啥也没干。”
“酷狗老大要是问起来，你可别说漏嘴了，要不咱们都得去刑堂领罚！”
“领罚就领罚吧。”番茄酱没精打采地说：“咱们做错了挨打，砍人要坐牢，被砍会没命，听说上个月挂了七八个兄弟。昨天女朋友问我在哪上班，我都没敢告诉她。薯条哥我跟你说实话吧，我想换个正经点的工作！”
“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薯条点了一支烟，吐了口烟圈说：“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前两天汉堡包想退出，手筋和脚筋都被狗哥挑了……”
一楼大厅的赌桌上，云开面前已经堆满了筹码。他腼腆地对罗长文说：“罗少，不好意思啊！说好的随便玩玩，一不小心就让你输了上百万，要不咱们到此为止，这些筹码我都还给你算了？”
罗长文额头上青筋直暴，冷哼道：“这点钱我罗某还输得起！我就不信你的手气能一直好下去，天猫，发牌！”
天猫脸上冒着冷汗，总觉得今天的牌局透着邪门。她甚至使出了出千手段，暗中将好牌发给了罗长文，结果却总是事与愿违。云开要么直接弃牌，要么刚好比罗长文大那么一点点，最极端的一局是，两人手里的三张牌点数相同，但云开靠花色胜了。
不到半个小时，云开手里的筹码由不到十万，变成了一百多万。
“运气来了，门板都挡不住啊！”云开扫了一眼围观的赌鬼，笑眯眯地说：“罗少最近做过神马亏心事，手气肿么这么差？”
这里是大厅而非贵宾厅，上百万的输赢已经相当少见。不少大厅里的赌客见有热闹可看，纷纷放弃自己的牌局，不远不近地围了过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输钱事小，面子事大。罗长文是这里的常客，面子有些挂不住，阴沉着脸说：“最后一局，一把定输赢！就桌上的所有筹码，谁赢谁全拿走，你敢不敢玩？”
“好吧！罗少刚才说了，钱不过是个数字而已嘛，何况我的筹码都是罗少大方送的，输了也不心疼，我跟了！”
云开站着说话不腰疼，燕小丁在一旁暗自偷笑，罗长文气得咬牙切齿，刘安邦看得心有余悸，天猫发牌的双手都有些打颤，心底已经打好了调查报告的腹稿：“此人手段不明，运气逆天，而且毒舌嘴贱……心理脆弱者请远离。”
天猫发完牌后，罗长文拿起他的三张牌，面色狂喜地喝道：“姓云的，这局我看你怎么赢？！”
他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将牌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
“三条a！”
“豹子！最大的豹子！”
“那个新人输定了！”围观的赌客中传出一片惊呼。因为这是金花中最大的牌，出现概率不到万分之一！
在几十双好奇的目光下，云开将桌上的牌一张一张翻开——牌面是一张二，一张三，一张五，花色也各不相同，果然是三张散牌。
“哈哈哈！”围观赌客中有人笑出声说：“这是……金花历史上最小的牌？”
云开唉声叹气地问：“猫姐，我这牌算是输了吧？”
“呵呵，难道云董你还想赢？”天猫瞟了牌面一眼，嘲讽地说：“猫姐我从未见过这么小……”
她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却突然间卡在了喉咙里，脸色变得通红，双眼瞪得溜圆。
不同花色的二三五，的确是金花游戏中最小的牌型。很少有人会记得，在白纸黑字的游戏规则里，还有一条“特殊牌”规则——不同花色的二三五，就是特殊牌。
在绝大多数牌局里，特殊牌都是最小的牌，除非，牌局中有人拿到了三条a的豹子。
特殊牌吃掉三条a的豹子的概率，大概在几百万牌局中才可能遇到一次！
作为荷官的天猫反应过来了，罗长文还没反应过来，围观的赌客也没反应过来。在一堆赌客的羡慕嫉妒恨中，罗长文面有得色哈哈大笑，伸手将桌上的筹码收拢成一堆，吩咐天猫说：“猫姐，给我兑换一下，转到我卡上就行。”
“虽然这些钱大都是我自己的，但云董陪我玩了这么久，没功劳也有苦劳嘛，哈哈哈哈……多谢了！”
天猫涨红着脸，几次想出声打断他，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因为三条a的豹子是她出千手发给罗长文的。有些赌客已经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大张着嘴，目瞪口呆地望着牌桌上的那副百年难得一见的古怪牌局。
罗长文大概觉得奚落得还不够，还装模作样地感慨道：“哎，你说这做人啊，最要紧的是识时务。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云董你说是吧？”
云开翘着二郎腿，嘴角带着坏笑，很认真地看人家耍猴戏，直到他自己都替罗长文脸红的时候，才从桌上挑了个最大的筹码扔过去说：“罗少辛苦了！这个筹码是豹子的贺礼，零头不用找了，就当是小费吧。以罗少的身份，还要亲自动手给我收拾筹码，云某承受不起，哈哈……”
罗长文发现四周鸦雀无声了，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冷声道：“姓云的，你什么意思？”
“呵呵，没什么意思。”云开摆了摆手说：“天猫，麻烦你给他宣读一下三张牌的游戏规则，顺便帮我把筹码换成现金，谢谢！”
天猫额头冒汗，嗫嚅着嘴唇提醒道：“罗……罗少！他拿的是特殊牌，刚好胜过三条a的豹子，所以……”
刹那之间，罗长文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精彩。从红光满面到满脸通红，随后是满脸铁青，恼羞成怒，重重地一拳砸在牌桌上！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指着牌桌对面的云开低喝道：“姓云的，你……你……你给我记着，有些人你惹不起！跟我罗某人玩，我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有些人你惹不起，这话我认同！”
云开“啪”地一声把他的手指拍到一边，冷笑道：“人在做，天在看。就凭你干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我弄死你也是为民除害，你最好离我远点，看见你我就有股爆菊的冲动！”
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两人已经将对方杀死若干遍了。
“咱们骑驴看账本，走着瞧！”罗长文当众输了场子，没脸再呆下去，撂下一句狠话转身离去。
云开在他身后叹气，对围观的赌客说道：“哎，你说这做人啊，最要紧的是识时务。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你们说是吧？”
这话是罗长文刚才说的，被云开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
社会心理学家说，语言暴力虽然表现得比较文明，但实质上造成的身心伤害，绝不比行为暴力来得轻松，所以云开最后一记神补刀，让罗长文的身心受到极度摧残，气得他双腿打颤，差点摔倒在地，刘安邦狗腿地伸手去扶，被罗长文啪地一巴掌摔在脸上，怒吼道：“滚！”
……
钱这种东西，并不是越多越好，至少燕小丁是这么认为的。两百多万软妹币，怎么着也有五六十斤的样子，不能吃也不能喝，拎在手里还挺沉，他忍不住抱怨道：“干嘛要让我拎着？”
“因为是你赚来的。”云开理直气壮地说：“谁惹的麻烦，谁负责擦屁股！”
燕小丁反驳不得，因为云开没说错，这些钱的功劳有他一大半。本金是他妙手空空借来的，当然他也没打算还；云开的好牌是他偷的，双子门最擅长的就是鸡鸣狗盗，在几个普通人面前玩扑克牌魔术，连魔仙萧红妆都没他熟练……
当然，云开扮猪吃老虎的能力，也功不可没。
燕小丁把箱子换了一只手提着，低声问道：“罗长文和青帮沆瀣一气，咱们抢，哦不，赢了人家这么多钱，还出得去不？”
“出是出得去。这里是青帮的老巢，他们应该不会砸自己的场子，在大庭广众之下下手。”云开揉着耳垂，若有所指道：“不过回不回得去，我就不知道了。”
两人刚离开别墅坐上出租车，便从后视镜里看见，一辆黑色奔驰远远地缀在了后面。两辆车一前以后，开出不到十公里，尾随的奔驰便加速超车，在返回市区的桥头逼停了出租车。
那出租车司机是个胆小的，眼见形势不妙，腿肚子都在打颤了。云开递过去两张软妹币，叹了口气说：“不关你的事。我们下车，你赶紧走吧。”
两人下车站在桥头，靠着栏杆抱着膀子，等着看青帮的人能玩出啥幺蛾子。黑色奔驰滑行到两人身旁，两人这才看清楚，车上除司机以外居然只有一个人，一个带着近视眼镜，还有几丝儒雅气质的俊朗青年。
那青年若无其事地下了车，跟云开和燕小乙同样的姿势靠在栏杆上，扭头说道：“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鄙人东方白，现任东海市东青实业公司的总裁助理。初次见面，失礼之处，望请两位海涵！”
“哦？”云开扭头打量了一番东方白，见此人装逼装得还挺文艺，毫不客气地讽刺道：“总裁助理，大概就是狗头军师的意思吧？请问东方军师追踪至此，有何指教？”
东方白哈哈一笑道：“两位小兄弟应该是有些来头的人，所谓艺高人胆大，何必对我如此提防？我来找你们也没有恶意，只是想化解两位跟青帮的恩怨。青帮之前若有对不住两位的地方，我代标哥跟两位道个歉……”
云开跟燕小丁使了个眼色，心头的警惕却更深了。所谓舌上有龙泉，杀人不见血，说的便是东方白这种人。
云开的脑子里，瞬间转动着各种念头，出口试探道：“东方兄，血影双煞是你请来的吧？”
“是。”东方白貌似坦率地点头道：“不过我也是受标哥所托，职责所在，还请云董谅解！”
“谅解嘛，也不是不可以。”
云开点了点头，也貌似诚恳地说：“青帮跟汉留社的纠纷，本来跟我也没啥关系。不过陈紫藿的小姐妹喊我姐夫，你请来的人把她打得遍体鳞伤，这事儿说不过去啊！如果你把血影双煞的人头送给我，咱们这个梁子就解了，从今以后我绝不为难你们青帮……”
东方白微笑着扭过头，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貌似很想把云开看得更清楚。云开也面带笑容，目不转睛地望着对方，旁人如果不清楚这两人之间的关系，还会以为这是一对好基友——
很显然，他们不是。燕小丁清楚这一点，即便他听不明白两人的机锋，但不影响他偷偷在肚子里，给这两人赠送了两个字：虚伪。
两个虚伪的人对视了好一阵子，然后东方白开口道：“云董有些强人所难啊！我有个跟青帮无关的建议，云董愿意听不？”
云开点头道：“东方兄请讲。”
“跟两位的暗江湖出身类似，我本人也来自于某个隐秘的组织，用咱们华夏的说法叫门派，名字请允许我暂时保密。不是我自卖自夸，我相信暗江湖上没有任何一个门派的实力，能超越我们！”
东方白顿了一顿，接着说道：“云董虽然行事低调，却是难得的少年英杰，一身毒医之术冠绝华夏。如果你愿意加入本门，我一定将血影双煞的人头双手奉上，你看如何？”
一楼大厅的赌桌上，云开面前已经堆满了筹码。他腼腆地对罗长文说：“罗少，不好意思啊！说好的随便玩玩，一不小心就让你输了上百万，要不咱们到此为止，这些筹码我都还给你算了？”
罗长文额头上青筋直暴，冷哼道：“这点钱我罗某还输得起！我就不信你的手气能一直好下去，天猫，发牌！”
天猫脸上冒着冷汗，总觉得今天的牌局透着邪门。她甚至使出了出千手段，暗中将好牌发给了罗长文，结果却总是事与愿违。云开要么直接弃牌，要么刚好比罗长文大那么一点点，最极端的一局是，两人手里的三张牌点数相同，但云开靠花色胜了。
不到半个小时，云开手里的筹码由不到十万，变成了一百多万。
“运气来了，门板都挡不住啊！”云开扫了一眼围观的赌鬼，笑眯眯地说：“罗少最近做过神马亏心事，手气肿么这么差？”
这里是大厅而非贵宾厅，上百万的输赢已经相当少见。不少大厅里的赌客见有热闹可看，纷纷放弃自己的牌局，不远不近地围了过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输钱事小，面子事大。罗长文是这里的常客，面子有些挂不住，阴沉着脸说：“最后一局，一把定输赢！就桌上的所有筹码，谁赢谁全拿走，你敢不敢玩？”
“好吧！罗少刚才说了，钱不过是个数字而已嘛，何况我的筹码都是罗少大方送的，输了也不心疼，我跟了！”
云开站着说话不腰疼，燕小丁在一旁暗自偷笑，罗长文气得咬牙切齿，刘安邦看得心有余悸，天猫发牌的双手都有些打颤，心底已经打好了调查报告的腹稿：“此人手段不明，运气逆天，而且毒舌嘴贱……心理脆弱者请远离。”
天猫发完牌后，罗长文拿起他的三张牌，面色狂喜地喝道：“姓云的，这局我看你怎么赢？！”
他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将牌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
“三条a！”
“豹子！最大的豹子！”
“那个新人输定了！”围观的赌客中传出一片惊呼。因为这是金花中最大的牌，出现概率不到万分之一！
在几十双好奇的目光下，云开将桌上的牌一张一张翻开——牌面是一张二，一张三，一张五，花色也各不相同，果然是三张散牌。
“哈哈哈！”围观赌客中有人笑出声说：“这是……金花历史上最小的牌？”
云开唉声叹气地问：“猫姐，我这牌算是输了吧？”
“呵呵，难道云董你还想赢？”天猫瞟了牌面一眼，嘲讽地说：“猫姐我从未见过这么小……”
她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却突然间卡在了喉咙里，脸色变得通红，双眼瞪得溜圆。
不同花色的二三五，的确是金花游戏中最小的牌型。很少有人会记得，在白纸黑字的游戏规则里，还有一条“特殊牌”规则——不同花色的二三五，就是特殊牌。
在绝大多数牌局里，特殊牌都是最小的牌，除非，牌局中有人拿到了三条a的豹子。
特殊牌吃掉三条a的豹子的概率，大概在几百万牌局中才可能遇到一次！
作为荷官的天猫反应过来了，罗长文还没反应过来，围观的赌客也没反应过来。在一堆赌客的羡慕嫉妒恨中，罗长文面有得色哈哈大笑，伸手将桌上的筹码收拢成一堆，吩咐天猫说：“猫姐，给我兑换一下，转到我卡上就行。”
“虽然这些钱大都是我自己的，但云董陪我玩了这么久，没功劳也有苦劳嘛，哈哈哈哈……多谢了！”
天猫涨红着脸，几次想出声打断他，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因为三条a的豹子是她出千手发给罗长文的。有些赌客已经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大张着嘴，目瞪口呆地望着牌桌上的那副百年难得一见的古怪牌局。
罗长文大概觉得奚落得还不够，还装模作样地感慨道：“哎，你说这做人啊，最要紧的是识时务。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云董你说是吧？”
云开翘着二郎腿，嘴角带着坏笑，很认真地看人家耍猴戏，直到他自己都替罗长文脸红的时候，才从桌上挑了个最大的筹码扔过去说：“罗少辛苦了！这个筹码是豹子的贺礼，零头不用找了，就当是小费吧。以罗少的身份，还要亲自动手给我收拾筹码，云某承受不起，哈哈……”
罗长文发现四周鸦雀无声了，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冷声道：“姓云的，你什么意思？”
“呵呵，没什么意思。”云开摆了摆手说：“天猫，麻烦你给他宣读一下三张牌的游戏规则，顺便帮我把筹码换成现金，谢谢！”
天猫额头冒汗，嗫嚅着嘴唇提醒道：“罗……罗少！他拿的是特殊牌，刚好胜过三条a的豹子，所以……”
刹那之间，罗长文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精彩。从红光满面到满脸通红，随后是满脸铁青，恼羞成怒，重重地一拳砸在牌桌上！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指着牌桌对面的云开低喝道：“姓云的，你……你……你给我记着，有些人你惹不起！跟我罗某人玩，我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有些人你惹不起，这话我认同！”
云开“啪”地一声把他的手指拍到一边，冷笑道：“人在做，天在看。就凭你干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我弄死你也是为民除害，你最好离我远点，看见你我就有股爆菊的冲动！”
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两人已经将对方杀死若干遍了。
“咱们骑驴看账本，走着瞧！”罗长文当众输了场子，没脸再呆下去，撂下一句狠话转身离去。
云开在他身后叹气，对围观的赌客说道：“哎，你说这做人啊，最要紧的是识时务。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你们说是吧？”
这话是罗长文刚才说的，被云开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
社会心理学家说，语言暴力虽然表现得比较文明，但实质上造成的身心伤害，绝不比行为暴力来得轻松，所以云开最后一记神补刀，让罗长文的身心受到极度摧残，气得他双腿打颤，差点摔倒在地，刘安邦狗腿地伸手去扶，被罗长文啪地一巴掌摔在脸上，怒吼道：“滚！”
……
钱这种东西，并不是越多越好，至少燕小丁是这么认为的。两百多万软妹币，怎么着也有五六十斤的样子，不能吃也不能喝，拎在手里还挺沉，他忍不住抱怨道：“干嘛要让我拎着？”
“因为是你赚来的。”云开理直气壮地说：“谁惹的麻烦，谁负责擦屁股！”
燕小丁反驳不得，因为云开没说错，这些钱的功劳有他一大半。本金是他妙手空空借来的，当然他也没打算还；云开的好牌是他偷的，双子门最擅长的就是鸡鸣狗盗，在几个普通人面前玩扑克牌魔术，连魔仙萧红妆都没他熟练……
当然，云开扮猪吃老虎的能力，也功不可没。
燕小丁把箱子换了一只手提着，低声问道：“罗长文和青帮沆瀣一气，咱们抢，哦不，赢了人家这么多钱，还出得去不？”
“出是出得去。这里是青帮的老巢，他们应该不会砸自己的场子，在大庭广众之下下手。”云开揉着耳垂，若有所指道：“不过回不回得去，我就不知道了。”
两人刚离开别墅坐上出租车，便从后视镜里看见，一辆黑色奔驰远远地缀在了后面。两辆车一前以后，开出不到十公里，尾随的奔驰便加速超车，在返回市区的桥头逼停了出租车。
那出租车司机是个胆小的，眼见形势不妙，腿肚子都在打颤了。云开递过去两张软妹币，叹了口气说：“不关你的事。我们下车，你赶紧走吧。”
两人下车站在桥头，靠着栏杆抱着膀子，等着看青帮的人能玩出啥幺蛾子。黑色奔驰滑行到两人身旁，两人这才看清楚，车上除司机以外居然只有一个人，一个带着近视眼镜，还有几丝儒雅气质的俊朗青年。
那青年若无其事地下了车，跟云开和燕小乙同样的姿势靠在栏杆上，扭头说道：“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鄙人东方白，现任东海市东青实业公司的总裁助理。初次见面，失礼之处，望请两位海涵！”
“哦？”云开扭头打量了一番东方白，见此人装逼装得还挺文艺，毫不客气地讽刺道：“总裁助理，大概就是狗头军师的意思吧？请问东方军师追踪至此，有何指教？”
东方白哈哈一笑道：“两位小兄弟应该是有些来头的人，所谓艺高人胆大，何必对我如此提防？我来找你们也没有恶意，只是想化解两位跟青帮的恩怨。青帮之前若有对不住两位的地方，我代标哥跟两位道个歉……”
云开跟燕小丁使了个眼色，心头的警惕却更深了。所谓舌上有龙泉，杀人不见血，说的便是东方白这种人。
云开的脑子里，瞬间转动着各种念头，出口试探道：“东方兄，血影双煞是你请来的吧？”
“是。”东方白貌似坦率地点头道：“不过我也是受标哥所托，职责所在，还请云董谅解！”
“谅解嘛，也不是不可以。”
云开点了点头，也貌似诚恳地说：“青帮跟汉留社的纠纷，本来跟我也没啥关系。不过陈紫藿的小姐妹喊我姐夫，你请来的人把她打得遍体鳞伤，这事儿说不过去啊！如果你把血影双煞的人头送给我，咱们这个梁子就解了，从今以后我绝不为难你们青帮……”
东方白微笑着扭过头，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貌似很想把云开看得更清楚。云开也面带笑容，目不转睛地望着对方，旁人如果不清楚这两人之间的关系，还会以为这是一对好基友——
很显然，他们不是。燕小丁清楚这一点，即便他听不明白两人的机锋，但不影响他偷偷在肚子里，给这两人赠送了两个字：虚伪。
两个虚伪的人对视了好一阵子，然后东方白开口道：“云董有些强人所难啊！我有个跟青帮无关的建议，云董愿意听不？”
云开点头道：“东方兄请讲。”
“跟两位的暗江湖出身类似，我本人也来自于某个隐秘的组织，用咱们华夏的说法叫门派，名字请允许我暂时保密。不是我自卖自夸，我相信暗江湖上没有任何一个门派的实力，能超越我们！”
东方白顿了一顿，接着说道：“云董虽然行事低调，却是难得的少年英杰，一身毒医之术冠绝华夏。如果你愿意加入本门，我一定将血影双煞的人头双手奉上，你看如何？”
云开心里一动，不置可否道：“恐怕东方兄看走眼了。我就是个百无是处的小药师，最大的理想就是混吃混喝泡泡妞，小日子过得巴适，没兴趣入党，更没兴趣加入神马邪教组织……”
“呵呵，看来云董还是有些误会。”东方白摆了摆手道：“虽然我暂时栖身在青帮，但并不算黄金标的人，只是他聘请的顾问而已。云董今晚来青帮的赌场，恐怕不只是想赢点钱这么简单吧？”
“哦？”云开若无其事地问：“那你说说我今晚来干嘛的？”
“咱们不妨推测一下。警方突袭东青公司总部，同时汉留社袭击千尺滩码头，应该都是云董的烟幕弹吧？或者说，云董本人也只是烟幕弹，让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了。咱们都是聪明人，知道这些无法对青帮构成真正的威胁，云董显然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那么，你的真实目的会是什么呢？”
东方白侃侃而谈道：“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想必云董一定安排了暗手，而且已经实施成功了对吧？让我想想，云董跟警方和汉留社联手打击青帮，想要的一定是青帮的违法证据对吧？你看，结论这么明显，但黄金标那群傻瓜还蒙在鼓里，我作为青帮的高层顾问，也没有尽心尽责地提醒他们，这是不是能表明我的诚意？”
云开哈哈一笑道：“这么说来，东方兄栖身青帮，也是另有所图？”
“早先的确是另有所图，不过现在失望了。”东方白坦然承认道：“青帮就是一堆扶不上墙的烂泥。如果云董接受我的邀请，我认为你一个人的价值，就远胜青帮上下数千人，这个生意我认为值得。”
“东方兄可是高抬我了！”云开摊了摊手说：“东方兄，你既然邀请我加盟，总得透露点信息吧？人家招商引资，都会把当地说成是事业乐土，人间天堂，其实就是某个鸟不拉屎的小旮旯，难道东方兄的组织也是如此？”
“呵呵，云董不必用激将法，能告诉你的，我自然都会告诉你。”东方白迟疑了一下说：“范四娘你应该认识吧？你救走陈紫藿之后，血影双煞被她一路追杀，最后跳上列车挟持了人质才得以逃脱。
“范四娘是我敬佩的人，不只是敬佩她的武功和侠义精神，而是她想整合暗江湖力量，效力于现代社会的变革思想。范四娘失败的原因，是她只有个人力量而缺乏团队支持，而我们不一样。我们的目标跟她是一致的，但采用了更现代更科学的组织形式，某种程度上说，我们是一个拥有共同目标和立场的党派，只有这样才能获得成功，从而推动社会的进步。
“云兄如果认同我们的理念，不如加入我们一起携手，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
云开听东方白侃侃而谈，脑子里闪过一线灵光，却怎么也抓不住，一时间理不清头绪。在他的判断里，无论东方白说得多么天花乱坠，多么伟光正高大上，但他这个人本身就不值得信任。
迄今为止，东方白是他遇到的智商最高的对手。针对青帮的布局算不上多高明，但瞒过卢敬亭那伙人绰绰有余，没想到被东方白一眼看了个透彻。如果此人提前预警，燕小乙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机会偷入地下室？
表面看起来，东方白只是个文弱的书生，但云开通晓医理，对人体的精气神极其敏感，知道他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真要动起手来，他和燕小丁都没有把握留下对方，这也是东方白敢孤身一人追上来的底气所在。
更重要的是，东方白身后的组织，到底是什么来路？云开对暗江湖的了解，多数都是听龙颜和燕小乙说的，本身并没有足够深入的认识，难道在暗八门之外，还有什么特别强大的隐秘门派不成？
云开连特安组都不愿意加入，更何况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不明组织。他估计没办法再套出东西来，便直截了当地拒绝道：“很抱歉，东方兄。我这人自由散漫惯了，暂时没兴趣加入任何组织，只想安安稳稳地当我的小药师，让东方兄失望了。”
“云董先别急着拒绝。”东方白摆了摆手，颇有深意地说：“我有种预感，咱们以后还有不少机会碰面的。既然云董现在不愿意加入，那青帮的事就各为其主吧，我想提醒云董一句，黄金标并不是一个喜欢讲道理的人，云董可得小心了，告辞！”
东方白说完钻进汽车，扬长而去。
元旦到春节之间，是渝都气温最低的时节，江风吹在脸上甚至有些刺痛。云开紧了紧衣领，双手抱胸皱着眉头，仰望着灰蒙蒙的夜空，心头莫名其妙地涌起一丝不安。
正在这时，姬牧野的电话打了过来。云开收起心思，接通电话后欣然问道：“姬大哥，你现在在哪？”
“我在燕京。你们几个还好吧？”
“都好着呢。”云开想到准大嫂的事，调侃地问：“怎么样，嫂子搞定了没？”
“你别乱喊，八字还没一撇呢！”姬老大有些尴尬，立即转换了话题说：“不说这个了，我在燕京打探一些消息，过段时间才能来渝都。打电话没别的事，就是提醒你们几个，这些天一定要小心点，尤其是你，没事少惹事！”
“姬大哥，你是不是推算到什么了？”云开听他话里有话，心里突然一咯噔。
“我刚刚测了一个丁癸相冲之局。”姬牧野尽量以外行能听懂的语言解释道：“奇门术数中说，‘六癸加丁蛇夭矫，六丁加癸雀投江’，也就是常说的‘腾蛇夭矫’和‘朱雀投江’格局。这两种格局都比较凶险，所以你们要万事小心，一切以安全为前提……”
云开听不懂姬老大讲什么，反正明白他说的万事小心就是，点头应承道：“姬大哥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云开挂断电话，跟燕小丁一起赶回了渝州大学。受伤的陈紫藿和小胖子风车车，目前的战斗值无限接近于零，云开虽然设置了毒术防守，但还是不太放心，回去盯着风车车把证据资料弄出来，交给宫千山才算万事大吉。
与此同时，东方白也回到了青帮的老巢。
“东方先生回来了。”黄金标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后说：“搜狐，把你的判断说给东方先生听听。”
“东方先生，汉留社的袭击，警方的搜查，以及云开那小子混进会所，这几件事情几乎同时发生，应该不是巧合。我怀疑这其中有针对咱们的阴谋，东方先生你怎么看？”
搜狐是四大金刚中的智囊，这也是云开要拖住他的原因。他在公司应付完反黑组的突袭搜查，赶回别墅之后，总觉得今晚的事情有些蹊跷。
东方白恰如其分地表现出了一个顾问的智慧，沉思片刻后问：“卢堂主，我想请问一下，咱们渝都青帮最重要的东西都放在哪里？”
“保险柜！”搜狐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卢敬亭还没反应过来，犹自信心满满地说：“放心吧。咱们这里有全球最先进的保安监控系统，只要有人闯入就会触发警报。而且，地下室和保险柜需要身份验证……”
黄金标阴沉着脸，狠狠地瞪了卢敬亭一眼：“还不带人去检查？！”
“是，标哥。我这就去！”卢敬亭反驳不得，出了房间后直奔地下室的电梯入口。
东方白摇了摇头说：“恐怕是太晚了。”
没过多久，卢敬亭气喘吁吁地回来，满头大汗地说：“标……标哥！货物都没事，就是，就是那个笔记本电脑不见了……”
啪！
卢敬亭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重重一巴掌。
“蠢货！”黄金标怒不可遏，恨不得把这个小舅子当场宰了。“整天就念叨你那点货，钻钱眼里去了？你他妈知不知道，那个笔记本有多重要？！”
“标哥饶命，我马上去把电脑夺回来！”卢敬亭吓得跪在地上，一个劲地求饶保证。搜狐和天猫两人见状，也跟着跪在了卢敬亭后面，头都不敢抬起来。
“夺回来？呵呵，现在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你去找谁夺？嗯？”
“标哥请息怒！”
东方白插嘴道：“现在责罚他们也没有用处，咱们得赶紧想对策才是。”
黄金标重重地坐回椅子上，余怒未消说：“既然东方先生求情，处罚就先记下。都起来吧！”
三人畏畏缩缩地爬起来，战战兢兢地坐回桌边。黄金标面色难看地开口道：“这个电脑里面，存放有渝都青帮的交易账目，包括白货的交易记录，和跟一些重要人物的往来账目。东方先生，你认为会是什么人出手？”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那些重要人物出手，为了毁灭证据和把柄；还有一种可能是，有人想借警方的力量除掉咱们，那些资料便是最好的武器。”东方白冷静地分析道：“如果前者倒还好说，如果是后者就很麻烦了，偏偏后者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无论哪种可能，都跟那个姓云的小子脱不了干系！”
搜狐急于戴罪立功，恶狠狠地说：“那个电脑里的文件，设置了足够安全的保密措施，没那么容易破解，咱们现在还有些时间。标哥，我建议咱们双管齐下，一边通过警方的内线打探消息，一边盯着陈紫藿和姓云的。
“一旦确认电脑的下落，咱们不惜一切手段都要弄回来。那姓云的小子，不是还跟夏晗霜勾搭不清么？咱们只要把她抓在手里，我不信他敢不就范！”
云开心里一动，不置可否道：“恐怕东方兄看走眼了。我就是个百无是处的小药师，最大的理想就是混吃混喝泡泡妞，小日子过得巴适，没兴趣入党，更没兴趣加入神马邪教组织……”
“呵呵，看来云董还是有些误会。”东方白摆了摆手道：“虽然我暂时栖身在青帮，但并不算黄金标的人，只是他聘请的顾问而已。云董今晚来青帮的赌场，恐怕不只是想赢点钱这么简单吧？”
“哦？”云开若无其事地问：“那你说说我今晚来干嘛的？”
“咱们不妨推测一下。警方突袭东青公司总部，同时汉留社袭击千尺滩码头，应该都是云董的烟幕弹吧？或者说，云董本人也只是烟幕弹，让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了。咱们都是聪明人，知道这些无法对青帮构成真正的威胁，云董显然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那么，你的真实目的会是什么呢？”
东方白侃侃而谈道：“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想必云董一定安排了暗手，而且已经实施成功了对吧？让我想想，云董跟警方和汉留社联手打击青帮，想要的一定是青帮的违法证据对吧？你看，结论这么明显，但黄金标那群傻瓜还蒙在鼓里，我作为青帮的高层顾问，也没有尽心尽责地提醒他们，这是不是能表明我的诚意？”
云开哈哈一笑道：“这么说来，东方兄栖身青帮，也是另有所图？”
“早先的确是另有所图，不过现在失望了。”东方白坦然承认道：“青帮就是一堆扶不上墙的烂泥。如果云董接受我的邀请，我认为你一个人的价值，就远胜青帮上下数千人，这个生意我认为值得。”
“东方兄可是高抬我了！”云开摊了摊手说：“东方兄，你既然邀请我加盟，总得透露点信息吧？人家招商引资，都会把当地说成是事业乐土，人间天堂，其实就是某个鸟不拉屎的小旮旯，难道东方兄的组织也是如此？”
“呵呵，云董不必用激将法，能告诉你的，我自然都会告诉你。”东方白迟疑了一下说：“范四娘你应该认识吧？你救走陈紫藿之后，血影双煞被她一路追杀，最后跳上列车挟持了人质才得以逃脱。
“范四娘是我敬佩的人，不只是敬佩她的武功和侠义精神，而是她想整合暗江湖力量，效力于现代社会的变革思想。范四娘失败的原因，是她只有个人力量而缺乏团队支持，而我们不一样。我们的目标跟她是一致的，但采用了更现代更科学的组织形式，某种程度上说，我们是一个拥有共同目标和立场的党派，只有这样才能获得成功，从而推动社会的进步。
“云兄如果认同我们的理念，不如加入我们一起携手，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
云开听东方白侃侃而谈，脑子里闪过一线灵光，却怎么也抓不住，一时间理不清头绪。在他的判断里，无论东方白说得多么天花乱坠，多么伟光正高大上，但他这个人本身就不值得信任。
迄今为止，东方白是他遇到的智商最高的对手。针对青帮的布局算不上多高明，但瞒过卢敬亭那伙人绰绰有余，没想到被东方白一眼看了个透彻。如果此人提前预警，燕小乙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机会偷入地下室？
表面看起来，东方白只是个文弱的书生，但云开通晓医理，对人体的精气神极其敏感，知道他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真要动起手来，他和燕小丁都没有把握留下对方，这也是东方白敢孤身一人追上来的底气所在。
更重要的是，东方白身后的组织，到底是什么来路？云开对暗江湖的了解，多数都是听龙颜和燕小乙说的，本身并没有足够深入的认识，难道在暗八门之外，还有什么特别强大的隐秘门派不成？
云开连特安组都不愿意加入，更何况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不明组织。他估计没办法再套出东西来，便直截了当地拒绝道：“很抱歉，东方兄。我这人自由散漫惯了，暂时没兴趣加入任何组织，只想安安稳稳地当我的小药师，让东方兄失望了。”
“云董先别急着拒绝。”东方白摆了摆手，颇有深意地说：“我有种预感，咱们以后还有不少机会碰面的。既然云董现在不愿意加入，那青帮的事就各为其主吧，我想提醒云董一句，黄金标并不是一个喜欢讲道理的人，云董可得小心了，告辞！”
东方白说完钻进汽车，扬长而去。
元旦到春节之间，是渝都气温最低的时节，江风吹在脸上甚至有些刺痛。云开紧了紧衣领，双手抱胸皱着眉头，仰望着灰蒙蒙的夜空，心头莫名其妙地涌起一丝不安。
正在这时，姬牧野的电话打了过来。云开收起心思，接通电话后欣然问道：“姬大哥，你现在在哪？”
“我在燕京。你们几个还好吧？”
“都好着呢。”云开想到准大嫂的事，调侃地问：“怎么样，嫂子搞定了没？”
“你别乱喊，八字还没一撇呢！”姬老大有些尴尬，立即转换了话题说：“不说这个了，我在燕京打探一些消息，过段时间才能来渝都。打电话没别的事，就是提醒你们几个，这些天一定要小心点，尤其是你，没事少惹事！”
“姬大哥，你是不是推算到什么了？”云开听他话里有话，心里突然一咯噔。
“我刚刚测了一个丁癸相冲之局。”姬牧野尽量以外行能听懂的语言解释道：“奇门术数中说，‘六癸加丁蛇夭矫，六丁加癸雀投江’，也就是常说的‘腾蛇夭矫’和‘朱雀投江’格局。这两种格局都比较凶险，所以你们要万事小心，一切以安全为前提……”
云开听不懂姬老大讲什么，反正明白他说的万事小心就是，点头应承道：“姬大哥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云开挂断电话，跟燕小丁一起赶回了渝州大学。受伤的陈紫藿和小胖子风车车，目前的战斗值无限接近于零，云开虽然设置了毒术防守，但还是不太放心，回去盯着风车车把证据资料弄出来，交给宫千山才算万事大吉。
与此同时，东方白也回到了青帮的老巢。
“东方先生回来了。”黄金标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后说：“搜狐，把你的判断说给东方先生听听。”
“东方先生，汉留社的袭击，警方的搜查，以及云开那小子混进会所，这几件事情几乎同时发生，应该不是巧合。我怀疑这其中有针对咱们的阴谋，东方先生你怎么看？”
搜狐是四大金刚中的智囊，这也是云开要拖住他的原因。他在公司应付完反黑组的突袭搜查，赶回别墅之后，总觉得今晚的事情有些蹊跷。
东方白恰如其分地表现出了一个顾问的智慧，沉思片刻后问：“卢堂主，我想请问一下，咱们渝都青帮最重要的东西都放在哪里？”
“保险柜！”搜狐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卢敬亭还没反应过来，犹自信心满满地说：“放心吧。咱们这里有全球最先进的保安监控系统，只要有人闯入就会触发警报。而且，地下室和保险柜需要身份验证……”
黄金标阴沉着脸，狠狠地瞪了卢敬亭一眼：“还不带人去检查？！”
“是，标哥。我这就去！”卢敬亭反驳不得，出了房间后直奔地下室的电梯入口。
东方白摇了摇头说：“恐怕是太晚了。”
没过多久，卢敬亭气喘吁吁地回来，满头大汗地说：“标……标哥！货物都没事，就是，就是那个笔记本电脑不见了……”
啪！
卢敬亭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重重一巴掌。
“蠢货！”黄金标怒不可遏，恨不得把这个小舅子当场宰了。“整天就念叨你那点货，钻钱眼里去了？你他妈知不知道，那个笔记本有多重要？！”
“标哥饶命，我马上去把电脑夺回来！”卢敬亭吓得跪在地上，一个劲地求饶保证。搜狐和天猫两人见状，也跟着跪在了卢敬亭后面，头都不敢抬起来。
“夺回来？呵呵，现在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你去找谁夺？嗯？”
“标哥请息怒！”
东方白插嘴道：“现在责罚他们也没有用处，咱们得赶紧想对策才是。”
黄金标重重地坐回椅子上，余怒未消说：“既然东方先生求情，处罚就先记下。都起来吧！”
三人畏畏缩缩地爬起来，战战兢兢地坐回桌边。黄金标面色难看地开口道：“这个电脑里面，存放有渝都青帮的交易账目，包括白货的交易记录，和跟一些重要人物的往来账目。东方先生，你认为会是什么人出手？”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那些重要人物出手，为了毁灭证据和把柄；还有一种可能是，有人想借警方的力量除掉咱们，那些资料便是最好的武器。”东方白冷静地分析道：“如果前者倒还好说，如果是后者就很麻烦了，偏偏后者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无论哪种可能，都跟那个姓云的小子脱不了干系！”
搜狐急于戴罪立功，恶狠狠地说：“那个电脑里的文件，设置了足够安全的保密措施，没那么容易破解，咱们现在还有些时间。标哥，我建议咱们双管齐下，一边通过警方的内线打探消息，一边盯着陈紫藿和姓云的。
“一旦确认电脑的下落，咱们不惜一切手段都要弄回来。那姓云的小子，不是还跟夏晗霜勾搭不清么？咱们只要把她抓在手里，我不信他敢不就范！”
现实终究不是一场游戏。
单机游戏可以保存进度重新读取，网游角色挂了可以重生，副本输了可以重新来过，可以将boss蹂躏千百遍，一直虐到你想吐为止，但现实里不能。
游戏中还有上帝视角，现实里也没有。
不过，经常把现实跟游戏混淆的风车车，对此持不同意见。
“我觉得吧，现实里的卫星视角，跟上帝视角也差不多。云开你造吗，每次飞机在夜晚着陆时，我从高空俯视灯火辉煌的城市，总觉得自己就是上帝。闪亮的马路如同纵横交错的河流，高楼大厦就是些闪光的萤火虫，汽车比蚂蚁还小，至于你们这些人形生物嘛，在我眼里就素蝼蚁……”
“上帝没你这么胖的，你更像如来佛。”云开给小胖子冲了一杯咖啡，搁在茶几上说：“小佛爷，麻烦你动作快点！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咱们赶紧把文件破解出来给宫千山，这事儿才算尘埃落定。”
“放心吧。这玩意儿在我眼里，就素一盘菜！”
风车车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茶几前，茶几上放了两台笔记本电脑——其中一台正是燕小乙从青帮偷来的，另一台则是风车车用来破解密码的工具。
云开和陈紫藿帮不上忙，只能在沙发上磨嘴皮子，顺便给某个胖纸端茶递水。至于燕小乙兄弟俩，因为男人有钱就变坏的缘故，扛着钱箱不知溜哪去鬼混了。
两人出门前，云开坚决地主张权益说，因为这些钱“来之不易”，正好符合不易基金的性质，必须先拿出一百万捐助给基金会，剩下的才是**经费云云。
当然，真实原因是他还欠某人一笔巨款。
风车车嘴上说得轻松，动手却很慎重。笔记本里的资料是青帮的命脉，不仅被锁定了无法复制，文件本身还有复杂的加密口令。以风车车的黑客经验判断，加密系统九成九还有自爆功能，如果多次输入密码错误，资料便会自行销毁，破解难度便增加了许多。
陈紫藿伤后未愈，被云开赶回了卧室。风车车把键盘敲得啪啪响，落在云开耳朵里跟催眠曲似的，靠在沙发上直犯迷糊。
半梦半醒之间，他似乎到了一个荒无人烟的海岛。岛上的树木高大，却没有一片树叶，奇形怪状的树枝扭曲在一起，嘀嗒着令人恶心的黏液。树林深处传来“桀桀桀”的阴笑，声音忽东忽西，阴森而恐怖。
没有路。前面没有路，后面也没有路。
“这是什么鬼地方？”他身上冒起一阵鸡皮疙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幸好，手镯还在身上，他略微松了口气。
就在此时，那些怪异的树枝和藤条，如同章鱼的触手般开始蠕动，从四面八方向他缠绕过来。他尽力克制住内心的恐惧，取出药粉向四周撒去，张嘴怒吼给自己壮胆，却一点声音都没能发出。
药粉撒光了，树枝和藤条却越缠越紧，勒得他喘不过气来。树干上露出一张邪恶的大嘴，满口尖利的牙齿，狞笑着缓缓逼近。
他心里有一团火，一团无法压制的怒火，仿佛可以焚烧一切。他张开嘴无声地笑着，神情凄厉而狠绝：“来吧，来吧，咱们同归于尽！”
火焰在海岛上蔓延，烧毁了邪恶的树林，也烧毁了他自己。他发现自己飞了起来，越飞越高，海岛在身下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火焰之中有一张熟悉的笑脸，在他眼前缓缓消散。他伸出双手，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出声：“爸——！”
“爸！”云开一声大叫，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风车车被吓了一大跳，诧异地回头望着他：“吓死宝宝了！没事吧你？”
“没事，一个梦而已。”云开自嘲地笑笑，伸手抹去额头的冷汗，长长地出了口气。
“梦跟现实是相反的。”风车车随口冒了一句，埋头继续敲键盘。他听燕小乙提过云开的家事，没心没肺的小胖纸认为，男人之间不需要安慰和同情，只需要诚实地表达自己的观点。
云开从茶几上拿起茶杯一口喝光，然后走到阳台上，望着静谧的夜空出神。风车车说梦跟现实相反，可云开不明白这个光怪陆离的梦是什么意思，究竟是因为姬牧野的奇门术数，还是因为他自己心有所感？
第二天一早，云开被风车车的大叫吵醒了。
他从沙发上爬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问：“搞定了？”
“嘿嘿，搞定一半了！”风车车折腾了一个通宵，双眼通红却精神十足，得意洋洋地说：“恶龙的城堡里，关着一个美丽的公主，哥就是拿着宝剑的屠龙者，终于将恶龙干趴了！”
“恶龙都干趴了，肿么才搞定一半？”
“介个，公主不是还被锁在城堡里嘛！”
风车车翻出一个移动硬盘，把接口连上青帮的电脑，一边拷贝文件一边解释道：“看见没？现在复制锁定已经解除，文件可以拷贝出来了！也就是说，哥现在不怕文件自毁了，密码随便我怎么破解，编制一个算法不断尝试就成。
“这个步骤需要些时间，如果有个超级计算机就更快了。”
“大概需要多久？”
“这个说不准，要看密码的复杂度。运气好半天就可以，运气不好，一个星期都搞不定……”
风车车把青帮的电脑扔到一边，设置好他自己的电脑运算之后，跑到洗手间洗了把脸，然后把云开从沙发上轰走，自己钻进了被窝，没多久便响起了鼾声。
云开洗漱完毕正要出门时，陈紫藿靠在卧室门边，低眉顺眼地“喂”了一声。
“肿么了？”云开有些疑惑。
不知道是因为受伤了，还是小姐妹乱开玩笑的缘故，暴力妞这两天的表现挺奇怪，让掐惯了的某人很不习惯——当初从汉留社茶馆出来时，他曾评价“藿辣子会贤淑，母猪都会上树”，难道母猪真要上树了？
陈紫藿一看他眼神就知道，某人心里肯定没想好事，没好气地问：“啥时候拆线？”
“没那么快，再过两天。”
“现在就拆。你这里我呆不下去了！”
“干嘛？都住这些天了，现在嫌弃我这里脏乱差了？”
“我一个女生住在你这里，成何体统？”
陈紫藿转身往卧室里走，咬牙切齿地说：“妈蛋，不知道哪个嚼舌根的，竟敢传姐的绯闻。真以为姐受伤了，就揍不动人了？我呸！”
云开满头大汗，一不留神成了绯闻男主角。嚼舌根的人，如果不是林瑶和肖可琳两个丫头，八成就素八卦男风车车，不知道暴力妞打算揍谁？
云开反手关上卧室门，取过拆线工具说：“脱掉衣服，上床躺好！”
陈紫藿的嘴角得意地翘起，在某人正派的表情和期待的目光中解开了睡袍。
绯闻男主角悲桑地发现，自己真的想多了——暴力妞把拆线准备工作做得相当到位，睡袍下面穿着超短牛仔裤和齐肩小背心，把关键部位裹得严严实实……
啥都甭说了，拆线吧。
不得不说，陈紫藿的恢复能力还是相当强悍的，跟龙颜那菇凉有得一比。不同的是，暴力妞对伤疤的美丑问题，表现得更在意一些。
云开小心翼翼拆完线，依旧用纱布护住伤口，有意无意说道：“我知道一个药方，能完美去除手术后的伤疤，也不知道某些人感不感兴趣？”
陈紫藿心里想要，嘴上却不服输，冷冷地哼道：“怎么着，姐的伤疤碍你眼了？女为悦己者容，姐还没找到能取悦我的人，药方你爱给不给，想我求你没门！”
云开心里暗叹，母猪终究还是上不了树。他走到卧室门口，又坏笑着回头说：“有一句说一句啊，你身材真的‘挺’好。”
“是吗？”陈紫藿傲娇地挺了挺胸：“我知道。很多人都这么说……”
眼看两人又要掐起来时，云开的电话响了，是佘青竹打来的。
佘青竹的电话，让云开有种不好的预感。五毒门赌斗之后，俞西周和佘青竹要守诺跟随他十年，云开推辞不过，便让两人暗中保护夏晗霜和金玉堂。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曾想这两人还当了真，分别去了云霜药妆和金地集团应聘。俞西周进了金地地产，而佘青竹是个调酒师，相貌和气质都没得挑剔，摇身一变成了云霜会员部薛慕青的助手，连夏晗霜都不知道她的真实来历。
他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佘青竹焦急的声音：“云开，你赶快到市二医院。夏晗霜受伤了，陆小仙……她被人绑架了！”
“到底怎么回事？！”
云开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终于知道不安来自哪里了，可惜为时已晚。
连外套都来不及穿，他拔腿就往外冲，跑到门口时又折回去，一手抓着电话，一手抓起青帮的笔记本电脑往楼下跑。陈紫藿皱着眉头跟出来，在他后面大喊道：“我有机车，送你过去！”
云开停住脚步，在电话里说道：“青竹姐，你到医院先找李响林院长，或者苏杭医师，他们认识夏晗霜会马上安排……先这样，我马上就到。”
陈紫藿的哈雷机车就停在楼下不远，两分钟时间没到，就开回了云开身边。云开跨上后座，机车猛地往前一窜，他赶紧伸手搂住她的腰肢，两人一骑化成一道旋风往医院冲去。
陈紫藿情知事情紧急，对红绿灯不管不顾，如同一匹狂飙的野马，身后丢下一路的惊呼喝骂和口哨声，她的回答只有两个字：“闪开！”
云开急怒攻心，翻出奇虎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过了好一阵才接通，云开冷声道：“奇虎你想死不成？！”
奇虎压低声音，诚惶诚恐道：“云少，对不起！昨晚他们商议毒计时，我跟酷狗在千尺滩码头应付汉留社，这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真的对不起。你需要我做啥，我保证做到，将功折罪……”
“奇虎我告诉你！”云开的声音冷得像刺骨的寒风。
“倘若夏晗霜或陆小仙有什么意外，我要你们青帮的人生不如死，你也不例外。”
现实终究不是一场游戏。
单机游戏可以保存进度重新读取，网游角色挂了可以重生，副本输了可以重新来过，可以将boss蹂躏千百遍，一直虐到你想吐为止，但现实里不能。
游戏中还有上帝视角，现实里也没有。
不过，经常把现实跟游戏混淆的风车车，对此持不同意见。
“我觉得吧，现实里的卫星视角，跟上帝视角也差不多。云开你造吗，每次飞机在夜晚着陆时，我从高空俯视灯火辉煌的城市，总觉得自己就是上帝。闪亮的马路如同纵横交错的河流，高楼大厦就是些闪光的萤火虫，汽车比蚂蚁还小，至于你们这些人形生物嘛，在我眼里就素蝼蚁……”
“上帝没你这么胖的，你更像如来佛。”云开给小胖子冲了一杯咖啡，搁在茶几上说：“小佛爷，麻烦你动作快点！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咱们赶紧把文件破解出来给宫千山，这事儿才算尘埃落定。”
“放心吧。这玩意儿在我眼里，就素一盘菜！”
风车车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茶几前，茶几上放了两台笔记本电脑——其中一台正是燕小乙从青帮偷来的，另一台则是风车车用来破解密码的工具。
云开和陈紫藿帮不上忙，只能在沙发上磨嘴皮子，顺便给某个胖纸端茶递水。至于燕小乙兄弟俩，因为男人有钱就变坏的缘故，扛着钱箱不知溜哪去鬼混了。
两人出门前，云开坚决地主张权益说，因为这些钱“来之不易”，正好符合不易基金的性质，必须先拿出一百万捐助给基金会，剩下的才是**经费云云。
当然，真实原因是他还欠某人一笔巨款。
风车车嘴上说得轻松，动手却很慎重。笔记本里的资料是青帮的命脉，不仅被锁定了无法复制，文件本身还有复杂的加密口令。以风车车的黑客经验判断，加密系统九成九还有自爆功能，如果多次输入密码错误，资料便会自行销毁，破解难度便增加了许多。
陈紫藿伤后未愈，被云开赶回了卧室。风车车把键盘敲得啪啪响，落在云开耳朵里跟催眠曲似的，靠在沙发上直犯迷糊。
半梦半醒之间，他似乎到了一个荒无人烟的海岛。岛上的树木高大，却没有一片树叶，奇形怪状的树枝扭曲在一起，嘀嗒着令人恶心的黏液。树林深处传来“桀桀桀”的阴笑，声音忽东忽西，阴森而恐怖。
没有路。前面没有路，后面也没有路。
“这是什么鬼地方？”他身上冒起一阵鸡皮疙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幸好，手镯还在身上，他略微松了口气。
就在此时，那些怪异的树枝和藤条，如同章鱼的触手般开始蠕动，从四面八方向他缠绕过来。他尽力克制住内心的恐惧，取出药粉向四周撒去，张嘴怒吼给自己壮胆，却一点声音都没能发出。
药粉撒光了，树枝和藤条却越缠越紧，勒得他喘不过气来。树干上露出一张邪恶的大嘴，满口尖利的牙齿，狞笑着缓缓逼近。
他心里有一团火，一团无法压制的怒火，仿佛可以焚烧一切。他张开嘴无声地笑着，神情凄厉而狠绝：“来吧，来吧，咱们同归于尽！”
火焰在海岛上蔓延，烧毁了邪恶的树林，也烧毁了他自己。他发现自己飞了起来，越飞越高，海岛在身下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火焰之中有一张熟悉的笑脸，在他眼前缓缓消散。他伸出双手，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出声：“爸——！”
“爸！”云开一声大叫，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风车车被吓了一大跳，诧异地回头望着他：“吓死宝宝了！没事吧你？”
“没事，一个梦而已。”云开自嘲地笑笑，伸手抹去额头的冷汗，长长地出了口气。
“梦跟现实是相反的。”风车车随口冒了一句，埋头继续敲键盘。他听燕小乙提过云开的家事，没心没肺的小胖纸认为，男人之间不需要安慰和同情，只需要诚实地表达自己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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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云开被风车车的大叫吵醒了。
他从沙发上爬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问：“搞定了？”
“嘿嘿，搞定一半了！”风车车折腾了一个通宵，双眼通红却精神十足，得意洋洋地说：“恶龙的城堡里，关着一个美丽的公主，哥就是拿着宝剑的屠龙者，终于将恶龙干趴了！”
“恶龙都干趴了，肿么才搞定一半？”
“介个，公主不是还被锁在城堡里嘛！”
风车车翻出一个移动硬盘，把接口连上青帮的电脑，一边拷贝文件一边解释道：“看见没？现在复制锁定已经解除，文件可以拷贝出来了！也就是说，哥现在不怕文件自毁了，密码随便我怎么破解，编制一个算法不断尝试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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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车车把青帮的电脑扔到一边，设置好他自己的电脑运算之后，跑到洗手间洗了把脸，然后把云开从沙发上轰走，自己钻进了被窝，没多久便响起了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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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么了？”云开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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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紫藿一看他眼神就知道，某人心里肯定没想好事，没好气地问：“啥时候拆线？”
“没那么快，再过两天。”
“现在就拆。你这里我呆不下去了！”
“干嘛？都住这些天了，现在嫌弃我这里脏乱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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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紫藿转身往卧室里走，咬牙切齿地说：“妈蛋，不知道哪个嚼舌根的，竟敢传姐的绯闻。真以为姐受伤了，就揍不动人了？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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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紫藿心里想要，嘴上却不服输，冷冷地哼道：“怎么着，姐的伤疤碍你眼了？女为悦己者容，姐还没找到能取悦我的人，药方你爱给不给，想我求你没门！”
云开心里暗叹，母猪终究还是上不了树。他走到卧室门口，又坏笑着回头说：“有一句说一句啊，你身材真的‘挺’好。”
“是吗？”陈紫藿傲娇地挺了挺胸：“我知道。很多人都这么说……”
眼看两人又要掐起来时，云开的电话响了，是佘青竹打来的。
佘青竹的电话，让云开有种不好的预感。五毒门赌斗之后，俞西周和佘青竹要守诺跟随他十年，云开推辞不过，便让两人暗中保护夏晗霜和金玉堂。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曾想这两人还当了真，分别去了云霜药妆和金地集团应聘。俞西周进了金地地产，而佘青竹是个调酒师，相貌和气质都没得挑剔，摇身一变成了云霜会员部薛慕青的助手，连夏晗霜都不知道她的真实来历。
他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佘青竹焦急的声音：“云开，你赶快到市二医院。夏晗霜受伤了，陆小仙……她被人绑架了！”
“到底怎么回事？！”
云开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终于知道不安来自哪里了，可惜为时已晚。
连外套都来不及穿，他拔腿就往外冲，跑到门口时又折回去，一手抓着电话，一手抓起青帮的笔记本电脑往楼下跑。陈紫藿皱着眉头跟出来，在他后面大喊道：“我有机车，送你过去！”
云开停住脚步，在电话里说道：“青竹姐，你到医院先找李响林院长，或者苏杭医师，他们认识夏晗霜会马上安排……先这样，我马上就到。”
陈紫藿的哈雷机车就停在楼下不远，两分钟时间没到，就开回了云开身边。云开跨上后座，机车猛地往前一窜，他赶紧伸手搂住她的腰肢，两人一骑化成一道旋风往医院冲去。
陈紫藿情知事情紧急，对红绿灯不管不顾，如同一匹狂飙的野马，身后丢下一路的惊呼喝骂和口哨声，她的回答只有两个字：“闪开！”
云开急怒攻心，翻出奇虎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过了好一阵才接通，云开冷声道：“奇虎你想死不成？！”
奇虎压低声音，诚惶诚恐道：“云少，对不起！昨晚他们商议毒计时，我跟酷狗在千尺滩码头应付汉留社，这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真的对不起。你需要我做啥，我保证做到，将功折罪……”
“奇虎我告诉你！”云开的声音冷得像刺骨的寒风。
“倘若夏晗霜或陆小仙有什么意外，我要你们青帮的人生不如死，你也不例外。”
市二医院，急救室内。
两名资深医师在护士协助下，正在对两名伤者紧急施救。
左边的手术台上，躺着一名年轻靓丽的女子，她脸上的线条略显硬朗，双目紧闭，人事不醒。右边的女子年龄略大，浑身都是血迹，即便是手术钳伸进她体内的时候，依旧咬着牙一声不吭。
叮咚——
一颗子弹落进托盘里，接着又是一颗。
主刀医师吁了口气，一边缝合伤口一边安慰佘青竹道：“子弹都取出来了，没事了。”
佘青竹疼得满头冷汗，强撑着望向昏迷中的夏晗霜，担心地问：“大夫，我朋友的情况怎么样了？”
“晗霜头部受到撞击，脑部缺氧才导致昏迷，应该问题不大。也不排除颅内出血的可能，需要核磁检查才能确诊，我先用针灸救醒她……”
回答佘青竹的是一个清丽的女声。
佘青竹记得这个声音，正是在两江酒吧见过的苏杭。她眼里闪过一丝亮光，疲倦地闭上了眼睛。苏杭是云开的朋友，关系甚至比跟夏晗霜还亲密，显然苏杭也是隐匿在民间的暗江湖人，有她出手自然再放心不过。
唯一令她担心的，是落入虎口的陆小仙。
苏杭手里的银针，准确地刺入夏晗霜的神庭穴内，手指轻轻一弹之后，长长的银针开始有规律地颤动。紧接着她双手一翻，又是两根银针出现在指间，同时刺入左右太阳穴，熟练地提插捻转之间，夏晗霜的鼻孔涌出几缕鲜血，随后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呻吟……
心急如焚的云开赶到医院，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夏晗霜昏迷，佘青竹重伤。
“云开，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她们……”佘青竹看见云开进门，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云开赶过去按住了。
“不关你事，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云开摇摇头说：“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
“云开！”
夏晗霜一声娇呼，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苏杭取走银针，瞟了云开一眼后让到了一边。
“云开！”夏晗霜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焦急地说：“你，咳咳……快去救小仙，我看见她被那些坏人抓走了！”
“我知道。劫匪最初的目标是你，无奈之下才绑走小仙，目的是我手里的东西。他们没拿到东西之前，小仙应该是安全的——你自己没事吧？”
云开走到手术台旁边，扶她半坐起来，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夏晗霜斜靠在他肩膀上，有些虚弱地说：“我没事，就是头有点痛有点晕。青竹姐把我从枪口撞开了，她没事吧？”
“夏总你醒了就好，我没事。”佘青竹接口道：“云开，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他们，是冲我来的……”云开半搂着夏晗霜，欲言又止。
夏晗霜挣扎着坐直身体，异常认真地说：“云开，你有事别瞒着我。我知道，你，苏杭妹妹，青竹姐……你们还有另外一个世界。青竹姐来公司这些天，我一直不知道她的身份，是你请她来保护我的对吧？
“说真的，我从来没见过青竹姐这么厉害的人，七八个壮汉都不是她的对手，转眼之间就躺下了一大半，如果不是对方有枪，陆小仙也不会被他们抓走。你说他们是冲你来的，我想多半也跟我有关，是不是这样？
“上次在沙杨派出所，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们是高来高去的侠客，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但我们是，我们是朋友，还是合伙人。云霜是我的，也是你的，但归根结底是你的，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你和同事们叫我夏女王，我默认了，因为我的梦想就是打造一个大大的商业帝国，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我不希望你有事瞒着我，哪怕我帮不上忙，也不想做个一无所知的傻瓜，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承担……好不好？”
这算是夏女王的表白么？
云开一时间愣住了，不知该怎么回答。在这个节骨眼上，陆小仙还在青帮手里，他实在没有讨论爱情的心思。
佘青竹惊讶地望着夏晗霜，走到门口的苏杭顿住脚步，回头恨恨地剜了云开一眼。口罩遮住了苏杭的表情，只是她的眼神相当复杂，有些嗔怒，有些幽怨，还有那么一丝丝，呃，似乎是羡慕嫉妒恨？
“我去找敏敏姐办住院手续。”
苏杭头也不回地走了。其他医师和护士，也大多听过云开和苏杭的八卦，都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纷纷溜出了急救室。
很显然，夏女王的脑子一点都没撞坏，还知道化祸为福，趁机打击情敌——哪怕那个情敌刚把她从昏迷中救醒。费巧云的女儿，已逐渐表现出高情商的遗传天赋，甚至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
气走苏杭之后，夏女王也不靠在云开身上了，躺回手术台上说：“你去忙吧，我知道你现在只想着去救陆小仙，有什么事咱们回头再说。我不会拦着你，如果我有你的本事，我自己也会去的。我帮不上忙，你可以叫苏杭跟你一起去呀？”
跟心思太玲珑的人，就没办法好好说话了。
通过佘青竹和夏晗霜的描述，加上奇虎提供的消息，云开很快弄清了事情的经过，连青帮的意图都摸了个一清二楚。
早上刚上班不久，夏晗霜接到金玉叶的电话，请她去一趟金地集团总部，商议在金地商连锁城开设药妆专卖店的事，顺便帮她办一张药妆会所的会员卡。
金玉叶是金地集团的高管，算得上真正的vip客户，夏晗霜顺便叫上了会员部的佘青竹，上门给她办理会员资格——也幸亏这一时兴起的念头，夏晗霜才因此逃过一劫。
夏晗霜开车，陆小仙和佘青竹坐在后排，三人有说有笑地出了门。云霜药妆公司不远有一段下坡路，平时走这条路的车并不多，夏晗霜又是个风风火火的性格，车速开得有点快，只是略微带了一下刹车。
眼看就要下完坡开上主干道时，事故发生了。
一辆面包车失控了似的，突然违章变道，从右后方逼了过来。夏晗霜急忙避让，那面包车却发疯似地冲上来，“砰”地一声撞在了后车门上。
夏晗霜一边踩刹车，一边越过中间的双黄线躲避。恰好有一辆越野车从对面开来，两车“砰”地一声正面相撞，夏晗霜的宝马比越野车轻，在慌乱的尖叫声中，车身在马路中间打了两个飞旋，撞上路边的护栏上才停下来。
连续三次撞击，驾驶座上的夏晗霜直接昏厥了过去。
在第一次撞击发生时，佘青竹就意识到了不妙。她猛地一脚踹开车门，抱起目瞪口呆的陆小仙，迅速窜出车门，在地上翻滚几圈后冲进了路边的绿化带，险险地避过了身后的面包车……
面包车“嘎吱”一声停在了路边。七八个彪形大汉从车上跳下来，领头的光头壮汉挥了挥手，几人散开成半包围状，向佘青竹和陆小仙逼去。
佘青竹把陆小仙护在身后，冷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哟，还是两个漂亮妹纸！”光头佬右手的短棒，无聊地在左手心敲打着。“两位美女躲进草丛里，是打算跟兄弟们野战么？”
“回去跟你妈野战吧！”
佘青竹呸了口唾沫，二话不说便直接出手。在陆小仙惊骇的目光中，一身翠绿的佘青竹仿佛化成了一道魅影，动作快得令人无法看清，只见她在七八个壮汉间晃了一圈，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之后，一群流氓全躺在了地上！
佘青竹一把掐住光头佬的脖子，冷冷地喝问道：“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砰！
突然一声枪响之后，佘青竹的身形猛然一震，右肩上立即飚射出一道鲜艳的血花！
她嘴里一声闷哼，忍着剧痛将光头佬挡在前方，向马路上的枪手逼去。
“别过来！”
另一名枪手的枪口指着夏晗霜的太阳穴说：“夏总，没想到还有个这么厉害的保镖！”
“你们究竟想怎样？”佘青竹双目喷火，咬牙切齿道。此时她哪还不明白，越野车跟面包车也是一伙的？
夏晗霜被两名男子挟持在中间，用眼神示意佘青竹赶紧离开，报警或找人求救。
“好吧，你们赢了。”佘青竹垂下双手，苦笑道：“你们要多少钱？我现在就回去准备，你们别伤害她！”
“美女，你太小看我们了。夏小姐的身家，说不定还没我们老大厚呢！至于我们要什么，回头会通知你……”
一名枪手抓住夏晗霜往越野车上退去，另一名枪手把枪口一抬，指着佘青竹的膝盖便要开枪！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绿光从佘青竹袖口飞出，迅捷无比地射向枪手的咽喉。与此同时，佘青竹的身形一扭，蛇行一般地卧倒在地，化成一道绿影射向另一名枪手！
“啊——”
第一名枪手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捂住脖子倒在地上抽搐。第二名枪手已经一脚踏进了车门，立即向夏晗霜扣动了扳机。佘青竹见势不妙，猛地将夏晗霜远远撞开，却已来不及闪避喷火的枪口！
砰！
佘青竹胸口再次中枪，却如同没事人似的，右手扭住枪手持枪的手腕，左手如毒蛇吐信，在枪手脖子上狠狠一扭！
“咔嚓”一声过后，枪手软软地躺倒在车门外。
此时佘青竹也身体一软，摇摇晃晃地跌坐在地上。她咬牙点了几处穴位止血后，才站起来向夏晗霜走去。
刚刚一撞之下，夏晗霜的头磕在了车身上，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佘青竹将她背在背上，蹒跚着去寻找陆小仙时，陆小仙却已不见了踪影！
那七八个流氓也消失无踪。佘青竹知道事情不妙，才摸出手机打电话给云开，接着赶到了市二医院……
云开面无表情地听完佘青竹的叙述，死死地咬着牙齿，紧紧地攒着拳头，心底暗暗发誓道：“小仙儿，你等着我。我一定把你安全地救出来！”
孙晓晴和柳青青也闻讯赶了过来。姐妹俩看望过两个伤者之后，望向云开的眼神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担忧和焦急。
云开愧疚地低下了头，默然许久。
再抬起头时，他眼底已是血色一片。
市二医院，急救室内。
两名资深医师在护士协助下，正在对两名伤者紧急施救。
左边的手术台上，躺着一名年轻靓丽的女子，她脸上的线条略显硬朗，双目紧闭，人事不醒。右边的女子年龄略大，浑身都是血迹，即便是手术钳伸进她体内的时候，依旧咬着牙一声不吭。
叮咚——
一颗子弹落进托盘里，接着又是一颗。
主刀医师吁了口气，一边缝合伤口一边安慰佘青竹道：“子弹都取出来了，没事了。”
佘青竹疼得满头冷汗，强撑着望向昏迷中的夏晗霜，担心地问：“大夫，我朋友的情况怎么样了？”
“晗霜头部受到撞击，脑部缺氧才导致昏迷，应该问题不大。也不排除颅内出血的可能，需要核磁检查才能确诊，我先用针灸救醒她……”
回答佘青竹的是一个清丽的女声。
佘青竹记得这个声音，正是在两江酒吧见过的苏杭。她眼里闪过一丝亮光，疲倦地闭上了眼睛。苏杭是云开的朋友，关系甚至比跟夏晗霜还亲密，显然苏杭也是隐匿在民间的暗江湖人，有她出手自然再放心不过。
唯一令她担心的，是落入虎口的陆小仙。
苏杭手里的银针，准确地刺入夏晗霜的神庭穴内，手指轻轻一弹之后，长长的银针开始有规律地颤动。紧接着她双手一翻，又是两根银针出现在指间，同时刺入左右太阳穴，熟练地提插捻转之间，夏晗霜的鼻孔涌出几缕鲜血，随后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呻吟……
心急如焚的云开赶到医院，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夏晗霜昏迷，佘青竹重伤。
“云开，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她们……”佘青竹看见云开进门，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云开赶过去按住了。
“不关你事，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云开摇摇头说：“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
“云开！”
夏晗霜一声娇呼，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苏杭取走银针，瞟了云开一眼后让到了一边。
“云开！”夏晗霜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焦急地说：“你，咳咳……快去救小仙，我看见她被那些坏人抓走了！”
“我知道。劫匪最初的目标是你，无奈之下才绑走小仙，目的是我手里的东西。他们没拿到东西之前，小仙应该是安全的——你自己没事吧？”
云开走到手术台旁边，扶她半坐起来，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夏晗霜斜靠在他肩膀上，有些虚弱地说：“我没事，就是头有点痛有点晕。青竹姐把我从枪口撞开了，她没事吧？”
“夏总你醒了就好，我没事。”佘青竹接口道：“云开，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他们，是冲我来的……”云开半搂着夏晗霜，欲言又止。
夏晗霜挣扎着坐直身体，异常认真地说：“云开，你有事别瞒着我。我知道，你，苏杭妹妹，青竹姐……你们还有另外一个世界。青竹姐来公司这些天，我一直不知道她的身份，是你请她来保护我的对吧？
“说真的，我从来没见过青竹姐这么厉害的人，七八个壮汉都不是她的对手，转眼之间就躺下了一大半，如果不是对方有枪，陆小仙也不会被他们抓走。你说他们是冲你来的，我想多半也跟我有关，是不是这样？
“上次在沙杨派出所，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们是高来高去的侠客，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但我们是，我们是朋友，还是合伙人。云霜是我的，也是你的，但归根结底是你的，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你和同事们叫我夏女王，我默认了，因为我的梦想就是打造一个大大的商业帝国，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我不希望你有事瞒着我，哪怕我帮不上忙，也不想做个一无所知的傻瓜，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承担……好不好？”
这算是夏女王的表白么？
云开一时间愣住了，不知该怎么回答。在这个节骨眼上，陆小仙还在青帮手里，他实在没有讨论爱情的心思。
佘青竹惊讶地望着夏晗霜，走到门口的苏杭顿住脚步，回头恨恨地剜了云开一眼。口罩遮住了苏杭的表情，只是她的眼神相当复杂，有些嗔怒，有些幽怨，还有那么一丝丝，呃，似乎是羡慕嫉妒恨？
“我去找敏敏姐办住院手续。”
苏杭头也不回地走了。其他医师和护士，也大多听过云开和苏杭的八卦，都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纷纷溜出了急救室。
很显然，夏女王的脑子一点都没撞坏，还知道化祸为福，趁机打击情敌——哪怕那个情敌刚把她从昏迷中救醒。费巧云的女儿，已逐渐表现出高情商的遗传天赋，甚至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
气走苏杭之后，夏女王也不靠在云开身上了，躺回手术台上说：“你去忙吧，我知道你现在只想着去救陆小仙，有什么事咱们回头再说。我不会拦着你，如果我有你的本事，我自己也会去的。我帮不上忙，你可以叫苏杭跟你一起去呀？”
跟心思太玲珑的人，就没办法好好说话了。
通过佘青竹和夏晗霜的描述，加上奇虎提供的消息，云开很快弄清了事情的经过，连青帮的意图都摸了个一清二楚。
早上刚上班不久，夏晗霜接到金玉叶的电话，请她去一趟金地集团总部，商议在金地商连锁城开设药妆专卖店的事，顺便帮她办一张药妆会所的会员卡。
金玉叶是金地集团的高管，算得上真正的vip客户，夏晗霜顺便叫上了会员部的佘青竹，上门给她办理会员资格——也幸亏这一时兴起的念头，夏晗霜才因此逃过一劫。
夏晗霜开车，陆小仙和佘青竹坐在后排，三人有说有笑地出了门。云霜药妆公司不远有一段下坡路，平时走这条路的车并不多，夏晗霜又是个风风火火的性格，车速开得有点快，只是略微带了一下刹车。
眼看就要下完坡开上主干道时，事故发生了。
一辆面包车失控了似的，突然违章变道，从右后方逼了过来。夏晗霜急忙避让，那面包车却发疯似地冲上来，“砰”地一声撞在了后车门上。
夏晗霜一边踩刹车，一边越过中间的双黄线躲避。恰好有一辆越野车从对面开来，两车“砰”地一声正面相撞，夏晗霜的宝马比越野车轻，在慌乱的尖叫声中，车身在马路中间打了两个飞旋，撞上路边的护栏上才停下来。
连续三次撞击，驾驶座上的夏晗霜直接昏厥了过去。
在第一次撞击发生时，佘青竹就意识到了不妙。她猛地一脚踹开车门，抱起目瞪口呆的陆小仙，迅速窜出车门，在地上翻滚几圈后冲进了路边的绿化带，险险地避过了身后的面包车……
面包车“嘎吱”一声停在了路边。七八个彪形大汉从车上跳下来，领头的光头壮汉挥了挥手，几人散开成半包围状，向佘青竹和陆小仙逼去。
佘青竹把陆小仙护在身后，冷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哟，还是两个漂亮妹纸！”光头佬右手的短棒，无聊地在左手心敲打着。“两位美女躲进草丛里，是打算跟兄弟们野战么？”
“回去跟你妈野战吧！”
佘青竹呸了口唾沫，二话不说便直接出手。在陆小仙惊骇的目光中，一身翠绿的佘青竹仿佛化成了一道魅影，动作快得令人无法看清，只见她在七八个壮汉间晃了一圈，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之后，一群流氓全躺在了地上！
佘青竹一把掐住光头佬的脖子，冷冷地喝问道：“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砰！
突然一声枪响之后，佘青竹的身形猛然一震，右肩上立即飚射出一道鲜艳的血花！
她嘴里一声闷哼，忍着剧痛将光头佬挡在前方，向马路上的枪手逼去。
“别过来！”
另一名枪手的枪口指着夏晗霜的太阳穴说：“夏总，没想到还有个这么厉害的保镖！”
“你们究竟想怎样？”佘青竹双目喷火，咬牙切齿道。此时她哪还不明白，越野车跟面包车也是一伙的？
夏晗霜被两名男子挟持在中间，用眼神示意佘青竹赶紧离开，报警或找人求救。
“好吧，你们赢了。”佘青竹垂下双手，苦笑道：“你们要多少钱？我现在就回去准备，你们别伤害她！”
“美女，你太小看我们了。夏小姐的身家，说不定还没我们老大厚呢！至于我们要什么，回头会通知你……”
一名枪手抓住夏晗霜往越野车上退去，另一名枪手把枪口一抬，指着佘青竹的膝盖便要开枪！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绿光从佘青竹袖口飞出，迅捷无比地射向枪手的咽喉。与此同时，佘青竹的身形一扭，蛇行一般地卧倒在地，化成一道绿影射向另一名枪手！
“啊——”
第一名枪手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捂住脖子倒在地上抽搐。第二名枪手已经一脚踏进了车门，立即向夏晗霜扣动了扳机。佘青竹见势不妙，猛地将夏晗霜远远撞开，却已来不及闪避喷火的枪口！
砰！
佘青竹胸口再次中枪，却如同没事人似的，右手扭住枪手持枪的手腕，左手如毒蛇吐信，在枪手脖子上狠狠一扭！
“咔嚓”一声过后，枪手软软地躺倒在车门外。
此时佘青竹也身体一软，摇摇晃晃地跌坐在地上。她咬牙点了几处穴位止血后，才站起来向夏晗霜走去。
刚刚一撞之下，夏晗霜的头磕在了车身上，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佘青竹将她背在背上，蹒跚着去寻找陆小仙时，陆小仙却已不见了踪影！
那七八个流氓也消失无踪。佘青竹知道事情不妙，才摸出手机打电话给云开，接着赶到了市二医院……
云开面无表情地听完佘青竹的叙述，死死地咬着牙齿，紧紧地攒着拳头，心底暗暗发誓道：“小仙儿，你等着我。我一定把你安全地救出来！”
孙晓晴和柳青青也闻讯赶了过来。姐妹俩看望过两个伤者之后，望向云开的眼神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担忧和焦急。
云开愧疚地低下了头，默然许久。
再抬起头时，他眼底已是血色一片。
渝都又下雪了。
纷纷扬扬的雪花，穿过灰蒙蒙的天空，寂静无声地落入树林屋：“卢堂主，我知道那个电脑里有什么。”
卢敬亭陪着笑解释道：“罗少，那不是我刚来渝都时，咱们还没建立信任嘛？罗少你放心，拿到电脑我就毁掉里面的资料，以后一定跟罗少共患难同进退……”
罗长文冷笑道：“你敢保证资料没有泄露出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卢敬亭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咱们下手得早，那小子才拿到手半天，不可能把资料破解出来。只不过，警方那边还请罗少跟令尊知会一声，尽量把事情压下去，毕竟咱们动了枪出了人命……”
“你还知道这一点？”罗长文回过头来，冷冷地说：“不管如何，这件事情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一定，一定。刚才那个小丫头，我让人送给罗少消消气，怎么罗少没把她吃了？”
“你还有脸说？”罗长文摸着脸上一道抓痕，恼怒地说：“如果不是你那个混账手下，老子早就把她玩残了。没想到那娘们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下手还挺狠，害得老子没胃口了……”
卢敬亭赔笑说：“要不，等下抓住那小子，先让罗少玩玩？弄死了这小子，夏家那丫头早晚跑不脱，到时我亲自给罗少送过去……”
罗长文脸色稍缓，转头望向楼下，冷笑道：“他来了。”
“我来了！”
云开推开虚掩的院门，跨步而入。
二十多名黑衣壮汉手持利刃，从道观大殿里鱼贯而出，分成两路左右包抄，迅速将云开围在庭院中央，如临大敌。
身后的院门“吱呀”一声关上了。罗长文和卢敬亭慢吞吞地跨出大殿，抱着胳膊站在台阶上，脸上带着戏谑的嘲笑。
酷狗搜狐和天猫陪在两侧，一字排开。
云开一眼扫过去，不由得心头一沉——里面的人没有奇虎。
卢敬亭招了招手，身后递来一根雪茄和雪茄剪。他把剪刀套在两指中间，慢吞吞地切掉雪茄帽，酷狗擦燃火柴弯腰凑近，护着火苗给他点着了火……
云开笔直地站在院中，面无表情地看他装逼。在云开眼里，卢敬亭这种人连“土豪”两个字都称不上，最多只称得上一半——前一半，顺便加上个“鳖”字。
可惜的是，土鳖从来都没有自知之明。卢敬亭吧嗒了几口雪茄，惬意地吐出一口浓烟，旁若无人地问：“东西带来了？”
“我的人呢？”云开拍了拍背包，冷声问。
“把人带出来！”卢敬亭挥了挥手。
片刻之后，两个喽啰架着有气无力的陆小仙走出了大殿。
“小仙！”
云开一眼望去，立即双眼通红，目呲欲裂。陆小仙原本清秀可人的脸庞上，密布着横七竖八的伤痕，满脸血污，皮肉外翻，美丽的容颜已被毁了个干净……
陆小仙听见云开的声音，疲倦的双眼冒出惊喜的神采，眼泪婆娑而下，却颤抖着嘴唇嘶声喊道：“云开，你快走！快走，他们是些恶魔，他们要杀你！”
云开从没有过像此刻这般愤怒，浑身的血液都涌上头部，体内如同有烈火灼烧，抬腿就向卢敬亭等人冲去！
砰！
砰砰砰！
一连串子弹扫射在云开脚下，几支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他。不仅如此，道观的院墙上，三楼的阳台上，还露出了几支狙击枪口——
陆小仙没说错，这架势就是想要他的命。他退回原地解下背包，扔到面前的雪地上说：“电脑还给你们，人交给我！”
“云开哥哥不要！”陆小仙焦急地大喊道：“你就算把电脑给他们，他们也不会放过你！你赶紧走，走啊！”
云开勉强压制住怒火，挤出一丝微笑安慰道：“小仙儿你别怕。相信云开哥哥，我一定会带你回去。你知道我是药师，脸上的伤我也会治好的，你还是以前那个漂亮的美眉……”
啪！啪！啪！
罗长文拍着巴掌，满脸感慨道：“感人啊，好感人！好一番郎情妾意，连我都快被打动了！卢堂主，你看要不这样，让他们到地下做一对同命鸳鸯如何？”
卢敬亭挥了挥手，两名喽啰闪身出来，小心翼翼地捡走了电脑包。搜狐皱着眉头提醒道：“小心点，这小子会施毒。走远点再检查，带上防毒面罩和手套！”
云开双目喷火，陆小仙眼神焦急，却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
罗长文得意洋洋地嘲讽道：“姓云的，昨天我说什么来着？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现在相信了吧，哈哈哈哈！”
“你有武功如何？你会毒药又如何？”罗长文指着四周的包围圈和远处的枪手说：“之前我还担心你不来，是我高看你的智商了。我就奇怪了，你明明可以把电脑交给警方，然后把我们一网打尽，最多让我们弄死陆小仙，一个人换我们一群，多划算啊，偏偏你要装大尾巴狼充英雄，你他妈以为你是谁？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我看你就是个sb二杆子！不过呢，能逼我们出动这么多人手，你也算是不错了。我很想知道，你有没有翅膀能从这个院子里飞出去？”
四周的青帮帮众哄然大笑，七嘴八舌地冷嘲热讽。
“他有翅膀也不行吧，枪打出头鸟，哈哈！”
“你们看他那个刁毛样，还真当自己是孤胆英雄呢！”
“他想一个打我们几十个？你们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哈哈！”
“哈哈哈哈……”
卢敬亭抬了抬手，院子里立刻安静下来。卢敬亭满脸狰狞地开口道：“趁这会儿有空，咱们让云董看场好戏如何？把奇虎那混账东西带上来！”
浑身血迹的奇虎，双手双脚都被打折，被两名喽啰拖出大殿，在台阶前扣住肩膀，跪在卢敬亭等人面前。
卢敬亭冷不丁出脚，皮靴重重地踹在奇虎胸口，破口大骂道：“老子待你不薄，你他妈敢吃里扒外背叛青帮？嗯？！”
奇虎早已被折磨得半死不活，被一脚踹翻在地后，满脸泪水地大笑道：“老子后悔啊，我真他妈的后悔！”
“我草泥马的，现在知道后悔了？”
“卢敬亭，你他妈算什么东西？老子后悔的是活了几十年，也就这几个月活得清白！后悔的是没有早点遇上云开！”
奇虎吐出一口血痰，张嘴对四周狂笑道：“青帮的兄弟们，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老子给你们一个忠告，这条路混不出头，早晚死路一条！
“至于你卢敬亭，老子跟着你杀过人，行过恶，今天也算是罪有应得。我会在下面等你，哈哈哈哈……”
四周的青帮帮众都默然不语，卢敬亭面色阴沉，冷冷地喝道：“酷狗，杀了他！”
酷狗闪身而出，掏出手枪顶住了奇虎的额头。
“云开！”奇虎凄厉地大吼道：“抱歉我没能救下人，帮我报仇！”
砰！
一声枪响过后，酷狗倒在了血泊之中。
是的，倒下的是酷狗而不是奇虎。
突然之间变生肘腋，没有人反应过来。与此同时，云开的身体已化成一道白影，在风雪中卷起一道旋风，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迅捷地冲向挟持陆小仙的两名喽啰！
卢敬亭被几名手下围在中间，带着罗长文退入大殿，同时恼怒地喝道：“杀了他们！”
砰！砰！砰！
漫天风雪之中，宁静的道观内，猛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渝都又下雪了。
纷纷扬扬的雪花，穿过灰蒙蒙的天空，寂静无声地落入树林屋：“卢堂主，我知道那个电脑里有什么。”
卢敬亭陪着笑解释道：“罗少，那不是我刚来渝都时，咱们还没建立信任嘛？罗少你放心，拿到电脑我就毁掉里面的资料，以后一定跟罗少共患难同进退……”
罗长文冷笑道：“你敢保证资料没有泄露出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卢敬亭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咱们下手得早，那小子才拿到手半天，不可能把资料破解出来。只不过，警方那边还请罗少跟令尊知会一声，尽量把事情压下去，毕竟咱们动了枪出了人命……”
“你还知道这一点？”罗长文回过头来，冷冷地说：“不管如何，这件事情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一定，一定。刚才那个小丫头，我让人送给罗少消消气，怎么罗少没把她吃了？”
“你还有脸说？”罗长文摸着脸上一道抓痕，恼怒地说：“如果不是你那个混账手下，老子早就把她玩残了。没想到那娘们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下手还挺狠，害得老子没胃口了……”
卢敬亭赔笑说：“要不，等下抓住那小子，先让罗少玩玩？弄死了这小子，夏家那丫头早晚跑不脱，到时我亲自给罗少送过去……”
罗长文脸色稍缓，转头望向楼下，冷笑道：“他来了。”
“我来了！”
云开推开虚掩的院门，跨步而入。
二十多名黑衣壮汉手持利刃，从道观大殿里鱼贯而出，分成两路左右包抄，迅速将云开围在庭院中央，如临大敌。
身后的院门“吱呀”一声关上了。罗长文和卢敬亭慢吞吞地跨出大殿，抱着胳膊站在台阶上，脸上带着戏谑的嘲笑。
酷狗搜狐和天猫陪在两侧，一字排开。
云开一眼扫过去，不由得心头一沉——里面的人没有奇虎。
卢敬亭招了招手，身后递来一根雪茄和雪茄剪。他把剪刀套在两指中间，慢吞吞地切掉雪茄帽，酷狗擦燃火柴弯腰凑近，护着火苗给他点着了火……
云开笔直地站在院中，面无表情地看他装逼。在云开眼里，卢敬亭这种人连“土豪”两个字都称不上，最多只称得上一半——前一半，顺便加上个“鳖”字。
可惜的是，土鳖从来都没有自知之明。卢敬亭吧嗒了几口雪茄，惬意地吐出一口浓烟，旁若无人地问：“东西带来了？”
“我的人呢？”云开拍了拍背包，冷声问。
“把人带出来！”卢敬亭挥了挥手。
片刻之后，两个喽啰架着有气无力的陆小仙走出了大殿。
“小仙！”
云开一眼望去，立即双眼通红，目呲欲裂。陆小仙原本清秀可人的脸庞上，密布着横七竖八的伤痕，满脸血污，皮肉外翻，美丽的容颜已被毁了个干净……
陆小仙听见云开的声音，疲倦的双眼冒出惊喜的神采，眼泪婆娑而下，却颤抖着嘴唇嘶声喊道：“云开，你快走！快走，他们是些恶魔，他们要杀你！”
云开从没有过像此刻这般愤怒，浑身的血液都涌上头部，体内如同有烈火灼烧，抬腿就向卢敬亭等人冲去！
砰！
砰砰砰！
一连串子弹扫射在云开脚下，几支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他。不仅如此，道观的院墙上，三楼的阳台上，还露出了几支狙击枪口——
陆小仙没说错，这架势就是想要他的命。他退回原地解下背包，扔到面前的雪地上说：“电脑还给你们，人交给我！”
“云开哥哥不要！”陆小仙焦急地大喊道：“你就算把电脑给他们，他们也不会放过你！你赶紧走，走啊！”
云开勉强压制住怒火，挤出一丝微笑安慰道：“小仙儿你别怕。相信云开哥哥，我一定会带你回去。你知道我是药师，脸上的伤我也会治好的，你还是以前那个漂亮的美眉……”
啪！啪！啪！
罗长文拍着巴掌，满脸感慨道：“感人啊，好感人！好一番郎情妾意，连我都快被打动了！卢堂主，你看要不这样，让他们到地下做一对同命鸳鸯如何？”
卢敬亭挥了挥手，两名喽啰闪身出来，小心翼翼地捡走了电脑包。搜狐皱着眉头提醒道：“小心点，这小子会施毒。走远点再检查，带上防毒面罩和手套！”
云开双目喷火，陆小仙眼神焦急，却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
罗长文得意洋洋地嘲讽道：“姓云的，昨天我说什么来着？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现在相信了吧，哈哈哈哈！”
“你有武功如何？你会毒药又如何？”罗长文指着四周的包围圈和远处的枪手说：“之前我还担心你不来，是我高看你的智商了。我就奇怪了，你明明可以把电脑交给警方，然后把我们一网打尽，最多让我们弄死陆小仙，一个人换我们一群，多划算啊，偏偏你要装大尾巴狼充英雄，你他妈以为你是谁？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我看你就是个sb二杆子！不过呢，能逼我们出动这么多人手，你也算是不错了。我很想知道，你有没有翅膀能从这个院子里飞出去？”
四周的青帮帮众哄然大笑，七嘴八舌地冷嘲热讽。
“他有翅膀也不行吧，枪打出头鸟，哈哈！”
“你们看他那个刁毛样，还真当自己是孤胆英雄呢！”
“他想一个打我们几十个？你们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哈哈！”
“哈哈哈哈……”
卢敬亭抬了抬手，院子里立刻安静下来。卢敬亭满脸狰狞地开口道：“趁这会儿有空，咱们让云董看场好戏如何？把奇虎那混账东西带上来！”
浑身血迹的奇虎，双手双脚都被打折，被两名喽啰拖出大殿，在台阶前扣住肩膀，跪在卢敬亭等人面前。
卢敬亭冷不丁出脚，皮靴重重地踹在奇虎胸口，破口大骂道：“老子待你不薄，你他妈敢吃里扒外背叛青帮？嗯？！”
奇虎早已被折磨得半死不活，被一脚踹翻在地后，满脸泪水地大笑道：“老子后悔啊，我真他妈的后悔！”
“我草泥马的，现在知道后悔了？”
“卢敬亭，你他妈算什么东西？老子后悔的是活了几十年，也就这几个月活得清白！后悔的是没有早点遇上云开！”
奇虎吐出一口血痰，张嘴对四周狂笑道：“青帮的兄弟们，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老子给你们一个忠告，这条路混不出头，早晚死路一条！
“至于你卢敬亭，老子跟着你杀过人，行过恶，今天也算是罪有应得。我会在下面等你，哈哈哈哈……”
四周的青帮帮众都默然不语，卢敬亭面色阴沉，冷冷地喝道：“酷狗，杀了他！”
酷狗闪身而出，掏出手枪顶住了奇虎的额头。
“云开！”奇虎凄厉地大吼道：“抱歉我没能救下人，帮我报仇！”
砰！
一声枪响过后，酷狗倒在了血泊之中。
是的，倒下的是酷狗而不是奇虎。
突然之间变生肘腋，没有人反应过来。与此同时，云开的身体已化成一道白影，在风雪中卷起一道旋风，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迅捷地冲向挟持陆小仙的两名喽啰！
卢敬亭被几名手下围在中间，带着罗长文退入大殿，同时恼怒地喝道：“杀了他们！”
砰！砰！砰！
漫天风雪之中，宁静的道观内，猛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一道灵巧的黑影，突兀地闪现在道观的三楼走廊。
一名狙击手早已不知去向，另一名狙击手见势不妙，调转枪口对准扑来的黑影，他还没来得及开枪，一柄匕首便闪着寒光当胸袭来，齐柄而入。
狙击手闷哼一声，失手将子弹打在屋檐上，瓦片四射，尘土四落。
那黑影一闪便到了身前，一记手刀砍向狙击手脖颈，“咔嚓”一声脆响之后，狙击手软绵绵地躺倒在地，气息全无。
黑影抓起跌落的枪支，一脚踢开尸体，趴到狙击位置瞄准庭院，嘴里鄙夷地碎碎念道：“刺杀是哥的专业好伐？尼玛就这两下子，还想抢人饭碗？这破枪连准星都是歪的，我也是醉了……”
显然，这黑影便是刚学会嘴贱的路人甲。青帮通知云开拿电脑来换人，而且只许他孤身前往，否则立即撕票，云开清楚青帮不会信守承诺，也知道路人甲隐匿功夫了得，于是两人一明一暗闯入青云观，才有了伺机除掉狙击手之事。
庭院中，云开扑向陆小仙的路线被子弹所阻，只能依靠身法忽左忽右，如同灵巧的白猿闪避着子弹。一名枪手瞄准射击，却擦着他的胳膊射向了后方，正中一名同伙的肩头。
那名躺着也中枪的同伙，捂着伤口跌坐在地，恼怒地喝骂道：“我草你大爷！没长眼睛啊你？”
以云开目前的武功，远未达到枪弹不伤的程度。他所倚仗的是灵敏的反应和迅捷的速度，在枪手扣动扳机之前提前闪避——这种方法只能应付青帮的菜鸟，一旦遇到稍微高明的枪手，比如特安组的左轮那种人，百分百是一枪一个血洞。
庭院中的持枪帮众担心误伤，没人再敢随便开枪。围了一圈的几十号喽啰，此时反倒成为了云开的护身符，他在持刀匪徒中间游走，只需躲避围墙上居高临下的枪手即可，简单地说就是浑水摸鱼。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躲进大殿的搜狐趴在一扇窗口怒骂道：“一群蠢货，去杀陆小仙！”
搜狐的心思不可谓不毒，一句话便将云开和陆小仙两人，陷入了真正的危机之中——围墙上的喽啰立即调转枪口，瞄向了手无缚鸡之力的陆小仙！
云开心头焦急，双目赤红，不管不顾地转身向陆小仙扑去。他身前已有四五柄砍刀递出，左右两侧也有数柄砍刀，向他当头砍下！
陆小仙花容失色，大声惊呼道：“云开，别过来！不要管我！”
生死攸关之间，三楼的路人甲扣下了狙击枪的扳机。
与此同时，院墙外远远传来一声娇喝，一道靓丽的白影从风雪中破空而来，数枚银针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闪电般地袭向墙头的枪手。
几声惨叫之后，枪手从墙头消失不见。
“苏杭！”
此时在云开心里，苏杭如同从天而降的天使。一贯小气巴拉的苏杭，并未因夏晗霜的表白而小气，而是远远地暗中相随，在紧要关头出手了！
“云开，风声！”苏杭的娇喝声由远及近。
云开心头狂喜，扑向陆小仙的身体在空中诡异地一扭，如同一条滑溜的白蛇，几柄砍刀同时落空。小气妞赶来帮忙，他顿觉豪气丛生，脑中灵光一现，使出龙体术的飞燕式在场中快速穿行，双手凌空舞动，卷起雪花片片，竟有了几分龙卷风的味道——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蝴蝶谷施毒三绝技之风声。风雪虽非草木，可是白雪如花，同样可以成为克敌制胜的毒术，这便是云开的灵光一现。雪花在空中飞舞如龙，隐隐带上了一层晶莹的冰蓝，梦幻而凛冽。几名躲避不及的青帮喽啰，瞬间被冰蓝色的雪龙笼罩其中，头晕目眩地倒地不起。
“蠢货！躲开那个鬼东西！”几名持枪的匪徒，大抵是喽啰中的小头目，呵斥着手下四散躲避。
“我嘞个去！尼玛是在舞狮，哦不，舞龙？”躲在高处的路人甲，目瞪口呆地望着庭院中鸡飞狗跳，几十个持刀壮汉玩起了短跑比赛，身后追着一条若影若现的蓝色飞龙，还有一道矫健的白色人影。
从闯入青云观至此，云开总算占据了上风。他嘴里发出一声清啸，趁匪徒被雪龙追得满场乱窜时，靠近陆小仙猛然出手，左右开弓，将两个挟持她的喽啰击倒在地，抱起陆小仙闪到了院门口。
雪龙失去控制后，逐渐风停云散。一群喽啰喘着粗气，远远地躲到了大殿台阶上，剩余的几名枪手根本不敢抬枪，因为院墙上还站着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白衣女子。
一身白衣白裤的苏杭，手扣银针，迎风而立，白衣如雪，飘然若仙。
青帮帮众不认识苏杭，但认识她手里的银针——之前想开枪的帮众，手腕都被银针穿透而过，根本提不起劲道，最惨的一个从墙上摔到了院墙外，生死不知。
场面陷入了对峙。
云开三人默契地形成了一个保护链。擅长群战的云开护着陆小仙，能压制枪手的苏杭护着云开，居高临下的路人甲护着苏杭，让人多势众的青帮如同狗咬刺猬，无处下口。
与此相反的是，云开三人也不敢随意出手——套用风车车的游戏思路来说，他现在打的只是些小怪，卢敬亭那个boss躲在大殿里，不知道还有神马后手。
云开救下陆小仙，总算放下了最揪心的事情。他搂着软妹子轻声安慰道：“小仙儿，没事了，没事了！你所受的苦，我会一点一滴地给你讨回来！”
“嗯，没事了。”陆小仙经历过一番磨难之后，似乎勇敢了许多，低声呢喃道：“我知道你会来救我的，我一点都没怕。讨回来就不要了，咱们不跟他们斗，回去报警好不好？”
小仙儿伤痕累累的脸庞，看上去狰狞可怖，眼底却有化不开的温柔，还有满满的幸福。
云开轻轻摇了摇头。纯洁善良的陆小仙哪里知道，在几十号人十多支枪的威胁下，他们现在根本就走不了？
大殿内，卢敬亭铁青着脸，冷哼道：“搜狐，去请那两位出手吧。”
搜狐迟疑地问：“堂主，那两位是标哥请的外援，如果让他们出手，会不会因此惊动特安组的人？”
“电脑拿回来了，警方就抓不到咱们的把柄。”卢敬亭阴狠地说：“我总觉得这个云开是个祸患，既然结下了梁子，能除掉就尽快除掉，不然他跟汉留社联手之下，咱们在渝都将寸步难行。杀掉他们毁尸灭迹，谁知道是谁出手的？到时候找几个手下去顶罪，特安组也拿我们没办法！”
“既然是这样，就让那两位一个收拾楼上的枪手，一个对付那个女的。那小子毒术不错，武功却一般般，堂主您只需防着他的毒药，收拾他应该没问题……”
“就这么办。”卢敬亭挥了挥手，转身走向了大殿门口。
啪！啪！啪！
卢敬亭拍着巴掌，站在大殿檐下的台阶上，不阴不阳地说：“没想到啊，云董不仅本事了得，还有两个强大的帮手！”
“死企鹅，有帮手也是我的本事！三个人打你三十个人，你还有脸说话？”云开扶着陆小仙，身体站得笔直。
卢敬亭阴笑道：“那好，兵对兵，将对将。你能克制我手下的废物，便有了跟我单挑的资格——我不靠人多势众，你也不靠毒术，咱们两个凭真功夫打一场如何？”
“想跟我单挑？”云开冷笑道：“输了如何，赢了又如何？”
“你要是赢了，人你带走，今后我渝都青帮的人，见你跪安，绕道而行。不过呢，你要是输了的话，就从此滚出渝都吧？”
“呵呵，卢堂主说得轻松！你们打伤夏晗霜和佘青竹，还劫持了陆小仙，就想这么轻松地了结？卢敬亭，我同意跟你打一场，但是……”
“但是！”云开望着陆小仙满脸的伤口，盯着卢敬亭和罗长文说：“我若是输了，我把这条命送给你！若是我侥幸赢了，你们青帮滚出渝都，而你卢敬亭和罗长文，准备在监狱过下半辈子吧！”
“云董果然英雄了得，呵呵！”罗长文撇嘴冷笑。
“有气魄，哈哈哈！”卢敬亭眼冒凶光，缓缓解开了大衣排扣，扬手将外套丢给身后的手下。
“卢堂主，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我是名毒师，刚刚也没有赶尽杀绝。”
云开环视了四周一眼，冷冷地说：“咱们分出胜负之前，你的人要是敢趁机对陆小仙下手，别怪我跟你们同归于尽！”
“好。谁敢出手我就杀谁，不用你动手！”
卢敬亭双臂一振，肥胖的身体竟散发出一股摄人的气势，胳膊上的肌肉高高鼓起，双脚在地上猛地一蹬，炮弹一般向云开撞去！
“金钟罩，铁布衫？”云开心中一凛。传闻说渝都青帮四大金刚，加起来都不敌企鹅一人，原来这只死企鹅练就了一身蛮横的外家功夫。
华夏武学中有句话说：“力不打拳，拳不打功”，这个“功”字指的便是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横练体术。庆幸的是，横练体术中最顶级的“金钟罩”，须以童子功为基础才能练成，以卢敬亭的五毒俱全，最多也就是个铁布衫了。
云开深吸一口气，一式白鹤展翅拔地而起，铁拳借着重力加速，重重地击向卢敬亭头顶……
与此同时，道观三楼的走廊上。
趴在地板上的路人甲，凭借杀手对生死危机的敏锐感应，猛地侧身翻滚——
咔嚓！
木制地板上，骇然出现两道深深的爪印。若非他及时避开，这两道爪印出现的地方，就不是地板而是他的后心！
“我去年买了个表，九阴白骨爪？！”
“我去年买了个表，九阴白骨爪？！”
路人甲脸色一变，迅速蹿到立柱后面，背靠立柱警惕地四处搜寻。他当然不信神马九阴白骨爪，不过对方的身手灵活，功夫怪异，在华夏武学中找不到来路，随口胡诌而已。
走廊上没有人。
他皱了皱眉头，扔掉手里的狙击枪。作为一个经过专业训练的杀手，路人甲非常清楚，近距离面对同样精于刺杀的高手时，狙击枪还不如一根烧火棍好使。
他双手一翻摸出匕首，接着纵身一跃，脚尖在栏杆上一点，凌空翻上了房：“老大跟对方是公平决斗，咱们不方便出手吧？”
“看不起你们这些江湖人，一个比一个虚伪。你以为卢堂主真想决斗？他是在你们这些手下面前拉不下面子，直说就是装逼！”
“我不是他的手下，也不是江湖人。”罗长文鄙夷地冷笑道：“你不来，我来！”
搜狐默不作声。
罗长文偷偷摸出手枪，远远地瞄准了云开的后心！
陆小仙站在院门前，一头乌黑的秀发，在风雪中站成了满头白发，瘦削的身体显得异常单薄，却一直目不转睛地望着云开。
她不怕，一点都不害怕，因为有他在。可她眼角的余光瞧见罗长文的动作时，脸色却唰地变得惨白，惊恐万状地喊道：“云开，小心！”
与此同时，她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张开双臂如同保护小鸡的母鸡，也如同一只扑火的飞蛾。
砰！
枪响了。
一朵血花在她胸口凄艳地盛开，如同她眼底决然的笑容。
白的雪，红的血，交织成一幅永恒的画面。
“我去年买了个表，九阴白骨爪？！”
路人甲脸色一变，迅速蹿到立柱后面，背靠立柱警惕地四处搜寻。他当然不信神马九阴白骨爪，不过对方的身手灵活，功夫怪异，在华夏武学中找不到来路，随口胡诌而已。
走廊上没有人。
他皱了皱眉头，扔掉手里的狙击枪。作为一个经过专业训练的杀手，路人甲非常清楚，近距离面对同样精于刺杀的高手时，狙击枪还不如一根烧火棍好使。
他双手一翻摸出匕首，接着纵身一跃，脚尖在栏杆上一点，凌空翻上了房：“老大跟对方是公平决斗，咱们不方便出手吧？”
“看不起你们这些江湖人，一个比一个虚伪。你以为卢堂主真想决斗？他是在你们这些手下面前拉不下面子，直说就是装逼！”
“我不是他的手下，也不是江湖人。”罗长文鄙夷地冷笑道：“你不来，我来！”
搜狐默不作声。
罗长文偷偷摸出手枪，远远地瞄准了云开的后心！
陆小仙站在院门前，一头乌黑的秀发，在风雪中站成了满头白发，瘦削的身体显得异常单薄，却一直目不转睛地望着云开。
她不怕，一点都不害怕，因为有他在。可她眼角的余光瞧见罗长文的动作时，脸色却唰地变得惨白，惊恐万状地喊道：“云开，小心！”
与此同时，她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张开双臂如同保护小鸡的母鸡，也如同一只扑火的飞蛾。
砰！
枪响了。
一朵血花在她胸口凄艳地盛开，如同她眼底决然的笑容。
白的雪，红的血，交织成一幅永恒的画面。
“小——仙——！”
云开回头，急怒攻心，目眦尽裂，猛然发出一声悲愤的惨叫。
与此同时，卢敬亭趁他一不留神，毫不留情挥拳直击，重重地击打在他后心，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小仙儿，你怎么这么傻？！”
云开踉跄着奔到陆小仙身边，恰好搂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形，随即出手如飞，点下她胸腹间的几处穴道，鲜血却依旧汩汩喷涌，他手足无措地捂住她的胸口，却怎么也捂不住狂喷的鲜血，凄厉地仰头大吼道：“苏杭！救人啊！”
卢敬亭瞟了罗长文一眼，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罗长文眼底凶光一闪，再次抬起了枪口！
……
道观二楼。
苏杭听见枪响，紧接着听见云开的求救，立即心头一颤脸色剧变，翻手甩出两根银针射向野牛膝盖，身体一晃便向楼下扑出。
野牛轻功不好但爆发力却很强，双腿一弹便堵住了窗口。“对不起苏小姐，你现在走不了！”
“滚开！”苏杭怒目圆瞪，冷冷地喝道：“你别逼我杀人！”
野牛戏谑地笑道：“苏小姐从未杀过人吧？看样子，你更像是一名医生而不是杀手，哈哈哈……”
“你说对了，我的确是一名医生。你绰号野牛，应该看过《沉默de羔羊》，一名医生如果想杀人，会比所有的杀手更令人恐惧！”
苏杭双手一翻，又是两枚银针出现在手心。
只不过，这次的银针与之前的略有不同，针尖上闪烁着深紫色的幽光。
“混蛋，你刀上有毒？！”
道观楼他们都是些变态的疯子，我说的是真的……”
就在这时，路人甲也听到了楼下的枪声。
他面色一变之后，立即转身从楼顶跃下，在半空中看见云开搂着倒在血泊中的陆小仙，而罗长文再次举起了枪口，卢敬亭作势欲扑！
“小心！”他大喝一声，手里的双匕化成两道寒光，一道直奔罗长文持枪的手腕，另一道则射向了卢敬亭和云开之间！
云开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路人甲提醒后才反应过来。他轻轻将陆小仙的身体放平，站起来时浑身都是鲜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陆小仙的，在一身白衣上显得非常刺目。
“罗长文，你他妈找死！”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双手如幻影般快速晃动，一片红云出现在双掌之间，如云似雾，如梦似幻，凝而不散——
蝴蝶谷施毒绝技之**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路人甲提醒云开的同时，也提醒了卢敬亭和罗长文。罗长文险险地躲过匕首，满脸狰狞地吼道：“杀了他们，杀了云开！老子给每人一百万！”
“杀我？你们全都给我去死！”
云开手里的红云冉冉升起，在半空中弥散成一片猩红的雾霭。洁白的雪花穿过雾霭后，全都染成了艳丽的红色，飘飘扬扬地落入院中，娇艳而凄婉。
天下奇景，雪如红花。
雪花原本是洁白的，如同陆小仙这样的女子。可就是这样一个纯洁善良的女子，如今却躺在了血泊之中，生命正在离她而去。
雪花变成了红色，如同云开暴虐的内心。他只想做一个好人，可是当纯洁被践踏，当善良被戕害，他心头关着的猛虎终于冲破了樊笼，不惜化身成魔。
他双目赤红，表情狰狞，狂吼一声向罗长文扑去。
罗长文惊恐不已，拔腿向大殿里逃去。有些脑子灵光的帮众，虽然不明白毒术的厉害，却知道红色雪花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纷纷畏畏缩缩地躲到了屋檐下，或者雪花无法飘落的院墙根，面带恐惧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卢敬亭不由得心头大骇，大声呵斥道：“快！杀了他，不惜一切代价！”
“杀了他！”
几十号青帮喽啰，大呼小叫着冲了上来，几名持枪匪徒举枪便射！
与此同时，苏杭从道观二楼破窗而出，抬手便是一排银针，天女散花直奔枪手而去。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留手，银针瞄准的全是致命的要穴。几声短促的惨叫之后，几名枪手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庭院中，北风凛冽，红雪飘飞，如同无情的死神。围杀云开的匪徒纷纷中毒倒地，面色赤红，鼻眼和耳孔中有鲜血流出……
剩下的青帮喽啰，面色恐惧地站在檐下，嘴里大呼小叫，却再没人敢出手，而罗长文和卢敬亭等人，见势不妙早就逃进了大殿。
云开正待追入道观，保护陆小仙的路人甲嗫嚅着出声道：“云开，别追了。陆小仙她……”
“小仙儿！”
云开急怒攻心，早已乱了方寸。他奔回来将陆小仙抱在怀里，无助地喊道：“苏杭，救她！求求你，救救她！”
苏杭蹲下身来，探着陆小仙的脉搏，面容悲戚地摇了摇头，说话的声音很低沉。“对不起，云开，子弹穿透了她的心脏。我就算用针护住心脉，也只能让她暂时苏醒过来，还是救不了她……”
“不会的，不会是这样子的！”
云开颓然地跌坐在雪地里，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已被抽空。
他紧紧地搂着陆小仙，眼泪奔涌而出，颤抖着嘴唇呢喃道：“小仙儿，你不能死，你不要死……你这么善良的人，青青姐说你自带圣女属性，连天堂都容不下，怎么可以死？苏杭，救她，你快救她啊！”
苏杭取出银针，从陆小仙檀中穴深深刺入。
陆小仙咳嗽了几声，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她睁开双眼，挤出一丝微笑说：“云开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的，你不会死！我是药师，你苏杭姐姐是医师，怎么会让你死呢……”
云开嘴里说着，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云开哥哥，你不要哭。”陆小仙费力地抬起手，颤抖着抚上他的脸庞，抹去他嘴角的血迹和两颊的泪水。“仙儿好想给你留下个美好的印象，可惜现在毁容了，我是不是好难看？”
“不，不难看！仙儿在我心里，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孩！”
陆小仙面露微笑说：“云开哥哥，你这样说，苏杭姐姐会生气的。”
苏杭眼角潮湿，拼命地摇头。这个可怜的女孩，生命垂危时所惦记的，竟然只是自己毁容了，不能给她喜欢的人一个好印象，让同样身为女子的苏杭忍痛不住，咬着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云开死死地咬着牙齿，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
陆小仙把头靠在他手臂上，竟有些得意地说：“云开哥哥你知道么，仙儿的脸是我自己划伤的。那个罗长文想污辱我呢，可是仙儿是云开哥哥的啊，死也不会让他如愿。奇虎想来救我，却被卢敬亭的人抓住了，我就趁机用玻璃片把脸毁了……”
守在外围的路人甲，默默地叹了口气。平时连说话都脸红的陆小仙，究竟是哪来的勇气，先是划伤了自己美丽的容颜，又奋不顾身地扑向了枪口？
云开双目赤红，悲愤填膺，心里早已将罗长文虐杀了千百遍。
“仙儿，云开哥哥不会放过那些伤害你的人，我对天发誓！”云开的嗓音沙哑，面目狰狞，如同一只受伤发狂的野兽。
“不要，云开哥哥！”陆小仙焦急地摇头。“我只要你好好的，像以前一样开开心心地笑，偶尔能想起仙儿就好。那个荷包里，仙儿缝进了自己的头发，你要是想我了，我一定会知道的……”
“仙儿，你别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晓晴姐都告诉我了！”云开的的眼泪决堤了似地涌出，心头痛如刀割。
“我好开心能救云开哥哥一命，真的，我好开心！以后，云开哥哥无论跟谁在一起，都会偶尔想起仙儿的，我已经好满足了。只可惜仙儿不能给再你洗衣服，做你爱吃的酸菜鱼了，你以后要好好地照顾自己……”
陆小仙断断续续地说着，又艰难地扭头望向苏杭说：“苏杭姐姐，你帮我照顾他一些好不好？还有，我……我……可不可以，亲一下云开哥哥？”
“嗯……”苏杭重重地点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耸动双肩背过了脸去。
“仙儿，仙儿！”云开悲恸欲绝，眼里竟流出了两行血红色的泪水。
“你这个傻丫头，我不值得你救，不值得你喜欢，我不配，我不配啊！”
他紧紧地搂住陆小仙，轻轻吻上了她的双唇。
陆小仙的小脸上，伤痕累累却容光焕发，羞怯中带着满足，笑容梦幻而甜美。
天空中，红色的雪花仍在缓缓飘落，美丽而凄婉。
他在哭，她在笑。
“小——仙——！”
云开回头，急怒攻心，目眦尽裂，猛然发出一声悲愤的惨叫。
与此同时，卢敬亭趁他一不留神，毫不留情挥拳直击，重重地击打在他后心，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小仙儿，你怎么这么傻？！”
云开踉跄着奔到陆小仙身边，恰好搂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形，随即出手如飞，点下她胸腹间的几处穴道，鲜血却依旧汩汩喷涌，他手足无措地捂住她的胸口，却怎么也捂不住狂喷的鲜血，凄厉地仰头大吼道：“苏杭！救人啊！”
卢敬亭瞟了罗长文一眼，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罗长文眼底凶光一闪，再次抬起了枪口！
……
道观二楼。
苏杭听见枪响，紧接着听见云开的求救，立即心头一颤脸色剧变，翻手甩出两根银针射向野牛膝盖，身体一晃便向楼下扑出。
野牛轻功不好但爆发力却很强，双腿一弹便堵住了窗口。“对不起苏小姐，你现在走不了！”
“滚开！”苏杭怒目圆瞪，冷冷地喝道：“你别逼我杀人！”
野牛戏谑地笑道：“苏小姐从未杀过人吧？看样子，你更像是一名医生而不是杀手，哈哈哈……”
“你说对了，我的确是一名医生。你绰号野牛，应该看过《沉默de羔羊》，一名医生如果想杀人，会比所有的杀手更令人恐惧！”
苏杭双手一翻，又是两枚银针出现在手心。
只不过，这次的银针与之前的略有不同，针尖上闪烁着深紫色的幽光。
“混蛋，你刀上有毒？！”
道观楼他们都是些变态的疯子，我说的是真的……”
就在这时，路人甲也听到了楼下的枪声。
他面色一变之后，立即转身从楼顶跃下，在半空中看见云开搂着倒在血泊中的陆小仙，而罗长文再次举起了枪口，卢敬亭作势欲扑！
“小心！”他大喝一声，手里的双匕化成两道寒光，一道直奔罗长文持枪的手腕，另一道则射向了卢敬亭和云开之间！
云开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路人甲提醒后才反应过来。他轻轻将陆小仙的身体放平，站起来时浑身都是鲜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陆小仙的，在一身白衣上显得非常刺目。
“罗长文，你他妈找死！”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双手如幻影般快速晃动，一片红云出现在双掌之间，如云似雾，如梦似幻，凝而不散——
蝴蝶谷施毒绝技之**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路人甲提醒云开的同时，也提醒了卢敬亭和罗长文。罗长文险险地躲过匕首，满脸狰狞地吼道：“杀了他们，杀了云开！老子给每人一百万！”
“杀我？你们全都给我去死！”
云开手里的红云冉冉升起，在半空中弥散成一片猩红的雾霭。洁白的雪花穿过雾霭后，全都染成了艳丽的红色，飘飘扬扬地落入院中，娇艳而凄婉。
天下奇景，雪如红花。
雪花原本是洁白的，如同陆小仙这样的女子。可就是这样一个纯洁善良的女子，如今却躺在了血泊之中，生命正在离她而去。
雪花变成了红色，如同云开暴虐的内心。他只想做一个好人，可是当纯洁被践踏，当善良被戕害，他心头关着的猛虎终于冲破了樊笼，不惜化身成魔。
他双目赤红，表情狰狞，狂吼一声向罗长文扑去。
罗长文惊恐不已，拔腿向大殿里逃去。有些脑子灵光的帮众，虽然不明白毒术的厉害，却知道红色雪花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纷纷畏畏缩缩地躲到了屋檐下，或者雪花无法飘落的院墙根，面带恐惧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卢敬亭不由得心头大骇，大声呵斥道：“快！杀了他，不惜一切代价！”
“杀了他！”
几十号青帮喽啰，大呼小叫着冲了上来，几名持枪匪徒举枪便射！
与此同时，苏杭从道观二楼破窗而出，抬手便是一排银针，天女散花直奔枪手而去。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留手，银针瞄准的全是致命的要穴。几声短促的惨叫之后，几名枪手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庭院中，北风凛冽，红雪飘飞，如同无情的死神。围杀云开的匪徒纷纷中毒倒地，面色赤红，鼻眼和耳孔中有鲜血流出……
剩下的青帮喽啰，面色恐惧地站在檐下，嘴里大呼小叫，却再没人敢出手，而罗长文和卢敬亭等人，见势不妙早就逃进了大殿。
云开正待追入道观，保护陆小仙的路人甲嗫嚅着出声道：“云开，别追了。陆小仙她……”
“小仙儿！”
云开急怒攻心，早已乱了方寸。他奔回来将陆小仙抱在怀里，无助地喊道：“苏杭，救她！求求你，救救她！”
苏杭蹲下身来，探着陆小仙的脉搏，面容悲戚地摇了摇头，说话的声音很低沉。“对不起，云开，子弹穿透了她的心脏。我就算用针护住心脉，也只能让她暂时苏醒过来，还是救不了她……”
“不会的，不会是这样子的！”
云开颓然地跌坐在雪地里，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已被抽空。
他紧紧地搂着陆小仙，眼泪奔涌而出，颤抖着嘴唇呢喃道：“小仙儿，你不能死，你不要死……你这么善良的人，青青姐说你自带圣女属性，连天堂都容不下，怎么可以死？苏杭，救她，你快救她啊！”
苏杭取出银针，从陆小仙檀中穴深深刺入。
陆小仙咳嗽了几声，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她睁开双眼，挤出一丝微笑说：“云开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的，你不会死！我是药师，你苏杭姐姐是医师，怎么会让你死呢……”
云开嘴里说着，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云开哥哥，你不要哭。”陆小仙费力地抬起手，颤抖着抚上他的脸庞，抹去他嘴角的血迹和两颊的泪水。“仙儿好想给你留下个美好的印象，可惜现在毁容了，我是不是好难看？”
“不，不难看！仙儿在我心里，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孩！”
陆小仙面露微笑说：“云开哥哥，你这样说，苏杭姐姐会生气的。”
苏杭眼角潮湿，拼命地摇头。这个可怜的女孩，生命垂危时所惦记的，竟然只是自己毁容了，不能给她喜欢的人一个好印象，让同样身为女子的苏杭忍痛不住，咬着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云开死死地咬着牙齿，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
陆小仙把头靠在他手臂上，竟有些得意地说：“云开哥哥你知道么，仙儿的脸是我自己划伤的。那个罗长文想污辱我呢，可是仙儿是云开哥哥的啊，死也不会让他如愿。奇虎想来救我，却被卢敬亭的人抓住了，我就趁机用玻璃片把脸毁了……”
守在外围的路人甲，默默地叹了口气。平时连说话都脸红的陆小仙，究竟是哪来的勇气，先是划伤了自己美丽的容颜，又奋不顾身地扑向了枪口？
云开双目赤红，悲愤填膺，心里早已将罗长文虐杀了千百遍。
“仙儿，云开哥哥不会放过那些伤害你的人，我对天发誓！”云开的嗓音沙哑，面目狰狞，如同一只受伤发狂的野兽。
“不要，云开哥哥！”陆小仙焦急地摇头。“我只要你好好的，像以前一样开开心心地笑，偶尔能想起仙儿就好。那个荷包里，仙儿缝进了自己的头发，你要是想我了，我一定会知道的……”
“仙儿，你别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晓晴姐都告诉我了！”云开的的眼泪决堤了似地涌出，心头痛如刀割。
“我好开心能救云开哥哥一命，真的，我好开心！以后，云开哥哥无论跟谁在一起，都会偶尔想起仙儿的，我已经好满足了。只可惜仙儿不能给再你洗衣服，做你爱吃的酸菜鱼了，你以后要好好地照顾自己……”
陆小仙断断续续地说着，又艰难地扭头望向苏杭说：“苏杭姐姐，你帮我照顾他一些好不好？还有，我……我……可不可以，亲一下云开哥哥？”
“嗯……”苏杭重重地点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耸动双肩背过了脸去。
“仙儿，仙儿！”云开悲恸欲绝，眼里竟流出了两行血红色的泪水。
“你这个傻丫头，我不值得你救，不值得你喜欢，我不配，我不配啊！”
他紧紧地搂住陆小仙，轻轻吻上了她的双唇。
陆小仙的小脸上，伤痕累累却容光焕发，羞怯中带着满足，笑容梦幻而甜美。
天空中，红色的雪花仍在缓缓飘落，美丽而凄婉。
他在哭，她在笑。
风在吹，雪在飘。
陆小仙微睁双眼，仰望着梦幻般的雪花，感觉自己在雪中凌空飞舞，身体轻盈得没有一丝重量，在风雪中越飞越高，越飞越高……
唇间的甜蜜触感渐渐远去，她若有若无地呢喃了一句：“云开哥哥，我好喜欢你……”
那声音若有若无，在风雪中缓缓飘散。
陆小仙的双手无力地垂落，笑容定格在了脸上。
北风吹得更紧了，带着悲切的呜咽。
“小仙儿，我也好喜欢你。”
云开抱着陆小仙逐渐冰冷的身体，在她耳边轻声絮语道：“你那么善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子，最可爱的天使，谁能不喜欢你？不喜欢的人，那一定都是坏人，云开哥哥去把他们杀个干净。”
“小仙儿，你别走太快啊，云开哥哥让你看看那些人怎么死的。你太善良要是不喜欢看，那你先把眼睛闭上，我去杀了再来陪你说话，你等我……”
云开脱下外套铺在雪地里，然后把陆小仙放在衣服上，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脸上的血迹，替她整理好衣服后，缓缓地站了起来。
这一刻，云开的眼神变得比极北的冬天还要寒冷，比最锋利的刀锋还要锐利，连路人甲这个杀手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看见云开的双眼充满了血丝，眼角有血泪流出。
他看见云开的双手嘀嗒着鲜血，那是被指甲刺破的掌心。
他看见云开的身体在不停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愤怒，想要毁天灭地的愤怒……
路人甲悄悄退后了两步，让开了通往大殿的道路。
云开一步一个脚印，缓缓走到大殿门口，平静地开口道：“罗长文，你出来。”
罗长文躲在卢敬亭身后，周围还有十余名青帮帮众环绕。云开的声音不高，却仿佛是从地狱里发出来的勾魂令，让罗长文不寒而栗，故作镇定地喝道：“姓云的，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现在是法制社会，你今天杀了这么多人，还想怎么样？”
一贯擅于言辞的云开，此刻却是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盯着罗长文。
“不出来是吧？那你们都不用出来了，这个道观就是你们的坟墓。”
云开的目光冰寒，如同利刃一般扫过人群，双手缓缓扬起……
道观之外，有机车的轰鸣声远远地传来。
片刻之后，一身皮衣皮裤的陈紫藿，撞破院门闯了进来。十余辆警车在门外一字排开，数十名警察迅速从车上跳下，手握枪支围住了道观。
陈紫藿跳下机车，走近苏杭问：“怎么回事？云开他人呢？”
“你们来晚了。”苏杭望了殿门一眼，口气有些冷淡。
“对不起……”陈紫藿望见雪地上的陆小仙，声音低沉了下来。
先前陈紫藿送云开到市二医院后，便急急地赶回了渝州大学，一把将风车车从沙发上揪起来，逼他在两小时内破解密码，只有这样才能让警方出动帮云开救人。
风车车迫于暴力威胁，抱着笔记本跑去学校的计算中心，软磨硬泡挪用了超级计算机，才在暴力女彻底发飙之前完成了任务。随后两人联系宫千山，证据确凿之下才出动大批警员，不愿意跟警方打交道的陈紫藿，破天荒地带着一群警察赶到了青云观……
宫千山带人冲进青云观，打眼一看院中的场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院子里躺着二十多具尸体，有持枪的匪徒，有持刀的流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有些死状极其凄惨，身体扭曲，表情凄厉，眼耳口鼻有鲜血渗出，显然临死前都受到过不轻的折磨。
更为扎眼的是，庭院中央那个浑身鲜血满脸伤痕的少女，如同熟睡一样静静地躺在雪地里，表情平和而安详，与周围的场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宫千山立刻知道出大事了。他自己也是暗江湖人，很了解这些暗江湖人的本事，惹急了能把天都捅个窟窿出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大殿，正好看见云开拿着匕首，一刀一刀在卢敬亭脸上切割，那手势如同雕刻一般认真。卢敬亭被折磨的半死不活，四周躺了十多个青帮匪徒，生死不知！
“云开，你住手！”宫千山大声制止道。
云开头也不回，一边平静地继续割脸，一边仿佛自言自语道：“我好后悔，之前怎么会对你们手下留情？我一个暗江湖人，跟你们讲什么遵纪守法？我一个毒师不下毒，跟你玩什么公平决斗？我他妈就是个sb！不过你放心，以后不会了，永远都不会了！”
“我只想做个好人中的好人，你们偏要逼我去做坏人中的坏人。我要你们尝尝被人欺凌的滋味，尝尝无能为力的滋味，尝尝生死两难的滋味……”
“云开！你冷静点！”
宫千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在他耳边大声吼道。
“宫千山，你他妈给我滚开！”
云开总算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如同一个恶魔，冷冷地说：“今天你要是敢阻止我，我连你一起收拾！”
一旁的罗长文从昏迷中醒来，脸上遍布着狰狞的伤口，连鼻子都只剩下了半截。大概云开是不想他死得太快，要把陆小仙受过的伤害十倍百倍地报复回来，所以点了他的穴道给他止血，看起来还活蹦乱跳的样子。
他看见身穿警装的宫千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用膝盖爬到宫千山身边，一把抱住他的大腿，惊恐万状地求救道：“宫警官，救，救我！云，云开他……他……他是个魔鬼，刽子手！你快抓住他，他杀了好多人！”
“滚！”宫千山嫌恶地踢了他一个跟斗。
罗长文又爬回来，满脸谄媚道：“宫……宫警官，我爸是市委常委罗生其，你赶紧救我，我回去让我爸嘉奖你，不，提拔你，让你升官发财……”
“提拔我？”宫千山冷笑道：“罗少，我好荣幸！可惜你爸刚被纪委请去喝茶，大概没空提拔别人了。”
“另外，这是你罗大少爷的逮捕令。”宫千山掏出逮捕令说：“罗长文，你涉嫌诈骗强奸谋杀行贿受贿等多项罪名，证据确凿，现予逮捕，带走！”
两名警察拿出手铐，正要给罗长文戴上时，云开却出声了。
“慢着！”
云开邪恶地笑笑说：“宫千山，这里的人你都可以带走，就他不行。”
罗长文主动举起了双手，惊恐地喊道：“警官，逮捕我吧，快点，逮捕我！”
“云开，你不要乱来！陆小仙的死，我很抱歉，法庭会给你一个公道的，相信我！”宫千山从警员手里接过手铐，往罗长文双手套去。
“公道？”云开反手一拳砸在宫千山脸上，怒吼道：“公道？你给我公道，是因为我有金盾铭牌吧？可谁给陆小仙公道？！”
“宫千山我警告你，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们这些无能的警察，除了在平民面前作威作福之外，还能干什么？我问你，青帮在光天化日之下为非作歹多年，你们管过没有？管过没有？！”
“如果不是你们无能，陆小仙会死？你告诉我，告诉我啊！”
云开越说越愤怒，抬手又是一拳砸了过去，回手时把宫千山的警章都撕了下来：“纳税人花钱养你们，就是在浪费钱财！你不配当警察，管不了恶人，那就让我来管！”
宫千山身后的两名警察，掏出手枪指向云开。
“把枪放下！”宫千山的两边脸都肿得像包子，却赶紧出声制止。此时云开明显已失去了理智，这时候用枪指着他，无疑比指一个火药库还要恐怖。
宫千山转头对云开道：“云开，这个计划是你同意过的。就算我有错，难道你自己就没错？你冷静一点吧，小仙已经走了，难道她喜欢看见你这个样子？”
“是啊，我有错！我没能保护好她们！”
云开嘴里说着，手里的匕首反手扎进了自己的胳膊，抽出来之后便欲再次刺下！
宫千山面色剧变，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厉声喝道：“你干什么？”
“放心，我不会愚蠢到自杀。”
云开凄厉地惨笑道：“我只想让自己记住这次教训！”
宫千山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低声道：“你把他怎么样都可以，我装作没看见。但是你不能杀了他，我还需要证词……”
“不能杀他？我不能杀他？”
云开不停地冷笑，接着放声大笑：“哈哈哈，罗长文你听见没，宫警官说我不能杀你，哈哈哈哈……”
“你，你……敢当着警察的面杀人！”罗长文惊恐地颤栗，转头向宫千山身后的警察爬去。
云开满脸邪恶，继续哈哈大笑道：“怎么会呢？我当然不会杀你，让你跟仙儿死在一个地方，我想想就觉得恶心，所以我决定不杀你，真的，我说话算话，呵呵呵！”
宫千山挥了挥手，示意两个手下去忙别的。罗长文在前面爬，云开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赶上，捏住他的喉咙提起来，翻手把一颗药丸塞进他嘴里。
罗长文恐惧地大叫：“你给我吃的什么？”
云开盯着他的眼睛说：“你知道刘安邦为什么那么怕我吗？因为他尝过这滋味，莫非他没有告诉过你，这东西叫凌迟丹？
“据说服下这种毒药之后，如同经受凌迟之刑，令人痛不欲生，我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刘安邦连十分钟都没坚持住，而我又不想把你弄死——哦不，是这么快把你弄死，所以给你的分量稍微小了点，这样你应该能坚持好些天……”
“恶魔，你是个恶魔！”罗长文浑身颤抖，恐惧地大叫，声音都变了调。“你杀了我吧，现在就杀了我！”
“恶魔这个称呼不错，多谢罗少夸奖。”
云开一脸纯良无害地笑道：“当着警察的面，我怎么能杀人呢？你刚说的，现在是法制社会，而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我不敢，哈哈哈……”
罗长文嘶哑着嗓子惨叫嚎道：“姓云的！我他妈跟你到底有什么仇，有什么恨？”
“你跟陆小仙有什么仇，有什么恨？！”
云开转身往大殿外走去，边走边说道：“那样一个纯洁善良的女孩，你想污辱她，还杀了她，她跟你有什么仇，有什么恨？你祈祷法庭判你死刑吧，再见，哦不，再也不见……”
庭院里，雪花飘落在陆小仙身上，如同盖上了一层洁白的轻纱。
“仙儿，我们走了哦。咱们去把那些坏人杀光了就回家，回云开哥哥的家。以后你就算是云家的人了，你没有意见吧？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哦？走咯！”
“你飞仙，我入魔，这样子我才配得上你，仙儿你说呢？云开哥哥给你讲讲村子里的故事吧，我们那儿叫蝴蝶谷，景色可漂亮了，你以后一定会喜欢的……”
云开轻轻抱起陆小仙，一步一步往无人的雪地里走去，身后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道观门口，陈紫藿和苏杭站成了雕塑，很快变成了两个雪人。
跟陈紫藿一同赶来的表链，远远地缀在小主人身后。一段有些哽咽的歌声遥遥传来，声音断断续续，若隐若现：
“寒风萧萧，飞雪飘零。长路漫漫，踏歌而行。回首望星辰，往事如烟云。犹记别离时，徒留雪中情。雪中情，雪中梦未醒……”
风在吹，雪在飘。
陆小仙微睁双眼，仰望着梦幻般的雪花，感觉自己在雪中凌空飞舞，身体轻盈得没有一丝重量，在风雪中越飞越高，越飞越高……
唇间的甜蜜触感渐渐远去，她若有若无地呢喃了一句：“云开哥哥，我好喜欢你……”
那声音若有若无，在风雪中缓缓飘散。
陆小仙的双手无力地垂落，笑容定格在了脸上。
北风吹得更紧了，带着悲切的呜咽。
“小仙儿，我也好喜欢你。”
云开抱着陆小仙逐渐冰冷的身体，在她耳边轻声絮语道：“你那么善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子，最可爱的天使，谁能不喜欢你？不喜欢的人，那一定都是坏人，云开哥哥去把他们杀个干净。”
“小仙儿，你别走太快啊，云开哥哥让你看看那些人怎么死的。你太善良要是不喜欢看，那你先把眼睛闭上，我去杀了再来陪你说话，你等我……”
云开脱下外套铺在雪地里，然后把陆小仙放在衣服上，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脸上的血迹，替她整理好衣服后，缓缓地站了起来。
这一刻，云开的眼神变得比极北的冬天还要寒冷，比最锋利的刀锋还要锐利，连路人甲这个杀手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看见云开的双眼充满了血丝，眼角有血泪流出。
他看见云开的双手嘀嗒着鲜血，那是被指甲刺破的掌心。
他看见云开的身体在不停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愤怒，想要毁天灭地的愤怒……
路人甲悄悄退后了两步，让开了通往大殿的道路。
云开一步一个脚印，缓缓走到大殿门口，平静地开口道：“罗长文，你出来。”
罗长文躲在卢敬亭身后，周围还有十余名青帮帮众环绕。云开的声音不高，却仿佛是从地狱里发出来的勾魂令，让罗长文不寒而栗，故作镇定地喝道：“姓云的，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现在是法制社会，你今天杀了这么多人，还想怎么样？”
一贯擅于言辞的云开，此刻却是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盯着罗长文。
“不出来是吧？那你们都不用出来了，这个道观就是你们的坟墓。”
云开的目光冰寒，如同利刃一般扫过人群，双手缓缓扬起……
道观之外，有机车的轰鸣声远远地传来。
片刻之后，一身皮衣皮裤的陈紫藿，撞破院门闯了进来。十余辆警车在门外一字排开，数十名警察迅速从车上跳下，手握枪支围住了道观。
陈紫藿跳下机车，走近苏杭问：“怎么回事？云开他人呢？”
“你们来晚了。”苏杭望了殿门一眼，口气有些冷淡。
“对不起……”陈紫藿望见雪地上的陆小仙，声音低沉了下来。
先前陈紫藿送云开到市二医院后，便急急地赶回了渝州大学，一把将风车车从沙发上揪起来，逼他在两小时内破解密码，只有这样才能让警方出动帮云开救人。
风车车迫于暴力威胁，抱着笔记本跑去学校的计算中心，软磨硬泡挪用了超级计算机，才在暴力女彻底发飙之前完成了任务。随后两人联系宫千山，证据确凿之下才出动大批警员，不愿意跟警方打交道的陈紫藿，破天荒地带着一群警察赶到了青云观……
宫千山带人冲进青云观，打眼一看院中的场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院子里躺着二十多具尸体，有持枪的匪徒，有持刀的流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有些死状极其凄惨，身体扭曲，表情凄厉，眼耳口鼻有鲜血渗出，显然临死前都受到过不轻的折磨。
更为扎眼的是，庭院中央那个浑身鲜血满脸伤痕的少女，如同熟睡一样静静地躺在雪地里，表情平和而安详，与周围的场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宫千山立刻知道出大事了。他自己也是暗江湖人，很了解这些暗江湖人的本事，惹急了能把天都捅个窟窿出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大殿，正好看见云开拿着匕首，一刀一刀在卢敬亭脸上切割，那手势如同雕刻一般认真。卢敬亭被折磨的半死不活，四周躺了十多个青帮匪徒，生死不知！
“云开，你住手！”宫千山大声制止道。
云开头也不回，一边平静地继续割脸，一边仿佛自言自语道：“我好后悔，之前怎么会对你们手下留情？我一个暗江湖人，跟你们讲什么遵纪守法？我一个毒师不下毒，跟你玩什么公平决斗？我他妈就是个sb！不过你放心，以后不会了，永远都不会了！”
“我只想做个好人中的好人，你们偏要逼我去做坏人中的坏人。我要你们尝尝被人欺凌的滋味，尝尝无能为力的滋味，尝尝生死两难的滋味……”
“云开！你冷静点！”
宫千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在他耳边大声吼道。
“宫千山，你他妈给我滚开！”
云开总算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如同一个恶魔，冷冷地说：“今天你要是敢阻止我，我连你一起收拾！”
一旁的罗长文从昏迷中醒来，脸上遍布着狰狞的伤口，连鼻子都只剩下了半截。大概云开是不想他死得太快，要把陆小仙受过的伤害十倍百倍地报复回来，所以点了他的穴道给他止血，看起来还活蹦乱跳的样子。
他看见身穿警装的宫千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用膝盖爬到宫千山身边，一把抱住他的大腿，惊恐万状地求救道：“宫警官，救，救我！云，云开他……他……他是个魔鬼，刽子手！你快抓住他，他杀了好多人！”
“滚！”宫千山嫌恶地踢了他一个跟斗。
罗长文又爬回来，满脸谄媚道：“宫……宫警官，我爸是市委常委罗生其，你赶紧救我，我回去让我爸嘉奖你，不，提拔你，让你升官发财……”
“提拔我？”宫千山冷笑道：“罗少，我好荣幸！可惜你爸刚被纪委请去喝茶，大概没空提拔别人了。”
“另外，这是你罗大少爷的逮捕令。”宫千山掏出逮捕令说：“罗长文，你涉嫌诈骗强奸谋杀行贿受贿等多项罪名，证据确凿，现予逮捕，带走！”
两名警察拿出手铐，正要给罗长文戴上时，云开却出声了。
“慢着！”
云开邪恶地笑笑说：“宫千山，这里的人你都可以带走，就他不行。”
罗长文主动举起了双手，惊恐地喊道：“警官，逮捕我吧，快点，逮捕我！”
“云开，你不要乱来！陆小仙的死，我很抱歉，法庭会给你一个公道的，相信我！”宫千山从警员手里接过手铐，往罗长文双手套去。
“公道？”云开反手一拳砸在宫千山脸上，怒吼道：“公道？你给我公道，是因为我有金盾铭牌吧？可谁给陆小仙公道？！”
“宫千山我警告你，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们这些无能的警察，除了在平民面前作威作福之外，还能干什么？我问你，青帮在光天化日之下为非作歹多年，你们管过没有？管过没有？！”
“如果不是你们无能，陆小仙会死？你告诉我，告诉我啊！”
云开越说越愤怒，抬手又是一拳砸了过去，回手时把宫千山的警章都撕了下来：“纳税人花钱养你们，就是在浪费钱财！你不配当警察，管不了恶人，那就让我来管！”
宫千山身后的两名警察，掏出手枪指向云开。
“把枪放下！”宫千山的两边脸都肿得像包子，却赶紧出声制止。此时云开明显已失去了理智，这时候用枪指着他，无疑比指一个火药库还要恐怖。
宫千山转头对云开道：“云开，这个计划是你同意过的。就算我有错，难道你自己就没错？你冷静一点吧，小仙已经走了，难道她喜欢看见你这个样子？”
“是啊，我有错！我没能保护好她们！”
云开嘴里说着，手里的匕首反手扎进了自己的胳膊，抽出来之后便欲再次刺下！
宫千山面色剧变，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厉声喝道：“你干什么？”
“放心，我不会愚蠢到自杀。”
云开凄厉地惨笑道：“我只想让自己记住这次教训！”
宫千山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低声道：“你把他怎么样都可以，我装作没看见。但是你不能杀了他，我还需要证词……”
“不能杀他？我不能杀他？”
云开不停地冷笑，接着放声大笑：“哈哈哈，罗长文你听见没，宫警官说我不能杀你，哈哈哈哈……”
“你，你……敢当着警察的面杀人！”罗长文惊恐地颤栗，转头向宫千山身后的警察爬去。
云开满脸邪恶，继续哈哈大笑道：“怎么会呢？我当然不会杀你，让你跟仙儿死在一个地方，我想想就觉得恶心，所以我决定不杀你，真的，我说话算话，呵呵呵！”
宫千山挥了挥手，示意两个手下去忙别的。罗长文在前面爬，云开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赶上，捏住他的喉咙提起来，翻手把一颗药丸塞进他嘴里。
罗长文恐惧地大叫：“你给我吃的什么？”
云开盯着他的眼睛说：“你知道刘安邦为什么那么怕我吗？因为他尝过这滋味，莫非他没有告诉过你，这东西叫凌迟丹？
“据说服下这种毒药之后，如同经受凌迟之刑，令人痛不欲生，我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刘安邦连十分钟都没坚持住，而我又不想把你弄死——哦不，是这么快把你弄死，所以给你的分量稍微小了点，这样你应该能坚持好些天……”
“恶魔，你是个恶魔！”罗长文浑身颤抖，恐惧地大叫，声音都变了调。“你杀了我吧，现在就杀了我！”
“恶魔这个称呼不错，多谢罗少夸奖。”
云开一脸纯良无害地笑道：“当着警察的面，我怎么能杀人呢？你刚说的，现在是法制社会，而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我不敢，哈哈哈……”
罗长文嘶哑着嗓子惨叫嚎道：“姓云的！我他妈跟你到底有什么仇，有什么恨？”
“你跟陆小仙有什么仇，有什么恨？！”
云开转身往大殿外走去，边走边说道：“那样一个纯洁善良的女孩，你想污辱她，还杀了她，她跟你有什么仇，有什么恨？你祈祷法庭判你死刑吧，再见，哦不，再也不见……”
庭院里，雪花飘落在陆小仙身上，如同盖上了一层洁白的轻纱。
“仙儿，我们走了哦。咱们去把那些坏人杀光了就回家，回云开哥哥的家。以后你就算是云家的人了，你没有意见吧？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哦？走咯！”
“你飞仙，我入魔，这样子我才配得上你，仙儿你说呢？云开哥哥给你讲讲村子里的故事吧，我们那儿叫蝴蝶谷，景色可漂亮了，你以后一定会喜欢的……”
云开轻轻抱起陆小仙，一步一步往无人的雪地里走去，身后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道观门口，陈紫藿和苏杭站成了雕塑，很快变成了两个雪人。
跟陈紫藿一同赶来的表链，远远地缀在小主人身后。一段有些哽咽的歌声遥遥传来，声音断断续续，若隐若现：
“寒风萧萧，飞雪飘零。长路漫漫，踏歌而行。回首望星辰，往事如烟云。犹记别离时，徒留雪中情。雪中情，雪中梦未醒……”
很多年之后，渝都还有人提起那场罕见的大雪，以及那个浑身鲜血的少年，打横抱着一名少女走过长街，身影倔强而孤独。
少年的步履蹒跚，眼神却很温柔，好像在跟小情人打情骂俏，温言软语，有说有笑。鹅毛大雪落在两人身上，染白了黑发，掩去了血痕，只剩下一幅温馨至极的画面……
一位三十出头的大姐，缓缓将车滑行到路边，摇下车窗问：“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么？”
少年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任何回答。好心的大姐有些纳闷，仔细向少女瞧去，却见少女枕在少年的臂弯里，身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花，如同披上了一件白色的婚纱。
“她……”大姐关切地问道：“她怎么了？”
少年终于抬起头来，扭头望了她一眼，这一眼让她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神啊！温柔，爱怜，悲伤，悔恨，绝望……以她多年的人生阅历，也从未见过如此哀痛无助的眼神，她隐约明白了什么，情不自禁地说了句：“对不起！”
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说出口的是这三个字。
少年渐行渐远，只听见他低头对怀中少女温柔地轻语：“仙儿你知道么？青青姐那天跟我说，如果错过你这样的女孩，我会后悔一辈子，我觉得她说的没错，所以一直在想怎么跟你表白呢，你做我女票好不好？好不好……”
那位大姐停下车，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怔怔地出神了好久，直到看见一辆警车缓缓驶过，不远不近地跟上少年和少女，才拿起电话拨出一个熟悉的号码，面色复杂地说：“李，咱们复婚吧……”
很多人都是这样，总是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多年之后，这对分而复合的夫妻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有一天一家三口拥在沙发上看电视，无意中看见那个少年的面孔时，才知道他的名字叫云开。
柳青青和孙晓晴姐妹俩，泪眼朦胧地从风雪中奔了过来。
云开心里憋着的那口气，似乎突然间找到了宣泄口，颤抖着嘴唇痛呼道：“晓晴姐，青青姐，对——不——起——”
他话还未说完，猛然间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缓缓地仰头倒了下去。
“小仙儿！”
“云开！”
姐妹俩又是伤心又是担忧，跌跌撞撞地冲过来，一人搂着一个痛苦失声……
苏杭跳下警车狂奔而来，陈紫藿的机车也加速冲了上来。苏杭蹲下身，探了探云开的脉搏，强忍住悲伤说：“他没事，只是受了些内伤，加上一时接受不了，心力损耗过度，过些时候就会缓和过来……”
“苏医师，麻烦你给云开施针，让他睡两天吧。小仙是我表妹，她的后事我来处理。”孙晓晴哽咽着说：“云开的性格我了解，平时嬉皮笑脸的，其实最重情义，又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我担心他醒了会乱来……”
苏杭取出银针，满脸不忍地扎进了云开的穴道。
“乱来么？”苏杭心里明白，青云观的事恐怕只是个开始。蝴蝶谷的人若是这么好交代，就不会被人称作毒医谷，毒手药王云景天老爷子，当年在大城山杀过的人，何止千人？
喜欢乱来的人不只是云开，还有一个黑道少女陈紫藿。
陈紫藿的牙齿咬得嘎吱作响，重新跨上机车，杀气逼人地说：“我不会照顾人，这里交给你们，我去做我能做的事情了。青帮还有些漏网之鱼，警方收拾不了的，我陈紫藿去收拾！”
“渝都青帮，今晚除名！”
机车轰鸣声中，陈紫藿绝尘而去。
风雪夜，渝都地下世界掀起了血雨腥风。
青云观一战，青帮高层几乎全军覆没。奇虎被打断四肢失血过多而死，酷狗被路人甲狙击而亡，卢敬亭被云开施毒俘虏后虐到半死，随即被警方带走。
残忍狡诈的搜狐，怂恿罗长文开枪后见势不妙，趁乱从道观后门溜掉了。管理娱乐场所的天猫，没有到青云观来，也因此得以幸免——这两人便是陈紫藿所说的漏网之鱼。
青云观发生的事，也在第一时间传进了黄金标和东方白耳中。自从见过云开一面之后，东方白早就预料到这种结局，立刻给黄金标出了一条上策——三十六计走为上。两人没作片刻停留，乘快艇沿江而下，运远地逃离了这个起火的城市。
在陈继雄和陈紫藿父女的指挥下，整个渝都的地下世界都被调动了起来，满城搜索搜狐和天猫等人的下落，数百名青帮帮众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以陆小仙的个性，本来是不喜欢张扬的。可夏晗霜失去了一个贴心的助理，而陆小仙又是舍己救人，救的还是云霜药妆的创始人，因此当仁不让地接手了追悼安排，把简单的吊唁办成了烈士追悼会，还准备了一大笔钱给陆小仙的家人。
人没了，这些都不重要了。孙晓晴没有多说什么，她理解夏晗霜的心思，大概是想补偿内心的愧疚——某种程度上说，陆小仙也是代夏晗霜而死，因为罗长文绑架的目标其实是夏晗霜，失手之后才抓走了陆小仙。
追悼会上，风车车来了，金玉堂来了，燕小乙来了，宫千山来了，云霜药妆的同事都来了，陆小仙以前上班的幼儿园，不少家长带着孩子来了，含泪相送……
云开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在梦里，陆小仙是一个下凡的仙女，而他只是一个凡夫俗子，故事俗套得跟牛郎织女差不多。仙女飘然飞天时说：“云开哥哥，我要走了哦。你要开开心心的，因为，我一直在你心里呀……”
“小仙儿，你不要走！”
云开大叫着从梦中醒来，抬眼看见墙上那张黑框照片里，陆小仙面带微笑望着他。他踉跄着从床上爬起来，取下相框紧紧地贴在脸上，泪流满面。
“我叫陆小仙，晓晴姐的表妹。”
“我下面好吃，我去给你们下……”
“云开哥哥，我上班去了。别忘了吃桌上的早点哦。”
“我，我还是觉得云开最帅……”
“云开，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你知道么，从第一次看见你，我就喜欢你了。我喜欢听你的声音，喜欢看你的微笑，喜欢你脖子上的痣，喜欢你神采飞扬的样子，喜欢你揉耳垂坏笑，喜欢你的一切。可是，你只是拿我当妹妹，我知道，我都知道……”
小仙儿的一颦一笑历历在目。云开的眼泪奔涌而下，却面带微笑地轻轻数落道：“陆小仙，你这个小傻瓜！你以为那晚我真的睡着了？云开哥哥跟你一样，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啊傻瓜！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也很喜欢你，我不拿你当妹妹了好不好，好不好？”
“你说你没有她们漂亮，没有她们能干，可是你有一颗金子般的心，一颗高洁的灵魂，还有什么比这更珍贵的呢？配不上的是我而不是你啊小傻瓜！”
“小傻瓜，你这样仙女一般的女子，怎么能喜欢上一个混蛋呢？他没你想象的那样好，放着你这么好的女孩不去珍惜，失去了才追悔莫及，你这是让我遗憾一辈子后悔一辈子么，你叫我如何面对我自己？”
“小傻瓜，你喜欢的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值得你以命相救么？全青帮的人加起来都比不上你一根头发，哦，你的头发在我怀里的荷包里呢，咱们去把青帮的人杀个干净好不好？你那么善良肯定会反对，可是现在你是我女票，这事儿我说了算。”
“警方搞了个除草计划，你云开哥哥上了宫千山的当。他们那些警察只适合去当交警，抓坏蛋是搞不成的。他们在渝都除草，咱们去东海除根，一把毒药撒下去，让青帮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对了仙儿，云开哥哥以前掩瞒了你，现在坦白交待。我不是一个普通的药师，而是来自一个叫蝴蝶谷的毒师。蝴蝶谷很美，却是一个让江湖人谈之色变的地方，大概就是个恶人谷，坏蛋集中营……”
“云开哥哥这次输了，输掉了你的生命，错就错在不够狠。云开哥哥想明白了，想做个好人中的好人，必须先做个坏人中的坏人，这个先后顺序不能乱，所以咱们明天从渝都出发沿江而下。青帮怎么从东海杀上渝都的，咱们就怎么从渝都杀下去，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他们也尝尝死亡痛苦和后悔的滋味……”
云开絮絮叨叨地说完，取下相框中的照片，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摸出电话打给了风车车。
风车车惊喜地说：“云开你醒了，没事了吧？”
“没事了。”云开淡然地说：“风车车，帮我做一件事。”
“队长想玩大的？”风车车预感到有好戏看了，压抑着兴奋答道：“老板请指示！”
“用你的天眼系统，调查青帮全部犯罪事实，全华夏范围。提醒你一下，别给我搞成宫千山那样的，我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事实。”
云开的语调平静，语句中却有金铁之音。
很多年之后，渝都还有人提起那场罕见的大雪，以及那个浑身鲜血的少年，打横抱着一名少女走过长街，身影倔强而孤独。
少年的步履蹒跚，眼神却很温柔，好像在跟小情人打情骂俏，温言软语，有说有笑。鹅毛大雪落在两人身上，染白了黑发，掩去了血痕，只剩下一幅温馨至极的画面……
一位三十出头的大姐，缓缓将车滑行到路边，摇下车窗问：“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么？”
少年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任何回答。好心的大姐有些纳闷，仔细向少女瞧去，却见少女枕在少年的臂弯里，身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花，如同披上了一件白色的婚纱。
“她……”大姐关切地问道：“她怎么了？”
少年终于抬起头来，扭头望了她一眼，这一眼让她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神啊！温柔，爱怜，悲伤，悔恨，绝望……以她多年的人生阅历，也从未见过如此哀痛无助的眼神，她隐约明白了什么，情不自禁地说了句：“对不起！”
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说出口的是这三个字。
少年渐行渐远，只听见他低头对怀中少女温柔地轻语：“仙儿你知道么？青青姐那天跟我说，如果错过你这样的女孩，我会后悔一辈子，我觉得她说的没错，所以一直在想怎么跟你表白呢，你做我女票好不好？好不好……”
那位大姐停下车，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怔怔地出神了好久，直到看见一辆警车缓缓驶过，不远不近地跟上少年和少女，才拿起电话拨出一个熟悉的号码，面色复杂地说：“李，咱们复婚吧……”
很多人都是这样，总是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多年之后，这对分而复合的夫妻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有一天一家三口拥在沙发上看电视，无意中看见那个少年的面孔时，才知道他的名字叫云开。
柳青青和孙晓晴姐妹俩，泪眼朦胧地从风雪中奔了过来。
云开心里憋着的那口气，似乎突然间找到了宣泄口，颤抖着嘴唇痛呼道：“晓晴姐，青青姐，对——不——起——”
他话还未说完，猛然间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缓缓地仰头倒了下去。
“小仙儿！”
“云开！”
姐妹俩又是伤心又是担忧，跌跌撞撞地冲过来，一人搂着一个痛苦失声……
苏杭跳下警车狂奔而来，陈紫藿的机车也加速冲了上来。苏杭蹲下身，探了探云开的脉搏，强忍住悲伤说：“他没事，只是受了些内伤，加上一时接受不了，心力损耗过度，过些时候就会缓和过来……”
“苏医师，麻烦你给云开施针，让他睡两天吧。小仙是我表妹，她的后事我来处理。”孙晓晴哽咽着说：“云开的性格我了解，平时嬉皮笑脸的，其实最重情义，又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我担心他醒了会乱来……”
苏杭取出银针，满脸不忍地扎进了云开的穴道。
“乱来么？”苏杭心里明白，青云观的事恐怕只是个开始。蝴蝶谷的人若是这么好交代，就不会被人称作毒医谷，毒手药王云景天老爷子，当年在大城山杀过的人，何止千人？
喜欢乱来的人不只是云开，还有一个黑道少女陈紫藿。
陈紫藿的牙齿咬得嘎吱作响，重新跨上机车，杀气逼人地说：“我不会照顾人，这里交给你们，我去做我能做的事情了。青帮还有些漏网之鱼，警方收拾不了的，我陈紫藿去收拾！”
“渝都青帮，今晚除名！”
机车轰鸣声中，陈紫藿绝尘而去。
风雪夜，渝都地下世界掀起了血雨腥风。
青云观一战，青帮高层几乎全军覆没。奇虎被打断四肢失血过多而死，酷狗被路人甲狙击而亡，卢敬亭被云开施毒俘虏后虐到半死，随即被警方带走。
残忍狡诈的搜狐，怂恿罗长文开枪后见势不妙，趁乱从道观后门溜掉了。管理娱乐场所的天猫，没有到青云观来，也因此得以幸免——这两人便是陈紫藿所说的漏网之鱼。
青云观发生的事，也在第一时间传进了黄金标和东方白耳中。自从见过云开一面之后，东方白早就预料到这种结局，立刻给黄金标出了一条上策——三十六计走为上。两人没作片刻停留，乘快艇沿江而下，运远地逃离了这个起火的城市。
在陈继雄和陈紫藿父女的指挥下，整个渝都的地下世界都被调动了起来，满城搜索搜狐和天猫等人的下落，数百名青帮帮众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以陆小仙的个性，本来是不喜欢张扬的。可夏晗霜失去了一个贴心的助理，而陆小仙又是舍己救人，救的还是云霜药妆的创始人，因此当仁不让地接手了追悼安排，把简单的吊唁办成了烈士追悼会，还准备了一大笔钱给陆小仙的家人。
人没了，这些都不重要了。孙晓晴没有多说什么，她理解夏晗霜的心思，大概是想补偿内心的愧疚——某种程度上说，陆小仙也是代夏晗霜而死，因为罗长文绑架的目标其实是夏晗霜，失手之后才抓走了陆小仙。
追悼会上，风车车来了，金玉堂来了，燕小乙来了，宫千山来了，云霜药妆的同事都来了，陆小仙以前上班的幼儿园，不少家长带着孩子来了，含泪相送……
云开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在梦里，陆小仙是一个下凡的仙女，而他只是一个凡夫俗子，故事俗套得跟牛郎织女差不多。仙女飘然飞天时说：“云开哥哥，我要走了哦。你要开开心心的，因为，我一直在你心里呀……”
“小仙儿，你不要走！”
云开大叫着从梦中醒来，抬眼看见墙上那张黑框照片里，陆小仙面带微笑望着他。他踉跄着从床上爬起来，取下相框紧紧地贴在脸上，泪流满面。
“我叫陆小仙，晓晴姐的表妹。”
“我下面好吃，我去给你们下……”
“云开哥哥，我上班去了。别忘了吃桌上的早点哦。”
“我，我还是觉得云开最帅……”
“云开，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你知道么，从第一次看见你，我就喜欢你了。我喜欢听你的声音，喜欢看你的微笑，喜欢你脖子上的痣，喜欢你神采飞扬的样子，喜欢你揉耳垂坏笑，喜欢你的一切。可是，你只是拿我当妹妹，我知道，我都知道……”
小仙儿的一颦一笑历历在目。云开的眼泪奔涌而下，却面带微笑地轻轻数落道：“陆小仙，你这个小傻瓜！你以为那晚我真的睡着了？云开哥哥跟你一样，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啊傻瓜！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也很喜欢你，我不拿你当妹妹了好不好，好不好？”
“你说你没有她们漂亮，没有她们能干，可是你有一颗金子般的心，一颗高洁的灵魂，还有什么比这更珍贵的呢？配不上的是我而不是你啊小傻瓜！”
“小傻瓜，你这样仙女一般的女子，怎么能喜欢上一个混蛋呢？他没你想象的那样好，放着你这么好的女孩不去珍惜，失去了才追悔莫及，你这是让我遗憾一辈子后悔一辈子么，你叫我如何面对我自己？”
“小傻瓜，你喜欢的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值得你以命相救么？全青帮的人加起来都比不上你一根头发，哦，你的头发在我怀里的荷包里呢，咱们去把青帮的人杀个干净好不好？你那么善良肯定会反对，可是现在你是我女票，这事儿我说了算。”
“警方搞了个除草计划，你云开哥哥上了宫千山的当。他们那些警察只适合去当交警，抓坏蛋是搞不成的。他们在渝都除草，咱们去东海除根，一把毒药撒下去，让青帮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对了仙儿，云开哥哥以前掩瞒了你，现在坦白交待。我不是一个普通的药师，而是来自一个叫蝴蝶谷的毒师。蝴蝶谷很美，却是一个让江湖人谈之色变的地方，大概就是个恶人谷，坏蛋集中营……”
“云开哥哥这次输了，输掉了你的生命，错就错在不够狠。云开哥哥想明白了，想做个好人中的好人，必须先做个坏人中的坏人，这个先后顺序不能乱，所以咱们明天从渝都出发沿江而下。青帮怎么从东海杀上渝都的，咱们就怎么从渝都杀下去，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他们也尝尝死亡痛苦和后悔的滋味……”
云开絮絮叨叨地说完，取下相框中的照片，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摸出电话打给了风车车。
风车车惊喜地说：“云开你醒了，没事了吧？”
“没事了。”云开淡然地说：“风车车，帮我做一件事。”
“队长想玩大的？”风车车预感到有好戏看了，压抑着兴奋答道：“老板请指示！”
“用你的天眼系统，调查青帮全部犯罪事实，全华夏范围。提醒你一下，别给我搞成宫千山那样的，我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事实。”
云开的语调平静，语句中却有金铁之音。
腊月初八，俗称腊八。
自先秦时起，腊八节就是华夏祭祀祖先和神灵，祈求丰收和吉祥的重要节日。传说释迦牟尼在这一天得道成佛，因此寺院每逢腊八煮粥供佛，随后沿袭成俗，直至今日。
清代诗人顾梦游，曾在他那首著名的腊八诗中说：“晴腊无如今日好，闲游同是再生身。自伤白发空流浪，一瓣香消泪满巾……”
自伤白发空流浪，一瓣香消泪满巾。
这句诗很切合云开现在的心境，所以他在腊八清晨悄悄离开渝都，登上了沿江而下的快艇。腊八适合祭祀，他打算去杀些牲口祭祀心目中的神灵。
按照风车车提供的线索，他的第一站是巴陵。
巴陵乃千年名城，集名山名水名楼名人名文于一体，当然，也少不了名流——流氓的流，比如从东海沿江而上的青帮。
巴陵青帮老大叫李滚，原本只是东海街头的一个烂赌鬼。赌桌上输光了不认帐，拿刀砍死了另一个赌鬼，走投无路时被黄金标收留，改头换面之后成了黄金标的马仔。
李滚的武功稀松平常，却敢杀敢拼，以敢下死手而闻名。黄金标上位时，李滚手持砍刀从街头杀到街尾，横冲直闯杀得血肉模糊，连刀刃都砍卷了，算得上黄金标的从龙大将，从此成了黄金标的嫡系亲信。
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狠的，狠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李滚就是不要命的那种人，所以坐上了巴陵青帮的头把交椅，手下收罗了十几个兄弟，号称巴陵“十八好汉”。
当然，巴陵十八好汉的说法，只是青帮内部的荣誉称号，并没有获得巴陵人民的一致拥护——事实上，巴陵人对李滚的称呼叫“滚蛋”，对十八好汉的称呼叫“十八混蛋”。
中午李滚请客吃完腊八粥，十八好汉大摇大摆地从饭店出来，饭店老板亲自恭送出门，满脸堆笑说欢迎下次光临，肚子里却直喊十八混蛋赶紧滚蛋。
当然，这不能怪饭店老板不厚道。自从两年前青帮占据巴陵，滚哥便成了巴陵的黑道教父，这样一位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往来的都是巴陵的达官贵人，在谁家店里消费都是自动免单的，那叫赏脸而非吃霸王餐，哪怕两桌人刚刚喝掉了半打茅台……
李滚好赌，十八好汉为了迎合老大的喜好，纷纷染上了赌瘾，酒足饭饱后直奔自家开的赌场，自己人开几桌权当过节。李滚扫了一眼手下的弟兄，随口问道：“赵七，牛十三呢？”
赵七赶紧答道：“滚哥，牛十三收印子钱去了。”
“让他早点滚过来！”
李滚脸色不悦地摆了摆手，示意那位漂亮的大胸荷官赶紧发牌。
他不知道的是，牛十三永远也回不来了。
巴陵西城的一间出租屋内。满脸酒气的牛十三，“啪”地一巴掌煽在一个面色蜡黄的年轻人脸上，凶神恶煞地吼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他妈跟我说没钱过年，那你让老子怎么过年？”
那年轻人被煽了个趔趄，嘴角流着鲜血说：“牛哥，求你再宽限几天！我马上就去凑，一定在过年前还你……”
“还我？”牛十三又是一巴掌煽了过去。“我草你妈，上个月你好像也是这么说的吧？”
年轻人跌坐在地，不停地磕头求饶。
正在这时，出租屋的门开了。一个衣衫朴素的少妇推门进来，瞧见屋内的状况不由得脸色一变，大声喝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哈哈哈，我们想干什么？！”
牛十三的手下，一把将少妇推搡到破旧的沙发上，戏谑地指着地上的年轻人说：“去问问你男人，他欠我们十三哥的赌债……”
“李伟！”少妇指着自己的男人，颤抖着嘴唇问：“你……你又去赌了？！”
李伟垂头丧气，连头都不敢抬。
牛十三喝高了酒，看见少妇虽然衣着简朴，但容貌清秀皮肤细嫩，身材凹凸有致，立即色心大起，凑过去捏住少妇的下巴，满脸淫邪道：“李伟，看在你媳妇的份上，老子答应你宽限几天了，哈哈哈……”
“放手！你们想干嘛？”少妇挣脱牛十三的魔爪，反手一巴掌就向他脸上煽去。
“想干嘛？当然想干啊，哈哈哈哈……”
牛十三扭住少妇手腕，一把拽到自己怀里，另一只手直接攀上了她的胸脯，重重一捏道：“哟，有料！够劲！老子就喜欢这号的，比桑拿城的小妞爽多了……”
少妇惊惶地大呼：“李伟，救我！”
“牛十三，我草你大爷！”李伟从地上爬起来，向牛十三猛扑过去。
牛十三的两个手下，一边一个抓住李伟双手，拳打脚踢，全往他胸腹招呼。
李伟起初还在奋力反抗，很快就软软地趴在了地上，只拿仇恨的目光盯着牛十三。
“你们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少妇泪流满面，凄厉地大喊：“你没事吧？李伟，李伟……”
牛十三满脸淫邪地大笑：“李嫂，想救他也不是没办法啊！女人嘛，谁用不是用？洗洗又是新的，当着李伟的面咱们好好玩玩，我就放过你男人如何？”
“牛十三，有种你打死我！”
李伟声音虚弱，咬牙切齿道：“你敢碰我老婆，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哟，还会放狠话了？”牛十三反手扭着李嫂，一脚踢在李伟脸上，不屑地说：“老子弄死过的也不是一个两个，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给我狠很地打！”
两个手下一边打人，一边戏谑地嘲讽道：“咱们十三哥看上你女人，那是你的福气。你他妈的居然不识抬举？”
“印子钱利滚利，我看这辈子都还不起，不如把媳妇送到咱们俱乐部去。”
“十三哥开荤，咱们也跟着喝口汤，哈哈！”
“唉，别怪兄弟不是人，只怪嫂子太迷人……”
“别说了。老子想想就硬了！”
“……”
“不要打了，求你们不要打了！”少妇双目绝望，满脸泪水地喊道：“我答应你们！李伟你这个混蛋，老娘跟你完了，完了……”
“哈哈哈，这才对嘛。你自己脱，还是老子帮你脱？”
牛十三一边脱裤子，一边猖獗地狂笑。
“我帮你脱行不？”
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从门口响起。
几人回头一看，一个瘦削的清秀少年嘴角挂着一丝邪笑，散步似地走进出租屋，反手关上了房门。
牛十三冷冷地喝道：“哪来的不开眼的？青帮办事，给老子滚出去！”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少年随意地摆了摆手说：“我从渝都来的，我姓云。不知道十三哥听说过没有？”
“云……云开？”
牛十三脸色大变。
牛十三隐约听李滚提起过，渝都青帮被一个叫云开的年轻人灭了个精光，虽然黄金标下达了封口令，却还是在青帮高层中传了个遍。
牛十三不着痕迹地放开了少妇。少妇得脱魔掌，踉跄着奔到男人面前，两人泣不成声地搂成一团。
三个流氓互相打了个眼色，团团围住了门口的云开。
云开嘴角一咧，无所谓地笑笑：“牛十三，你这名字好牛啊！我有个朋友叫风车车，他说你们巴陵十八混蛋，杀十遍都死有余辜，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牛十三色厉内荏，摸出匕首大吼道：“上！”
云开的右手在左手腕上一抹，然后轻轻挥了挥手。
五分钟后。
他一脚一个，将三具尸体踢到了走廊上，回头对瑟瑟发抖的夫妻俩说：“你们俩别怕，虽然我是坏人，但是个只杀坏人的坏人，不会杀好人的。你们过半个小时报警吧，可以跟警方实话实说，我叫云开，来自渝都。”
“另外，奉劝李大哥一句，把赌博戒了。嫂子是个不错的女人，好好珍惜吧。青帮应该不会再来为难你们，两位再见！”
云开掩上房门时，瞥见李嫂扶起李伟，满脸泪痕地跪了下来……
他不知道的是，李伟从此洗心革面，再没沾染过赌博。一年后，夫妻俩开了家便利店，十年后扩张成为巴陵有口皆碑的连锁店，年销售额达十数亿。功成名就的李伟，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他这一生要感谢的两个人，一个是他媳妇，还有一个叫云开的陌生人……
寒风之中，云开离去的背影有些萧瑟。他握着挂在脖子上的香囊，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喃喃地自言自语道：“小仙儿，云开哥哥这么做，你不会生气了吧？”
半小时后，他闯进了青龙俱乐部的大门，身后倒着两个昏迷不醒的保安。
巴陵的青龙俱乐部，跟渝都青帮的老巢如出一辙，同样是个五毒俱全的贼窝。云开抢过保安手里的手枪，对准大厅的琉璃吊灯就是一枪，冷冷地高喝道：“不是青帮的人，都给我滚出去！”
大厅里的数十名赌客，尖叫着作鸟兽散。
一名大腹便便的胖子经过云开身边时，却被云开扣住了：“对不起，你不能走！”
“你们帮派仇杀跟我无关。”胖子腆着大肚皮，趾高气昂地说：“我警告你最好不要惹我，我是政法委……”
“政法委张副书记是吧？”云开一把掐住他脖颈，将他高高地拎了起来。
“我正打算去找你呢，这下省事了。你不用奇怪，其实我也不认识你，能在这里遇见你，说明某个自称的家伙，交给我的情报不虚。你去向纪委自首吧，不然的话……”
云开将一颗药丸丢进他嘴里，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嫌恶地说：“不然你就等死，滚！”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张副书记伸手往喉咙里抠去，却啥都没抠出来，憋得满脸通红，尖着嗓子恐惧地大喊：“李滚，给我杀了他！”
腊月初八，俗称腊八。
自先秦时起，腊八节就是华夏祭祀祖先和神灵，祈求丰收和吉祥的重要节日。传说释迦牟尼在这一天得道成佛，因此寺院每逢腊八煮粥供佛，随后沿袭成俗，直至今日。
清代诗人顾梦游，曾在他那首著名的腊八诗中说：“晴腊无如今日好，闲游同是再生身。自伤白发空流浪，一瓣香消泪满巾……”
自伤白发空流浪，一瓣香消泪满巾。
这句诗很切合云开现在的心境，所以他在腊八清晨悄悄离开渝都，登上了沿江而下的快艇。腊八适合祭祀，他打算去杀些牲口祭祀心目中的神灵。
按照风车车提供的线索，他的第一站是巴陵。
巴陵乃千年名城，集名山名水名楼名人名文于一体，当然，也少不了名流——流氓的流，比如从东海沿江而上的青帮。
巴陵青帮老大叫李滚，原本只是东海街头的一个烂赌鬼。赌桌上输光了不认帐，拿刀砍死了另一个赌鬼，走投无路时被黄金标收留，改头换面之后成了黄金标的马仔。
李滚的武功稀松平常，却敢杀敢拼，以敢下死手而闻名。黄金标上位时，李滚手持砍刀从街头杀到街尾，横冲直闯杀得血肉模糊，连刀刃都砍卷了，算得上黄金标的从龙大将，从此成了黄金标的嫡系亲信。
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狠的，狠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李滚就是不要命的那种人，所以坐上了巴陵青帮的头把交椅，手下收罗了十几个兄弟，号称巴陵“十八好汉”。
当然，巴陵十八好汉的说法，只是青帮内部的荣誉称号，并没有获得巴陵人民的一致拥护——事实上，巴陵人对李滚的称呼叫“滚蛋”，对十八好汉的称呼叫“十八混蛋”。
中午李滚请客吃完腊八粥，十八好汉大摇大摆地从饭店出来，饭店老板亲自恭送出门，满脸堆笑说欢迎下次光临，肚子里却直喊十八混蛋赶紧滚蛋。
当然，这不能怪饭店老板不厚道。自从两年前青帮占据巴陵，滚哥便成了巴陵的黑道教父，这样一位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往来的都是巴陵的达官贵人，在谁家店里消费都是自动免单的，那叫赏脸而非吃霸王餐，哪怕两桌人刚刚喝掉了半打茅台……
李滚好赌，十八好汉为了迎合老大的喜好，纷纷染上了赌瘾，酒足饭饱后直奔自家开的赌场，自己人开几桌权当过节。李滚扫了一眼手下的弟兄，随口问道：“赵七，牛十三呢？”
赵七赶紧答道：“滚哥，牛十三收印子钱去了。”
“让他早点滚过来！”
李滚脸色不悦地摆了摆手，示意那位漂亮的大胸荷官赶紧发牌。
他不知道的是，牛十三永远也回不来了。
巴陵西城的一间出租屋内。满脸酒气的牛十三，“啪”地一巴掌煽在一个面色蜡黄的年轻人脸上，凶神恶煞地吼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他妈跟我说没钱过年，那你让老子怎么过年？”
那年轻人被煽了个趔趄，嘴角流着鲜血说：“牛哥，求你再宽限几天！我马上就去凑，一定在过年前还你……”
“还我？”牛十三又是一巴掌煽了过去。“我草你妈，上个月你好像也是这么说的吧？”
年轻人跌坐在地，不停地磕头求饶。
正在这时，出租屋的门开了。一个衣衫朴素的少妇推门进来，瞧见屋内的状况不由得脸色一变，大声喝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哈哈哈，我们想干什么？！”
牛十三的手下，一把将少妇推搡到破旧的沙发上，戏谑地指着地上的年轻人说：“去问问你男人，他欠我们十三哥的赌债……”
“李伟！”少妇指着自己的男人，颤抖着嘴唇问：“你……你又去赌了？！”
李伟垂头丧气，连头都不敢抬。
牛十三喝高了酒，看见少妇虽然衣着简朴，但容貌清秀皮肤细嫩，身材凹凸有致，立即色心大起，凑过去捏住少妇的下巴，满脸淫邪道：“李伟，看在你媳妇的份上，老子答应你宽限几天了，哈哈哈……”
“放手！你们想干嘛？”少妇挣脱牛十三的魔爪，反手一巴掌就向他脸上煽去。
“想干嘛？当然想干啊，哈哈哈哈……”
牛十三扭住少妇手腕，一把拽到自己怀里，另一只手直接攀上了她的胸脯，重重一捏道：“哟，有料！够劲！老子就喜欢这号的，比桑拿城的小妞爽多了……”
少妇惊惶地大呼：“李伟，救我！”
“牛十三，我草你大爷！”李伟从地上爬起来，向牛十三猛扑过去。
牛十三的两个手下，一边一个抓住李伟双手，拳打脚踢，全往他胸腹招呼。
李伟起初还在奋力反抗，很快就软软地趴在了地上，只拿仇恨的目光盯着牛十三。
“你们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少妇泪流满面，凄厉地大喊：“你没事吧？李伟，李伟……”
牛十三满脸淫邪地大笑：“李嫂，想救他也不是没办法啊！女人嘛，谁用不是用？洗洗又是新的，当着李伟的面咱们好好玩玩，我就放过你男人如何？”
“牛十三，有种你打死我！”
李伟声音虚弱，咬牙切齿道：“你敢碰我老婆，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哟，还会放狠话了？”牛十三反手扭着李嫂，一脚踢在李伟脸上，不屑地说：“老子弄死过的也不是一个两个，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给我狠很地打！”
两个手下一边打人，一边戏谑地嘲讽道：“咱们十三哥看上你女人，那是你的福气。你他妈的居然不识抬举？”
“印子钱利滚利，我看这辈子都还不起，不如把媳妇送到咱们俱乐部去。”
“十三哥开荤，咱们也跟着喝口汤，哈哈！”
“唉，别怪兄弟不是人，只怪嫂子太迷人……”
“别说了。老子想想就硬了！”
“……”
“不要打了，求你们不要打了！”少妇双目绝望，满脸泪水地喊道：“我答应你们！李伟你这个混蛋，老娘跟你完了，完了……”
“哈哈哈，这才对嘛。你自己脱，还是老子帮你脱？”
牛十三一边脱裤子，一边猖獗地狂笑。
“我帮你脱行不？”
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从门口响起。
几人回头一看，一个瘦削的清秀少年嘴角挂着一丝邪笑，散步似地走进出租屋，反手关上了房门。
牛十三冷冷地喝道：“哪来的不开眼的？青帮办事，给老子滚出去！”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少年随意地摆了摆手说：“我从渝都来的，我姓云。不知道十三哥听说过没有？”
“云……云开？”
牛十三脸色大变。
牛十三隐约听李滚提起过，渝都青帮被一个叫云开的年轻人灭了个精光，虽然黄金标下达了封口令，却还是在青帮高层中传了个遍。
牛十三不着痕迹地放开了少妇。少妇得脱魔掌，踉跄着奔到男人面前，两人泣不成声地搂成一团。
三个流氓互相打了个眼色，团团围住了门口的云开。
云开嘴角一咧，无所谓地笑笑：“牛十三，你这名字好牛啊！我有个朋友叫风车车，他说你们巴陵十八混蛋，杀十遍都死有余辜，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牛十三色厉内荏，摸出匕首大吼道：“上！”
云开的右手在左手腕上一抹，然后轻轻挥了挥手。
五分钟后。
他一脚一个，将三具尸体踢到了走廊上，回头对瑟瑟发抖的夫妻俩说：“你们俩别怕，虽然我是坏人，但是个只杀坏人的坏人，不会杀好人的。你们过半个小时报警吧，可以跟警方实话实说，我叫云开，来自渝都。”
“另外，奉劝李大哥一句，把赌博戒了。嫂子是个不错的女人，好好珍惜吧。青帮应该不会再来为难你们，两位再见！”
云开掩上房门时，瞥见李嫂扶起李伟，满脸泪痕地跪了下来……
他不知道的是，李伟从此洗心革面，再没沾染过赌博。一年后，夫妻俩开了家便利店，十年后扩张成为巴陵有口皆碑的连锁店，年销售额达十数亿。功成名就的李伟，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他这一生要感谢的两个人，一个是他媳妇，还有一个叫云开的陌生人……
寒风之中，云开离去的背影有些萧瑟。他握着挂在脖子上的香囊，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喃喃地自言自语道：“小仙儿，云开哥哥这么做，你不会生气了吧？”
半小时后，他闯进了青龙俱乐部的大门，身后倒着两个昏迷不醒的保安。
巴陵的青龙俱乐部，跟渝都青帮的老巢如出一辙，同样是个五毒俱全的贼窝。云开抢过保安手里的手枪，对准大厅的琉璃吊灯就是一枪，冷冷地高喝道：“不是青帮的人，都给我滚出去！”
大厅里的数十名赌客，尖叫着作鸟兽散。
一名大腹便便的胖子经过云开身边时，却被云开扣住了：“对不起，你不能走！”
“你们帮派仇杀跟我无关。”胖子腆着大肚皮，趾高气昂地说：“我警告你最好不要惹我，我是政法委……”
“政法委张副书记是吧？”云开一把掐住他脖颈，将他高高地拎了起来。
“我正打算去找你呢，这下省事了。你不用奇怪，其实我也不认识你，能在这里遇见你，说明某个自称的家伙，交给我的情报不虚。你去向纪委自首吧，不然的话……”
云开将一颗药丸丢进他嘴里，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嫌恶地说：“不然你就等死，滚！”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张副书记伸手往喉咙里抠去，却啥都没抠出来，憋得满脸通红，尖着嗓子恐惧地大喊：“李滚，给我杀了他！”
渝都，银月山庄。
龙行云坐在书房里，翻阅着几份新送来的档案，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龙颜推门进来，急促地低声道：“义父，云开去巴陵了。”
“巴陵？”
龙行云起身走到墙上的大型华夏地图面前，手指点中渝都，沿着长江轻轻划过，在巴陵略作停顿，接着一路往东划去，最后落在了长江入海口。
“渝都，巴陵，江城，柴桑，金陵……东海，有意思了，呵呵！”
龙神对云开的路线一目了然，轻轻颔首道：“这小子平时奸滑无比，没想到这次没耍心眼玩阴谋，而是直接摆明车马推了过去，看样子是真被惹火了。这样嘛，才有我龙行云记名弟子的风格，哈哈哈……”
龙颜两眼发亮，有些迟疑地问：“他搞这么大阵势，会不会出事啊？”
“呵呵，你在担心他？”
“我担心他干嘛？”龙颜面色一红，截然否认道：“大山的训练正在要紧时，云开若是出了事，谁都拦不住大山的……”
龙行云点了点头：“陆小仙被杀这件事，说起来也是咱们特安组失察。如果我们的人及早发现基因武士入境，苏丫头和七煞门的路人甲就不会被缠住，罗长文就没机会开枪。对了，狸猫和野牛的审问结果出来了？”
“狸猫和野牛隶属于十二月杀手集团，两人接受雇佣来华，听从黄金标指派。情报组判断青帮跟海外势力有勾结，暂时还不清楚其中的细节……”
“自作孽，不可活。让青帮从华夏大地上彻底消失吧！”
龙行云瞟了一眼桌上的案卷，若有所思道：“咱们最近折损了好几个海外人员。显然有某个或某些组织在暗中针对咱们，或者说，针对咱们华夏。
“你现在赶去巴陵——不，时间来不及了，你直接去江城，暗中跟着云开。青帮的事让他自己应付，咱们暂时不必出手，省得上面有人整天jjww，义父虽然不在乎，听着也烦……
“无论如何，华夏的和平稳定容不得任何人破坏，这是咱们特安组义不容辞的责任。若遇到任何海外势力参与，杀无赦！”
“是，首长！”
龙颜抬头挺胸敬礼，面带喜色地闪了出去。
“女大不中留啊！”龙行云的嘴角轻轻翘起，自言自语道：“看来该好好考虑一下特安组的退役机制了……”
……
千里之外的巴陵。
云开的身体站得笔直，很认真地自我介绍说：“我叫云开，来自渝都。”
一群面露凶光的汉子，里三层外三层将他围在赌场大厅中央。
一个满脸横肉，脸上有一道斜长刀疤的光头壮汉，从人群中闪身出来，指点着云开冷笑道：“没看出来，就你这副小身板，居然能让卢敬亭阴沟里翻船，那蠢货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依我看，你滚蛋君也好不了哪去。”
云开扫了一眼四周，说了句大实话。很显然，李滚并不清楚渝都青帮覆灭的细节，否则就不会让手下围得这么近，一副排队等他群杀的架势。
“小子，滚蛋也是你能叫的？”
尖嘴猴腮的赵七冷笑道：“不用咱们滚哥动手，我分分钟都能捏死你！”
“简直不知天高地厚，他以为巴陵是什么地方？”
“弄死他！说不定标哥一高兴，咱们今年的分红又会多不少！”
“对，弄死他！”
巴陵“十八好汉”，哦不，现在只有十七好汉了，纷纷目露凶光，不知死活地大放厥词。
云开懒得跟一群死人废话，手指一晃道：“你们，一起上吧！”
“小子，你找死！”李滚猛地往前一扑，双拳猛地砸向云开太阳穴，套在他四指间的铁指虎，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云开早有提防，身体一晃化成一道旋风，闪进了左侧的匪群之中。
虎入狼群。
一阵噼里啪啦的击打声传出，紧接着惨叫和喝骂声不断，夹杂着骨骼碎裂的声音，片刻之间已倒下了七八个。
李滚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开枪，给我杀了他！”
“你知不知道，我最恨用枪的人！”
云开本来还想毒翻这群混蛋，然后让宫千山通知当地警方收拾。李滚让人开枪，又让他想起了陆小仙中枪倒地的一幕，立即红着双眼陷入了暴走状态——
他在大厅中如同幻影般地闪动穿梭，快得连枪手都无法锁定。数十张赌桌上的纸牌片片飞起，在他身边上下翻飞，旋转成一道环形的飘带！
一名枪手托着手枪看得目瞪口呆，嗫嚅着嘴唇道：“赌神？”
云开当然不是赌神，而是毒神。
他使用的不是赌技而是毒技——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纸牌骤然脱手而出，在空中化成一道长龙，直奔四周的枪手而去。一阵凄厉的惨叫之后，所有被纸龙袭击过的枪手纷纷倒地不起。
没有一丝伤痕，也没有一丝气息！
李滚等人如临大敌，亡魂大冒，总算知道卢敬亭是如何折在此人手里的了。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个看着眉清目秀的少年，分明就是一个杀人于无形的魔鬼！
“魔鬼，你是个魔鬼！”
赵七自己也杀过不少人，却从没见过这么诡异地杀人方式，跌跌撞撞往门外逃去。十八好汉彻底变成了十八软蛋，纷纷被吓破了胆，脸色剧变夺路而逃，连号称最不要命的李滚，也悄悄往后退去。
“原来是我高看你们了！”
云开看着一群乌合之众落荒而逃，咧嘴冷笑道：“你们这些黑帮份子，其实就是些杂碎，只能欺负善良的百姓，真遇到比你们狠的，一个比一个软蛋！”
纸牌长龙每次卷住一个人影，便有一个人惨叫着倒下。
赵七等人见机得早，已经溜出了赌场大门。云开戏谑地冷笑，也不再追击，而是死死地盯着李滚的动向。
李滚顺着楼梯逃向了二楼。云开踩着一张赌桌，两个纵步就跨到了楼上，将李滚堵在了走廊里。李滚眼见逃不掉，眼里凶光一闪，一记炮拳直奔云开面门，云开扭头避过，叼住他手腕顺手一带，李滚的拳头直接冲向了走廊立柱——
砰！
李滚拳头上的铁指虎，在两人合力之下，将立柱砸出了一个深坑，土石飞溅。一声“咔嚓”响过，李滚的四指指骨，齐根碎裂！
云开一脚将他踹回了一楼大厅——此时大厅里还活着的人，就剩下李滚和先前倒下的七八名同伙，躺在地上惨叫连连。
云开从二楼一跃而下，冷冷地站在李滚面前。
五指连心，李滚疼得满脸冷汗，面色凄厉地吼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们青帮哪里得罪了你，让你下此毒手？”
云开没有回答他，而是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冷冰冰地念着风车车给出的资料。
“李宏彬，在东海故意杀人后化名李滚，现为巴陵青帮大头目，曾亲手虐杀太湖帮帮主刘某一家五口，所牵涉的命案共计二十余起，皆因证据不足或第三人：“那小子杀人不眨眼啊，还好咱们跑得快……”
“sb，你们跑不掉的！”
一只漂亮的鹦鹉扑扇着翅膀，悬停在几人面前。
几人目瞪口呆的时候，身后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赵七等人只感觉到脖颈一痛，鲜血从割断的大动脉里狂喷而出。
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面孔，带着鹦鹉转身离去。赵七等人的意识消失前，似乎听见那只鹦鹉在嘀嘀咕咕说：“路人甲，听听我这首《再别巴陵》的诗如何？”
“我悄悄的来，正如我悄悄地走。挥一挥匕首，不留下一个活口。”
p.s.大家看到了哈，本书已经改成vip状态了。
拖到60万字，终于拖不下去了要上架了。我再开几章公众章节，到188章再上vip章节吧，图个吉利。顺便求个订阅，神马上架感言之类的就省了吧？那东西总感觉像电视连续剧之间的广告。咱不惹人烦，还是老实码字，您读开心我写开心，实在无聊了，欢迎来qq群里摆个龙门阵，口味略重，清新流慎入~
渝都，银月山庄。
龙行云坐在书房里，翻阅着几份新送来的档案，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龙颜推门进来，急促地低声道：“义父，云开去巴陵了。”
“巴陵？”
龙行云起身走到墙上的大型华夏地图面前，手指点中渝都，沿着长江轻轻划过，在巴陵略作停顿，接着一路往东划去，最后落在了长江入海口。
“渝都，巴陵，江城，柴桑，金陵……东海，有意思了，呵呵！”
龙神对云开的路线一目了然，轻轻颔首道：“这小子平时奸滑无比，没想到这次没耍心眼玩阴谋，而是直接摆明车马推了过去，看样子是真被惹火了。这样嘛，才有我龙行云记名弟子的风格，哈哈哈……”
龙颜两眼发亮，有些迟疑地问：“他搞这么大阵势，会不会出事啊？”
“呵呵，你在担心他？”
“我担心他干嘛？”龙颜面色一红，截然否认道：“大山的训练正在要紧时，云开若是出了事，谁都拦不住大山的……”
龙行云点了点头：“陆小仙被杀这件事，说起来也是咱们特安组失察。如果我们的人及早发现基因武士入境，苏丫头和七煞门的路人甲就不会被缠住，罗长文就没机会开枪。对了，狸猫和野牛的审问结果出来了？”
“狸猫和野牛隶属于十二月杀手集团，两人接受雇佣来华，听从黄金标指派。情报组判断青帮跟海外势力有勾结，暂时还不清楚其中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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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首长！”
龙颜抬头挺胸敬礼，面带喜色地闪了出去。
“女大不中留啊！”龙行云的嘴角轻轻翘起，自言自语道：“看来该好好考虑一下特安组的退役机制了……”
……
千里之外的巴陵。
云开的身体站得笔直，很认真地自我介绍说：“我叫云开，来自渝都。”
一群面露凶光的汉子，里三层外三层将他围在赌场大厅中央。
一个满脸横肉，脸上有一道斜长刀疤的光头壮汉，从人群中闪身出来，指点着云开冷笑道：“没看出来，就你这副小身板，居然能让卢敬亭阴沟里翻船，那蠢货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依我看，你滚蛋君也好不了哪去。”
云开扫了一眼四周，说了句大实话。很显然，李滚并不清楚渝都青帮覆灭的细节，否则就不会让手下围得这么近，一副排队等他群杀的架势。
“小子，滚蛋也是你能叫的？”
尖嘴猴腮的赵七冷笑道：“不用咱们滚哥动手，我分分钟都能捏死你！”
“简直不知天高地厚，他以为巴陵是什么地方？”
“弄死他！说不定标哥一高兴，咱们今年的分红又会多不少！”
“对，弄死他！”
巴陵“十八好汉”，哦不，现在只有十七好汉了，纷纷目露凶光，不知死活地大放厥词。
云开懒得跟一群死人废话，手指一晃道：“你们，一起上吧！”
“小子，你找死！”李滚猛地往前一扑，双拳猛地砸向云开太阳穴，套在他四指间的铁指虎，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云开早有提防，身体一晃化成一道旋风，闪进了左侧的匪群之中。
虎入狼群。
一阵噼里啪啦的击打声传出，紧接着惨叫和喝骂声不断，夹杂着骨骼碎裂的声音，片刻之间已倒下了七八个。
李滚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开枪，给我杀了他！”
“你知不知道，我最恨用枪的人！”
云开本来还想毒翻这群混蛋，然后让宫千山通知当地警方收拾。李滚让人开枪，又让他想起了陆小仙中枪倒地的一幕，立即红着双眼陷入了暴走状态——
他在大厅中如同幻影般地闪动穿梭，快得连枪手都无法锁定。数十张赌桌上的纸牌片片飞起，在他身边上下翻飞，旋转成一道环形的飘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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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七自己也杀过不少人，却从没见过这么诡异地杀人方式，跌跌撞撞往门外逃去。十八好汉彻底变成了十八软蛋，纷纷被吓破了胆，脸色剧变夺路而逃，连号称最不要命的李滚，也悄悄往后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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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开看着一群乌合之众落荒而逃，咧嘴冷笑道：“你们这些黑帮份子，其实就是些杂碎，只能欺负善良的百姓，真遇到比你们狠的，一个比一个软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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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七等人见机得早，已经溜出了赌场大门。云开戏谑地冷笑，也不再追击，而是死死地盯着李滚的动向。
李滚顺着楼梯逃向了二楼。云开踩着一张赌桌，两个纵步就跨到了楼上，将李滚堵在了走廊里。李滚眼见逃不掉，眼里凶光一闪，一记炮拳直奔云开面门，云开扭头避过，叼住他手腕顺手一带，李滚的拳头直接冲向了走廊立柱——
砰！
李滚拳头上的铁指虎，在两人合力之下，将立柱砸出了一个深坑，土石飞溅。一声“咔嚓”响过，李滚的四指指骨，齐根碎裂！
云开一脚将他踹回了一楼大厅——此时大厅里还活着的人，就剩下李滚和先前倒下的七八名同伙，躺在地上惨叫连连。
云开从二楼一跃而下，冷冷地站在李滚面前。
五指连心，李滚疼得满脸冷汗，面色凄厉地吼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们青帮哪里得罪了你，让你下此毒手？”
云开没有回答他，而是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冷冰冰地念着风车车给出的资料。
“李宏彬，在东海故意杀人后化名李滚，现为巴陵青帮大头目，曾亲手虐杀太湖帮帮主刘某一家五口，所牵涉的命案共计二十余起，皆因证据不足或第三人：“那小子杀人不眨眼啊，还好咱们跑得快……”
“sb，你们跑不掉的！”
一只漂亮的鹦鹉扑扇着翅膀，悬停在几人面前。
几人目瞪口呆的时候，身后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赵七等人只感觉到脖颈一痛，鲜血从割断的大动脉里狂喷而出。
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面孔，带着鹦鹉转身离去。赵七等人的意识消失前，似乎听见那只鹦鹉在嘀嘀咕咕说：“路人甲，听听我这首《再别巴陵》的诗如何？”
“我悄悄的来，正如我悄悄地走。挥一挥匕首，不留下一个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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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省，蓉城。
蓉城离渝都不远，开车两三个小时便可到达。云开闯进巴陵青帮的同时，一辆渝都车牌的黑色小车，停在了蓉城市区一个不起眼的小区外。
一名身材惹火的高挑少女，一身黑色皮衣皮裤，外面套了一件宽松的风衣，脸上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动作轻盈地跨出了车门。
即便看不清少女的容貌，也没有人怀疑她的颜值。当然，也没有人敢上前搭讪，因为少女的气场过于强大了些，强大到连小区的保安都没敢阻拦，主动打开了小区的铁门。
少女身后还跟着两名保镖模样的壮汉，半陪同半押送着一名三十出头的艳丽少妇。四人一行走进小区，直接停在了其中一套住房门前。
少女扬了扬下巴，那艳丽少妇有些谄媚地点了点头，伸手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一个尖嘴猴腮的面孔探出头，有些警惕地问：“天猫，你怎么找来了这里？”
“我怎么会找不到？搜狐你难道忘了，这套房子的女主人，还是我送给你的？”天猫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说：“小妹我现在没地方去，让我也在你这里躲几天！”
“你没有被人盯上吧？”搜狐犹豫了一下，装作很随意地问。
“废话，我要被人盯上了，还到得了这里？”天猫冷笑道：“搜狐，我天猫知道的秘密，不比你少吧？”
搜狐左右扫了一眼，没看见站在门后的少女三人。
“进来。”搜狐打开防盗门，天猫迈步而入。
少女身形一闪，便站在了搜狐面前。
“陈，陈……陈紫藿？！”
搜狐想伸手关门，却被陈紫藿一脚踹在裆部，远远地踢到了墙脚，弯成一只大虾直不起腰来。他惊怒交加地嘶声道：“天猫，你他妈的敢出卖我？”
“对不起，搜狐。”天猫半真半假地答道：“渝都青帮没了，整个华夏青帮也快完了。有人放出话来，说手底出过人命的都得死，幸亏我天猫没杀过人，可以有条件地豁免——条件就是把你抓回渝都！”
“藿辣子，你放过我！”搜狐转头对陈紫藿求饶道：“只要你放过我，我知道青帮还有几处隐蔽产业，我都交给你们汉留社！”
“放过你？！”
陈紫藿一脚踢在搜狐小腹丹田，面色冰寒道：“在青云观时，是你怂恿罗长文开枪的！我要是让你跑了，有人不得找我拼命？”
……
渝都警局的宫局长今天很高兴，一整天都笑得合不拢嘴。下班的时候，他在办公室门口面带笑容地宣布，今天晚上不用加班，批准大家回家过一个愉快的腊八节。
在一片欢呼声中，宫万军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警局。
宫家早就得到消息，准备了满桌的菜肴。退居二线的宫老爷子坐在上首，宫万军夫妇陪坐左右，宫千山和宫芊芊兄妹俩都赶了回来，除了随剑仙学艺的宫千阙不在场之外，也算是一次难得的小家庭聚会。
事实上，宫家的亲族并不少，不过都栖身在军政两界，留在渝都老家的人不多而已。仅宫老爷子这一枝中，宫万军就还有两个亲兄弟，不过一个在南方军区，一个在燕京从政，大概再过些天春节到了，才有空回来看望宫老爷子。
宫万军举起酒杯道：“爸，今天腊八节，我跟千山陪您喝两杯！”
“哦？今天有啥喜事儿？”宫老爷子七十出头，又有武功在身，身体倒也硬朗，喝个大半斤白酒都不在话下。
“渝都青帮灭了，罗生其倒了，您说我该不该开心？”
宫万军向老爷子敬完酒，长长地出了口气说：“不瞒您说，罗家和青帮沆瀣一气，一直是我的一块心病。如今这个最大的毒瘤没了，我这个警察局长才坐得安稳，也才对得起这个位子。不然大哥和二哥过年回来，还不知道怎么嘲笑我呢！”
“好，很好！”宫老爷子满饮了一杯，红光满面道：“在白金夏宫四大家中，咱们宫家最穷，不过咱们是暗江湖一脉，不跟人家比那些虚的。当年的蒋宋孔陈四大家族，盛极一时，何等辉煌，如今何在？所以咱们做人处世，一定要行的端，坐的正，这样才能传承百年长盛不衰，你们一定要谨记这一点！”
“您说得很对，我们一定会铭记在心！”宫万军认真点头应承。
宫老爷子又问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千山，这个案子是你经手的。”宫万军冲宫千山示意道：“你跟爷爷汇报一下吧。”
“爷爷，事情是这样子的……”
宫千山放下筷子，从制订“除草行动”开始说起，包括如何有意纵容帮派斗争，逼迫青帮铤而走险，并最终暴露了手里的证据，被云开等暗江湖人妙手窃获，随即抓捕青帮头目和罗氏父子，一网打尽绳之以法……
“这个过程中，有一个人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甚至比我们警方出力还大，”宫千山讲述完毕，补充说道：“这个人就是云开，出自蝴蝶谷的毒术高手。龙神在南山之巅，曾当众承认云开是他的记名弟子。”
“能让龙行云认可的人，应该不是一般人。”宫老爷子点点头说：“有空你请他来宫家做客，让爷爷也见识一下这位少年英杰……”
“现在还请不请得来他，孙儿可说不准了。”
宫千山苦笑道：“他手里有特安组的金盾铭牌，之前为了对付青帮和罗家父子，我跟他达成过一些协议。咱们警方做啥都得依法从事，哪是他想的那样说杀就杀，说抓就抓的？现在因为陆小仙的事，估计他把我恨到了骨子里……”
一直没作声的宫芊芊，冷不丁插嘴道：“切！你们俩本来就是情敌好吧？”
宫千山被噎得哑口无言，红着脸不吭气了。
宫老爷子的八卦劲头上来了，放下酒杯打趣道：“哦，还有这回事？芊芊，你赶紧跟爷爷说说！”
宫芊芊笑嘻嘻地解释道：“夏家的夏晗霜，爷爷您应该听说过的啦？她跟云开合开了家公司，就是之前轰动一时的云霜药妆，我和哥哥还去参加过开业庆典……”
宫千山不想妹妹继续说下去，抢过话头道：“云开带人去青帮拿走电脑之后，卢敬亭为了夺回物证，派人劫持夏晗霜，却被五毒门的佘青竹救了下来，陆小仙却陷身虎口。云开带着电脑去青帮救人，没想到罗长文背后开枪，陆小仙为救云开，反而死在了他面前。云开一怒之下，几乎将渝都青帮尽数血洗……”
宫千山将青云观发生的事，简单地描述了一遍，一家子人都不说话了，仿佛还沉浸在那种惨烈悲伤的气氛中。
过了一会儿，宫芊芊双眼通红地说：“可怜的陆小仙！如果我是云开，一样杀他个七进七出，一个都不会放过！”
宫千山没好气地说：“芊芊，你可是警校学生，好歹是个预备役警察！”
“警察怎么了？”宫芊芊不服气地说：“警察就不能正当防卫了？警察就可以任人欺侮了？”
“警察要依法行事！”
“是呀，依法行事！所以你们抓了人家两年也没抓住，云开一个人就把青帮杀了个干净，还把罗生其拉下了台，送给你一场天大的功劳……”
宫万军听女儿越说越过分，皱着眉头说：“芊芊，怎么跟你哥说话呢？”
宫芊芊不好当众顶撞老爸，撅着嘴道：“哥，你没戏了！如果我是晗霜姐姐，要在你和云开之间选择的话，百分百选他而不选你！
“另外，我宣布放弃对云开的敌视态度，从此黑转粉！”
宫千山终于体会到了金玉堂的心酸——每一个任性的妹妹家里，总有一个忍气吞声的哥哥。更悲催的是，宫千山还有个更任性的大哥宫千阙，干脆翘家不管，随师云游天下，仗剑逍遥江湖去了……
姜是老的辣，还是宫老爷子眼睛毒辣，一眼就看出了症结。他举起酒杯自斟自饮了一口，若有所指地问：“云开现在人在哪里？”
宫万军摇头说：“不知道，他醒来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爷子放下酒杯，幸灾乐祸地大笑道：“青帮完了，彻底完了！”
“您是说东海青帮？！”
宫千山立刻反应过来，哑然失声道：“他不可能胆大到那种程度吧？”
“有啥不可能？他可是蝴蝶谷出来的人。”
宫芊芊很有眼色地给爷爷重新斟满酒。老爷子表示心情很好，意味深长地笑道：“孔明摆空城计，就是考虑到司马懿性格多疑。同样的，如果要推测云开去了哪里，多想想他的性格特征就知道了。
“我虽然没见过云开本人，但通过你们的描述，这小子一定是那种平时玩世不恭，但认真起来令人恐惧的家伙。这种人要么懒得管事，要么一管到底——你们说，他不去东海会去哪里？
“万军，千山，你们父子俩都是警察，你们有你们的规矩，我这个退役老兵不好说啥，不过有句话说得对，法理不外乎人情。咱们八卦门宫家，做人做事都得问心无愧。
“我估计这小子去东海，八成会捅出大乱子，到时候龙行云要保他，都会遇上不小的压力。千山，如果你不想跟他反目成仇的话，不妨把渝都的情况写个报告，替他说几句好话，让他闹出的乱子好收拾一点，也算是还他帮你整肃渝都的人情……”
宫老爷子话还没说完，宫万军和宫千山的电话铃同时响了。
父子俩各自接了电话，再回到桌边时，宫千山满脸喜色道：“搜狐抓住了。他被人废掉武功打了个半死，扔在蓉城一个派出所门口……”
“活该！”宫芊芊毫无淑女形象地大笑。
“爸，您果然料事如神。”宫万军表情复杂，扭头对宫老爷子说：“部里刚组建了一个紧急调查组，来电询问青帮案情，我现在得赶回警局汇报处理。
“一个自称来自渝都的少年云开，今天中午到了巴陵，晚间抵达江城。一日之内连灭青帮两城分舵，巴陵和江城青帮骨干三十余人，一个不漏，伤亡殆尽！”
蜀省，蓉城。
蓉城离渝都不远，开车两三个小时便可到达。云开闯进巴陵青帮的同时，一辆渝都车牌的黑色小车，停在了蓉城市区一个不起眼的小区外。
一名身材惹火的高挑少女，一身黑色皮衣皮裤，外面套了一件宽松的风衣，脸上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动作轻盈地跨出了车门。
即便看不清少女的容貌，也没有人怀疑她的颜值。当然，也没有人敢上前搭讪，因为少女的气场过于强大了些，强大到连小区的保安都没敢阻拦，主动打开了小区的铁门。
少女身后还跟着两名保镖模样的壮汉，半陪同半押送着一名三十出头的艳丽少妇。四人一行走进小区，直接停在了其中一套住房门前。
少女扬了扬下巴，那艳丽少妇有些谄媚地点了点头，伸手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一个尖嘴猴腮的面孔探出头，有些警惕地问：“天猫，你怎么找来了这里？”
“我怎么会找不到？搜狐你难道忘了，这套房子的女主人，还是我送给你的？”天猫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说：“小妹我现在没地方去，让我也在你这里躲几天！”
“你没有被人盯上吧？”搜狐犹豫了一下，装作很随意地问。
“废话，我要被人盯上了，还到得了这里？”天猫冷笑道：“搜狐，我天猫知道的秘密，不比你少吧？”
搜狐左右扫了一眼，没看见站在门后的少女三人。
“进来。”搜狐打开防盗门，天猫迈步而入。
少女身形一闪，便站在了搜狐面前。
“陈，陈……陈紫藿？！”
搜狐想伸手关门，却被陈紫藿一脚踹在裆部，远远地踢到了墙脚，弯成一只大虾直不起腰来。他惊怒交加地嘶声道：“天猫，你他妈的敢出卖我？”
“对不起，搜狐。”天猫半真半假地答道：“渝都青帮没了，整个华夏青帮也快完了。有人放出话来，说手底出过人命的都得死，幸亏我天猫没杀过人，可以有条件地豁免——条件就是把你抓回渝都！”
“藿辣子，你放过我！”搜狐转头对陈紫藿求饶道：“只要你放过我，我知道青帮还有几处隐蔽产业，我都交给你们汉留社！”
“放过你？！”
陈紫藿一脚踢在搜狐小腹丹田，面色冰寒道：“在青云观时，是你怂恿罗长文开枪的！我要是让你跑了，有人不得找我拼命？”
……
渝都警局的宫局长今天很高兴，一整天都笑得合不拢嘴。下班的时候，他在办公室门口面带笑容地宣布，今天晚上不用加班，批准大家回家过一个愉快的腊八节。
在一片欢呼声中，宫万军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警局。
宫家早就得到消息，准备了满桌的菜肴。退居二线的宫老爷子坐在上首，宫万军夫妇陪坐左右，宫千山和宫芊芊兄妹俩都赶了回来，除了随剑仙学艺的宫千阙不在场之外，也算是一次难得的小家庭聚会。
事实上，宫家的亲族并不少，不过都栖身在军政两界，留在渝都老家的人不多而已。仅宫老爷子这一枝中，宫万军就还有两个亲兄弟，不过一个在南方军区，一个在燕京从政，大概再过些天春节到了，才有空回来看望宫老爷子。
宫万军举起酒杯道：“爸，今天腊八节，我跟千山陪您喝两杯！”
“哦？今天有啥喜事儿？”宫老爷子七十出头，又有武功在身，身体倒也硬朗，喝个大半斤白酒都不在话下。
“渝都青帮灭了，罗生其倒了，您说我该不该开心？”
宫万军向老爷子敬完酒，长长地出了口气说：“不瞒您说，罗家和青帮沆瀣一气，一直是我的一块心病。如今这个最大的毒瘤没了，我这个警察局长才坐得安稳，也才对得起这个位子。不然大哥和二哥过年回来，还不知道怎么嘲笑我呢！”
“好，很好！”宫老爷子满饮了一杯，红光满面道：“在白金夏宫四大家中，咱们宫家最穷，不过咱们是暗江湖一脉，不跟人家比那些虚的。当年的蒋宋孔陈四大家族，盛极一时，何等辉煌，如今何在？所以咱们做人处世，一定要行的端，坐的正，这样才能传承百年长盛不衰，你们一定要谨记这一点！”
“您说得很对，我们一定会铭记在心！”宫万军认真点头应承。
宫老爷子又问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千山，这个案子是你经手的。”宫万军冲宫千山示意道：“你跟爷爷汇报一下吧。”
“爷爷，事情是这样子的……”
宫千山放下筷子，从制订“除草行动”开始说起，包括如何有意纵容帮派斗争，逼迫青帮铤而走险，并最终暴露了手里的证据，被云开等暗江湖人妙手窃获，随即抓捕青帮头目和罗氏父子，一网打尽绳之以法……
“这个过程中，有一个人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甚至比我们警方出力还大，”宫千山讲述完毕，补充说道：“这个人就是云开，出自蝴蝶谷的毒术高手。龙神在南山之巅，曾当众承认云开是他的记名弟子。”
“能让龙行云认可的人，应该不是一般人。”宫老爷子点点头说：“有空你请他来宫家做客，让爷爷也见识一下这位少年英杰……”
“现在还请不请得来他，孙儿可说不准了。”
宫千山苦笑道：“他手里有特安组的金盾铭牌，之前为了对付青帮和罗家父子，我跟他达成过一些协议。咱们警方做啥都得依法从事，哪是他想的那样说杀就杀，说抓就抓的？现在因为陆小仙的事，估计他把我恨到了骨子里……”
一直没作声的宫芊芊，冷不丁插嘴道：“切！你们俩本来就是情敌好吧？”
宫千山被噎得哑口无言，红着脸不吭气了。
宫老爷子的八卦劲头上来了，放下酒杯打趣道：“哦，还有这回事？芊芊，你赶紧跟爷爷说说！”
宫芊芊笑嘻嘻地解释道：“夏家的夏晗霜，爷爷您应该听说过的啦？她跟云开合开了家公司，就是之前轰动一时的云霜药妆，我和哥哥还去参加过开业庆典……”
宫千山不想妹妹继续说下去，抢过话头道：“云开带人去青帮拿走电脑之后，卢敬亭为了夺回物证，派人劫持夏晗霜，却被五毒门的佘青竹救了下来，陆小仙却陷身虎口。云开带着电脑去青帮救人，没想到罗长文背后开枪，陆小仙为救云开，反而死在了他面前。云开一怒之下，几乎将渝都青帮尽数血洗……”
宫千山将青云观发生的事，简单地描述了一遍，一家子人都不说话了，仿佛还沉浸在那种惨烈悲伤的气氛中。
过了一会儿，宫芊芊双眼通红地说：“可怜的陆小仙！如果我是云开，一样杀他个七进七出，一个都不会放过！”
宫千山没好气地说：“芊芊，你可是警校学生，好歹是个预备役警察！”
“警察怎么了？”宫芊芊不服气地说：“警察就不能正当防卫了？警察就可以任人欺侮了？”
“警察要依法行事！”
“是呀，依法行事！所以你们抓了人家两年也没抓住，云开一个人就把青帮杀了个干净，还把罗生其拉下了台，送给你一场天大的功劳……”
宫万军听女儿越说越过分，皱着眉头说：“芊芊，怎么跟你哥说话呢？”
宫芊芊不好当众顶撞老爸，撅着嘴道：“哥，你没戏了！如果我是晗霜姐姐，要在你和云开之间选择的话，百分百选他而不选你！
“另外，我宣布放弃对云开的敌视态度，从此黑转粉！”
宫千山终于体会到了金玉堂的心酸——每一个任性的妹妹家里，总有一个忍气吞声的哥哥。更悲催的是，宫千山还有个更任性的大哥宫千阙，干脆翘家不管，随师云游天下，仗剑逍遥江湖去了……
姜是老的辣，还是宫老爷子眼睛毒辣，一眼就看出了症结。他举起酒杯自斟自饮了一口，若有所指地问：“云开现在人在哪里？”
宫万军摇头说：“不知道，他醒来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爷子放下酒杯，幸灾乐祸地大笑道：“青帮完了，彻底完了！”
“您是说东海青帮？！”
宫千山立刻反应过来，哑然失声道：“他不可能胆大到那种程度吧？”
“有啥不可能？他可是蝴蝶谷出来的人。”
宫芊芊很有眼色地给爷爷重新斟满酒。老爷子表示心情很好，意味深长地笑道：“孔明摆空城计，就是考虑到司马懿性格多疑。同样的，如果要推测云开去了哪里，多想想他的性格特征就知道了。
“我虽然没见过云开本人，但通过你们的描述，这小子一定是那种平时玩世不恭，但认真起来令人恐惧的家伙。这种人要么懒得管事，要么一管到底——你们说，他不去东海会去哪里？
“万军，千山，你们父子俩都是警察，你们有你们的规矩，我这个退役老兵不好说啥，不过有句话说得对，法理不外乎人情。咱们八卦门宫家，做人做事都得问心无愧。
“我估计这小子去东海，八成会捅出大乱子，到时候龙行云要保他，都会遇上不小的压力。千山，如果你不想跟他反目成仇的话，不妨把渝都的情况写个报告，替他说几句好话，让他闹出的乱子好收拾一点，也算是还他帮你整肃渝都的人情……”
宫老爷子话还没说完，宫万军和宫千山的电话铃同时响了。
父子俩各自接了电话，再回到桌边时，宫千山满脸喜色道：“搜狐抓住了。他被人废掉武功打了个半死，扔在蓉城一个派出所门口……”
“活该！”宫芊芊毫无淑女形象地大笑。
“爸，您果然料事如神。”宫万军表情复杂，扭头对宫老爷子说：“部里刚组建了一个紧急调查组，来电询问青帮案情，我现在得赶回警局汇报处理。
“一个自称来自渝都的少年云开，今天中午到了巴陵，晚间抵达江城。一日之内连灭青帮两城分舵，巴陵和江城青帮骨干三十余人，一个不漏，伤亡殆尽！”
很久很久以前……
小时候看过的童话故事，都素介样子开头的。
五哥小时候的课外读物，是一种叫做画本的东西。两个香烟盒大小的小册子，内容从《水浒》到《杨家将》到《说岳全传》，文字精炼，插图精彩，在同学中流传了百十遍后，书页都翻烂了，点击率极高……
后来画本销声匿迹了，取而代之的是章回小说，以及更过瘾的长篇武侠。五哥至今还记得二哥当年口述《笑傲江湖》的场景，从那以后，俺最痛恨的反派非岳不群莫属，最喜欢的当然是令狐大侠。
对武侠小说的痴迷，贯穿了五哥的整个中学时代。初中时，数学老师一直表扬俺上课认真，因为她没发现数学课本的封皮里，包裹的其实是《七剑下天山》——前年春天回母校，俺才跟她坦白从宽。
对武侠小说的痴迷，在高中时变本加厉了。高中校门外有个小说摊，每天一毛钱一本租借，五哥把摊上的武侠小说读光了，追过的作者包括金庸梁羽生古龙温瑞安萧逸卧龙生陈青云……艾玛，数都数不过来了。
那个小说摊的老板娘，还是个眼睛很勾魂的大美女。俺把摆在书架上的武侠小说看光后，她只好把新书锁在抽屉里，不然无法面对俺失落的眼神——我真傻，真的，居然对惹火的御姐视而不见……
高三时，因无法面对老爸失望的眼神，俺把小说摊暑假里留存的新书，一股脑儿抱回宿舍，三天三夜足不出户过够了瘾后，一年多没进过小说摊，每次路过门口都思念得发狂——我发誓，绝对不四想念老板娘。
再后来上了大学，学会装逼了。看了不少《红与黑》《战争与和平》《基督山伯爵》之类的洋文经典大作，也看过不少《平凡的世界》《围城》之类的现代小说。有一句说一句，洋人写的书，除了大仲马的有些武侠范儿，还能愉快地看下去之外，其他都是逼着自己读的，因为学校图书馆里没有武侠小说。
再后来，毕业，上班，创业……阅读依然是最大的乐趣。
jjww说了这么多，其实我想说的是，我知道读者最失望的是什么。
是什么呢？
太监第一，断更第二，灌水第三啊！
那谁说的来着，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作者的写作心态和状态，读者看一章不明白，看三五章之后门清。所以，为了对得住自己的阅读生涯，也为了不看到你们失落的眼神，俺保证第一不太监，第二不断更，第三不灌水！
至于更新速度，俺只能跟大家说呵呵了。老同学和现实中的朋友都知道，我并不是一个很有闲暇的人，而且也过了熬夜码字的年龄。实话实说，五哥我在网络上码字这事儿，要是让同行或者同事知道，一定说我是奇葩。
嗯，这事儿简称犯贱——没办法，谁叫我乐意呢？
有中学同学在微信上说，害得他看了个通宵；有大学同学在聚会时，滔滔不绝地说起陈紫藿苏杭夏晗霜；有网络上的书友半夜三更喝大了，发了半个小时的语音；有朋友留言说如果我敢太监就杀到深圳来；有身边的朋友每天发催更信息……
我想说的是，谢谢你们！
小说这两天就要上架了。本来我想永久免费的，可编辑大大说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素耍流氓；不以订阅为考验的读者，都素假粉丝——
所以，订阅吧亲！
订阅的价格俺也不清楚，大概每章两毛钱？每个月三五块软妹币吧，反正比俺当年在小说摊上租借贵多了。不过话说回来，您要是嫌贵，可以来qq群（390396）或微信里玩，红包就够订阅费用的。
以上所述，权当上架感言。不摆了，俺接着码字去。
标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他在东海的自家宅院里，摔碎了一个价值数十万的青花瓷瓶，还用匕首把一张黄花梨木的八仙桌扎了个窟窿。
这事想想就让人窝火。他黄金标出生于微末，崛起于草莽，用了三年时间才从东海打到渝都，一路跟各地帮派玩血战到底，还得谨小慎微地防着被警方清一色吃胡，创业环境如此恶劣，你说他容易嘛他？
可云开毁灭他三年的奋斗成果，只用了三天！
三天时间，云开连续挑了渝都巴陵和江城分舵，对黄金标的宏图霸业，对青帮的全国乃至全球布局，无异于当头一棒。
黄金标最大的人生理想，是把青帮打造成山口组那样的全球化组织，年收入高达数千亿，他标哥跺一跺脚，地球都会抖三抖，为此他曾多次远赴扶桑考察学习——
可惜这一远大理想，刚开始就要被云开毁灭殆尽了。俗话说，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云开一连杀了他好几个父母，所以黄金标对着软妹币发誓，不把云开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有一句话黄金标没法说出口——他是真的后悔了。
钱钟书说老实人的刻薄，像饭里的沙砾，有着不期然的刺痛。黄金标没读过《围城》，可他现在知道了，老好人的报复，就像鱼肉里的肉毒杆菌，有着令人恐惧的毒性。
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他宁愿放弃整个渝都市场，也不会去招惹云开这种人。
黄金标心疼地从八仙桌上拔出匕首，指着堂下垂头不语的“十三门徒”，面色铁青地骂道：“蠢货，蠢货！一群蠢货！”
“二十一世纪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人才，人才啊！你们说说，凭什么云开身边会有那样的高手，连基因武士都放倒了，而我黄金标堂堂的一帮之主，手下就只有你们这群蠢货？嗯？说说，熊二，你来说说……”
熊二被老大直接点名，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说：“标哥，云开就算毒术厉害，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能对付一百人，一千人。咱们人多力量大，堆也能堆死他！”
“堆？拿什么堆？”平时就跟熊二不对付的毛六，立即出声反驳道：“毒术最擅长的就是群杀，人还没近身就趴了，你怎么堆？”
“用枪啊！功夫再好，一枪撂倒，王五当年那么厉害，还不是死在洋人的枪下？枪林弹雨之中，保证叫他有来无回，插翅难飞！”
“枪林弹雨，你以为你是八国联军啊，难道警察是吃干饭的？”
“……”
“好了，不要吵了！”黄金标皱着眉头摆了摆手，扭头问东方白道：“东方先生，你有什么建议？”
东方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冷静地分析道：“刚刚熊二哥所说的，未尝不是一个办法，不过得略作调整。大规模的枪手出动容易引起警方打击，何况人家在暗咱们在明，很难将对方引到枪口之下，只能派狙击手伺机行事。
“除去毒术之外，我估计云开的武功，跟陈紫藿也就在仲伯之间。血影双煞上次失手，是因为范四娘在渝都，但云开现在到了咱们的地盘，双煞的暗器又是远程攻击，正好能克制他的毒术，所以让他们出手是最合适的人选。
“还有一点，不知大家想过没有。咱们不愿意招惹警察，难道对方就愿意？”
东方白侃侃而谈道：“渝都的事情咱们姑且不谈，云开可以以正当防卫脱罪。可他在巴陵和江城杀了咱们那么多人，警方怎么可能不抓他？
“所以，咱们的劣势，同样也是对方的劣势，必要时咱们可以利用警方的力量。青帮在华东扎根多年，我想警方内部应该有咱们的人吧？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时候再瞻前顾后的话，青帮多年的基业都可能不保，请标哥定夺！”
东方白的一席话，令黄金标认清了形势，茅塞顿开，信心倍增。之前他被云开的突然袭击打懵了，这时候才镇定下来，哈哈大笑道：“东方先生不愧是智圣后人！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咱们现在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我怕他个卵！”
“柴桑那边，咱们来不及布局了。熊二，你马上通知柴桑的人撤到金陵，咱们就在金陵设下天罗地网，跟那小子好好玩玩。他就是齐天大圣转世，也逃不过如来佛的手掌！”
……
云开以闪电战术袭击了巴陵和江城后，并没有立即赶往柴桑。
他用屁股都想得到，黄金标不会让人留在柴桑等死。在江边坐了一会儿后，他把双手浸入奔腾的江水，让刺骨的冰寒冷却沸腾的热血，眼里的血红色才缓缓消退。
杀人的感觉并不好受，即便那些人死有余辜。
他仰头靠在江边的碎石滩上，双手捧着挂在胸前的香囊，眼里闪烁着晶莹的光泽。江城的夜色没有渝都漂亮，可头：“哥们儿，我跟你们说个重大新闻，刚刚从天涯论坛上传出来的，就发生在咱们江城！”
“神神秘秘的样子，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江城青帮，被人单枪匹马给挑了！”
“神马？”另外几人都吃惊地跳了起来。一个老成点的中年人提醒道：“你别乱说，小心被青帮的喽啰听见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青帮头目全挂了，下面的小崽子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我怕个他球！”
那哥们兴冲冲地说：“老范你别不信，我说的绝对是真的。有个高手大摇大摆地闯进了青帮老窝，把俱乐部里的客人都赶了出来。没过多久，那人离开俱乐部扬长而去，快得连人影都看不清，里面的青帮头目却死了个干净，外表上一丝伤痕都没有，据说是被绝世武功震碎了心脉……”
“现在整栋大楼都被警方封锁了，天涯论坛上还有现场实拍的照片。有巴陵的网友回帖说，巴陵青帮也被人挑了，大街上好多人放鞭炮庆祝呢！”
“我嘞个擦，怪不得！”一个身材微胖的哥们举起酒瓶，哈哈大笑道：“我就说还没到过年嘛，这些人放鞭炮干嘛呢！老子那个五金店，明年不用向那些混蛋交保护费了！今天晚上我买单，等下也去买点鞭炮放放，兄弟们走一个，干了！”
“干！”
几人干掉啤酒，胖哥好奇地打探道：“到底是何方神圣，一个人单挑一群？”
“不知道。据说那是一个身高八尺，目生重瞳，面如重枣的伟岸男子……”
“噗——”
路人甲嘴里的茶水忍不住喷口而出。他目瞪口呆地盯着云开，打死也没看出他哪里目生重瞳，哪里面如重枣，又哪里身怀绝世武功了。
大庭广众之下，表链不敢说人话，快憋出内伤了都。它“嘎嘎嘎”地一阵狂笑，跟喝醉了似的在桌上转圈圈，觉得整个人，哦不，整个鸟都要不好了。
那个老成的中年人，像是个中学教师的样子，摇头晃脑地站起来，诗兴大发。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是云开离开渝都时，风车车所说的话。
为了这句话，风车车已经翘课两天了。作为自由联盟战队的联合发起人之一，他当仁不让地承担起了战术协调职责，以及首席情报官信息战指挥官等多项职能。
表面上一无是处的小胖纸，开始爆发出令人吃惊的能量。他把云开的宿舍当成了临时指挥部，还拖了个网名叫“光头强”的菜鸟黑客来打杂，连一日三餐都是人家送过来的。
风车车对光头强说：“这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战争！”
是的，这是一场战争。
龙神大大太高看云开，或者说太小看他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以云开的小狐狸本质，肿么可能跟唐吉可德一样，没有任何准备地向一头猛兽发起自杀式进攻？
陆小仙的死，的确让他陷入了癫狂状态，清醒之后便制订了一系列复仇计划。如果说宫千山是在除草的话，云开的计划就是除根——斩草除根，将青帮连根铲除。
一个小小的渝都青帮，都有罗常委撑伞，那么东海青帮总舵呢？答案不言而喻。明面上有合法企业做掩护的青帮，暗地里为非作歹五毒俱全，如果说上面没人，云开打死都不会信。如果贸然杀到东海，可能他还没进入青帮大门，就被人冠冕堂皇地阴死了。
所以，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江湖仇杀，而是一场战争，一场可能引起华夏高层震荡和社会动荡的战争，战场将在多个层面同时展开。
云开手里最大的底牌，不是神鬼莫测的毒术，而是龙神给他的金盾铭牌。
金盾铭牌是一把尚方宝剑，是一张杀人执照。有这张超级护身符在身，他才可以不计后果地放手施为，将他和黄金标之间的战争，升级成龙神跟某人之间的高层博弈——
那谁说的来着，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的，这话尤其适合晋入化境的龙神大大。有个这么硬的铁板靠山，云开不坑他坑谁？
当然，龙神大大会假装不知道，或者说等着看云开的表现。等他把某人的黑手砍了，人家坐不住了伸手过长，他老人家再顺水推舟把人家的双手也砍了……反正云开就是这么揣测和打算的。
不知不觉之间，他身边已聚集了一大群小伙伴。太乙门的姬牧野，双子门的燕小乙兄弟，五毒门的俞西周和佘青竹，七煞门的路人甲，千机门的风车车，还有特安组的大山，还有白金夏宫的金玉堂兄妹，还有陈紫藿苏杭龙颜夏晗霜这样的女中豪杰……
哦，对了，还有鹦明神鹉的逗逼宠物，表链。
未来，一定还有的小伙伴加入。没有人知道，这些小伙伴一旦化茧成蝶，将焕发出何等耀眼夺目的光彩。
也没有人知道，这些各擅所长的小伙伴聚集在一起，将爆发出何种恐怖的能量。
作为自由联盟战队的队长，云开义无反顾，无所畏惧，因为，他有并肩作战的伙伴，有来自龙神的支持，还有邪不胜正的道义。歼灭青帮的战争，将在金陵东海和燕京同时展开，还会在虚拟的网络世界同步展开……
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
金陵，是一个与华夏民族患难与共休戚相关的城市，曾多次遭受兵燹之灾，也屡屡从瓦砾中重建繁华，见证了华夏民族抵御外侮的悲壮历程。
云开大步走出金陵高铁站，孤身一人站在出口，身体跟标枪一样挺直。
“我来了！”
这是最简洁的战争宣言，他知道黄金标一定能听见。青帮在金陵经营多年，车站码头眼线众多，他一踏出车站，就已暴露在了对方的监视之下。
一辆摩托“嘎吱”一声停在云开面前。一个打着耳钉的夹克男嚼着口香糖，不阴不阳地说：“我们老大请你到金龙城一会。有胆你就来！”
夹克男这身行头，一看就是个街头小痞子，金陵本地人称之为活闹鬼。这种小瘪三，平时也就干点偷鸡摸狗的勾当，云开懒得跟他过不去，嘴角一扬道：“看我口型，滚！”
云开这一路从渝都出发，走巴陵过江城，还真算得上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夹克男哪见过这种杀气？他本来还想放两句狠话，比如小心你家玻璃神马的，却被云开一瞪眼吓了个趔趄，掉头落荒而逃。
“回去告诉黄金标，把屁股洗干净等着！”
云开不屑地摇了摇头，心说黄金标这人不上道啊，连打战的规矩都不懂。
古代华夏人打战，双方摆开阵势擂鼓鸣金，双方最勇猛的武将一马当先，万众瞩目之下一决生死，败者士气低落，胜者趁势掩杀，这才有了三英战吕布，温酒斩华雄之类的英雄传说。
相反的是，西方有个盛产足球流氓的岛国，最缺乏勇士精神。他们的祖先在战场上对阵时，经常成片成片地脱掉裤子，光屁股冲着敌人摇晃——用基友的观点来看，尼玛到底是挑衅对方呢，还是在污辱自己？
黄金标派个小瘪三来下战书，大概就跟脱了裤子晃屁股差不多。不好好学习博大精深的华夏文化，偏要跟没素质的西方蛮夷学耍流氓？
当然，黄金标本来就是个流氓，还是纵横长江的流氓头子。
至于说去金龙城，云开刚吃过青云观的亏，打死也不会再上当。他打电话给风车车说：“调用金陵所有的监控摄像头，密切监视黄金标等人的动向。另外，除了金龙城外，青帮在金陵的据点还有哪里？”
“卖糕桥，东青4s店。”
三年前的东青4s店，还是一个普通的汽车修理店。老板是个南边来的潮汕人，不知怎么就染上了毒瘾，后来亏损惨重欠下了高额债务，汽修店被一个东海来的郎姓商人盘下，升级改造成了如今的4s店。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店面变迁。在风车车的天眼数据里，潮汕老板是个勤勉敬业的人，不过因为汽修店位置优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被青帮盯上后巧取豪夺了而已。
那个郎姓商人是黄金标的狗腿子，绰号“狼狗”。
狼狗坐在二楼的办公室里，无聊地打着呵欠。他昨天晚上带人去收帐，结果那人不识抬举，走投无路之下跳了楼，还留遗书说别为难他妻儿，一件小事闹得鸡飞狗跳的，一整晚都没睡好觉……
这还没完，标哥从东海来了金陵。狼狗屁颠颠地过去巴结，标哥却宣布了戒严令，让他回4s店守着场子——他就想不通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有啥好怕的？
他正在不满地唠叨时，办公室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高高瘦瘦的，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走进来，反手关上了房门。
狼狗皱着眉头说：“你走错地方了。滚出去！”
“如果你叫狼狗的话，我应该没走错！”
那年轻人相貌英俊，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对了，狼狗先森，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云开。”
“云开？！”
狼狗心里一紧，立即从椅子上跳起来，顺手从大班台下抽出一把明晃晃的砍刀，抬手就向云开面门劈去。云开侧身一闪，随手在刀背上一拍，狼狗握持不住，砍刀脱手飞出，“啪”地一声扎进了大班台上，刀柄还在颤悠悠地晃动。
一个照面之下，平日里威风八面的狼狗便丢了武器。他这会儿才明白，为啥老大会亲自赶来金陵，还郑重其事地宣布戒严，对方果然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狼狗见势不妙，立即向门口蹿去。他手还没抓到门把手呢，脖子上就是一紧，紧接着被云开拽住衣领，反手砸在了办公室中央。
狼狗尖声高喊道：“来人啦，给我杀了他！”
“喊吧，你喊破喉咙都没人理你！”
云开一脚踩在他胸口，戏谑地说：“你的手下都在外面躺着呢。识相的话，去把保险柜打开。你放心，哥不是来劫财的，只是想看看你们金陵青帮的家底，顺便拍个照留个证据，去吧乖……”
十分钟后，云开走出了办公室门。
在他身后，狼狗躺在地上惨嚎道：“我草你大爷！老子到底哪里得罪了你？”
云开在门口顿住脚步，摇摇头说：“你没有得罪我啊，就跟当初这里的潮汕老板，还有昨晚跳楼自杀的人，没有得罪你一样……”
“我只是觉得，你跟他们的结局也应该一样。”
惨嚎声渐渐低了下去。
云开若无其事地下楼，却看见一高一矮两道人影，堵住了4s店的大门。
一个矮胖如皮球，一个瘦高如竹竿。瘦高个儿拍手鼓掌道：“厉害啊厉害，自古英雄出少年！不高你看看，现在的年轻人比咱们还胆肥呢，居然敢在闹市里杀人！”
“前辈过奖了。”云开心下了然，冷嘲热讽道：“有些东西我肯定不如两位前辈，比如欺师灭祖的本事，比如落荒而逃的功夫。我好像听范四娘说过，血影双煞丢尽了暗江湖人的脸，莫非说的便是你们？”
矮胖的何不高恼羞成怒，“桀桀桀”地冷笑道：“小子，死到临头还嘴贱，会进拔舌地狱的！”
“好可怕，我可不想陪两位下地狱。”云开表示很纠结说：“离开渝都时，某个暴力女让我把你们留给她收拾，不然就跟我没完，两位前辈说肿么办才好？”
“陈紫藿？”血影双煞同时放声大笑道：“上次在渝都让她捡回一命，早就被吓破胆了吧？哈哈哈哈……”
“抱歉，让两位失望了！”
双煞身后不远，一身黑衣的陈紫藿冷冷地出声道。
“哟，这是送货上门，买一赠一啊？”
何不壮猖獗地狂笑：“一个人是杀，两个也是杀，倒省得咱们再跑一趟了！”
何不高好色，淫邪地盯着天使脸蛋魔鬼身材的陈紫藿，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男的杀了，女的先留着！这样标致的小妞，直接杀了多可惜？范四娘那娘们追了咱们十几年，咱们玩了她最疼爱的晚辈，再拍些艳照寄过去，不知道她会是什么表情，哈哈哈……”
“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
陈紫藿面不改色地冷笑道：“长得丑不是你的错，思想还这么丑恶，你妈肯定日了狗了，你爹怎么没把你射在墙上？姐真佩服你们活下来的勇气。就你们俩这样的，一根电线杆，一个矮冬瓜，居然还是亲兄弟，流行的说法叫奇葩，科学的说法叫杂交品种……”
血影双煞气得浑身发抖，却不知道怎么骂回来。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可陈紫藿差点死在两人手里，骂起人来极不厚道，句句都在揭人家的短，含沙射影拿人家的相貌说事儿，这方面血影双煞完全就没辙。
说白了，陈紫藿摆明了就是欺负人，以己之长攻敌之短。她的潜台词就素，你也可以拿姐的长相说事儿嘛，只要你找的出来……
4s店内的云开听得瞠目结舌，狠狠地咽了口唾沫。暴力妞会骂人他是知道的，可没想到她的嘴巴这么毒，莫非这就素传说中的，舌尖上的毒术？
果然是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陈紫藿这个烈女型女流氓，骂人不带脏字，还不带重复的，除了那句“日了狗了”的网络流行语之外……
暴力妞再次刷新了云开对渝都妹纸的认识。网上曾经有个很火的帖子，说男友劈腿后各地妹纸的反应，渝都妹纸会把两把菜刀磨得雪亮，前胸后背各掖一把跟男票摊牌，心里说：哼哼，姐跟你不是鱼死就是网破——渝都妹纸的彪悍程度可见一斑。
偶像二人组vs.血影双煞，第一回合。骂战，双煞完败。
“小娘皮！老子拔了你的舌头！”
何不高怒不可遏，跟个皮球似的向陈紫藿弹射而去。两枚暗红色的六角飞镖脱手而出，凌空划过两道血影，一左一右同时袭向陈紫藿。
陈紫藿夷然不惧，双臂在身前舒展地交错，如同飞鹤展翅击水，双掌挥出一片模糊的幻影，灵动异常地拍向两侧的血影飞镖！
“哼！不知道天高地厚，居然敢徒手接镖？”
何不高嘴里冷笑，身形却不停顿，直冲陈紫藿膝盖扫去。陈紫藿使出南派飞鹤拳中的鹤翔九霄，双臂一振后陡然拔高，脚尖在停放在4s店门外的车错，科学技术果然是第一生产力。”陈紫藿举起手掌，在眼前得意地晃动，表示相当，灰常，十分地满意。
何不高这时才看清，原来陈紫藿的双手，竟戴着一副薄如蝉翼的银色手套！
那手套不知由什么材料制成，跟她的双掌贴合得天衣无缝，柔若无物。
如果云开看见这一幕的话，一定明白风车车又当了一回家贼——这东西只有千机门的路疯子才搞的出来，跟大山在南山之巅对阵宫千阙时所戴的手套是一样一样的，由高强度纳米合金，拉伸成丝后编织而成，子弹都打不穿，更不必说何不高的飞镖了。
何不高脸色发青，不屑地冷笑道：“老子还以为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呢，原来是戴了副手套。两江会馆的范遥，教出来的徒弟也就这点本事？我呸！”
“说你无耻你还不乐意。你们可以使用飞镖，本菇凉戴个手套，你还觉得委屈？对你这种人，姐只想说四个字：药店碧莲！”
陈紫藿指着何不高的鼻子冷笑道：“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你们空有一身本事，却不思报效国家和社会，是为不忠；你们杀害有授艺和养育之恩的唐前辈，是为不孝；你们在渝都不顾身份向晚辈偷袭出手，是为不仁；你们替青帮卖命，罔顾道义助纣为虐，是为不义！
“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半死不活浪费rmb！
“当年我师姑并非抓不到你们，而是看在暗江湖同道份上网开一面，希望你们洗心革面痛改前非，没想到你们不思悔改变本加厉，本菇凉今天就替天行道，送你们下地狱！”
何不高被一个晚辈指着鼻子教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气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面目狰狞地再次扑上，咬牙切齿地骂道：“小娘皮！老子今天不玩死你，我就不姓何！”
“数典忘祖的东西！你本来就不姓何，你应该姓唐！”
陈紫藿双臂一抬，一式白鹤亮翅迎上，跟何不高再次斗在了一起。
另一边，何不壮站在门口，云开站在4s店内。封闭空间有利于施毒，何不壮忌惮云开的毒术不敢进门，云开不愿意放弃阵地优势出门，两人中间隔着数丈陷入了僵局。
云开勾了勾手指，挑衅道：“你不是来杀我的么，怎么还不进来？”
“有本事你出来！”
“你进来！”
“你出来！”
“不进来是吧？”云开作势往二楼走去：“我先上楼喝口茶，歇口气再打……”
“你不出来是吧？我先去围杀了陈紫藿，回头再来收拾你！”何不壮的武功不如何不高，脑子却灵光得多，立即转身往门外冲去。
云开上楼也就是装个样子，等的就是这一刻。他走到二楼楼梯口，猛然加速冲过走道，脚尖在栏杆上用力一蹬，从二楼居高临下扑向门口！
何不壮背后仿佛长了眼睛，两枚血影飞镖反手射出。一枚走的直线，另一枚好像喝醉了酒似的，摇摇晃晃走着s曲线，让人很难预判攻击路线和目标。
云开在空中使出千斤坠，加速下坠闪开直线飞镖，早就准备好的翻手为云式扬手而出，一片粉红的毒云迅速卷向何不壮背后！
何不壮不得不转身，瞬间拍出七八掌，将毒雾逼出三米开外。而云开也无暇追击出门，落在地上不停地闪避s形飞镖的刁钻攻击。
很显然，两处战场的战斗风格截然不同。陈紫藿与何不高是暴力流，每一击都想打出成吨的伤害；而云开与何不壮是猥琐流，都想以满血状态击杀对方，所使用的技能和手段，说多阴险有多阴险，说多恶心有多恶心……
相同的是，两处战场都陷入了僵持。
陈紫藿和云开的武功，因为年龄上的明显差距，要略逊血影双煞一筹，还有飞镖的远程威胁。好在陈紫藿戴了纳米手套，同时云开的毒术威慑力不小，才堪堪将比分逼平。
第二回合，陈紫藿vs.何不高，云开vs.何不壮。平局。
双方陷入恶战后，4s店的汽车遭殃了。
云开的毒术，用他自己的话说是绿色环保的生物科技，自然不会对车辆造成破坏。可他以汽车为障碍物躲避飞镖时，免不了磕磕碰碰的吧？加上血影双煞不讲公德，那飞镖还带拐弯的，没多久便把店里的车玻璃砸了个精光。
最惨的是停放在店门外的车辆。陈紫藿跟何不高杀得兴起，干脆把车顶当成了梅花桩，在汽车顶上蹦来跳去，直打得叮叮咚咚，乒乒乓乓。没过多一会儿，十多两汽车就扁了下去，如同被铁锤砸过了一遍。
幸亏店主狼狗已经挂了，店里的青帮喽啰也被毒药迷晕，不然非得全部气死不可。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个4s店是一个单独的院子。激烈的打斗声，早已远远地传到外面的大街上，却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云开一边施放毒术，一边躲避飞镖，还不停嘴地碎碎念道：“我叫你不要乱扔东西，乱扔东西是不对的。矮油我话没说完，你肿么又扔过来了？血影飞镖是凶器，乱扔它会污染环境，砸到小盆友肿么办？就算砸不到小盆友砸坏人家的汽车也不好嘛……”
“你闭嘴！”何不壮久攻不下，愤怒地吼道。
云开的毒舌攻击，比他的毒术攻击有效多了，吵得何不壮头疼不已，连扔飞镖的准头都受到了严重影响。
正在此时，楼顶上传来一阵怪异的歌声，“嘎嘎嘎”的嗓音很熟悉。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这是表链的暗语示警，其深奥的内涵只有云开这个主人能听懂，翻译成黑道切口叫“风紧扯呼”，翻译成网游语言是：“33333……”
说人话就素：“有人扛着枪来了。尼玛还不快跑？”
云开不是血影双煞，跑去渝都被范四娘赶得狼狈逃窜。他要替陆小仙复仇，从巴陵江州一路血杀到金陵，就是做了不斩楼兰不生还的打算，哪曾想过回头？
他念头一转，高声喝道：“路人甲，gank！”
这话同样是暗语，血影双煞听不懂，但风车车这个网游迷听得懂，立即翻译成战术指令给路人甲。路人甲行走在陌生的人潮中，听见耳机里传来的信号，抬头扫了一眼四周的建筑，瞬间便确定了枪手的大概位置。
“还真是没有创意啊……”
路人甲摇摇头，不声不响地溜进了一栋高层写字楼。
这栋写字楼是附近楼层最高的建筑，马路对面便是东青4s店。从高楼往下看，一条宽敞的街道将两个不同的世界分割开来，一边是时尚的商业办公区，一边却是藏污纳垢的城中村。
风车车不是黑客之神，切入写字楼监控需要时间，路人甲等不及，直接摸上了楼：“别追了。咱们要尊敬长者，还要关爱残障人士，何况咱们跟他后会无期了……”
何不高还没退几步，脸色却突然一变，一口墨绿色的鲜血喷口而出！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指着云开问：“你……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欺师灭祖果然是不对的。唐前辈当年肯定告诉过你，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还要活到老学到老，可惜你没有听进去……”
云开语重心长地数落了一通，揉着耳垂问：“杨康是怎么死的你造吗？”
“杨……杨康是谁？”
“暴力妞你瞧瞧，这果然是个不读书的，连《射雕》都没看过。杨康想杀黄蓉，一掌打在了有毒的软猬甲上，然后就挂了——我估计以他的智商，还是没搞明白……”
陈紫藿恨极了血影双煞，可是此刻不知怎么回事，竟隐隐对何不高产生了几分同情。
云开一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样子，叹了口气道：“那话肿么说来着，人丑就要多读书，你肿么就不相信呢？”
人丑就要多读书——
这句话何不高听懂了。他浑身颤抖，羞愤交加，仰头喷出一口鲜血，圆瞪着双眼倒了下去。
一代暗器高手，血影双煞何不高，死不瞑目。
陈紫藿一直没搞明白，何不高到底是被云开毒死的呢，还是被他的毒舌给活活气死的？
介个问题的真实答案，大概只有卖糕的知道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血影双煞成名多年，没有死在范四娘手里，却挂在了云开和陈紫藿这两个江湖菜鸟手上，这个结果大概会亮瞎无数暗江湖人的钛合金眼。
云开和陈紫藿两个当事人，却对此毫无意识，仿佛理所当然一样。料峭寒冬里，两人在凄清的街头并肩而立，一白一黑，却显得非常和谐。
云开拎起何不高的矮小身体，跟何不壮并列在一起，转头对陈紫藿道：“你该走了。”
陈紫藿梗着脖子答道：“我要去金龙城。”
云开摇摇头说：“你不能去那里。”
“你能去，为啥我不能去？”
“因为，我有六扇门的杀人执照。你要是闲的慌，可以去东海跟苏杭会合……”
“掏鸟窝？”陈紫藿双眼一亮，点头应好：“这个可以有。我去东海！”
云开瞅见暴力妞的暴虐眼神，无奈地翻着白眼提醒道：“不许杀人！”
“管好你自己吧。”
陈紫藿转身走出4s店，脚步在门口停顿了片刻，低声道：“我走了，你自己小心点！”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崇尚暴力美学的藿辣子，居然学会关心人了？
写字楼美轮美奂的天堂。
金龙城公开对外的部分，包括一楼的接待大厅，二楼的西式咖啡和中式茶社，三楼的桑拿休闲中心，四楼的私人影院，五楼的夜总会，六至九楼的豪华酒店，以及，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苏东坡说，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俱往矣，今朝的风流人物也没啥看头，六朝古都的金陵如此，作为帝都的燕京也是如此。
古海西北的猫儿胡同里，某座大宅门的后院里，有一颗四五百年的枣树，被附近的居民称为枣庄。没人知道枣庄的主人是谁，只是偶尔在傍晚时分，看见一些低调而名贵的豪车，穿过胡同开进院子，第二天一早又不见了踪影。
燕小乙在这颗枣树上蹲好久了，肚子里把人家的祖宗十八代，挨个儿骂了个遍——因为燕京的冬天实在太冷了，而他为了行动方便，只穿了一身单薄的夜行衣。
堂屋西侧是主人的卧室，窗口透着暧昧而亮堂的灯光，还有欢快的嬉笑，这让燕小乙觉得更加不爽，他愈发觉得自己很像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
屋外寒风凛冽，屋内却是温暖如春。
卧室中央，是一张圆形的大床。这张床足足占据了半间屋子，并排躺下四五个成年人也不会嫌拥挤。一名女子正以奇怪的姿势演唱着女高音，一名男子则在身后以低音相和，不停地打着节拍，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高，节奏也越来越快，演绎着人类最古老最原始的旋律。
这首男女二重唱的**和尾声，是一声悠长悠长而又痛苦的呐喊。
演唱完毕，女高音扭着慵懒而动人的身姿，起身到酒柜前取过两杯红酒，一杯递给男低音，一杯自己小口小口地抿着，带着娇媚的鼻音说：“崔少，你今晚好棒哦！”
开演唱会毕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尤其是室内二人演唱会。男低音大概有些操劳过度，兴奋中带着疲惫道：“嘉嘉，我发现自己有些喜欢上你了！”
“崔少您可真会说话呐。”嘉嘉随手扯过浴巾披在肩上，风情万种地问道：“您到底是喜欢我了呢，还是喜欢‘上’我呢？”
崔少在嘉嘉的臀部拍了一巴掌，哈哈大笑。
“惨了惨了，哥要长针眼了！”
最终没熬过寒冷而溜到檐下的燕小乙，“碰巧”从窗帘的缝隙里，免费欣赏了一场精彩的爱情动作片，眼睛都不带眨地看的津津有味，嘴里却骂着奸夫淫妇。
燕小乙认识那位女高音嘉嘉，她的确是一名演员，还是珠港的一位著名影星。好不容易等演员们去了浴室，他才小心翼翼地拨开窗户，翻身跳进了卧室。
屋子里充斥着一股怪异的味道，他嫌恶地捏着鼻子，轻手轻脚地钻进了更衣室。
根据姬牧野的情报，哦不，应该说是来自准嫂子的情报，枣庄的地下室有两个，一明一暗，暗中的地下室入口，便隐藏在连通卧室的更衣室里。
隐蔽入口显然难不住燕小乙，他穿过通向地下的螺旋楼梯，站在了地下室门口。
即便以他这个专家级盗贼的见多识广，还是被地下室里的金银财宝给震精了。现金只能用“堆”来形容，美刀欧元，软妹币，散乱无章地堆放在墙边的货架上。地下室中央的桌子上，金条码成了一座小山，旁边摆着好几尊黄金雕像，翡翠珠宝装满了好几个玻璃箱，桌子下面还堆了不少和田璞玉，只剥开了浅浅的一层玉皮……
我去年买了个表，这里是所罗门的宝藏么？
燕小乙忍住破口大骂的念头，以及将财宝席卷一空的**，挨个儿拍照做好纪念，原封不动地退出了地下室。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响，还有含羞带笑的打闹声。燕小乙满肚子羡慕嫉妒恨，瞥见床边有瓶情趣润滑油，满脸坏笑着倒在了浴室门口。
溜出大宅门后，他在胡同里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里面传来“砰咚”一声重物坠地，紧接着是女高音的尖叫，还有男低音的喝骂……
燕小乙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晚上十点，燕京西城的纪委大院里，依旧灯火通明。某位纪委领导刚开完会，回办公室收拾下班时，一眼瞥见办公桌上的东西，脸色不由得一变。
桌上放着一个崭新的平板电脑，还有几件小巧的珠宝首饰。以纪委官员的见多识广，自然一眼就看得出来，其中最便宜的一件翡翠挂坠，市场价格都在百万以上。
按照纪委的正常举报程序，这些东西出现的地方，不应该是他的办公室，而是监察举报中心——那么，这些东西又是谁送过来的？
他疑惑地打开平板电脑，看到某个盗贼所拍摄的照片和视频时，脸色顿时变得凝重异常。因为，照片中的大宅院，正是某位部级官员的府邸，而那位赤身**的男子，正是燕京出名的纨绔，崔副部长家的二公子。
他犹豫了片刻，拨通了一号首长秘书的电话。
……
这是一个自媒体时代，人人都可以成为新闻的发布者和传播者。渝都巴陵和江城青帮覆灭的消息，很快在各大论坛微博和微信里流传。一些门户网站的社会新闻里，也出现了隐晦的新闻报道，说法是警方破获了某贩毒集团，缴获了若干毒品和枪支云云。
当然，网络上的说法千奇百怪，真假难辨。来自渝都的热心网友，亲自跑遍了青帮控制的各个码头商铺和娱乐场所，上传到网络的照片中，要么关门大吉门前冷落，要么就是贴着警方的封条。
巴陵和江城的网友信誓旦旦地说，他们亲眼看见警方从青帮的老巢和地下赌场里，抬出来几十具尸体，再次证实了这一大快人心的消息。
最新的消息来自金陵。一名在卖糕桥工作的上班族，无意中从写字楼上拍下了东青4s店外发生的一幕。令人遗憾的是，因为拍摄对象的动作太快，视频中只能看见几道模糊的人影，和一排砸得面目全非的汽车。
华北地区的网友对青帮相对陌生，一名ip地址显示在东海的网友“杀青”，特地在猫扑论坛开了一篇科普贴，标题叫《东海青帮的前世今生》，把黄金标和一众青帮高层的老底，从上到下挖了个底朝天。
一篇名为《一个黑金帝国的罪与罚》的帖子，也同时出现在几个关注度最高的微信公众号上，两天之内转发了数十万次。帖子中痛斥了青帮的种种恶行，大胆预测了青帮的末日，并对单挑青帮的神秘高手，进行了各种天马行空的猜测。
曾经被青帮欺凌压迫，敢怒而不敢言的网友，无不拍手称快，疯狂点赞。有网友号召东海的朋友组织起来，勇敢地向青帮讨回公道，从此摘掉魔都的帽子，还东海一片朗朗的晴空。
一名署名“番茄酱”的渝都网友，自称曾当过三个月的青帮马仔。他心有余悸地忏悔道：“我曾经sb地以为，闯江湖就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可是我错了，一入江湖深似海，从此节操是路人，等我想浪子回头时，才发现已经身不由己。
“我亲眼看见两个想退出的兄弟，手筋脚筋都被老大挑断，我的女友哭着离我而去，那时候我以为这辈子都毁了。庆幸的是，在我还没有犯下不可饶恕的罪恶时，那个闯进赌场的少侠拯救了我……”
——那么问题来了。那个千里追凶的神秘人，那个单挑青帮的独行侠，到底是何方大神？青帮高手此时齐聚金龙城，他一个人扛得住么？
所有的网友都在追问，没有人给出答案。
神秘人的身份来历，也引发了诸多猜想。多数男性网友认为，神秘人一定是位身经百战的特种兵王，或者身怀绝世武功的隐世高手。女性网友关注的重点不同，认为神秘人一定拥有俊美的外表，沧桑的气质，不羁的内心，不少女狼还发布了公开约炮帖，请男神留下微信号码，愿意自荐枕席云云。
有网友发帖说，神秘人应该是为亲友复仇，或者冲冠一怒为红颜。如果要探查神秘人的来历，可以从渝都青帮的受害者中调查——
毫无疑问，这个猜测无意中接近了事实真相。
有擅长ps的电脑绘画高手，精心绘制了一系列孤胆英雄勇斗恶霸豪强的漫画作品，立即成为了论坛热贴。那位最早揭露青帮恶行的网友“杀青”，在猫扑上号召成立了复仇者联盟，实名收集青帮为非作歹的罪证，公开声援神秘人的除暴安良行动。
在群情激昂的氛围中，也有一些相对冷静的网友。他们的担心是，这里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华夏，而不是数百年前的水泊梁山，是和谐的法制社会，而不是浪漫的武侠世界。即便那位大神最终获胜，将青帮一举歼灭，会不会因此锒铛入狱，甚至被送上电椅？
不知道什么原因，各地警局和警察总署都保持了诡异的沉默。频繁出动的只有网警，忙着四处灭火，不过这些动作无异于杯水车薪，完全无法阻挡汹涌的怒潮。
没有人知道，幕后推动这一切的风车车童鞋，嘴里咬着一只油乎乎的鸡腿，双手还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以风车车的黑客手段，这一切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网警想抓到他等于是天方夜谭。
如果说云开现实里的大神，那么风车车就是网络上的大神。云开向青帮发起攻击的同时，风车车也在网络上发动了同步攻击。
风车车的战争，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揭露青帮的罪恶，透露云开的行踪，仅仅是这场战争的序幕。目的是把一切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让全华夏的网民来一场公开见证和网络审判，免得云开被人秋后算账，或者被人冠冕堂皇地弄死。
如果有必要，他还会在最关键的时刻，把燕小乙弄到的资料当成炸弹丢出去，向青帮背后的人放个大招，一击绝杀。
网络上乱成一锅粥时，金龙城却是风平浪静，因为云开还在等。
如同一只不声不响的猫，静静地守在老鼠洞门口。
昔日车水马龙的金龙城，如今大门紧闭，在寒冬里显得有几分萧瑟。几辆警车停在不远处的马路边，还有些便衣警察来来回回，或者坐在对面的茶餐厅里。
茶餐厅的老板笑得合不拢嘴，他的店里一整天都坐满了客人。因为靠近金龙城的缘故，店里的生意一直不好，还要交纳不菲的保护费，一般人不愿意来这条街道，只有旁边的小区住户会偶尔光顾，他打算过完年把店面盘出去，回乡下养老去算了。
茶餐厅里的气氛比较奇怪，客人都在喝茶闲聊，却总拿眼睛盯着门外。不会上网的茶餐厅老板，给几个看起来像是外地来的客人上茶时，有意无意地问：“几位不像是金陵本地人吧，是出差还是旅游？”
“我们来看看坏人的下场！”客人指了指窗外的金龙城。
“哦，怎么回事？”
“这么大的事，您居然不知道？”
“……”
茶餐厅里热热闹闹，马路对面的金龙城里，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据说人走霉运，喝水塞牙缝，头自己的菜刀削铁如泥，原来是骗老子！谁收垃圾自己拿走，不收钱！”
几名便衣警察还没反应过来，那堆菜刀就不见了踪影。
一排全副武装的警察，在金龙城门口一字排开，左手持盾右手举棍，如临大敌。
一名彪悍的中年大嫂，挺身而出站在了少年左边。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颤巍巍地扶着拐杖，紧跟着上前两步，站在了少年右边。
一个，又一个……
无所畏惧的人群，纷纷迈步上前，在警察面前站成了黑压压的一片，无声地对峙良久。
白发老者再次迈前一步，站在了居中的警官面前——警官的肩章是一杠两星，二级警司，显然是现场级别最高的警察。
“小伙子，你们这是想干撒（啥）？”
老爷子在地上跺了跺拐杖，说话时牙齿还有些漏风：“你们是银（人）民警察！看看你们的面前，是无辜的被害者和被害者家属！再看看你们身后，那是一群为非作歹的禽兽！你们挡在这里，难道是想为虎作伥，猫替老鼠值班？
“小伙子我告诉你！你们的职责，是去将里面那些人绳之以法，而不是对付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平民！”
“你，你……还有你！”老爷子的白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抬起拐杖指点着面前的警察，义愤填膺道：“你们，别丢了金陵人的脸，别辱没了头：“孩子！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咱们去茶餐厅坐着等……”
人群缓缓撤离，那名警司松了口气，没意识到自己已是满脸冷汗。
茶餐厅里的人们，沉浸在了热烈的讨论中，话题始终围绕着那个神秘人，以及那些投送警告信的神奇飞鸟——会送信的鸽子常见，会扎堆儿送信的野鸟却不常见。
“八十年前的金陵大屠杀，这个血海深仇大家都记得吧？”
白发老者见多识广，在满屋子人的期待中，讲起了他从父辈口中听来的一些传闻。“我父母当年是金陵近郊的农民。鬼子进村扫荡时抓了我母亲，父亲冲出来跟鬼子拼命，可赤手空拳哪打得过刀枪？
“眼看鬼子的刺刀即将扎进心窝，父亲突然听见一声虎啸。一头猛虎从树林里蹿出来，一口就咬断了鬼子的脖子，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老虎后面还跟着一群黑熊豹子之类的野兽，一眨眼的功夫，几十个鬼子都死了个干净……
“咱们华夏的禽兽，都比倭寇有人性啊！那些野兽对我父母似乎视而不见，咬死鬼子后结队离去。父亲一直说，他看见有个人骑在老虎背上，那些天上的飞禽，地上的走兽，都服服贴贴的跟着他，好像都是他家养的猫啊狗的……
“你们说说，神秘人跟当年那些飞禽走兽的主人，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在白发老者的猜测里，神秘人可能是他父母的救命恩人之后。
显然，因为他不是暗江湖人，不了解云开跟万兽门的恩怨，也不会想到指使鸟群行事的，只是一只喜欢卖萌作秀的鹦鹉。
金龙城里，黄金标恐惧了。
恐惧的原因，不只是来自于云开的警告。
他跟燕京的联系突然中断了，电话语音提示对方已关机。
还有，东方白也失踪了。
黄金标需要东方白，如同宋江需要智多星。智计百出的东方白，两年前加入青帮，为黄金标解决过多次倾覆之危，从而成了他的得力臂膀。在金龙城被围的关键时刻，东方白却消失无踪，这说明了什么？
莫名的恐慌如同瘟疫，在金龙城里蔓延。
入夜不久，金龙城大门打开了一道缝隙，几个猥琐的人影从门缝里鱼贯而出。
两辆警车在马路对面亮着车灯。那些人影有些犹豫不决，高举双手说：“警官，我，我们自首，请求宽大处理……”
一名警察从车上下来，扔出几双手铐说：“自己拷上吧。上车！”
落在最后的两个人影，对视一眼后转身就跑。警察嘴角咧开一丝嘲笑，也不动身追赶，转身打开了警车的后门。
两人跑出两三百米远，刚拐过一个街口，一道黑影从头顶一闪而过，一个冷酷的声音说道：“回去！不自首就去死！”
其中一个人掉头就跑。另一个人咬了咬牙，拔腿继续往远处跑，不到十步就倒在了地上。往回跑的那人回头一瞧，立刻亡魂大冒，彻底绝了逃跑的心思，老老实实地举起双手走向了警车……
燕京，红墙内。
敞亮的房间，整墙的书架，气势磅礴的长城油画。
房间的装潢很简单，奢华程度还比不上多数企业家的办公室。可华夏人都知道，这间办公室里传出来的指令，代表的是整个国家的意志。
长城油画的前面，坐着一名略微发福的中年人，眼角还有几丝微笑纹，正在镇定地翻阅着桌上的两份报告。
一份来自警方，另一份来自纪委。
这两份报告之间，表面上没有任何关联。警方的报告说，一名少年因女友中枪身亡，把渝都的一个渉黑组织的头目杀光了，现在在长江沿线报复作案，引发了一系列恶劣的社会反应，国外的媒体都在争相报道。
纪委的调查报告说，警察总部崔副部长家里，藏有巨额不明财产。
中年人翻阅了片刻，淡然地吩咐道：“替我接通特安组龙行云。”
秘书恭敬地领命而去。
午夜，大多数人都已入睡。也有一些人无法入睡，因为他们希望让人睡得安宁。
燕京，枣庄大院。纪委官员站在大宅门外，身后是两排干练的警察。
东海，青帮总部。苏杭与陈紫藿相视一笑，并肩向大门内走去。
金陵，金龙城外。一道略显清瘦的身影，缓缓从长街尽头走来。
一道略显清瘦的身影，缓缓从长街尽头走来。
那是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少年，穿着一身白净的运动衣，笔直地走在马路中间。
少年的肩上，还有一只漂亮而呆萌的鹦鹉。
到了近处，茶餐厅里的人才看清少年的相貌。清秀中带着些俊俏，眼神干净而清澈，表情甚至有些腼腆和羞涩，微微上扬的嘴角，才流露出几丝顽皮和狡黠。
乍看上去，他就像是隔壁的邻家男孩。
没有人告诉茶餐厅里的客人，这个眉清目秀的阳光少年就是那个神秘人，可似乎所有人都猜到了这一点，纷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面色激动地屏住了呼吸。
几名警察握紧了警棍，却在那名警司的眼神示意下，反而坐了下来。外界和网传的神秘人，在警方并不是什么秘密，警司心里很清楚，这个表面上人畜无害的少年，到底拥有多强的毁灭性力量。
用某位警方高层的话说，他就是一颗会行走的生化炸弹。
少年站在金龙城门口，扭头望了茶餐厅一眼。他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还扬手打了个招呼，回头纵身一跳，便消失在了金龙城里。
茶餐厅里的中学生，颤抖着嘴唇低声喊道：“进去了！他进去了！”
“他就这么进去了？”中年大嫂不敢置信，因为金龙城的大门，少说也有三米多高。
“帅呆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帅！”一名神秘人的忠实粉丝兴奋地大叫：“看见他了！我终于看见他了……”
“不！”白发老者瞥了几名警察一眼，摇了摇头说：“我们在这里喝茶，什么都没看见。”
“对！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几个脑子灵活的人立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几名警察彼此对视了一眼，也加入了大笑的行列。茶餐厅老板拎了好几箱啤酒出来，开心地喊道：“酒来咧，免费的！我这个小店，明年还开不开得下去，就看今天晚上咯……”
云开闯入金龙城时，苏杭和陈紫藿也联袂踏入了东海青帮总部。
东海青帮总部，并非东青实业公司的总部大厦，而是隐藏在高尚社区里的私人会所。在东方白的建议下，黄金标将自己的老巢逐步洗白，并没有留下太多违法证据，除了一本藏匿得极其隐蔽的账本之外。
苏杭和陈紫藿两人，都是万中挑一的大美女，一朵娇媚的百合，一朵带刺的玫瑰，凑在一起构成了鲜明的对比，也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在会所门口就引发了不小的骚动。
东青会所门口的两名保安，虽然见惯了出入会所的俊男靓女，却还是被瞬间惊艳到了，愣了好久才偷偷咽了一口口水，为难地说：“对不起，这里是私人会所。两位没有会员资格，不能进去……”
陈紫藿面色不虞，就要直接发飙动手时，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哎呦，来了两个大美人儿！啧啧啧，这胸这腿，这脸蛋，够我玩一年的了！小妞，喊声哥哥来听听，我带你们进去玩玩，保管你们快活得欲仙欲死……”
两女回头一看，一个矮胖的猪头满嘴酒气，眼神淫邪地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似乎不知道该怎么选择，口水都流下来了。
陈紫藿满脸的恶心表情，冷冷地喝道：“你算个什么东西？”
猪头还没说话，身后的两个跟班就站出来了：“小妞，我劝你别不识好歹！我们荣哥当然不是什么东西，是……哦不是，是东西……”
“闭嘴！”猪头勃然大怒，翻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老子要被你蠢哭了，明天滚去卖白货去！罗圈腿，你来说！”
罗圈腿跟班的智商高多了，勉强脱离了智障范畴，屁颠颠地跑上前说：“妹纸，知道我们荣哥是谁嘛？咱们青帮龙头大哥标哥家的太子爷，黄世荣荣哥！”
猪哥双手背在身后，鼻孔朝天，满脸地不可一世。
两女疑惑地对视了一眼，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陈紫藿更是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侮辱——大家都素黑涩会大佬的子女，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为了维护黑道传人的光辉形象，陈紫藿果断地出手，哦不，出脚了。她一脚踢飞罗圈腿，接着一腿劈在猪头脖子上，踩在脚底乱踹，恶恨恨地说：“丢人现眼的东西！这腿够你玩一年是吧？好不好玩，好不好玩，好不好玩？”
黄世荣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你，你……你tmd敢打我？”
陈紫藿一边踹一边冷笑道：“我不只敢打你，我还敢杀了你！”
苏杭这会儿才明白，某人为啥喊陈紫藿叫暴力妞了，这丫头还真不是一般地暴力。
两名会所保安眼见老板的儿子被打，立即抽出短棍扑了上来。苏杭轻轻挥了挥手，两枚银针一闪而没，两名保安便僵直在了原地，如同中邪了一般。
黄世荣被踢成了真正的猪头，陈紫藿还没消气的样子。苏杭翻着白眼道：“可别打死了，这家伙还有点用处……”
“对，我有用，有用。”黄世荣顿时如闻仙音，痛哭流涕地求饶道：“求你别打了，别打了啊！我给你钱，我爸有钱，好多钱……”
此时在黄世荣心目中，苏杭仿佛救苦救难的的仙女，而陈紫藿则是一个魔鬼——不只有魔鬼身材，还有魔鬼一般的手段。
陈紫藿很不满足地住手了。
苏杭蹲在猪头面前，查看了一下伤势，温柔地摇头说：“真不能再打了，这孩子太可怜了！黄世荣我问你，你像今天这样，祸害过多少无辜的少女？”
“没，没有！”
“真的没有？骗人可不是好习惯，你说实话我又不会生气……”
“十来个吧？我……我记不清了。”
苏杭的眼神一闪，脸上的表情更温柔了：“哦！还有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的话，我就让她别打你了——你爸的账本藏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黄世荣脸色剧变，死死地闭上了嘴。他虽然愚蠢，可也知道那是他爸的命脉，也总算知道这两个颜值爆表的小妞，所为何来了。
“我刚说了，骗人可不是个好习惯啊！”
苏杭叹了口气，两根银针闪电般地刺进了黄世荣的脖子。
黄世荣觉得浑身都有蚂蚁在爬，痒到了骨头里，可就是没力气去抓挠。他浑身颤抖，眼球凸出，嘴里不停发出“嚯嚯”地急促呼吸——
不到半分钟时间，他全身的内衣已完全被冷汗浸透！
苏杭取下银针，满脸笑容地望着他问：“现在你知道了么？”
黄世荣知道了——他知道自己错了，还错得很离谱。与那个魔鬼一样的小妞相比，这个天使一般外表纯良的少女，才是真正心狠手辣的那一个。一定要他在两者之间选择一个的话，他宁愿被那个暴力女毒打，也不愿意挨腹黑女的银针啊！
一群黑衣打手从会所里冲出来，却被陈紫藿堵在了门口，接二连三惨叫着躺在了地上。几名打手见势不妙，眼里闪着凶光摸出手枪，却见苏杭面色一沉，挥手之间就是一排银针射出，掏枪的打手纷纷捂着手腕，惨叫着逃进了会所里。
黄世荣浑身虚脱，躺在冰凉的地上大口喘息，眼里掩饰不住恐惧和绝望。一刻钟之前，他完全没料到这两个绝色美女，竟然会是上门寻衅的高手——如今帮中高手都去了金陵，留守的人完全不是对手，难道威震长江的青帮总舵，就这样被人给挑了？
他嘶哑着嗓子，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来替人讨债的人！”
苏杭鄙夷地瞥了黄世荣一眼，冷哼道：“若非有人不让我杀人，你们早就变成了尸体！”
陈紫藿将一名打手远远地踹飞，若有所指地调侃道：“苏姐姐，你就这么听他的话？”
“他？”苏杭闻言一怔，笑颜如花地反击道：“你说的他是谁呀？”
“就是那个掐过你脸蛋的魂淡呗！”
“哦！你说的是帮你脱过裤子的那位么？”
“……”
当魔鬼遇上天使，当暴力遇上腹黑，嘴战根本就停不下来。两女一边联手拾掇会所里的打手，一边不忘互相拆台取笑，题材都取自那个闯进金龙城里的骚年……
金龙城里。
云开不许苏杭和陈紫藿杀人，他自己却杀得很欢。
敬人者人恒敬之，杀人者人恒杀之。按照风车车提供的资料，黄金标和他的十三门徒，个个都有多桩血案在身，金陵青帮的独眼龙和他的几个得力手下也是如此。
何况他给了对方三天时间，也提前发出过自首警示。如今还留在金龙城里的人，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绝大多数都有取死之道，所以他杀起来毫不手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正如风车车所说，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风车车所黑掉的内部监控系统，加上表链的空中视野，让金龙城的防守和巡逻岗哨暴露无遗，在云开脑子里形成了一幅清晰的沙盘——这也是他敢孤身硬闯的底气所在。
大厦外面的火力，在一人一鸟的配合下，很快被拔除干净。除了两个坏事没做绝的小喽啰，被云开迷晕丢出了大门外，余者全部肃清。
云开站在大厦门前的台阶上，捂着挂在胸前的香囊，一脸的温柔。
“小仙儿，咱们进去吧？”
电光石火间，一道黑影闪进了金碧辉煌的大厅。
砰！
砰砰砰！
一连串枪声骤然响起，黑影身中数枪倒地，没有了一丝声息。一名枪手从角落里站起来冷笑道：“以为你有多厉害呢！还不是照样吃老子的枪子儿……”
他话还没说完，另一个角落里响起一声呵斥：“蠢货，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又一道黑影从门外闪身而入，身体凌空往枪手所在的角落飞去。枪手面色一愕，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先前那道黑影大概是门外死掉的同伙，抬起枪口便向冲来的黑影射去。
一阵“噗噗噗”的子弹入肉声后，黑影从空中坠落在地。与此同时，那黑影身后又闪过一道白影，往刚刚出声呵斥的角落里飞速射去！
出声呵斥的，正是金陵青帮的大头目，独眼龙。
独眼龙虽然瞎了一只眼睛，可智商比他的手下高多了，立即判断出这个白影才是真正的敌人，抬手举枪便射。那白影身形一闪，突然转头冲向另一个角落，瞬间便到了那个蠢货喽啰的身旁，闪电般抓向他的咽喉！
“去死吧！”
独眼龙眼底闪过一道凶光，抬起手里的霰弹枪就扫了过去。
霰弹枪是面杀伤武器，如此近距离开枪，将云开和那个喽啰都笼罩在内，无处可避。
云开面色一变，身体如灵蛇在草丛里游走，瞬间便闪到了喽啰的身后。
砰！
一道刺目的火舌从从枪口喷射而出。
一声惨叫之后，蠢货手下被打成了筛子。他怒目圆瞪死不瞑目，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他闯荡江湖的最后结局，竟是死在他所忠心耿耿的老大枪下。
“心狠手辣独眼龙，恶贯满盈金龙城。”云开扔掉手里的人肉盾牌，步履轻松地走过来，摇摇头说：“这金陵的民谣真没说错，你连自己的手下都下得了手！”
独眼龙想再次开枪，却发现自己已抬不起手，脸色变得极度苍白，满脸恐惧地问：“你，你什么时候下毒的？”
“跟我在同一间屋子里，我至少有十种方法毒死你。不过呢，你中的毒还真不是我下的……”
云开招了招手，表链屁颠颠地飞了下来。它风骚地扭着小屁股，嘴里唱着自行改版的《主人去哪儿》：
“我的主人是个神话，搞定坏蛋绝代风华。
“就算有天你掉光了牙，我也可以带你去火辣辣。
“主人主人我们去哪里呀？
“有我在就天不怕地不怕……”
独眼龙瞠目结舌地望着表链，手里的霰弹枪跌落在地。
表链的爪子上，还抓着一个空荡荡的药瓶。整个金陵人见人怕的独眼龙，没想到自己会折在一只鹦鹉手下，哦不，爪下。他颤抖着嘴唇恐惧地问：“你，你……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才是东西，你全家都是东西！”
表链出离地愤怒了，爪子在独眼龙鼻子上狠狠地抓了一把。
会说话的鹦鹉不少，会对话的鹦鹉只能算妖怪。独眼龙心里又惊又怕，再也不敢吭声了，生怕表链变身成吃人的怪兽，张开血盆大口将他一口吞掉……
“表链，别玩了。”
云开这个主人都看不下去了，揉了揉耳垂道：“我突然发现，心狠手辣也是个优点啊。独眼龙，你连下属都下得去手，想必对上司也不例外吧？
“我问你最后一句，你想不想活命？”
独眼龙的眼神一亮，仿佛落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
金龙城里的枪声传进茶餐厅后，如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茶餐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明白那不是鞭炮，而是杀人的枪响——每一次响声的背后，很可能有一个生命正在消失。
那名警司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说：“对不起，我是一名警察。无论里面情况如何，无论是正义还是邪恶，我都不能无视犯罪的发生……各位市民朋友，再见！”
“吴警官，去做你们该做的吧！”
白发老者点了点头说：“我收回之前说过的话。你们是好警察，对得起头顶上的国徽。我也希望你们，同时对得住自己的良知，去吧！”
那位吴姓警司走到门口，回头深深地鞠了一躬，带着几名警察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茶餐厅里的客人，隐约听见他在对讲机里说：“报告，报告！嫌疑人云开已闯入金龙城，里面有枪声传出。大门已锁，我们计划破门而入……”
没过五分钟，数辆警车从街口迅速驶入，急促的刹车声在午夜显得特别刺耳。
十余名荷枪实弹的警察从车上跳下，迅速在金龙城外站成了一排，领头的高壮警官跨步而出，跟先前那位吴警司说着什么。茶餐厅里的人听不清两人的对话，不过从表情和手势上判断，这位后来的警官有些气势凌人，职位应该比吴警司高出不少。
满屋子人都默不作声。中年大嫂紧紧咬着牙齿，那名中学生死死地攥着拳头，眼眶里有泪光在流转……
金龙城的地下会议厅，奢华得如同水晶宫。
黄金标翘着二郎腿坐在上首，两侧各有一排沙发，十三门徒依序而坐，还有二三十名杀气腾腾的手下靠墙站立，还真有几分电视剧里水泊梁山的气势。
黄金标放下电话，哈哈大笑道：“弟兄们放心吧，我刚跟上面通过气了。上面跟金陵警方打了招呼，警察已经到门外了！
“姓云的在渝都巴陵和江城杀了咱们那么多人，警察不抓他难道抓咱们？咱们东青公司可是合法经营企业，每年还向政府交不少税收呢！你们说，警方不保护咱们保护谁？
“那小子很能打，还会施毒，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啊！”
黄金标从沙发上站起来，仰头大笑道：“姓云的小子孤身一人，难道还想跟国家机器抗衡不成？他要是敢当众杀死警察，我倒头就拜他当大哥，哈哈哈……”
“哈哈哈，然并卵……”
“很想看看警察当着咱们的面，抓走他时是什么表情，哈哈哈哈！”
“好一招借刀杀人，标哥英明神武！”
十三门徒纷纷出声附和，盛赞老大英明，就差说标哥文成武德泽被苍生千秋万载一统江湖了。
一群跳梁小丑忙着拍黄金标马屁时，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会议厅，竟是浑身血迹的独眼龙。独眼龙踉跄着扑倒在地，满脸焦急地喊道：“标哥，不好了！姓云的杀进来了，我的人挡不住他……”
黄金标还沉浸洋洋自得中，浑不在意地挥挥手道：“毛六，程七，你们带几个人出去，挡住他几分钟就行了！”
十三门徒中的几人，带着手下杀气腾腾地出了门。没有人注意到，跪在地上的独眼龙身下，冒出了几缕淡淡的轻烟……
黄金标刚点燃一支雪茄，一名手下便递了电话过来。他瞟了一眼屏幕后随手掐掉，刚放下电话，铃声又不依不饶地响了起来。
他皱着眉头按下接听键，冲话筒里劈头盖脸地骂道：“混帐东西！老子我现在很忙，你tmd没钱了去找你妈要，闲得蛋疼就找个女人玩去，没事别烦你老子！”
“不是啊爸，出事了，出大事了！”话筒里传来一阵哭腔，是黄世荣的声音：“刚才有两个很漂亮，不，很凶的女人闯进了东青会所，抢走了账本……”
“什么？！”
黄金标也顾不上在手下面前失态，怒不可遏地骂道：“你tmd坑爹啊！那账本不是只有你知道地方么？老子宰了你这个混蛋！”
“那两个女人太凶了！咱们会所里四十多号人，加起来都不她们的对手……”
“枪呢？老子花那么多钱买的家伙，都tmd是摆设？”
“有个女人会玩针，跟东方不败似的，一挥手就是一排银针，掏枪的都被她废了！”
黄世荣平时不可一世，此时却似乎被吓破了胆，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地控诉道：“那个女人一针扎下去，浑身好像成千上万的蚂蚁在爬，还有个女人往死里打人，我熬不住，只好告诉她们了，呜呜呜……”
黄金标破口大骂：“草泥马，老子早就提醒你，迟早死在女人肚皮上，迟早死在女人肚皮上！老子英明一世，怎么会养了你这么个脓包，你tmd怎么不去死？！”
黄金标把电话狠狠地砸向地上，身体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
“姓云的我草你大爷！你tmd够狠，居然派人去抄我后路！”
满大厅的手下，没有一个人敢吭声，全都战战兢兢地埋头装聋子。
云开背靠在走廊立柱后面，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在他身后，毛六和程七等人，畏畏缩缩地摸了上来。
“我说你们好可怜呐！”云开头也不回地嘲讽道：“难道你们都不知道，自己是被黄金标丢出来送死的？”
“我呸！”毛六吐了一口浓痰，恶狠狠地说：“乳臭味干的小子，毛六哥我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人都多！别以为你杀了几个软蛋，尾巴就能翘上天了！”
“毛六是吧？对不起，有个小胖纸似乎提到过，不过我对小角色没啥印象。我比较好奇的是，你们青帮的大哥肿么这么多？我一路过来都杀了几十个了，都是些欺软怕硬的怂货！”
云开揉了揉耳垂，腼腆地补充道：“还有一点，我的尾巴的确翘上天了，不信你们抬头看看……”
表链划过的天空，如同航空展上的战机表演，留下了一道五彩的浓烟。
一分钟之后，云开站在了会议厅门口。
柴桑。
柴桑是一个有文化的城市。诸葛亮当年气死周瑜后，冒着被周瑜部下干掉的危险，在赵子龙保护下过江祭奠，这便是著名的《柴桑口卧龙吊丧》。
侯三哥是个文化人，算是青帮文凭最高的大佬，自然熟知这个经典桥段。他还知道另一段民间野史，说周瑜并非气死而是装死，诱骗诸葛亮前来吊丧，准备趁机弄死他，结果诸葛亮棋高一着，哭丧时按住棺材上的透气孔，将周瑜活活憋死在了棺材内……
打打杀杀的事，文化人是不屑为之的，所以侯三留在了柴桑。他今晚上很开心，因为他觉得自己跟诸葛亮相比也差不了哪去——今天柴桑东青公司拿下了一个旧改项目，地价非常便宜，至少能赚好几个亿。
侯三哥最得意的，其实是夺标的方式。他让手下“说服”了竞争者的家属，于是竞争者投了价格更低的标书。随后竞争者被所在公司开除，悔恨莫及地“自杀”了，他还仁至义尽地亲自上门吊丧，家属们当时哭得很凶，表情跟周瑜的部下差不多……
侯三哥请劳苦功高的手下喝了场酒，满堂尽欢。回酒店套房时，他还邀请了两位女艺人，同台表演一番诸葛亮的舌战群儒，哦不，是舌战群乳。
他先是要求艺人演奏了一段管弦乐器，两位女艺人一边演奏器乐，一边咿咿呀呀地哼着小调，口技十分了得。后来侯三开始打拍子，两位艺人演唱神曲《忐忑》，不过唱功略差，有些走调：“啊哦，啊哎，啊咦呀噢……”
合作表演完毕之后，两位女艺人去了洗手间。侯三仰面朝天躺在大床上，身心舒爽地独唱道：“一见灵位我泪涟涟，捶胸顿足向谁言？我哭哇，哭一声周都督！我叫哇，叫一声公瑾先生，啊我的心痛酸……”
侯三的唱腔嘎然而止，开始剧烈地手舞足蹈——他不再扮演哭丧的诸葛亮，而是扮演棺材里的周公瑾。
侯三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他这一生中，最为精彩和真实的演出。
两分钟后，曲终人散。
作为这场表演的唯一观众和客串演员，路人甲礼貌地关上了房门，从名单上划掉了侯三的名字。按照风车车的安排，他今天晚上会很忙，还得赶去别的剧场观看演出。
……
金龙城的铁门内外，从来都是两个世界。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只不过，以前的金龙城是天上人间，现在变成了人间地狱。
地下一层的会议厅内，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完全丧失了抵抗能力。
有的人死了，有的人还活着。
即便是少数几个活着的人，这个场景也将成为他们一生的梦魇——那个白色的身影在大厅里走了一圈，逐一核对身份，逐一带走生命，如同来自地狱的判官，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
没有枪声，没有惨叫，只有无声而绝望的死亡。
云开终于走到了黄金标面前。
黄金标歇斯底里地吼道：“魔鬼！你是个魔鬼！”
“你说对了，我是一个魔鬼。可是，那又怎样？”
云开的脸上带着一丝奇异的笑容，有些悲伤，有些愤怒，有些嘲弄，有些怜悯……这样复杂的表情混合在一起，让人看不出到底是笑还是在哭。
“自从那个善良的女孩倒在血泊中，在我怀里逐渐失去体温，我就告诉她‘你飞仙，我入魔’——所以，我的确是一个魔鬼，不过是被你们逼的。
“黄金标，你也是一个魔鬼，不过你这个小恶魔干不过我这个大魔鬼而已。我跟你最大的不同是，我不会滥杀好人，只杀你们这种坏人！
“杀人这种事情，并不需要天赋。黄金标，你知道我杀的第一个人是谁吧？就是神农架里那个姓杜的向导，我杀了他之后，差点连苦胆都吐出来了。对了，你应该还不知道，你那个毒品种植基地的毁灭，差不多也可以算在我头上……
“我一直想不通，为啥你们那么喜欢杀人？把你们青帮高层都杀光之后，我总算体会到一丝微弱的快感，原来杀人也并不是太难接受的事情。
“你看这个屋子里，一共有三十五个人，我才杀二十六个是不？哦，对不起，马上就是二十七个了。你们这二十七个人，每一个手上都沾染过鲜血，每一个都有取死之道，杀人者人恒杀之，这样子很公平。
“最后再说一句。你在东海的老巢没了，你所有城市的分部也没了，你所有的铁杆打手都没了……简单地说，你什么都没了。我还听说，你那个喜欢玩弄少女的儿子被人施了绝育针，你黄大帮主断子绝孙了——你是不是有些愤怒，有些绝望？
“愤怒绝望的话就对了，那就是我来的目的。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待么？”
这一刻，黄金标终于彻底崩溃了，瞋目切齿地吼道：“姓云的，我草你十八代祖宗！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啊……”
云开抬手便要向他拍去，结束他罪恶的一生时，大厅门口突然响起一声厉喝：“警察！举起手来，不许动！”
云开嘴角微翘，缓缓举起双手，转过身来。
一排荷枪实弹的警察，快速冲入会议厅。十几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唯一站着的云开。
为首的高壮警察举着手枪，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摆了摆头道：“上去两个人，把他给我铐上！”
黄金标死里逃生，见到警察跟见了亲爹似的，歇斯底里地大喊道：“曹警督，杀了他，杀了他啊！给我杀了他！”
云开的嘴角再次一翘。有意思啊，貌似黄金标跟这个曹警督还挺熟？
“你闭嘴！”
曹警督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冷冷地喝道：“所有还活着的人，都铐起来带走！”
黄金标脸上，明显愣了一下。
两名警察持枪靠了上来。云开嘴角一咧道：“对不起，曹警督。你们想抓捕我的话，恐怕还得向上级请示，获得授权才行……”
曹警督冷声喝道：“犯罪现场抓捕嫌犯，需要什么授权？”
“呵呵，曹警督你可看清楚了！现在这个屋子里，所有人手里都有枪，只有我一个人赤手空拳，你是如何判断我是犯罪嫌疑人的？”
“云开，渝都人，擅长毒术，流窜作案数十余起——这是警方通缉档案，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哪个警方的通缉？曹警督，你们警方抓人之前，难道不用确认身份的么？我告诉你，你的级别没有权限抓我，你可以通过查验证件确认，否则一切后果将由你们警方承担！”
“哈哈哈……后果？难道你想公然袭警不成？”曹警督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冷笑道：“你可以选择抗拒抓捕，我们警方有权当场击毙，你要不要试试？”
“曹警督，这个案件或许另有隐情。”曹警督身旁的吴警司突然出声道：“嫌疑人现在已经被控制，按咱们警方的办事流程，的确需要查验身份……”
曹警督犹豫了一刹那，冷冷地摆了摆头。
吴警司收起枪支出列，迈步走到云开身前。云开瞥了自己的上衣口袋一眼，吴警司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盾牌形的吊坠——
吴警司脸色微变，自言自语地念叨了一句：“特安组？！”
曹警督脸色剧变，瞳孔冷冷地一缩，枪口猛然往上一抬！
云开也是脸色一变，猛地出脚踢向吴警司小腿，身体同时仰头倒下，嘴里低声喝道：“卧倒！”
吴警司背对着一排警察，完全不明白身后发生了什么，被云开一脚踢在腿上，站立不稳向云开身上扑去，被云开拽住腰带在地上往后滚去！
砰！
一颗子弹擦着吴警司的左肩，“噗”的一声射进了云开的右臂！
曹警督的枪口冒出了一股浓烟，厉声喝道：“吴警司勾结嫌犯，意图暴力抗拒抓捕，开枪杀了他们！”
变生肘腋之下，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吴警司带来的手下满脸疑惑，不知道该不该开枪。而曹警督的手下，习惯性地听从指令，抬手就往两人身上射去！
砰！砰！
砰砰砰！
幸亏云开见机得快，顺手抓起地上的尸体挡在了身前。吴警司终于反应过来，高声吼道：“住手！都给我住手！云开是特安组的，曹大璐你敢下令开枪？！”
可惜，他的喊声淹没在了密集的枪声之中。
黄金标早知如此，躺在地上满脸狰狞地放声狂笑：“哈哈哈哈……姓云的你刚说啥，杀人者人恒杀之？哈哈哈，现世现报啊！
“我草你大爷的，你tmd以为自己是惩恶扬善的侠客，还想把我青帮赶尽杀绝？老子也不怕告诉你，只要我黄金标在，青帮就还在！
“你tmd想为陆小仙报仇？我呸！等老子风云再起的时候，你所有的朋友，亲人，包括你认识的人，都会一个不漏地死绝，你在地狱里哭都哭不出来，哈哈哈哈……”
黄金标的狂笑声回荡在大厅里，却突然跟断电的音响似的，嘎然而止。
他低头看去，汩汩的鲜血正从胸口不停地涌出。他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去，看见的是曹大璐满脸的冷笑，和鄙夷的眼神。
“你，你，你是崔……”
黄金标怒目圆瞪，死不瞑目。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他全都明白了，只是再没有了说话的机会，也没有了后悔重来的机会——
一代枭雄黄金标，没有死在对手或敌人枪下，却更悲催地死在了自己的主子手里。
云开和吴警司两人，狼狈不堪地躲在尸体堆后面，曹大璐冷笑着逼了上来。
会议厅门口，有道黑影一闪而入。
“特安组办案！全部放下武器，违者就地格杀！我数三声，三……”
龙颜的声音不高，却有一股奇异的穿透力，似乎直接在众人耳边响起。她说话时人还在门外，话音未落却已跃入大厅中央，手中的诸葛连弩闪着黝黑的光泽。
普通人不清楚“特安组”三个字代表的涵义，警察系统的人却非常清楚。特安组名义上隶属军方，事实上直接受国安委领导，而国安委主席便是一号首长。
特安组是国安委的执法小组，专职处理华夏的外部威胁，或与国家安全相关的重大要案。某种程度上说，特安组便相当于古代的御林军或锦衣卫，在国家安全的高度上，拥有无视一般法律条文的权力。
“二！”
龙颜的声音凛冽，杀气腾腾，手中的诸葛弩对准了曹大璐。
被打得抬不起头的吴警司心头大喜，高声大喊道：“放下枪！全部放下枪！”
云开居然还糗着一张脸。他心说冰山妞啊冰山妞，好歹哥还是你救命恩人来滴，你都跟在后面好些天了，就等着这会儿来看笑话是吧？
与云开相比，龙颜才素真正的杀神。她身材并不高大，相反还有些娇小柔弱，可她孤零零地站在大厅中央，一身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凛冽气势，却让一屋子高大壮汉觉得手脚发凉，如同被毒蛇盯上了的青蛙一般。
最先放下枪支的是吴警司的手下。他们本来也没有开枪，甚至冒出过对准曹警督开枪的想法，不过在十几杆枪的逼视下，未敢动弹而已。
接着停手的是曹大璐带来的手下。曹大璐挟带私心而来，可他手下并非都是一丘之貉，不过是听命行事而已。何况他们心里早就起了怀疑，此时见特安组强势出面，哪还不知道趁机收手？
还在负隅顽抗的，只剩下了曹大璐和两名死党。其他人全部丢下了枪支，举起了双手！
神马叫牛人？冰山妞介样的，才叫做牛人！
渝都话说，人不带恶相，出翔带长枪——云开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平生第一次对自己的外貌产生了怀疑。妈蛋，他杀了这么多人也没人惧怕，表明身份人家还敢强杀，可冰山妞一露面，啥证件也没亮过，只数了个三二一，人家就怂了，哦不对，她还没数“一”呢……
“一！”
龙颜嘴里轻轻吐出一字，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手腕微不可察地轻轻一抖，出手便是连续三箭！
咻！咻！咻！
三道暗银色的幽光，闪电般地从箭匣激射而出，洞穿三人肩头后余势不减，接着射穿了持枪的手腕，没入了对面的墙壁！
说杀便杀，这是对内；杀了再说，这是对外——
这便是特安组的行事风格。或者说，这是强势的龙神大大，一以贯之的个人风格。
三声短促的惨哼过后，偌大的会议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鲜血落在地毯上的嘀嗒声。不知是因为要获取口供，或是因为三人身上穿着的警装，龙颜终究还是没下死手，只是废掉了三人的战斗力。
云开扶着吴警司从人肉掩体后站起来，跟曹大璐擦肩而过时，看都没看他一眼。
云开心里透亮，无论警方对曹大璐的处理是轻是重，他背后的人，都不可能让他活着说出真相。如果曹大璐再聪明一点，一口咬定与他人无关，可能还能落个好狗的荣耀，这是他最乐观的结果。
云开站在龙颜面前，咧嘴一笑，却仿佛在哭。
冰山妞虽然跟他不对付，可在他内心里，却是亲得不能再亲的人。他这些天来的经历，仿佛做了一个恶梦，如今梦醒了，看到龙颜觉得心头一暖，同时还有些莫名其妙的委屈，这到底是肿么了？
云开自己也没搞明白自己的心理。就好像是一个受了欺负的小盆友，虽然纠集了另一伙小盆友，去把那个又高又壮的小胖纸饱揍了一顿，可毕竟身心受到了伤害，回到家里依旧跟家人红着眼睛喊委屈……
这便是家的感觉。
可惜的是，佳人，哦不，家人很严厉，觉得他做的不太对——你肿么能随随便便揍人呢？想揍人的话，你可以喊我一起去揍啊，姐姐我把他揍成猪头他都不敢还手的！
你看看你，自己拉帮结伙去揍人，还拿石头砸人家玻璃，结果人家的家长跑去学校闹事了，班主任预约老爸要家访了，连校长都打电话过来询问了，这下子事情闹大了吧？
简单地说，小盆友的屁股要挨揍了。
龙颜大小姐上上下下打量了云开一番，除了手臂上有道枪伤，没见他短胳膊少腿啥的，松了口气的同时，火气也上来了。
龙颜一怒，四海震颤。她脸色一沉，右手一翻，诸葛弩就：“谁没有过这样的年龄？我记得，首长年轻时也惹过不少麻烦吧？青帮那伙人，我早就想收拾了，不过是顺便考验一下那小子，他如果老老实实地循规蹈矩，将来也不会有太大出息，也不值得你我这个层面的人浪费时间关注。
“首长，你知道我入了化境。化境之门，便是天道之门，这个境界无法用言语表达，简单地说，便是会对自然天理天地大势生出些模糊的感应。
“我有些隐约的预感，咱们华夏现在蒸蒸日上欣欣向荣，但并非一帆风顺，而是暗藏凶险。不少海外势力亡我华夏之心不死，小动作频频，而云开他们这一批小家伙，便是我扣在桌面上的底牌，是将来对付他们的杀手锏。
“那小子在这次事件里的表现，你也看到了。虽然手段还有些稚嫩，也算得上有勇有谋杀伐果断，更重要的一点是，有担当。我相信有一天，我和李棠溪都老了，他会成为新一代护国大师，让咱们华夏的敌人闻风丧胆！”
一号首长动容了：“你有这么高的评价？”
“要不咱们再打一赌？”
“好，我拭目以待。”一号首长微笑道：“荷兰赌，我稳赢不输。若是你的判断正确，我就算把家底都送给你，又有何妨？
“不跟你拉家常了，我认赌服输，去帮你那个记名弟子擦屁股去。他这次可是招惹了个强大的敌人，恐怕他自己还蒙在鼓里吧？崔家有人在股市做空，给我摆脸色呢！
“龙行云，我看你还是早点回燕京吧。我需要你这个化境高手的威慑，说话做事才有底气，如何？”
“首长都下命令了，那我就收拾收拾，换个地方办公吧，哈哈哈！”
“呵呵，我代表燕京人民欢迎你！”
“你有这个资格代表，不过还是低调一点。我怕承受不起，一回来就被人严防死守，嘿嘿……”
“你是化境高手，护国龙神，连我都得敬你三分，谁敢拿你如何？”
“那倒也是。”龙行云傲然答道：“我是公认的脾气不好，谁惹我都没好果子吃。这一点上，云开那小子跟我学得不错，哈哈哈……”
“观众朋友，晚上好！这里是金陵电视台新闻直播节目。今日凌晨，我市警方倾力出动，破获了一起特大毒品及涉黑案件，现场击毙犯罪分子三十七名，其中包括从东海流窜至我市作案的二十余名匪徒，从现场搜查出毒品八百公斤，缴获作案枪支四十余支，请看本台记者从金龙城现场发回的详细报道……”
画面从直播间切换到了金龙城外。警方在门外围起了长长的警戒线，被闻讯赶来的民众围得水泄不通，整条街道上都是拥挤的人群。
合上拉链的帆布担架从门后抬了出来，现场的人群立即沸腾了，鸡蛋和西红柿纷纷脱手而出，连抬担架的警察都躺了枪，头上和身上挨了不少误伤。
一名有些疯疯癫癫的女子，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混蛋，禽兽！毁了老娘一辈子，老娘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哈哈哈哈……”
“恶贯满盈，死有余辜！我诅咒你们下十八层地狱，下辈子投胎做猪！”一名带着眼镜的上班族，一边扔鸡蛋一边咒骂，也不知道他从哪弄来那么多鸡蛋。
“死得好，死得妙，死得满城哈哈笑！”
“……”
维护秩序的警察很担心，一不留神就会有人跑出来鞭尸，让人赶紧把运尸车开走。与此同时，金陵的街头巷尾，不少地方放起了鞭炮，有人又哭又笑，有人又叫又跳，场面比过年还热闹。
电视画面切回到直播间，主持人感慨地说：“看来咱们金陵警方，办了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为全市人民欢度春节送上了一份厚礼。为此，我市领导要求各级警务人员，要坚决维护人民群众利益，严厉打击违法犯罪活动……”
龙颜“啪”地一声按掉了电源开关，冷着小脸问：“义父，真要他去龙渊天坑？”
龙行云瞟了女儿一眼，笑容里很有内涵。“你自己也进去过，大山才刚刚出来，他有什么不能去的？”
“马上就是春节了。何况，他还没加入咱们特安组……”
“这会儿说他没加入特安组了？那小子扛着金盾铭牌杀人放火，打的就是特安组的招牌，你以为义父不知道，他这是在表达不满么，哼哼！”
龙神大大不喜欢玩阴谋，并不意味着他对阴谋诡计一窍不通，恼火地接着说道：“那些混蛋杀了也就杀了吧，还搅得满城风雨的。现在倒好，崔志军下台了，警察系统倒了一大片，网络和社会上传得沸沸扬扬，燕京崔家丢了里子又丢了面子，彻底被他得罪死了，我看他以后怎么在国内混？”
“崔家早就该敲打敲打了，不然还以为现在是隋唐呢！”龙颜梗着脖子不服气：“换了是我去收拾青帮，这会儿早就杀到燕京去了！”
“瞎胡闹！”龙行云嘴上批评，眼里却没有过于深责的意思。
“这些年来，有人就算看咱们不顺眼，也只能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当着我龙行云的面，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为啥？因为咱们行得正，坐得端，不掺和国内那些勾心斗角的破事。
“云开那小子，有些聪明得过了头，少了点堂堂正正的大将之风，这次的表现只能算勉强过关。要说敲打，他才是那个最该被敲打的，所以我让他去龙渊天坑，让他明白以力破巧的道理，有本事就自己爬出来。
“崔家打落牙齿不想往肚里吞，一定会攻击我纵容手下违法乱纪，实情我已经跟首长汇报过了。让云开回避一阵子，我就说他在特安组的监狱里，崔家还能咬我啊，哈哈！”
龙颜反驳不得，小声嘀咕道：“可不是跟监狱差不多嘛……”
云开的确在一所监狱里——不是他自己的监狱，而是罗长文的监狱。
云开刚回到渝都，便收到信息说罗长文想见他。对于这个杀死陆小仙的罪魁祸首，云开心里没有丝毫宽恕的想法，还是宫千山请他出面，说罗长文愿意交待所有犯罪事实，前提是跟他见上一次面。
在看守所的探视室里，云开再次见到罗长文，却差点没认出人来。那个之前开着跑车趾高气扬的罗大少，此时变成了披头散发的囚徒，面色苍白眼窝深陷，神情有些恍惚，手脚偶尔出现痉挛，连走路都有些摇晃——
云开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当一个人每时每刻都感觉有刀片在割肉，精神上处在千刀万剐的极刑中时，没有可能睡得安稳，这便是少量凌迟丹造成的结果。
宫廷古方的凌迟丹，现代医院连原因都查不出来。最初两三天，罗长文被送进了医院，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后，又被带回了看守所。罗长文彻底绝望了，连自杀的机会都找不到，因为在戒备森严的看守所里，连牙刷都是不带柄的。
罗长文在看守所受了十天极刑，云开在外面昏迷了两天，灭掉青帮又用了七八天，两人再次见面，都有一丝恍若隔世的感觉。
奇怪的是，罗长文的眼里并没有多少恨意。“云董，青帮被你灭掉了？”
云开的眼神冷漠，平静地点了点头：“你在看守所里，消息倒挺灵通。”
罗长文的眼角不停地抽搐，强自镇定地摇了摇头说：“不是，我是猜的。”
“哦？”
“在青云观我就明白了。我不该惹你，青帮也不该惹上你……”
“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们不遇上我，也会遇上别人！”
“我现在是阶下囚，每时每刻都生不如死。”罗长文满脸惨笑道：“现在你该满意了吧？”
“看样子你后悔了？”云开冷冷地反问道：“罗长文，你知不知陆小仙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告诉你，如果要在一万个人中间，选出一个最善良的人，她当之无愧！可是，这样一个人却被你逼得自毁容颜，还死在了你的枪下，你觉得我会因为看见你这副惨状，就会大度地原谅你么？”
“我并没有奢求你的原谅。”罗长文摇头道：“云开，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天怎么过来的？拜托云董的手段，我这十天过得比十年还漫长。最初几天，我每时每刻都在诅咒你下地狱，极痛难忍时只好转移注意力，把这一辈子的经历都回想了一遍……”
“大概十三四岁的时候吧，我爸刚升副局长，有不少人上门送礼求他办事，他照单全收，来送礼的包括我同学的父亲。我那个同学是个漂亮的女生，之前一直对我不理不睬，从那以后就整天跟我在一起了，当初我还以为是纯真的爱情，哈哈哈！
“后来我爸调去偏远区县历练，大家都以为他失势了，那女同学便跟别人好了。从那以后，我便知道了权力的滋味，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变坏的吧？
“我爸的官越做越大，送礼的也越来越多，他自己出面不方便，便逐渐把这些事情交给了我。我那个同学的结局你能想象么？她在南方某个桑拿中心当小姐，是我安排人送过去的——她不是喜欢上面有人的么，现在她上面天天都有人……”
罗长文流着眼泪，仰面朝天大笑，状若疯癫。
云开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不明白这混蛋约他见面，讲这个故事干什么。
罗长文笑够了，盯着云开的眼睛说：“云开，我就是想问问你，你不是毒术了得么？那你知不知道，这个世上最毒的东西，并不是你的毒药，而是恶毒的人心？这个社会害人最深流毒最广的，不是法律禁止的毒品，而是道德缺失的思想？
“人之初，性本善，我罗长文当初也是一个单纯的少年。可是这操蛋的社会，人人都追求权势和金钱，没有信仰没有道德没有底线，这他妈才是天下奇毒，让你悄无声息中了毒还乐在其中，我草他大爷！
“云开，我并不恨你，真的不恨，因为在你的毒药之前，我早已无药可医了。约你见最后一面，除了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外，想跟你说的就是这个。你他妈有本事，能把这个毒药给解了，我在地狱里都给你烧香，赞你一声好汉！”
“我说的秘密，是提醒你注意一个人，或许你听说过，他叫曹钺。我猜测东方白也应该逃掉了吧？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应该跟你们暗江湖有关。据我所知，这两个人还只是组织里的小角色，我所知道的就这么多。
“云开，最后跟你道声谢吧。虽然你的毒药让我生不如死，却也解了我中的人性之毒。咱们，后会无期吧……”
云开没想到，罗长文还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人之初，性本善，世上没有天生的坏人。罗长文这样的人之所以存在，一方面是他偏执的性格，另一方面也是家庭环境的负面影响。云开不知道，如果他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市民家庭，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
他静静地望着罗长文，看他眼睛里一片死灰，叹了口气道：“罗长文，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你。你说的没错，那的确是天下最厉害的毒药，我解不了，只有陆小仙那样的人才能解，可她已经死了。”
“以小仙儿的善良，哪怕是你杀了她，她或许……”云开顿了一顿，接着说道：“或许还是会原谅你的。如果你真有悔意，就安心地去吧。后会无期！”
云开站起身来，落寞地离开了探视室。
身后，罗长文解脱般地低语道：“谢谢。代我去她墓前说声对不起，拜托了！”
一天之后，罗长文无声无息地死在了看守所，身上没有一丝伤痕。在此之前，他向警方交待了全部犯罪事实，也亲手把自己的父亲送进了死囚牢。
渝都又下了一场雪。繁华的闹市被一片纯白所掩盖，显得分外干净。
十日之间，青帮尽灭。尽管在华夏的官方新闻里，青帮是被雷厉风行的警方铲除的，但在全知全能的网络上，一个代号“神龙侠”的神秘人，还是沸沸扬扬地流传开来。
“神龙侠”这个说法，最初并不是华夏人提出来的，而是来自海外的社交网络，脸书。
西方人对神秘的华夏功夫不明觉厉，他们最熟悉的武林高手莫过于李小龙，最具人气的武侠角色莫过于功夫熊猫阿宝，外号神龙大侠，dragonwarrior。
总之，总而言之，华夏人自称龙的传人，牛逼的人物都跟龙有关。至于华夏神话传说中的神龙，跟西方神话中那些长翅膀的恐龙有神马区别，西方人照例是搞不明白的。
将神秘人称为“神龙侠”，华夏网民很愉快地接受了，理由有三。其一，神龙见首不见尾，神秘人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便干掉了华夏最威风的黑涩会，却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的确当得起“神龙”二字。
其二，龙是boss级神兽，是所有生物需要仰视的存在。蝙蝠侠蜘蛛侠钢铁侠神马的，跟神龙侠一比都弱爆了，全都得跪下唱征服。
其三，既然是海外友人取的名字，国际范儿是足够的——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至于“神龙侠”的真实身份，知情人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警方捡了个天大的功劳，同时也被上面下达了封口令；他的敌人不愿意为他推波助澜，他的朋友不愿意外人来干扰他的生活——
即便那些在茶餐厅里亲眼目睹过真容的人，每当有人问起时，回答通常都素介样子的：“你是问神龙侠么？我跟你讲啊，神龙侠身长八尺，浓眉大眼，阔面重颐，威风凛凛，头戴束发紫金冠，体挂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连环铠，腰系玲珑狮蛮带……”
“你妹啊，这是赵云还是吕布？”
“哦，对不起，台词念错了。”回答者紧接着换了个说法：“那人白衣如雪，黑发如瀑，眉清目秀，面如冠玉，脚踏一柄金色飞剑，从遥远的天际一闪而至，往金龙城门前那么一站，如同天神天将下凡……”
“我嘞个去，尼玛这是仙剑奇侠好伐！”
“废话，不然肿么叫神龙侠？”
“……”
当然，事实还是瞒不过有心人的目光。
在燕京，崔家并不能一手遮天，因为还有个实力并不逊色的聂家。聂家大院的一间精致厢房内，一个眉目如画的少女，双腿微曲窝在柔软的公主床上，一双雪白的脚丫，俏皮地从睡裙里溜出来，让整个房间都明媚生动起来，如同百花盛开的春天。
她像个公主。
事实上，她也是个公主——聂家的小公主，聂无双。
聂无双抱着平板电脑看得津津有味。在众说纷纭的猜测中，她发现了一个被人忽略的细节，有个茶餐厅里的客人无意中说漏了嘴，神龙侠身边有一只漂亮得不像样的鹦鹉。
她也认识一只漂亮得不像样的鹦鹉，名字叫表链。去渝都寻找姑姑的高铁上，她遇上了同样去渝都寻找主人的表链，一人一鸟因此成了好朋友。
在渝都逗留的那些天，她教会了表链喝红酒，并提醒它为朋友的身份保密。她有意无意地套它主人的底细时，表链聪明地答道：“他也是我的朋友，所以，保密……”
渝都，神龙侠，鹦鹉，表链。
以聂无双的聪慧，立即想明白了这几个词之间的关系。如果表链的主人就是这个神龙侠，那就没什么好奇怪了——有什么样的宠物，就有什么样的主人。
只是这个无奈的事实，让她拐走表链的计划，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碍。她撅着小嘴嘟囔道：“表链你这个坏蛋！你的现任主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小公主此时还不知道，有句谚语叫好奇害死猫。
……
云开在夏晗霜的办公室外站了好久。
在他面前的座位上，以前坐着一个温柔可人的女孩。每次他过来的时候，她都会红着脸起身打招呼，羞涩地问候说：“你来啦？夏总就在里面呢……”
然后他回答说：“不用管我，我自己进去就是。”
如果夏晗霜不在，她会立即起身给他泡一杯茶，两人隔着座位拉些家常，他问她工作习不习惯开不开心，她会说他好久没回市二医院的宿舍了她煲了鱼头汤让他下班过去顺便把脏了的衣服带上——
聊天本身没有任何意义，纯粹是因为彼此都想跟对方聊天而已，喜欢那种有些朦胧有些忐忑的心情，倾听着彼此节奏加快的心跳……
如今那个座位上空荡荡的，如同云开空空落落的心情。
夏晗霜无声地靠在办公室门框上，眼里浮现出一抹泪光。对那个温柔善良的女助理，她同样深深地怀念于心，还有一丝隐隐约约的歉意。人力资源部几次提醒她找个新助理，她一直说忙得过来，其实是她没法接受另一个助理，宁愿让那个位置空着。
这些天以来，夏晗霜一直在做一些不可能的假设。如果没有陆小仙，青帮抓走的人会不会是她？如果换成是她夏晗霜，在那一刻会不会同样勇敢地扑向枪口？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但陆小仙在那一刻，根本就没有过任何思考，所以她才是最爱云开的那个人——在生命与爱情之间，她勇敢地选择了后者，所以现在在云开心里，最爱的那个人应该是她吧？
云开失踪了一个星期，苏杭和燕小乙也跟着消失了，然后青帮覆灭了，以夏晗霜的智商，早就猜到了真相。在内心深处，她对那个已经香消玉殒的女子，竟生出了几分羡慕。
没有嫉妒，因为那是她应得的。
“对不起！”
夏晗霜沉默许久之后，出口的竟然是这三个字，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云开若有若无地摇了摇头，沙哑着嗓子说：“晗霜，小仙儿她走了……”
夏晗霜再也压抑不住，情不自禁地从身后搂住他的腰，头垂在他肩膀上，嚎啕大哭道：“云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好希望他们抓走的是我，对不起！”
云开的身体有些僵硬，轻轻颤栗了一下，声音低沉地说：“不关你的事，你不用觉得歉疚。那些坏人都被我杀了，一个不漏……”
“我知道，我都知道！”
夏晗霜担心他撑不住倒下去，把他半搂半扶进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后，她起身抹掉眼泪，准备去给他倒杯水过来，回头时却看见他已经疲倦地闭上了双眼。
她放下水杯，轻手轻脚地掩上房门，然后坐在沙发对面托着香腮，静静地凝视着那张清秀中带着憔悴的脸，满眼里都是温柔的怜惜。
这一刻，夏女王终于肯定了那个问题的答案。如果换成是她，她同样会毫不犹豫地冲向枪口。如果换成是她，这个比她还小几岁的小男子汉，也同样会一怒之下血流成河吧？
她不再觉得羡慕，只是替陆小仙感到深深的惋惜。
女人都是情感动物，即便是外表强悍的女汉子，也有一颗玲珑易碎的玻璃心。坚硬的外壳，不过是保护柔弱内心的壁垒；强悍的外表，只是因为没有可以依靠的肩膀。夏晗霜直到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她这半年所流过的眼泪，比前二十年加起来都要多，原来是因为她已经找到了那双肩膀……
这一晚，费巧云没有等到女儿回家。
云开好几天没有合眼，一觉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他发现自己盖着毛巾被躺在沙发上，而夏晗霜坐在地毯上，上半身却伏在他胸口上，两人搂得还挺亲密……
夏晗霜也醒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又飞快地红着脸扭过头。云开为了打破尴尬气氛，想了想说：“我恐怕要离开一段时间了。产品申请药品认证的事，我已经提取出了其中的有效化学成分，但效果打了对折，就叫做‘荀媱素’吧。如果我没在的话，你去找金玉堂拿……”
“你又要离开？去哪？”
夏晗霜脱口而出问，连“荀媱素”这样重要的东西都丢到了脑后。
云开好好休息了一晚，眼里的戾气和悲伤也平和了不少，摇头答道：“你放心吧。这次我捅了点乱子，估计会被关一阵子禁闭……”
“你要去坐牢？！”
“你想哪去了？”云开从沙发站起来，振作精神道：“晗霜，公司的事情我没管过，让你费心了。有些事情我没有告诉你，是不想让你担心，我保证，再回来的时候一定跟你坦白，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嗯，公司的事你放心。名姿堂这次受了罗家父子牵连，你又提取出了‘荀媱素’，我准备痛打落水狗，一举拿下整个渝州的药妆市场！”
云开出门走了。夏晗霜收拾一番从办公室出来，看见大办公室里一张张诡秘的笑脸，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更令人无语地是，几个已婚大嫂还盯着她的双腿，貌似在研究她走路的姿势是否正常……
夏女王不淡定了，双手叉腰喝道：“看什么看？都不想要年终奖了是吧？”
“哦——”
办公室里发出了整齐地回应，是典型的渝都式调侃。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雷填填兮雨冥冥，猨啾啾兮狖夜鸣。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云开双手合十，脸上的表情非常庄重，吟唱的语调相当奇特。他的嗓音忽高忽低，带着几分苍凉的古韵，仿佛不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声音，而是来自于九天之上的梵音——
跟陆小仙最亲密的三个人，此时在市二医院后院的凉亭里，为她举办这场独特的葬礼和祭奠。云开面前的石桌上，有一个玉石花盆，花盆里刚种下一株彼岸花，孙晓晴和柳青青站在他身后，同样是一身黑衣，神情肃穆，两人听到后面才明白这是屈原的《九歌·山鬼》。
《山鬼》是祭祀山中女神的祭歌，描述了一个美丽而痴情的少女，披着薜荔，戴着女萝，带着狸猫，乘着辛夷车去跟心上人约会，尽管道路艰难，她还是满怀喜悦地赶到了，可他却没有如约前来。风雨来了，她痴心地等待忘了回家，但他还是没有来；天色晚了，她回到住所，在风雨交加中独自伤心，美丽而哀伤——
便如同陆小仙最后那声叹息：“云开哥哥，我好喜欢你啊……”
也如同云开此时的心情。
陆小仙没什么直系亲人，唯一的兄嫂还在南疆的花城。云开答应带她回蝴蝶谷，孙晓晴作为表姐没有反对，因为那是小仙儿最好的归宿，也是她最后的期盼。
蝴蝶谷每到秋分时节，清澈的湖边便会盛开出一大片火红的花朵，有花无叶，如同一片绚烂瑰丽的红云，这便是彼岸花，梵语中的曼珠沙华。
彼岸花是世俗中的灵魂之花，也是佛教中的天国之花。《法华经》说：“尔时世尊，四众围绕，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为诸菩萨说大乘经，名无量义，教菩萨法，佛所护念；佛说此经已，结跏趺坐，入于无量义处三昧，身心不动，是时天雨曼陀罗华摩诃曼陀罗华曼珠沙华摩诃曼珠沙华。”
按照蝴蝶谷的习俗，死者不会有棺椁或骨灰盒，而是埋下骨灰后种上彼岸花，以此表达对死者的怀念和祝福。若是有人流落他乡，无法叶落归根时，则会用玉石花盆种上彼岸花，在第一次开花之前送回谷中，这样灵魂才能回到家乡。
凉亭外，乌云低沉，风雪漫天；凉亭内，彼岸花摇曳着翠绿的枝叶，翩翩起舞。云开的歌声飘渺如风，高亢入云，如同北风在哀伤地呜咽，又如同情侣分别前的呢喃，似吟似唱，如泣如诉……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云开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她从幼儿园门口出来，身边围绕着一群活泼可爱的孩子，那场景很像一幅童话——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
她的笑容温婉而甜美，跟孩子们挨个儿拥抱。孩子们显然很喜欢她，每个人都会在她脸上亲一下，才会蹦蹦跳跳跑到妈妈身边，走出好远了还在恋恋不舍地挥手告别。
送走孩子们后，她才走到孙晓晴和云开面前，夏日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脸上，细密的汗珠闪烁着晶莹的光泽。看见云开这个陌生的异性，她有些羞涩地红着脸说：“你好，我叫陆小仙……”
云开后来听说，那些孩子们在追悼会上哭得稀里哗啦。幼儿园的孩子，大多不明白死亡的涵义，他们只是听妈妈说，美丽善良的陆老师去了天国，再也见不到她了——
是啊，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以前把她当妹妹看，现在他后悔了，可她已经走了，连追求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他。他恨罗长文，恨那些青帮的混蛋，内心深处又何尝不是恨自己？
孙晓晴和柳青青经常拿两人打趣，每当这样的时候，脸嫩的陆小仙总会红着脸跑掉。云开不是傻子，只是他不懂爱情，只是有一些懵懂地向往，当爱情真的来临时却手足无措，下意识地选择了逃避——
又或者是因为，在苏杭夏晗霜陈紫藿和小仙儿之间，他不知道该追求谁？
元旦前那个夜晚，小仙儿在他耳边轻声倾诉，他其实都听见了——那一刹那的犹豫，便成了他一生的愧疚和遗憾。
“云开，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你知道么，从第一次看见你，我就喜欢你了。那天晓晴姐带你出现在我面前，那一刻的时间都好像停止，我手足无措，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那天我知道了什么是一见钟情。
“我喜欢听你的声音，喜欢看你的微笑，喜欢你脖子上的痣，喜欢你神采飞扬的样子，喜欢你揉耳垂坏笑，喜欢你的一切。可是，你只是拿我当妹妹，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好希望自己能去睡着，因为在梦里你会宠我，疼我，逗我开心，我们会手拉手在草原上奔跑，在花园里追逐蝴蝶，在枫林里翩翩起舞，在风雪里围炉夜话……
“可惜，你是天空中翱翔的雄鹰，而仙儿只是草地上的一只小兔子。你身边有那么多出色的女生，她们都那么漂亮，那么能干，我什么都没有，我只能把你偷偷地放在心里。青青姐和晓晴姐拿我们开玩笑，我知道她们是好意，可是我不喜欢这样，后来我想明白了，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你，一辈子都好。
“在真爱的人面前，自己总是渺小的。即便上帝赋予我财富和美貌，在面对你的时候，我还是会同样地卑微。仙儿其实没那么害羞，也没那么脸薄，只是在你面前没有自信，对不起，云开哥哥，我是真的爱你……”
在真爱的人面前，自己总是渺小的。用柳青青的话说，真爱就是两个长得像猪一样的人，还生怕对方被别人抢走了——云开一直自以为聪明，可他现在觉得自己就是那头猪，不，简直比猪都还蠢。
柳青青还说过，错过陆小仙这样的女孩，他会后悔一辈子。现在他后悔了，他错过了一颗比钻石还珍贵的心，错过了那个愿意为他付出生命的女孩，错过了一份可以天荒地老的爱情……
云开反复吟唱着古老的祭歌，双手捧着彼岸花盆，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吟唱到后面竟越来越低，最后单腿跪在了花盆面前，如同求婚的姿势一般，久久没有动弹。
“云开，你起来吧。”
孙晓晴抹着流泪，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说：“你有这番心思，小仙儿她在天上看着，一定会很开心的，可是她喜欢的是那个洒脱自如的人，那个整天带着笑容的你。我们都别哭了，她看见了会笑话的……”
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之后连柳青青也忍不住了。两人蹲下身子，抱着云开哭得肝肠寸断，悲恸欲绝。云开强打精神，哽咽着嘶声道：“晓晴姐，青青姐，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她，对不起，对不起……”
一身黑衣的龙颜，静静地站在不远处，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龙颜见惯了太多生死，也不少次失去过并肩作战的战友。她理解云开的悲痛与愤怒，如同她第一次失去搭档时，不吃不喝在敌人的据点外守了三天三夜，最后将里面的敌人杀了个干净，连没有战力的文职人员都没放过。
没经历过爱情的男孩，只能是男孩而不是男人；没经历过生死的战士，也不能称为真正的勇士，可云开没想到成长的代价，竟然是如此惨痛。
孙晓晴和柳青青本想安慰他，结果自己哭得稀里哗啦。云开只好反过来安慰两女，小心翼翼地把玉石花盆送到两人手里说：“晓晴姐，青青姐，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小仙儿就交给你们照顾了，我过段时间再带她回家……”
“小仙儿的离开，让我明白了我该去做些什么。”云开的眼神中，不再是平时的玩世不恭，而是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小仙儿因救我而死，我就算除掉那些直接杀害她的人，也无法让她重新回到身边。昨天能发生在小仙儿身上，明天就有可能发生在你们身上，或者，发生在其他善良的人身上，这是我无法接受的。
“这个世界上，有光明也有黑暗，有善良也有邪恶。我本来想，这辈子混吃等死快快乐乐地活着就好了，可是有些人不让咱们好好过，那我也叫他们过不下去！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不够强大，不能像龙神那样震慑住敌人。我必须让自己变得强大，让他们即便恨我恨得磨牙，也只能躲在老鼠洞里瑟瑟发抖，而不敢对我亲人和朋友下手，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对小仙儿的承诺。
“晓晴姐，青青姐，我要走了，保重！”云开拥着姐妹俩，在两人后背上拍了拍，抬头挺胸向龙颜走去，回头露出了一个明朗的笑容，眼神执著而坚定。“你们放心，我还是以前那个云开，小仙儿还在天上看着我呢！”
他双手紧握着胸前的香囊，温柔地自言自语道：“小仙儿，咱们走咯！”
风雪中，云开跟龙颜并肩离去。
凉亭里，两女手中的彼岸花摇曳着枝条，舒展着绿叶，如同在轻声道别和祝福。
龙渊天坑，是特安组的一处秘密训练基地。
天坑是一种奇特的喀斯特地形，在渝州东部的夔州区尤其多见。小的天坑，不过是地面上的一个深洞，洞口被茂密的植物所掩盖，人和动物如果不熟悉环境，一不留神掉进去，往往会摔得尸骨无存，绝无幸免。
大的天坑就称得上奇观了。宽度和深度往往达到数百米，底部还连通了地下河。岩壁陡峭而圈闭，如同一个超级巨大的竖井，或者一个天然形成的铁桶。
又或者，如同一个口小腹大的酒缸——龙渊天坑便是这样一个地方。
按特安组成员私下里的说法，这地方之所以叫天坑，是因为的确挺坑人。如果没完成特训，就得在里面呆很久；如果三年内还不能自己爬出来，就得从哪来回哪去，无缘再进特安组的大门。
一架军用直升机从渝都出发，往东飞行了近一个小时，在一片原始森林上空缓缓降落。
云开以为飞机落地了时，直升机却直接穿进地面，又过了一分多钟才落到实处。他跟在龙颜身后跳下飞机，立刻被眼前的奇异环境惊呆了。
四周，是一片方圆数公里的原始丛林。在略微偏暗的光线中，隐约可见丛林上空，是黑褐色的岩石绝壁，倾斜着往中间逐渐收拢，最后只剩下一个圆形的洞口，显然那便是直升机刚刚穿过的入口。
从地面往上看，那洞口如同挂在天上的月亮。外面的阳光从洞口照射进来，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笔直的光柱，在潮湿的空气中折射出一片迷离的光彩，也因此照亮了巨洞内部，云烟升腾，氤氲四散，形成了一个瑰丽奇幻的地底世界。
靠近地底的岩壁，垂直而光滑，再往上便收缩成为穹：“鱼教官，人我带来了。组长吩咐，按最高强度等级训练！”
“请组长放心！”冷面教官回敬了一个军礼，眼里闪过一丝讶然。
龙颜望了云开一眼，转身离开时又补充了一句：“这个人，就拜托鱼教官了！”
直升机缓缓从光柱中升起，很快消失在洞口。
鱼教官若有所思地瞥了云开一眼。他有些疑惑，龙神吩咐按最高强度等级训练，但龙颜最后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能让龙丫头用上“拜托”两字的人，要么大有来头，要么关系不浅，嘿嘿嘿……
鱼教官心里暗自揣摩，脸上却不露声色，嘴角带着一丝狞笑道：“小子，欢迎来到地狱！我不管你叫什么，也不管你来自哪里，从现在开始，你的代号叫龙十三！龙——十——三——！”
“到！”云开提高声音答道。
“很好！龙十三，抬头看看那根光柱！”
“这里是地狱，那里通往天堂！”鱼教官指着光柱的“两重天”是神马意思。这个巨型天坑底下，应该连接了两条阴河，一条极热一条极寒，正好形成了太极图似的阴阳眼。
阳池强迫静止，阴池强迫运动，云开跟着特训小组跳进冰冷的池水里，冻得浑身直打哆嗦，情不自禁地开始了扑腾。他一边运起龙体术的吐纳，一边拼命诅咒起了重口味的鱼头。
调教？没错，就素没底线的调教。赤身**，皮鞭，两重天……不知道还有没有捆绑和滴蜡的节目？
云开没有注意到，一丝丝寒毒之气从他体表渗入体内，逐渐在小腹丹田中滞留，聚集。在剧烈的运动之中，寒毒之气与昨日留下的热毒之气开始了拉锯战，并最终形成了旗鼓相当的局面，在丹田之中隐约形成了太极图的形状，与这个龙渊天坑的环境竟有几分相似——
中医理论认为，天有六气，寒热燥湿风火，淫生六疾，谓之六淫。《素问·天元纪大论》中说：“寒热燥湿风火，六气化于天者也，故为天之阴阳。”
云开的无药之体，号称万毒不侵，此时在天之阴阳的影响下，寒毒与热毒轮番侵袭，竟隐隐呈现出了一丝中毒迹象，这个结果连龙神都没有预料到。
龙渊天坑存在不少年了，来此特训过的特安组成员并不少，却只是借助阴阳池打熬体质，提高身体的免疫力和反应能力，没想到云开的体质异于常人，无意中破掉了他的无药之体，却因此形成了绝无仅有的寒热丹田——
这个结果对云开而言，暂时还不知是好是坏。
可以想象的是，一旦云开的丹田集齐寒热燥湿风火，六气化为阴阳，寒热丹田将演变为传说中的阴阳丹田，进入一个毒门中人从未达到过的奇特境界。
这也是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道路。不知是毒术入武道，还是武术入毒道，还是毒武并入天道——或许，这便是毒术的化境之门？
潜龙勿用，或跃在渊，这就是龙渊天坑的含义。云开能否一飞冲天？他的敌人将是何等强大？他能否找到并救出失联的父亲？他和他的小伙伴将会为华夏和这个世界带来神马影响？
还有，他究竟会推倒哪位妹纸，还是被哪位菇凉给逆推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卷分解。
（本卷终。请看第三卷《豪门恩怨》）
龙神是所有特训队员的共同偶像，所以云开的龙神记名弟子身份，很快成了特训小组内的公开信息。尤其是大家知道他还救过龙神一命之后，他在特训小组的受欢迎程度，直追小刀和奔驰这两个特安组正式成员，立即从小菜鸟变成了大师兄。
小刀和奔驰会出现在龙渊天坑，自然是参加在职进修的含义，代号龙十一和龙十二，训练强度等级跟云开一样。另外五名成员的强度略低，其中三名是来自军方的特种兵，通过层层选拔后进入了特安组视线，代号龙五龙六和龙七；另外两名是来自暗江湖门派的年轻高手，龙八和龙九。
龙七被藏獒咬伤了，因为他昨天进行徒手攀岩训练时，从绝壁上跌下来摔伤了腿。龙渊天坑的绝壁跟地面近乎垂直，光滑得跟斧头劈过似的，根本就没有抓手踩脚的位置，要想徒手攀岩上去，唯一的办法是用五指生生抓出一个洞来。
当然，修炼过壁虎游墙功的轻功高手除外，比如龙九。龙九本名徐虎，出身暗江湖中的自然门，个头不高，攀岩技术却是一等一的。别人都是面向绝壁往上爬，龙九却是背靠绝壁往上蹿，双手双脚跟吸盘似的紧贴岩壁，一耸一耸样子确实很像一只壁虎。
小刀奔驰和云开三人修炼过龙体术，鹰爪功夫虽然不太精深，但勉强能在岩壁上抠出个抓手垫脚的坑，云开的双手十指都肿成猪大肠之后，才堪堪达到鱼头教官要求的高度。
三名特种兵出身的队友就犯难了。龙七一不留神滑了手，径直从二十多米高的绝壁上摔落，一名教官飞身而起，在半空中抓住他腰带缓减了下落速度，却还是扭伤了脚踝。
迎接他的不是医生的救治，而是鱼头教官的皮鞭。第二天龙七还得照常参加训练，因为受伤跑得慢了点，被两只凶猛的藏獒追上，一番英勇的搏斗之后，龙七被担架抬走了。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起事件彻底激发了骚年们的反抗精神，暗中结成了统一战线，密谋以暴力推翻鱼教官的残暴统治。
结束一整天的训练之后，七个骚年精疲力尽地躺在木板床上，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大裤衩。小刀，哦不，龙十一耿耿于怀地建议道：“龙十三，你不是擅长毒术么？你去给鱼头下点泻药，让他躺个十天八天的，咱们也算替龙七报仇了！”
“这样真的好么？我担心被鱼头打击报复，咱们会被调教得更惨！”云开揉着耳垂尴尬地说：“要不介样子，我把泻药换成春药，不仅神不知鬼不觉，而且这地方连母猪都看不见一头，我保证不憋死他！”
“小撸怡情，大撸伤身，强撸灰飞烟灭！”
龙九等人哈哈大笑，表示这个主意很黄很暴力，却遭到了龙五和龙六的反对。
龙五龙六出身部队，明显要正派得多。两人认为鱼教官一旦中了春药，势必将无处发泄的精力转移到特训小组身上，训练强度说不定再次增加，害人不成终害己——
龙八一直没怎么吭声，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龙五龙六，你们在部队上的时候，难道不流行捡肥皂的么？”
一屋子人哄堂大笑起来。纯洁的龙五和龙六，好不容易才搞明白“捡肥皂”的邪恶内涵，恶狠狠地扑到龙八的床上：“你现在就捡给我们看看！”
闹腾到最后，鱼头抵抗组织得出的结论是，恐怖袭击不靠谱，要干，就明火执仗地跟他干一架，执行方案是先将鱼头推进阳池里煮成一锅鱼头汤……
第二天中午，鱼教官被几个坏小子“无意中”挤进了阳池。
令人遗憾的是，鱼头在水面上如履平地，连靴子都没打湿。转眼之间，鱼头就跟鬼影子似地飘回了岸上，狞笑着举起皮鞭，将等着看笑话的骚年们通通赶了下去。
“这招太老土了！”
鱼教官阴险地冷笑道：“一群小菜鸟，我也不怕告诉你们，十多年前我自己就玩过这招！对了，我当时的教官名叫龙行云，他说过一句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的，现在我把这句话转赠给你们。
“为了让你们深刻地记住这一点，我满足你们想把我放倒的愿望，今天下午的课程变更为实战训练。你们八个人打我一个，或者说，我一个人打你们八个……”
有个公益广告说，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这话同样适用于图样图森破的骚年们。
他们期望通过暴力反抗来换取温和的训练环境，结果遭遇了更残酷的血腥镇压。下午的实战训练只花费了五分钟，八个英勇的骚年便被送进了医务室，内伤虽然没有，但全部变成了猪头。
唯一的收获是，八个热血骚年在战斗中结下了革命的友谊，因为传说中人生四大铁是，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嫖过娼，一起分过赃——现在大家不仅是同窗，还是一起反抗过压迫的战友了。
痛定思痛之后，骚年们决定暂时忍辱负重，师夷之长技以制夷，将注意力转回到艰苦的训练之中，卧谈会的讨论主题也变成了如何轻松地离开龙渊天坑。
这方面小刀和奔驰最有发言权。两人在特安组的时候，或多或少听前辈们提起过，要离开龙渊天坑，不仅仅是轻功的问题，还要对抗在穹不上来。
另一方面，他也发现了龙渊天坑的一些特异之处。右边的丛林枝繁叶茂，如同处于盛夏季节，偏偏那里的阴池每天都在结冰；左边的丛林枝叶发黄，如同萧瑟的秋冬季节，可阳池的温度却接近沸腾，这难道不奇怪么？
更奇怪的是，如果从高处往下看，天坑的底部平面，几乎就是一个完整的太极图！
太极图的外沿，便是每天晨练的跑道，跑道与绝壁之间还有几十米的距离，被等分成了八个扇形。云开在训练的间隙仔细观察过，扇形空间里的植物，跟跑道内的原始丛林不同，明显有人工栽种的痕迹，这说明了什么？
阵法，这里有一个借助天然环境改造而成的阵法！
龙渊天坑里与世隔绝，云开无法跟姬牧野联系确认，不过心里已得出了肯定的结论。相术和阵法，正是太乙门的拿手绝活，想必以龙神的影响力，请太乙门出手改造这个秘密训练基地，也不是什么难事。
姬牧野说过，相术是一门心灵历史学，那么，阵法便是一门环境生理学。云开隐约觉得自己忽略了某些重要信息，一时又想不出所以然来，疑惑地自言自语道：“龙神让太乙门改造这个阵法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曹钺，据风车车的天眼搜索结果，公开身份为律师，毕业于耶鲁大学法学院，为人处事极为低调，是八达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其本人是白空谷聘请的法律顾问，仅此而已。
云开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他诈死从谢驼子嘴里套出来的。谢驼子受曹钺指使，来谋夺他手里的云霜药妆股份，被他和路人甲联手干掉后，这事便不了了之。
再后来，云开牵涉入五毒门内讧事件，又招惹了无恶不作的青帮，便把这个人忘到了九霄云外，直到他从罗长文嘴里再次听到这个名字。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云开相信罗长文说的是真的，所以他对风车车的调查结论，评价只有一句话：“不管你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那么问题来了。曹钺既然是白空谷的法律顾问，那么当初谋夺云霜股份的行为，是否就是白空谷指使的？如果这个推断成立，而罗长文说曹钺可能来自某个神秘组织，这是否意味着白家也跟这个组织有关，白空谷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因为金玉言和白云枫的关系，云开跟白空谷有过一次短暂的接触。白空谷这个人很骄傲，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骄傲，看起来不像是阴谋家的路数才对啊？
总而言之，这件事就是一团看不清的迷雾。
云开暂时找不到答案，不过他跟龙神的判断一样，总觉得暗中有人在策划某种阴谋，所以他离开渝都时吩咐风车车，尽快把曹钺从黑暗中挖出来。
遗憾的是，风车车童鞋是个标准的学渣，除了计算机相关课程之外，期末考试门门挂科，被路疯子抓回去关了禁闭。
知子莫若父，知孙莫若爷。路疯子关禁闭的方式很简单，随手弄了个网络信号屏蔽器，便将风车车打入了地狱，跟云开在龙渊天坑里没两样。
风车车振振有词地抗议道：“比尔盖茨创办了微软，乔布斯创办了苹果，扎克伯格创办了脸书……这些人有什么共同点，爷爷你造吗？”
“他们都很有钱？”
“错。他们都上过大学，都没拿到毕业证！”
“哦？”路疯子不紧不慢地说：“爱因斯坦创立了相对论，霍金创立了宇宙论，风子路创立了微子论……这些人有什么共同点，浑小子你造吗？”
“这不明摆着吗？你们都是些老头子！
“滚，我们都是博士！”路疯子气得胡子乱翘，将风车车乱棍打出：“理想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
“我的理想是可以上网……”
“那就滚去上网！”
“这可是您说的！”
“是我说的如何？有本事你破解得了网络屏蔽器，这个假期你爱干嘛干嘛，嘿嘿嘿……”
于是，风车车泡在路疯子的实验室里，跟他脖子上那个网络屏蔽器耗上了，没看见他爷爷出门时的满脸奸笑。
城市的另一端，一个位于地下的私家酒窖内。
长条形品酒桌的末端，坐着一个身穿藏青色毛衣的男人，脖子上围着一条同色的针织围巾。因为背对着吊灯的缘故，他的面孔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年龄大约三十来岁的样子。
品酒桌对面，坐着一名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带着副银边眼镜。酒窖里的室温不过十五六度，年轻人却是满头大汗，不断取出纸巾擦着额头——如果云开在场的话，一定会惊讶地发现，这年轻人便是金校花的堂兄，金玉律。
围巾男人晃动着手里的酒杯，语气阴冷地叹息道：“金玉律，知不知道你这次的假消息，让我们损失了多少钱？”
“对不起！我没想到叔叔会临时变卦，突然喊停了举牌，结果搞成了这样子。”
金玉律再次擦了擦冷汗，战战兢兢地答道：“曹律师，我……我发誓，我之前告诉你的财务预算，绝对都是真实数据！”
“呵呵，如果你说的是假的，你以为你还能出现在这里么？！”
这个神秘的曹律师，便是云开委托风车车调查的曹钺。他抿了一口红酒，仔细感受了一番味蕾上的圆润浓厚，摇头感慨道：“酒是越放越香，这人也是越活越精啦！金中铭不声不响地倒打一耙，让咱们之前的努力付之东流——金玉律，你觉得咱们应该怎么办？”
曹钺和金玉律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主意并非出自金中铭之手，而是出自倾国倾城的花样美男，金玉堂！
在之前的几次土地拍卖过程中，金中铭发现竞争对手的最终出价，刚好超出金地集团的底线预算，轻松地抢走了金家看中的地块，由此判断高层中出了内奸。他不愿报警或请私家侦探调查，将这事作为考题丢给了金玉堂，金玉堂便出了这个将计就计之策。
在最近的一块商业用地拍卖中，地产评估师根据金地集团的项目策划报告，评估出的土地价值为三十个亿左右。金中铭表示信心满满，并在集团办公会上做出指示，要求地产公司务必拿下这个项目——
金玉律作为财务副总，自然不会去关注项目策划报告的某个细节，比如说对片区流动人口消费能力等数据的“适度”夸大——这个夸大当然是金玉堂暗中授意的，实际的土地价值还不到二十亿。
金地地产的拍卖价格底线，通过金玉律和曹钺传递到了夏炎手里。号称算无遗策的神策君，直觉上有些怀疑，所以只打算坑金家一把，把价格顶到底线附近再退出，结果把他自己给妥妥地坑进去了——他举牌到二十八亿之后，金家不接招了。
连金玉律都没搞清楚，曹钺到底是白空谷的人，还是夏炎的人。曹钺问他准备怎么办之后说了一段话，让金玉律吓得脸色苍白，惊恐万分地说：“不行！他毕竟是我叔叔，这件事我不能做，也做不了……”
“那好，我也不强迫你。”
曹钺放下酒杯，从衣帽架上取过外套，走到酒窖门口时回头说：“对了，明早上班后，今晚咱们的交谈视频，可能会出现在金地集团所有高层的邮箱里。
“所以，金副总，你还有一整晚的考虑时间。保重！”
金玉律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
过了好半晌，他才摇摇晃晃地走出酒窖，孤零零地走进萧瑟的冬夜街头。
下雪不冷化雪冷，金玉律冻得打了个寒颤。他很清楚曹钺的威胁有多重的份量，涉及到上千万的贿赂，近十亿的集团损失，足够他在监狱里呆一辈子了。
曹钺当时的说法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假如金中铭遇到了车祸什么的，金玉堂又不愿意管事，金地集团还不是你们兄妹说了算？”
回到家后，金玉律也没换衣服，坐在沙发上一支接一支抽烟，直到快天亮时才给金玉叶打了个电话——他现在唯一能求助的，也只有这个亲妹妹了。
半个小时后，金玉叶开门进来，看到一贯文雅整洁的兄长，突然间变成这副落魄样，不由得呆住了。金玉律哆嗦着发青的嘴唇，讲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最后无力地说：“妹妹，你哥这回完了，彻底完了……”
金玉叶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兄长，一巴掌摔在他脸上，边哭边骂道：“哥，你怎么能这样做？你怎么能这样做？！
“虽然老爸是爷爷当年收养的，跟金家没有血缘关系，可叔叔待咱们家不薄啊！咱们也不差钱，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说，你说啊！”
金玉律嗫嚅着嘴唇说：“你嫂子，她染上了毒瘾，导致肾功能衰竭……”
金玉叶呆住了。之前她还在怀疑，为什么嫂子一直未在渝都，现在全明白了。略微冷静些后，金玉叶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金玉律绝望地答道：“去自首完了，听曹钺的一样完了！”
“去跟叔叔求情吧！看在过世的父亲面上，叔叔应该不会过分追究。”
“不，绝对不能去！”金玉律一把拽住妹妹的胳膊，阻止她打电话。
他心里清楚，如果只是叔叔知道，应该会放他一马，即便不再重用他也认了，可是集团其他高层绝不会放过他。作为金中铭的侄子，哪怕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侄子，他平时在公司明里暗里，排挤打压的事可是做得不少，那些人不把他送去监狱才怪。
兄妹俩都不再吭声。相比之下，作为妹妹的金玉叶，面对危机时反倒比兄长坚强些，只是烦躁地在客厅中走来走去。
窗外北风呼啸，屋里一片压抑。金玉叶突然在屋中间停下脚步，眼神里痛苦地挣扎了一阵子，咬牙切齿地说：“我有办法……”
金玉律在绝望中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忙问：“什么办法？”
“我们先答应曹钺的要求，然后……”
金玉叶也豁出去了，在道义与亲情之间，她如同大多数人一样选择了后者。
简单地说，这是个现代版的农夫与蛇的故事。农夫救了一条蛇，这条蛇的蛇品很好，并没有做出对不起农夫的事，但它的两个后代却没有继承它的优良品德，在落入猎人的陷阱后为求自保，现在准备将农夫的儿子反咬一口。
金玉叶讲完自己计划后，阴沉着脸补充了一句：“这样子的话，金地集团至少还姓金。叔叔一家人，咱们也不能忘恩负义，可以象咱们以前被照顾一样，不过身份反过来而已……”
“这样……能成功么？”
“要做大事，风险总是有的。哥哥，你记得陈桥兵变的故事吧？后周世宗柴荣驾崩时，任命赵匡胤掌管禁军。第二年契丹入侵，赵匡胤奉命迎敌，率领的大军在陈桥驿哗变，拥立赵匡胤为帝，从而开创了宋朝三百年的基业。无论曹钺背后是白家还是夏家，这次都不会善罢甘休，这场豪门争斗无论谁胜谁负，咱们都摆脱不了悲惨的命运。既然如此，为什么咱们不放手博一次？”
跟蛇一样，人也是一种奇怪的冷血动物。升米恩，斗米仇，如果某一天他恩将仇报了，为了不再看到别人鄙夷的眼神和自我良心的谴责，他会变本加厉地恩将仇报，直到再也看不见对方为止，所以——
金玉律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了。
夏晗霜一夜未归的事，被费巧云审问过无数次了。
夏晗霜恼火地说：“费巧云，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什么故事都没有发生！”
这个回答在费巧云的认知中，跟被告在法庭上被律师逼急了说“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一样，明显是逃避问题的实质，完全不能熄灭她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她转了转妩媚的眼神，搂着女儿的腰肢问：“女儿啊，咱们俩是好闺密吧？我跟你爸的事都没瞒过你，你有啥好瞒着我的？你和那小子要真发生点什么，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妈好奇的是，你们俩孤男寡女在办公室呆了一整晚，哦不，在办公室沙发上抱着睡了一整晚，连公司里都传得沸沸扬扬，你居然告诉我啥也没干——你说这话谁信呐？”
面对费巧云这样的奇葩老妈，夏晗霜一个头两个大，忍气吞声再次解释道：“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嘛！那天他刚给陆小仙报完仇，满身都是暴戾的杀气，又是愤怒又是伤心的，哪有心情跟我发生点什么？要真是这样，我还看不起他呢……”
费巧云咂巴着嘴唇道：“啧啧，没看出这小子还挺有良心。我听说男人杀过人之后，那方面的**特别强，难道你就没想过趁机而入？”
“没有，没有！”夏女王羞愧地捂着脸喊道：“我说了什么都没有！”
“真的没有？连么么哒都没有？”
“没有！”
“那啪啪啪呢？”
“那是办公室又不是酒店！”
“哦，你的意思是，”费巧云坏笑着调侃道：“如果是在酒店的话，就会啪啪啪了？”
“费巧云！你……你为老不尊！”
“什么，你说我老？！”
费巧云不乐意了，指着女儿闺房里的镜子，里面是一对娇艳的姐妹花，看不出谁是姐姐谁是妹妹，外人打死也不会想到这是母女俩。费姐姐气愤地说：“来来来，夏晗霜你自己看看，咱们俩到底谁比谁年轻……”
母女俩打闹了一阵子，又回到了正题上。夏晗霜有些郁闷地诉苦说：“妈，我总觉得他有事情瞒着我！”
“那不是很正常嘛？难道他跟苏杭的事也会告诉你不成？哦，对了，你的竞争对手还有陈紫藿呢，鸭梨山大啊！”
“我说的不是这个。”夏晗霜皱着眉头说：“我感觉得到，他瞒着的事情是跟我，或者说跟我们家有关的。他好几次都欲言又止，我想不出到底是什么……”
“胡思乱想！我们家，我们家除了咱们娘儿俩还有谁？”
费巧云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咯噔了一下，立即转移话题说：“后天就过年了，老爷子昨天派人带口信说，让你过年回去看看……”
“我才不回去过年呢，懒得看那一家子人的嘴脸！”
夏晗霜嘴角带着冷笑说：“前些年对咱们不闻不问，现在看见云霜药妆风生水起了，让咱们回去过年，傻子都知道他们打着什么算盘！
“妈，你放心，咱们总有一天会堂堂正正地走进夏家大院，去拿回属于我爸的东西，然后当着他们的面一把火烧掉！”
“不愧是夏一航和我费巧云的女儿！”费巧云眼里闪着晶莹的光彩，紧紧地搂着她问：“我听薛慕青说，名姿堂被你打得不要不要的了？”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女儿？”夏女王得意洋洋地说：“我若是连个名姿堂都玩不过，岂不是对不住你那位男神的一世英名？”
母女俩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开心地哈哈大笑。
临近春节，窗外的夜空里盛开着璀璨的烟花。夏女王的内心一片火热，因为她在思念那个暂时离开了渝都的小男人，也在等待回到夏家大院的那一天。
夏女王也很寂寞，独孤求败式的寂寞。她准备了一系列的杀手锏，准备跟名姿堂好好厮杀一场呢，没想到人家在禁区里玩假摔，直接被红牌罚下场了。
云开带着一帮现实版英雄联盟玩家，将开外挂的罗家父子给逐出了游戏，渝都的政商两界挂了一大片，其中就包括渝都化妆品行业的教父，刘光奎。
在此之前，夏晗霜干了一件所有人都没看懂的事——她跟金地集团谈了一笔庞大的生意，说是战略联盟也不为过。在记者招待会上，夏晗霜向媒体公开了一些合作细节，最关键的一条是，云霜药妆将入驻金地旗下的所有连锁商城。
刚听到这个消息时，刘光奎只是冷笑：“她夏晗霜哪来那么多钱？”
没过几天，金地集团发布公开消息说，金地药业看好药妆市场，将注资三千万给云霜药妆并获得百分之十股份。夏晗霜说干便干，立即在金地商城的几个区域旗舰店里，大张旗鼓地进行装修和入驻准备，大有将专卖店铺遍整个渝州的架势。
这下子刘光奎不淡定了。夏家那丫头这回是真有钱了，不只是那三千万的事，而是云霜药妆可以利用金地集团的信贷资金。刘光奎立即启动了针对性的打压计划，宣布进行大规模扩张，将原有的专卖店数量扩大一倍。
双方在渝都排兵布阵调兵遣将时，夏晗霜却甩手不管了。营销总监叶明琛眼看着名姿堂四处布点，心急火燎地去找总经理要兵马和粮草，夏女王却甩给了他一份网络营销大纲。
叶明琛这时候才明白过来。伟大光荣正确的夏女王，根本没打算在线下开设太多店面，而是引诱名姿堂把精力和资金投入线下，她自己却跑去了线上销售，那些金地旗舰店里的专卖店，只是几个线下体验店而已！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这便是金中铭当初提醒金玉堂，让他向夏晗霜好好学习的手段。
名姿堂还没反应过来，罗生其就倒台了，刘光奎因行贿罪锒铛入狱。刘光奎的个人资产被查封，名姿堂因大规模扩张抽干了流动资金，立即陷入了资金链断裂的危险境地，可银行在这时候哪敢再给名姿堂贷款？
墙倒众人推，要债的倒是全上门了。
至于夏家或者白家，这时候的心思大概是有多远离多远。商业世界的规则便是如此，谈不上有情无情神马的，因为没有人会跟倒霉蛋合作，除非你能证明自己的投资价值，能给人家描绘一个光辉灿烂的未来——
很显然，离开了刘光奎的名姿堂，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夏女王痛打落水狗，准备已久的反击攻势闪亮登场了。云霜药妆起诉名姿堂的芸姿系列产品，涉嫌侵犯云霜药妆的配方专利，并出示了渝州大学药物实验室对两种配方的比对分析报告。
比对分析结果表明，芸姿产品除了缺乏“荀草”和“媱草”之外，其他成份与云霜注册的专利配方完全相同。
借助夏晗霜在媒体圈的个人影响力，这起侵权案件引起了媒体的广泛关注，两三天内就成了渝都家喻户晓的新闻。闺密莫寒主持的《百变俏佳人》节目，更是安排了一期特别专题，之前购买芸姿产品的消费者，纷纷表示受到了名姿堂的无耻欺骗。
“天啦，我用的芸姿药妆，居然是仿冒产品？”
“我想起来了！云霜药妆的开业典礼时，连琴仙都来渝都登台演出过！”
“那这事就差不离了。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名姿堂，居然会仿冒别人家的产品，不说了，我要赶紧去退货……”
“荀草和媱草是什么草？”所有人都在追问这个问题。
《百变俏佳人》为此采访了云霜药妆的夏总经理。夏晗霜引述了云开当时的描述：“荀草和媱草，在《山海经》中有记载，‘青要之山有荀草，黄华赤实，服之丽人色；姑媱之山有媱草，实如菟丘，服之媚于人。’多数人以为是《山海经》作者胡编乱造的，实际上这两种药草确实存在，在一些宫廷古方中也有用到。
“云霜的药妆产品配方中，最核心的原料便是荀草和媱草。这两种植物对生长环境要求很高，属于濒临绝种的天然植物，目前只在云霜种植基地里有少量种植。名姿堂抄袭了我们的配方，但他们根本没有这两样原料，所以他们的产品跟普通化妆品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云霜药妆，不负时光，这是云霜药妆的品牌口号，但不仅仅是一句口号。云霜的产品价格的确高出不少，但我本人也是女人，我认为产品的功效配得上这个价格，如果大家身边有用过云霜产品的朋友，应该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另外，我们在实验室里已提取荀草和媱草的有效化学成份，暂时命名为‘荀媱素’。我可以坦率地告诉大家，云霜药妆产品的功效，百分之五十以上来自于荀媱素，目前正在进行临床药物实验，并向国家药监部门申请药品认证，以及其他国家的fda认证。
“荀草和媱草的产量太低，这也是我们没有大量推广云霜药妆产品的原因。或许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可以不用依赖于荀草和媱草，以别的化学原料来合成荀媱素。如果那一天到来，我相信，药物化妆品完全取代普通化妆品，也不是没有可能……”
夏晗霜没有用激烈地言辞去指责名姿堂，只是自信满满地阐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云霜药妆产品的独创性和有效性。采访节目播出以后，“荀媱素”成了爱美女性中的流行词汇，在度娘上的当日搜索次数超过百万。
相比之下，名姿堂资金链断裂，反面消息不断，大量消费者要求退货还款，只能用摇摇欲坠四个字来形容——可以说，这场官司判与不判，胜负的结果已经注定。
“市场瞬息万变，今天的辉煌不意味着能在明天的市场上站稳脚跟。”这句话是刘光奎当初威胁夏晗霜时所说的，没想到转眼间就成了名姿堂的悼词。
据说，“夕”是一只boss级神兽，经常没节操没下限地跑出来吓唬小盆友。后来有个叫“年”的骚年，纠集了一群小伙伴上山砍竹子，丢在火堆里把神兽吓跑了——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boss都是些胆小而愚蠢的家伙。
龙渊天坑的鱼头boss显然不在此列，他从来不吓唬小盆友，只会毒打小盆友或者放出两只小boss藏獒，追着小盆友们的屁股乱咬。而且，在除夕这一天到来的时候，鱼头还允许小盆友们去丛林里砍竹子，以表示他不惧怕爆竹的威胁。
云开和另外七个小伙伴砍了不少竹子回来，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点燃了一堆篝火。
明亮的火焰驱散了地底的潮湿，竹节在篝火里噼啪作响，火星四溅。小伙伴们的游戏变成了躲避火星，谁若是被火星溅到了，便会遭到群体嘲讽，然后老老实实地接受处罚。
龙五是最先接受处罚的倒霉蛋，不过他有一把令人垂涎不已的神器——那把神器精美绝伦，把手上雕刻着兽头云纹，镶嵌着名贵的珐琅和绿宝石，刃尖闪烁着锋利的寒光。
在龙渊天坑里，这把神器第一次有了用武之地。龙五用它干掉了一头弯角魔兽，利落地将魔兽皮剥下，准备架上篝火灼烧它的灵魂，然后将魔兽肉分而食之。
当然，这只是严重缺乏娱乐活动的小盆友们，闲得蛋疼的想象。那只邪恶而强大的魔兽，在外界被人称做“羊”，那把神器叫做“蒙古刀”，龙五的任务也不过是烹饪一只烤全羊而已。
龙五是蒙古族的搏克高手，本名叫哈尔巴拉，据他自己说是黑虎的意思。几人都跟他搭过手，如果遵守严格的摔跤规则，八个人中没人是龙五的对手。
龙五利落地剥掉羊皮，剖开肚皮除去内脏，两条藏獒这时候变成了乖宝宝，摇着尾巴屁颠颠地跑过来，将属于它们的美食叼到一边，呜呜欢叫着大快朵颐。
云开和小刀等人用竹竿搭了个架子，等龙五将羊肉用棍子叉好，刷上云开配制的调料后，架在篝火上烤得滋滋冒油，一堆人闻着越来越浓郁的肉香，流着口水围着火堆有说有笑——
这便是龙渊天坑里的除夕之夜。
羊肉烤熟了，鱼头带着另外三名教官也过来了，还拎了两瓶白酒。为了以后的日子好混点，小刀切了几大块羊腿肉，谄媚地送到几名boss面前。云开拿碗倒酒，分到每人手里也就小半碗，蒙古人忒不乐意了：“就这一点点啊？一口就没了……”
鱼头boss假装没听见，小刀揣摩着教官的表情，装模作样地训斥说：“这里是特训营，可不是你们大草原。有酒喝就知足吧，明天一早还得正常训练呢！”
一群人围着篝火，等着鱼头来一段祝酒词时，鱼头却突然摆了摆手，指了指头：“不认识吧？那位才是咱们特安组的牛人，龙神唯一的亲传弟子云山！”
“他是龙十三——云开的弟弟？”
“这个说来话长，以后你们就知道了。南山之巅的决战大家都听过吧？剑仙李棠溪的得意弟子宫千阙，都被咱们大山干趴了！我跟你们说啊，大山是咱们上一期的特训学员，现在连小龙女师妹都打不过他——嘘！千万别让她听见了……”
他只顾着跟兄弟们吹牛，没注意到那个娇俏的身影飘到了他身后，冷嗖嗖地出声道：“千万别让谁听见了？”
“小，小……小师妹！”
小刀被抓了个现行，嬉皮笑脸地转移话题道：“矮油，小师妹您请坐！你看你，大过年的不陪着组长他老人家，来这荒郊野外的干嘛？那啥，我们特训小组受宠若惊，蓬荜生辉——兄弟们说是吧？大家以热烈地掌声欢迎师姐大驾光临！”
“欢迎小龙女师姐！”骚年们看小刀的反应就知道，这位面色清冷的美貌少女得罪不起，赶紧装乖宝宝鼓掌欢迎。
龙颜嘴角一翘，没理睬这群没节操的家伙，而是转头向几位教官问好。“鱼教官，新年好！大山一定要来这里过年，我只好带他过来打扰你们了！”
“求之不得。等会儿让云山露两手，正好给他们树个榜样……”
鱼教官了解大山的来历，也大概明白他跟云开之间的关系。对大山而言，云开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过年不跟他过跟谁过？所以刚离开龙渊天坑不久的大山，又再次回到了“母校”。
云开和云山两兄弟，跟表链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鱼教官拍了拍手，大声吼道：“菜鸟们！今晚是大年夜，大家尽情放松吧，我不会放狗咬你们了！”
一阵哄笑声传来，鱼教官举起酒碗道：“我希望你们都能像龙颜和云山一样，以师兄师姐的身份光荣回来，不用继续受我这个鱼头的折磨！菜鸟们，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一场别开生面的除夕夜宴开场了。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倒也适合这些一半江湖人一半军人的汉子，围着篝火欢声笑语，寂静的地底世界瞬间欢腾了起来。
首先上场表演的是龙十一和龙十二，也就是小刀和奔驰两人。小刀身法灵活，而奔驰听外号就知道脚上功夫了得，路疯子的高科技甲马就是为这货准备的。两人一前一后蹿上营地屋顶，如同两只灵活的狸猫你追我逐，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人影，获得了热烈的掌声。
鱼教官带着笑容点了点头，他估计这两人应该很快就能出去了。
接着上场的是蒙古人龙五。龙渊天坑比外面暖和不少，龙五脱得只剩件马夹，光着膀子站在空地上勾手指头——若不是有龙颜在场的话，这货估计会脱得只剩裤衩。
同样特种兵出身的龙七受不得挑衅，脱下外套就冲了上去。两人在沙地上扭成一团，龙五的双脚跟长在了地上似的，龙七使出全身手段也没放倒他。龙六忍不住也冲了上去，三个特种兵跟街头痞子似的，惹得满场的哄笑……
龙颜菇凉作为唯一的女生，在所有人的强烈要求下上场了。云开第一次看见冰山妞没穿黑色，而是蓝色针织毛衣配牛仔裤，外面披了一件藏青色风衣，少了一丝凌厉，却多出了几分柔和的女人味儿来。
她手握长剑静立在场中，灯光和篝火映照出清冷的面容，如同广寒宫下凡的仙子。云开的心里陡然一颤，竟有些莫名其妙的心痛——整日游走在刀山火海中的冰山妞，难道真要像她在神农架绝谷里所说的那样，打算为国效力终生不嫁？
在全场的屏气凝神中，龙颜手里的长剑指天，猛然挥洒出一片闪亮的银光，身形也跟着冲天而起。一人一剑在朦胧的光柱下，舞成了一道动人的清影，时而矫健如龙，时而婉约如风，看得人心神沉迷，如醉如痴。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这是诗圣杜甫形容公孙大娘舞剑的诗句，云开认为换到龙颜身上会更合适。他心有所感双手连扬，一蓬药粉撒向篝火，“轰”地一声之后，一朵小小的蘑菇云冲天而起，在营地上空弥散成一片五彩云烟，将夜空映照成了飘渺的仙境。
云烟之中，龙颜的身形显得更加灵动，如梦似幻。良久之后，她嘴里发出一声清啸，身体扶摇直上，竟是直接射入了高空的“月亮”之中！
一群小菜鸟纷纷昂着脖子，瞪大了双眼。小刀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摇头叹气道：“我终于知道，小师妹当初是怎么出去的了！”
“人比人，气死人啊！”奔驰点头附和道：“这是龙体术融合了剑术的功夫，咱们学不来，还是老老实实地爬出去吧……”
龙颜的身形飘然而下，迎接她的是经久不息的掌声。
紧接着，营地里响起了激越而豪迈的合唱。
这里没有春晚，没有烟花，更没有ktv，但所有人都心满意足。因为龙颜的剑舞比春晚还要精彩，云开的翻手为云比烟花还要灿烂，没有伴奏的放声高歌穿越云霄，直上九天。
p.s.更新晚了，表砍我~顺便帮朋友推荐一下，《武破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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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教官放下酒碗，站起来高声提议道：“云山是我所教过的最出色的学员。他是特安组的小师弟，但在这里却是你们的师兄。大家想不想知道，他是怎么出去的？”
小伙伴们齐声高呼：“想！”
“让我们掌声有请云山，为我们现场表演一番！”
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伴随着整齐地邀请：“大山！大山！大山……”
大山有些腼腆，红着脸望向云开。云开在他肩头擂了一拳，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上吧！你是龙神的弟子，让大家瞧瞧你的本事！”
大山点头站起来，站到了场地中央。鱼头乐呵呵地笑道：“大山，你离远点再表演，不然这篝火就没了……”
大山挠挠后脑勺，很囧地跳出了圈子。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双脚重重地踩在地上，如同擂鼓一般震得地底都在颤抖，随着他脚步加快，鼓声也越来越急，岩石地面震起一片烟尘，喧嚣而起——
所有人都明白了，为啥鱼头教官不让他在营地中央表演，因为大山折腾出来的声势太大，人为制造了一个小型龙卷风，身体借助龙卷风的升力，扶摇直上高空！
大山这一招云开很眼熟，他跟宫千阙决斗时使出来过。与南山之巅不同的是，现在的龙卷风范围更小了，但旋转速度更快，升力也更强，直接将他送上了数百米高空。
地底的小伙伴都惊呆了，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种轻功，目瞪口呆地仰望着大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了龙渊天坑的出入口。
过了好一阵子，龙卷风的旋转速度渐缓，大山才从高空缓缓落下。表链是个人来疯，和野人出身的大山又很有共同语言，扑腾着翅膀飞到他肩上，用歌声表达自己的仰慕渴望爱：“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翅膀卷起风暴，心生呼啸，飞得更高……”
学谁像谁的表链，把汪峰的声音模仿了个十成十，让特训小组的伙伴们大涨姿势，歌词也引起了大家的共鸣，纷纷跟着表链高唱起来：
“生命就像一条大河，时而宁静时而疯狂。
“现实就像一把枷锁，把我捆住无法挣脱。
“这谜样的生活锋利如刀，一次次将我重伤。
“我知道我要的那种幸福，就在那片更高的天空。
“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狂风一样舞蹈挣脱怀抱。
“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翅膀卷起风暴心生呼啸。
“飞得更高，飞得更高，飞得更高……”
在激昂的歌声和热烈的欢呼中，龙渊天坑的除夕晚会达到了**。整只烤全羊被干掉之后，难得开恩一回的鱼头，立即从中立怪变回了野外boss，黑着脸宣布假期结束了。
托大山和龙大小姐的福，云开获得了临时离队的特权。三人一鸟出了营地，穿过静谧的丛林小道，坐在热气腾腾的“温泉”边，大山有些恋恋不舍地说：“哥，你早点出来！”
云开问：“大山，你在这里呆了多久？”
“两个多月。”
“那好，我也在两个月内离开。”云开点了点头，拍拍大山的肩膀说：“我是你哥，总不能让你这个弟弟拉下太远吧？
“两个月后，咱们跟万兽门的赌约也到时间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万兽门，让令家兄妹瞧瞧咱们兄弟的厉害！”
“好！”
大山望了旁边的龙颜一眼，有些腼腆地说：“哥，还有件事跟你说下。万兽门的事结束后，我想出国去看看……”
“你要去哪？”
“我跟宫千阙约好了三年一战。他准备启程去扶桑磨砺剑术，我不想输给他，所以打算先去讨教一下暹逻的泰拳，还有高丽的跆拳……”
“好家伙！你这是想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节奏吗？”
“嘿嘿嘿……”
兄弟俩碰了碰拳头，眼神里闪耀着火花。
诚如歌中所唱的，生命就像一条大河，时而宁静时而疯狂。兄弟俩都向往着那片更高的天空，想要像狂风一样舞蹈，卷起风暴心生呼啸——
潜龙勿用，或跃在渊。这便是兄弟俩目前的状态，积蓄力量，等待一飞冲天的时机。
即便是有些玩世不恭的云开，经历了陆小仙的事情之后，仿佛也成熟了许多。如果说大山的理想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话，他的理想便是毒遍世间无恶人。
当然，这个理想很难实现——有个电影叫《天下无贼》，描绘的却是贼的天下。纯朴的农民工傻根，感化了两个良心未泯的贼，这种故事只存在于艺术作品之中，对那些十恶不赦的混蛋，最好是毒死了拉倒……
天下无贼难，天下无恶更难。云开灭掉青帮之后，隐约发现还有更厉害的恶人藏在后面，以他目前的能力还拿人家没辙，暂时只能做到视线范围内没有恶人，眼不见为净。
龙颜安静地坐在一旁，出神地仰望着高空。穹开儿这会儿在干嘛呢？过年不回来不说，连个消息都没有！”
老爷子放下手里的棋谱，随口答道：“小鹰翅膀硬了，总是要飞向天空的。过些年飞够了就回来了……”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身穿翠绿羽绒服的娇俏身影，远远地从门外冲了进来：“静姨，云爷爷，云开托人打电话来了！”
老爷子面前的棋盘，立即乱成了一团。
林静的双手轻颤，眼里涌起了一片水雾。
龙渊天坑里的气候自成一体，跟外界并不一致。当外界处在冰天雪地中时，地底世界里依旧温暖如春，局部区域处于极寒的冬天或者炎热的夏季，比如阴阳池附近。
这种特殊环境造就了奇异的生物圈。地底没有高大的乔木，丛林以灌木为主，蕨类植物遍地，也因此成了养育昆虫的温床。营地周围挖了沟渠围了栅栏，却挡不住带翅膀的昆虫，比如某种外表花花绿绿的蚊子，让特训学员们不堪其扰，可这一切随着表链的到来彻底消失了。
表链因此成了营地里最受欢迎的人物，哦不，生物。
当然，它的主人也有这本事，可他不是来渡假的，而是来接受艰苦朴素的军训的，也不想被人当成人见人怕的怪物，表链却没有这方面的忧虑，只要它不表现出智商就行。
表链受欢迎的另一个原因，是它有两个很厉害的跟班，藏獒。大年初一那天，百鸟之王跟百犬之王上演了一出地空争霸战，英勇的藏獒因缺乏制空武器，被持续不断的空袭搞得烦不胜烦，只能以餐桌作为防空掩体，跟表链隔着桌面启动了谈判。
两个强大物种之间的谈判内容，人类不得而知。总之，从大年初二起，两只藏獒就经常出门遛鸟，或者说，表链经常出门遛狗。
有个网络笑话是这样讲的。王不二的邻居要出国旅游，托他照顾家里的藏獒和鹦鹉，特别交代说：“藏獒随便逗，鹦鹉不能惹。”王不二闲的蛋疼去逗藏獒，结果啥事儿也没发生，他想藏獒都这个熊样，那只傻鸟怕什么？然后他去逗鹦鹉，鹦鹉张嘴道：“握了棵草！你忒么敢逗我？三毛，咬他！”
结果，藏獒扑上。王不二享年27岁。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带着藏獒的鹦鹉不能惹。所以表链成了训练营里的霸王，被人类小伙伴称为“鹦鹉中的战斗机”。
当然，表链还未当上龙渊天坑里的**oss——有一个人它暂时还惹不起，鱼头。鱼头也是陆地生物，可他有陆空双栖作战能力，表链飞得再高也能被他抓下来。
另外，穹顶上还盘踞着一伙名叫飞虎的恶霸。表链仔细跟云开商量过，制订了一个详细的作战计划，准备在离开这里之前，将那群地底飞行生物收归旗下，教给它们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组建成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飞虎队”，跟随鹦明神鹉的表链征战星空……
一个月之后的某一天。
云开跟伙伴们绕着天坑地底跑步时，仰头望见雪花从天渊入口飘落，在光柱下变成亮白的雨丝，突然间心有所感，脚步逐渐慢下来，盘腿坐在了地上。
两只藏獒没有表链的智商，打算按鱼头的指令扑上去教训云开一番，却被表链给拦住了。表链呱呱呱的意思是说，这是表哥我的主人，你们谁敢咬他我就跟谁拼命！
两只藏獒犹豫了一番，最终在强敌的威慑下兵分两路，一个监视现场，一个跑去搬救兵。鱼头教官到场后，把所有人和可能捣乱的生物都轰到了一边，亲自给云开担任了护法。
云开盘膝而坐，双目微闭，陷入了一种奇特的空灵状态。他的灵智如同天渊入口的雪花，飘入了一个幽深的封闭空间内，这个空间跟龙渊天坑竟十分相似——
灵智如同长了翅膀的飞鸟，在星空下自由自在地翱翔。从高空俯视，下方是一片缓缓旋转的双色云团，一红一蓝，如鱼如龙，衔尾追逐，隐约间形成了一幅生动至极的太极图。
云开明白这是哪里了。这个浩渺宇宙一般的奇异空间，这个如同星云一样的瑰丽世界，不是他身外的龙渊天坑，而是在他体内的丹田之中！
他终于学会了内视之法。内视之法，道家称之为内观，医家称之为内视，《干金要方》中说：“常当习黄帝内视法，存想思念，令见五脏如悬磬。五色了了分明，勿辍也。”
双色漩涡带着某种引力，将他的灵智缓缓拉近。离得近了，他感受到一片炽烈的火热，同时还有一片冰冷的寒意，但对他这个主人毫发无伤。
云开若有所悟，这便是多日来的热毒和寒毒轮番入体，僵持不下后达成的妥协。如同国与国之间的战争，或者他跟藿辣子当初的战争，当武力无法消灭对方时，不得不坐下来友好谈判，承认彼此的独立主权。
漩涡的引力越来越大，他的灵智越降越快，最后落入了太极双鱼的鱼眼里……
云开缓缓睁开双眼，露出了一丝灿烂的微笑。
他周围是一双双关切的眼神。小刀，奔驰，龙五等三个特种兵，还有龙八龙九两个江湖高手，脸上带着艳羡的表情，还有发自内心的恭喜。
内视丹田，是内功小成的标志，也是武学高手跟庸手之间的分水岭——识人易，识己难，武学中也是如此。现实中的武学，并非像武侠小说所描述的那样，随便拉出来一个人都有高深莫测的内功，动辄数十年功力啥的，真正能做到内视自身的人凤毛麟角，也并非修炼的年头越久就越强大。
一方面，外家拳不讲究内修，靠的是肌肉的爆发力，攻防技击靠的是物理学原理。另一方面，即便是太极形意八卦这些内家拳师，如果缺乏天赋或机缘，一辈子徘徊在内视之门外的，也比比皆是。
相比之下，云开以二十左右的年龄跨过这道门框，在暗江湖中算是百年难遇的奇才。这便是当初在南山之巅，范四娘跟龙神争论的话题：龙神把龙体术传给云开，一旦跟蝴蝶谷的毒术相结合，将会开出一朵怎样的奇葩？
没有人知道云开的丹田是什么样的，所以，也没人知道云开的内视法门，实质上就是武学与毒术融汇贯通的结晶。他的无药之体成了寒毒与热毒争霸的战场，形成了华夏武学史上绝无仅有的寒热丹田，究竟是天意还是人为，这对云开本人都是一个谜团。
云开来不及细想，从地上一弹而起，一下子收力不住蹿起两丈多高，又狼狈地跌回了地上，惹得围观的小伙伴们哈哈大笑。他自己也吓了一跳，揉着屁股尴尬地笑道：“嘿嘿，暂时还控制不好力道。谢谢鱼教官，谢谢兄弟们！”
晨练被云开打断，但鱼头boss没有发飙，而是挥了挥手说：“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龙十三，今天允许你临时脱队，自己去找地方感悟。从明天开始，本届特训小组开始冲击天渊之门，第一轮尝试者包括龙九龙十一龙十三……解散！”
云开对自己的丹田始终存着疑问，再次跳进阴阳池里体悟了一番。
对此时的云开来说，沸腾的阳池跟真正的温泉没有两样，结冰的阴池里也感觉不到多少寒冷，他这才明白当初在神农架时，为啥龙颜穿得那么单薄会若无其事，而他穿成狗熊似的还觉得寒冷，原来冰山妞早就跨过了这道门槛——想必大山现在也是如此吧？
云开得瑟地自言自语道：“我内视，我骄傲，我为国家省布料，哈哈……”
在结冰的阴池里，他平心静气沉下心神，再次进入了内视状态。一丝丝寒气从四面八方侵入丹田，然后被太极云团吸引融入，那条蓝色的鱼龙变得活跃了几分，开始变得张牙舞爪蠢蠢欲动……
我勒个去，貌似这不是神马好现象哇——如果寒毒侵入过重，让蓝鱼压倒红鱼，或者热毒过重让红鱼压倒蓝鱼，太极图的平衡不就得打破了？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他的丹田会不会立即崩盘，从此变成废人一个？
云开暂时没什么好办法，退出内视状态后，坐在阴池边上皱着眉头琢磨，越是琢磨越是觉得事情不太寻常，连武功突破的好心情也消失殆尽。
猫腻，这事绝对有猫腻。
云开不相信世上有那么多巧合，用辩证法的逻辑来说，就素偶然中存在必然。一方面，他的丹田世界跟龙渊天坑过于相似，仿佛复制进去的一般；另一方面，天坑地底明显存在一个阵法，若不是有人刻意促成，云开打死都不会相信。
他不知道这个阵法存在了多久，但显然不是刚刚形成的。阵法的功能是否对所有人都有效？如果不是的话，阴谋论的推测就得到了确认，因为他云某人是龙神丢进来的，也是受益最明显的那个。
暗八门之首的太乙门，其阵法和预测术究竟有多逆天，云开从姬牧野身上早有体会。一个极可能的推测是，龙神在很多年前就找到了太乙门，或者太乙门的人找上了龙神，基于太乙门的预测结果，提早策划和布局了这一切。
这个策划所针对的目标，应该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某个可能出现的人，或许叫张三，或许叫李四，因为他云某人那时候只是个小屁孩，还在蝴蝶谷里玩泥巴——
这个人的名字最终变成了云开，只不过是他适逢其会，成为了预测中的那个人而已！
无论如何，龙神跟这一切都脱不了干系。唯一的好消息是，龙神和太乙门应该不是包藏祸心，而是防患鱼未然的一张大网，而他云开就是主动跳进来的那只蚱蜢。
云开越想越恼火，指着头顶骂道：“妈蛋，小刀没说错，这天坑就是个天然的坑！”
云开在龙渊天坑里骂娘时，渝都金家出事了。
寒假过后，金玉堂兄妹俩去了学校。金玉堂大四，好歹准备混个毕业证再回家接班；而金玉言知道“师傅”在渝州大学药物实验室，打算在最后一学期临阵磨枪，混进渝州大学是你朋友，她说有消息会尽快通知……”
金玉堂知道这位苏医师便是苏杭，也了解一些她的来历和本事，便略微放下心来，追问究竟怎么回事。
地产公司的总经理何朝贵，是跟了金中铭十几年的老兄弟，宽慰了兄妹俩一番后解释道：“董事长跟我们开完会，从公司离开时大概八点多钟。车开到经纬大道高架桥上时，左前轮突然爆胎，汽车撞上了中间的护栏，开车的刘司机不幸当场遇难。
“万幸的是，董事长当时坐在后排，身上还系了安全带。所以外伤并不严重，只是头部受到撞击陷入了昏迷……”
金玉言听得小脸发白，咬着嘴唇紧紧地搂着老妈的胳膊。堂姐金玉叶在一旁小声安慰道：“妹妹别担心。叔叔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没过多久，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出来的是身穿白大褂的苏杭。
走廊上的所有人都围了上去。金玉堂紧张地问：“苏杭，我爸的情况怎么样了？”
苏杭的额头还有些细密的汗珠，强作笑容答道：“还好，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受了严重脑震荡，暂时无法苏醒，需要进一步观察和治疗……”
宁心怡摇摇欲坠，留着眼泪插嘴道：“苏医师，我们可以进去看看他么？”
“宁阿姨对不起，病人暂时还不能打扰。”苏杭摇摇头，为难地说：“稍后会转入重症监护室，你们可以隔着窗户探视。你们放心，秦老院长是主治医师，他经验丰富医术精湛，一定会尽最大努力的！”
这个结果不算最坏，但也算不上好消息。金中铭是金地集团的主心骨，横遭车祸昏迷不醒，无论是对金家还是对金地集团而言，都是一个相当糟糕的局面。
别人或许不清楚车祸事件的影响，但何朝贵作为金地商业帝国的开国元老，心里却非常清楚。他甚至可以想见，金地掌门人病危的消息，一夜之间就会传遍网络，渝都的各大新闻媒体将蜂拥而至，而金地旗下的几家上市公司股票，明早开盘将直接跌停。
他扫了走廊上的公司高层一眼，对金玉堂使了个眼色说：“玉堂，何叔有话跟你说，咱们找个地方单独谈谈……”
两人上到医院楼了一会儿话，然后找到金玉堂说：“玉堂，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云霜药妆刚拿下名姿堂，现在没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我帮忙就随时吩咐，把我当成你的结拜兄弟云开就好了！”
金玉堂点头答应：“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两人正说着时，来了一个大家都不太熟悉的人，俞西周。金玉堂在五湖山庄见过他一面，却没有太多印象，没想到他竟然成了金地集团的员工。
俞西周跟燕小乙使了个眼色，两人把金玉堂叫到了一边。俞西周自曝家底说：“我跟云霜药妆的佘青竹一样，都是云开的安排。如果你回金地集团坐镇，我建议你把我调到身边，直到事情完全解决为止……”
一贯吊儿郎当的燕小乙，以少见的严肃口气说：“小三儿现在不在渝都，但我赞同俞西周的提议。小四，你还记得姬老大的叮嘱么？”
两人话里有话，金玉堂不由得脸色剧变。
几个月前在嘉陵江边的楼船上，姬牧野燕小乙云开金玉堂和大山五人结拜为兄弟之前，姬牧野曾给几人测过字，云开写了个“琴”字，大山写了个“云”字。
而金玉堂写的是“到”字。
姬牧野当时的说法是：“这个字左边是个‘至’字，右边是个‘刀’字。简单的解法是刀兵将至，可以理解为有人会对你的至亲下手，还可以理解为至亲举刀相向。小兄弟，你若是信我，就回去提醒家人最近外出小心，最好让你爸请几个得力保镖……”
金玉堂当时半信半疑，过了些时日见没啥事情，便把这事给忘了，此时听燕小乙提醒才想起这茬——如果老爸的车祸并非意外，而是有人故意谋害的话，岂不是正好应验了姬大哥的说法？
另一方面，云开为什么会派俞西周来金地集团？显然不是无的放矢之举。联想到之前的商业间谍事件，金玉堂终于意识到，有人暗中对金家出手了！
“魑魅魍魉！”
一贯温文尔雅的倾城君怒了，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恶狠狠地咆哮道：“来吧，来吧！我金玉堂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只会暗中害人的蟊贼，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千里之外，闽南永春。
永春多山，海拔千米以上的高峰就有近百座。县城以南二十里，有座形如白鹤昂首高歌的奇山，被当地人称为“白鹤山”，峰顶高耸入云，怪石嶙峋，即便是最有冒险精神的攀岩爱好者来此，也会知难而退，望而却步。
无人知晓的是，在峰顶的缭绕云雾中，有道靓丽的身影站了一整天了，一动不动。
她有一张眉目如画的容颜，一副完美绝伦的身材，脸上的表情似愁非愁，似笑非笑。如果不是穿着现代款式的服装，她这样静立在绝壁峰顶，很容易让人误会成下凡的仙女，或者纪念某个女神的雕塑。
一阵山风吹来，云雾在山腰间翻腾涌动，白鹤山峰如同产生了灵性，展翅欲飞。
与此同时，那道绝美的人影也动了。
她修长的左腿曲收，雪白的脖颈上扬，双臂缓缓抬起，动作舒展而美丽。令人惊异的是，她缓缓抬起的双臂，如同千手观音似的，在云雾中留下了一道道虚影，又仿佛是震翅欲飞的黑天鹅——
不是黑天鹅，而是白鹤拳，正宗的白鹤拳。
她单腿轻轻点地，身体仿佛摆脱了地心引力，一式白鹤冲天直飞云霄，转眼间就到了数十丈以上的高空，在云雾间往返穿梭，自由自在地翱翔。
盘旋许久之后，她嘴里发出了一声清丽嘹亮的啸声，带着新生般的喜悦，和脱离樊笼似的痛快，绝美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
陈紫藿终于突破了。
她轻轻飘落峰顶，对着飘渺的白云道：“魂淡，姐等你来约……”
“哎哟妈呀，是谁在骂我？”
龙渊天坑里的云开，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他不会太乙门的预测术，不过掐指一算也能猜个差不离儿。除了自己的老妈之外，会在背后嘀咕他的，要么是小气妞或者夏女王，要么就是陈紫藿那个暴力妞……
想到暴力妞的时候，云开嘴角露出了一丝戏谑的笑意。
燕小乙说女人这种生物，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云开这回内功修炼有成，打算出去把暴力妞给啪啪啪了——表想多了，他暂时只有“啪啪啪”揍人的胆量。
不得不说，云开和陈紫藿这对宝器，的确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犯贱男跟傲娇女堪称绝配。两人各自功力大涨的时刻，首先想到的便是去跟对方耀武扬威，然后痛快地把人家胖揍一顿……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琢磨下肿么才能离开龙渊天坑。龙颜和大山都是以极其拉风的姿势冲出去的，他也不能拉下太多。虽然以他现在的功夫，爬出龙渊天坑自然没啥问题，可他真要用这种方法出去，一定被冰山妞鄙视到死……
第二天下午，完成例行的训练之后，鱼头宣布挑战天渊之门开始。
鱼头宣布的规则很简单，赤手空拳冲到出口即可，无论用什么办法什么功夫。武功盖世的鱼头boss本人，会在挑战过程中担任保护职责，就算从穹不动手就不动手……”
云开被鱼头坑得死死的，却不敢反驳一句。
一个月来发生的故事表明，跟鱼头争执的结果，一定会走向绝望的深渊，发生不可预料的后果——比如说鱼头会连他双手双腿的穴道都点了，再举着皮鞭逼他爬上去。
对鱼头boss的这种无节操无下限的可耻行径，云开只想用李叔同的送别诗来评价：长亭外，古道边，芳草天。
说多都是泪，你懂的。
云开叹了口气，郁闷地站在了绝壁之下。
坑爹啊，禁止用手的攀岩，还能叫做攀岩么？显然不能，只能叫登岩，偏偏鱼头boss就给他出了这么个难题。
云开把龙体十二形都仔细琢磨了一遍。鹿马牛虎熊，猿，这些四脚生物的形意，想都不用想直接放弃；蛇形身法要爬上绝壁，大概得先学会龙九的壁虎游墙功；龙腾式他现在还一头雾水，也暂时不作考虑，剩下的就只有鹰燕鹞鹤形可供选择了——
鹞形，只有鹞形。
灵活多变的鹞形，才是应付眼前环境的最佳选择。云开心里有了定计，退后十来步后深吸了一口气，双腿迅速发力，身体化成一道幻影，高速射向绝壁！
在小伙伴们目不转睛的注视下，眼看他就要高速撞上绝壁时，他上身猛然往后一仰，双腿横空踏上绝壁，速度不减反增，加速往穹顶上冲去！
热衷于飙车的奔驰，对全世界的名车都如数家珍。他目瞪口呆地发现，云开的百公里加速时间还不到两秒，完胜绝大多数顶级超跑！
更令人无语的是，云开不是在平地上奔跑，而是在倒扣的弧形绝壁上！
如同机车手的杂技表演，只要速度产生的离心力大于重力，便可以在垂直于地面的环形轨道上往复运动——这并没有违背物理学原理，只是龙渊天坑的直径太大，对速度的要求太高，没几个人能做到而已。
奔驰蛋疼地想着，若是云开去参加跑酷运动，大卫·贝尔会不会羞愤自杀？
云开自己的感觉是，他不是在奔跑，而是在飞翔。克服重力的感觉真的很棒，他双臂伸展如翼，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身体倒悬在空中，如同行走在飘渺的云端……
速度有些跟不上重力了，隐隐有坠落的趋势。他嘴里猛然发出一声长啸，双掌舞动如风，身体在空中鹞子翻身，凌空转体三百六十度，再次落向绝壁时退后了一小段，身体反曲成环状，前进的姿势也从奔跑变成了轮状滚动！
下方的小伙伴们仰着脖子，狠狠地吞着口水。人比人气死人，所有人都爬不上去的倒悬绝壁，这货就这么直接跑上去了，尼玛还没用手，没用手啊亲！
眼尖的小刀隐约发现，云开的双掌之间，似乎有红蓝两色的光芒闪烁，却不明白那是神马东东。他疑惑地想着，莫非云开炼成了哪吒的无敌风火轮不成？
装逼，太装逼了！
云开终于冲到了钟乳石区域，双腿在钟乳石上用巧劲一铰，倒挂金钩悬挂在半空，随即借着惯性往前一弹，人在半空中鹞子翻身，双腿挂住另一个突出的钟乳石，猿猴一般地往前推进……
到了这时候，云开才确定自己不用双手，真的能闯出天渊之门！
表链扑扇着翅膀，一直跟在云开不远处。它见主人没长翅膀也能飞上穹顶，满眼的仰慕渴望爱，谄媚地嘀咕道：“云开，带我装逼带我飞，带我装逼带我飞！”
“嘘！”云开吊挂在钟乳石上坐手势，指着不远处的飞虎巢穴，压低嗓门说：“咱们先观察一下，回头弄个捕鸟的陷阱……”
“你说错了，”表链黑着脸纠正道：“表哥我才是鸟，它们不是！”
“……”
一人一鸟在穹顶上嘀咕时，地底的鱼头boss一言未发，但他那双傲娇的眼神，早已把他的得意卖了个干净。
半个月之后，小刀出去了。
又过了一个星期，徐虎也出去了。
云开最后一次从阴池里跳出来，随手抹干了身上的水珠。他瞅着自己小腹上八块匀称的腹肌，嘴角轻轻翘起——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两个月的时间，让他原本瘦弱的身体发生了不小的变化。除了因光线暗淡导致皮肤更白了之外，身体的确壮实了不少，脸上的棱角更为分明，双眼还习惯了夜间视物。
更重要的是，他的武功突飞猛进，毒术也摸到了“无形”的边缘。
无形，大音希声，大象无形。这是蝴蝶谷施毒三式中最玄妙的一式，连当年的云景天老爷子，也是到三十岁以后才突破的。
云开穿上外套，回头瞅了池子里的倒影一眼。平静的池水里，那道影子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变成了一个英气勃勃的俊朗青年，眉眼之间略有几分文艺范儿。
“嗯，这小子真帅！”
云开灰常诚恳地评价了一句，拎起池边的铁皮桶，转身向营地走去。
铁皮桶面装了几十条盲鱼，是他潜入阴池底下的阴河抓来的。盲鱼没有眼睛，细长的身体粉红透明，可以清楚地看见体内的脊椎和内脏，如同一条条透明的玻璃鱼。
盲鱼的肉质鲜嫩，是难得的烧烤食材。云开打算在离开之前，给鱼头和小伙伴们做顿好吃的，虽然鱼头boss喜欢仗势欺人，但云开小人不记大人过，愿意以恩报怨，以德服人，尤其是在打不过鱼头的时候。
有其主必有其宠，表链也学会了以德服人。
云开请鱼头吃烤鱼，表链便请飞虎吃虫子，不过添加了云开配制的调料。以飞虎的智商，尚不足以识破表链的鸿门宴，于是在酒足饭饱之后，表链跟飞虎一族的族长，进行了一番语重心长的谈话。
“飞虎族长你造吗，地球是圆的，世界是平的，闭关锁国的思想早就落伍了！你们飞虎一族，不应该止步于井底之蛙，而应该学习翱翔蓝天的雄鹰，离开这个暗无天日的地底世界，冲出天坑冲出地球，冲向广袤的宇宙！
“有个人类哲学家说过，这个世界上有两件东西，能够深深地震撼我们的心灵，一件是我们心中崇高的道德准则，另一件是我们头：“感谢各位教官的栽培教导，学生告辞！”
鱼头boss挥了挥手，云开跟剩下的五个小伙伴一一拥抱道别，随后大踏步转身，撮嘴发出一声呼哨。
顷刻之间，一串小黑点从穹，鱼头boss真会跳进阳池里，实现大家煮鱼头汤的梦想？
鱼教官满头黑线，因为烤鱼就数他吃得最多。他咬牙切齿想把云开抓回来海扁一顿时，某人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最后一只飞虎正穿过天渊入口。
……
云开得脱樊笼，在崇山峻岭之间奔驰如飞，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地发泄着过剩的精力，和压抑了许久的激情，时不时还发出一声畅快的长啸。
原始丛林里人迹罕至，他没有被人视作怪物的忧虑，便运足功力狂奔疾驰，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即便是百丈高的悬崖峭壁，当初在神农架时让他摔了个半死，现在也阻挡不了他的脚步，毫不迟疑地纵身跳下，在半空中伸开双臂，感受着呼啸的风声和飞翔的畅快，临近落地时才在峭壁上用力一点，身体一弹后打横飞出，直接蹿入了一片竹林林海。
他背着双手站在竹林枝头，一声白衣飘飘，身形随风摆动，得瑟地大笑道：“表链，你主人我如今也是武林高手了！有没有点卧虎藏龙的味道？”
身后跟着一大票小弟的表链，兴高采烈地唱道：“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对自由的向往。天马行空的生涯，我的心了无牵挂……”
两个小时之后，云开看见一条高速公路，才感觉自己回到了人间。
路牌显示，此地离夔州城只有二十多公里。云开在崇山峻岭中装逼，自己都忘了怎么出来的，也不知道龙渊天坑到底有多远。
当然，那地方他也没打算回去。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素赶到夔州城里大吃大喝一顿，然后打电话让金玉堂或者夏女王过来接人。
冷兵器时代的夔州，曾经是渝州东部的军事重镇，如今只是个偏远的江边县城。因为表链带着一群长翅膀的野猫，很容易吓坏现实中的小盆友，便在城外找地方安顿了，云开才带着表链逛进了县城。
傍晚时分，一人一鸟坐在一间临江酒楼里。云开要了一罐本地产的老白干，虽然是土法酿造，不过胜在是纯天然粮食烤酒，没有任何添加剂和勾兑成份，口感略显粗糙，但醇厚朴实，回味悠长。
夔州产酒是有些历史的。唐朝有个叫刘禹锡的酒鬼，在夔州当刺史时写道：“两岸山花似雪开，家家春酒满银杯。”另一个酒鬼杜甫，也曾在《拨闷》诗中说：“闻道云安曲来春，才倾一盏即醺人。乘舟取醉非难事，下峡销愁定几巡……”
表链是个见巴眼，嘀咕着让云开给它弄了个酒碗，仰着脖子喝得满脸通红。云开担心这货喝多了，去抢它的酒碗时，看见旁边桌上有个两个老酒鬼，喝嗨了摇摇晃晃站起来，用地道的渝州方言高声念道：
“月儿明，月儿亮，月光照在酒瓶上。
酒香飘进月宫里，嫦娥闻了好欢喜。
嫦娥姑娘下凡来，硬要和我喝一台。
你一杯，我一杯，喝得脸上红霞飞……”
云开听得有趣，笑着跟对方打了个招呼。一个老酒鬼开口道：“小伙子，一个人喝酒有啥意思？要不过来拼一桌，一起喝个痛快？”
云开眼光闪了闪，端着碗筷和酒杯过去，哈哈大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两位老人家诚心相邀，这顿酒算我请，呵呵……”
另一个酒鬼不乐意了，翻了翻白眼道：“小子，别喊我老人家！难道你觉得我老人家很老？再说了，我老人家不差钱儿，也不需要存老婆本，用不着你请！”
云开瞬间凌乱了。这位约莫六十出头的老人家，满嘴自称老人家，偏偏不让别人喊他老人家，这到底神马情况？
“两位老人家，哦不，老大哥！”云开只能理解为对方喝高了，举起酒杯道：“我叫云开，请问两位大哥肿么称呼？”
“我叫张不三。”
“我叫李不四。”
“……”
好吧，张三李四，不三不四——光听这名字就够奇葩的，跟燕小乙那个酒鬼有得一拼，也不知道是真名还是假名。
不三不四两位老人家，用的手机居然还是最新款的爱疯。云开借了手机，走到一边给金玉堂打电话，没想到接听的人却是燕小乙，他心里一咯噔，疑惑地问：“小乙？小四呢？”
“小三儿，你总算出现了！”
燕小乙急吼吼地大声道：“小四家出事了。金大叔遇到车祸，正在市二医院抢救呢，你人在哪？咱们几个人就你鬼主意多，没事儿就赶紧回来！”
“我现在在夔州。没法儿坐车，你过来接我一下？”
云开报了个地址，接着提醒了一句：“对了，你开个大点的车来，我这里有几十只猫……”
燕小乙挂掉电话，疑惑地自言自语：“小三儿养那么多猫干嘛？”
云开打电话时，离酒桌还有段距离，没想到他这番电话内容，被不三不四两个老头听了个清清楚楚，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露出了几分怪异的神色。
见云开打完电话，张不三若无其事地举起酒杯，跟表链敬酒道：“来，小东西，咱们走一个！”
表链被人叫成小东西，满肚子的不乐意，装傻充楞道：“来，小东西，咱们走一个！”
李不四嘴里的一满口酒，直接喷了出来，指点着表链狂笑：“太有趣了，哈哈哈哈……小朋友，你家的鹦鹉卖不卖？”
“不卖！我家鹦鹉不是出来卖的……”
“你才是出来卖的，你全家都是出来卖的！”
“……”
奇葩老头欢乐多，遇到会喝酒的鹦鹉就更欢乐了。两老一少加上一只鹦鹉喝得正嗨时，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节奏如同欢腾的鼓点。
张不三跟李不四脸色剧变，恐慌地对视了一眼。李不四怪叫一声，从云开身旁一闪，转眼间便消失在了窗口，张不三低声道：“小伙子，那女魔头阴魂不散，我老人家怕怕得紧。你帮我们拖住她，要不然……”
“要不然这个荷包，你就别想拿回去了！”
云开心说不妙，来不及表示抗议，张不三也跟个泥鳅似的，翻出窗户消失在了房：“银家又不是故意窥探你的**，谁知道你脑子里一直在念叨那个荷包嘛？那个陆小仙姐姐很漂亮么?云开哥哥对不起哦，我不知道她已经过世了，对不起……”
陆小仙是云开心头的禁忌，谁敢碰他就敢跟谁急。他凶神恶煞地怒视着巫七七，恶狠狠地威胁道：“小巫婆我警告你！别以为这是你们神女峰的地盘我就怕你，你要是再敢提陆小仙三个字，就别怪我以大欺小，揍得你妈都不认识！”
“你，你……你又欺负银家！”巫七七瘪着嘴又要哭了。
酒楼的老板娘过来上菜，无意中瞅见这一幕，立即打抱不平说：“小伙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女孩子是用来宠的，不是用来凶的，不管她是你妹妹还是心上人……”
尼玛就知道是这样，就知道是这样！
这小巫婆会读心术，哪有别人欺负她的份？尼玛欺负了别人，还装成一副楚楚可怜的小受样，从而博取旁人的同情——当初在蝴蝶谷里，云开因此被老妈揍过无数次，诉苦都找不到地方。
云开心头有一万只神兽奔腾而过，勉强压抑着怒火，摸出几张软妹币塞给老板娘，在她惊恐的目光中从窗口一跃而下……
老板娘瞪大眼睛捂着嘴，正要大声呼救时，突然觉得眼前一花，那个红衣小姑娘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赶紧冲到窗口从三楼往下看，哪还能看见人影？
老板娘歇斯底里地大喊道：“鬼啊，鬼！有鬼……”
房顶上，云开纵身飞驰，身后远远地缀着一道红影。
云开不知道巫七七追不三不四干嘛，但他知道那俩老头只要看见小巫婆，铁定溜得比他云某人还快，想拿回荷包就更没戏了。
他头大如斗，绕了好几个圈也没能摆脱巫七七，只得顿住脚步郁闷地问：“你干嘛总跟着我？”
“银家担心你打不过张不三和李不四嘛！”
“谢谢，这个不用你操心。我看咱们还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吧！”
“云开哥哥，你肿么能这么说呢？银家心里好难过，呜呜呜……”
“装，你接着装！”云开满肚子邪火没地方发泄，一边扭头狂奔一边腹诽道：“小巫婆，尼玛再追上来，哥要把你圈圈叉叉一百遍啊一百遍！”
“云开哥哥，你不要那么心急嘛，银家还没成年呢？”
巫七七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云开很想仰天悲啸：“神啊，救救我吧！”
夔州城的另一边，白帝城饭店楼：“生男生女可以控制，也不意味着能控制双胞胎，有用没用还是两说……”
不三不四俩老头，原来就素燕小乙的师傅。两人为双子门的发展捉急，不知从哪听说神女峰能控制生男生女，便想找到法子来参考一下，看能否控制生出双胞胎，从而为双子门提供源源不断的人才资源——
如果这个设想成立的话，华夏也不必搞二胎政策了，双子门也将一跃而成暗八门之首，利国利民，天下皆贼，何乐而不为？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不三不四连神女峰的山门都没找到，就被会读心术的巫七七撞见了。巫七七知道两人不怀好意，便使出撒娇卖萌的表演技能，把两个老头骗得团团转，连偷看过寡妇洗澡的事都挖了出来……
两个老头也是人老成精，很快看清了巫七七的小萝莉外表下，掩盖着的是绝壁的小巫婆本质。传言说神女峰不仅会读心术，还会催眠术——若是被巫七七给催眠了再读心，可不是丢人那么简单，双子门的老底会被人掏个精光。
不三不四只好落荒而逃，一路从巫咸县逃到了夔州城。两人以为脱离魔掌，正在举杯相庆时碰上了云开，随后巫七七也追了上来……
“姓云的小子好像挺紧张这东西，还是早点还给人家吧！”
李不四看着张不三手里的荷包，摇了摇头说：“他救过小丁一命，跟小乙还是结拜兄弟，五毒门的事咱们已经欠了他人情，等会儿燕小乙来了，咱俩的老脸往哪搁？”
张不三手里的荷包，转眼就成了烫手的山芋，唉声叹气道：“妈蛋，现在的年轻人太生猛了。咱们俩被一个黄毛丫头追得乱跑，云开那小子更狠，一个人就把五毒门放翻了！”
“这还不止呢！前阵子我还听说，他跟曾元卿的徒弟陈紫藿一起，把驰名已久的血影双煞给强杀了……”
“这神马世道，还让不让我们这些老人家活命了？”
“不服老不行咯！”李不四灌了一大口酒，用袖子抹了把嘴角说：“幸亏咱们也有徒弟，哈哈哈！咱们老骨头一把，就不跟这些小屁孩一般见识了，趁小乙过来之前咱们赶紧走，该吃吃，该喝喝……”
两人正要拔腿开溜，一个调侃的声音突然从天而降：“原来是双子门的两位前辈，小子看走眼了。两位前辈这么急着走，等下小乙找我要人肿么办？”
张不三猛然回头一瞧，看见云开坐在楼：“七七，咱们就此告别吧！十年一届的三奇门医术交流会也不远了，你要是不服气，到时候咱们公开比过。我现在有事要忙，你若是再追上来的话，小心云开哥哥使用毒术哦……”
云开翻身跳下屋：“燕二哥你造吗？你要是被那丫头卖了，还可能帮她数钱呢。你那两位不三不四的师傅，被她从巫咸县撵到了夔州，连头都没敢冒！”
“神马，那两个老不修也来了？”燕小乙一听就火了，从驾驶室里跳下来说：“他们在哪？我要跟血影双煞学习一回欺师灭祖！”
云开指着巫七七说：“被你口中那个小萝莉吓跑了！”
“我嘞个去！看着挺可爱的菇凉，真有那么可怕？”
“可爱还是可怕，主要看气质。”
云开重出江湖的消息，经由燕小乙的大嘴，在小圈子里早传开了。
从夔州回渝都的车上，燕小乙的手机成了云开专用。风车车抱怨说寒假被关了禁闭，金玉堂说小三儿你回来了就好，金玉言说我爸出事了师傅哥哥赶紧帮忙打坏蛋，柳青青和孙晓晴说明天给他接风，夏女王说你再不回来姐都长皱纹了，陈紫藿凶巴巴地说要他跪下唱征服，苏杭啥也没说只是听他唠叨巫七七的事情……
说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份挂念和关心。
云开突然发现，渝都似乎已经成了他的第二个家。直到燕小乙的手机打停电了，他才靠在椅背上养了会儿神，快凌晨时回到了渝都。
表链带着它的飞虎队，在市区外下了车，没人知道去了哪里。燕小乙对这些长得像野猫的飞行生物挺好奇，不过听说是从特安组的秘密基地带出来的，就识趣地闭上了嘴。
第二天一早，云开打电话到药物实验室，跟沈教授和吕博士销了假，然后到市二医院跟李大院长做了简要汇报。之前李响林得到过特安组通知，知道他参与了一些机密任务，虽然心里老大地不乐意，也只能含沙射影地敲打一番。
云开去重症监护室查看过金大叔的病情，然后借用市二医院的小会议室，召集了自由联盟第一届第n次临时扩大会议，参会人包括金玉堂燕小乙苏杭夏晗霜佘青竹俞西周路人甲和风车车……
除了远在燕京的姬牧野，以及还没赶回来的大山和陈紫藿之外，自由联盟战队的骨干全都在场，柳青青孙晓晴和金玉言列席了旁听。
让几个并非暗江湖人的小伙伴参与进来，是云开跟苏杭和燕小乙讨论的结果。
一方面，讨论主题跟金家有关，回避不了金玉堂和柳青青等人；另一方面，陆小仙事件过后，云开也想明白了，与其神神秘秘让人猜测担心，还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他也答应过夏女王不再瞒着她。
金玉堂将车祸过程简述了一遍，燕小乙和俞西周则补充了自己的推测。风车车问：“警方的调查结论怎么说？”
俞西周现在成了金玉堂的助理，明面上的工作职责便是处理车祸事件，替他回答道：“警方勘察了车祸现场，对爆胎的轮胎也进行了技术检测，未发现任何人为因素，怀疑轮胎是被路面上的尖锐物品刺破，初步判定为意外事故……”
“事情涉及到金大叔这个知名企业家，警方应该不敢不尽力。”
风车车是个技术控，有条不紊地分析道：“未发现人为因素，只能说明现有的技术手段不足以发现证据，逻辑上并不能否定人为作案的可能。
“如果我是作案人的话，我会提前预判金大叔的行车路线，然后将异物扎入轮胎之中，通过力学计算出一个预设的碾压次数，达到次数之后才会刺穿轮胎，误差距离我相信不会超过一公里。
“类似这种手法制造的爆胎，警方的技术手段无法侦测出来。所以，这次咱们不能依靠警方，得咱们自己去寻找证据……”
金玉堂望着一屋子热心的小伙伴，犹豫了一下说：“我也倾向于人为作案的结论。有件事情我没有告诉大家，三个月之前，金地集团高层中出现了商业间谍……”
接着，金玉堂把当初老爸发现商业间谍，然后将计就计反坑了夏家的事情，一丝不漏地讲了出来。
以云开的小狐狸性格，他现在有九成九的把握认为，这事儿铁定是夏家在暗中策划的——有一条信息只有他和路人甲知道，那就是夏家在十年前，用类似的手法谋杀了夏一航。
云开有意无意地望了夏女王一眼。
夏晗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底闪烁着隐隐约约的寒光。
云开突然明白了，他之前的担心其实没什么必要——以费巧云和夏晗霜母女俩的智商，对夏一航的死因怎么可能没有过怀疑？
不过是形势比人强，孤儿寡母不敢去求证，无法反抗强大的家族力量而已。要不然，费巧云当初也不会带着年幼的女儿，毅然选择了离家出走……
小妖精金玉言也是个人精，早就从她哥的表情和行动中猜到了真相。柳青青和孙晓晴两人，之前还以为是意外事故呢，没想到事情背后竟然这么复杂，眼里满是震惊和愤怒。
不知不觉间，云开已经成了这个小圈子的核心，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开口。
“世上没有意外，也不存在巧合，这是姬大哥说的。”云开皱着眉头说：“二哥，玉堂，你们俩还记得当初姬大哥所测的字么？”
燕小乙和金玉堂同时点了点头。
“那么，结论就是这样了。”云开琢磨了一下说：“咱们现在要做的有三件事。第一件，也是最要紧的，全力救治金大叔。
“如果金大叔能及时醒来，敌人的阴谋将不攻自破，咱们还可以将计就计，将对方坑得死死的。这件事由苏杭负责，我来协助。”
苏杭点了点头，当仁不让地接下了任务。
“第二件事，金地集团的正面交锋，由玉堂负责。商业上的事情，你可以找晗霜商量和协助，这个时候咱们就别分你我了。
“另外，我担心夏家继续对你们兄妹俩下手，所以，玉堂和晗霜的安全，由俞大哥和青竹姐负责贴身保护，路人甲暗中保护玉言。
“玉堂，你跟宁阿姨打声招呼，给他们俩安排一下住处，有没有问题？”
金玉堂点头说：“你放心吧。我爸以前说过，要是给晗霜同等的机会，所谓的渝都四少都不是她的对手。现在有她帮忙，我要是还斗不过夏炎，我们金家活该被人家吞掉！”
“你别大意就是。”云开提醒道：“晗霜只能帮你对付外部，你们家里的内鬼她帮不上忙，多请教一下你爸那些信得过的老兄弟——他以前应该跟你交代过吧？”
“嗯，有提起过。”
“那就行。”云开转向夏晗霜问：“晗霜，你有没有什么问题？”
夏女王似乎有些神不守舍，回过神来，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有个问题。白金夏宫四家人中，宫家一般不掺和这些事情，但白家在中间扮演了什么角色？白空谷绝不是个吃素的家伙，很可能会趁火打劫，如果白家和夏家联手，咱们怎么应对？”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云开想了想问道：“白金夏三家中，力量对比如何？”
金玉堂苦笑了一声，坦率地说：“我们金家实力最弱。夏家风头最盛，但白家底蕴最厚，目前的状况，大致是旗鼓相当吧？”
“那就不用担心他们联手了。”云开呵呵一笑道：“你觉得三国之战中，孙权会跟曹操联手，合伙收拾刘备的可能么？”
所有人都露出了会意的笑容。
博弈论的数学模型表明，弱小的两方联手抗衡最强大的一方，是三国博弈中的必然选择——从炎黄灭蚩尤到秦楚汉争雄，从三国争霸到现代国家之间的合作与对抗，历史的选择无不如此。
“为了稳妥起见，”云开想了想说：“我去约一下白空谷，扮演一回舌战群儒的诸葛亮。如果能说服白家站在咱们这边，夏家的败落将必成定局！”
“好！”
“那这件事就这么定吧。”
云开望向燕小乙和风车车说：“罗长文临死之前提醒过我，所以我怀疑有暗江湖人参与其中。如果说第二件事是跟对方玩阳谋的话，那么，第三件事就是玩阴谋。
“风车车，之前咱们调查曹钺的事情，继续交给你做，必要时可以找表链帮忙。燕二哥，你没事去夏家大院和夏炎的别墅里转悠一下，顺便安放点隐蔽的监控器材。
“从今天开始，对夏炎和曹钺这两个人，他们每天穿什么颜色的裤头，咱们都必须知道。他们敢跟咱们玩阴的，咱们就阴得他不要不要的……”
风车车和燕小乙干这事儿轻车熟路，对视了一眼后，脸上的表情很阴险也很yd。
“那我们俩呢？”柳青青跟孙晓晴异口同声问。
“晓晴姐，你还是忙神农架的事吧，不然李院长会拿刀砍我。”
云开瞥了柳青青一眼，望着金玉堂挤眉弄眼地说：“至于青青姐嘛，你想干嘛就干嘛咯，你的事儿我做不了主……”
孙晓晴轻轻补刀说：“她在医院陪公婆就行。”
一屋子人哄堂大笑。柳色狼大咧咧地无所谓，金美男却闹个满脸通红。
金玉言搂着准嫂子的胳膊，凑热闹喊道：“师傅哥哥，我的任务呢？”
师傅哥哥这个称呼，很纯很暧昧，满屋子人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云开觉得有一寒一热两道杀气，从左右两侧同时袭来。他脸色一正，摆出道貌岸然的师傅架子说：“小菇凉家家的，要神马任务？你的任务就素好好学习，别给你哥惹麻烦！”
“哦……”
金玉言一脸纯良无害的样子，“很小声很小声”地嘀咕着，但所有人都听见了：“你说什么就四什么嘛，反正我那些小姐妹，都已经把你当姐夫了！”
云开和他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两道杀气直接变成了暗杀，一个用佛山无影脚踹腿，一个用九阴白骨爪掐腰。其出脚之凶狠，其下手之毒辣，让云开灰常灰常怀疑，这两丫头一定趁他离开渝都时，去偷偷参加了七煞门的杀手训练……
他强忍着疼痛，抓狂地喊道：“散会！”
散会之后，云开和苏杭留了下来，借口是讨论金大叔的病情。
苏杭如水的双眸，在云开脸上猛瞧。云开摸着下巴问：“小气妞，你这样子真的好嘛？我知道自己又变帅了，可你也不好太花痴吧？”
“你想多了，我又不是金玉言那丫头。”苏杭皱着小巧的鼻翼，极尽所能地打击道：“我就奇了怪了，你不高不富又不帅，腹黑嘴贱还自恋，人家凭啥对你犯花痴？”
“我说小气妞，你不带介么打击人的啊？”
云开讪讪地揉着耳垂道：“那话肿么说来着，主要看气质。虽然我不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的，可是我有广阔的胸襟和坚强的臂弯，如果我下辈子投胎做女人，一定嫁给一个我这样的阳光暖男！”
“出去特训了一趟，脸皮倒是厚了不少……”
苏杭嘴里的话还没说完，三根银针出现在右掌心，翻手就向云开胸前扎去：“让我看看，你别的功夫有长进没？”
我嘞个去，这妞肿么说翻脸就翻脸？
云开满头黑线，闪身往后退去。苏杭如影随形，银针始终离他胸前不到两寸，却再也无法拉近。两人都是一身白衣，看起来如同情侣装的模样，绕着中间的会议桌，化成了两道迅捷飘浮的白影。
苏杭轻轻“咦”了一声，眼角流露出兴奋的笑意，娇声笑道：“难道你就学会了跑？”
被小气妞再三鄙视，云开决定给她点颜色瞧瞧，伸手往她手臂上抓去。苏杭手腕一翻，银针转头刺向他的手掌，云开手臂一震，手腕晃动成一片模糊的影子，闪开银针继续抓向苏杭手臂……
两人这一番搭手，便显示出云开的长进来。若换成以往，苏杭的银针早就扎进了他的穴道，被她玩成了木头人，可这会儿两人却斗了个旗鼓相当，不相上下。
云开终于抓住了苏杭的手腕，苏杭的银针也同时扎进了他的手臂。
云开疼得呲牙咧嘴，手臂吃痛之下，情不自禁地往回一缩。苏杭措手不及，身体收势不住，一声惊呼中撞进了他怀里，两个身体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那啥，失误，失误……”
云开不迭声地解释，右手却没有放开，反而用左手搂住了苏杭腰肢。
苏杭的身体一颤，心里又羞又急，突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小脸顿时通红，嗫嚅着嘴唇低声说：“你，你……想怎么样？”
云开不作声，只是用火热的眼神，盯着那张吹弹可破的娇美容颜。
有一句说一句，云开两个月没见到小气妞，是真有些想她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把她怎么样，只是很想跟她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就像现在这样……
苏杭被他盯得发慌，羞涩地低下了头。
会议室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心跳。
苏杭的身体很香，有种百合花一般的清香。以云开对植物的了解，他确定这不是某种香水，而是她身上自然散发的体香。这种淡淡的幽香，很容易让人心神迷醉，甚至有种将她一口吞下去的**。
苏杭的身体很软，软得云开心里很紧张。如同搂着一件名贵的瓷器，手都不知道搁哪里合适，重了怕她伤了，轻了又怕她跑了——
小处男哪里知道，又香又软的小气妞，此刻也是浑身乏力，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亲嘴这种事，其实不需要培训——两个人都很渴，自然会去找水喝，可没水肿么办呢？古人的答案是相濡以沫，现代人的答案是么么哒。
云开觉得口干舌燥，正要付诸行动去找水喝时，会议室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苏杭像一只受惊的小鸟，挣扎着推开云开，一晃就飞出了老远。云开做贼心虚，赶紧装模作样地坐回座位，心里头恨得咬牙切齿，准备把来人打成猪头。
门开了，风车车贼眉鼠眼地走了进来。
“对不起啊，打扰你们那啥了……”
风车车从椅子上捡起一串钥匙，在手里抛了抛说：“我刚刚把钥匙拉下了。”
苏杭头也不回地望着窗外，云开恶狠狠地瞪着风车车，脑子里冒出一百零八种令人生不如死的毒药配方，琢磨着该选哪一种才能让小胖纸彻底减肥……
风车车看屋里的气氛很不对劲，有凌厉的杀气，还有暧昧的疑云。他赶紧溜出会议室，在门口还回过头来，好心地问了一句：“房门需要反锁么？”
故意的，这货绝对是故意的！
云开扔给他一个“你死定了”的眼神，恼火地挥了挥手。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可屋里的两个人也不好意思说话了。
苏杭脸上还有一抹红晕，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恶狠狠地威胁道：“都怪你！我要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的，就把他弄成哑巴！”
“他不敢的，我回头就拾掇他！”
云开这会儿觉得，小气妞就是生起气来也好看得紧，贪婪地望着她的一颦一笑，心里如同有几百只野猫在抓。
苏杭被他看得受不了了，翻手又摸出几根银针来，咬着嘴唇说：“看什么看？有人不是说要讨论金大叔的病情么？还不赶紧的……”
“哦——”
折腾了好半天，两人这才坐下来进入正题。
“这是金大叔的病历资料，你先看看……”
苏杭之前的幽怨，还有被金玉言挑起来的火气，全被亲昵的拥抱抹除了干净，心里还有丝甜蜜的羞涩，显得更加容光焕发。
云开不敢再去看她，生怕又忍不住唐突佳人，赶紧收摄心神，把注意力转移到病历上来，边看边问道：“秦老院长怎么说？”
“确诊为非出血性颅脑损伤。”苏杭是一名合格的医师，一旦讨论到病例就迅速冷静了下来，皱着眉头说：“昨天的ct诊断结果是，中枢神经系统损伤严重，还伴有一系列继发性脑损伤，已出现了轻微的颅内血肿。”
“促醒治疗方案呢？”
“目前的方案是中西医结合，西医包括神经节苷脂注射，辅以亚低温治疗和高压氧治疗。中医针灸疗法以泄法为主，针刺十二井穴水沟大椎等穴位，加用重灸百会穴的方法治疗。”
“病灶反应如何？”
“颅内血肿控制住了，但结构性损伤难以修复……”
无论是药石还是针刀，中医的理论基础都是阴阳学说和经络理论，当初给龙神解毒便是两人合作的，彼此已相当了解，所以苏杭解释得比较简略：“针刺内关穴时，患者会有轻微的眼睑颤动，初步判断这是促醒治疗的关键。”
云开认同苏杭的判断，合上病历点了点头。他想了想问道：“有没有试过电针刺激？”
“尝试过，电流微弱时没有反应，加大电流会有痉挛表现。”苏杭皱着眉头说：“因为病人处于昏迷中，无法确知他的身体反应，所以未敢继续尝试……”
华夏的针灸术，准确地说是针疗术与灸灼术的合称。真正的针疗术必须以内力为基础，但并非所有的医师都有内功，肿么办呢？聪明的医师们先学会了用烧热的石头烤，后来发明了用艾条灼烧，现代人又发明了电流刺激——
归根结底，这些方法都是在模拟内力的作用。
模拟终归只是模拟，不可能达到内力针刺的疗效。而金银岛的针术修炼到精深时，甚至可以束气成针，从而彻底抛弃银针。
当然，苏杭离这一步还有点远。她想了想说：“我有个设想，可惜暂时无法验证。如果有两个分别修炼寒属性和热属性的内力高手，分别从左右两侧内关穴上，轮番或同时输入内力，则可以直接作用于病灶，调节颅内血液流动，疏通脑部受损经脉……”
云开的嘴巴张得老大，能塞进去一整个鸡蛋。
我嘞个擦，天下有这么巧的事？
他刚在龙渊天坑里炼成寒热丹田，金大叔的治疗就需要寒属性和热属性的内力针疗，这不就素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么？
世上没有意外，也不存在巧合——这事儿越来越古怪了。
苏杭以为他犯痴呆了，伸出白生生的小手，在他眼前使劲晃动。云开醒过神来，忍住想咬一口那只凤爪的冲动，神秘兮兮地说：“小气妞，你闭上眼睛……”
“说正事呢！”苏杭明显想歪了，娇俏地白了他一眼说：“你又想干嘛呐？”
“你想哪去了？”
云开偷偷咽了口口水，带着一丝坏笑说：“闭上眼睛，平伸双掌。让你感受一下我的内力属性……”
苏杭脸色一红，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还是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云开光明正大地偷窥了好一阵子，心说这妞的睫毛可真长……
看不下去了，会议室可不是酒店。他赶紧闭上双眼，跟她掌心相贴，调动丹田内两种不同属性的内力，缓缓向苏杭的双掌涌去——
在苏杭的感知中，云开的左掌变成了冰块，右掌却跟烧红的烙铁一般发烫。
她早就进入了内视状态，灵智视野中看见蓝色的寒属性内力，和红色的热属性内力，穿过手臂涌入体内，在她身体里缓缓交汇，再次合二为一，如同春风化雨般消失无踪，却让她浑身血液加速，忍不住舒爽地呻吟出声。
“嘤哼……”
她这一声呻吟，对早就心猿意马的云开，威力何其巨大？
内视状态直接当机，内力一片紊乱，差点走火入魔。他好不容易收拾住狂乱的内力，臊眉耷眼地说：“小气妞，表随便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好伐，会害死人的你造吗？”
苏杭自己也闹了个满脸通红，很像一只熟透了的苹果。
“怪我咯？”
很显然，云开跟苏杭不得不再次联手，投入对金中铭的促醒治疗中。两人想到就做，从会议室出来，直奔秦老院长的办公室。
有了救治方案之后，苏杭的心情很不错，在电梯里还抢白了云开几句。“我就说呐，有人出门了一趟，回来就胆儿肥了不少，原来是入了内视境，敢欺负人了都！”
“有话好好说啊，我欺负谁了我？”
“那你刚才在会议室做了什么？”
“我倒是想做点什么来着，”云开老实坦白道：“可惜被人破坏了，那啥，未遂……”
苏杭的眼波里能滴出水来，咬着牙说：“都那样了，你还想怎样？”
那样是哪样？怎样是怎么样？
云开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瞅着头法叫亚低温治疗。
他坐回原位，伸出双掌，对准苏杭扎好的银针，掌心离针尾还有两三寸距离，深吸一口气后闭上了双眼，一副宝相庄严的大师派头。
这架势落在柯尔温教授眼里，正好符合了巫师的定义；在秦老院长眼里是整蛊搞怪；在两个护士眼里是神秘莫测；在苏杭眼里就一个字，装。
当然，云开自己说法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演戏归演戏，小四和小妖精的老爸还是要用心救治的。他收敛心神进入内视状态，将内力缓缓导入银针，寒力在左，热力在右，沿手厥阴经络入体，然后与督脉交会于大椎，循脊柱缓缓上行，经风府穴进入脑内……
在云开的“视线”中，内力所到之处，金大叔的经脉一览无余。金大叔的身体并不好，经脉有不少堵塞，尤其是腰椎颈椎和头部等处，在内视感知中淤积成了一团紫青色。
这会儿他没空给金大叔调理身体，内力直奔头部而去。人体中的十二经脉，全部上会于头部，形成了人体经络的交通枢纽，可金大叔的交通枢纽塞车了，交警蜀黍下了课，云开只好开着拖车，把引起堵塞的车辆给拖走。
相应的是，脑部的经络枢纽也十分敏感，一不小心就会救人不成，还会把金大叔弄成植物人，所以云开也很慎重，小心翼翼地靠近淤堵部位，仔细观察可能的解决办法。
重症监护室里，会诊专家们看到的又是另一番场景。
病人手腕上的两根银针，入体不过半寸，还有两三寸露在体外。云开的双掌并未接触银针，可银针却开始了规律性的颤动，似乎有只无形的手在不停拨动——
秦如海等老中医，都是有些见识的，可那位柯尔温教授就不同了。柯尔温是个严谨的医学专家，坚定的无神论者，虽然听说过神奇的针灸术，也了解一些所谓的华夏功夫，可他还是无法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银针怎么会动呢？这不科学。
柯尔温突然想到一种可能，磁铁！
对，一定是磁铁。如果银针针尾是铁制的，而云开身上又藏着交流电磁铁的话，这一切就说得通了。柯尔温是个正直的人，他认为自己发现了“真相”，勉强压抑着心底的愤怒，准备揭破邪恶巫师的障眼法，努力寻找着磁铁存在的蛛丝马迹。
就在这时，旁边的护士轻呼了一声，指着金中铭的脸说：“秦老，病人的眼皮在动……”
所有人都望了过去，发现患者的两只眼皮都在颤动。秦如海若有所思地摆了摆手，扭头盯着侧面的心电图和脑电图。
心电图上没有明显变化，可脑电图屏幕上，那道扁平状的等电位波形，竟出现了间歇性的尖波！
柯尔温是著名的脑外科专家，很熟悉各种脑波图形的含义。等电位波形意味着患者陷入了深度昏迷，而尖波意味着刺激性的神经活动——也就是说，那个巫师的巫术真能让患者产生神经反应，这怎么可能？！
不管柯尔温信不信，秦如海反正是信了。
云开收回双手，缓缓睁开了眼睛。秦如海关切地问：“中铭的情况怎样了？”
“情况不太乐观。”云开摇了摇头说：“金大叔的头部经脉有大片淤堵，说严重点就是一团乱麻，梳理起来很棘手。
“好消息是，苏杭提出的办法是有效的，不过需要花些时间。如果每天治疗一次的话，乐观的估计也需要一个月……”
秦如海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不迭声地说：“有效就好，有效就好啊！”
几个老中医专家脸上，也纷纷露出了笑容。金中铭的地位特殊，且不说他的人大代表身份，只说他在华夏商界的影响力，整天都有新闻媒体守在医院楼下，给会诊专家组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柯尔温教授跟秦如海交流了几句，犹自半信半疑。他实在想不明白，一群受过高等教育的华夏医学专家，会采纳如此匪夷所思的治疗方案。
在他看来，因闭合性脑损伤造成的重度昏迷，最好的治疗手段就是做开颅手术，清除造成血液循环不良的病变组织，病人就清醒了。当然，因为脑部组织过于复杂，有可能造成的知觉丧失记忆丢失或者性格异变，都属于正常的医疗风险范畴，这也算是国际惯例。
走出重症监护室后，柯尔温教授跟云开打招呼，很不客气地说：“云先生，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说服了会诊专家组，但你没能说服我，请原谅我无法相信你的医疗技术。
“为了观察，或者说监视你的行为，我决定在这家医院驻留一个月。无论如何，我想提醒云先生，这里虽然是你们华夏，但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垂危的生命！”
云开听了个半明不白，经苏杭翻译后才答道：“柯尔温教授，您是一个有道德感的医生，这一点我很敬佩。但我们华夏的传统医学，跟所谓国际通行的西方医学不同，我很欢迎您在华夏多留一个月，让我们有机会向您这位著名的医学专家，展示一下华夏医术的神奇。如果您还是不相信，我们不妨打个赌——
“一个月内，如果我和苏医师不能救醒患者，我主动向华夏警方自首，承担医疗责任事故罪。反之，如果我们能救醒患者，并保证患者一切知觉正常，那么您得承诺在有生之年，为华夏传统医术的推动做出力所能及的贡献。您敢赌还是不敢赌？”
柯尔温教授迟疑了一刹那，郑重地伸出了右手。
不远处，金玉言搂着宁心怡的胳膊，泪流满面地望着这一幕。
风车车果然变成了猪头，不仅没能减肥，反而显得更胖了。△↗，
小胖纸瞅着镜子里的圆球状大脑袋，进行了深刻的自我反省，涕泪交加声情并茂：“我罪有应得，我咎由自取，我只知道夏女王生气的后果很严重，未想过故意破坏人家约炮，是一种不道德的行为。
“我真傻，真的！我不该贪图夏女王承诺的大餐，尤其是在没吃到嘴之前。下次再干这事儿的时候，没有满汉全席的价格绝不接活，还要先收订金，不然风险跟收入不成比例……”
一朵桃花是运，两朵桃花是劫，云开现在遇到了连环劫。
女神之间的战争与和平，不是他这个凡夫俗子能理解的。夏女王跟小气妞交手过一阵子，后来因为琴仙的事成了好姐妹，不知怎么的又开启了战争模式——
这不，连收买小人的戏码都学会了，八成是受了宫斗剧的不良影响。
云开正琢磨着，如何让大家排队队吃果果，愉快地和平相处时，夏女王的电话就来了。“纳兰洛你还记得不？他从欧洲过来了，跟咱们谈一些合作细节……”
对那位洛莎家族的继承人，云开当然记得，因为那货长得比金校花还伪娘。他想了想说：“你们谈吧，生意上的事我不懂，你做主就行。”
“欧洲人不会在酒桌上谈生意。要不这样，咱们叫上莫寒，去客人酒店附近找个酒吧喝酒，也算是尽了地主之谊。”
夏女王的话头一转，含沙射影道：“还有呢！你一走就是两个多月，回来就只知道跟别人讨论什么针灸，我……你自己的公司还管不管了？”
云开突然有种老公出轨被老婆捉奸在床的赶脚，抹着额头的冷汗说：“管，当然管……”
放下电话收拾出门时，风车车在后面哀嚎：“解药，快给我解药！我好不容易约了个学妹看电影，你让我介样子肿么出门？”
“nozuonodie！”
云开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借用那谁的话说，一个人让人惊艳很难，一个男人让人惊艳更难，一个男人要让同性都觉得惊艳，那是难上加难。
而纳兰洛便是这样的人。
云开甚至有种错觉，他是在跟三个美女喝酒。渝都美女如云，可夏女王这样级数的美女并不多，能主持《百变俏佳人》的莫寒也差不了哪去，再加上个颜值并不逊色于两女的花样美男，让这张桌子成了整个酒吧的视觉焦点。
云开背负了太多的仇恨值，如芒在背。他觉得把自己换成小四的话，这个酒局就完美无缺了，买单都不用刷卡的，刷脸就行。
“纳兰爵士，欢迎你！”云开举起酒杯，跟纳兰洛碰了一下。
“你还是叫我纳兰吧。”纳兰洛很绅士地举杯，浅酌了一口说：“客气便是客套，咱们很快就是合作伙伴了，希望我们也能成为朋友，谢谢！”
“好吧，纳兰。你这次来华夏呆多久？”
“大概有三天时间。坦率地说，我希望在这三天内，跟夏总敲定欧洲市场的独家代理权。如果咱们合作成功，我会尽快赶回欧洲，全力协助你们申请欧盟的cos药品认证。咱们之间的合同细节，我会交给律师团跟你们协商……”
“纳兰，咱们今天只谈友谊，不提公事。”夏晗霜笑颜如花，优雅地举杯道：“来，咱们一起干一杯，欢迎纳兰远道而来，也欢迎云开重回渝都，干杯！”
“干杯！”
夏晗霜点的酒是干邑白兰地，产地离洛莎家族的蔷薇城堡不远，算是迎合纳兰洛的喜好。纳兰洛对白兰地挺有研究，建议两位美女用手包住酒杯，让酒液温度略微提高一些，这样才能让陈年的干邑变得酒香四溢，口感温润。
初春的渝都，天气还有些凉，夏晗霜试了一下嫌杯子太冰，撅着嘴把酒杯推给了云开。云开难得见夏女王撒一回娇，翻着白眼捧住酒杯，握了四五秒钟才推回给她。
一旁的莫寒看不下去了，挤眉弄眼说：“我说你们俩够了啊？有事没事秀恩爱，让我们这些单身狗怎么活？”
“要你管？”夏晗霜握着变暖了的酒杯，心头也暖和了不少。
“有啥了不起嘛？我看你就是心理作用。”莫寒鄙视地说：“云开握那么一会儿，酒杯就能变暖了？难怪人家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
“你这是羡慕嫉妒恨！”夏晗霜把酒杯推到闺密面前，得意洋洋地说：“来，给你摸一下，看到底是心理作用还是物理作用！”
莫寒伸手摸了一下，随即又碰了碰自己的酒杯，讶然道：“咦？还真变暖了！看来我也得找个男士给暖暖……”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酒杯推到了纳兰洛面前。
纳兰洛优雅地微笑道：“为美丽的女士服务，不胜荣幸！”
他握了好一会儿，酒杯还是没有夏晗霜的酒杯暖和，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扭头问道：“云开，你是怎么做到的？”
“算是华夏功夫吧。”云开干脆将四只酒杯都收到一起，用双手包围住，暖了一会儿才放开说：“下午在市二医院，有个叫柯尔温的教授认为这是巫术，你们喝一口试试……”
四只杯子里的酒香都逸散开来，满桌子都是浓郁的芬芳。几人迫不及待地取回酒杯，果然酒杯变暖了，白兰地的口感也温润了许多。
纳兰洛问：“云开，你说的那个柯尔温教授，是不是脑外科医生？”
“是啊。我还跟他打了一赌……”
云开把下午发生的事情以春秋笔法简述了一番，略去了自己装逼造冰块的情节，大意就素洋人教授不相信华夏传统医学，需要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云云。
“柯尔温教授我见过几面，他是欧洲脑外科手术第一人，其实是个很正直的医生……”
纳兰洛简单解释了一下柯尔温的来历，点头感慨道：“太神奇了，传说中的华夏功夫原来真的存在！见识过云开的本事，我对云霜药妆的产品更有信心了。云开，我敬你一杯！”
莫寒这位渝都知名的美女主播，终于被人认出来了。几个热情的粉丝端着酒杯过来问：“您是百变俏佳人莫寒？”
莫寒推诿不得，只得老老实实地承认。一群女生大声尖叫：“大波浪，真的是你耶！”
“大波浪，我们可以合个影么？”
“天啦，我要是发到朋友圈里，她们不得羡慕死啊？”
“莫寒，你推荐的云霜药妆真的很好用呢，我现在皮肤好多了！”
莫寒：“晗霜，姐空虚寂寞冷，要不今晚把你男票借我暖暖床？”
夏女王喝的有点蒙查查，赶紧搂着云开的胳膊说：“去去去，姐自己都还没用过，肿么能借给你用？防火防盗防闺密，姐姐的面膜你可以偷，包包你可以偷，衣服也可以偷，就是男票不能偷！”
“还是不是好姐妹了？说好你的就是我的，所以我是光明正大地拿，不能叫偷好伐？”
“云开你小心点，莫寒外号大波浪，吃人不吐骨头！”夏女王提醒完云开，又不甘示弱地反击道：“我说大波浪，你要是空闺寂寞，纳兰就住在旁边酒店的总统套房，都不用重新开房的……”
纳兰洛是个欧洲贵族，那见识过这种没节操的玩笑？云开倒是见怪不怪，拍着纳兰洛的肩膀说：“纳兰，你可别被她们吓住了。咱们渝都妹纸就这德行，泼辣豪爽得跟咱们男人一样，不过有胆说没胆做的……”
这话莫寒不爱听了，大着舌头说：“小看人是吧？那谁，纳兰……今晚可否一战？”
纳兰爵士大概很少遇见女流氓，被大波浪当众约炮，吓得摇摇晃晃落荒而逃。
酒吧离纳兰洛下榻的酒店不远，几人准备扶他回去，却被他摆手拒绝了。没过多久，一名保镖装束的金发美女，和一名管家模样的黑人老者从酒店出来，径直来到纳兰洛身边。
夏晗霜见过这两位，知道他们是纳兰洛的亲信，点了点头说：“卡罗琳小姐，本森先生，洛莎爵士稍微喝多了点，拜托你们两位了！”
保镖卡罗琳没说什么，本森管家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乐呵呵地说：“没关系。爵士好久没这样放松过了，感谢你们的热情款待！”
送走纳兰洛后，莫寒也很有眼色地起身告辞，凑到夏晗霜耳边说：“你们可以酒后乱性哦！别让姐鄙视你，你都快成老处女了，难道真打算留到洞房之夜不成？”
夏女王喝红的俏脸更红了，恨恨地挠着莫寒的腰肢。莫寒拼命扭腰，笑得前俯后仰，两大美女搂在一起互相胳肢，一时间波涛汹涌，春光无限……
云开没眼看了，正好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他按下接听键，话筒里传来苏杭甜美的嗓音：“你那边好吵，还没休息么？”
“是有点吵，在一个音乐酒吧喝酒呢……”
“哦，跟晗霜在一起？”
“呃，你肿么知道？”
云开灰常怀疑，小气妞是不是炼成了千里眼，不然肿么会一猜一个准？
“哼，我当然知道。”苏杭娇蛮地哼了一声说：“不许喝多啊！你们男人最喜欢借酒装疯，你要是敢跟她胡来，我明天就给你一针绝情针……”
威胁，红果果的威胁！
他当然知道绝情针是神马东西。中了绝情针的男人，一动邪念就生不如死，苏杭当初还打算用到吴海清身上来着。
云开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他身边美女如云是没错，可惜只能解释为美人如花隔云端，看得到吃不着，搂搂小腰喝喝小酒都跟做贼似的，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燕二哥曾经说过，女人胸大无脑，越漂亮的越弱智——可为啥他就遇不到一个弱智的花瓶？小气妞夏女王暴力女……这些妞一个比一个贼精，介样子下去，处男的帽子猴年马月才能摘掉……
莫寒怂恿唆使了一番之后，自个儿溜掉了。夏晗霜不知道是喝酒上脸，还是被闺密调侃的，双颊艳红，双眼迷离，跟朵清晨盛开的玫瑰花儿似的，娇艳得能滴出水来。
云开担心她喝醉了，试探问：“要不，我送你回去？”
夏女王没有回答，拿过酒瓶又倒了两杯酒，重重地搁在两人中间，霸气地审问道：“离开渝都之前，你答应过我什么来着？姐现在就想知道，你到底是何方妖孽，还不速速现形？”
云开满头黑线，敢情夏女王并没有喝多，而是打算重操旧业，来个酒后专访。他笑着举起酒杯，跟她轻轻碰了一下，凑趣答道：“女王请明察，小生实乃华夏人族，并非妖孽之辈……”
紧接着，云开从蝴蝶谷翘家讲起，从中医三奇门说到江湖暗八门，从神农架之行说到给龙神解毒，从五毒门赌斗说到南山之巅决战，连他灭杀青帮的经历也没有回避，只是对那些血腥的细节一笔带过……
这个故事说来平淡，但对生活在现代都市中的夏晗霜来说，无异于天荒夜谭的神话。
“庙堂不再高，江湖不再远。”她咂摸着云开的说法，不明觉厉问：“你的意思是说，燕小乙苏杭佘青竹……他们都是暗江湖人？”
“还不止呢，陈紫藿路人甲和风车车都是。”云开掰着手指头，把夏女王认识的人挨个儿数了一遍，解释说：“我们五个结拜兄弟中，还有两个人你不熟悉，大哥姬牧野出自太乙门，金大叔出事他在几个月前就预测到了；大山是我从神农架带出来的，现在是六扇门龙神的亲传弟子。
“另外，燕小乙出自双子门，陈紫藿出自白鹤门，佘青竹和俞西周出自五毒门，路人甲出自七煞门，风车车出自千机门。哦对了，你的中学同学宫千山也是暗江湖人，准确地说，白金夏宫中的宫家，本来就是八卦门中的一支。”
“难怪不得，我一直觉得宫家人很奇怪，神神秘秘地让人看不透，原来还有这种来历。”夏晗霜恍然大悟说：“渝都四少中的宫千阙，两年前从渝都神秘失踪，是不是跟陈紫藿一样学艺去了？”
“的确如此。他师傅是艺八仙之一的剑仙，不过在南山之巅一战，输给了大山不服气，现在大概在扶桑，挨个儿挑战扶桑各大剑派呢。”
“没想到，我身边藏着这么多飞天遁地的武林高手。”
“飞天遁地？哪有那么容易……”
云开苦笑着摇头说：“能飞天遁地的绝顶高手，迄今为止我只见过两个半，一个龙神，一个剑仙，还有半个是陈紫藿的师姑范四娘，咱们的开业典礼上你见过的。”
“那你呢？”夏晗霜媚眼如丝问。两人喝着酒说着话，椅子在不知不觉中越靠越近，最后成了并肩而坐，夏晗霜若有若无地半依在了云开肩头。
云开侧脸看着娇媚动人的夏女王，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拥抱时，却碰到了挂在胸前的香囊。
他心头一颤，脑子里又浮现出陆小仙那张清丽的脸庞，在漫天飞雪中带着绝美而凄然的笑容：“云开哥哥，我好喜欢你……”
他抬起的手僵硬在了半空中。
一阵微风吹来，他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抬头望着深沉的夜空，默默地在心底念叨了一句：“小仙儿，我想你……”
夏晗霜是何等聪明的人？看见云开捂着胸口的香囊，立即明白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有些吃醋的同时，也有些莫名其妙地感动——她钟意的这个小男人，虽然花心多情，倒也不是无情无义之徒……
她坐直身体倒了两大杯酒，递给他一杯说：“云开，咱们敬她一杯吧！”
云开接过酒杯，冲着漫天星辰遥遥示意，然后一饮而尽。
两人都没有说话，夏晗霜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过了许久，云开主动开口道：“晗霜，让青竹姐做你的助理吧。她功夫不错，还有毒术在身，有她贴身保护你我也放心。”
“嗯，你说怎样就怎样好了。”
旖旎的氛围变成了淡淡的温馨。两人一杯接一杯，第二瓶白兰地很快见了底，夏晗霜摇摇晃晃站起来说：“云开，我想飞。”
云开纳闷地问：“什么？”
“我想飞。”夏晗霜重复了一句说：“你不是会轻功么？我要你带我飞一次……”
望着夏女王满含期待的目光，云开豪气顿生道：“好，哥带你装逼带你飞！”
酒吧位于渝都最繁华的胜利碑，出门不远便是中央公园，正好是连接上下半城的通道。云开扶着夏女王出来，瞅瞅四周没什么人影，搂着她的腰肢问：“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夏晗霜有些紧张，紧紧地抓着云开穿过腰间的大手。她这种心情，大概跟蹦极的人差不多，有些兴奋又有些恐惧。
“咱们——飞——咯——”
云开身形一矮，双腿运足内劲，在人行道上猛地一蹬，带着夏晗霜拔地而起，高高蹿起七八丈后，在半空中一个转折，腾云驾雾般远远地飘向下城区！
夏女王兴奋地高声尖叫，惊得中央公园里的鸟雀乱飞。云开嘴角带着促狭的笑容，故意加速下坠，夏女王感觉到骤然失重，吓得手舞足蹈脸色苍白，扭过身体死死地搂着他的脖子，俏脸埋进他胸前，连头都不敢抬了。
云开的双脚落在一株杨柳树梢，借着树枝的弹力再次跃起十余丈。夏女王看上去前凸后翘有点肉，可实际上体重很轻，对他施展轻功并没有多少影响，只是她像八爪鱼一样趴在身上的姿势，不方便他活动手脚而已。
初春的中央公园里，柳树枝头已泛起一抹翠绿，桃花和李花开得正艳。夜色下，一道白影搂着一道橘黄的倩影，在花丛中飞纵起落，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云开右手搂着夏晗霜，左手连连挥舞，卷起成片红的白的粉的花瓣，在两人身边缭绕成一道彩虹，如同轻云蔽月，流风舞雪。
几个起落过后，夏晗霜也适应了过来。她惊魂甫定后睁开双眼，望着身下飘忽而过的台阶花林和溪流，伸手抓过一片飞舞的桃花，心里美得不要不要的，梦幻般地呢喃道：“云开，我们真的在飞，我好开心！我，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我不是在做梦吧？”中央公园里，一个饭后出来散步的老大爷，疑惑地问：“刚刚我好像看见，有道人影从天上飞过？”
“你老眼昏花了吧？”旁边的老太太笑道：“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疑神疑鬼的？”
“不是啊，老婆子。我真看见有个人影，不，是两个……”
云开和夏晗霜自然不知道，他们的酒后装逼行为落在了旁人眼中。夏女王现在知道了，云开所说的暗江湖真的存在，撒娇痴缠着让他就这样送她回海棠溪……
云开觉得这个任务很辛苦——不是因为施展轻功辛苦，而是某人的胸脯在他身上蹭来蹭去，还散发出某种令人想变身为怪兽的幽香，这让他憋得十分辛苦，邪恶势力有强势抬头的趋势。
夏女王显然也感受到了，云开身上某个部位硌得慌。她红着脸装作不知道，还有意无意地使劲蹭啊蹭……
那谁说的来着，你想和她上床，她也想和你上床，你们都知道总有一天你们会上床，但不知道你们会在哪一天上床，这就是最好的时光。
云霜药妆，不负时光。毫无疑问，这是云霜最好的时光。
云开搂着夏女王，轻飘飘地落入了海棠溪的别墅小院里。
佣人张妈在院子里收衣服，回头看见突然冒出来的两个人影，吓了一大跳。等她看清其中一人是夏晗霜时，才疑惑地问：“小姐，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夏晗霜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呢，开心地指了指天上。张妈瞅瞅黑漆漆的天空，又望望紧闭的院门，纳闷地摇了摇头。
费巧云从屋里出来，一看女儿带着准女婿回家了，嘴角挂着很有内涵的笑容，招呼两人赶紧进屋，并吩咐张妈去沏壶好茶来。
夏晗霜上楼去换衣服了，云开在客厅里喝茶。费巧云耐不住八卦之火的煎熬，上下打量了云开一阵，眉开眼笑道：“云开，自家人来了就随意啊。我去看看晗霜喝高了没……”
云开欠身说：“费姨您忙，我自己照顾自己就好。”
费巧云上楼进了女儿房间，看见她拿着两件家居服在身上比来比去，不知道该选那一件好。费巧云鄙视地撇了撇嘴，从衣橱里拽出另外一件给她说：“这一件最好。”
“这件是晚礼服好伐？胸口这么低，哪好意思穿？”
“矮油，现在觉得不好意思了，刚才野战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野，野……野战？”
夏晗霜满头黑线，压低声音羞恼地说：“费巧云，你胡说些什么呐？！”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啥可说的？”费巧云从女儿发梢上摘下一片粉红的花瓣，以福尔摩斯的推理精神，设想了若干爱情动作片情节说：“妈也是过来人，我懂的。星光为帐，桃花为席，那小子还挺浪漫的嘛……”
夏晗霜抢过花瓣放在梳妆台上，没好气地说：“我非常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妈？”
“当然是，不然你会有这么漂亮？”费巧云看着镜子里的两个美女，表示很满意说：“你看看，你身上哪一点不像我？有颜值，有气质，身材又好……”
夏晗霜心知再说下去，话题会扯到爪哇国，赶紧打住说：“妈我跟你说啊，云开的功夫可厉害了……”
“哦，肿么厉害了？”费巧云不明觉厉问：“难道说，他三十六招七十二式全都会？”
“费巧云！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夏晗霜恨恨地说：“我是说，他会传说中的轻功！刚刚我们从酒吧出来，从胜利碑上面直接飞下了滨江路，真的是在天上飞哦……”
“真的假的啊？”
“是真的。我现在还觉得人有些飘呢！”夏晗霜有些神不守舍，两眼放光说：“妈我跟你说啊，他带着我凌空飞渡长江，直接从滨江路飞上珊瑚岛，然后就到了海棠溪门口，几分钟时间就到家了！”
“他真有这么厉害？”
“嗯嗯，可厉害了……”
夏晗霜把云开所说的暗江湖的事，简要地说了一遍。
费巧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转口又问：“这么说，你们刚才没有啪啪啪？”
“什么嘛，哪有你想的那么不堪？”
“连么么哒都没有？”
“没有。”夏晗霜有些郁闷，怨念深重道：“他心里还念叨着陆小仙呢！”
她这句话直接露了底，费巧云咂摸着嘴巴，不无怂恿道：“这孩子靠谱啊。我说女儿，你可得抓紧了，煮熟的鸭子千万别让他飞了。要不，今天晚上把他留在家里，妈出去找你干妈她们打通宵麻将，晚上你趁机把他拿下……”
夏晗霜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哪有费巧云这样的老妈，拼命把女儿往别人床上塞，生怕她嫁不出去似的？
母女俩折腾了好一阵子，才就选哪件衣服达成一致意见。
夏晗霜强调家居风，费巧云要求性感潮，最终挑了件一字领的漏肩毛衣。大网孔的粉色针织衫，若隐若现地透出腰部和胳膊的肤色，重叠的大肩刚好挡住胸部的诱人风光，可谓清纯与性感皆备，娇柔与魅惑兼收。
费巧云满意了，又选了件纯白的修身裤给她换上，还喋喋不休地碎碎念道：“女儿我跟你说啊，男人们归根结底，都不喜欢太能干太强势的女人，所以女强人追求性福很难的，咱不能光拼才艺，还要拼颜值，更要拼技术，才能让他死心塌地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夏晗霜无语地逃出闺房，娉娉袅袅地下了楼。
费巧云站在门口，偷眼打量着云开的反应。果不其然，某人抬头看见旋转楼梯上的夏女王，满脸的仰慕渴望爱，手里的茶杯都握不稳了，可劲儿地咽着口水……
云开觉得硬是不好了。夏女王穿成这个样子，是打算玩潜规则的节奏么？
要是她来真格的，咱是咬牙接受呢，接受呢，还是接受呢？
夏女王大大方方地坐在了云开对面。费巧云从楼上下来，给女儿丢了个诡异的眼神说：“你们刚喝了酒，坐着喝口茶。妈去给你们做宵夜……”
两人心里都有鬼，相对而坐反倒不自在了。夏女王没事儿找事儿，从果盘里挑了个橘子，抬起纤纤玉手剥橘子皮，娇柔的动作落在某人眼里，总觉得那橘子皮跟某件针织毛衣似的，剥开之后露出鲜嫩可口的果肉，令人食指大动，口舌生津……
夏晗霜把剥好的橘子递给云开，他伸手去接，两人指尖相碰，又触电似地猛然弹开，同时心头发颤，各自红着脸埋着头，只听见小心肝扑腾扑腾乱跳……
费巧云在厨房里磨蹭了好久，才做了两碗小面当夜宵——有一句说一句，费姐姐做的小面还是很可口的，云开一口气连面汤都喝了个精光。
他准备告辞离开时，却被费巧云拦住了：“云开，你先别走，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夏晗霜担心奇葩老妈出幺蛾子，在一旁拼命使眼色。费巧云推了她一下，低声说：“晗霜，你去洗洗睡，妈跟他谈点正经事。放心，我不会把你小情郎吓跑的……”
夏晗霜无奈地回了房间，云开跟费巧云到了花园里，坐在凉亭里的茶台边。
初春的晚上还有些凉意，费巧云紧了紧肩上的披风，笑吟吟地望着云开——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费巧云现在就是这样，对云开这个准女婿，除了红颜知己太多这一点外，其他方面都挺满意。
云开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疑惑地问：“费姨，您找我有事么？”
费巧云盯着云开的眼睛，开门见山道：“云开，你喜欢我们家晗霜？”
“呃——”云开不知该怎么回答，心说费姐姐也太直接了吧？他尴尬地揉着耳垂说：“晗霜这样出色的女生，谁会不喜欢？”
“我也是这么觉得。”
费巧云虽然认为云开在回避问题的本质，却很赞同他对女儿的评价，点了点头说：“云开，我不想干涉你们年轻人的事，但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她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但我知道她是真心喜欢你。
“所以，你要是不喜欢她，就趁早离她远一点，不要伤害她。若是你也喜欢她，我是乐意看到你们在一起的，只希望你别辜负她。
“晗霜表面上看着挺坚强，其实内心很敏感，有些事情我都不敢让她知道。”费巧云望着云开，少见地认真问：“我听晗霜抱怨过，她总感觉你有事瞒着她，是不是真的？”
云开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不敢直视费巧云的目光，抬头望向远处，轻轻吁了口气。
迟疑了好一会儿，他回过头来，若有所指地问：“费姨，我不想让您和晗霜伤心。如果您不把我当外人，可不可以跟我说说，夏叔叔到底是怎样过世的？”
一瞬间，费巧云脸上血色尽失，猛地从藤椅上站了起来，颤抖着嘴唇问：“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云开压低声音说：“四个月前，有人派了一个用毒高手，来抢夺我手上的云霜股份。那人武功高强，我为了等他毒发，假装中了他的剧毒。那人志得意满之下，说夏叔叔当年，当年……就是他下毒谋杀的。”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费巧云紧咬着牙关，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
“费姨您没事吧？”云开伸手扶住她后背，小声安慰道：“这只是那人的一面之词，也做不得准的。我怕你们伤心，所以一直没告诉你们……”
“你不用宽慰我了。”费巧云悲愤地摇头说：“云开你知道吗？这些年来，费姨就从未相信过。你夏叔叔那时还不到三十岁，从未有过心脏病史，怎么会突发心肌梗塞而亡？
“更奇怪的是，夏家人趁我们母女悲痛欲绝时，第二天就将遗体火化了，你叫我怎能不怀疑？我强装笑容带着晗霜离开，为的是让他们觉得没有威胁，怕的是晗霜被人斩草除根！
“一航当年凭借一己之力，让没落的夏家重振旗鼓，到头来竟落得这个结果。呵呵，好一个忘恩负义的夏家，好一帮狼心狗肺的兄弟……”
费巧云凄厉地惨笑，牙龈都咬出了血，沿着嘴角流了下来。
云开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好从茶台上取了纸巾递给她。费巧云抹干脸上的眼泪和嘴角的血水，强作笑容道：“这事先别让晗霜知道，我怕她接受不了……”
“妈——！”
夏晗霜泪如雨下站在门口，踉跄着冲过来，搂住费巧云放声大哭。
“妈，女儿对天发誓。不报此仇，我夏晗霜誓不为人！”
母女俩哭成了一团，云开也不敢再提要走的话，扶着两人重新回到屋内。
夏晗霜双眼通红，紧握拳头，定定地望着云开说：“云开，我要报仇！”
“我知道，”云开点了点头说：“我帮你。”
夏晗霜眼底多了一抹亮色，咬牙切齿道：“除了云霜药妆，我手里什么都没有。如果你不介意，我想把云霜药妆当做武器，将夏家身上的肉，撕下一块是一块！”
“嗯。云霜药妆本来就是你一手操持的，你爱怎么弄就怎么弄。如果有一天，咱们查出来是谁在背后指使的，我保证把人抓到你面前，让你手刃仇人为夏叔叔报仇！”
“云开，谢谢你……”
夏晗霜心下感动，把头轻轻靠在了云开肩上，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费巧云当然也想报仇，可在她心目中，女儿的幸福无疑要比报仇重要得多。她听着云开的承诺，望着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悲愤的心情也被冲淡了些，插嘴问：“云开，那个下毒杀害一航的凶手，已经被你杀了？”
“是我和路人甲联手杀掉的。”
云开点了点头，详细解释道：“那人是暗江湖上的败类，外号谢驼子，二十年前被五毒门逐出门墙，做了一名地下世界的职业杀手，被华夏警方下达了s级通缉令。
“谢驼子的毒术和武功都很强，我当时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受一个名叫曹钺的人指使，用毒蝎威逼我把云霜的股份转让给他，我在转让协议上签字时，暗中给他下了毒，路人甲趁其不备又刺了他一刀。
“谢驼子中毒加受伤，一身功夫十去七八，才在一番恶战后被我们干掉。准确地说，他是被我们两个菜鸟合伙阴死的，大概死不瞑目……”
“杀得好！”
“死有余辜！”
夏晗霜母女恨不能亲手杀掉谢驼子，听得非常解恨，心情也舒畅了许多。费巧云听云开讲述，才知道他不仅是个药师，还是个用毒高手，便问道：“云开，你有没有办法从晗霜她爸的骨灰里，获得下毒谋杀的证据？”
“应该可以。”云开想了想说：“只是，暗江湖的毒术神秘莫测，法庭不会认可我的取证方法。事情过去了十多年，唯一的人证谢驼子还死了，想用法律手段扳倒夏家行不通。”
“妈，不用打扰我爸的遗体了。”夏晗霜摇了摇头说：“咱们没必要去验证，除了我那两个好叔叔之外，我想不到任何别的可能……”
费巧云默然点头。
“可惜，谢驼子至死也没说出是谁指使他的。”云开遗憾地说：“唯一的线索是，让他来抢夺云霜股份的人，名字叫曹钺，我已经让风车车在调查这个人。
“另外，晗霜你能不能跟我说说，现在的夏家都有些什么人？”
“还是我来说吧。”费巧云接过话题说：“晗霜的爷爷叫夏临渊，她爸那一辈有三兄弟，大伯叫夏一方，三叔叫夏一川。
“七八年前，夏临渊退居幕后，老大夏一方接掌了家主位置，他有一子一女，就是夏炎和夏美琳。老三夏一川年轻时比较纨绔，现在打理着夏家在燕京的产业，半公开地在渝都和燕京各娶了一个老婆，大儿子夏烨管着几个下属公司，小儿子夏天在国外念书。
“其他一些旁支的堂兄妹，在家族里没什么话语权，主要成员就是这些。在晗霜这一辈中，夏炎的手腕最强，人望也最高，被当成了夏家的接班人培养……”
费巧云说完，又愤怒地补充了一句：“如果一航还在世的话，现任家主铁定是他。家族接班人的位置不是咱们晗霜的，就是她尚未出世的弟弟的，哪轮得到夏炎头上？”
云开又涨姿势了，女人果然是不讲道理的生物——按照费姐姐的逻辑，夏家人不仅谋杀了她丈夫，连她未来的儿子也给提前谋杀了。
“我有几个疑问。”云开想了想说：“一个是，当初夏叔叔应该是家族最看重的人。他的意外身亡，晗霜的爷爷当时有什么反应？”
“白发人送黑发人，老爷子当初也很悲痛，似乎没什么过激反应。”费巧云仔细回忆了一下，伤感地答道：“不过我当时只顾着伤心绝望了，如果没有晗霜的话，我可能都跟他去了，哪还有心思去观察别人？”
夏晗霜心疼了，紧紧地搂着老妈表示安慰。费巧云接着说：“或许老爷子也有怀疑，但他跟我们母女的位置不同。如果是夏一方或者夏一川下手，难道他还会让另一个儿子去给一航偿命？”
云开所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如果要彻查这事，从老爷子身上突破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他接着问出了另一个疑点：“如果我是那个幕后凶手的话，一定会想办法斩草除根。这些年，虽然你们离开了夏家大院，但对方要对你们下手的话，应该有很多机会……”
费巧云冷笑一声道：“他们敢？！”
云开不明就里，夏晗霜解释道：“那个，我舅舅是南方某军区的副司令员，一个脾气很暴躁的中将。我爸过世后，我们在夏家大院不受人待见，舅舅跑来渝都发了回飙，威胁他们说要是我妈和我出事，哪怕上军事法庭也要带兵平了夏家……”
费巧云的无理取闹，原来是有家传的。
“我明白了。”云开忍不住微微一笑说：“谁的受益最大，谁的嫌疑就最大，八成就是你那个伯父夏一方下的毒手，而金大叔遇到的车祸，跟他或夏炎也脱不了干系。”
“嗯，我相信你的判断。”
夏晗霜化悲愤为力量，变回了挥斥方遒的夏女王。“白金夏宫现在的局面是，夏家想吃掉金家，白家可能趁火打劫，宫家作壁上观。”
“就是这样。简单地比喻，你就是《狮子王》里那只小狮子辛巴。邪恶的叔父刀疤窃取了本该属于你爸的王权，现在又盯上了夏家这只豹子，而白家是一头虎视眈眈的猛虎，宫家是一头悠哉游哉的大象……”
“你这个比喻倒挺形象。”夏女王笑了笑问：“小狮子现在想夺回王位，该怎么办呢？”
“小狮子现在还太弱小，打不过邪恶而强大的刀疤。好在刀疤的注意力在豹子身上，咱们得帮助小豹子抵抗刀疤的侵略，同时救回豹子王跟刀疤放对，小狮子就可以浑水摸鱼，在战斗中学习和成长。
“为了让老虎安分点，咱们叫上小豹子去跟小老虎谈谈，让它偷偷帮助豹子一家，不然等刀疤吞并掉豹子之后，将会变得更加强壮，掉头要吃掉的就是老虎。
“当然，老虎肯定不是吃素的生物，一定会无利不起早。咱们还得给它一个承诺，比如说干掉刀疤以后，分给它一条肥得流油的大腿。
“至于说那些躲在暗处的土狼，就交给我来收拾吧。”
云开给小狮子分析了一遍对策，接着说出了自己的忧虑：“我唯一担心的是，土狼背后还有一个更加阴险而强大的恶魔，等着把森林和草原上的动物一网打尽。不过，那不是你这个小狮子的战场，而是会腾云驾雾的龙神的战场……”
“哦？”夏晗霜嘴角含笑问：“如果我是小狮子辛巴的话，难道你就素那个神秘的巫师拉飞奇？”
“虽然我也有一只鹦鹉，但我真的不是狒狒。你们有见过我这么帅的狒狒么？”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完全没意识自己其实很不要脸。费巧云和夏晗霜对视了一眼，两人乐的哈哈大笑，云开在心底偷偷吁了口气。
……
正如云开所说，狮子王国向豹子王国发动了侵略战争。
金中铭遭遇车祸陷入昏迷的消息，第二天就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条新闻。金地集团因此召开了新闻发布会，承认集团董事局主席受伤住院，但身体状况良好，很快便能康复出院。低调的金玉堂首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代表父亲对社会各界人士的关心，表达了诚挚的感谢。
在危机公关的有意策划之下，金地集团的未来继承人金玉堂，获得了不少媒体的热情关注。长相妖孽风度翩翩，加上年少多金的家世，让金玉堂很快变成了国民校草，连他在渝州大学被评为校花的糗事，都被一些时尚媒体挖了出来……
可惜，被转移了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金中铭的安危身上。在有心人的刻意扩散下，金中铭变成植物人的消息，在移动互联网上快速扩散，一时间谣言满天飞。
金中铭一手创建了金地集团，其个人能力对投资者的影响巨大。受此利空消息的影响，金地集团的股价连续下挫，十天之内暴跌超过两成，市值缩水数百亿。
隔岸观火的白空谷，一直在监控金地集团的股价变化。在他这个庄家眼里，刻意打压的痕迹非常明显，操盘手法他也很熟悉，一看便知是他的老对手夏炎的风格。
夏炎的操盘手法，说来也没啥新鲜，术语叫做“对敲打压建仓”。夏炎利用金中铭昏迷的利空消息，提前在下档埋下大单，以连续的卖单向下砸盘，造成放量下跌的态势，给散户造成下跌的心理压力，忍不住纷纷割肉卖出。
对敲打压建仓，是华尔街常用的招数。盘面上看似放大的成交量，其实都是夏炎自己卖给自己的单子，因为下方都是他提前埋好的大单，散户的割肉盘也都卖给了他。
白空谷琢磨的是，夏炎的预设底线在哪里，等他洗盘的时候去抄后路。他一边喝茶一边思考时，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空谷兄，有没有兴趣打土豪，分田地？”
“打土豪分田地”这种口号，不是人人都有资格喊的。
口号之所以叫口号，就是口里说出来号召大家，或者说忽悠小伙伴。陈胜吴广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钟相扬么说“等贵贱均贫富”，本质上跟街头流氓喊“抄家伙并肩子上”没啥区别，造反成功的刘邦就是地痞流氓出身。
作为渝都上流社会的精英，白空谷跟普通民众不同，他非常清楚罗常委是如何倒台的，也很清楚纵横长江的青帮是怎么灭的，所以云开绝对有打土豪的能力，而且是杠杠的。
至于说分田地的权利，考虑到夏晗霜跟他穿同一条裤子，而金玉堂又是他的好基友时，云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外乡人，确实具备了喊“打土豪分田地”的资格。
死道友不死贫道，白空谷自己就是土豪，但不排斥把夏炎当土豪打。无论如何，他想听听这三位的说辞，再决定自己的立场和策略。
昨天夜里，渝都下了开春以来的第一场雨，空气中还有些凉凉湿湿的。白空谷站在茶舍二楼的阳台上，袖手望着竹林上空的雾霭，没来由地露出几丝期待的神色。
没过多久，两辆小车停在了竹林外。金玉堂从第一辆车上下来，而云开从第二辆车上下来，伸手扶了一下紧跟着下车的夏晗霜。
三人并肩穿过竹林，很自然地走成了一排，云开居中，金玉堂在左，而夏晗霜在右侧搂着云开的胳膊。三人身后的一男一女也走得很近，彼此之间应该相当熟悉。
白空谷望着这一幕，嘴角露出所有所思的笑容，随口吩咐道：“去请客人直接上来。”
茶舍外，云开远远地望见阳台上的白空谷，微笑着扬了扬手。
白空谷同样微笑着点了点头。他心里明白如镜，如果说这是一次谈判的话，那么他的对手不是夏晗霜，也不是同列渝都四少的金玉堂，而是这个阳光少年模样的云开——就是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家伙，不久前才把青帮杀到血流成河，而在渝都黑白通吃的罗常委父子，一个凄惨身亡，一个被判无期。
茶舍包间面积不小，坐了四个人还显得空旷。几人寒暄入座后，白空谷问金玉堂：“金少，叔父的身体还好吧？”
一句看似随意的问候，可以理解为关心，也可以理解为对关键情报的打探。金玉堂当然不傻，点头微笑说：“承蒙白少关心。家父虽然暂时昏迷不醒，但专家会诊没有大碍，很快便能完全康复。”
“那就好。”白空谷不露声色说：“有人说叔父成了植物人，我还一直担心呢，网络谣传果然不可信……”
云开插口道：“确实信不得。前两天还有专家分析说，你们白家很可能会和夏家联手，趁金大叔病危之际发难呢？”
“怎么可能？”白空谷大吃一惊，摇头否认道：“如果白家真有此意，咱们今天也不会坐到一起喝茶了。我承认，之前名姿堂的事跟白家有些关联，但后来我跟云董见过一面后，就提前脱身出来了。我白空谷不是夏炎，你们别把我当成阴谋家……”
夏晗霜抿嘴一笑问：“名姿堂有你们白家暗中参股？”
“的确有一些。不过白家参股的企业多了，这点小损失不会太在意。”白空谷摆了摆手说：“夏总，云董，咱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哈哈哈……”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几人相视一笑，名姿堂的事便算揭过去了。
白空谷笑着对云开说：“云董，你可是我弟弟的偶像呢！”
“白云枫？”
“我就他一个弟弟。”白空谷点了点头，有些头疼地说：“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到的消息，铁了心认为你就是那位从渝都杀到金陵，单枪匹马覆灭青帮的神龙侠。现在连上学的心思都没了，整天闹着要弃文从武……”
金玉堂对此表示很理解，因为他也有一个令人头疼的妹妹。巧合的是，这两人还是同班同学，听说白云枫还是金玉言的追求者……
闲话和互相试探之后，双方的关系似乎拉近了一些，云开便直接挑明了正题：“白少，想必你也猜到了我们的来意。夏家出手对付金家的事情，你怎么看？”
“这件事情，好像跟我们白家关系不大吧？”白空谷打起了太极拳，模棱两可地说：“白金夏宫中除了宫家之外，其他几家在商场上时而合作时而竞争，我跟夏炎更是交手过无数次。这次金叔遇到意外，夏家趁机发难也不奇怪……”
“呵呵，白少如果真是这样想，就配不上‘空前君’的名号了！”
云开开诚布公道：“金大叔的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还在调查。不过，夏家调往股市上的资金，应该超过百亿了吧？这个数字相当于金地流通股本的三成，所以才能操纵股价。夏家如此大的手笔，究竟目的何在，难道瞒得过白少的火眼金睛？”
白空谷端起茶杯，慢吞吞地抿了一口说：“我大概有所猜测。恕我直言，如果金叔的病情不能及时好转，以金少目前在公司的地位，以及投资人对你的信心来看，金地集团这次凶多吉少。
“论资金实力，你们拼不过夏家；论外部人脉资源，金叔不在的情况下，你们更拼不过夏家；加上夏家有备而来，内忧外患齐发，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不占，我实在看不到你们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最后的结果会是，夏家以低廉的价格获得了大部分流通股，一跃成为金地集团的第二大股东。”白空谷放下茶杯，一针见血道：“假如，我是说假如，夏家能拉拢其他几位股东的话，金家对金地集团还有绝对的控制权么？”
白空谷的分析并不夸张，金玉堂和夏晗霜没有出声。
云开始终面带微笑，点头对白空谷的论断表示认同。等白空谷说完之后，他取过金玉堂和夏晗霜的茶杯，跟他自己的茶杯并放成一排，然后将茶水互相掺倒了一番，取出最满的那杯茶放到一边说：“这一杯是白家的茶，咱们不动它。”
白空谷不解其意，疑惑地望着他。
“这两杯，分别是夏家和金家的茶。”云开指着剩下的两杯茶问：“玉堂，这三杯茶水的分量，跟三家的实力大致匹配吧？”
金玉堂明白他的意思了，笑着点了点头。云开将金家的茶水全部倒进夏家的杯子说：“白少，按照你刚才的推断结果，一年之后，或许用不到一年，夏家的杯子里就有这么多茶了……”
说着，他提起夏家的茶杯，放到了之前白家的茶杯旁边。
“以夏家的行事风格，白少你认为，一年之后会发生什么？”
白空谷的脸色变得极不自然起来。他潜意识里已经想到了这一点，却没有云开用茶杯摆弄得这么明白。一旦夏家收拾完金家，与白家的实力对比将彻底颠倒过来，到时候，白家就会变成第二个金家！
“炎黄蚩尤争霸，炎帝败于黄帝，然后灭了蚩尤，才有了我们炎黄子孙，此战实力居中者胜；秦楚汉争霸，楚汉合兵灭掉了暴秦，从那以后我们叫作汉族，此战实力最弱者胜；魏蜀吴争霸，蜀汉合兵抵抗了强魏，才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此战实力最强者胜。
“历史往往是相似的。现在的白金夏三家，同样是一个三方博弈的局面。我大胆猜测，白家现在的期望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云开清了清嗓子，侃侃而谈道：“可是，渔翁得利的前提是鹬跟蚌的实力相当。如今金家的实力明显不如夏家，如果白家隔岸观火，最后的结果就是变成蚩尤，被收服了炎帝的黄帝，带着炎黄联军轻松灭掉。
“所以，对于实力相近的白家和夏家而言，最优策略都是联手金家，干掉威胁最大的另外一方。白少，你的选择会是什么呢？”
夏晗霜招了招手，让服务生拿了三个新茶杯过来，重新倒上茶后放在三人面前。白空谷一杯接一杯地喝茶，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说：“云董，我有两个问题。”
“你问。能回答的我尽量回答。”
“第一个问题。按照你的逻辑，夏炎岂不是也应该跟金家联手来对付白家？难道说，号称神机妙算算无遗策的神策君夏炎，竟然是个蠢货不成？”
“白少这个问题问得好。”云开笑了笑，胸有成竹地回答说：“神策君肯定不是蠢货，而且是太聪明了，聪明反被聪明误。他认为金大叔倒了之后，金地集团群龙无首，他可以兵不刃血地拿下金家，连你们白家的反应都已经计算在内。他唯一算错的人和事，便是我！”
“你？！”
“是我。南山之巅的决斗你也在场吧？我是龙神的弟子。”云开知道这会儿不能装低调，有意略去了“记名”两个字，毫不害臊地说：“你想想，我凭什么杀了那么多人，还能够在渝都逍遥自在？因为，我用医术救过龙神一命，而云霜药妆的配方也出自我手。
“我敢保证，金大叔能够在一个月之内完全康复。如果你相信我的医术，你们白家，或者说你空前君本人，只需要在这一个月内跟金家联手，我们就能够反败为胜，让夏家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就是打土豪分田地的意思——夏家不是有钱任性嘛？咱们把他们投进来的上百亿资金，变成咱们的战利品！”
白空谷总算知道云开的底气从哪来了。他点了点头又问：“第二个问题。如果联手干掉夏家之后，你们是不是打算接着对白家出手？”
云开想了想，诚恳地说：“我本人并不是一个进攻性很强的人，对商业上的事情没啥兴趣。不过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我想，白家也不会坐视金家坐大吧？
“更何况，咱们也没必要窝在渝都这个城市里，斗个你死我活。如果白少有兴趣，我们甚至可以一起去燕京，去海外……”
云开举起茶杯，冲白空谷示意道：“世界这么大，难道白少就不想出去看看？”
白空谷问出这个问题，只是一种对诚意的试探。白家家大业大，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必担心金家后来者居上，而小小的云霜药妆，自然也不放在在白大少眼里。
只是他没想到，云霜药妆的野心不仅是渝都，而是更加辽阔的世界。相比之下，白金夏宫这些老牌家族企业，反倒显得有些保守了。
云开的回答，白空谷是满意的。未来有无限可能，即便是白氏企业集团内部，合作的同时也存在了竞争，何况是彼此没有利益关联的企业？
他点了点头，望向夏晗霜说：“我还有一个问题。夏总，我知道你跟夏家大院没什么往来，但你终究是夏家的人。请原谅我的坦率，我如何相信你不会临阵倒戈？”
夏晗霜望了云开一眼，云开点了点头。
夏晗霜沉默了一会儿，平静地说：“我爸是中毒身亡的。”
白空谷并没有多少吃惊，点了点说：“果然如此。”
“你知道？”
“我只是有所猜测。”白空谷望着夏晗霜和金玉堂说：“当年你们两位的父亲，合称渝都双骄，白家在两位前辈手上吃过不少亏，我叔叔至今还耿耿于怀呢。
“按理说，最恨夏叔的人应该是我们白家才对，没有他就不会有今天的夏家。夏叔过世后，有人怀疑是我们白家下手，但我们自己知道不是，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夏家鸟尽弓藏了。”
白空谷举起茶杯，叹了口气说：“世事无常啊，没想到我们今天却坐在了一起。咱们以茶代酒，喝一杯？”
云开三人相视一笑，同时举起了茶杯。
“你们说服了我，但别抱太高的期望。”白空谷放下茶杯说：“家族的决策权并不在我手上，所以，我只能动用我自己手上的力量……”
云开笑了笑说：“有白少这句话，我们已经不虚此行了。”
“你别叫我白少了。”白空谷摆了摆手说：“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总觉得嘲讽的成份居多。”
“哈哈哈……空谷兄，”云开干笑着说：“我也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曹钺是不是你的法律顾问？”
白空谷疑惑地问：“你认识他？”
“是这样……”云开将谢驼子曾受曹钺指使，意图抢夺云霜股份的事，简要地说了一遍，接着说道：“起初我以为曹钺是你的人，但后来产生了怀疑。这人你了解吗？”
白空谷脸色发青，恼火地说：“夏炎这个混蛋，鼓动我用名姿堂牵制你们云霜药妆，又在我身边安插间谍！难怪对我的行动了若指掌，我回去就弄死他！”
“这事儿我看没这么简单。咱们不能轻举妄动，要不你这样……”
云开叽哩咕噜说了一长串，大概意思便是把曹钺变成双料间谍，让始作俑者夏炎童鞋也好好喝一壶。
对于这货的阴险腹黑，金玉堂和夏晗霜早已见怪不怪，可白大少听完他的主意后，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鄙夷地评价道：“阴谋家！你和夏炎都是无耻的阴谋家！”
“肿么能叫阴谋呢，这叫战争的艺术好伐？”
云开振振有词道：“火烧赤壁，水淹七军，难道都是阴谋？要不咱们也学学周瑜和诸葛亮，来猜一猜夏炎的底线如何？”
这个主意获得了一致认同。夏炎发动了股权争夺战，所有人都在猜测他的打压深度，建仓底线在哪——如果知道了这一点，抄后路便能获得最大的收益。
四人用手机备忘录各写了一个数字，同时翻开在茶台上。
云开写了个“六”字，金玉堂写的是“6”，白空谷写的是“60%”。
英雄所见略同，除了美女。夏晗霜写的是“4”，等几人问起来，她才很囧地说：“你们不是说建仓底线么？底线不就是四折嘛……”
哎呦妈呀，三位男士都无语地捂住了额头。答案其实都是相同的，可女人的逻辑跟男人不同，啥事儿都用折扣计算的……
这场将改写渝都商业格局的会谈，在友好的气氛中结束了。从茶馆离开之前，白空谷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三位，我期望以个人身份参股云霜药妆，条件任由你们开！”
云开和夏晗霜眉来眼去，又跟金玉堂对视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
……
当晚，白家老宅内。
白空谷说完自己的看法，白老爷子未置可否，慢吞吞地抬了抬手说：“空谷，陪爷爷下一局棋吧？”
白空谷取过棋盘摆好，恭敬地坐在了对面。佣人端上茶来，爷孙俩有来有往地行棋，偶尔端起茶杯抿上一口，眼神却目不转睛地盯着棋盘。数手之后，白空谷在右下角小飞挂角，老爷子脱先不应，白空谷再落一子，走出了一个双飞燕棋局。
老爷子手里的白棋举在半空，却又缓缓收了回去，若有所指地问：“空谷，这就是你的真实想法？”
“我是这样想的。”白空谷谨慎地答道：“这个时代变化太快，阿里巴巴只用了十多年，市值就超过了华夏工商银行。咱们白家虽然屹立多年不倒，却缺少一股勇往直前的锐气，长此下去，早晚会被这个时代抛弃，所以……”
“所以你想跟夏家那丫头一样，另谋生路？”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汉唐时期的清河崔氏和博陵崔氏，同出一门；诸葛一家三兄弟，诸葛亮是蜀汉丞相，诸葛瑾是东吴谋士，而诸葛诞是曹魏大将军。咱们白家想有所作为，必须有人选择出去冒险，为家族开拓一条全新的道路……”
老爷子将棋子放回棋盒，沉默了一会儿，问：“假如，我是说假如，白家让你当下一任家主，你有没有信心带领家族走向辉煌？”
白空谷直言不讳地问：“爷爷，您觉得有这种可能么？”
“为什么不可能？虽然卸任了家主，可爷爷还没死呢！”
老爷子理直气壮地答道：“我早就知道，你叔叔守成有余开拓不足。而你们这一辈人中间，云枫年龄还小，狄飞不思上进，能继承家业的就剩下你和衣相两人。
“衣相聪慧有余，可大局观和魄力却差远了，渝都四少中的空前君是你而不是他。空谷，你是爷爷最喜爱的长孙，若你是海峰的儿子，我也就不操这份心了！”
老爷子这话说白了，就素家主继承人需要拼爹。白空谷的老爸白海潮当年，比如今的白狄飞还要纨绔，导致自己的儿子虽然能干，却因少了一张关键选票而与家主之位无缘。
白老爷子此时旧话重提，大概是起了扶他上台的心思。白空谷摇了摇头说：“爷爷，这可不是个好主意。我不希望咱们家跟夏家一样窝里斗，也不想看到靖难之乱一类的变故，所以，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
“我没有信心说服叔叔，只希望获得您的理解。如果爷爷您同意，我会以个人名义参与夏家和金家之战，无论成败，对白家的实力和声望都没有影响……”
老爷子叹息了一声，颤巍巍地捏起了一枚棋子。
“这一局你赢了，爷爷就听你的。”
白空谷两眼放光，右手伸向了棋盒。老爷子棋力不俗，行棋风格大气磅礴，过了二十手后在左侧五路镇头，以阻断白空谷向腹地发展，跟右下角的双飞燕上下夹击。
白空谷转捞实地，老爷子在左上角巧妙构思，逼迫黑棋连下俗手出逃，白棋则顺势在左边盘筑起大阵。白空谷的黑棋只好侵消进入，老爷子再次七路镇头，白空谷的大块黑棋不得不选择出逃，白棋一边追击一边走厚自身。
黑棋出逃后，老爷子有些傲娇了，下出了一着疑问手。白空谷抢先在下边大围一手，跟之前的双飞燕联络起来，气焰甚是嚣张。老爷子思忖了一会儿，并未急着破空，而是从右上边着手，一番严厉的搜刮手段令白空谷快哭了。
从盘面上看，白空谷的双飞燕，掏空了右下角的实地，同时向两边边路发展，但左侧却落入了老爷子的口袋，胜负焦点集中在了中盘。
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老爷子出手凌厉，将白空谷的中腹几乎破个精光，好在他的右下侧厚实，收官阶段又增加了一些暗目，最后以半目之差胜出。
一局棋下得酣畅淋漓，老爷子虽然输了，却似乎比赢了还开心。他呷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说：“空谷，你赢了。”
白空谷有些狡黠地答道：“多谢爷爷相让，我就却之不恭了，嘿嘿！”
“我没有让你。”老爷子摇摇头说：“从你下出双飞燕开始，我没能挡住你从左路出逃，胜负便已经定了。你的大局观比爷爷好，若不是中盘缠斗棋力有差距，爷爷会输得更惨。
“人生如棋，棋如人生。一盘棋是由无数个错误组成的，没有错误便没有精彩。胜负的关键在于，谁下出最后一手关键的错棋，谁便输了。
“人生也是如此。空谷你还年轻，还有机会试错，可爷爷老了，别让这步棋成为爷爷的最后一手昏招，你能不能做到？”
“爷爷您放心。”白空谷仔细考虑了一番，慎重地答道：“我相信我没看错人，也请您相信，您也没有看错人！”
“那好！”老爷子凝视着白空谷，开怀大笑说：“你想自己闯出一片天，爷爷总得送点礼物。我还有几块自留地，早晚都是你们的，就交给你去打理吧……”
“谢谢爷爷，我会经常回来陪您下棋的！”
白空谷喜出望外。
（本章略微重口，小清新请自动飘过）
long-long-ago，there-lived-a-king……
童话故事都素介么开头的。说人话，欧洲历史上曾经有位国王，为了迎娶一位离过婚的轻熟女，毅然辞去了国王这份高大上的工作，成了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世界第一好情人。
跟这位传奇的温莎公爵相比，未来的洛莎伯爵先生显然要小气得多——为了拿到云霜药妆的欧洲总代理权，好好一个帅哥变身成了葛朗台，连绅士风度都丢到了一边。
在真正的利益面前，性别神马的都不是问题。夏女王不像个女人，纳兰洛也不像个男人，无论他有多欣赏夏女王的明艳动人风情万种，但在谈判桌上却寸步不让，锱铢必较，完全没有一名伯爵继承人的觉悟。
夏女王坚持利润分成模式和销售定价权，而纳兰洛要求获得产品的自主经营权，两人唇枪舌剑针锋相对，从太阳升起一直战斗到太阳落山，根本停不下来。
云开搞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道道，找了个借口溜出会议室，跑去楼下诊所跟几个老中医八卦了一阵，又无聊地晃到了三楼的药妆会所。
悲催的是，他遇上了陆佳宜和尹玉涵那伙重口味熟女，哦不，淑女。
自从云开和夏女王在办公室共处一夜后，两人之间的暧昧就成了公开的秘密。不管两个当事人承不承认，反正他们是“睡”过了，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陆佳宜远远看见云开，张嘴就咋呼道：“云开，来喊声干妈听听！”
作为云霜会所的你打算跟他爸唱一首《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别，千万别……”
燕小乙举手投降道：“你明知道我是送给谁的！还是不是兄弟了？”
云开哈哈大笑，拉着燕小乙走到一边，半真半假地说：“二哥，你别怪我多嘴啊。小四喜欢青青姐，我是乐见其成的，但晓晴姐是受过伤害的人，我了解她的性格，咱们这种江湖浪子，就别去祸祸人家了？”
燕小乙直视着云开，相当认真地说：“小三儿，我理解你的担心。一边是自己的结拜兄弟，一边是自己关心的姐妹，你担心我跟以前一样只是玩玩，最后闹得不欢而散是吧？或许，你还担心她成为第二个陆小仙，这些问题我都想过。
“老实说，二哥以前是挺荒唐的。以前那些女生，她们喜欢我的钱包，我喜欢她们的身体，大家心照不宣，就算后来有些感情，那也是相处时间长了。
“可这一次，二哥是认真的！”
燕小乙有些郁闷地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总觉得她身上有我妈的影子，可事实上我都不记得老妈长什么样了，这算不算缺失母爱的补偿心理？知道她的经历后我心疼得不行，就想去关心她照顾她宠着她，如果能让她快乐，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我都给她偷回来！”
燕小乙脸上少见的认真神情，让云开有些惊呆了。
男人之间的友谊跟女人不同，没那么多煽情的话可说。云开跟燕小乙之间，大多数时候都在吹牛打屁，数得出来的三两次谈心，一次是在神农架谈理想，一次是在两江酒吧喝酒，这次算是第三次。
云开试探地问：“你以前不是说，你要开最快的车，吃最辣的菜，喝最烈的酒，泡最靓的妞么？”
“那谁说的来着，喝最烈的酒，操最爱的人——这个说法更符合我的理想。”
燕小乙尴尬地说：“现在的问题是，最爱的人根本就不理我。二哥是个不错的小偷，以前觉得天下没什么东西是我偷不走的，可现在我才发现，最难偷走的是孙晓晴的心啊！”
云开想了想问：“你有告诉过她你的真实身份么？”
燕小乙点头说：“说了。我连以前偷过谁家的东西，跟哪些女人有过往来，都抗拒从严坦白从宽了……”
云开突然有些同情起燕二哥来，没好气地说：“你傻啊，放着我这个最佳间谍不用，自己跑去人家面前找没趣，还连裤衩都翻给人家看？”
燕小乙大喜过望：“这么说，小三儿你愿意帮我？！”
“看你表现咯，小弟我只有建议权而没有决策权。”云开揉了揉耳垂说：“唉，谁叫我这人太善良呢，又没啥不良嗜好，也就是偶尔贪个嘴，喝两口小酒啥的……”
“秒懂，秒懂，哈哈哈！”
燕小乙心花怒放，大步流星执行他的偷心计划去了。
云开赶到重症监护室，看见苏杭早已到场，正跟柳青青一起陪宁阿姨说话呢，他情不自禁地在苏杭的俏脸上多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好看。
苏杭不会读心术，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啥，却莫名其妙地红了脸。
宁心怡望望这个瞅瞅那个，微微一笑说：“苏杭，云开，宁阿姨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们好。改天阿姨亲自下厨，你们一起过来吃饭好吗？”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答道：“宁阿姨您客气了，我们都是玉堂的朋友……”
宁心怡心下了然，含笑望着两人不说话。
柳青青已经忍他们很久了，相当内涵地问：“云开，你吃过了没？”
云开还没听懂，心说还没到吃饭的点儿啊？
在苏杭的面红耳赤和宁心怡的白眼中，柳青青拽着云开的胳膊溜到一边，恶行恶相地审问道：“姐是问你吃了苏杭没！”
云开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小气妞吃了没吃先不说，柳色狼这是得多大胆啊，就不怕暴露女儿本色，让未来的婆婆给她穿小鞋？
“怕什么？”柳青青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大咧咧地说：“要不要入赘到她们家，还要看金美人的表现，和姐姐我的心情呢！”
入赘，金美人——
柳青青果然女汉子，彪悍得不要不要的。云开脑子里冒出若干很黄很暴力的片段，心想小四一定会唱《在那遥远的地方》，愿意变成喜羊羊跟在柳色狼身旁，让她拿着细细的皮鞭不断轻轻打在他身上……
云开使出北慕容的斗转星移神功，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问：“你们俩吃过了没有？”
“少打听姐姐的八卦！”柳色狼吞吞吐吐地说：“那啥，姐姐有个问题要咨询你一下……”
“神马问题？”
“你们家小四，是不是有啥功能性障碍？”
“额滴个神呐！青青姐，你觉得问我这种问题合适么？”
“肿么就不合适了，你不是华夏好医生么？”柳青青大咧咧地说：“再说了，你跟他是好兄弟，跟我是好姐妹，问你才不会败坏他名声……”
好吧，名声。
反正柳色狼自己是不需要这玩意儿的，云开举手投降道：“青青姐，我服了。你问吧……”
“你们家小四吧，基本上还是能让姐满意的。”柳青青纳闷地说：“我疑惑的是，为啥岛国的爱情动作片里面，男主的续战时间都好长，而小四连半场足球时间都挺不住？”
“哦，你期望金玉堂变成国足，能挺住两小时不射？！”
云开敏锐地发现了一个事实，柳色狼其实是个全无经验的理论高手，这种人一般被称作“砖家”。
对她这种爽够了还嫌人家不耐操的家伙，云开只想说一句：滚，马不停蹄的滚。
夏晗霜跟纳兰洛唇枪舌剑，不断突破彼此的防守底线，就差挽起袖子上演全武行时，一架国际航班降落在了渝北机场。
五名头等舱客人下了飞机，过海关后进入了机场大厅。领头走在正中间的，是一名身材略胖的中年白人，他的胡须修剪得很整齐，眼神却有些傲慢，昂首阔步走在最前面，左侧陪着一名翻译模样的华人男子，右侧是一名艳丽的金发女郎，身后还跟着两名保镖模样的黑人壮汉。
这五人一行气场强大，路过的旅客一看便知有些来头，不经意地扫过一眼之后，纷纷下意识地离得远了些。那名华人男子嘴角轻翘，上身微倾说：“佩雷斯先生，这里就是渝都。我代表故乡欢迎您大驾光临！”
佩雷斯点了点头，没有回答。他身旁那位金发女郎，伸出艳红的指尖拢了拢耳旁的发丝，好奇地问：“杰克·吴，你为什么说是故乡而不是祖国？”
华人男子杰克吴微微一笑，礼貌地解释道：“故乡是指出生地，祖国是自己所热爱的国家。珍妮弗小姐，您的故乡是爱尔兰，祖国是米国。而我的故乡是华夏，祖国也是米国，两者并没有什么区别。”
珍妮弗摇头说：“你错了。并不是所有米国人都这么认为……”
几人闲聊着往出口走去时，意外发生了。
一名七八岁的小朋友，估摸着平时就是个熊孩子，趁老妈去取行李没留意，两只小手拽住刹车一阵猛蹬，把行李车当作滑板车，兴高采烈地横冲直撞，直直地冲佩雷斯身上撞了过来！
两名保镖立即侧身挡在佩雷斯身前，伸手扣住了行李车。一行五人中只有杰克吴会讲华语，他走过去抓住熊孩子的领口，恼火地吼道：“小混蛋，你有没有教养？撞伤了人，卖了你都赔不起！”
熊孩子抬头一看，眼前是两个黑熊般的凶恶壮汉，唯一熟悉的华人面孔还是一副白无常的模样，吓得“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熊孩子的母亲，这会儿才发现儿子不见了，听见哭声喊着儿子的名字冲了过来。在所有老妈眼里，自己的儿子都是乖宝贝心头肉，熊孩子的老妈也不例外，远远地冲杰克吴大喊道：“放开我儿子！”
路过的旅客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望了过来。杰克吴大概也觉得跟个小屁孩一般见识有些丢份，骂了句“**”后松开熊孩子的衣领，却顺手推了一把。
熊孩子站立不稳，一屁墩儿跌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老妈心疼地抱起儿子，瞅着行李车和杰克吴身后的两个黑人壮汉，对眼前的局势有了清晰的判断，抬起巴掌“噼里啪啦”拍在儿子屁股上，扬得高却落得轻，嘴里恨恨地骂道：“我打死你这个小混蛋！”
“小混蛋，不就出了一趟国嘛，跟你妈一回来就装洋了？老娘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刚买了条洋人养的哈趴狗，就跟蝙蝠身上插了鸡毛似的——你算个什么鸟？狗鼻子里就算插上蒜苗，你也永远变不成大象，老娘照样该打打，该骂骂……”
有其子必有其母，熊孩子的老妈果然不是吃素的，骂人都不带脏字，一番夹枪带棍，含沙射影，让外籍华人杰克吴先生的思维有些短路——大概是因为离开故乡的时间有点长，而华夏语言又过于深奥，他的大脑还处于艰难的翻译过程中……
几名顺路围观的旅客，对渝都大嫂致以了崇高的注目礼，景仰之情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甚至还有人偷偷竖起了大拇指。
杰克吴还没有把母语忘干净，想通几个歇后语的含义后，满脸铁青道：“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素质？你的孩子有娘养没娘教，在公共场所横冲直闯，你知道他差点撞伤了谁么？！
“我告诉你，这位佩雷斯先生是强瑞公司的高级副总裁！强瑞公司是全球最大的医药企业，在你们华夏投资数百亿，佩雷斯先生来了渝都，连你们市长都得出面接待！你儿子冲撞了佩雷斯先生，如果引起外交纠纷谁来负责，嗯？！”
“佩雷斯先生？”
渝都大嫂浑然不惧，一边给儿子擦眼泪一边摇头说：“没听说过，杜蕾斯我倒是知道，还给儿子他爸买过不少呢。
“至于你说的有娘养没娘教，我看你也是个华夏人，居然满嘴说你们华夏，你们华夏的，难道你娘没教过你，做人不能太陈晓？”
艾玛，这大嫂的一张利嘴，骂死人都不带赔命的，让围观的旅客快憋出了内伤。
“你们华夏”这句话的确引起了公愤，不过考虑到国际友人的面子，华夏人又是以好客闻名于世，这才强忍着没有哄笑出声而已。
杰克吴刚一回国，本来想在主子面前表现一下忠诚，顺便在昔日的同胞面前装装逼呢，未尝没有衣锦还乡的趾高气昂，没想到遇上了一个奇葩的毒舌大嫂。
装逼不成反受辱，杰克吴恼羞成怒，知道骂是骂不过人家了，扬起巴掌就向大嫂脸上挄去！
那大嫂就是一普通市民，一手拎着行李一手还抱着孩子，根本没想到对方敢出手打人，仓促之间哪躲得开？
杰克吴和渝都大嫂之间的骂战，说来也就一两分钟内发生的事。几名鬼佬听不懂华夏语，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选择了在一边冷眼旁观。
围观人群发出一阵惊呼，眼看着巴掌就要落在母子俩脸上时，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黑影一晃而过，杰克吴的手腕便停在了半空，再也没能落下来！
杰克吴有功夫在身，向渝都母子俩出手时没用多大力道，此时手臂发力依然没能摆脱，对方的五指如同铁钳一般，将他的手腕扣得死死的。他心知遇上了高手，脸色一变之后，另一只手猛然出拳，当胸向对方砸去！
“你找死！”
一声娇喝传来，杰克吴就知道坏事了。黑影的身法太快，他没看清对方居然是个姑娘，贸然向人家的胸部出手，不是有当众耍流氓之嫌，也犯了华夏江湖人的忌讳么？
当然，杰克吴根本就没想过，他的行为其实跟那个熊孩子没啥两样，无意之中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而已。
那姑娘左手轻轻一拂，便将目瞪口呆的母子俩，远远地推到了几米开外，同时右手拽住杰克吴的手腕往前一带，刚好挡住他的另一只拳头。倒霉的杰克吴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左拳砸到用不上劲的右手上，手臂立刻就肿了起来！
与此同时，两名黑人保镖对视了一眼，面色凝重地左右包抄扑上，与那名黑衣少女战在了一起！
围观的旅客哪见过这种阵势，纷纷尖叫着远远避开，站在打斗圈子外面面相觑。这起冲突也太狗血了点，一个小朋友的淘气竟引发了国际争端，转眼间又变成了中外武术比拼，这算不算是一个熊孩子引发的血案？
那名大嫂这才知道自己躲过一劫，眼看着两个黑人壮汉和那个崇洋媚外的杰克吴，三个人围攻一个俏生生的黑衣小姑娘，焦急地大喊道：“报警，报警啊！我说你们还是不是华夏人啊？谁帮她一下赶快报警，我抱着孩子抽不出手……”
“我打110！”
“我们去找机场警察！”
几名旅客总算知道该干嘛了，分头向四周跑去。其余旅客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这才看清那位仗义出手的姑娘，不仅人长得花容月貌，身材也火辣得一塌糊涂，即便是在美女如云的渝都，也是难得一见的绝色美女。
不仅如此，少女的动作也很飘逸，落在不懂武术的旅客眼里就跟跳舞似的，修长的双腿如同在跳芭蕾，双臂一展便能挥出一片模糊的幻影，五指如勾快得看不清手势，却能将两名黑熊似的保镖，每次都逼得远远退开！
最悲催的，其实是那位说“你们华夏”的外籍华人。黑衣少女好像跟他有仇似的，追得他满大厅狼狈逃窜，只能躲在两个黑人保镖身后怒目而视……
另一边，佩雷斯的脸色阴晴不定，皱着眉头低声问：“珍妮弗，华夏竟然有这么多高手？咱们还没出机场就遇上一个，连布莱克和史密斯都擒不下来？”
“佩雷斯先生，你放心吧。”珍妮弗笑着答道：“这个少女的体能素质，跟布莱克和史密斯应该处在同一个段位，不过搏击技巧略强。机场人多眼杂，不便于我们的人发挥真实实力，才让她略占上风而已。”
“我知道了，让他们停手吧。”佩雷斯点点头说：“咱们不是来惹是生非的，华夏的警察也该到了。另外，那个华夏少女我很欣赏……”
珍妮弗搂着佩雷斯的胳膊，挺了挺丰满的胸脯，暧昧地娇笑道：“佩雷斯先生，难道珍妮已经无法吸引你了？”
佩雷斯的大手，在珍妮弗的翘臀上轻轻拍了一巴掌。珍妮弗纵身一跃跳进圈子，扬声喝道：“史密斯，布莱克，住手！”
两名黑人保镖立刻停手，恭敬地站在了珍妮弗身后。珍妮弗面向黑衣少女问：“我是佩雷斯先生的私人助理珍妮弗。请问这位美丽的少女，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黑衣少女也是听得懂英文的，却冷着俏脸用华夏语答道：“菇凉我叫陈紫藿！华夏欢迎国际友人，但不欢迎为非作歹的蛮夷！”
“所以，请你们向那对受辱的母子道歉！”陈紫藿指着杰克吴，粉面含煞道：“数典忘祖的混蛋，翻译过去吧！”
杰克吴面色难堪，在陈紫藿的逼视中，吞吞吐吐地译了过去。珍妮弗面带笑容，抬手就给了他一耳光，若无其事地问：“陈紫藿小姐，你看这样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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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在东海出差，又准备去机场了。
顺便说一句，刚开通了《绝品毒师吧》，里面还没几个人，五哥有空就贴些题外话上去，关注一下哦亲~
“不够。”陈紫藿用熟练的英文答道。
“不够！”
围观的旅客中有人高声附和。反倒是那位熊孩子的母亲，大度地摆了摆手说：“姑娘，谢谢你出手解围。咱们华夏是泱泱大国，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咱们不跟他一般见识，也别让国际友人为难了……”
杰克吴当众挨了一记耳光，满面通红地垂下了头。
珍妮弗满面笑容道：“陈紫藿小姐，你们华夏有句老话，叫做不打不相识。我的上司佩雷斯先生很钦佩你的武功，也很欣赏你的正直，诚恳地邀请你共进晚餐，不知陈小姐可否赏光？”
陈紫藿冷着脸还没回答呢，围观旅客中就有人出声嘲讽道：“正直么？我看是颜值吧！”
这句话获得了大多数观众的认同。陈紫藿正不正直没人知道，但颜值却有目共睹；同样，那位佩雷斯先生的人品没人了解，但他的品位还是值得肯定的。
熊孩子他妈担心陈紫藿上当吃亏，抱着孩子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妹纸，你可千万莫上当！那伙人有钱有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专门欺骗你这样单纯善良的漂亮女孩……”
好吧，汉留社的陈大小姐单纯善良——这话若是让云开听见，一定会长歌当哭：你们这些无知的人类啊！
陈大小姐大概也觉得受之有愧，嫣然一笑道：“大嫂你放心，这里是渝都，可不是他们米国。我就算答应去赴宴，他们也不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大嫂还要劝说，陈紫藿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悄悄话，那大嫂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乐呵呵地闭上了嘴。熊孩子却耐不住寂寞，两眼冒着星星说：“姐姐，你真漂亮！”
那谁说的来着，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连七八岁的小盆友都不例外，可见藿辣子这种神兽，男女通吃，老少通杀……
警察终于来了，同时到场的还有市政府办公厅的人。
负责外宾接待的办公厅主任，一个劲道歉说：“佩雷斯先生，对不起！这个时间点是上下班高峰期，交通堵塞严重，我们没有考虑周全，耽误了为您接机的时间，请您谅解！”
按照杰克吴的个性，如果他脸上没有挨那一记耳光，大概会以狐假虎威的方式狂刷存在感，可他这会儿只希望早点离开这个伤心地，吩咐接待人员赶紧带路离开。
佩雷斯的注意力却不在接待人员身上，而是吩咐珍妮弗取了一张名片，给冷眼旁观的陈紫藿送过去，并索取陈大小姐的联系方式。他本人在一旁面带微笑，颔首致意，一副无可挑剔的绅士风度——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藿辣子是神马人？那是在渝都码头的三教九流里混大的，说是出淤泥而不染也不为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即便佩雷斯掩饰得很好，哪能骗得过她的火眼金睛？
依照陈大小姐的脾气，若非市政府的官员在场，她早就冲上去把人家打成了猪头。她勉强接过名片，面无表情地说：“对不起，我没有名片。你们米国人不是提倡环境保护么，为什么会浪费纸张印刷名片？”
陈紫藿说完，昂首挺胸大踏步走向出口，路过一个垃圾桶的时候，随手将名片扔了进去。
也不知是谁带头，冲那个曼妙绝伦的背影鼓起了掌。随即，机场大厅里掌声四起，夹杂着一个响亮的童音：“漂亮姐姐，你好酷哦……”
佩雷斯和珍妮弗脸上的笑容，僵硬成了照片。
几名警察和政府官员面面相觑，而杰克吴的眼底闪烁着阴毒的寒光。
……
云霜药妆的会议室里。
夏晗霜出去接完电话，再回到谈判桌上的时候，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而是揉了揉太阳穴说：“纳兰，咱们休息十分钟，喝杯咖啡再继续吧？”
“好，客随主便……”
纳兰洛其实也很头疼，他还是第一次遇上夏晗霜这样意志坚定的对手。
两人在合作模式上各执己见，夏晗霜坚持代理商模式，要求共同销售然后分享利润；纳兰洛则坚持经销商模式，期望获得自主销售和定价权，两人从早上一直争论到晚上，依然未能说服对方。
某种程度上说，这种交锋也是双方增进了解的方式。两队人马谈判了一整天，虽然什么结果都没有达成，但两人还跟打了鸡血似的，原因就是对彼此的信心更强了。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两人现在是对手，可一旦达成协议，便是欧洲市场上最紧密的合作伙伴，那便期望对方越强大越好——从这个角度上看，夏晗霜和纳兰洛都没有令对方失望。
夏晗霜放了些黄糖在咖啡里，一边用勺子轻轻搅动，一边不经意地问了一句：“纳兰，强瑞公司的佩雷斯你认识吗？”
“见过几面，没什么交情。”
纳兰洛随口回答了一句，却突然醒悟过来，面色一变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夏晗霜微微一笑道：“狼来了。”
纳兰洛一点就透，立刻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佩雷斯很少来华夏，而云霜药妆刚成立不久，按理说跟他没什么交集，此刻她突然问起来，那便只有一种可能，佩雷斯也来了渝都。
也就是说，强瑞公司也盯上了云霜药妆！
纳兰洛带着一丝苦笑说：“夏总，佩雷斯这人我了解一些，恐怕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对云霜药妆未必是好事……”
“对云霜是不是好事，我不知道。”夏晗霜摇了摇头，若有所指地说：“但我知道一点，对你们洛莎药业肯定不是好事。”
“夏总，佩雷斯来渝都的目的，你认为会是什么?”
“两种可能性最大，一是并购云霜药妆，二是买断配方专利。”
“这两种结果，应该都不是夏总所期望的吧？”
“当然，我好不容易种了一棵摇钱树，还没等到开花结果，有人就想把树苗买走，你说我乐意不乐意？不过呢，我听说强瑞公司在欧洲也很强势，是洛莎药业的主要竞争对手，难道纳兰爵士乐意看到这个结果？”
“果然是狼来了。”纳兰洛叹了口气说：“晗霜，你这杯咖啡好贵啊！我没心情喝了，还是继续谈判吧！”
“我赞同。”夏晗霜莞尔一笑道：“大灰狼来了的时候，小白兔和喜羊羊必须尽快结盟，共同进退，才有希望打退恶狼，保卫家园……”
佩雷斯不会想到，他会在无意中推动了云霜药妆和洛莎药业的谈判进展。
当然，在主管投资和并购的佩雷斯眼里，洛莎家族不过是一个没落的贵族。爵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纳兰·洛莎，居然还得亲自出面打理商业，这本身就不符合贵族传统。
至于夏晗霜是谁，他之前连听都没听说过。如果不是强瑞的华夏子公司，提交了一份奇特的药妆样品和药物实验报告，却不知道荀草和媱草是什么植物，他佩雷斯根本就不会跑到这个落后的远东国家来……
南滨路上的万豪酒店，离夏晗霜所住的海棠溪不远。此时在顶楼的总统套房内，佩雷斯披着睡袍从卧室出来，走到会客厅拿起一份调查报告，视线在夏晗霜的照片上停留了许久，蓝眼珠里闪烁着饿狼一般的绿光。
佩雷斯对华夏这个第三世界国家没什么好感，不过对华夏美女的印象不错。不仅是机场遇到的那个陈紫藿，也包括这个云霜药妆的ceo，夏晗霜。
他端着酒杯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山城的迷人夜色和璀璨江景，随口吩咐道：“珍妮弗，你跟那个政府部门的主任知会一声，让他们通知云霜药妆的夏小姐，明天来酒店谈谈。”
“好的，我马上给他们电话。”
珍妮弗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脸上还有一丝**后的余韵，甜得发腻地答道：“亲爱的佩罗，你还有什么吩咐？”
“你估计，对方的开价会是多少？”
“云霜药妆成立不到一年，注册资本不足五百万美刀。三个月前，本地另一家制药企业增资两千七百万华夏币，获得该公司10%股份，也就是说，当时的云霜药妆估值为三亿华夏币，折合成美刀不足五千万……”
珍妮弗将云霜药妆的信息梳理了一遍，总结道：“所以我认为，就算那位夏小姐坐地起价，咱们也能在两亿美刀以内拿下来！”
佩雷斯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这个代价远低于他所申请的预算。无论是在欧洲还是米国，无论是药品还是药物化妆品，新品研发至少得花费五六年时间，研发成本在三十亿美刀以上，最离谱的阿斯利康公司，其新药的平均研发成本甚至超过百亿。
以佩雷斯的想法，就算是以十亿美刀的价格买下云霜药妆，只要得到那份独特的药妆配方，他在董事会上也是大功一件。放下心来之后，他转口问道：“机场里遇到的那个女孩，调查的如何了？”
“陈紫藿，渝州大学学生，是一个本地帮派老大的独生女。以杰克吴的判断，她的武功应该传自华夏的暗江湖门派，白鹤门。”
“暗江湖？难怪。”佩雷斯皱着眉头说：“杰克吴就是一头猪，烂泥扶不上墙。你去联系一下咱们自己的人……”
两人口中的陈紫藿童鞋，正傲娇地站在嘉陵江边的一艘楼船上，衣袂飘飘。
云开站在她对面三米之外，揉着耳垂问：“回来了？”
“刚下飞机。”
“哦，刚下飞机就来找我——莫非你想我了？”
“嗯，想了，想打你了！”
陈紫藿把手指捏得噼啪作响，趾高气昂地说：“顺便提醒你一句，姐入了内视境。你放心，我保证不打死你……”
云开最见不得暴力妞昂着脖子挺着胸脯的傲娇样，这很容易让他兽血沸腾，哦不，热血沸腾，战意高昂，立刻嘴贱地挑衅道：“瞧把你能的，咋不上天呐？”
所谓江湖事江湖了，可江湖又没有法院，肿么办？只好拳头大的说了算，以高手对决作为终审判决。高手们寂寞如雪，流行的说法叫注定孤独一生，所以忒喜欢决斗这事儿，比如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在紫禁城之巅，比如洪七公和欧阳锋在华山之巅，比如龙神和剑仙在南山之巅……
再比如，陈紫藿和云开在嘉陵江之……那啥，楼船之巅。
当然，这只是路人甲的说法，风车车对此持不同意见。风车车坚持认为，云开和陈紫藿之间的比武不属于决斗，而应该纳入“比武招亲”的范畴。
大唐的开国皇帝李渊，比武时射中了屏风上的孔雀双眼，因此赢得了窦皇后的欢心，靠拼岳父成功夺得天下。从那以后，比武招亲就成了重要的相亲方式，比抛绣球还要流行。
与现代人拼脸拼钱包相比，比武招亲拼的是才艺，无疑要科学进步得多；另一方面，身体是约炮的本钱，床上功夫可以通过擂台来检验，不用试婚便能把彼此的战力值摸个透彻……
所以，风车车认为楼船上的两人纯属荷尔蒙过剩，以践踏对方的**来获得精神上的快感，本质上跟sm游戏没啥区别。
表链风骚地点着脑袋瓜，对这个观点表示认同。风车车举着啤酒瓶，表链用嘴一咬便打开了瓶盖，配合非常熟练，显然合作过不止一天两天了。
路人甲认为这对鸟人组合太yd，屁股稍微挪远了点。两人一鸟坐在江边台阶上，啤酒配炸鸡，兴奋地等着看爱情动作片。
渝都今晚的月色很好，身后的绿化林中，还迷漫着一股浓郁的樱花香味。台阶上的视野很开阔，可以清晰地看到楼船顶上，有一黑一白两道人影遥遥相对，先是互诉衷肠，然后寂寞难耐，迫不及待地撞在了一起。
“开始了，开始了！”风车车兴高采烈地大呼小叫。
表链这个人来疯，扭着小屁股上下扑腾，嘴里唱着改编的歌词：“爱我你就打打我，爱我你就骂骂我，爱我你就掐掐我，爱我你就啪啪我……”
路人甲低声喝道：“闭嘴！”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风车车和表链看不明白，路人甲却看得清清楚楚，两人在高速相撞的一瞬间，同时挥出了上百拳，一拳重过一拳，没有丝毫花哨！
百拳之后，速度产生的冲力被消耗殆尽，两人高下未分，再次打出数十拳，各自远远弹开。白色人影身体横空，撞进了江边的绿化林；而黑色人影反向飞过江心，双腿在江面上如履平地，双臂伸展如翼，飞鸟一般掠到了对岸！
“我嘞个去！”风车车看得眼花缭乱，目瞪口呆地嗫嚅道：“藿辣子啥时候介么厉害了，跟长了翅膀似的？”
路人甲这回不吭声了。场上暂时没了动静，风车车扭头望去，发现路人甲脸色不太好看，双拳握得很紧，显然是被那一对儿刺激得不轻。
风车车也被刺激得不轻，不过是从单身狗的角度上。没过多久，对岸传来一声清啸，刺破了夜空的宁静，一道黑影从江边冲天而起，高高地射向半空。路人甲眼尖，望见陈紫藿在空中身形一转，如同猎食的鹰隼，疾速俯冲而来。
与此同时，这边江岸也有了动静。一道旋风从绿化林中扶摇直上，在空中化成了一道虹桥，两人定睛看去，那虹桥竟是由无数樱花花瓣组成的。云开白衣飘飞，在桥上快速踏步，与陈紫藿同时冲向了江心！
迷离的月色之下，粼粼的波光之上，玲珑的黑影如同暗夜精灵，飘逸的白影如同腾云驾雾的剑仙，两道人影凌空翻飞，忽聚忽散，翩若惊虹，婉若游龙。
风车车完全看不懂，疑惑地问：“路人甲，他们俩这是在比武呢，还是在**？”
路人甲目不转睛，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不想跟胖纸讲话！”
风车车不以为意，使劲咽了一口口水说：“哥也想学武了。”
路人甲终于回过头来，瞅着风车车滚圆的身材和胖乎乎的脸，认真思索良久，真诚地建议道：“我觉得吧，你拜葫芦娃为师挺合适的。”
“滚粗！功夫熊猫连自己的脚尖都看不到呢，我比它强多了。”风车车振振有词道：“再说了，我胖的唯一原因，是太小的身体容纳不了我饱满的性格……”
两人说话时，对战中的两人你来我往，又快速交手了十余招。两个初入内视境的年轻高手，很快耗尽了力道，一边出拳出腿，一边从空中同时坠落楼船。
两人再次相对而立，跟开场时的位置一模一样，不过交换了一下场地而已。云开之前催动的花瓣，天女散花似的纷纷飘落，撒了两人一头一脸。
陈紫藿虐人的目的未能实现，欲求不满地勾了勾手指：“打啊，接着打！”
据说，男生都喜欢听女生说我要，但最怕女生说我还要。云开对这句话一直不明觉厉，现在总算“明白”了，举起双手说：“不打了！咱们这样打下去，天亮都分不出胜负，这年头大家都好忙的，不如找个地方谈谈理想和人生……”
犯贱和傲娇，天生相克。陈紫藿总觉得这货嘴里的话不太对味儿，却又挑不出什么毛病，大眼一闪说：“要不，咱们去江面上打。谁先打湿鞋子，谁输！”
云开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尼玛是谁说胸大无脑的？发明这句话的肯定是个女人，还是个胸小的女人，要不陈紫藿胸那么大，为嘛脑子同样好使？
暴力妞的看家功夫是以轻灵见长的白鹤拳，摆明了欺负他轻功不好来着。云开刚来渝都时，轻功是他的长项，当初陈紫藿为了逼他拜香堂，绕着渝州大学追了两圈也没抓住他，可大半年之后，云开别的功夫倒是长进了，轻功反而拖了后腿。
陈紫藿笑吟吟地望着他，会说话的眼神说：“不行就不行，别逞强。姐还能把你那啥了不成？”
那谁说的来着，生活就像被强奸，当你无力反抗时，就要学会去享受。暴力妞一傲娇，云开就想犯贱，一冲动就跳下了江面，双手中指朝下鄙视道：“来来来……今天晚上不是你先湿，就是我先湿！”
陈紫藿张牙舞爪地凌空扑下，娇声喝道：“我看你就是五行欠打，八字欠揍！”
规则变了，战术也得跟着变。云开知道一旦被暴力妞压在身下，铁定会掉进水里输掉，嘴里挑衅的同时，双手往前下方连续出掌，如同燕子点水一般飞身往后掠去。
陈紫藿还未落入江面，身在空中便已凌空转体，随即双掌在江面上轻轻一拂，如同鹅卵石在水面上打了个水漂，轻灵地追向云开。
云开掠出一段距离之后，双脚在江面上如同车轮般连踩，随后纵身往空中一跃，鹞子翻身往陈紫藿扑了回来。陈紫藿也不示弱，双掌拍动如风，双腿打横踢向云开，两人在江面上噼里啪啦地打成了一团……
“艾玛，这神马情况？”
在台阶上观战的风车车疑惑地问：“从床上打到了床下，哦不，从船上打到了船下，难道是看谁先湿身？”
路人甲点了点头说：“我觉得吧，咱们俩现在就可以走了。”
“肿么啦，这不正打得热闹么？”
“等下就少儿不宜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路人甲言辞凿凿地说：“我敢打赌，两人都会掉进水里。以这两位的苦大仇深，无论谁先湿身，都会拖对方下水……”
表链一听说少儿不宜，立即兴奋地飞到江面上空，双眼瞪得溜圆。
“胜负的关键在于体位，谁在上面谁赢，哈哈哈！”
风车车仔细研究了一番说：“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床上功夫可以通过比武招亲来检验。路人甲，你说他们俩真要上床打的话，会不会很黄很暴力？”
“人家上床，你高兴个啥劲？”
“爱情动作片啊亲……”
两人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陈紫藿跟云开对了一掌后，双臂振动成翼，一式白鹤冲霄扶摇直上，居高临下直扑云开。云开右手在水面上猛击一拳，砸得浪花高高涌起，身体借着反推力冲向半空，跟陈紫藿正面相迎，即将交手时却突然变拳为爪，猛地抓向陈紫藿手腕！
陈紫藿占据了制空权，才不相信他会傻到对拼呢，早就预料到他会变招，嘴角一翘同时变招，鹤拳立即变成了鹤头掌，重重地啄向云开手背。
云开仓促之间来不及收手，呲牙咧嘴地快速撤退。
“你输了！”陈紫藿一声轻笑，得理不饶人，双拳直压而下！
云开要么受伤要么落水，被迫往江面落去。眼看着即将落入江水时，他突然灵机一动，想起了龙渊天坑里的阴池，立即运转内力，大喝一声：“冰！”
“这是什么武功？”旁观的路人甲惊讶地站了起来。
陈紫藿被挡住了视线看不见，风车车看不懂，路人甲却能清晰地看见，云开之前用拳风砸起的浪花，还未全部落回江面，在他脚下陡然变成一团亮白的冰块！
随着云开身体坠落，冰块被压入水中之后，浮力反倒更大了。云开哈哈大笑，站在两团冰块上如同穿了溜冰鞋，远远地溜了开去！
陈紫藿眼里也有些惊讶，等她看清云开脚下的冰块时，才恍然大悟说：“姐还以为你真能站在江面上了呢，不过是偷奸耍滑……”
云开得意洋洋地笑道：“有本事你也弄块冰来踩着呗？”
“瞧把你能的，咋不上天呐？”陈紫藿冷笑着再次扑上，同时把云开之前挑衅她的话，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
云开上不了天，但下得了水。
在两人一鸟的目瞪口呆中，这场上体位争夺战，激战三百回合后落下了帷幕，最终陈紫藿以轻灵的白鹤身法，以女上位的骑乘姿势，成功将他压入了水中。
“要湿，大家一起湿！”云开临死也要拖个垫背的，落水的同时抱住了陈紫藿双腿，重重往下一拽，两人搂在一起滚入了嘉陵江中。
“魂淡，你去死！”陈紫藿一声惊呼，恼羞成怒挥拳直击，掀起了一道汹涌的浪花。
正如路人甲所料，这场比武越来越变了味儿，两大高手从床上，哦不，从船上打到江面，又从江面打到水中，直打得波涛汹涌，浪花四射，再次刷新了武林高手决斗的下限，只能用毁三观来形容，看得表链和风车车兴高采烈，手舞足蹈……
“没眼看了，咱们走吧。”路人甲是有节操的人，在表链和风车车的强烈抗议中，动用武力将这俩二货给拖走了。
早春二月，江水冰凉，云开和陈紫藿虽说武功高强，在水里泡久了也：“你想多了。确实有人想约你，但却不是我，所以你大可以放心……”
“谁，是谁想约我？”
“我爸。”
“咱爸……哦不，你爸他约我干嘛？”
“你说呢？”陈紫藿冷笑道：“您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大人物，十天之内尽灭青帮，威风得紧呐。你神龙侠现在跺一跺脚，真个地下世界都得抖三抖，我们小小的汉留社，还不得赶紧巴结巴结您？”
“我肿么不知道，我有这么厉害？”
“还不止呢。最近道上流行一句话：宁遇阎罗王，莫惹神龙侠。谁要是一不小心得罪了你，被你灭了满门，喊冤都没处喊去……”
云某人还真没这个觉悟。他灭青帮的动机很单纯，就是为陆小仙报仇，从没想过成为地下世界的教父啥的，这会儿仔细一想才明白过来。
明暗两江湖，明江湖跟暗江湖相比起来，大概就素业余爱好者跟职业选手之间的差别。黑涩会惹怒了暗江湖高手，结局只有一个，割地赔款求和。可他云某人偏偏不讲理，谈判的机会都没给人家，直接把青帮高层杀了个干净，变成了黑涩会眼里的阎罗王。
至于暴力妞说汉留社要巴结他的话，纯属看他不爽的讽刺。青帮被灭之后，汉留社稳坐渝都黑涩会的头把交椅，陈继雄这位地下世界的龙头大哥，用得着跟他套近乎？
云开猜测农民企业家是履行承诺，感谢他当初从血影双煞手下，救了他女儿一命而已。他想明白这一点之后，揉着耳垂问：“你爸请我去家里吃饭，咱们做晚辈的只能恭敬不如从命。暴力妞你觉得，我第一次去你家，该带点什么礼物好？”
“谁说请你去家里吃饭了？！”
陈紫藿也想多了，再次把手指头捏得噼啪作响。云开瞅着她一副欠调教，哦不，欠教导的模样，暗自决定跟农民企业家好好说说：“借您闺女一年，明年还您一大一小？”
……
第二天早上九点，金地大厦。
金地集团对外召开新闻发布会，渝都本地的主流媒体悉数到场，还有不少从外地赶来的经济圈媒体，将金地大厦的一楼大厅挤得满满的，晚来的人不得不站在后排过道上。
新闻发布会由金玉堂主持，主讲人却是集团副总裁，兼地产公司总经理的何朝贵。在他身后还有两排席位，坐着金地集团的其他股东和公司高管。
金玉堂跟何朝贵对视了一眼后，站起来走到前台，平静地开口道：“各位来宾，新闻界的朋友们，我是金地集团的总裁助理金玉堂，欢迎各位在百忙之中来参加新闻发布会。
“渝都的春天到了，但对金地集团而言，却正处在多事之秋。集团创始人金中铭是我的父亲，因无端遭遇车祸而陷入昏迷，我们全家都处于悲痛之中。
“无需讳言，我们的对手趁机发起了攻击，在股票市场上启动了恶意并购。所幸的是，在此内外交困的危机时刻，金地集团的管理层坚定不移的站在了一起。接下来，我们有请公司副总裁何朝贵先生致辞，并为大家解答疑惑，谢谢！”
简短的掌声过后，何朝贵沉默一会儿，神色冷峻地说：“这是一场战争。”
一石激起千层浪。何朝贵这一开口，台下就响起了一片嗡嗡声，尽管媒体记者有所预料，却还是被他这句话给惊呆了，免不了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是的，这是一场战争。”
何朝贵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商场老将，不慌不忙地接着说：“我，以及金地集团的所有管理层，将坚定不移地与集团主席金中铭先生站在一起。金中铭的一贯态度，就是我们面对这场战争的态度，所以，我代表公司管理层在此宣布：我们，迎战！
“二十多年以前，我跟台上的几位伙伴一起，先后加入了公司——那时候的金地，还只是一家从事产品研发的中小企业。总裁的性格测试是‘豹子’，豹子魅力四射，野性而不羁，总是以不变应万变，懂得如何让生命更加精彩，同时带给别人生命的热情。
“豹子的字典中没有怕字，面对自己的对手，它永远保持凌厉的攻势。豹子并非百战百胜，有时也会被野牛的尖角刺穿肚子，然后悲壮地死去，但战败的豹子依然是英雄，它以勇敢的精神捍卫自己的尊严，即便是以生命为代价。
“豹子的精神，便是我们金地集团的精神。借助今天这个机会，我想请各位新闻界的朋友，用你们手中的话筒和钢笔，告诉我们的投资人，请他们对金地集团充满信心，敌人的恶意并购不会成功；也请各位告诉我们的对手，尽管放马过来！”
大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
何朝贵的致辞中，并没有传达内幕，却透露了一个隐含前提，那就是金地对此役充满了信心。预习过功课的媒体人都清楚，夏家这次来势汹汹，在金地股票上投入的资金将近两百亿，那么，金地的护盘资金又来自于何方？
到了记者提问环节，第一个提问者便问出了这个问题。“何总，我是《金融时报》的记者。据我所知，以金地集团的流动资金，应该不足以应对这场大规模的打压和并购，我想请问何总，金地集团是否有足够的信贷资金支持，还是会使用风险更大的杠杆资金？”
“很抱歉，这个问题暂时属于商业机密。”何朝贵面带微笑说：“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截止到昨天，我们筹备到的资金不少于两百亿。今天的股价应该会停止下跌，哦，股市已经开盘了，各位可以及时查看数据波动……”
不少记者的手机里都安装了股票软件，立刻低头查看股价，果然如同何朝贵所说，刚开盘就在大幅度拉升。紧接着，媒体记者轮流发问，何朝贵一一给予了解答，态度温和中不失锋芒，低调中不乏自信。
“我想请问金玉堂先生，”一名记者举手提问道：“股市的自由转让和反收购是冲突的，华夏并没有米国一样的反收购法规，或者说，法律上并不存在你刚才所提到的恶意并购，请问你是如何做出这个判断的呢？”
金玉堂跟何朝贵对视了一眼，立即明白了这名记者的立场。
何朝贵点了点头，金玉堂拿起话筒答道：“首先，我想提醒这位记者朋友，如果有反收购法存在的话，今天我们都不会站在这里，而是站在法庭……”
媒体席上传来一阵会意的轻笑。金玉堂接着解释道：“按照国际通行概念，恶意并购有两个主要特征，第一是事先不跟董事会和管理者作良好的沟通，第二是利用杠杆资金来收购公司以博取利益。后者是否成立我不确定，但前者却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三十年前，米国出现过一轮恶意并购潮，今天轮到了我们华夏。以史为鉴，看看米国那一轮恶意并购的结果如何？没有成功者，无论是收购方还是被收购方，受到损害的是众多投资人和金融机构。
“作为经营管理团队的成员，我们有必要向相关各方揭示风险，向投保买万能险的人提示风险，向金融机构提示风险，向各位证券投资人提示风险。如果经营管理团队跟股东之间存在重大分歧，将影响公司的团队稳定和业绩表现，这并非是毒丸计划的威胁，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们还没有想过以毒丸计划同归于尽。”
“同时，我也有必要向我们的对手提示风险。战争没有胜利者，只有失败者，小心偷鸡不成，倒蚀一把米，请静候我们的反击，谢谢！”
在渝都另一地，一个环境优雅的高端会所里，夏炎懒散地斜靠在真皮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上的金玉堂，晃动着红酒杯问：“崔少，你说咱们这样做，会不会是在督促小豹子成长？”
“那又怎么样？”坐在客位上的青年，无所谓地笑了笑。
“再厉害的豹子，也不会是狮子的对手。”
与此同时，夏晗霜身穿职业套装，踏入了万豪酒店。
在第三方的虎视眈眈之下，夏晗霜跟纳兰洛连夜达成了一致意见，纳兰洛接受了她提出的代理商原则。当然，纳兰洛也不是吃素的，不愿意为别人做嫁衣，所以提出了一个附加要求，即在合作满三年后，双方将合资成立云霜药妆的欧洲分公司，而洛莎药业将获得分公司的控制权。
这意味着，在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洛莎药业将成为云霜药妆的战略合作伙伴，共同制订欧洲市场的营销策略，洛莎药业实施产品销售，而云霜药妆提供技术服务，双方共同分享利润和价值。
这个协议从长远看来，还真不知道是谁占了便宜。不过在眼下，夏女王的两只眼睛都盯着夏家，只要有任何放翻夏家给老爸复仇的机会，牺牲一点未来利益也在所不惜。
依夏女王的想法，既然已跟纳兰洛达成了合作，就没必要再搭理强瑞公司的人，可云开听陈紫藿提过机场的事，这起小小的冲突引起了他的强烈警惕——这个佩雷斯带这么多高手来华夏，莫非是想打家劫舍强抢民女不成？
以云某人的小狐狸逻辑，事出反常必有妖。更何况，佩雷斯居然敢打暴力妞的主意，不管他是来干嘛的，都必须以游击队对待鬼子进村的态度，严防死守迎头痛击，因此主动提出陪夏女王去见佩雷斯一面，顺便摸摸这家伙的底细……
云开走在夏女王左边，新任助理佘青竹则走在另一侧，三人并肩踏入酒店大门，径直去了大堂左侧的咖啡吧——佩雷斯居心叵测，起先居然要求在酒店套房会面，被夏女王妥妥地拒绝了。
候在咖啡吧只有一个人，杰克吴。杰克吴望着明媚动人的夏晗霜，眼前一亮说：“你是云霜药妆的夏总吧？我是佩雷斯先生的翻译杰克吴，你叫我杰克就行……”
夏女王听云开吹过枕边风，哦不，耳边风，而云开又是听暴力妞吹的耳边风，对这个杰克吴先入为主就存了恶感，听这家伙的自我介绍就更不爽了，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说：“吴先生，我们华夏人不兴这么叫。再说我跟你不熟，你还是赶紧叫佩雷斯先生下楼吧，约定时间一过，请恕我们慢待外宾了，去吧。”
“你……请稍坐。”杰克吴的热脸贴了冷屁股，讪讪地上楼去了。
云开看得暗爽，偷偷给亲密合作伙伴点了无数个赞。看样子，夏女王也是个斥得退无知青年，躲得过猥琐大叔的好菇凉。
佘青竹也是见过场面的人，微笑着给两人安排座位，称职地充当了助理和翻译——夏女王自然用不着翻译，可云开是个半吊子，用夏女王的说法，他要是独自去了国外，铁定会饿死街头，连要饭都不知道怎么开口的。
云开心头发狠，放言说一定要掌握英文这种高大上的乞讨技术，不然以后泡个洋妞，啪啪啪都不知道该肿么叫喊，被俩美女鄙视得一塌糊涂时，佩雷斯在杰克吴和珍妮弗的陪同下进来了，两名黑人保镖不远不近地守在咖啡吧入口。
杰克吴为双方做了介绍，佩雷斯很绅士地邀请夏晗霜坐下，让珍妮弗招呼服务生送咖啡过来。夏晗霜摆了摆手，用熟练的英文说：“佩雷斯先生，我们华夏有句话叫入乡随俗，不如尝尝我们华夏的茶艺如何？”
“哦？”佩雷斯眼神一闪，矜持地笑道：“按夏小姐的说法，我们是不是应该说华夏语，而不是国际通行的英语？”
“您也可以这么理解。”夏晗霜绵里藏针道：“不过华夏语言艰深难学，会说华语的外国人不多，佩雷斯先生远来是客，我可以迁就您的语言习惯……”
双方才一会面，表面上都显得彬彬有礼，言辞里却充满了针锋相对的火药味儿。最终的结果，变成了夏晗霜请对方喝茶，而佩雷斯请喝咖啡；会谈的正式语言，也变成了自说自话——佩雷斯说英语，而夏晗霜说华语，由杰克吴居间翻译。
事实上，首次交锋还是夏晗霜占了上风，因为她懂英语，而佩雷斯不懂华语。
咖啡和茶送上来了，双方却都没有人动杯子。夏晗霜主动寒暄道：“佩雷斯先生，您是第一次来渝都么？”
“是的。”佩雷斯点了点头说：“我之前去过世界上很多地方，华夏只到过燕京和东海，渝都这个城市还真没什么印象。”
夏晗霜笑了笑问：“我听市政府官员说，您在机场遇到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会不会因此影响您对渝都的评价？”
“是这样，杰克吴离开华夏的时间长了，习惯了西方的思维方式，应该算是文化的冲突吧？我是纯粹的米国人，对华夏的风土人情无权评论……”
两个会谈主角一直在兜圈子，只字不提各自的目的，而且每句话都有潜台词，令一边旁听的云开暗自庆幸——庆幸自己当初有自知之明，明智地选择了甩手掌柜的角色。
像夏女王和佩雷斯这种人，似乎天生就会三十六计，深谙笑里藏刀指桑骂槐之精髓，要是让他整天跟这种人玩心眼儿，每天脑细胞不知得死多少，说个话都能把人累死……
最终打破僵局的，还是佩雷斯本人。他终于端起了茶杯，沾湿了嘴唇说：“夏小姐，我相信贵国的政府官员，已经跟你说明了我的来意。
“强瑞公司，是全球最大的生物药业集团，迄今已有两百年的发展历史，我们的产品覆盖了化学药物生物制剂健康药物等诸多领域，研发和生产能力也处于全球领先地位，即便是在你们华夏，强瑞公司也有超过百亿米金的投资。
“我本人作为强瑞公司的高级副总裁，主要负责新兴产业的投资和优质资产的引入。贵公司的药妆产品引起了我公司研发团队的兴趣，所以我才来到渝都，希望能看到夏小姐的合作诚意。”
“我明白了。”夏晗霜的脸色平静，并没有佩雷斯所期望的，也经常在其它小公司创始人脸上所看到的那种受宠若惊，而是以模棱两可的口吻问道：“佩雷斯先生，能有机会跟强瑞公司合作，我本人表示非常地荣幸。我想知道的是，您期望的合作方式是参股并购，还是指产品营销方面？”
佩雷斯放下茶杯，摊了摊手说：“基于强瑞公司在全球市场上的领导地位，我们跟初创型企业的合作方式通常只有一种，并购——完全资产的并购，而且是高额溢价并购。我相信，我们所能付出的价格，能让夏小姐和你的创业伙伴满意。”
“也就是说，云霜药妆的人才技术产品和品牌，将全部属于强瑞公司？”
“并购完成之后，的确会是这样。”
“那么，我们云霜药妆会获得什么呢？”
“钱，很多很多的钱。”
佩雷斯面带得色，很像引诱小红帽上当的大灰狼，以狼外婆的慈祥面孔说：“几十亿华夏币的现金，应该足让夏小姐和你的事业伙伴，过上体面的上流社会生活。”
“另外，如果夏小姐愿意，还可以申请进入强瑞公司管理层，公司会跟米国移民局协调，欢迎夏小姐来米国生活。”佩雷斯隐晦地打量了一下夏晗霜的身材，含蓄地补充了一句：“像夏小姐这样美丽而有才华的女性，我本人也愿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他这话不说还好，刚一出口就激怒了夏女王，面色愠怒地打断他说：“佩雷斯先生，您应该看过贵国的电视剧《监狱风云》。莫非佩雷斯先生当初，也是这样进入强瑞公司管理层的？”
云开秒懂了，很辛苦地憋着笑。骂人不带脏字，这绝对是一门高深的学问，他原本以为只有藿辣子才深谙此道，没想到夏女王乃是重口界的隐藏职业者，连捡肥皂的来历都研究得介么透彻……
青竹姐看杰克吴愣在当场，不知道是不敢翻译，还是没搞明白佩雷斯进入管理层跟电视剧之间的逻辑联系，便自作主张地直译了过去。
“捡肥皂”的说法并非华夏首创，原产地便是米国。佩雷斯臊得面红耳赤，立刻撕去了文雅的面具，转口就翻脸道：“夏小姐！我可以很坦率地告诉你，事实上，我本人对云霜药妆并不看好。
“一方面，云霜药妆只是一个初创型企业，再给你们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你们也成不了气候。相反，如果有了强瑞公司的品牌和技术支持，还有遍布全球的营销网络，云霜药妆的产品才有可能走向全球市场。作为一名负责任的企业经营者，我相信夏小姐应该能为股东做出正确的选择，而不是意气用事。
“另一方面，我知道贵公司正在申请华夏的药品认证，还有欧盟的cos药品认证和米国的fda认证。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没有强瑞公司的同意和支持，fda和cos认证你们就别想了，甚至连华夏的药品认证都通过不了！”
夏晗霜腾地一声就站了起来，冷笑道：“佩雷斯先生，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你可以这样理解。”佩雷斯皮笑肉不笑，还很无耻地耸了耸肩膀。
云开明白了，这个自以为是的强瑞公司，就素名姿堂的海外升级版来着；而衣着光鲜人模狗样的佩雷斯，跟刘安邦那个倒霉蛋，本质上也没神马区别。
对小气云童鞋而言，最可恨的就素有人欺负他想泡的妞；而最最可恨的是，有人同时欺负他想泡的两个妞，哪怕他还没有从中做出选择。
他站起来跟夏女王并肩而立，搂着她柔软的腰肢问：“我可以跟他说句脏话么？”
夏女王以嗔怪的眼神，风情万种地瞪了他一眼，没有反抗，也没有反驳。
“佩雷斯先生，你就是个禽兽。即便穿上体面的西服，也不过是个衣冠禽兽。”云开指着杰克吴，努了努嘴道：“哥养的那只鹦鹉不在，麻烦你给他翻译一下，谢谢！”
谈判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佩雷斯和珍妮弗想不通，杰克吴也想不通。在杰克吴眼里，佩雷斯便如同一个超级帝国的亲王，带着金银财宝来到贫穷落后的野蛮人部落，邀请这个部落加入帝国的同时，还愿意接纳美丽的酋长成为亲王妃，而对方居然会，居然敢拒绝？
杰克吴的眼神里，带着不可思议的诧异，还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直接用中文说：“夏小姐，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难道你不知道，拒绝佩雷斯先生的后果是什么？”
“后果？”夏晗霜冷笑道：“我所知道的后果是，总有一天，你们强瑞公司会来求着我合作，而不是像今天这样，胸怀不轨，居心叵测！
“你以为，没有你们强瑞公司的支持，我们云霜药妆就活不成了？笑话！六十年前，有位伟人写了篇文章叫《别了，司徒雷登》，他说华夏人连死都不怕，还怕困难吗？我今天把这句话转送给你们。别了，佩雷斯先生！”
夏女王果然女王范儿十足，连伟大领袖的霸气侧漏都学会了，昂首挺胸地走出了酒店。三人刚上车，她就在云开大腿上重重地拍了一巴掌，恶狠狠地说：“三年，给我三年！我要把今天的羞辱，连本带利讨回来！”
云开躺着也中枪，呲牙咧嘴地揉着大腿说：“讨回来没问题，要不我用毒药把那个杜蕾斯，哦不，佩雷斯放翻算了？”
夏女王还在气头上呢，寒着脸没理他。云开小声问佘青竹：“青竹姐，你发现什么了没？”
佘青竹摇了摇头说：“只是有些怀疑。那个姓吴的很谨慎，身上的气味也掩盖得很好，是不是五毒门吴家的叛徒，暂时还没法确定。”
“嗯，这段时间你们要尽量小心，有意外情况及时通知……”
夏晗霜疑惑地问：“你们俩在说什么？”
“晗霜，这个佩雷斯的来历有些问题。”云开想了想说：“陈紫藿在机场见过他们，还跟杰克吴和那两个黑人保镖交过手，那个珍妮弗的身手也不弱。另外，我们怀疑杰克吴是五毒门叛出海外的吴家人。
“你想想啊，如果佩雷斯的身份，只是单纯的强瑞公司高管，怎会收罗这样一群手下？如果不是，那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来华夏又有什么目的？”
夏晗霜不是暗江湖人，云开和佘青竹想不通的事，她就更想不明白了。
云开琢磨着，这事儿要不要通知特安组呢？对了，五毒门决斗时被龙颜带走的吴百尧，也不知道拷问出了什么有用的信息没？
看样子，是该去看望一下龙神大大了。
青帮事件之后，云开嘴上不说，心里却很清楚，若不是龙神替他顶住了各方面的压力，他云某人要么被抓进了监狱，要么跟谢驼子一样流亡江湖，哪能像现在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逍遥自在？
他想到就做，立刻给龙颜打了个电话，然后请佘青竹开车送他去了银月山庄。普通车辆进不了山庄大门，云开让两位美女先走，自己下车后掏出金盾铭牌，守卫查验过后双手送还，还恭敬而严肃地敬了一礼，令拿着铭牌为非作歹的云某人暗自惭愧了一回。
桃花人面各相红，不及天然玉作容。总向风尘尘莫染，轻轻笼月倚墙东——黄庭坚的这首梨花诗，很适合形容银月山庄的满园春色。几株上了年头的梨树，从红墙绿瓦后斜斜地伸出枝条，满树梨花洁白如雪，远远地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芬芳。
梨花树下有一道清秀的人影，孑然迎风而立，依旧是那副万古不化的清冷面容。
云开虽然见惯了龙颜的模样，却还是涌起一丝惊艳的感觉，情不自禁地吟诵道：“浑似姑射真人，天姿灵秀，意气舒高洁。万化参差谁信道，不与群芳同列……”
这是八百年前一位暗江湖高手的梨花词，那位高手的名字叫丘处机。龙颜自然知道云开不是在赞美梨花，却跟没听见似的，转身踏着青石板，穿过月亮门进了后庄。
用渝都话说，云开今天挺背时。被夏女王当了出气筒不说，冰山妞也是一副不待见的样子，让他有种淡淡的忧桑，讪讪地跟着龙颜走进后庄，然后看见龙神大大居然扛着根笤帚，哦不，超大号的毛笔，蘸水在地上写大字——
云开没敢打扰，站在龙颜身旁仔细望去，发现龙神写了好半天，用了各种字体各种书法，写的却始终只有一个字：“安”。
过了好一会儿，龙行云终于写完了，瞅着满地的“安”字，心满意足地丢了毛笔，冲云开招了招手。云开赶紧打躬请安，龙行云问：“你看见了什么？”
“安静，安定，安逸，安慰……”
“这只是表象，你再仔细看看。”
化境高手就四不一样，原本只会用拳头说话的龙神大大，一入化境就跟得道高僧似的，连打机锋都学会了——不就是一个“安”字么？
云开装模作样地揉着耳垂说：“安字的起源，应该是古代人起先在野外穴居流浪，经常受风雨和野兽的威胁，后来终于学会了盖房子，从而把妇孺安全地保护起来，才因此过上了安定的聚居生活，形成了原始的部落文化。
“从字形上看，安字就是女字头上加个房顶。这个字告诉我们，男人的责任就是给女人撑起一片天……”
龙神大大被他打败了，黑着脸问：“你最近是不是桃花劫缠身？”
“师傅，难道您老人家也会看相？”云开若有所指地问：“您什么时候兼修了太乙门的相术？”
龙行云洞若观火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解释道：“我要告诉你的是安字的另外一层含义：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周易》中说，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乱，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
“咱们华夏，表面上看是开平盛世，一派繁华，国家的提法也是和平崛起，可是，有些人亡我华夏之心不死，暗地里小动作不断。居安思危，防微杜渐，咱们华夏的繁荣和稳定不容任何人破坏，这不仅是我们特安组的责任，也是每一个暗江湖人的责任，甚至是每一个华夏人的责任，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云开对龙渊天坑太极图的怀疑，在龙行云的灼灼眼神下，再也问不出来了——无论如何，龙神作为特安组的创立者，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国家利益，如果他不愿意说出来，那肯定有不能说的理由。
他想了想说：“师傅，我遇到两件事，或者说两个人，觉得有必要跟您汇报一下。”
“你说吧。”
“之前黄金标身边有个人，名叫东方白。青帮灭掉前，东方白曾邀请我加入某个神秘组织，却没有透露关于这个组织的任何信息，只是说他们拥有很强大的势力和能量，罗长文临死前也有类似的提醒。青帮灭亡后，这个人的下落不知所踪。”
龙颜在旁边插嘴道：“这个人，特安组一直在暗中监控，不过监控等级并不高。春节前，珠港特别行政区有他的入境记录，之后便断了线索，是否以别的身份去了国外，还是以其它途径回到了国内，暂时不得而知。”
以东方白的智商和手段，要摆脱一般安全等级的监控，根本没什么难度。云开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第二个人是今天才遇到的。佩雷斯，公开身份是强瑞公司高级副总裁，他的助理珍妮弗，翻译杰克吴，还有两个黑人保镖，功夫都不弱。一个跨国公司高管带着一群高手来华夏，我怀疑他别有用心……”
“哦？”龙行云若有所思道：“这个人你详细说说。”
云开便将陈紫藿所说的机场冲突，以及上午跟佩雷斯会谈的详情简述了一遍，随即补充道：“五毒门的佘青竹怀疑，那个翻译杰克吴，很有可能是移民海外的吴家子弟。”
“这个人的身份的确有问题。”龙行云吩咐道：“你先不要打草惊蛇，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龙颜，安排a级监控，第一监控对象为珍妮弗。”
云开疑惑地问：“为什么是她？”
“你是龙神还是我是龙神？”
“当然，您是……”
云开终于确认，龙神大大还是那个喜欢用拳头说话的不讲理大叔。而且，看他老人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显然不是不会玩阴谋，只是不屑于玩而已，因为在化境高手的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然并卵。
“我忘了，你还有个神龙侠的外号呢！”龙行云乐呵呵地笑道：“咱们爷俩可真有缘。你姓云，我叫龙行云；我叫龙神，你叫神龙侠……”
云开囧囧地嘀咕道：“师傅，您一个化境高手，调侃我一个晚辈有意思嘛？”
“化境高手也是人，还是返璞归真的人。”龙行云莫测高深地说：“云开你看，无论是历史还是现实中，那些各行各业的顶尖高手，有几个人喜欢故作姿态的？越是身居高位，就越是与人为善，因为他们有资格活出本色，回归本性……”
“您的意思是，惟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你这小子我看得最顺眼的地方，就是不作伪。虽然坏毛病一大堆，但经历挫折后还能坚守本色，也算是难得了……”
云开懂了，龙神大大的潜台词就素：小子好好干，我看好你。可冰山妞只用了一句话，就戳穿了他的真面目：“的确是本色，原本风流好色。”
“既然来了，咱们爷俩就好好聊聊。”
龙行云转身走向院中的凉亭，那里有一个上了些年头的根雕茶台。龙颜虽然看云开不爽，但对义父还是很尊敬的，立即取过茶具，坐在一旁安静地烧水洗茶，没过多久，水壶里便传来“咕噜咕噜”的沸水声。
云开陪龙行云坐在茶台边。龙行云扫了一眼青砖绿瓦的院子，指着一株斜长着的梨树问：“云开，知道这棵梨树为何长成这样吗？”
云开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一株上百年的老梨树，树干嶙峋，遒枝如龙，主干离地丈余处突兀地断掉之后，一根靠近根部的树枝逐渐长成了新的主干，却变成了侧卧状，恰好从凉亭上方斜伸过来，满树梨花如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历经沧桑却依旧微笑如春。
龙行云指着断掉的主干，感慨地说：“这棵老梨树，原先是南山上的梨树王，有两百多年的树龄。扶桑侵华战争期间，总统官邸就在南山上，因此遭到了密集的空袭轰炸，老梨树被一颗炮弹击中，主干断成了两截，七十年后就长成了这样。
“就像我们这个民族，千百年来历经沧桑和苦难。先有五胡乱华，后有匈奴占据北国大地，紧接着蒙古入侵，满清入关，汉人几乎惨遭灭族。比如天府之国的川渝两地，现在人口过亿，可你知不知道，四百年前的川渝，多次战乱之后的人口，曾锐减到不足十万？
“华夏曾有过辉煌的历史，陈寅恪说华夏民族之文化，历数千载之演进，造极于赵宋之世。在最辉煌的宋代，华夏的gdp占全球的60%以上，四方来贺，万国来朝，可惜经历了元清两朝之后，华夏文明盛极而衰，逐渐落后于西方列强。
“今天，我们华夏正在经历民族的伟大复兴，便如同这株梨树，即便历经劫难，但依然不屈不挠，再次绽放出满园春色。师傅并非民族主义者，在琳琅的世界民族之林，每个民族都有存在的价值，也应该有公平的生存和发展机会，咱们华夏也是如此。
“云开，师傅了解你的性情，只想逍遥人间自由自在，懒得管身外之事。可皮之不存，毛将附焉，没有了梨树，哪里还会有这美丽的梨花？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一个人的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你看看这如画的江山，这繁荣的盛世，难道不值得我们用性命去守护么？”
龙行云的语调不高，却声若闷雷。
云开怔怔地望着那株梨树，脑子里念头百转。的确，他只喜欢那些率真的善良的美丽的事物，可正如龙神所说，没有了梨树，哪会有这美丽的梨花？
龙颜坐在茶台边，恬静地提起茶盅，用第一道茶水冲洗过茶具，然后重新冲泡茶水，蜻蜓点水般地注满茶杯，轻轻放在了龙神和云开面前。云开晃眼一瞧，看见她袖口露出一道斜长的伤疤，心里不由得一颤，突然想起在神农架给她疗伤时，所看到的那些狰狞的伤痕来。
一个如此美丽的花季少女，为了龙神所说的责任，究竟付出了多少？这样的女子，的确令男儿折腰，使须眉汗颜——这或许便是他在冰山妞面前，总觉得抬不起头来的原因。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与南药王姚老爷子的济身济世济苍生，逻辑上如出一辙。云开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猛然觉得豁然开朗，站起来恭敬地冲龙行云行了一礼，认真地说：“多谢师傅教导！我这性子有些懒散，就怕辜负了您的期望……”
“你不是懒散，你是滑头。”龙神一眼看透他说：“我就想不通了，大山那么老实的孩子，怎么会事事听你的？你老实交待，跟万兽门的赌注，你是不是有啥阴谋？”
“师傅，这也瞒不过您的眼睛？”云开尴尬地答道：“那啥，您要是不在意的话，我想让大山故意输给令狐兄妹，顺水推舟把万兽门的绝学给学到手，反正您老人家是化境高手，人家还真敢把您的关门弟子抢走不成，这样大山一人兼修两门绝学，将来打遍天下无敌手，我这个当哥哥的，不也可以沾沾光嘛……”
“就你花花肠子多！”龙行云没好气地说：“我本身就出自八卦门，没啥门户之见，可现在却不赞成你这个主意。”
“为什么啊？”
“万兽门内部有些动荡。令狐三兄弟中，令狐正为万兽门掌门，令狐高为长老，而令狐周在政界身为一省要员，三人对门派和家族发展出现了分歧。如果大山现在去万兽门，学不到御兽术不说，还可能陷入门派内讧中，不是什么好事。”
云开不吭声了，特安组的消息灵通，龙神也没必要忽悠他。他顺口问道：“师傅，大山现在人呢？”
“在南海。”龙行云答道：“猛虎归山，蛟龙入海，要练成龙体术中的龙形，在辽阔的大海里是最合适的。大山这会儿，八成在某个海底翻江倒海，劈风斩浪。你很快也会走到这一步……”
单论武学天赋，云开拍马也赶不上大山，只有用“啧啧”声表示祝福。大山自己也说过，他想去领教一下暹逻的泰拳和高丽的跆拳，如今看来，他只能跟着龙神一条道走到黑了。
师徒三人在午后的春光里，悠闲地喝茶赏春，也算是难得的清闲。响鼓不用重锤敲，龙神用梨树给云开上过德育课后，便不再上纲上线地说国家和民族大任，而是讲起一些江湖趣闻来。
“华夏江湖跟海外的武力冲突，由来已久。规模最大的一次发生在三十年前，在檀香山的洪门恳亲大会期间。
“洪门跟汉留社同出一源，就是陈近南当初创立的天地会——洪门的意思就是汉门，繁体的‘漢’字中去掉‘中土’二字，便成了‘洪’字。四百年之后的今天，洪门已经成为海外华侨中，规模和影响力最大的社团组织。
“一百年前，洪门内部在支持华夏统一的方式上意见相左，主张各不相同。1925年，孙文先生加入美洲洪门致公堂后，对致公堂进行了政党式改革，并拟订了全新的章程，这便是致公党的起源，现在是华夏八大民主党派之一。
“洪门的下属组织，对外公开的有内八堂和外八堂。但很少有人知道，无论是内八堂还是外八堂，都属于明堂，真正的洪门核心却是暗堂，也就是属于暗江湖的部分。
“某种程度上说，洪门暗堂便是暗江湖在海外的桥头堡，跟海外势力的争斗，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三十年前的那次武力冲突中，洪门暗堂首先遭遇了重创，随后的两个星期内，来自全球各地和华夏本土的暗江湖人蜂拥而至，跟欧美的地下势力展开了血腥搏杀，檀香山为此出动的警力超过十万人。
“那一战的结果，以华夏的全胜而告终。不过，后来发生的几次小型冲突，华夏却逐渐处在了下风，最近几年来，经常有暗江湖人折损在流血冲突中……”
云开听得津津有味，疑惑地问：“为什么会这样？”
龙行云面色严肃地说：“因为出现了基因武士。”
“基因武士，我之前听姬牧野说起过。上次在青云观，青帮雇佣的两个海外高手，一个跟野猫似的，一个跟蛮牛似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基因武士，是基因编辑技术的产物。”龙行云摇了摇头说：“基因编辑技术，通过对特定功能片段的dna进行删除和添加，从而对生物体进行基因改良，具体的技术问题我不懂，你有兴趣可以问路疯子，他手下有个小组在研究这个。
“从科技伦理角度上，这种技术不应该应用于人类婴儿胚胎。但在利益驱动下，米国某个秘密实验室接受了军方委托，二十多年前就在尝试修改人类胚胎。你见过的狸猫和野牛，便是接受过基因编辑的试验体。
“人类除了智力超凡之外，体能上完全无法和其他生物相比。比如猎豹的速度，蚂蚁的力量，甚至是鸟类的飞行能力，鱼类的游泳能力，都有可能移植到人体身上——你想想，这样的人类会有多可怕？”
云开纳闷地问：“可是这样的人，还能称之为人类吗？”
“争议也就在这里，所以后来出现了隐形编辑技术。技术人员参考其它生物的dna结构，大幅度强化试验体的体质力量和速度等，却可以不改变人类的形态，这是更高级的基因编辑技术，他们自称可以制造出完美的人类。”
“好厉害，天生体能超强，不用修炼就是武学高手。”云开不明觉厉地感慨道：“这样发展下去，莫非连神都可以批量制造了？”
“所以，西方人自己也反对，尤其是有宗教信仰的人。”龙行云点头说：“在基督教徒眼里，这不是在编辑基因，而是在制造新的物种，侵犯了上帝的权力。唯一的好消息是，如同骡子无法繁殖后代一样，接受过基因编辑的人丧失了生育能力，要不然，人类就该人为进化成新的物种了……”
师徒三人喝着茶，想到哪说到哪，不知不觉中已过了一个下午时间。
太阳快要落山时，龙行云端茶送客说：“过些天我就去燕京了。大山跟万兽门的事，你们俩自己惹的麻烦，自己搞定。云开，汉留社那边你跟陈继雄提个醒，让他自己把握好度，别走了青帮的老路，就这样吧……”
龙神大大甩甩手就走了。云开起身告辞，龙颜低着头不吭气，磨蹭了好一阵才低声说：“在神农架谷底时，你说你手里有能修复外伤的药方？”
修复外伤的药方？
云开很想仰天大笑。冰山妞这是打算结束冷战的意思么？
据说，伤疤是男人的荣誉勋章，在女人眼里是性感的象征，反之却不成立。女人终究是爱美的，即便是龙颜这种内心强大的女汉子女特工，也做不到视身上的伤疤为荣耀。
云开很好奇，以冰山妞的高冷性情，这句话憋了多久，才能从她嘴里吐出来？
呃，这事儿不能问，千万不能问，要不然，迎接他的铁定是寒光闪闪的诸葛弩。
再说了，每个女生都有追求完美的权力，不管她是为了自己看着舒服，还是为了别人看着性福。冰山妞之前没意识到这一点，如今难得学会用世俗眼光看问题，这可是喜大普奔的大好事，云开替她高兴的同时，还隐隐有几分心酸。
可怜的冰山妞，大概从青春期开始，就过着与世隔绝的修女生活，从没用过香奈儿，没买过古奇的包包，没戴过卡地亚的首饰，云开甚至怀疑她连基本的化妆技术都不会。至于那些时尚辣妹所擅长的逛街美容泡吧k歌之类的，估计她更是一窍不通，所以才变成了冷场帝兼聊天终结者。
不得不说，龙神大大是一个好组长，却不是一个好义父。换成是云开，早就像调教路人甲那样，把冰山妞变成了五毒俱全，哦不，十项全能的超级高手，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滚得了大床……
亡羊补牢，未为晚矣。云开决定充当一个合格的师兄，貌似为难地说：“那个……小师妹，药方是现成的，药材也不难找，就是治疗过程有点疼，我担心你忍不住……”
“我会忍不住？”龙颜不屑地冷哼道：“不就是重新揭开伤疤么，我都用匕首给自己取过子弹，还忍不了那点疼？”
云开竖起大拇指点赞道：“师妹你真坚强！就这样说定了，我先回去配药，周末再过来给你做手术治疗，再见！”
云开吹着口哨溜掉了。龙颜坐在凉亭里，过了好一阵才想明白过来，突然间面色嫣红，恨得咬牙切齿——那魂淡故意说的模棱两可，哪里是什么疼不疼的问题？
云开在神农架就看过她胸口的伤痕，真要他手术治疗的话，还不得给他看得光光的？这也就罢了，当他是个素不相识的普通医生就是，可云开担心她反悔还使了激将法，明显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动机不良心怀不轨……
云开怀着拯救单身汪的正义感离开了，回市区去赴农民企业家的饭局。
陈大当家现在是渝都地下世界的大佬，请客吃饭自然不能太寒酸，在龙隐镇的汉留社茶馆对面，一家高档海鲜酒楼订了一间豪华包厢。云开赶到的时候，屋子里已坐满了人，大概都素汉留社的黑骨精——黑涩会的骨干和精英。
陈继雄热情地邀请云开入座，座位便在他和陈紫藿中间。陈紫藿挨个儿作了介绍，他一时记不住那么多名字，只记得汉留社的三哥叫何守成，五哥叫彭绍祖，坐在下方的还有一个熟人，之前青帮四大金刚之一的天猫，田妙妙。
田妙妙手里没有命案，被陈紫藿暴力收服之后，把青帮之前的场子打理得井井有条，倒替汉留社省了不少心。她见到云开时表情还有些尴尬，不过很快恢复过来，反倒成了最热情的那一个。
开席之后，陈大当家站起来敬酒道：“我提议，大家一起敬云开一杯！各位，云开救过紫藿一命，青帮的事大家也知道，若没有云开仗义出手，汉留社就不会有今天的局面，说不定还在跟卢敬亭恶战不休。云开，你是紫藿的朋友，感激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干！”
“干！”
云开很想低调，却被接二连三的热情敬酒给淹没了。陈大当家大概觉得，不把云开放翻不足以体现请客的诚意，让弟兄们把茅台当成了白开水，云开就算酒量再好，也：“紫藿，云开，我敬你们俩一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妙妙姐以前多有得罪，现在不做那些亏心事了，才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样，真心感谢两位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
田妙妙说得诚恳，云开和陈紫藿只好仰头喝掉，没想到田妙妙刚放下酒杯，口风马上就转了一百八十度：“以后你们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去做。妙妙姐别的不会，唯独跟人打交道有些心得，哄奶娃我自信没问题……”
田妙妙还真是个妙人。跟在青帮时相比，她的言行作风已经含蓄多了，不过所有人都听出了“哄奶娃”的内涵，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陈紫藿满脸绯红，看不出是嗔还是怒，云开反正喝红了脸看不出来。田妙妙开了个恶劣的先例后，在农民企业家的微笑默许中，一众汉留社大佬再次端起酒杯，发动了第n轮车轮战，这次连陈紫藿也受了株连……
云开终于：“我只能保证，我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小红菊就只是小红菊。”
云开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放下茶杯说：“陈叔，我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讲？”
陈继雄打量着云开年轻的面容，心头有些感慨。半年前，他还在想尽办法拖这个年轻人下水，没想到转眼之间，人家就以雷霆手段屠灭了青帮。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在的云开，无疑具备了跟他平等对话的资格，甚至于凌驾其上……
陈继雄颔首微笑道：“咱们之间用不着避讳，小云你说来听听。”
“陈叔，您认为一个社团组织，存在的目的和意义是什么？”
这个问题，表面上显得有些空洞，却直指汉留社生存和发展的核心。
陈继雄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某种程度上说，汉留社跟青帮并没有区别，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游走于法律边缘的黑涩会组织。两者的差别只在于，汉留社行事有底线，获取自身利益的同时，还兼顾了底层弱势群体的利益；而青帮行事没有底线，为了疯狂地攥取利益，五毒俱全，无恶不作。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云开接着说道：“所有的社团组织，无论是宗教团体政党组织公益还是学术团体，甚至是一个纯粹以经济利益为目的的企业组织，都代表了某一个群体的利益，并形成统一的组织思想。”
“这种统一的思想，宗教团体叫做信仰，政治党派叫做纲领，企业组织叫做理念，说的其实是一回事。”云开眼神灼灼地问：“陈叔，紫藿，我想请问你们，汉留社的组织纲领是什么？”
陈紫藿若有所思，深深地望了云开一眼。陈继雄答道：“四百年前，大明朝生死存亡之际，殷洪盛受史可法遗命，与顾炎武王夫之傅青主黄宗羲等人商议创建汉留组织，取保留我汉民族一线生机之意。殷洪盛阵亡殉国后，汉留组织在先祖陈近南手里才发展起来，变成了大名鼎鼎的爱国主义组织，天地会。
“到了我爷爷那一辈，正值抗战最艰苦的时期，渝都作为战时首都，遭受了五年半的空中轰炸。我爷爷是袍哥会的人，便重新组建了汉留社，号召码头工人上前线，他老人家最后牺牲在了战场上，汉留社却传了下来。
“所以，如果你问汉留社的组织纲领，我的答案便是继承祖辈遗志，传承汉民族的血脉和文化！”
毫无疑问，这个纲领是伟大光荣正确的。云开这时候才知道，汉留社还有这么一段来历，他想了想说：“陈叔，我对汉留社没有任何不敬之意。只是目前的华夏，已经是一个以汉族为主导的多民族国家，可以说汉留社的目标已经实现，那么，汉留社还有存在的必要么，或者说，新的目标和发展方向又在哪里？”
陈继雄还没回答，陈紫藿就接过话题说：“这也是我去读公共经济学专业的目的。汉留社要生存和发展下去，而不是游走在社会底层和灰色地带，必须顺应时代潮流，重新寻找自身的定位……”
“那你找到了么？”
“还没有。”陈紫藿答道：“我想到的途径是企业化，目前也是这么做的。问题是，汉留社的根基在社会底层，在知识经济时代显得先天不足，只适于从事物管家政或安保这些传统行业。你有什么好建议？”
云开轻轻吁了口气，暴力妞原来早就意识到了，只是还在寻找前进的道路。
用某位伟人的话说，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云开一杯接一杯地喝茶解酒，一边趁着酒劲说：“企业化是选择之一，也是最容易走的路。还有几个选择，我说出来讨论一下，陈叔您不会见怪吧？”
“你有啥说啥。”陈继雄呵呵笑道：“小云你会毒术，功夫也不错，最重要的是脑子好用，要是你愿意接管汉留社，我倒是放一百个心……”
“就他？”陈紫藿不乐意了，瘪着嘴说：“汉留社要是落他手里，不出三天玩散架！”
“我怎么了我？暴力妞我跟你讲，你不要从门缝里看人……”
“姐不仅从门缝里看，还要眯着眼睛看，看出你皮袍下面藏着的小来！”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有文化的女流氓更可怕，耍起流氓来都引经据典的。
云开很想反击说了不起啊，你皮袍下面藏着的都是大，可当着人家老爹的面没敢放肆，只好改口道：“好好说话啊，咱们不带人身攻击的……”
陈紫藿冷哼道：“我哪敢呀，惹急了你又给我下药肿么办？”
这话云开就没法儿接下去了。
那谁说的来着，现在流的泪，都是当初脑子进的水。当初在渝州大学比武，他逼急了给暴力妞下药的糗事，现在成了人家手里的把柄，大概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这就素对冲动最好的惩罚。
农民企业家完全听不懂两人的无节操暗语，只能归结为代沟，抬手制止女儿的语言暴力说：“紫藿别闹了，听听云开怎么说吧。”
云开偷偷抹了把冷汗，幸亏陈大当家没关注“下药”这事儿，不然还以为把她闺女给啪啪啪了呢，赶紧顺水推舟说回正题道：“陈叔，我认为帮会组织要谋求发展，流行的说法叫产业转型升级，除了企业化合法运作之外，应该还有三条路线可以选择……”
“三条？”
“三条。”云开点点头说：“第一条路线是政党化。上午在银月山庄，龙神刚好提到致公党的起源，便是一百年前的洪门致公堂。
“致公堂成立之初，帮会思想是‘以义气团结，以忠诚救国，以侠义除奸’，跟汉留社的创立目的是一致的。
“后来，孙文先生加入致公堂，将致公堂的章程修改为十六字纲领，‘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创立民国，平均地权’，并实行会员注册制，将帮会组织改造成了政治党派，从而走上了民主革命的道路，现在是华夏的八大民主党派之一。”
“致公党的发展历程我也了解。他们为国家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也是在一个特殊的时代背景下，才最终走上这条路。”陈继雄停顿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可这条路，未必适合汉留社目前的状况……”
“看起来是有些难。要成为被朝野认可的政党，关键在于‘贡献’二字，可未来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致公堂从孙文开始改革整顿，到最终转型为政治党派，中间也花了二十多年时间。”
云开接着说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想无论是帮会还是政党，想要持续健康地发展下去，都需要一个伟大的组织纲领，并对组织成员进行有效的管理，陈叔您觉得呢？”
“我同意。”陈继雄认真地点了点头：“散兵游勇成不了事，这一点在跟青帮的对抗中，我已深有体会。第二条路呢？”
“第二条路是精英路线。”
云开喝了一大口茶，放下茶杯说：“紫藿刚才说汉留社的根基在底层，在知识经济时代先天不足，这是我们的短板，精英路线就是把这个短板补上，变成汉留社的优势。紫藿，你知道骷髅会吗？”
“听说过。”陈紫藿给云开重新加满茶水，点头答道：“骷髅会是米国一个秘密精英社团，每年吸收十五名耶鲁大学三年级学生入会。历史上的骷髅会成员，曾出现过许多政商两界的重要人物，包括三位总统，两位联邦大|法官，几十位内阁成员和上百位参众两院议员。”
“的确如此。”云开接口道：“骷髅会的组织非常紧密，规模也不大，每年只有十五人入会，还要求拥有贵族血统，出身豪门世家，受过良好教育并具有挑战精神，这意味着在任何时间，骷髅会成员都不会超过一千人。尽管人数不多，但是这些人却手握重权，通过成员之间的互相提携，从而登上政商两界顶层。
“恕我直言，跟骷髅会这样的巨龙相比，汉留社的力量还不如一只蚂蚁，这就是我质疑汉留社存在的必要性的原因。陈叔，汉留社的宗旨是好的，传承民族血脉和文化的理念也没错，可事实上却沦为了底层的黑涩会，您觉得这种生存状态有意义么？”
陈继雄被云开打击的不轻，坐在藤椅上没出声，眼神时而精光乱闪，时而黯淡无光。反倒是陈紫藿对此考虑过相当长时间，镇定自若地问：“第三条路呢？”
“第三条路跟第二条相关，化明为暗。”
云开望了陈继雄一眼，斟酌了一下用词说：“陈叔，咱们关起门来就是一家人，有话我都直说了。华夏目前的局面，不会容忍帮会势力坐大，青帮的覆灭虽然是我举刀下手，事实上却是高层放任和默许的结果，没有云开还会有李开王开……
“所以，咱们汉留社绝不能走青帮那条路。想偏居一隅也就罢了，如果要发展壮大，必然引起高层关注和打压，所以化明为暗是必然的选择，立场还必须与国家战略一致。
“不仅咱们华夏如此，全世界的执政当局都是同样的态度。骷髅会是精英社团，但它的存在形式，对公众而言却是神秘的。另一个更神秘的组织是锡安会，迄今为止都没有人确认它是否存在，紫藿应该听说过吧？”
“看过《达芬奇密码》，但不知道是小说的杜撰，还是确有其事。”
陈紫藿摇了摇头说：“流传的说法是，锡安会又叫郇山隐修会，组织纲领是‘成员教育与互助’，早先是一个欧洲的宗教社团，后来发展成为一个思想和学术团体，在暗中影响着人类文明的走向。据说牛顿雨果达芬奇都是锡安会成员，法国总统戴高乐也跟锡安会有关……”
云开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一杯接一杯喝茶，然后潇洒地起身告辞。
父女俩坐在茶馆里，好久没有出声。陈紫藿望着云开先前的座位，残念深重地嘀咕道：“装神弄鬼的魂淡，他以为他是诸葛亮啊？说话还说个半截，我明天去学校找他！”
“不必了，他已经说出答案了。咱们汉留社能走的路，其实只有一条……”
陈继雄靠在藤椅上，感慨万分地说：“长江后浪推前浪，老爸是真的老咯。丫头，你要是能降伏这小子，不管是骷髅会还是锡安会，咱们何愁不能战而胜之？”
云开在汉留社茶馆侃侃而谈时，却不知道有人正在挖他的墙角。
会仙桥附近的心心咖啡馆，迄今已有八十多年历史。霓虹灯勾勒的店名，门口的英文广告牌，温馨怀旧的装修风格，老式收音机和留声机，很容易给人一种时光穿越的奇幻感。
此时在心心咖啡馆内，纳兰洛跟夏晗霜临窗而坐。纳兰洛的颜值不下于夏女王，两人可谓“男貌女才”，风情万种地朝咖啡馆一坐，被至少过半的客人误会成了蕾丝边。
云霜药妆跟洛莎药业之间的战略合作，在两人敲定合作原则和关键条款之后，合同细节都交给了助理和法务处理，两个主事人反倒清闲了下来。
按纳兰洛最初的行程，他此时应该赶回了欧洲。可知道佩雷斯来渝之后，他便在第一时间推迟了回程，有事没事就请夏女王吃饭喝茶，究竟是担心被强瑞公司中途截胡，还是觊觎夏女王的美色和风情，这事儿就只有卖糕的才知道了。
夏女王秉持的理念是大仇未报何以为家，在不得罪合作伙伴的前提下，还要拉近彼此的关系，这绝对是一项比走钢丝还要微妙的技术活儿，好在她也是个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主，一边用勺子搅着咖啡，一边聊着心心咖啡馆的历史。
“纳兰，百年前的华夏四大家族，蒋宋孔陈，你听说过吧？”
“知道。”纳兰洛优雅地点头说：“这四大家族，今天在欧洲还有不少产业。”
“说起来，这间心心咖啡馆的出名，就跟孔家的二小姐相关。孔二小姐名叫孔令俊，被当时的国母视同己出，号称民国魔女，终生未嫁。”
夏晗霜瞟了纳兰洛一眼说：“这位孔二小姐，用现代的说法就是个女汉子，最喜欢的打扮是女扮男装，要么西装革履，歪戴礼帽，要么手持折扇，口叼雪茄，还学男人玩过三妻四妾……”
纳兰洛笑道：“呵呵，这倒是个有趣的人。”
“当年，孔二小姐曾雄赳赳地跨进心心咖啡厅，却因抽烟借火的小事，而跟本城名人徐中齐发生了摩擦。孔二小姐雌威大发，狠狠抽了徐中齐几个大耳光，随即扬长而去，这件事闹得整个渝都人尽皆知，从此让心心咖啡馆声名远播，流传至今。”
“华夏果然是人杰地灵，奇才辈出。”纳兰洛感慨道：“晗霜，你才貌双全，巾帼不让须眉，我看比那位孔二小姐也不遑多让……”
“纳兰爵士过奖了。”夏晗霜嫣然一笑道：“我一无家世，二无财富，还得靠云霜药妆辛苦打拼点嫁妆，哪能跟孔二小姐相提并论？”
“哈哈哈……”纳兰洛半真半假地暗示道：“你要是担心嫁不出去，又不排斥移居海外的话，不妨考虑一下我。”
“你是伯爵继承人，晗霜哪配得上你？”夏晗霜也以玩笑答道：“再说了，难道你就不担心，被云霜公司的另一个大股东取消合同？”
“云开？”纳兰洛无奈地摊了摊手说：“难道公司的事情不是你说了算？”
“公事我说了算。但涉及到个人问题的时候，他说了算。”
“他在你心里有那么好？”纳兰洛摇头叹息，不着痕迹地给竞争对手上眼药说：“云开倒是艳福不浅。好像他身边美女不少，连我都有些嫉妒了。”
“是啊，所以我得更加努力……”
从心心咖啡馆出来，纳兰洛被保镖卡罗琳和本森管家接走了，而夏晗霜上了佘青竹的车。
佘青竹从职业调酒师摇身一变，成了夏晗霜的贴身助理，偶尔兼任保镖和司机。两人说说笑笑往海棠溪方向驶去，夏晗霜坐在副驾位，若有所思地问：“青竹姐，你对纳兰洛这个人怎么看？”
“混血儿都长得挺帅。”佘青竹随口说道：“怎么，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我关心的不是这个。”夏晗霜摇了摇头说：“我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位洛莎伯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身份并非表面上那么单纯。”
……
龙隐镇离渝州大学不远，云开从汉留社茶馆出来，没走出多久便发现有人跟踪。他嘴角一翘，想着人家打个劫也不容易，很体谅地向人烟稀少的江边走去。
跟踪者似乎有恃无恐，竟大摇大摆地跟了上来，离云开不过十来米远。云开顿住脚步，回头调侃道：“吴先森，咱们可真是有缘呐，你也来江边散步？”
“散步？我没那份闲功夫。”杰克吴皮笑肉不笑说：“云开，如果我是你的话，就老老实实地把荀媱素的提取方法交出来。佩雷斯先生让我转告你，他可以私下付给你一亿米金，不然的话……”
“不然会肿么样？”
“你是聪明人，自己猜吧。”
“让我考虑一下。”云开灰常纠结地说：“那谁说的来着，女人无所谓正派，正派是因为受到的引诱不够；男人无所谓忠诚，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筹码太低。佩雷斯先生的提议我原则上同意，但他的筹码还不足以让我背叛，要不加到十亿如何？还有，我要求先付款……”
杰克吴冷笑道：“十亿？你不怕被撑死？”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云开揉着耳垂说：“十亿米金的价格出让荀媱素的提取方法，我相信云霜药妆的全体股东，都会盛赞我的英明决定。对你们强瑞公司而言，这个价格也应该可以接受，要不你跟你主子汇报一下？”
杰克吴听他说的煞有介事，一时间倒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之前珍妮弗根据夏晗霜的反应判断，云霜药妆根本不可能交出药妆配方或荀媱素，便把主意打到了云开这个技术发明人头上。她让杰克吴来找云开，原本就存了巧取豪夺的打算，一亿米金的说法不过是块遮羞布，可云开此时居然答应交出荀媱素，难道这小子上午在万豪酒店，道貌岸然的样子都是装的？
云开肚子里暗笑，嘴上却一本正经地说：“当然了，价格咱们还是可以再谈的。我用人品保证，收到钱的第一时间内，就把提取方法写出来交给你们，如果佩雷斯先生看不懂中文的话，我还可以请人翻译成英文，你看如何？”
“我还以为你有多正派呢！”杰克吴鄙夷地冷笑了一声，然后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云开靠在江边护栏上，自言自语地碎碎念道：“骚蕊，人傻不能怪社会，命苦不能怨政府。没有荀草和媱草，我忒么看你用啥提取荀媱素……”
没过多久，杰克吴脸色阴沉地走回来，恶狠狠地说：“你tmd敢耍我？！”
“好好说话啊，我哪里耍你了？”云开一脸纯良无害的表情，振振有词道：“买卖不成仁义在嘛，实在不行的话，一亿米金我也能勉强接受的。”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流泪！”
杰克吴图穷匕见，双眼凶光一闪，数道小巧的黑影从袖口激射而出，同时用英文低声喝道：“动手！”
一道黑影突然从江水中一跃而出，如同一条凶猛的鳄鱼，迅捷地扑向云开后心！
云开料到杰克吴不会是孤身前来，一直在留神提防，却没想到敌人就潜藏在江水之下，离他站立之地还不到五米！
此时仓促之间腹背受敌，他猛地往前一扑，眼看即将倒地时，身体却如同弹簧一般弹地而起，半贴着地面远远射向杰克吴。在他运足功力后的视线内，杰克吴甩出的黑影纤毫毕现，正是五毒门吴家所饲养的飞天蜈蚣，他双手连连挥舞，将蜈蚣隔空卷起，一只不漏地送向了身后袭来的黑影！
杰克吴脸色一变，瞳孔一缩，迅速向身后的绿化带退去。
事实上，珍妮弗让杰克吴来抓云开之前，早就通过某些隐秘的途径，将他的药师和毒师身份，跟暗江湖的关系以及屠灭青帮的经历，都调查得一清二楚——唯一不确定的是，云开曾神秘消失过两个月，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珍妮弗和杰克吴都不知道，若排除毒术因素的话，入了内视境界的云开，其武力值的飙升程度，大概可以放翻十个以前的自己！
杰克吴眼见不妙，撮嘴发出了一声口哨。云开心头冷笑，这货的iq确实有点低下，在别人的主场还想玩人海战术？
云开干脆停下身形，看杰克吴能整出啥幺蛾子。他没喊小伙伴们来玩群p，纯粹是因为信心爆棚，跟暴力妞比武又舍不得下死手，正想找人测试一下武功进展呢——正所谓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送上门的人肉沙包不用，岂不是对不起人家的一番苦心？
身后的袭击者偷袭无功，站在江边护栏上作势欲扑。云开侧脸望去，那名袭击者正是佩雷斯身边的黑人保镖之一，那么杰克吴呼唤的帮手，想必便是另外一位保镖了。
一道黑影从远处闪现而来。每一次跃起和落下之间，身体便跨过十余米的距离，快得普通人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幻影。云开不无恶意地想着，这两位打家劫舍都不必黑巾蒙面，只要不露出牙齿，那就从头黑到了脚……
杰克吴此时也有了底气，三人呈三角方位站立，隐隐将云开围在了中间。
“就你们仨？！”
云开觉得被人家小看了，恼火地说：“姓吴的我跟你讲，你们三个连藿辣子都打不过，还以为打得过我不成？”
“我呸！如果不是在机场人多眼杂，分分钟捏死她！”
杰克吴满脸阴笑道：“史密斯，布莱克，让这个华夏人瞧瞧基因武士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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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骚蕊，年底有些忙，更新晚了。
两名黑人保镖的喉咙里，同时发出一阵“嚯嚯”的低吼。
那声音极其压抑，根本不像是人类发出来的，又仿佛在极力忍受酷刑似的嚎叫，低沉而凄厉，这种矛盾的感觉令人毛骨悚然。
肉眼可见的，史密斯的身体陡然变大了一整圈。外衣被撑开撑破之后，露出潜水服模样的黑色紧身衣，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强度和韧性非常出色，撑大之后依然紧贴在史密斯身上，闪烁着鳞甲一般的幽黯光泽。
云开惊讶地看见，史密斯裸露在外的头部和双手，同样长出了一层黝黑的鳞甲，跟衣服浑然一体，难以分辨，看上去就是一只拥有人类体型的，鳄鱼。
另一边，布莱克的身体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他双手十指的指甲，突兀地变成了尖锐的利爪，如同十根锋利的匕首，跟传说中的九阴白骨爪似的。利爪的根部还嘀嗒着鲜血，可见兽化过程并不好受，布莱克表情狰狞，眼神凶厉，半人半兽的模样让人不寒而栗……
“这就是基因武士？”
云开心中凛然，脸上却不屑地嘲笑道：“很抱歉，我读书少，对基因技术的理解还停留在杂交作物的层面。无论你们取了个多高大上的名字，也掩盖不了杂种的本质——好好的人不做，干嘛偏要当畜牲？”
“无知，我只能说你无知！”杰克吴嗤笑道：“你知不知道，人类和老鼠的基因差异还不到百分之一？伟大的基因编辑技术，将打开人类第二次进化的大门，将会像雄鹰一样翱翔在天空，像鲸鱼一样遨游在大海，这才是我们人类的未来！”
“我明白了，原来你被人植入了狗的基因，所以变成了洋人的狗腿子。”云开点了点头说：“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翔，这事儿咱不怪你……”
“你找死！”
杰克吴恼羞成怒，恶狠狠地挥了挥手。
早已迫不及待的鳄鱼史密斯，立即抬脚往地上一踏。水泥地面如被重锤敲击，立即裂成了一片蛛网，从靴底向四周蔓延，同时烟尘四散——
咚！
咚咚！
在沉闷的撞击声中，史密斯的身体如同一辆坦克，气势汹汹地碾向云开。
与此同时，布莱克如同一只黑豹，从另一侧弹地而起，凌空压向云开头顶，利爪在空中划过一道亮白的弧线，迅捷无比地划向他的咽喉！
云开面色微变，双腿蹬地往斜上方倒纵而出，险险地避过两人的袭击。他人还在空中，布莱克已灵活地转身再次扑来，云开双手如鹰爪扣向对方手腕，布莱克冷哼一声，双爪带起一片幻影，不闪不避地刺向他双臂。
云开轻笑一声，迅速撤手后仰，身体横空，双腿如毒蝎摆尾，狠狠踢向对方小腹。布莱克仓促之间收手回防，双爪迅速抓向云开大腿，却依旧被踢中小腹倒飞了出去！
云开也没能落到好。只听得“刺啦”一声响过，他左腿裤管被划破了一排整齐的口子，鲜血转眼间便涌了出来。他还没来得及查看伤势，甚至连换气的机会都没有，地面上的史密斯又像炮弹一般冲了上来！
“握了棵草！”云开暗骂了一声，不敢跟史密斯硬碰硬，只好再次提气纵身，一个鹞子翻身之后，双拳捣在史密斯后背上，反倒震得自己双臂发麻，只好远远地倒纵而出，狼狈地落在江边的护栏上。
仅仅是刚照面时的试探，云开便已受了轻伤。他随手给腿上抹了点药粉，心头有成千上万只神兽奔腾而过——
妈蛋，这回真成禽兽不如了。那鳄鱼史密斯自带反伤战甲，普通攻击无法破防；黑豹布莱克的速度和敏捷也不下于他，这尼玛还肿么打？
“哈哈哈哈！”杰克吴的嘲讽声不合时宜地传了过来。“姓云的，基因武士的功夫如何？我看你还是束手就擒，乖乖把配方和药材种子交出来，免得多受皮肉之苦，哈哈哈！”
“杰克吴，哥见过不要脸的，却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给洋人做狗也就算了，还跑来华夏对付自己的同胞，你这叫吃里扒外你造吗？”
云开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挥动双手，一片浓密的红云冉冉升起，随即笼罩在他全身。
杰克吴冷笑道：“有我在，你也敢用毒术？”
“那就试试看！”
云开懒得跟他废话，身体高高跃起，凌空扑向史密斯和布莱克两人。他人在半空，身体便已开始快速旋转，如同一柄钻头一般，双手并掌如锥，直刺布莱克面门——
毒龙钻！
电光毒龙钻，正是云开在龙渊天坑闲得蛋疼时，结合毒术和龙体术自创的招式。虽然名字有点重口味，攻击威力却不差，也不能完全算作恶搞。
跟子弹的螺旋弹道类似，内家拳中也有旋转内劲的说法。比如太极拳中叫螺旋劲或缠丝劲，八卦掌中叫钻翻劲或钻裹劲，本质上都是通过旋转提升攻击，云开的毒龙钻也是利用了这个原理，同时在毒云的辅助和掩蔽下，攻击威力又更进了一步。
布莱克直觉感受到了危险，闪身躲到了史密斯身后。史密斯却不闪不避地挡在前方，粗壮的双臂交叉格挡，正好迎上了云开的毒龙钻！
砰！
一声闷响之后，坦克似的史密斯也被逼得倒退了两步。
云开郁闷地发现，毒龙钻也没能破掉史密斯的防御。史密斯站稳身形，怒吼一声后再次冲了上来，与此同时，布莱克敏捷地跃过史密斯头顶，居高临下扑向云开！
“散！”云开飞速后退，身边的红云却猛然飘散开来，迷漫成一片诡异的雾霾！
“屏住呼吸！”杰克吴躲在不远处，被红色雾霾遮挡了视线，立即大声用英文提醒。
他话音未落，耳边却传来一声坏笑：“杰克吴，你还是先求自保吧！”
杰克吴出身五毒门吴家，武功跟以前的云开一样差劲。他以为云开要用毒术对付史密斯和布莱克，没相到人家只是放烟幕弹，真正的目标却是他——无论是毒术还是武功，他现在哪里是云开的对手？
“刚才我说错了，你身上不只有狗的基因，还有猪的基因。”云开鬼魅般地欺身靠近，一把拎住他的脖子：“杰克吴，你就素传说中的猪队友，比吴百尧也聪明不了哪去！”
等史密斯和布莱克和冲出雾霾时，杰克吴已跟死狗一样躺在了地上。
“没有苍蝇在旁边jjww，可以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了！”云开抱着胳膊，悠哉游哉道：“你们听不懂没关系，请看我手势……”
说着冲两人伸出中指，比划了一个全球通用手势。
“**！”史密斯把骨节捏得咔嚓作响，暴怒地横冲直撞而来。
云开一时破不了防，侧身避开史密斯，闪身扑向一旁的布莱克。两人以快打快，片刻之间已交手了十余招，布莱克身法灵活，双爪锋利，加上史密斯在地面辅助，云开再次落入下风，被布莱克一爪抓在腰间，立即衣衫碎裂血肉模糊，远远地跌了出去！
“嘶——”
云开痛得呲牙咧嘴，反手点了穴道止血。满手的鲜血反倒激起了他的凶性，在青帮杀出来的狠辣，和在龙渊天坑里磨练出来的铁血，此刻终于显露出了成果，狠狠地呸了一口血痰道：“妈蛋，我就不信找不到你们的弱点！”
事实上，杰克吴被他放倒之后，他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随时可以用毒术摆平这两个黑鬼，只不过满肚子不甘心，拼着受伤也要用武功取胜，因为这已经不是胜负的问题，而是涉及到他做人的尊严——
一个纯正的人族高手，若是连两个半兽人都干不翻，以后肿么在江湖上混？
他双拳紧握，怒目圆瞪，运足内劲遍布全身。顷刻之间，他的左拳竟变得通红，如同烧红的烙铁；而右拳却变成了青紫，表面竟凝结了一层可见的寒霜！
“来来来！尝尝哥的冰——火——九——重——天——”
话音未落，他已经化成一道狂暴的旋风，转眼间便冲到了二十余丈的高空之上！
布莱克和史密斯对视了一眼，面色凝重，如临大敌。如果让对方借助重力加速，如同流星一般从高空坠落，即便以史密斯的超强防御，也不见得能接得下来。
两人配合过不短时间，立即想好了应对方案。史密斯双腿分开呈马步站立，双臂交叉成斜坡状，布莱克默契地闪身后退，随即跨步前冲，双脚踏上史密斯双臂，在两人合力之下，同样跃上了高空。
此时云开已调转身形，加速从空中垂直落下。布莱克的身形左冲右突，呈s形迎向云开，快速地闪现过后，竟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道模糊不清的残影。
云开心中冷笑，干脆闭上双眼，仅凭内视感应去追踪对方的路线。与此同时，他双拳轮番击出，一道道拳风瞬间冲向布莱克前方，硬生生地打断了他的流畅行动！
西方人对华夏武学搞不明白，完全没有丹田之类的概念。所以布莱克非常疑惑，为啥对方闭上眼睛，反而看得更清楚了？
布莱克的灵活性受阻，在半空中史密斯帮不上忙，便心生退意落向地面。而云开等的也就是这时候，他双臂如风，双拳交替，一道极热，一道冰寒，当头向布莱克头顶罩去！
寒热交替的拳风，落在地面上的史密斯眼里，竟隐约形成了一个太极图的模样。
一步错，步步错。布莱克被九重天当头罩住，在重力加速度下被云开锁定攻击，下落速度越快，攻击便越难摆脱。
布莱克冰冷无情的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慌乱的神色。
史密斯见势不妙，远远地发出一声咆哮，如同炮弹一般撞向云开！
云开居高临下，早将史密斯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可这样的机会哪舍得放弃？他心头一横，眼神发狠，立刻使出千斤坠的功夫，加速向布莱克冲去！
轰！
砰砰砰！
布莱克从十余丈高空重重砸落在地，半边身体甚至嵌入了地面。与此同时，云开的双拳也狂风骤雨般地落在了他胸口，转瞬间便已击出十余拳！
史密斯对时机的判断，因千斤坠的影响而落后了半秒，此时才堪堪赶到，如同高速行驶的重卡，将云开远远地撞飞出去。
云开的身体还未落地，在半空中就喷出了一口鲜血，脸上却是疯狂的笑意。
他踉跄几步才站稳身形，抹去嘴角的血迹，得意洋洋地大笑道：“狗带！基因武士又能咋滴？哥分分钟弄（neng）死你！”
另一边，史密斯总算将嵌入路面的布莱克拖了出来。布莱克的双眼无神，胸口都已经瘪了下去，嘴里不停地呕出鲜血，似乎还带着内脏的碎块，变异的利爪也已经缩了回去。
史密斯跟布莱克搭档多年，见他多半是活不成了，悲愤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膛，暴怒地狂吼道：“混蛋，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这句话云开还是听得懂的，忍不住用蹩脚的英语嘲讽道：“就你？坦克职业也想杀人，你忒么是在逗我吗？”
的确，布莱克被废掉之后，史密斯便成了没牙的老虎，虽然防高血厚，却因为速度太低，连云开的衣角都摸不着。同样的，云开的日子也不好过，他破不了史密斯的防御，拳头打在对方身上跟挠痒似的，可偏偏这两人还卯上了，一个想给小伙伴报仇，一个想用武力强暴对方，彻底陷入了僵持状态。
云开打得手疼，史密斯追得蛋疼，最后满心不甘地跳进了嘉陵江中。云开一看敌人要跑，也跟着跳进江里踏水直追，却忽略了一件事情——鳄鱼这种两栖生物，水中战斗力是远强于陆地上的。
史密斯见云开居然追进了江中，冷笑着潜入了江心。等云开意识到不妙，正要撤回岸上时，他突然从水下一蹿而起，拽住云开右腿便拖入水中，在水中以极快的速度翻滚旋转——
死亡翻滚！
鳄鱼不能咀嚼食物，在水中咬住大型猎物后，会通过旋转身体将猎物肢体撕裂，这一招牌动作被动物学家称为“死亡翻滚”，也是鳄鱼的专属必杀技。
云开是熟悉生物习性的药师，很清楚唯一的应对办法，便是跟鳄鱼保持同向翻滚。他一边用左脚踢踹史密斯头部，一边不停地调整身体方位，尽量跟对方保持一条直线，却依旧被史密斯转得头晕眼花，连方向感都在逐渐散失……
毫无疑问，这是他所遭遇过的最大危机，一不小心便会被鳄鱼人当场分尸！
清醒，一定要保持清醒！他一边咬紧牙关，一边在脑子里琢磨对策。
毒术？见效太慢，等他毒翻史密斯时，早就被人家大卸了八块；武器？装逼遭雷劈，他现在可是两手空空，唯一可依赖的只有一个，龙体术。
危急之中，他脑子里灵光一闪——龙神下午不是说过，猛虎归山蛟龙入海，要练成龙体术中的龙形，在大海里是最合适么？
那么，在大江里又会怎样？
无论如何，有根稻草总比坐而待毙好。他尽量放松身体，顺势而动，同时进入内视，意守丹田，按龙体术的内力运行指导，让真气在丹田和经脉中往复运转，死亡翻滚所造成的眩晕感反而减弱下来，身体跟随史密斯不停旋转，越来越灵活自如……
无论是对鳄鱼还是对人，死亡翻滚都是极耗体力的运动。史密斯翻滚了上百圈之后，还没能撕下云开的右腿，自己的体力却几乎消耗殆尽，不禁有些纳闷——他用死亡翻滚这一招，可是杀死过不少强大的对手，这个华夏人怎会若无其事？
他若是知道，云开这会儿还在修炼半生不熟的龙形身法，说不定会吐血而亡。
史密斯预感到不妙，放弃了继续翻滚，而是左手抓住云开的右腿，右臂重重地砸向他的膝关节，心想撕不下来就折断你的腿！
云开这会儿已缓过劲来，在内视状态中清晰地感应到敌人的动作，甚至连水流的动向都一览无余。他的左腿顺势撩起，借助水流的运动，以怪异而最合理的角度踢向史密斯右臂，踹开手臂后余势不减，又踢向了史密斯的下颌！
神龙摆尾！
云开心头狂喜，他终于体会到了一丝龙形身法的精髓。这一记神龙摆尾，竟丝毫没有受到水的阻力，反而利用了水流加速，比在平时还要势大力沉！
神马是龙形？龙腾四海，那是要掌握水的力量；龙飞九天，那是要掌握风的力量！
“砰砰”两声之后，史密斯措手不及，下颌吃痛之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云开逃得大难恢复自由，反倒不急着从水里出来了，仔细领悟着水的力量，反倒调戏起了鳄鱼人——
妈蛋，仗着水中优势欺负人，以为水陆两栖生物就能逆天了？真正逆天的存在是龙，是神龙，是华夏神龙好伐？哥要是玩不死你个鳄鱼人，岂不是愧对了‘神龙侠’的称号？
那谁说的来着，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龙才素真正的双栖生物，海空双栖——为嘛不栖息于陆地，纯粹是因为不屑，而非不能你造吗？
云开在水中自由穿梭，如同一个高明的冲浪手，把水流的力量利用到了极致；又仿佛是一个天生的水中生物，能克服水流阻力而自在遨游。
领悟龙形身法后，他的速度和灵活性都远胜史密斯这个鳄鱼人。可怜的史密斯，被他东捣一拳西踹一脚，虽然没有性命之忧，却不堪其扰，不得不蛋疼地选择了逃离。
云开遗憾地想着，要是有武器就好了，也不至于用毒药污染江水。
等等，武器？
前几天跟暴力妞打架时，不是把江水变成了冰块么？他想到就做，将寒性真气逼到指间，控制外放真气的形状，果然制造出了一把透明的冰刀！
“也不知道结不结实？”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翻身入水，远远地向史密斯追去。
……
十分钟后，半死不活的史密斯被云开拖上岸，跟布莱克丢在了一起。
浑身鲜血的史密斯，大块头的身材缩水了一整圈，皮肤恢复成了正常人的样子，紧身衣上也没有了鳞甲状突起。唯一异常的是，他腹部的紧身衣被割出了不少口子，还有鲜血不停地渗透出来——
很显然，鳄鱼身上最薄弱的就是肚皮，这也是云开的冰刀唯一能刺穿的部位。
云开一屁股坐在地上，顺便检查了一番自己的伤势：大腿和腰间被布莱克刺伤，胸腑被史密斯撞成了内伤，右脚被死亡翻滚时抓伤和扭伤……
“我真傻，真的！”
他浑身酸疼精疲力尽，四仰八叉地躺在江边，瞪着夜空自言自语道：“尼玛犯二了。体力流根本不适合哥玩，以后少干这种没技术含量的蠢事。哥是辅助职业，更适合下药帷幄之中，坑人千里之外，正面战场还是交给大山那种高手……”
躺了一会儿之后，他摸出手机想给龙颜打电话，才发现手机被江水浸透了，只好翻出杰克吴的手机拨了过去，然后趁冰山妞过来接人的空隙，把杰克吴给弄醒了。
杰克吴看见人事不醒的史密斯和布莱克，脸色立刻变得惨白。
“你，你……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你说呢？”云开不轻不重地拍着他的脸蛋，戏谑地说：“傻了吧你！你以为带着两个人不人鬼不鬼的货色来，就能威胁得了我？”
“不可能！你不可能打得过黑豹和鳄鱼的联手！”
“事实都摆在这了，你还不相信？”
云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打算顺手拯救一个失足青年，耐心地教育道：“在地球上的所有生物中，人类的肉搏能力算不上强大，可最终战胜了狮子老虎这些猛兽，高高雄踞在食物链的最顶端，凭神马？不是体力而是智力！
“智力，才是最强大的力量，最战无不胜的力量！”云开指点着杰克吴的脑门说：“克雷洛夫说过，没有智慧的蛮力是没有任何价值的。你们放弃伟大的智慧，追求低等生物的蛮力，就素舍本逐末，自甘堕落，然并卵……”
“我明白了。你先制服了我，然后用毒术毒倒了黑豹和鳄鱼。”杰克吴冷笑道：“只会用毒术害人，算得了什么本事？”
“我嘞个去！就算全世界都有权说这话，你这个五毒门的叛徒也没资格说！”
云开懒得跟一个蠢货解释啥，摸出一颗药丸塞进他嘴里说：“你很幸运，要不是我还要跟佩雷斯谈生意，正好缺一个翻译的话，作为五毒门的客卿长老，我会将你就地格杀。
“佩雷斯先生是好人啊！你看他不远万里而来，一定要跟我谈笔生意，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这是一种国际主义精神，是一种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奉献精神！于情于理，我也不能让他失望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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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童鞋们新年快乐！
布莱克和史密斯两人，被龙颜当成死狗拖走了。
杰克吴如丧考妣问：“你想把他们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啊！”云开无辜地摊了摊手说：“千机门你听说过吧？有个疯子想搞人体实验，在咱们华夏找不到实验对象。布莱克和史密斯身强力壮，估计，可能，也许，会被送到那个疯子的实验室吧？”
“他们是米国人，你们就不怕引起外交纠纷？”
“外交纠纷？！”
云开瞥了他一眼，冷笑道：“是你傻还是我傻？先不说你们跑来华夏为非作歹，违反了华夏的法律不说，就说你们进行人体基因改造的事，难道想让全世界都知道？”
杰克吴哭丧着脸，一声不吭了。
赔了夫人又折兵，形容的就是佩雷斯这种人。不过在小气云眼里，佩雷斯虽然折了两个小兵，可他还没把夫人赔出来，这事就不能算完。
说起夫人这事儿，珍妮弗那种女人，云开自然是看不上的。就算看上了，他还得考虑某些美女的态度和情绪，比如说小气妞的银针，暴力妞的拳头，冰山妞的弩箭，夏女王的唇枪舌剑，都附带了不可战胜的洪荒之力。
用风车车的话说，云开绝壁是个怕老婆的男人，通行的说法是“气管炎”，渝都人叫做“耙耳朵”。当年唐太宗送了个美女给房玄龄做小三，房夫人不乐意了，宁愿喝毒酒也不接受小三，连当朝总统和首相都甘拜下风，可见华夏男人怕老婆是有些历史的。
另一段怕老婆的历史，大概就数《河东狮吼》了。电影版的柳月娥说了，“从现在开始，你只许对我一个人好。要宠我，不能骗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你都要做到，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要是真心，不许骗我骂我，要关心我，别人欺负我时，你要在第一时间出来帮我。我开心时，你要陪我开心；我不开心时，你要哄我开心。永远都要觉得我是最漂亮的，梦里你也要见到我，在你心里只有我……”
听听，你听听，霸道得连人家做啥梦都要管，还让不让人活了？
“忽闻河东狮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苏东坡一语道尽了男人们的血泪心酸。更悲催的是，云开童鞋遇见的不是一只狮子，还是河东狮群……
说多都是泪。云开没办法让人家赔个夫人过来，只好退而求其次，让佩雷斯赔偿战争损失款，反正那货有钱，任性。
在酒店等结果的佩雷斯和珍妮弗，看见云开跟在杰克吴身后走进房间，而他的两个黑人保镖却不见踪影时，就知道事情不妙了。
鼻青脸肿的杰克吴，畏畏缩缩地跟珍妮弗做了汇报。云开大咧咧地坐在会客室沙发上，很礼貌地道歉说：“佩雷斯先生，很抱歉这么晚了还来打搅你，你不会生气吧？”
佩雷斯还没搞明白状况，冷冰冰地质问道：“云先生，我的两个保镖在哪里？我警告你，他们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会向你们华夏警方报警，同时知会米国的驻华使馆……”
“骚蕊，麻烦你说慢点，我外语不太好。”云开懒得听佩雷斯装逼，直接打断他说：“如果你所说的保镖，是指豹子和鳄鱼两个半兽人的话，那他们现在应该在华夏的国安部门手里。佩雷斯先生，我这么说，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佩雷斯的脸色立即阴沉下来，一言不发地盯着云开。
他跟夏晗霜的谈判破裂后，便把主意打到了云开头上。要么从他这个技术发明人手上低价购买，要么直接用武力胁迫，拿到配方和药材种子就立即离开华夏，从而不费丝毫代价就获得荀媱素的合成技术。
可惜的是，理想很风车车，现实很龙颜。他没想到云开软硬不吃，还跟华夏的安全部门有直接联系，导致史密斯和布莱克不仅暴露了身份，还变成了对方手里的把柄……
如同龙神所料，珍妮弗才是真正的话事人。她听杰克吴汇报完毕，若无其事地冲了一杯咖啡，放在茶几上说：“云先生请原谅，是我们看走眼了。你喝咖啡么？”
珍妮弗面带微笑地说着，手掌在实木茶几上轻轻一拍。杯中的咖啡突然飙射而出，一丝不漏地化作了一道利箭，迅捷无比地射向云开咽喉！
“谢谢珍妮弗小姐。咖啡我喝不习惯，你还是自己喝吧！”
云开右手划了个半圆，伸手向前做了个“请”的姿势，那道咖啡箭在他胸前绕了个圈，化成了一条栗色的小蛇，在茶几上空呈s形游向珍妮弗的面门。
珍妮弗如被一条毒蛇盯上，她的头向左偏，小蛇也向左游；她头向右偏，小蛇也向右游，作势欲扑。她面色凝重地想起身避开时，云开却微微一笑，右手轻轻往茶几上一按，那小蛇又晃晃悠悠地回到杯中，重新化作了一杯香浓的咖啡，竟是一滴都没有溅出来！
佩雷斯不懂武功，目瞪口呆地像看魔术表演。杰克吴神情沮丧，终于知道自己输得不冤，因为云开这一手花活，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整个吴家没有一个人能做到。
“珍妮弗小姐，佩雷斯先生，我已经深刻地感受到了你们的合作诚意。你们提出的合作方案，以一亿米金的价格购买荀媱素的提取方法，我代表云霜药妆答应了。另外，为了不耽误两位的宝贵时间，咱们没必要签署合同，直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两位意下如何？”
他表面上在问对方的意思，却看都没看对方，完全是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用句流行的网络用语就素：“我单方面宣布成交。”
杰克吴的表情，仿佛刚刚被人爆过菊花，哪敢直接翻译过去？云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邪笑，貌似随意地挥了挥手。
杰克吴满脸冷汗，嗫嚅着嘴唇译了过去，佩雷斯一听就炸了：“敲诈，你这是敲诈！没有荀草和媱草，你的提取方法一文不值，谢特！”
“谢特？”云开皱着眉头，表示很不满意说：“佩雷斯先生，请注意您的身份！你可是强瑞公司的高管，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公司形象，肿么能随口说脏话？”
云开说着，起身便向门口走去。“如果你做不了主，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告辞！”
就在他即将走出房间时，珍妮弗的身影一晃，转眼间便挡在了门口，妖媚万分地笑道：“云先生请留步，我替佩雷斯向你道歉！如果你不介意，由我来跟你洽谈如何？”
“你？”云开戏谑地笑道：“难道你不是佩雷斯的助理么？”
“我们的职责分工不同，在面对危机事件时，我的权限要高于佩雷斯，想必云先生跟夏小姐之间也是如此吧？要不，我们还是坐下来谈谈……”
云开嘴角一翘，顺水推舟坐回了沙发上。
佩雷斯黑着脸不吭声了。珍妮弗坐在云开对面，身体前倾，有意无意地露出深深的乳沟，状作求饶说：“云先生，我愿意为佩雷斯的失礼付出代价。但你的要求超过了我的权限，不若换一个条件，只要在我的权限范围内，我全都答应你好不？”
珍妮弗这话说得含蓄，但云开还是听懂了。他郁闷地想着，难道哥看着很像饥不择食的饿狼？尼玛比身材不如藿辣子，比风情不如夏女王，比颜值，骚蕊，她一个都比不上，唯一能胜出的大概只有技术……
他满脸正气，目不斜视说：“珍妮弗小姐，我们华夏有句老话，买卖不成仁义在，这也是华夏的商业道德规则。但你们在双方谈判破裂后，所采取的手段违背了这个规则，还触犯了法律，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才重提合作，希望你能理解……”
“可用一亿米金购买荀媱素的提取方式，是不是太高了？”
“你错了，授人以鱼不若授人以渔。你是强瑞公司的人，应该知道化学结晶的提取工艺，才是新药开发中最有价值的部分……”
“没有荀草和媱草，我们要提取工艺有什么用处？”
“很抱歉，那不是我所关心的。”
云开好整以暇道：“我认为你也没必要关心那个。你现在该关心的是各国的新闻媒体，对强瑞公司的最新研究方向会怎么看，全世界的人对基因改造人会怎么看……”
两人四目相对，互不相让。最终珍妮弗败下阵来说：“云先生，我要跟佩雷斯商量一下，还需要获得公司授权，请稍坐片刻……”
珍妮弗说完，叫上佩雷斯进了卧室。
云开当着杰克吴的面，取了酒店房间的纸和笔，唰唰唰地写满了两页纸——这就素他准备卖一亿米金的荀媱素提取工艺，可见知识就是力量，效率就是金钱，妥妥的。
十五分钟后，珍妮弗独自从卧室走了出来——佩雷斯大概是没脸见人了。
珍妮弗依旧坐在云开对面，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表情冰冷地说：“云先生，你是我遇到的最难缠的对手。一亿米金对强瑞公司而言，不过是小半天的销售收入，但却是前所未有的耻辱。
“这一次你赢了，但绝不会是最后一次。相信我们还有交手的机会，我对此很期待！”
“我对此也很期待……”
从万豪酒店出来，云开在路边给夏女王打了个电话。
“晗霜，你不是说没钱买门票，参与夏家的饕餮盛宴么，一亿米金够不？”
“一亿米金？！”
夏女王窝在大床上，半裸着性感的娇躯，惊讶得说话都不灵光了。“你……你抢来的还是骗来的？”
“你把哥当成神马人了？这是强瑞公司给咱们的赔礼道歉款，来路正大光明！”
夏女王哪会相信他的胡诌，不明觉厉问：“你不会真把药妆配方给卖了吧？”
“我有那么笨嘛？”
云开得意洋洋地说：“我卖给他们的，是金玉堂的本科毕业论文。”
“云开，你真棒！”
夏女王的嗓音甜得跟蜜糖似的，还有一丝红果果的诱惑。
云开听见这话时，顿时觉得腰不疼了，腿也不酸了，一口气大战三百回合都木有问题。若不是有伤在身，他早就风骚地嘴贱说：“哥最棒的时候你还没见过……”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一亿米金折合华夏币七亿多，加上云霜药妆吃掉名姿堂后的收益，夏女王手里可调动的流动资金，一夜间暴增到了十亿——这个数字，堪堪超出她对门票的定义。
对白金夏宫这些庞然大物而言，十个亿不过是毛毛雨；可对于急于复仇的夏晗霜而言，却无异于雪中送炭。夏炎调集重兵围杀金家，金地集团也筹措了不少资金，考虑到内奸的影响，金玉堂跟何朝贵合计了一番之后，把一部分钱交给了夏晗霜暗中操作——
所以，夏晗霜手里有很多钱，却都是别人的。在风险投资行业，投资机构的高管都拥有跟投的资格，可夏女王可却没有跟投的资本，便如同老虎跟豹子打架，小狮子只能窝在旁边干瞪眼，你让她如何不急？
这十个亿的意义，便是让她帮人杀猪宰羊，自己也拥有了喝汤的权利。
拿云开讹来的钱去参与金夏之战，夏女王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因为云开的钱是她的，她的钱还是她的，而她本人则是云开的。
这事儿究竟是谁占了便宜，估计连卖糕的都整不明白。
辣妈费巧云对此持百分百的肯定态度，理由是：“男人赚钱女人花，你不花的话，有别的女人替你花。拿走男人口袋里的钱，比生米煮成熟饭都管用！”
好吧，费姐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强悍。
第二天一早，佩雷斯等人灰溜溜地回了米国。布莱克和史密斯到了特安组手里，那是打死都捞不出来的；钱进了云霜药妆的口袋，除非佩雷斯愿意挑起第三次世界大战，否则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这便是云开敢敲诈的底气。
事实上，那一亿米金的赔偿并非是强瑞公司支付的，而是来自于某个神秘的财团。至于佩雷斯三人将会接受何种惩罚，这不是云开能操心的事情，也不是他所关心的。
与佩雷斯和珍妮弗相比，杰克吴还多了一层担忧，因为他中了云开的毒药。如果吴家的手段无法解毒，他为了保命将不得不成为云开的棋子，如同当初的奇虎一样。
纳兰洛童鞋总算耗到佩雷斯走了，才心满意足地登上飞机。临走之前，他热忱地邀请夏女王去给营销团队做技术指导，顺便考察一番欧洲的药妆市场，落在云开耳中便是敌人亡我之心不死，委婉地提醒夏女王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云云。
……
最近一段时间，金夏之争已成为渝都市民津津乐道的话题。金中铭变成植物人的谣言传出，有神秘人携海量资金打压做空，几轮韭菜割完之后，金地集团的市值缩水了将近一半，超过两成股份落入了神秘人的口袋——也就是说，神秘人成了金地集团的第二大股东。
网络是全知全能的，可砖家们总是后知后觉。两个星期之后，终于有砖家分析出来了：这个神秘人，便是渝都四少中的神策君夏炎。
这个结论并没有出乎预料，很多人早就猜到了。一贯低调的倾城君金玉堂，不得不临危受命，退学执掌金家，但在老爸昏迷不醒的情况下，在夏炎咄咄逼人的进攻下，只能凭借手中为数不多的资金，节节后退，护盘乏力。
至此，金夏之战终于明明白白地摆上了台面。这场现实版的豪门风云，也吊足了普通民众的胃口，看法几乎是一面倒：财力最盛的夏家出手，排在末尾的金家完蛋了。如果金中铭不能苏醒过来，凭借他多年的人脉资源找到白衣骑士，白金夏宫将进入三国争霸时期。
与此同时，另一则小道消息也在渝都的上流社交圈流传：白空谷脱离白家，自立门户。据白狄飞那个纨绔亲口所说，白家的未来家主位置，将由他的亲兄长白衣相继承，言下之意就是，你们赶紧来巴结我啊，巴结我就是巴结我哥……
白空谷本人对此保持了缄默，白家也没有公开否认。不过现任家主白海峰，当晚把白狄飞骂了个狗血喷头，削减了他不少花天酒地的开销。
对渝都的平民百姓来说，这两个消息对生活的影响，都不如第三个消息来得轰动，因为这第三个消息是，萧红妆即将来渝都公演。
萧红妆是谁？那是跟剑仙李棠溪琴仙聂聆音齐名的一代奇人，艺八仙中的魔仙！
上次琴仙聂聆音偷偷出席了云霜药妆的开业典礼，让未能一饱耳福的渝都市民引以为憾，所以魔仙即将来渝演出的消息，立即占据了渝都的娱乐头条，令渝都民众喜大普奔，津津乐道，把魔仙的辉煌之路再次翻炒了一遍。
魔术跟剑术或琴艺不同，如果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的话，何谈魔术？所以萧红妆才素艺八仙中名气最响粉丝最多的那位，还是华夏演艺圈中的大姐大——介么说吧，在华夏的演艺圈里，只要萧姐姐一句话，就可以立即捧红一个人，也可以直接封杀一个人，虽然她还没这么干过。
萧红妆是美女不假，可她绝对不是靠拼脸和潜规则上位的，而是压倒性的才艺——魔术师能占据艺八仙中的一席，完全是因为她超凡才艺的缘故。萧红妆出道十余年来，全世界的顶尖魔术师都在研究她，可至今无人能破解她的魔术原理，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是她独创的神秘手法，并命名为“红妆特效”。
对云开和燕小乙而言，这个消息拥有全然不同的意义，因为萧红妆便是传说中的姬大嫂，让姬牧野落魄江湖的那位主儿！
“图样图森破。咱们这位大嫂的魔术，一般人他根本不懂……”
燕小乙一边喝酒一边撇嘴道：“大嫂最厉害的魔术，不是天外飞仙，不是划地成川，不是与狼共舞……而是神秘莫测的百花门，遍布全球的玫瑰军团！男人征服世界，而女人征服男人，大嫂手下的美女们，早就征服了全球你造吗？”
云开听姬牧野说过，萧红妆的暗江湖身份就是百花门门主，忍不住调侃燕小乙说：“我似乎记得有人说过，对百花门的女神神往不已？”
“那是以前嘛，现在已经被晓晴妹纸征服了！”燕小乙尴尬地说：“就算大嫂来了渝都，硬要给我介绍女票，我也会跟晓晴申请批准……”
“哦？明天我就把这话告诉晓晴姐去。”
“……今天我买单。”
“咱们是兄弟，你介么客气干嘛？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我神马都没听见。”
“小三儿，你不是有那啥，六块麻辣烫的春药么？”
“你想干嘛？”云开警惕地问：“你想给晓晴姐下药，就算把长江水变成酒来贿赂我都没门儿！”
“你把二哥当成神马人了？”
燕小乙恼火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给姬老大用。你想想看啊，萧红妆是什么人？那是艺八仙中的魔仙，暗八门中的百花门主，追求者能少得了哪去？
“先不说燕京那一堆顶级豪门子弟，就说那个舞仙沈惊鸿——网络上说，沈惊鸿就是萧红妆的意中人，我猜测老大当初浪迹江湖，就素暗恋失败的结果。咱们俩在这里大嫂大嫂地喊，结果老大自己不长进，然并卵啊？
“我严重怀疑，以姬老大的闷骚，估计连表白都不敢的。咱们不能给嫂子下药，给他自己下药总行吧？我还就不信了，他太乙门的预测术，连咱们下药的事都能预测到？”
燕小乙满脸奸笑，毫无陷兄弟于不义的觉悟，继续怂恿道：“等嫂子来了渝都，老大肯定会扮演护花使者跟着来。他要是吃了你的六块麻辣烫，以他跟萧红妆那啥红颜蓝颜的，分分钟都能整出好事来……”
“事后被嫂子追杀肿么办？”云开觉得，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被追杀的话，也是老大被追杀，关咱们神马事情？”燕小乙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道：“说不定，嫂子还会给咱们送个大红包呢。这都神马年代了，咱们老大还玩暗恋那一套，喜欢就去上啊，爱她就强奸啊，暗恋有p用……”
云开鄙视地嘲笑道：“说得你好像很勇敢似的。有本事去跟孙晓晴说啊？”
“这就素时代的悖论了，爱与性不能划等号。”燕小乙叹了口气说：“有个网络神句说，为什么不爱也可以操，为什么爱的反而不能操？而又为什么明明爱着，操着操着就不爱了？还有那些本来不爱的，为什么操着操着就爱上了？
“爱的反而不能操，说的就是老大和大嫂的状态。你看我以前，过得多逍遥自在？风流潇洒，无牵无挂，那就素不爱也可以操。男人啦，一旦真的爱上某个女人，就不只是想要操她一次，而是要操她一辈子，然后你就会在她面前自惭形秽，总觉得自己配不上她，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这时候你就死在她手里了……”
总之，总而言之，燕小乙是死在孙晓晴手里了。
姬牧野死在了萧红妆手里，燕小乙死在了孙晓晴手里，金玉堂死在了柳青青手里……那么，云开会死在谁手里？
这个问题的难度堪比数学领域的哥德巴赫猜想，只能用物理学的测不准原理来描述，连姬牧野的太乙神数都给不出答案。
孟子曰：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
云开曰：小气妞我所欲也，夏女王亦我所欲也，暴力妞亦我所欲也，三者不可得兼，不知咋个办也。
燕小乙认为，云开的爱情尚处于第三世界国家，即广撒网多捞鱼的初级阶段。他跟苏杭夏晗霜和陈紫藿之间，既然连么么哒都没有发生过，从生理上只能界定为友谊；但在心理上互相吸引，处于很纯很暧昧的爱情萌芽状态，文艺的说法叫红颜知己，普通的说法叫互有好感，2b的说法叫约炮进行时……
这个回答让苦恼的云开童鞋更纠结了，连灌了两大杯闷酒。
燕小乙没有丝毫同情心，还胡扯了一番理论出来说：“弗洛伊德说，人类的一切行为动机都发自于性，被称为性冲动理论。但我认为这不完全，准确地说应该是，所有生物的行为动机都是繁衍，让自身的基因能够遗传下去，我命名为繁衍理论。
“繁衍的动机，在动物界表现得更为**和血腥。比如雄狮争夺狮王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取对雌狮群的啪啪权，而雌狮群会坐看王者争霸，谁赢了就跟谁，因为更强壮的雄狮有利于保护后代的成长，也会优化后代的基因。
“胜出的雄狮会驱逐失败者，并夺走它的配偶，杀死它的孩子，为什么呢？因为那些小狮子不是它的后代，不会容忍母狮子浪费精力照顾它们，追求繁衍的目的表现得相当直接——用咱们人类的说法就素，老婆是人家的好，孩子是自己的亲。”
燕小乙抿了口酒，兴致勃勃地接着说道：“繁衍理论在人类身上表现得更为复杂，因为人类是复杂的社会性动物，雄性的竞争力不仅表现在身体素质上，还表现在智商财富权力手段等诸多方面。
“繁衍理论可以解释很多社会现象，比如女性的择偶标准为什么会是高富帅？高和帅是生理属性，有利于后代的dna优化；富是社会属性，便于给后代创造健康成长的环境。从这个角度上说，我们对拜金女和颜值控没有任何批评的权利。
“再看看咱们男人的择偶标准，为什么都追求人靓胸大屁股翘？用老奶奶们的说法是，介样的菇凉好生养啊亲！你看看，繁衍理论多么强大，连跳广场舞的老太太们，都深谙个中三昧！”
云开脑子里还在纠结鱼和熊掌的问题，不冷不热地应付道：“虽然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本来就很厉害好伐？”燕小乙作为“繁衍理论”的创立者，大有一派宗师的气度，倒了一满杯酒说：“不信你随便说个社会现象，我要是用繁衍理论解释不了的话，我连喝三杯，解释通了你喝一杯就行！”
“想喝酒你就喝呗，反正是你请客……”
“别那么多废话，你到底问不问？”
“那好。你怎么用繁衍理论解释战争？”
“图样图森破！”燕小乙得意地哈哈大笑：“战争的本质便是资源掠夺，包括女人这种可以繁衍后代的战略资源——这跟狮子有神马区别？人类历史上把基因扩散得最广的男人，就素那个率领铁骑踏遍欧亚大陆的战争狂人，号称‘播种机’的铁木真啊亲！”
“这是对外侵略战争，内战呢？”
“你干掉这杯酒再说话！”燕小乙指了指桌上的酒杯。
等云开喝掉杯中酒后，燕小乙解释道：“某种程度上说，战争才是推动人类文明进步的必要手段，无论是社会资源的重新配置，还是促进科学技术的发展。
“历史上的很多国家和地区，都存在过一夫多妻制，也有极度贫穷的地方存在过一妻多夫制，为什么呢？
“这是雄性和雌性的共同选择。跟狮子一样，男人的选择是占有尽可能多的女人，让基因得以更广泛地扩散，只要他有能力养育那些后代；而女人为了保证后代的生存条件，会选择依附于最强大的男人，从而共同促成了一夫多妻制的产生。”
云开戏谑地问：“女人变坏就有钱，男人有钱就变坏？”
“的确如此。”燕小乙接着说道：“在自然界里，如果食物贫乏到了极致，雄性甚至会在啪啪后让雌性吃掉，以保证后代的营养充分，比如某些蜈蚣和蝎子，五毒门的人应该都知道。
“在人类社会中，如果社会财富极度贫乏，则会形成一妻多夫制，因为需要的男人一起努力，才有可能将后代养大，在一些少数民族地区，至今还存在兄弟共妻现象。”
云开反问道：“照你这么说，一夫一妻制反倒不合理了？”
“不，我只能说一夫一妻制在当前是主流，事实也是如此。”燕小乙振振有词说：“现代一夫一妻制的确立，是女人主导地位上升，以及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多方博弈结果。
“从繁衍的角度而言，配偶是最重要的战略资源。一夫多妻制盛行过几千年，造成的结果是，处于强势地位的男人占有了过多的女人，而处于弱势地位的男人找不到配偶，因此爆发了激烈的战争，比如陈胜吴广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何谓有种？基因啊亲！
“经过多次惨烈的战争之后，为了避免动物一般的血腥争夺，男人们最终达成了妥协：每个男人只许找一个女人，让哪怕最无能的男人都有机会繁衍后代，这便是一夫一妻制的形成过程。
“所以，恩格斯说一夫一妻制是人类社会权衡利害的选择，而不是爱情的诚实选择。在《起源》一书中，恩格斯对此做过深入的论述，他的原话是，‘通奸与卖y是一夫一妻婚姻制度的必然补充’，社会现实难道不正是如此？
“社会学家的研究发现，10%的孩子是偷情的产物。女人们为了获取更优良的基因，很可能嫁给一个老实可靠的男人，但会同另一个基因更优良的男人生下孩子，这种行为被科学家称为‘基因交易’，几千年来一直存在……”
云开狐疑地盯着燕小乙说：“你引用的是哪个砖家的数据？”
“这真不是某个砖家的结论，”燕小乙反驳道：“也不是我杜撰的，不信你可以找度娘。”
云开没想到燕小乙还懂这些，没好气地问：“二哥你老实说，研究这个有何居心？”
“那啥，哥以前不是挺花心嘛。”燕小乙尴尬地答道：“我搞不明白自己为啥会同时喜欢几个女人，就抽空研究了一番进化论哲学和心理学，然后总结出了这个繁衍理论。
“繁衍理论会推导出一个有趣而荒谬的，但实际上却是合理的结论。从生物进化论和两性心理学而言，因为后代是由女人孕育的，所以男人和女人的爱情观存在显著差异：女人追求质量，而男人追求数量。
“女人的爱情倾向于专一，她们的潜意识选择是跟基因最优秀竞争力最强大的那个男人结合。如果这两个条件无法同时达成，她们会嫁给一个可靠的男人，然后偷偷跟基因最优秀的男人生孩子，这是在一夫一妻制下的爱情与婚姻错位。
“相反，男人的爱情倾向于博爱，潜意识的选择是和基因优秀的女人交往，让她们替自己生孩子，无论他是不是自己的合法妻子。
“如果达不成这个目的，有的人会选择不停地杀掉妻子，比如英格兰的亨利八世，就素格林童话里那位蓝胡子国王；大多数华夏人会选择偷偷出轨，跟其他女人达成基因交易；大多数欧洲和米国人会选择不断离婚再婚，以此实现变相的一夫多妻制，而现代华夏的离婚率大增也是这个原因，这就是爱情和婚姻的残酷现实。
“如果有一天，社会财富极大丰富，女人的地位得以跟男人完全持平，女人不再依赖于男人养育后代，则婚姻形式将呈现自由的多样化趋势，所以恩格斯说‘未来的婚姻，将以，并且仅仅以爱情为基础’……
“所以小三儿，你完全不必因为同时爱上了几个女生而纠结，这是咱们男人的爱情本质和自然天性，有神马好纠结的？再说了，我猜测你的纠结，还有陆小仙的原因在内吧，你不希望任何一个女生伤心，二哥我说的对不对？”
云开总算闹明白了。燕二哥绕了一大圈，瞎掰出一个不明觉厉的繁衍理论，一方面是为他自己的花心找理论根据，另一方面是开导自己。
尽管他没有被燕小乙说服，却也不再琢磨鱼和熊掌的问题——不管是小气妞夏女王还是暴力妞，他逮着任何一个都满足了，现在想那么多干嘛？！
放开心胸后，他突然脑洞大开，坏笑着说：“燕二哥，有一个社会现象，你的繁衍理论一定解释不了！”
“不可能。你说来听听？”
“基友和蕾丝边。”
“我嘞个去！”燕小乙哭丧着脸，直接碉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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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写本章的内容，五哥是有些犹豫的，担心把纯洁的孩纸们带坏鸟，权当番外篇读吧。女性书友表砍我就行，卖糕的保佑我吧，阿弥陀佛么么哒……
渝都多雾，尤其是早春的清晨。
乳白色的晨雾从江面升起，将整座城市迷漫成一片仙境，高低错落的建筑在雾中若隐若现，如梦似幻，直到太阳高高升起，薄雾才渐渐退去，露出湿漉漉的草地，淡绿的柳枝和含露欲滴的花瓣。
云开在香樟林里练完拳，神清气爽地走回宿舍。一路上，三三两两的大学生背着书包，沿着自由湖边走向教室，时髦的女生已穿上了短裙丝袜，露出修长纤细的双腿，在早春的晨光中，肆无忌惮地散发出青春的魅力。
这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
云开在路边吃了一碗**的小面，不紧不慢地去了药物实验室，照例接受了沈岩教授的一番训导。沈教授随口提及市面上出现了一种新型毒品，引起了全球专家的警惕，云开也没往心里去，晃了一圈后便去了市二医院，跟苏杭约好给金大叔的治疗时间快到了。
两个星期以来，柯尔温教授成了一名称职的观察者和监督者。在获得李响林院长和专家组的秦如海允许之后，柯尔温几乎把重症监护室当成了酒店房间，日夜不停对金中铭的身体反应进行观察，对脑电波和心电图等数据进行了忠实记录。
深入的观察和分析之后，他对云开和苏杭的态度逐渐发生了变化，这种变化源于金中铭的身体变化。柯尔温也终于确定，那个名叫云开的华夏少年，的确拥有某种无法理解的神奇医术，因为苏杭的银针材料中不含任何磁性金属，云开也没有携带任何磁铁。
在最初的一个星期内，金中铭的身体没有任何改变，不过从ct扫描结果上看，继发性脑损伤得到了有效控制，这意味着病情没有进一步恶化。
随后的一个星期，柯尔温逐渐发现，患者的脑电波明显活跃了许多，眼皮四肢等也开始了间歇性颤动——这意味着，患者随时有可能清醒过来！
柯尔温的第一反应是，太不可思议了，这怎么可能？！
以他数十年的临床经验，上千例的脑外科手术案例来判断，患者如果不做开颅手术，颅内损伤将不可能治愈，患者绝不可能清醒过来！
“奇迹，这是一个奇迹！”
他喃喃自语了一整天后，开始研究其中的医疗原理，每天除了观察患者反应和治疗过程外，其余时间都在利用网络研究华夏的传统医学。遗憾的是，他完全搞不明白阴阳五行奇经八脉之类的逻辑，因为从解剖学上这些都不存在，又恰恰是中医的理论根基。
柯尔温是一个严谨的学者，只好求助于他的老朋友秦如海。秦如海是神马人，那是只修炼多年的老狐狸啊，当初忍气吞声好些年，最后借云开之手将吴国华收拾了，连主管部门的领导都拉下了马，自己却舒舒服服地当了返聘专家，眼珠一转便想通了前前后后的关节。
别人不清楚柯尔温教授的学术影响力，他秦如海可清楚得很。柯尔温教授，全球著名的脑外科专家和科学家，剑桥大学附属医院神经外科医生，曾担任牛津剑桥等大学教授二十余年，兼任多个专业医疗组织的主任委员——
用年轻人的话来说，柯尔温就是欧洲医疗领域的一尊大神！
在秦如海的判断里，云开那个小狐狸如果没把握，他敢跟柯尔温打赌？所以这个赌局，柯尔温输定了！
按照两人的赌约，柯尔温将在有生之年，不遗余力地推广华夏传统医学，这样的机会秦如海怎会放过？
所以柯尔温找到他的时候，老爷子笑得跟偷到鸡的狐狸似的，相当有耐心地跟他讲起了中医的基本理论，从阴阳五行穴位经络藏象脉象讲起，包括望闻问切，四诊八法等临床诊断和治疗，其详细程度比带徒弟还要尽心。
对秦老爷子而言，这是对未来中医的金牌推销员的提前培训；对柯尔温而言，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医疗体系，甚至带有某种玄幻色彩，艰深如海，晦涩难懂。他最后提出一个疑问道：“秦教授，经络体系在解剖学上并不存在，您如何证明它的功效？”
秦如海正要回答时，苏杭和云开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柯尔温教授，让他们证明给你看！”
老爷子对柯尔温说完，又冲云开眨了眨眼，意味深长地说：“云开，苏杭，我在跟柯尔温教授在探讨中医医理。柯尔温教授想知道经络存在的证据，你们俩有什么办法？”
云开和苏杭相视一笑，对老爷子的意图心领神会。苏杭用英语说道：“柯尔温教授，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用银针在您身上扎几针，您自己感受一下身体的变化？”
“好！”柯尔温兴冲冲地答道：“这段时间我读了《本草纲目》，对那位李时珍药师非常佩服，更佩服他为了明辨药性而尝尽百草的献身精神。
“但是，他写的另一本书《濒湖脉学》我却看不明白。仅凭脉搏变化如何诊断体内的疾病？苏医师和云药师治疗颅内损伤，为什么不是治疗头部，而是通过手腕医治？在西医看来，这是无法理解的魔术……所以，请苏医师尽管尝试！”
苏杭嫣然一笑道：“柯尔温教授，请您在椅子上坐好！”
柯尔温立刻坐得端端正正，一副准备为真理献出生命的表情。
苏杭取出银针消毒后，轻松随意地一抖手，两枚银针扎进他的双腿穴道，微笑问：“柯尔温教授，您有什么感觉？”
柯尔温眼看着长长的银针深深入体，针尾还在轻轻颤动，仔细感受了一番后，疑惑地问：“有点酸涨，轻微麻木。为什么会没有痛感？”
“这是您身上的一处穴道，风市穴。此处神经末梢不多，所以感觉不到疼痛。”苏杭详细解释道：“针灸风市穴可治疗下肢麻木，也可以导致下肢麻木，您试试能否从椅子上站起来？”
柯尔温尝试了一下，小腿已彻底失去了知觉，不由得大惊失色道：“我的双腿瘫痪了？！”
“老朋友你不用担心。”一旁的秦如海呵呵笑道：“这就是经脉的作用！你的穴道被制，经脉受阻，类似于交通枢纽发生了拥堵，所以下肢无法行动……”
柯尔温皱着眉头，用足了全身的力气，始终没办法靠双腿站起来。苏杭轻声问道：“教授，您是不是有风湿性关节炎——哦，西医的说法是关节肿痛？”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太好解释。您要是能看懂《濒湖脉学》，就会明白其中的原理了。”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
“柯尔温教授，如果您同意的话，我和云开顺便给您治疗一下？”
“这个你们也能治疗？”柯尔温疑惑地问：“我的关节肿痛有十多年了，一直服用阿司匹林，却只能临时缓解症状，会间歇性地反复发作。有位资深的骨科同事告诉我，需要通过骨髓移植手术才能彻底治愈……”
“其实没有那么复杂。”
苏杭又取出两根银针，转手刺进他双膝的阳关穴内，却把治疗位置让给了云开。“中医里有六淫邪毒的说法。风湿病是因为风寒湿三毒入侵人体，阻塞经络而造成的，而云药师的医术，正适于治疗您的关节肿痛……”
最想治疗柯尔温的人，当然是云开本人。他没有丝毫谦让，而是直接坐在柯尔温对面伸出双手，掌心对准银针针尾，微微闭上了双眼，调动体内的热属性内力，通过银针向柯尔温体内涌去。
在云开的感知中，柯尔温双膝关节内各有一团淡蓝色的寒邪之气，若寒邪之气聚集到一定程度，则会造成明显的红肿和剧痛。不仅如此，寒邪之气还在四肢关节流窜，所以才会间歇性地反复发作。
以云开的判断，即便是柯尔温所说的骨髓移植，也不能彻底治愈他的关节炎。最适当的治疗手段，的确是小气妞所说的热属性内力配合针灸。
也就是说，他云某人的内力属性，恰好是这病的对症特效药。
那谁说的来着，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要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柯尔温教授暂时介于同志和敌人之间，治疗手法可以如沐春风，也可以北风凛冽。云开认为，无论是他对华夏医术的偏见，还是他的风湿性关节炎，这都是病，都得治！
吃不得一点亏的小气云童鞋，觉得给柯尔温教授一点颜色瞧瞧，不然人家都不知道神马是华夏医术。于是，他的内力如同夏天一样火热，冲击寒邪之气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摧枯拉朽地径直攻了上去——
这下子，柯尔温不好受了。他突然感觉到两股滚烫的热流，从银针上汹涌冲入体内入，让他又是舒爽又是难受，忍不住丢脸地“嚯嚯”怪叫出声！
苏杭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嘴角轻轻翘起，嗔怪地瞪了云开一眼。秦如海不懂内功，却是人老成精，立刻猜到云开在故意整蛊，咳嗽了一声后，踱步到窗边看风景去了……
此时的柯尔温教授，感觉浑身又烫又麻，全身关节奇痒无比，如同成千上万只蚂蚁在爬。他想跳起来逃跑，可双腿穴道被银针制住了，总算熬到云开的治疗结束时，全身的衣服都已湿透，差点直接昏迷了过去！
过了好久，他才从浑身酸软中恢复过来，颤抖着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满脸惊喜地喊道：“卖糕的，我的全身关节，变得跟年轻时一样灵活自如了！
“神奇，实在是太神奇了！云先生，请你严肃地告诉我，你刚才施展的不是魔术，而是真正的华夏传统医术？”
“您说对了。”云开面带微笑，一语双关地答道：“恭喜教授，您的病治愈了！”
不得不说，柯尔温的确是一位正直的学者。亲身体验过内力针灸的效果后，他对云开和苏杭的医术心服口服，放下全球知名专家的架子说：“云先生，我已预见到了这场赌约的结果。虽然我会输掉，但却发现了一个全新的研究领域，比魔术还神奇的东方医学！我非常乐意用余生的时间，去研究和推广华夏的传统医学，请云先生多多指点！”
云开满头黑线，双手连摇说：“柯尔温教授，您太客气了。华夏的传统医学博大艰深，我也就懂点皮毛，秦老院长才是专家……”
开玩笑呐，这老头的意思是要他授艺？华夏的医学和武学相辅相成，柯尔温要能修炼出内功来，云开能在手掌心里煎鱼给他吃！
所以，这种不靠谱的事儿，还是赶紧推回给秦老狐狸吧。
秦如海哈哈大笑道：“柯尔温，回头我给你引荐一位真正的中医专家，原华南药科大学校长姚行远教授，在咱们华夏号称‘南药王’，他退休后就居住在渝都……”
“那太好了！”柯尔温喜出望外道：“秦院长，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拜访姚教授？”
“……”
瞧瞧，“傻得像博士”说的就素柯尔温这种人，连踢皮球都不懂。
欺负老实人很不厚道，也没有成就感。云开为了补偿之前的虎狼手法，给柯尔温开了一副药浴的方子，诚恳地提醒他每周泡一次药浴，一个疗程就能根治风湿性关节炎，剩下的事情就跟他没啥关系了。
苏杭下午轮休，让云开陪她去一趟照母山养老院——人越老便越像个小孩，李爷爷种的蔷薇花开了，迫切地想显摆一番，老人家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苏杭。
两人给金大叔做完针灸治疗后，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些水果和糕点，便直奔照母山而去。车还没开进院子，在路边就看见满墙的蔷薇花，红的，粉的，黄的……的确如老人家电话里说的，将低矮的院墙爬得满满当当。
春光灿烂的午后，不少老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苏杭的甲壳虫后，纷纷笑得合不拢嘴地站了起来。庄奶奶放下手里的刺绣，远远地大声打招呼：“杭杭你来啦……哟，云开也过来了！好些天没看见你了，快来奶奶身边坐坐……”
两人刚下车，还没来得及跟老人家们打招呼，就被献宝心切的李爷爷拦截了。他满面红光地指着满院的蔷薇花说：“苏丫头，云开，爷爷的园艺水平如何？这蔷薇的花期长，能一直开到七八月份呢……”
庄奶奶不乐意了，在一边嘀咕道：“这个李老头，整天就显摆那几朵花，跟他养的闺女似的！”
李爷爷当作没听见，满脸得意地说：“你们看那边……还有那边，我种了好几株杜鹃和海棠，可惜刚栽下去不久，今年开不了花，要不然咱们这院子就成百花园了，嘿嘿嘿……”
苏杭乖巧地连声夸奖，李爷爷乐开了花，活像得了表扬的幼儿园小盆友，又从菜地里拔了一大把鲜嫩的小葱和菜苔，让养老院的护工拿去了厨房。“你们宋奶奶说了，她要亲手做一道菜苔炒肉给你们吃……”
两人陪一群老人家一起吃过中饭，苏杭陪庄奶奶聊了会儿刺绣，云开陪两个老人下了两局五子棋，才在恋恋不舍的目光中，起身告辞离开。
回市区的路上，苏杭随口提到下周在渝都有一场慈善拍卖酒会，云开没闹明白她的潜台词，随口问道：“慈善拍卖酒会？谁组织的？”
“华夏慈善总会主办，但具体操办是白金夏宫的宫家。拍卖所得的善款，将全部捐赠给贫困山区的学校。我觉得，咱们的不易基金会如果能参与进去，会是一个不错的推广机会……”
“你的意思是，咱们也去捐点款？”
“捐款？咱们的基金会很穷好伐？”苏杭放慢车速，白了他一眼说：“哦，我倒是忘了，某人刚打劫了一大笔钱呢！我记得你还欠不易基金一笔捐款吧？明天转账过来，四百五十万……”
云开尴尬地说：“全让夏女王拿去对付夏炎了，一根毛都没留下！”
苏杭“唰”地把方向盘一摆，把车停靠在一片油菜田边，手里的银针像变魔术似的，在狭小的车厢里闪来闪去，张牙舞爪地威胁道：“夏女王，夏女王！夏女王要你就有，为啥我要就没有？！”
额滴个神呐！小气妞这架势，莫非是醋海生波因爱成恨，打算在这荒郊野外先奸后杀？看在她长得不错的份上，前者忍忍也就算了，后者万万不可接受……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不迭声地解释道：“投资，那是投资！我是想捐给基金会来滴，可现在这节骨眼上，不正是投资升值的好机会嘛？等他们几个收拾完夏炎，你想要多少捐款都有……”
“是不是呀？！”
苏杭的银针在他身上比来比去，貌似在寻找哪个部位方便下手，看得云开毛骨悚然，赶紧巴结道：“是，当然是。我还能骗你不成？”
“我谅你也不敢！”苏杭自然知道他在瞎掰，却没有拆穿他，而是娇媚万分地问道：“那你现在欠基金会多少钱了？”
“四百五十万……”
他话还没说完呐，腹黑少女就柳眉倒竖，银针乱舞。他不得不赶紧补充了一句：“米金，单位是米金！”
“嗯，这才对嘛！”苏杭笑嘻嘻地收起银针，勉强满意说：“你也是不易基金的发起人，突然变成了土豪，总得表示一下嘛，嘻嘻……”
“……”
云开劫后余生，庆幸地拍了拍胸口。这事儿就不能往深处想了，为嘛每次被小气妞威胁敲诈，他都会心甘情愿地配合呐？
他想了想说：“小气妞，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你不是想参与慈善拍卖酒会吗？魔仙萧红妆是姬大哥的红颜知己，最近会来渝都公演。咱们找姬大哥帮忙，以不易基金会的名义邀请她出席慈善拍卖活动，我想她应该不会拒绝……”
云开还没说完，苏杭就立刻明白了，两眼放光说：“你的意思是，咱们有了魔仙的砝码，在华夏慈善总会和宫家面前就有了话语权，让这场慈善拍卖酒会变成三方合作，不易基金会不仅能打响品牌，还可以获得实质上的捐助，是不是？”
“那啥，咱们这算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云开哈哈大笑。
“你少来！”苏杭娇俏地白了他一眼说：“我去跟慈善总会和宫家联系，邀请魔仙的任务交给你。要是请不来魔仙，我就……我就把你变成东方不败！”
我嘞个去，这妞难道想守活寡不成？
车窗外是一大片油菜田，阳光正好。油菜花开得正茂，如同一片金黄灿灿，随风翻涌的海洋，又如同一块黄绿相间，层次分明的地毯，在阳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光彩。
云开顿觉心情大好，招呼苏杭从车上下来，踩着田埂钻进了油菜花地。不远处的小山坡上，还有几株盛开的梨花，两人像孩子一样大呼小叫着，一前一后跑上了小山坡，呼吸着醉人的芬芳，沐浴着和煦的春光，目醉神迷。
云开站在梨花树下，情不自禁地伸开双臂哼唱道：
“一片一片油菜花，一句一句心里话。
“热情似火浓情似霞，好像一杯美酒喝在心里啦。
“油菜花，油菜花，哪里有你哪里就有可爱的她。
“美丽的你，可爱的她，一路有你伴我到天涯……”
苏杭双颊绯红，跟喝醉了酒似的。她今天穿了一条薄荷色的长裙，上身是一件宽松的白衬衫，清爽飘逸，温婉恬静，奔跑时却如同一只欢快的蝴蝶，轻灵地穿过花丛，越过田野，看得某人双眼发直，小心肝直扑腾，快从胸腔里蹦出来了都。
一阵微风吹过，片片梨花如同雪花随风飘落。苏杭翩然而起，绕着梨树旋转如风，梨花如同拥有了生命，全都飘向了她伸开的双手，竟没有一片落在地上！
云开看得如醉如痴，也运起轻功向苏杭追去。话说小气妞这是要成仙的节奏啊，若是让她飞天而去，那会让他一辈子都鄙视自己。
两人绕着梨树你追我逐，上下翻飞，一片欢快的笑声远远地传出。若是有普通人看见这一幕，大概会以为穿越到了神话世界，不然怎会有仙人在天上飞？
两人嬉闹够了，背靠背坐在树下，倾听着彼此颤抖的心跳。
此时无声胜有声。清风徐来，梨花无声无息地飘落在两人肩头，苏杭的长发轻拂在云开脸上，让他一直痒到了心里，忍不住偷偷伸出了邪恶的魔爪，抓向了苏杭垂在草地上的小手……
毫无疑问，这个无意间路过的小山坡，大概会成为两人一生中最美好的记忆。
过了许久——或许是一瞬间，又或许一个世纪，云开轻声道：“苏杭……”
“嗯。”苏杭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你爸妈是不是跟你一样凶？”
苏杭面色大窘，恨恨地甩开他的手说：“关你什么事呀？”
“你说呢？”云开得意洋洋地哈哈大笑。
苏杭羞红了脸，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云开拔腿就跑，两人再次绕着梨树追逐开来，逐渐凝滞成了一幅色彩斑斓的油画。
苏杭被云开搂入怀中时，条件反射地想去摸银针，却发现双臂已被紧紧抱住，浑身发软一丝力气都使不上来。
“坏蛋……”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羞怯地把头埋进了他胸前。
坏蛋也是第一次作案，心情比苏杭还紧张，毕竟他是冒着变成东方不败的风险来的。
他背靠着梨树，以龙体术的熊抱式解除了猎物的武装，闻着她身上的淡淡幽香，眼神灼热，呼吸急促，情不自禁地吻上了她光洁的额头，然后一路攻城掠地，嘴唇滑过她微闭的双眸，小巧的鼻尖，最终抵达了本次长征的圣地，与那双娇艳欲滴的嘴唇胜利会师……
一瞬间，两个紧贴在一起的身体，不约而同地轻轻颤栗。她双眼迷蒙，双颊泛红，双唇微张，在这一刻彻底放弃了抵抗，双臂悄悄缠上了他的脖子。
她的双唇微凉，软软的，糯糯的，如同清晨盛开的百合花瓣，还带着清甜的甘露。他贪婪地吸吮着，渐渐摸索出了深入的诀窍，无师自通地侧偏着头，在欲拒还迎的羞怯中破关而入，如愿以偿地抓住了那个水嫩小巧的舌尖。
他双臂紧搂纤腰，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爱怜地凝视着这个一尘不染的女子。她双目微闭，睫毛轻颤，俏脸上似乎还有一层细密的绒毛，如同婴儿一样纯真；她的个性简练而不简单，娇媚而不媚俗，清纯而不做作，如同仙女一样高洁……
他云开能拥有这样的女子，夫复何求？
么么哒这事儿，其实不需要培训的，刚出生的婴儿就会咬手指头，么么哒不过是把咬指头的动作，变成互相咬舌头而已。在这个春光灿烂的日子，两个小菜鸟在小山坡上的梨树下，以全身心投入的态度，以摸石头过河的方法，完成了从生疏到熟练的练习。
两个人静静地拥吻在一起，直到日头西斜，彩霞漫天。
夕阳的映照下，油菜花田变成了一片金黄的海洋，在微风中泛起层层波浪。两人并排坐在梨花树下，苏杭轻枕在云开肩头，乖巧得跟只小猫似的，轻声呢喃道：“好美！”
云开搂着她的腰肢，侧脸凝视着她娇俏的容颜，认真地点头附和道：“的确好美！”
“美得你！”苏杭俏生生地白了他一眼。
“小气妞我跟你讲，”云开心花怒放，傲娇地宣布道：“从今以后，哥就是你的人了！你一定要对我负责啊……”
这就素个嘴贱的，苏杭只能暗叹所托非人，叹了口气说：“哼哼，这可是你说的！以后你再跟夏女王和藿辣子亲亲我我的，被我看见了我就……”
云开大惊问：“你就怎样？”
“瞧把你紧张的！”
苏杭没好气地瞅了他一眼，坏笑道：“我不吱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行吧？”
云开喜出望外，正要夸她懂事时，苏杭接着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瞄准你，开枪！”
图样图森破啊，小气妞之所以叫小气妞，肿么可能突然变得大方？
借着天边最后一丝霞光，两人手牵手从山坡上下来，心里是满满的幸福。
正如一首老歌所唱的，“没有风雨躲得过，没有坎坷不必走，所以安心的牵你的手，不去想该不该回头。”苏杭清楚云开跟夏晗霜和陈紫藿纠缠不清，而云开也隐约感觉到，苏杭心里还藏着别的故事，可感情从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既然爱了就无怨无悔，再多的苦我也愿意背。
苏杭在五湖山庄对云开说过，她也是翘家出走的，可她没说是因为逃婚而出走的。未来的某一天，在爱情与亲情之间她将如何抉择？
云开经常调侃苏杭腹黑小气，可事实上，他自己才是最腹黑和小气的那一个。表面上他是个老好人，那完全是扮猪吃老虎的思想在作怪，本质上却继承了蝴蝶谷的门风。如果有谁想抢他的东西或者欺负他的人，绝壁地不择手段往死里整——吴海清谢驼子罗长文五毒门吴家血影双煞和青帮的结局，无不证明了这一点。
那么问题来了。腹黑的小气云童鞋，将会以神马态度面对金银岛？
第二天是周末，云开刚跟姬牧野通完电话，龙颜的电话便打了过来。他这才记起要给龙颜疗伤的事，赶紧跑去市二医院取手术工具，顺便跟苏杭汇报任务进展。
苏杭再次看见云开时，又莫名其妙地红了脸，让某人狠狠地咽了口口水。他灰常后悔地想着，昨儿个只顾着摸小手亲小嘴了，咋就没趁机把她给啪啪了呐？
提起要给龙颜做皮肤修复手术时，苏杭翻着白眼说：“你专程跑来跟我报备，是不是心里有鬼，做贼心虚？”
“天地良心啊！”云开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那菇凉的性格你比谁都清楚。我敢打她的主意，不想活了？”
“哦，原来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不带介样玩的好伐？”云开恼羞成怒，压低声音威胁道：“信不信我明天就把咱俩的事儿公布给全医院都知道？”
“你敢！”苏杭恨恨地咬着嘴唇。跟云开比脸皮厚的话，她只能甘拜下风。
“我哪敢嘛……”
云开看她办公室没人，趁她一不留神时，迅捷无比地在她脸上啄了一口，坏笑着逃之夭夭。脸嫩的苏杭又羞又急，还有一丝隐隐的甜蜜，手里的银针却不由分说，“咻咻”地射了出去，“咄咄”两声扎在了房门上……
云开心情舒畅地赶到银月山庄时，龙颜正在屋里盘膝打坐，貌似淡定自若，可不断颤动的睫毛，还是将她的心绪不宁暴露无遗。
云开心里暗笑，却难得厚道地表示木有看见。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一个花样年华的漂亮菇凉。云开有理由怀疑，他若是稍微流露出一点点嘲讽的意思，冰山妞铁定会打退堂鼓，然后一辈子都不会再提这茬。
冰山妞作老僧，哦不，小尼入定状，云开默不作声地打开手术箱，将待用的手术刀药液和纱布放进卧室，顺便偷窥了一番龙颜的香闺。
同样是一室一厅，云开在渝州大学的房间乱得像鸡窝，而龙颜的房间整洁得连一只蚊子都无处躲藏。没有梳妆台，只有书架和书桌；没有镜子，除了洗手间里外；没有脂粉味儿，只有洗发液的清爽味道；连床上的被子，都叠成了标准的长方体，有棱有角；难得看见的装饰品，是书架上的一排奖章，和窗台边的一盆吊兰……
难怪龙颜不在意自己闯进了她的卧室。尼玛这哪里是香闺，妥妥的军营好伐？
可怜的冰山妞，这生活过得是何等的无趣？
要不是龙神去了燕京，云开拼着跟他老人家翻脸，也一定要问问他这个义父是咋当的。伟光正的龙神大大，你自己不找老婆也就罢了，还把如花似玉的女儿养成了修女，这算是哪门子的化境高手？
您瞧瞧《百变俏佳人》的美女主播莫寒童鞋，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尤其滚得了大床，人家十八岁的生日礼物就是一盒杜蕾斯，还是她老爸亲手送的——这才素新时代的华夏好父亲好伐？
总之，总而言之，冰山龙女的修女生活该结束了，这是小云药师的光荣使命。
云开一边腹诽龙神的不是，一边磨磨蹭蹭地做手术准备时，龙颜“终于”打坐完毕了，提着诸葛弩进了卧室，身体僵硬地站在房间中央。
云开满头黑线，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我嘞个去，这妞拎着武器是神马意思，她这是把哥当成神马人了？
冰山妞我跟你讲，哥现在可是名草有主的人，以救死扶伤的人道主义精神来给你治病，你千万表想多了！没错，哥当初在神农架的峡谷底下，的确抓摸过你的胸部，还威胁过要把你圈圈叉叉，可那是要让你保持清醒好伐？
算了，冰山妞这是病，得治。这个梁子先记下来，回头再跟她清算……
他不露声色地带上口罩，一本正经地挥了挥手说：“把衣服脱了，躺床上去。”
龙颜站着未动，过了好半天才说：“把门关上，窗帘拉上。转过脸去！”
瞧瞧，女人都素掩耳盗铃的生物。等会儿做手术时，她难道还要命令哥闭上眼睛不成？
云开这会儿懒得跟她一般见识，反锁了房门，拉上了窗帘，还顺手把空调暖气打开了。等他回过头来时，看见冰山妞早已把外套脱得精光，只剩下纯白的胸罩和小内内，面无表情地躺在了手术垫上……
艾玛，这脱衣服的速度，绝了。
云开看到她身上蚯蚓一般的伤痕时，才完全收敛心神进入职业角色，皱着眉头深深地吸了口气——她身上的刀伤和枪伤有六七处，这还不包括看不到的背部！
胸腹间那道茶杯口大小的伤疤，云开当然是知道的，是被镭光狙穿透的伤口。还有一道长长的刀痕，从小腹一直延伸进了胸罩里；右手小臂上也有一道刀疤，这些都是近身搏杀留下的，肩窝和大腿等部位还有几处枪伤——
云开心里不由自主地一抽，竟有些隐隐作痛。可怜的特工美少女，这是多少次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卧室里的两人不知道，客厅里来了个人，小刀。
龙神去了燕京上任，几个老人也跟着回了总部，渝都分部便交给了左轮打理。按武功底子和办事能力，这个位置应该是龙颜的，可龙颜本人对当官没兴趣，加上龙神总算意识到自己这个义父不太称职，耽误了她好些年的大好青春，便做出了这个决定。
左轮上任后，很多事情都会找龙颜商量。最近一段时间，海外敌对势力偃旗息鼓，暗江湖上也风平浪静，可左轮从诸多迹象上判断，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对着满桌子的调查资料犯愁，便让小刀这个没出任务的闲人，过来叫龙颜一起商量。
小刀在客厅里没看见人，转头要离开时，却听见卧室里传来对话声，而卧室门却禁闭着，脸上的表情立即变得灰常诡异，不由自主地顿住了脚步。
“冰……师妹，你忍着点，会有一点点疼。”这是云开的声音。
“那么多废话，你快点！”龙颜不满的声音传了出来。
“要不，把胸罩也脱掉吧，”云开以商量的口吻说道：“你这样子我怎么下手？”
卧室里沉默了一阵，接着传来龙颜的冷哼声，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显然是龙颜在解胸罩，云开又提醒道：“躺里面去点。不然等下出血了，流床单上不好洗。”
然后，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在客厅里偷听的小刀满脸诡笑，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有点疼，脱胸罩，出血了，闷哼声……这些词汇瞬间勾勒出一幅爱情动作片的火爆场面。
额滴个神呐，绯闻啊绯闻，这是轰动性地大绯闻啊——不近人情的小师妹，终于有意中人了？！
小刀是个正派的人，听完序幕就退出了客厅。回去跟左轮报告的路上，事后诸葛小刀想明白了，小师妹一直跟云开不对付，原来素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要不然上次她会带着大山，去龙渊天坑里陪大家过除夕？
他回去跟左轮汇报说：“小师妹她没空。”
“没空？”左轮疑惑地反问。
“嗯。小师妹这会儿在做……在打坐！”
小刀暗自腹诽，这两人也忒不讲究了，居然大白天在银月山庄啪啪啪，难道就不能去市区找个五星级酒店，先吃个浪漫的烛光晚餐嘛？
绯闻，很多时候就素介样子出炉滴。
龙颜的卧室里，云开的额头已渗出了一层汗珠。
心静自然凉，他一直在提醒自己是一名光荣的医生。在履行救死扶伤的医道职责时，医生是没有性别的，比如妇科医生还有不少男性，可他面对龙颜几乎一丝不挂的身体时，还是无法做到心如止水——莫非，他心里一直对冰山妞存了不良企图？
人艰不拆，这事儿就不能再想下去了。
他努力凝神静气，消毒后用手术刀划开旧伤，将那层结过痂的皮肤轻轻剥离，用特制的药水清洗，然后撒上调配好的药粉，再轻柔地用纱布包扎好，如同对待一件精美的瓷器，一件价值连城的国宝……
龙颜平静地躺在手术垫上，双目微闭，神情淡定。除了最先的那声闷哼之外，她在整个手术过程中一声没吭，连眉头都没皱过，仿佛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根本不属于她自己。
轮到横跨胸部的那道狭长伤疤时，云开平静的双手终于有些打颤了。
龙颜的身材很瘦，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可胸部一点都不小，很挺很匀称。云开的视线没在那两个鲜嫩可爱的红点上有任何停留，可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完整的女性身体，不仅完整还挺完美，除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之外——
如此香艳的场面，就算是修道多年的高僧，也会默念若干遍阿弥陀佛，何况是他这个未经人事的小处男？
大概，也只有真正的圣人和太监，才会无动于衷。
当然，龙颜也不是真正的圣女。当云开的右手避无可避，无意中触碰到了某个红点时，她的脸上还是腾起了一片红云，幸亏云开只顾着自己脸红了，根本没空注意别人……
龙颜正面的手术完成后，云开用药棉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干血迹，才满头大汗地直起腰，如蒙大赦般地松了口气。
男人跟女人之间的关系就素这么奇怪——你进一步，她就退一步；你退一步，她反而可能进一步。冰山龙女睁开眼睛，发现某人的表情很糗，莫名其妙地翘起了嘴角，主动出声道：“别急着收拾药箱，我后背还有伤疤呢！”
“要不，我下次再给你做？”
云开头也不敢回地说：“伤口不能触碰，要是前面和后背都做了，你晚上怎么睡觉？”
“那多久才能洗澡？”
“痊愈后揭掉纱布才能洗澡，大概要一个星期。”
“一次就够我受了。我不想有两个星期无法洗澡，也不想在你面前脱两次衣服。”
龙颜的语气坚决，大大方方地说：“趁我现在还有勇气，动手吧！”
瞧瞧，冰山妞骨子里还是个女汉纸。
云开回过头来，彻底不能淡定了。因为龙颜已经脱掉了小内内，背对着他站着，伤疤在她的臀部，从大腿内侧划过翘臀，一直延伸到了后腰外侧！
云开无法想象，当初这一刀是如何落在她身上的。背后中刀，并不意味着她当时在逃跑，因为这一刀明显是由下至上反撩，如果再靠前一点，这一刀会将她下身劈成两半！
此时此刻，云开再没了任何yy的心思。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子，年龄甚至比他还小，却为了国家出生入死，浑身伤痕累累惨不忍睹，这时候还心生亵渎的话，他云某人岂非禽兽不如？
云开深深地吸了口气，平静地问：“这一刀，怎会伤在这里？”
“生死相搏，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你还能控制受伤部位不成？”
龙颜停顿了一下，自嘲地笑笑说：“当时在扶桑，我被三个敌人围住。我拼着受伤杀掉了其中一个，却被另外两人围攻。没想到之前杀掉的那人，躺在地上还没死透，趁我体力不支时突然暴起，结果就成了这样……”
“那后来呢？你是怎么逃脱的？”
“逃脱？”龙颜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居然还有几分得意。“三个敌人都被我杀了！我胸前那一刀也是那次战斗中伤的，事后义父在病床前守了我五天五夜，强行用内功吊着我的命，才把我从死神那里抢回来……”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可你是女人，连匹夫都不是。”云开有些心痛有些怜惜，声音低沉地劝道：“以后，别这么拼命了……”
龙颜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倔强地答道：“我是特安组的成员，不需要你的怜悯。赶紧手术吧，你看这么久了，难道还没看够？”
云开罕见地没有嘴贱反驳，而是重新拿起了手术刀。
用那谁的话来说，他这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觉得冰山妞后背的s形曲线，刹时间高大了起来，那道狰狞可怖的伤口，竟闪烁着天使般的光辉，渐渐地变成了一种圣洁，甚至于要榨出他皮袍下藏着的小来……
龙颜胸腹间还有伤，无法躺着治疗。为便于云开下刀，她只好扶着床头，双腿微分，细腰低沉，翘臀高耸——这是个相当**的姿势，全身上下都落在了云开眼里，再没有任何一丝秘密。
云开一反之前的紧张心态，手术刀平稳地划过伤口，有条不紊地完成下刀上药和包扎过程，然后抽掉床上的手术垫，吩咐她上床侧身躺好，用被子替她盖住**的曼妙身体，才算彻底结束了这次艰难的治疗。
他的眼神很干净，动作很温柔，如同一个体贴的丈夫。龙颜侧卧在大床上，望着他清洗刀具收拾药箱，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念头来：“这个嘴贱的家伙，似乎也不是那么讨厌？”
云开收拾完工具，严肃地叮嘱道：“你好好休息，我去跟左轮他们说下，这个星期给你送餐过来。这段时间你千万不能乱动，否则伤口崩了，我概不负责……”
“谁要你负责了？！”冰山妞一听就恼了，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火气。
“那我走了，拜拜！”
云开讪讪地出了卧室，轻轻掩上了房门。他疑惑地想着，这都神马年代了，冰山妞不会真要哥负责吧？那啥，哥现在是有女票的人了，还跟夏女王和暴力妞不清不楚，如此复杂的外交形势，实在不宜多生枝节……
到了特安组办公室，云开提醒左轮说：“左大哥，我给小师妹做了个手术，她得卧床休息一周。你安排人给她送下餐……”
“手术？”云开的信息跟小刀的报告相差太远，让新上任的左处长不明就里，疑惑地问：“小师妹她没出任务，怎会突然受伤的？！”
云开解释道：“是她以前的旧伤，我给她做了皮肤修复手术。”
左轮点头表示明白，一旁的小刀狠狠地瞪着云开，一言不发。云开也很疑惑，小刀跟他是龙渊天坑里的好基友，肿么会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貌似他家的猪被人偷宰了似的？
他不知道的是，小刀瞅着他离去的背影，恶狠狠地诽谤道：“禽兽啊！第一次下手就这么狠，小师妹下不来床都了都，他居然还说做了个手术？我呸你一脸……”
云开在银月山庄拯救**特工时，燕小乙却在胜利碑陪美女逛街。
准确地说，他只是孙晓晴雇佣的棒棒军，连跟美女并排走的地位都木有。
即便是这种可有可无的打工仔身份，还是他低三下四软磨硬泡死皮赖脸求来的。当初他在市二医院住院时，脚踩两只船被人家双飞，哦不，被人家双双踹飞，这段不光彩的历史为人家亲眼所见，因此对他的追求不假辞色，视若无睹。
如果不是看在云开的面子上，孙晓晴早就拿脚踹他了。可对燕小乙这块牛皮糖而言，打是亲，骂是爱，爱到深处拿脚踹，形容起来就一句话：“哥这辈子耗上你了，你爱打就打爱骂就骂，反正哥脸厚皮也厚，怎么着吧？”
孙晓晴气不打一处来，就变着法子折腾他，对他的执著纠缠施以雷霆打击，比如逛街时让他当扛货的棒棒军。
女生逛街的本事，没轻功的男人根本话尖酸刻薄，总以为自己是玛丽苏，其实不过是个绿茶婊……
很显然，无论是玩心眼儿还是耍嘴皮子，晓晴妹纸都不是人家的对手。燕小乙偷偷给风车车发了条微信：“妈蛋，有人欺负燕二嫂。马上给哥调查两个人，元贞和徐静雅。赶紧的！”
忙完这些之后，燕小乙扶住孙晓晴，小声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人身上长了个脓包，挑破就挑破吧，有什么大不了的？既然挑破了，那就干脆把它挤干净，我帮你行不？”
孙晓晴死死地咬着嘴唇，冷冷地说：“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事。你是我燕小乙认定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放开手，让我走！”
孙晓晴的语气带着几分哀求，如同一只无助的羔羊，只想远远地逃离这里。
“你不能逃避，我也不能让你继续生活在阴影里。”燕小乙死死地盯着她说：“孙晓晴，你知不知道，看见你这个样子，我心里比你还要痛？！”
“……”
两人小声争执的时候，徐静雅拽着元贞跟上来了，大有痛打落水狗的架势。她扫了燕小乙一眼，娇声嘲笑道：“哎呦，还找到接盘侠了呢！孙晓晴，你挺有手段的嘛……”
接盘侠？
我去年买了个表，哥是阅尽天下美色，看遍人间风月的潇洒哥啊亲！妈蛋，这个绿茶婊欠草，哦不，哥对她没性趣，今天不玩死你个嘴欠的，哥改名儿叫乙小燕！
孙晓晴捂着脸想逃，却被他铁箍一样的手臂反手抓住，在他背后瞥见他摸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说：“自我介绍一下。鄙人燕小乙，大西洋保险公司的业务经理，是孙晓晴的现任男票。请问表哥和婊嫂在哪里高就？”
我嘞个擦，这货果然是来挤脓包的。脸上贴金说自己是人家男票，一副跟表哥表姐套近乎的架势——表哥，当然是男人对现任的前任的流行称呼，只是他嘴里的“婊嫂”，肿么听肿么不对味儿？
现任跟前任撞车，装逼是必然的节奏，可燕小乙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小偷，能拿得出手只有保险推销员的身份，直接被元贞和徐静雅鄙视到了极点。
元贞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鼻孔冲天说：“元贞，白马科技公司人力资源总监！”
“业务经理？”徐静雅冷笑道：“真能给自己脸上贴金，不就是个保险推销员嘛？”
燕小乙不以为耻，继续套磁问：“婊嫂，我看你很面熟的样子，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少跟我套近乎，我跟你这种人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婊嫂，我想你误会了！”
燕小乙貌似诚恳地解释道：“我以前经常陪客户去天上人间，还有不夜城这些地方消费，一定在哪个店里见过你，要不你好好回忆一下？”
徐静雅这回终于听懂了。燕小乙这是指桑骂槐，说她在夜总会当过小姐呢！
“混蛋，你……你说什么？！”
她的脸色涨得通红，尖声叫喊道：“元贞！人家对你老婆耍流氓，你tmd的就光看着？”
元贞是搞人力资源的，最善于观察人的心性。燕小乙这人不太好对付，唯一的弱点便是孙晓晴，他调转矛头，满脸鄙夷地说：“晓晴，你的眼光越来越低了，怎么会看上这种没素质的人？”
徐静雅冷笑道：“我倒觉得他们挺般配，破鞋配流氓，呵呵！”
“破鞋”这两个字如同一道利箭，让孙晓晴百口莫辩，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有气无力地嗫嚅道：“燕小乙，我们走！”
燕小乙心疼得不得了，却强行把她搂到身前说：“亲爱的，我不在意你的过去，一点也不！我甚至觉得庆幸，如果没有那件事，我怎么会有机会追求你？你也应该感到庆幸，甚至要感谢吴海清，因为那个人渣，你才认清了另一个人渣的真面目！
“你的好姐妹柳青青说过，不经历人渣，怎么能出嫁，没有人能随随便便当妈。”燕小乙凝视着孙晓晴的双眼，诚恳地说：“晓晴，我不敢承诺永远，但我保证以后有谁敢欺负你，我就欺负得他妈都不认识！晓晴，你愿意嫁给我吗？”
孙晓晴的眼泪，如同瀑布似的奔涌而下。
某种程度上说，燕小乙现在的行为，跟云开在银月山庄没啥两样。
为了让龙颜的伤痕恢复如初，云开用手术刀挑开了她的伤口，重新上药包扎；而燕小乙硬逼着孙晓晴面对元贞，血淋淋地撕开她心头的伤口，目的也是让她走出阴影，忘却痛苦获得新生，哪怕，她最终选择的人并不是他。
当初吴海清被云开拾掇了，弄成了东方不败下落不明，只能算是替她报了污辱之仇，却无法弥补她心灵上的创伤——被未婚夫无情抛弃的创伤，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帮得上忙。
跟云开那个小处男相比，燕小乙显然更懂女人，他想攻入孙晓晴紧闭的心门，首先要做的就是，将那个混蛋留下的阴霾清扫殆尽，然后以霸道无匹的姿态强势入驻，从而得到她的心，解锁姿势……
燕小乙是花丛高手，完全有搞掂这事儿的自信。因为爱情会让人忘记时间，比如昨天云开跟苏杭在油菜花田里；时间也会让人忘记爱情，比如孙晓晴跟元贞之间，曾经那份完全经不起考验的感情。
至于说孙晓晴是不是处，他这个风流浪子早被人处理过n遍了，哪会在乎这点破事儿？
一直在装逼，从未被超越的燕小乙童鞋，终于把孙晓晴折腾哭了，觉得伤口撕得够深了，才紧紧地搂着她缝合伤口，开始了对元贞和徐静雅的无情反击。
他很礼貌很谦逊地问道：“元先森，我大概听说过你跟晓晴的故事。我想请教你一个严肃的问题，你可不可以如实回答？”
元贞的直觉感觉不妙，却又挑不出什么毛病，眯着小眼没有说话。
燕小乙指着徐静雅，满脸坏笑道：“元先森，如果我现在强奸了徐静雅，你会不会同样离她而去？当然，我只是打个比方，并不表示我对徐小姐有性趣……”
这个问题同样是一道利箭，诛心箭。
元贞的表情一僵，徐静雅面色有些发白。燕小乙接着说道：“徐小姐，让我替你分析一下。像他这样自私而又虚伪的男人，爱的从来只有他自己，根本就不会爱上别人，他当初可以那样对待孙晓晴，将来又会如何对待你？
“当然，你们之间的关系我不太了解。那话怎么说来着？所谓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所谓日久生情，不过是权衡利弊；就连白头偕老，都不过是习惯使然——你们俩属于其中的哪一种？”
“元先森，你这样的男人有个名字，叫一表人渣你造吗？”燕小乙对徐静雅说完，又毫不客气地指着元贞的鼻子道：“就你，连给孙晓晴提鞋子都不配！从今以后，理想有多远你就滚多远，就算碰见她了也得绕道走，听见了没？”
燕小乙这话，就素红果果地公然打脸了。徐静雅气得浑身打颤，元贞恼羞成怒，恶向胆边生，抬手就是一巴掌，向燕小乙脸上甩了过来。
燕小乙心里那个乐啊，这尼玛是送上来挨打的么？
他的手很忙，还在感受孙晓晴腰间的柔软呢，哪舍得抽出来跟人动手，直接出脚踢在元贞小腹上，一脚就踹到了两米开外，好半天没能爬起来！
孙晓晴被两人的突然动手搞懵了，连丢脸和伤心都扔到了一边。她心说就知道是这样，就知道是这样，暗江湖上果然都是些惹祸精，元贞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么？
不过，她肿么会觉得挺解恨呐？！
徐静雅恶人先告状，语无伦次地尖声叫嚷道：“混蛋，你敢打人？元贞你没事吧？我现在就报警，姓燕的你等着坐牢吧，混蛋……”
她这一嚷嚷，购物中心的客人就三三两两围了上来。燕小乙的主要目标是拾掇元贞，懒得跟徐静雅一般见识，只用了几个关键词就让她闭上了嘴。
这几个关键词，当然是风车车发过来的。燕小乙一看短信，后悔当初没加入太乙门，以至于浪费了一身预测术天赋，因为他之前讽刺说人家做过小姐，我嘞个去，居然一语中的！
徐静雅到底是神马人，坑的也不是他燕小乙，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木有。人生已经如此艰难，有些事情就不要拆穿了，他只是自言自语地感慨道：“哎，哥当初年轻不懂事啊！经常跟那谁谁谁一起去希尔顿酒店，一般住在1608房间，还认识了好多漂亮女生……”
孙晓晴没听懂，还以为他说的是真话，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元贞也听不懂，可徐静雅本人秒懂了。她瞬间收起了傲慢的神色，扶起元贞低声劝道：“算了吧老公！姓燕的就是个流氓，咱们穿皮鞋的，不跟穿草鞋的斗……”
元贞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怨毒地盯着燕小乙和孙晓晴。
燕小乙紧紧搂着孙晓晴，冷笑道：“不服气是吧？黑的白的我燕小乙都接下来！以后离我家晓晴远远的，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一次你信不信？”
那话肿么说来着，秀才遇见兵，有理也说不清。元贞自己心知肚明，骂不过人家也打不过人家，刚才还是他先的动手，报警也是然并卵。
说白了，元贞的本性就是个怂包，不然也不会那样对待孙晓晴。
这场小规模局部战争，从外交纠纷上升到火力冲突，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观众见没啥热闹可看纷纷散去，燕小乙以压倒性优势干趴了一个渺小的对手，唯一的成就感来自于拯救了一颗坠入黑暗中的灵魂……
“亲爱的，咱们走了。”燕小乙以战胜国的姿态，高声宣布道：“哥今天送你两朵花，有钱花，随便花，哈哈哈！”
很可惜，他的光辉形象还没维持两分钟，就被更强大的对手干趴了——当着元贞和徐静雅的面，孙晓晴让他搂了小蛮腰，可一转身就用便携神器高跟鞋，直接将他踹到了一边……
这货被打回了棒棒军的原型，臊眉耷眼地嗅着搂过小蛮腰的手说：“亲爱的，好香！哥决定了，晚上洗澡不洗手……”
“你叫谁亲爱的？！”孙晓晴红着脸，作势又要踹人。
燕小乙举手投降道：“我叫我的手，五姑娘……五姑娘总行吧？”
“滚粗！”
跟这种人，就没法好好说话了。孙晓晴虽然跟柳色狼学了些重口味，可跟燕小乙的段位还有差距，只能把他的荤话当作耳边风，蹭蹭蹭地往购物中心外走时，又被燕小乙拉住了，她没好气地问：“你想干嘛？”
“想啊，可是你不让……”
她想了好一阵才明白，这货说的不是送她两朵花的事，而是另有所指。这魂淡的思想得有多龌龊，才能从“你想干嘛”这句话联想到那事儿上去？！
她怒不可遏地再次扬起了神器，燕小乙一边抱头鼠窜，一边连声讨好道：“别打了，别打了！我的意思是，咱们看一场戏再走……”
孙晓晴莫名其妙，燕小乙莫测高深。
图样图森破，善良的孙晓晴，肿么会明白燕小乙的邪恶？
元贞和徐静雅两人，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元贞打落牙齿往肚里吞，徐静雅只想息事宁人，各怀心思的两人刚走出购物中心，在门口又摊上事儿了，还摊上大事儿了。
因为两人触发了防盗报警系统，被商城的保安拦住了。“这位先生和小姐，你们是不是还有商品忘了买单？”
“怎么可能？！”
两人面红耳赤，重新检查了一遍购物袋，确认买单时没有任何遗漏。在保安要求下再次安检时，徐静雅没事，元贞却再次触发了警报。
这回保安不耐烦了，有意无意的举着警棍说：“先生对不起。你涉嫌盗窃商场的货物，麻烦你跟我走一趟！”
购物中心门口人来人往，面对无数鄙夷的眼神，元贞脸上再也挂不住了，大声喊冤道：“诬陷，你们这是诬陷！我要去控告你们！”
保安冷冷地警告说：“先生，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如果确系误会，商城会赔礼道歉，但若确认有盗窃行为，将视情节轻重移送司法机关。请跟我到治安室走一趟，请吧！”
元贞无可奈何地被保安带走时，却突然看见冷眼旁观的孙晓晴和燕小乙。
孙晓晴神情淡漠，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燕小乙一脸纯良无害的表情，假惺惺地安慰道：“元先森，我绝对相信你是清白的。你放心，现在是法制社会，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元贞恍然大悟，指着燕小乙吼道：“姓燕的，一定是你栽赃我！是你，一定是你！”
“元先森，咱们熟归熟，你这样乱讲话，我一样会告你诽谤！”
燕小乙哈哈大笑道：“骚蕊，原谅我这一生放|荡不羁笑点低，哥实在是忍俊不禁，忍俊不禁啊！两位放心地去吧，需要请律师我可以帮忙，哈哈哈……”
众目睽睽之下，元贞以盗窃财物的嫌犯身份，被保安带走了。
徐静雅其实是个聪明人，她认定了燕小乙就是个恶魔，连她的**都无所不知。人家刚刚放了她一马，她这会儿哪敢有一句多话，默不作声地跟去了治安室。
孙晓晴盯着这起盗窃事件的始作俑者，没好气地审问道：“燕小乙，你老实交待，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肿么可能？”燕小乙矢口否认道：“他自己偷了颗钻戒藏在外套夹层里，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木有！”
“那好吧。”孙晓晴冷冰冰地往外走，自言自语道：“我刚刚还想说，是谁替姐出了这口窝囊气，姐就给他个追求的机会呢，没人认账就算了……”
“矮油，你早说啊亲！”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便是燕小乙对元贞的评价。
这年头，自私虚伪无情无义的人多了去了，燕二哥没兴趣管，也管不过来，可是你忒么敢伤害孙晓晴，欺负哥钟意的女人，哥不坑你坑谁？
至于那混蛋能不能洗刷冤屈，燕小乙更是毫不关心。尼玛喜欢装纯，那哥就恭喜你娶个黑木耳小姐，绝不告诉你那层膜是在棒子国修补的；尼玛好面子，哥就把你践踏到面子扫地颜面全无，这就素北慕容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燕小乙唯一关心的，是孙晓晴对这事儿关不关心。这话听起来有点拗口，换个说法就素，他想检验一下孙晓晴心里的阴影，是不是被他消除干净了。
结果灰常令人满意。晓晴妹纸的关注重心，完全放在了对他燕某人的审问谴责和惩罚上，无视了前任的悲催遭遇。燕小乙认为，这才素对待前任的正常态度：你若安好，便是晴天霹雳；知道你过得不好，我也就安心了……
无论如何，孙晓晴还是一个善良的好菇凉，所以她对燕小乙的惩罚是介样的：“苏杭在征集慈善拍卖物品，你有啥古董宝贝都交出来，要来路清白的！”
“听从组织安排，保证完成任务！”
“还有，你不是要送我两朵花么？去参加慈善拍卖，有钱花，随便花！”
“妥妥的！”燕小乙有钱任性，拍着胸脯说：“苏杭是谁呀，那是咱们弟妹！不易基金的事，就是咱们自己的事……”
“咱们？！”
燕小乙一犯贱，孙晓晴就翻脸。她只答应给他追求的机会，并不表示接受了他的追求，直接抬起高跟鞋神器就踹。
“还能不能讲点道理了？”
燕二哥干得过元贞，却干不过孙二娘，一边逃窜一边嚷嚷道：“小三儿是你弟没错吧？是我结拜兄弟也不假吧？苏杭跟他一对儿，可不就是咱们弟妹么，你想多了啊亲！”
……
兄弟同心不同命，云开和燕小乙忙着拯救落难女神时，金玉堂却在参加临时股东大会，可见富二代的日子也不好过。
金地集团总部的大会议室里，数十名金地股份公司的股东及授权代表，还有一群董监高围坐一堂，会场中弥漫着某种诡异的气氛。望着那一张张面具般的脸孔，纯洁的骚年第一次明白了神马叫人间冷暖，世态炎凉。
按相关法律规定，临时股东大会必须提前十五天通知，因此拖到了今天才召开。而就在这短短的半个月内，夏家乘胜追击，再次投入数百亿的资金，成功将金地股份的股价砸到了最初的五成以下！
对金家而言，上市公司的资产已占其全部资产的大半。要获得与夏家对抗的资金，除了调用非上市公司的流动资金之外，就只有出售上市公司的股票——这当然不可能，股价已被人家腰斩了，出售股票就意味着缴械投降，彻底出局。
非但不能，还得说服其他股东同仇敌忾，一起对抗鲨鱼入侵。何朝贵是久经沙场的老人，早已预料到今天的局面，因此提前制订了“驱鲨剂”议案，迅速获得董事会通过，并提交股东大会审议，这便是临时股东大会召开的缘由。
何朝贵提交的股东大会议案，其中一条是这样的：“董事会提议在公司章程中增加如下条款：每名董事任期三年，在任期届满前，股东大会不得无故解除其职务。同时，每次股东大会只能改选不超过1/3的董事……”
这就是全球通用的“驱鲨剂”，对抗敌意收购的董事交错选举条款。如果这个条款获得通过，即便夏家敌意收购成功，要对董事会实施大换血，理论上至少需要两次以上的董事改选，也就是六年以后，才能获得对董事会的控制权。
金家与夏家的战争，从暗中的股权收购，红果果地摆上了台面，演变成了股东大会上的表决权对抗——每一张赞成票或者反对票，便意味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立场。
按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这类特别议案以不记名方式表决，赞成票超过2/3才能通过。而目前的形势是，金家持有四成多股份，夏家在股市上疯狂收购将近三成，公司内部员工持有一成左右，还有一成多在其他机构大户手里，其余散户未出席股东大会。
按何朝贵的会前分析，金家和内部员工持有的股份已经过半，加上散户缺席的影响，实际表决权已超过六成，不出意外的话，通过这项议案还是有把握的。
在公证机关的唱票过程中，何朝贵的脸色却越来越白，到最后变成了满脸铁青，愤怒得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因为，赞成票居然连五成半都不到！
这个意外的结果，暴露了一个残酷的事实：金地集团内部出了问题。有人在外敌入侵之际，选择了投靠夏家，倒戈一击！
驱鲨剂提案无效，股东大会不欢而散。
何朝贵连客都懒得送了，只有金玉堂脸上挂着礼节性的微笑，将参会股东一一送走。无论暗地里扮演着什么角色，明面上这些股东，对他的处变不惊都表示满意。
送走客人后，几名金家的嫡系高管开了个闭门会。何朝贵把桌子砸得砰砰响：“太可恨了！金中铭人还没死呢，这些人就跑去抱别人的大腿，还要不要脸？！”
“何叔您别生气了。”金玉堂反倒挺冷静，安慰何朝贵说：“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这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现在金家要倒了，总不能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吧？”
“玉堂，何叔我想不通啊！”何朝贵颓然道：“都是多年的老兄弟，这么多年都一起走过来了，怎能在最危难的时刻倒打一耙？”
作为公司的财务总监，金玉律自然出席了股东大会，义愤填膺地开口道：“疾风知劲草，烈火炼真金。何叔，玉堂，你们也别着急，我晚上约了几个银行的分行长，再跟他们谈谈贷款的事，这一关咱们一定能挺过去的！”
何朝贵点了点头说：“玉律，财务上的事你多操点心。如果谈不拢，可以承诺五个点以内的佣金，玉堂你的意思如何？”
金玉堂没有表态，心底却泛起了一丝冷笑。
他对潜规则这种东西还挺陌生，只等着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云开用手术刀挑开龙颜的伤疤，燕小乙撕裂孙晓晴心灵的创伤，金玉堂放任金家的毒疮爆发，其思维逻辑完全一致——没有毁灭便没有新生。
事实上，这次股东大会的结果，跟夏晗霜云开和他的私下预判毫无差别，应对策略也早有腹稿。他平静地转移话题说：“何叔，实施降落伞计划吧。”
何朝贵愣了一刹那，皱眉问：“你确定？”
“确定。”
与鼎鼎大名的“金降落伞”不同，金玉堂跟何朝贵制订的降落伞计划中，还包括了变相的毒丸计划。
这份计划的核心内容，是在公司的控制权发生突然变更时，若有任何一位高管被降职或解雇，全体高管将集体辞职；所有管理人员离职时，公司有义务给予全额补偿金；所有员工若在两年内被解雇，同样可以要求一定金额的补偿金。
按照公司章程，补偿额度没有超越董事会权限时，无需召开股东大会审议通过。按照金玉律的财务测算，夏家就算敌意收购成功，要获得对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因为这个降落伞计划的缘故，至少会增加上百亿的收购成本。
凡事有利必有弊。降落伞计划要求公司跟员工签署协议，等于说公开告知员工和外界，金地股份已到了最危险的时候，金家已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后果是金家对外融资将更加困难，甚至会产生严重的挤兑风险……
金玉堂做完这个决定后，便独自离开了公司。不明内情的何朝贵忧心忡忡，摇头叹息道：“老金啊老金，你要是醒不过来，可真就树倒猢狲散了啊……”
站在何朝贵身后的金玉律，面色冷峻，一言未发。
两人不知道的是，金玉堂刚刚上车，表情便轻松了下来。俞西周一边开车一边问：“股东大会结果怎样了？”
“还能怎样？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现在开始执行降落伞计划了。”
“这样会不会对公司的声誉打击太大？”
“这会儿还管啥声誉？”金玉堂嘿嘿冷笑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云开和夏晗霜那一对阴谋家说的。咱们现在就是要示敌以弱，深挖坑，广积粮……”
俞西周摇头苦笑，灰常怀疑那两个幕后策划人，纯属看热闹不嫌事大。
“咱们去医院看看，这才是正经事。”金玉堂想了想说：“云开和苏杭说，我爸这两天应该会醒过来，我这个提线木偶就熬出头了。
“鸭梨山大啊，夏炎最近投入的几百亿资金，到底是从哪来的？如果不是杠杆资金，就一定有黑衣骑士出现，这事如果不搞明白，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咱们这几只小菜鸟，加上白空谷那个野心勃勃的家伙，再这么玩下去会玩出火的。只有老爷子及时醒过来，才压得住阵脚……”
金夏之争如火如荼，白家兄弟阋墙暗战时，只有宫家一如既往地淡定。
青帮覆灭罗生其倒台后，宫万军在渝都警界彻底站稳了脚跟，成为下一届副市长的热门人选，有望进入常委班子；宫千山肩章上的四角星花增加到了三枚，再进一步的话，就能跨入警监级的高级警官行列。
至于慈善拍卖酒会，完全是宫老爷子受慈善总会的老朋友所托，让闲得无聊的宫芊芊搞出来的。宫老爷子的说法是：“白金夏宫最近挺闹腾，动不动就上百亿上百亿地扔，很有钱嘛？拿些出来做慈善也好。有钱的多捐，没钱的少捐，可谁要是不捐的话，别怪我老头子给他看脸色……”
宫老爷子的脸色，当然不是那么好看的，让渝都豪门和商界大佬都有种被慈善的赶脚。老爷子自己也心知肚明，所以苏杭找上门来说明来意时，不由得大喜过望，因为有魔仙萧红妆登台献艺，那就算师出有名了。
魔仙萧红妆来渝都，将跨江表演超大型魔术“天外飞仙”，那是普通市民期待的盛事，体现不出上流社会的优越感，可小范围的私下表演就不同了。你可以近距离接触女神，一睹魔仙的绝世风采，体验魔术的奇幻魅力，虽然没有一亲芳泽的可能，但握握女神的小手还是有机会的吧？
于是，这场名为“烟火人间”的慈善拍卖酒会，短短三天内就演变成了一场豪门盛宴，连为数不多的不记名邀请函，也被人炒到了十万左右的高价，算得上是一票难求。
苏杭和宫芊芊两个主事人，很轻松地搞定了准备工作，这得归功于一大票给力的志愿者，宫芊芊的学姐学妹。这些抓得了小偷，干得过流氓的未来警花，性别女，民族汉，因此自称女汉子……
金玉堂忙着装逼——假装苦逼，所以委派了金玉言作为金家的全权代表出席，而小妖精第一个想到的男伴就是云开。刚巧莫寒被邀请为酒会主持人，硬拽着夏女王和她同行，云开便带着小妖精金玉言，由金家的司机送去了现场。
慈善拍卖酒会的地址，几个暗江湖人都很熟悉，就在冯一破的五湖山庄。苏杭和宫芊芊之所以选择这里，一来是围龙屋有些历史和文化，符合慈善酒会的高大上定位；二来是为了安全起见，因为来宾都是渝都政要和商界名流，而五湖山庄能提供足够的安全保障。
最后一个原因就更直接了。云开是五毒门的特邀长老，借用五湖山庄也就一句话的事。
冯大庄主求之不得，正好借这个机会把五湖山庄推向上流社交圈，干脆关了前院的农家乐，让来宾只能看见一栋雅致的古典小楼，跟几株百年老槐相映成趣……
云开跟金玉言到达五湖山庄时，离开场还有半个多小时，前庄的停车场上已停了一溜儿宾利法拉利之类的豪车，两百万以下的车都不敢开进来，可见渝都的土豪真心不少。
春暖花开的后院里，翠绿的柳枝迎风摇摆，满园的牡丹绕着湖边盛开，红的，紫的，白的，不过多数还只是花骨朵。湖里的小荷才露尖尖角，如同金玉言一样挺着细嫩的脖子，在四月的春风里肆意傲娇。
穿过湖心的石桥时，金玉言指了指摇摆的柳条，又指着自己的鼻尖，撅着红润的小嘴哼哼道：“师傅哥哥，我要！”
“你要……干嘛？”作为她的半个师傅，云开认为有必要告诉她，女生不能随便说“我要”，哥哥我现在可是有女票的人了！
可惜他想多了，小妖精只是想要一个柳条编成的花环。
不得不说，这丫头倒是有些眼光。放着满后院的牡丹不要，偏偏要那些翠绿的柳枝，配上她一身白色的公主裙，让满园春光都显得黯然失色。借用一句那谁的诗说，笑声点亮了四面风，轻灵在春的光艳中交舞，你是人间四月天……
两人在石桥上磨蹭时，又有两男两女穿过花园，谈笑风生而入。走在前面的两人云开不认识，后面那两位却是他的老熟人，夏女王的堂妹夏美琳，和白家的纨绔少爷白狄飞。
小妖精在外人面前挺能装，小脸上立即挂上了矜持的微笑，脖子挺得直直的，如同一只骄傲的白天鹅，轻声提醒云开道：“白衣相。”
白狄飞和夏美琳吃过云开的亏，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大春天里都能从脸上刮出一层寒霜。白衣相不紧不慢来到两人跟前，很绅士地点头致意，微笑道：“玉言妹妹越来越漂亮了！玉堂今天没来么？”
“白二哥，白三哥好！”金玉言一副大家闺秀模样，搂着云开的胳膊礼貌地答道：“我哥忙于公事，托小妹来跟大家问候一声。”
白衣相当然明白金家的处境，点了点头没有深说，而是上下打量了云开一眼，伸出右手道：“这位就是云霜药妆的云董？”
“云开见过白二少。云霜药妆小打小闹，以后还请二少多多关照！”
“云董谦虚了。最近渝都城里风头最劲的人，不是白金夏宫的渝都四少，而是云董和夏晗霜吧？哈哈哈……”
“二少这话可说错了，我一个小药师能出什么风头？”
白衣相所说的风头，大概是指他跟宫千山合伙扳倒罗家父子的事。枪打出头鸟，刀砍地头蛇，云开可不想接这：“二少，三少，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三少你说呢？”
白狄飞讪讪地点了点头，算是略去了这段过节。
真正不爽的人其实是夏美琳。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兄弟姐妹之间的嫉恨，往往来得比外人更加强烈，夏晗霜越有出息，她心里的嫉恨便越发深刻，白狄飞跟云开之间的矛盾，本质上是她跟夏晗霜之间的矛盾。
云开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眼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自明。白衣相管得了白狄飞，却管不了夏美琳，发现气氛有些微妙后，便打着哈哈走进了围龙屋。
云开没心思陪金玉言玩耍了，也带着小丫头走了进去。因为姬大嫂的强大气场，慈善酒会演变成了一场土豪聚会，少不得一场明争暗斗。他担心夏女王遇上夏家的人，会掩饰不住心底的仇恨，暴露了目标可就不妙了……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夏女王跟条美人鱼似的，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裙礼服，优雅地举着酒杯，正跟莫寒有说有笑，哪里看得出有半点心念父仇的样子？
身为酒会主持人的莫寒童鞋，衣着打扮更为夸张。单看她正面也就罢了，就素礼服的v形领口开得有点低，深深地表明她的事业发展顺利，因为那条事业线足够深邃；可是她后背的v形有点大，一直裸到了腰间，一点都不担心感冒的样子……
云开就扫了一眼，旁边的金玉言就不乐意了，撅着嘴说：“莫寒姐姐很好看么？”
“嗯，”云开诚实地答道：“玉言妹妹长大了，一定比她更好看！”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没她好看咯？！”
金玉言更不乐意了，掐着他的胳膊说：“师傅哥哥，我要去找苏姐姐和夏姐姐告状，说你整天打望别的美女！”
“……”
云开终于找到金玉堂性格闷骚的原因了。遇上小妖精这样的妹妹，扔谁身上都熬不住，得，还是乖乖地做个正人君子吧……
夏晗霜眼尖，一眼就望见了刚进门的云开二人。她从一堆风度翩翩的男士环绕中闪身而出，搂着云开的另一边胳膊说：“来，我给你介绍几个人认识……”
云开随口问：“都有谁来了？”
“宫老爷子来了，连市委副书记也来了，还有两位外国使馆的大使先生。”夏女王瞥了某人一眼，眼神闪了闪说：“苏杭妹妹了不得啊，只用了短短三天时间，就把酒会折腾成了这个样子。”
“白金夏宫的人悉数到场，还有十多位知名企业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你想都想不到的人……”
“谁？”云开听她话里有话，疑惑地问。
“听过一句说法没？嫁人当嫁崔星河，娶妻当娶聂无双！”
夏女王指着不远处，众星环绕中那位翩翩公子，冷笑道：“夏炎陪着的那位，就是燕京崔家的崔星河。呵呵，我终于知道黑衣骑士是谁了！”
“嫁人当嫁崔星河，娶妻当娶聂无双。”
这句话是酒仙杜三杯说的。品酒品茶品人生，酒仙的品位无人质疑，就不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究竟是酒醉还是清醒，总之这句评语一经传出，就获得了某些精英圈子的认同，因为在同龄人中间，崔星河和聂无双实在是太出色了。
譬如崔星河。
“崔星河，燕京崔家二公子。十六岁入读耶鲁大学经济学专业，二十岁回到燕京，加入崔氏资产管理委员会，同年创立星河网络，涉足移动互联网领域，获得崔氏家族及投行追捧，获得数亿米金的风险投资。
“二十一岁，崔星河仅凭一份纸上谈兵的‘华夏硅谷’计划，以象征性的土地价格获得燕京近郊的两千亩土地，并得到燕京网谷的独家开发权，成为业界以科技包装地产的经典案例，在商界初露锋芒。
“二十三岁，崔星河以其所持的星河网络股份为抵押，一日之内筹集了上百亿华夏币，并借助杠杆手法获得巨额资金，加入华奥汽车公司的股权争夺战，一举打败包括大众在内的众多汽车公司，顺利控股华奥汽车，崔星河一战成名。
“不满二十六岁的崔星河，如今已是华夏杰出青年，亚洲百名首富，米国时代杂志评选的全球百名新领袖之一，全球三十位科技界精英之一。这样的青年俊杰，堪称人中龙凤，惊才绝艳，配不配得上那句‘嫁人当嫁崔星河’的美誉？”
夏晗霜如数家珍的介绍，让云某人不淡定了，羡慕嫉妒恨地反问道：“崔星河的履历，你咋会介么清楚？莫非他是你男神，还真打算嫁给他不成？”
“有问题，找度娘。”
夏晗霜幽幽地瞥了某人一眼，指桑骂槐道：“我倒是想嫁呐，可惜人家看不上！”
“神马，连你都看不上，莫非他是个gay？”
云开根本没想到，这话骂到他自己头上了。
夏女王还不知道他跟小气妞已经暗通款曲，对这个含蓄的马屁颇为受用，风情万种地说：“你小声点！嫁人当嫁崔星河，娶妻当娶聂无双——崔星河想娶的人，除了聂无双还能有谁？”
“聂无双又是哪来的女神？”
“这个，连度娘都不知道了。”夏晗霜摇摇头说：“只知道聂无双是燕京聂家的小公主，小小年纪便已秀外慧中，才貌双绝……”
如果表链在场，一定能告诉云开信息。遗憾的是，表链从龙渊天坑回到渝都，就跟着大山出海去了，因为那货说它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云开看见夏炎跟崔星河挺热乎的样子，跟夏女王同样猜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夏炎对付金家的巨额资金来源，八成跟崔星河有关，或者说，跟燕京崔家有关。
当初他派燕小乙去燕京，以巨额财产不明罪拖下水的那位崔副部长，按辈分应该是崔星河的叔叔吧？介么说来，他跟这位niu-bility的崔公子，那是有新仇旧恨的。
利益决定立场，立场决定态度。
那谁唱的来着，爱恨就在一瞬间——就在这一瞬间，云开不用姬老大的预测术也知道，他跟这位崔公子尿不到一个壶里，说不定还会成为死敌……
云开这会儿才有空打量起拍卖酒会的现场环境来。围龙屋的，小气妞和宫芊芊花了不少心思，冯大庄主也做出了莫大的贡献。有意思的地方在于，现场没有任何警察或安保人员，因为这里是五毒门的渝都分舵，酒会是警察局长所在的宫家参与的，那些漂亮的侍者都素未来的警察，谁吃了豹子胆敢闹事啊亲？
说曹操，曹操到，苏杭和宫芊芊两人联袂而出。金玉言和宫芊芊年龄相近，又都是白金夏宫的人，立刻粘乎到了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啥，夏晗霜便带上云开和苏杭，面带笑容在场上走了一圈，挨个儿跟熟人和朋友打招呼。
作为曾经的美女记者，夏女王很熟悉渝都各界名流，比如传媒集团的陈明心，华夏银行的郭民生，it界大佬李轶军等人。这几位都参加过云霜药妆的开业典礼，望着两大美女一左一右搂着云开的胳膊，自然少不了隐晦地调侃打趣一番……
没过多久，白空谷来了，随后宫千山身着便装来了，燕小乙也带着孙晓晴到了。到场的客人越来越多，三三两两举着红酒谈笑风生，可这场酒会最令人期待的表演嘉宾萧红妆，却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
云开等人自然知道，姬大嫂可不是那么有闲暇的人。如果航班不晚点的话，她这会儿大概刚下飞机，跟姬牧野一起坐上金玉堂的豪华座驾。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参加酒会的名流精英们，自然而然地聚成了几个明显的圈子。以崔星河和夏炎为中心的夏家粉丝团，以白衣相兄弟为中心的白家粉丝团，这两个群体各自占据了草坪的东西两面。
如果还要找出一个圈子来的话，那就是以金玉言和夏晗霜为中心的金家粉丝团，包括云开燕小乙孙晓晴和陈明心等人。这个小圈子站在红地毯过道两侧，正对着台阶上方的舞台。
夏晗霜历来跟金家走得近，没必要避嫌，可白空谷不同。放在以往，白家那个圈子大概是以他为中心的，可他现在反倒成了孤家寡人，手里掌握的力量，除了他之前自行开创的企业之外，就只剩下白家老爷子送他那一部分。
白空谷是个骄傲的人，既然往哪里扎堆儿都不合适，干脆带上自己的三五个嫡系人马，溜到了草坪西侧的盆景隔离区中，和云开等人隔着夏家的圈子遥相呼应，倒是跟现实的商战立场如出一辙。
当然，这只是拍卖酒会开始前的序幕。云开隐隐有所预感，等下金玉堂接上姬老大和准大嫂到场之后，大抵是有一场明争暗斗的——这也是宫老爷子的阳谋。大家不是有钱任性嘛？那就当众扔钱看看谁更土豪……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伴我一生，让我有勇气做我自己。感恩的心，感谢命运，花开花落，我一样会珍惜……”
伴随着一曲《感恩的心》，主持人莫寒款款走上前台，深情地开口道：“有一种爱，无疆无界；有一种情，感天动地。在这个春暖花开的季节，我们在这里举办慈善拍卖酒会，感谢春天，感恩岁月。我谨代表华夏慈善总会渝都不易医疗慈善基金，对各位来宾的光临表示热烈的欢迎！”
四百多名现场嘉宾齐声鼓掌。莫寒接着说道：“我很荣幸地向各位介绍今天到场的贵宾，他们是宫煜华老将军，渝都市委副书记蔡敬文先生，星岛驻渝都大使李德前先生，瑞典驻渝都大使尼尔森先生……以及渝都政界，商界，新闻界，时尚界的知名人士。
“同时，我们要特别感谢这个神秘城堡的主人，五湖山庄庄主冯一破先生，还有为本场拍卖提供拍品的爱心人士。当然，还有一位大家翘首期待的美女——艺八仙之一的魔仙萧红妆，正在从机场赶来现场的路上。
“下面，让我们有请这场慈善拍卖酒会的发起人，退役中将宫煜华宫老先生为酒会致辞，大家掌声欢迎！”
宫老爷子一身军装，精神抖擞地站到了台前。按规定，退役将军是可以身穿军服佩戴军衔的，肩章上的金色橄榄枝和两颗金星耀眼夺目。不仅如此，老爷子胸前还挂了一溜军功章，可见他对这场慈善酒会是何等重视。
“女士们，先生们，很高兴看到这么多爱心人士齐聚一堂！”
宫老爷子不愧是军人出身，即便将近八十高龄，嗓音依然清晰宏亮。“墨家说‘交相利，兼相爱’，儒家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些都是我们华夏民族的传统美德。
“各位来宾都是社会的栋梁，各界的精英。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谈钱伤感情，不谈钱没感情，我就不多话了。本次拍卖所得的善款，将全部捐赠给两个慈善基金会，一份捐赠，两份爱心。感谢各位的光临和支持，愿烟火人间，得太平美满！”
第一件拍卖物品，是冯一破捐赠的一件清代仿哥窑瓷器，釉弦纹瓶。
“这件釉弦纹瓶，胎体致密，釉色莹润，紫口铁足，金丝铁线，是雍正或乾隆年间的仿哥釉上品……”
身穿燕尾服的拍卖师，托着拍品评论道：“铁足圆腰冰裂纹，宣成踵此夫华纷。宋代哥窑瓷器，留存至今不过百件，每一件都是旷世奇珍，国家一级文物。即便是清代的哥窑仿品，市场价格也超过一百万，现在起拍底价八十万，每次加价五万，有兴趣收藏的朋友请直接举手，谢谢！”
“冯庄主土豪，咱们做朋友吧！”
主持人莫寒夸张地凑趣道：“各位来宾，冯庄主不仅为酒会提供了场地，还如此大方地捐赠了一件古董瓷器，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和豪爽的出价，向冯庄主的慷慨表示感谢。冯庄主，谢谢您！”
热烈的掌声再次响起。冯一破站在台上，大方地拱手道：“客气，客气！为慈善做点贡献，冯某义不容辞。欢迎各位莅临敝庄，希望各位玩得尽兴，酒水管够，谢谢……”
参加酒会的各界名流，兴趣立即被调动了起来。大家都是明眼人，从组织方特意聘请了拍卖师，以及起价过百万的第一件拍品来看，今天这场慈善酒会，恐怕不会像一般的慈善拍卖那样小打小闹，而是更接近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拍卖会。
“谈钱伤感情，不谈钱没感情。”大家总算明白宫老爷子这句话的内涵了。这不是献爱心，这是让大家公开装逼炫富，潜规则慈善啊亲！
云开跟宫千山不对付，可对他爷爷这种公开挖坑的行径，涌起了惺惺相惜的赶脚——宫老爷子算是龙神大大的师兄弟，作为师门晚辈和江湖后辈，是不是该去拜见一下？
当然，他也顺便涨了回姿势。一件乾隆年间的仿品就价值百万，那宋代哥窑的正品呢？貌似老爷子的药房里摆了一溜。云开小时候还嘀咕过，为嘛老爷子装药材的坛子，都是些奇形怪状裂纹密布的破烂瓷罐，现在才知道那叫“冰裂纹”，外号“金丝铁线”，都素收藏界的神器啊亲！
好吧，等哪天没钱花了，回去偷，哦不，随便拿几件出来卖掉，分分钟变土豪……
他晃着红酒杯走神时，慈善拍卖正式开始了。
“一百万。”有人举起酒杯出声，直接加价二十万。
“一百万，这位先生出价一百万。”拍卖师举起拍卖锤敲了一下台面，抬高声音道：“为了拍卖这件釉弦纹瓶，组织方特意请古董专家鉴定过，一百万还未达到其市场价。各位尊敬的来宾，请表现出你们对慈善的诚意和慷慨……”
“一百五十万！”拍卖师的话还没说完，下面又有人举手了。
“一百五十万，一百五十万！”拍卖师兴奋地喊道：“这才是咱们渝都精英的慈善精神，让我们对这位先生的慷慨，给予热烈的鼓励！”
一次性加价五十万，的确表现出了慈善的诚意，立即赢得了不少关注和掌声。
报价的人是白衣相，他举起酒杯冲四周点头示意，有意无意地望向了白空谷的方向，堂兄弟两人远远地隔空对望了一眼。
上流社交圈中所谓的渝都四少，白金夏宫各有一人。空前君白空谷，一直以来都是白家年轻一代的代表人物，其风头远胜家主嫡子白衣相。白衣相城府较深，表面上不说什么，暗地里肿么可能没有一丝芥蒂？
如今白空谷脱离家门自行创业，主动放弃了对家主继承人之位的竞争。那么，渝都四少的称号便该各归其位，回到他白衣相身上了吧？
这便是白衣相这一眼的涵义，也是他要在第一件拍品上先声夺人的目的。
白空谷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反而微笑着点了点头，带着鼓励的眼神举起了酒杯。
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内心骄傲的白空谷而言，这是他主动做出的选择。一方面，他不愿意看到白家因家主继承人之争而产生内讧，爷爷也理解他这番苦心，所以把手上的自留地交给了他；另一方面，虽说大树底下好乘凉，可大树底下也很难长出另一颗苍天大树，如果他连父辈都超越不了，哪里配得上“空前君”的称呼？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白空谷不会去嘲笑白衣相，却也不会跟他解释。对家族的未来而言，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是最好的结果。
兄弟俩各怀心思的时候，其他人也陆续出价了。
“一百五十五万！”
“一百七十五万！”
“……”
无论是谁加价，白衣相便会立即加高二十万，让这件仿哥窑釉弦纹瓶的价格，几分钟内便超过了两百万。所有人都看出来了，白家的新人王对第一件拍品志在必得，大有高调亮相渝都商业舞台的意思。
另一个圈子里，崔星河手握杯底缓缓转动，显得有些百无聊赖。
与他的身份相比，崔星河的外表并不如何亮眼，衣着打扮也很随意，随意到不像是来参加这样一个高规格酒会的，大多数人都穿了正装，他却穿了一条牛仔裤和黑色的低领长袖体恤。
即便如此，他还是给人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温和的眼神，迷人的微笑，充分体现出一个贵族的良好教养，让人感觉如沐春风的亲和，令人无法反感和拒绝——这大概便是上位者的谦逊，无需疾言厉色，因为随口之语都会被当做旨意去执行；无需哗众取宠，因为他所到之处会立即成为所有人的关注中心。
事实上也是如此。整个酒会现场中，除了宫老爷子市委副书记这些大佬之外，最受关注的便是崔星河和夏炎两人。
夏炎受关注，因为最近他在渝都炙手可热，金家被他打得抬不起头来，毫无反抗之力；崔星河受关注，来自于燕京崔家在华夏政商两界的影响力，来自于他本人在商业领域的非凡成就，来自于“嫁人当嫁崔星河”的华丽光环。
在云开的策划下，白空谷成了金家的白衣骑士，而崔星河则是夏炎找来的黑衣骑士；白空谷是个骄傲的人，崔星河是个更骄傲的人——从目前的局面上看，白空谷夏晗霜和云开组成的白衣骑士团，对阵崔星河和夏炎为首的黑衣骑士团，处在了全面下风。
胜券在握的夏炎，对眼前的拍卖没有太大兴趣，带着些嘲讽道：“崔少，这位就是白家的新人王白衣相。跟我的老对手白空谷相比，似乎还差了几分火候……”
不管是白空谷还是白衣相，自然都不放在崔公子眼里，他笑了笑说：“初出茅庐急于表现，也是可以理解的。这第一场拍卖，炎少不打算掺和一下？”
“算了吧，欺负菜鸟不厚道。”夏炎摇摇头说：“我现在的目标是金家，暂时不想招惹白家的人，让白衣相表现一下好了。等会儿魔仙到场了才是**，崔少把压轴拍品拿下吧，很想看看金玉堂会是什么表情……”
“你这是恶趣味，无不无聊？”
“崔少站得太高，才会觉得无聊。我不觉得无聊，哈哈！”
“……”
两人小声闲聊时，白衣相以两百二十万的价格，成功获得了第一件拍品——这个价格比实际价值高出了将近一倍，便算是他表现出的慈善精神。
在热烈的掌声中，冯一破亲手将釉弦纹瓶送到了白衣相手里。至于捐赠款项交接的事，没有人会操心，百十万金额对在场的不少人而言，都只能算是零花钱。
莫寒再次走上台前，笑颜如花地开口道：“赠人玫瑰，手有余香，连我都想参与拍卖了，只恨我没白先生那么多钱，任性不起来……”
有人在台下善意地调侃道：“莫大美女的香吻，拍卖价格一定比釉弦纹瓶还要高！”
一阵哄笑传来，莫寒自己也乐得前俯后仰，波涛汹涌。“这个可以有啊，连初夜权都可以拍卖哦，就是没法儿当众交货……”
“哈哈哈……”
“这个大波浪，不发骚她就不自在！”夏晗霜在台下，没好气地嘀咕道：“苏杭，你干嘛请她来主持？”
“她不是你的好姐妹嘛？”
苏杭翻着白眼答道：“渝都第一人气女主持，我不找她找谁？再说时间太仓促，没办法准备别的娱乐节目，也只有她这种风格能把气氛调动起来。”
夏晗霜不再诽谤自己的闺密，对云开叹气道：“崔家如果强力掺和进来，咱们的资金实力差距悬殊啊，肿么办？”
“胜负这种事情，有谁说的准呢？”云开的视线在夏家和白家圈子之间转悠，脑子里琢磨着各种坑人的主意，很想把白衣相也拖下水。
“历史上以弱胜强的例子数不胜数。牧野之战，姜子牙十万兵力覆灭七十万雄兵；巨鹿之战，楚霸王两万人歼敌四十万；**之战，赵匡胤两千人力敌两万，歼敌五千……所以，鹿死谁手，还是个未知数。”
“孙子兵法说，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云开言辞凿凿道：“等咱们的奇兵一出，一切反动派都会变成纸老虎，就算是强盛如崔家，也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四百年前，咱们渝州出过一位巾帼英雄，她的名字叫秦良玉，也是华夏历代的史书中，唯一一位被载入将相列传的女性。”
莫寒站在台上，昂首挺胸道：“自古豪杰有万千，沧海横流谱诗篇。古往今来多评论，谁说女子不如男？下面，我们有请这场慈善拍卖会的志愿者，来自渝都警察学院的女汉纸们，霸气侧漏的女子武术表演，大家掌声欢迎！”
在《男儿当自强》的激扬乐曲中，一身劲装的宫芊芊跨步而出，威风凛凛地跃上台阶，娇声喝道：“姐妹们，出列！”
霸气侧漏，果然素霸气侧漏！
在参会嘉宾的目瞪口呆中，那些娇媚如花的酒会服务生，当众表演了一手变脸绝技，纷纷脱去小西装外套，露出贴身的黑色劲装来，身手矫健地跃上台阶，拳头舞得虎虎生风，刚劲有力，嘿哈之声不绝于耳……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在云开和苏杭眼里，这些妹纸的拳法属于自由搏击类的散手，应对普通人还行，碰上真正的高手就歇菜了。好在观众们欣赏的不是武术而是舞术，菇凉们的玲珑身段和娇媚容颜，跟铿锵有力的动作形成了强烈对比，掌声和喝彩声不断。
金玉言看得两眼放光，幽怨地盯着某个不靠谱的师傅。云开顿觉鸭梨山大，讪讪地推诿道：“那啥，我给你找了个真正的师傅……”
“我不要，我就要你！”
“你见到真人就不会这么说了，我保证！”
“苏姐姐，夏姐姐，”小美女摇晃着两个大美女的胳膊，娇憨地告状说：“你们也不管管他！他又在欺骗未成年少女……”
苏杭和夏晗霜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他要敢欺负你，姐姐分分钟打不喜他！”
云开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腰间传来一阵阵肉疼，那是某个腹黑小妞在暗地里下死手，不知是因为小妖精，还是因为夏女王，还是两者兼而有之？
那谁唱的来着，他心中有个声音总在呼喊，金玉堂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小四家这个妖精妹妹，一定是坑死人不赔命星球上来滴！
燕小乙和孙晓晴没有一点同情心，幸灾乐祸地大笑。商场盗窃事件过后，燕二哥的地位有所上升，居然可以跟孙晓晴并肩行走了，这货乐得跟中了彩票头奖似的，将风流侠盗的形象损失殆尽，这辈子大概也就这点儿出息了。
女汉子们的精彩表演，赢得了满堂喝彩和热烈掌声。当她们再次变脸为服务生后，待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管是男士还是女士，都无法做到无视……
慈善拍卖继续进行。拍卖师的锤子扬起又落下，欢声笑语不断，掌声此起彼伏，台下嘉宾的互动气氛也调动了起来。
作为这场慈善拍卖的发起人，宫芊芊代表华夏慈善总会，苏杭代表不易医疗救助基金会，两人需要向来宾敬酒致谢，而陪同这两朵鲜花的绿叶，自然非云开和宫千山莫属。
几人踏上台阶，先去堂屋里给几位大佬敬酒。宫芊芊故意落在后面，压低嗓门说：“哥，你的机会来了。”
宫千山疑惑地问：“什么机会？”
“夏姐姐啊！”
宫芊芊冲云开和苏杭的背影努了努嘴，这两位很自然地挽着胳膊，无意中暴露了亲热无间的事实。宫芊芊虽然是个女汉子性格，眼神儿却挺好使，怂恿自己的老哥挖墙脚：“我还以为云开跟夏姐姐一对儿呢，原来看错了。夏姐姐伤心失望之下，你不就有机会把她变成我嫂子？”
“芊芊你错了，感情的事情跟抓贼破案可不一样。”宫千山摇头说：“我跟晗霜同学这么多年，她啥时候对我上过心？可云开一出现她就喜欢上了，所以，你哥我彻底没机会了，再舍不得也只能放弃……”
两人这番对话，虽然声音很低，可哪逃得过两大高手的耳朵？云开听得满头大汗，苏杭不好意思当众发飙，凝声成线问：“你说，你要掐掐还是拧拧？”
掐掐还是拧拧，有区别嘛亲？
五湖山庄的正堂大厅里，市委领导参加完开场仪式便已离去，冯庄主陪宫老爷子坐在上首，几位大使先生坐在右侧，左侧是几位本地德高望重的长者，市二医院的秦如海也在座，佘青竹担任了翻译和服务员，正忙着给几位贵宾泡茶……
云开一看这阵势，心里便大概有数了。冯一破是五毒门新任大长老，宫煜华是八卦门的前辈高手，这两位大佬躲在这里喝茶聊天，跟年轻人一样眼巴巴地等萧红妆到场，并非因为她是名满天下的魔仙，而是冲着她百花门门主的身份。
这场慈善拍卖酒会，在小气妞的主动掺和下，五毒门八卦门百花门，这暗八门中的三门领袖无意中凑到一起，让这小小的五湖山庄，再次变成了暗江湖的风云聚会，会不会发生一些始料未及的意外？
云开面带微笑心里打鼓时，宫老爷子笑眯眯的招手道：“苏丫头，你旁边这位就是云开？”
“蝴蝶谷云开，见过宫老爷子！”云开老老实实上前见礼。
“呵呵，小伙子不错，很不错！”宫煜华放下茶杯，乐呵呵地笑道：“前段时间的事我都听说了，说起来宫家还欠你一个人情。不过嘛，既然你是那一位的记名弟子，也算我的半个师侄，我就倚老卖老了，哈哈……”
宫千山面色尴尬，宫芊芊不乐意地瘪嘴，心说您要是认他这个师侄，那咱们不得喊他师叔了？
“这小子是什么来路，连宫家都得承他的人情？”
连秦如海都听不懂两人在说啥，一众渝都大佬不明觉厉，暗自讶异地揣摩云开的来历。两名外宾听不懂，佘青竹也不会笨到给他们翻译，只好自顾自地埋头喝茶。
这种场合，云开也不好多说，便举起酒杯道：“我跟千山和芊芊他们平辈论交，还是喊您宫爷爷吧。晚辈祝您身体健旺，福寿安康！”
苏杭也举杯相陪，被秦如海拿眼神一瞄，情不自禁就红了脸。
宫老爷子举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我喝不惯红酒，就以茶相代了。千山，芊芊，等酒会忙完之后，你们邀请几位小朋友来家里做客，我再跟大家好好喝几杯！”
接下来，四人敬过冯庄主，又轮流敬了所有贵宾一杯，才从正堂出来回到拍卖现场。苏杭一出门就开始掐人，云开觉得莫名其妙，琢磨了好半天才闹明白，原来这个脸薄的丫头做贼心虚，担心在秦老院长面前暴露了小秘密……
宫芊芊赶到前面拽住云开道：“看在你之前摆平青帮，还有刚才识趣的份上，我宣布解除跟你的对立状态。改天有空，咱们切磋几招？”
艾玛，宫大小姐是藿辣子第二么？
云开表示最讨厌动手动脚的女生，遇到这样的女汉子，第一个念头就素推倒，哦不，放倒她。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宫芊芊一眼，耿直地摇头说：“你打不过我。”
“你说什么？！”宫芊芊抓狂了，暴怒地挥舞着拳头，若非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很可能立刻出手跟某人一较高下。
苏杭翻着白眼，径直往前走了。宫千山终于摆脱了恶霸妹妹，让她去祸害云开这个祸害，快走几步跟上苏杭，撇下两个暴力狂大眼瞪小眼。
没有人知道，云开激怒宫芊芊的真实目的，其实是在跟夏女王摊牌之前，不愿意在她面前秀恩爱，以免醋海生波因爱成恨——
这日子就没法好好过了，他忽然想起蝴蝶谷里那只骄傲的大公鸡来。当初那货真忒么性福，三宫六院妻妾成群，想那啥了就直接扑倒在地，不知羞耻地当众啪啪，云开实在看不过眼了，才伙同表链把它变成了一只香喷喷的叫花鸡……
这年头，人不如鸡啊亲！
酒会现场，串场敬酒的气氛渐至**。除了崔星河几人稳坐钓鱼台之外，其他人纷纷举着酒杯四处游走，男士脸上带着成功人士的自信微笑，女士矜持而优雅地展现着雍容华贵，举着酒杯跟朋友和熟人闲聊。每当拍卖师抬高嗓门时，便会有人随意地举杯加价，淡定地迎接周围的掌声和褒扬……
“这就素渝都上流社会最光彩的一面吧？”
云开冷眼旁观时，白衣相和白狄飞两兄弟走了过来。
白狄飞不知是被白衣相说服了，还是被云开灭掉青帮吓怕了，总之是来赔礼道歉了，姿态放得很低说：“夏总，云董，狄飞之前少不更事，有得罪两位的地方，这杯酒当作致歉，我先干为敬！”
云开跟夏女王对视了一眼，同时举起了酒杯。
白衣相面带微笑，晃动着杯中的酒液问：“夏总，云董，请允许我多一句嘴。两位对金夏之争怎么看？”
夏晗霜出身于夏家，却因为复仇的缘故站在了金家一边，自然不方便说话。云开若有所指地反问道：“二少你觉得呢？”
“不怕当着玉言妹妹的面说，”白衣相表情诚挚地说：“至少从明面上看，金家反败为胜的机会不大。”
“哦？”云开嘴角一翘，神秘兮兮地答道：“二少，我有一句中肯的建议，听不听在你。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愿闻云董高见。”
“《史记》中说，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於是高材疾足者先得焉。”
云开引经据典道：“我的看法跟二少恰恰相反。如今的真实局面是，夏失其鹿，群雄逐之。二少该何去何从，不妨去问问空谷兄的看法。”
白衣相正要出言试探时，一朵粉红的花瓣飘飘扬扬落了下来。
“哪里来的樱花？”
金玉言嘟囔着伸手去接，那花瓣落入掌心，如同融雪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她惊奇地“咦”了一声，抬头往天上看去，双眼立刻瞪得溜圆，小嘴张成了好看的“o”型。
场上的惊叫声此起彼伏。一名沉稳的中年企业家，手里的红酒杯径直掉到了地上；一名优雅而矜持的淑女，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抓花瓣，却被长长的裙摆绊倒在地；拍卖师的锤子高高地举在空中，好半天没能落下来。
“哦卖糕的，天上好多花瓣！”
“亲爱的，我感觉像在飞……”
所有人都在翘首仰望，目醉神迷地瞪着漫天花雨从天而降，红的，黄的，白的，蓝的……一片片娇艳而绚烂的花瓣，在空中不停地飞舞盘旋，姹紫嫣红，灿若云霞，仿佛整个渝都城的花瓣，被某种不可知的神奇力量，全都集中到了五湖山庄。
酒会宾客在惊讶过后，深深沉醉在了落英缤纷的浪漫之中，全场还能淡定的女士，大概只剩下苏杭和宫芊芊这两个策划者。宫芊芊冲对讲机里低吼：“音乐，背景音乐！何秋岚，你要敢再慢一秒，姐保证不打死你！”
一段舒缓的笛声过后，一道略带沙哑的女声缓缓响起，带着些淡淡的幽怨，浅吟低唱，如泣如诉。
“爱一个人可以爱多久，心痛到哪里才是尽头？花瓣雨，像我的情衷。
“誓言怎样说才不算错，拥抱到天明算不算多？花瓣雨，飘落在身后。
“花瓣雨，就像你牵绊着我，失去了爱，只会在风中坠落。
“花瓣雨，飘落在我身后……”
绚烂的花瓣漫天飞舞，美丽而绚烂，迷离而忧伤，令人心醉神迷。
“好美……”夏女王轻声呢喃着，在云开胳膊上重重掐了一把，听见他痛“嘶”了一声，才疑惑地嘀咕道：“原来不是在做梦啊！？”
“干嘛不掐你自己？”
云开也是醉了，揉着发青的胳膊，暗自腹诽着那位尚未见面的准嫂子。
你说你出场就大大方方地走进来好伐，搞介么大声势干嘛？nou-zuo-no-die，别以为你是魔仙，哥，哦不，弟就不敢坑你！
那谁说的来着，不泡妞的人生，就不四完整的人生。为了让姬老大的人生变得完整，云开和燕小乙这两个做小弟的，打算让名满天下的魔仙变得不完整……
有诗为证曰：落红无数，天涯芳草无归路。
终于有人注意到了，笼罩全场的缤纷落花，一旦接触到人体或地面，便会立即消失不见。漫天花瓣旋转如风，渐渐卷成了一道红色的幻影，飘然落入台阶上空——
花落雨收，红云翻腾。
众目睽睽之下，红云之中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发髻高卷，脖颈修长，面含微笑，傲然而立。一袭红色拖地长裙毫无坠饰，因为她本人便是人间最美丽的珠宝；无需自我介绍，因为没有人能以如此华丽的方式出场，除了一个人，魔仙萧红妆。
天女散花，魔仙登场！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莫寒举着话筒，兴奋地高声介绍：“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魔仙萧红妆芳驾光临……”
全场掌声如潮，欢声如雷。
“萧红妆给渝都的朋友见礼了！”
魔仙轻提裙摆，微微一福道：“渝都钟灵毓秀，人杰地灵，也是一个充满爱心的城市。我很乐意为这场慈善拍卖酒会略献微薄之力，祝大家度过美好的一天，谢谢！”
台下好久没有反应，过了几秒钟之后，才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掌声。
她没有用话筒，声音不高不低，却似乎响在每个人耳边。她的语气不柔不媚，却带着无法形容的魅惑，婉转柔和如同潺潺的溪流，天然妩媚多情；嗓音清脆嘹亮如同鸢啼凤鸣，令人欲罢不能，如醉如痴。
她的一举一动，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面带微笑，玉手轻扬，眼波流转之下，每个人都会惊喜得快要晕倒：“天啦，她在看着我，她在对我笑！”
美艳无匹，性感无双，偏偏还令人生不出任何轻慢之心，因为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毫不矫揉造作，仿佛她这样女子本该如此。
惊艳，实在太惊艳了。
云开这会儿终于理解，为嘛姬老大以太乙门天才的身份，也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魔仙这样的女神，一身秘门魔术已融入了骨髓，逮谁遇上了，都是猫儿抓糍粑脱不了爪……
那啥，非礼勿视。嫂子太迷人，云开觉得还是少看为妙，何况身旁已经有两道凛冽的杀气，一左一右隐隐逼了过来。
他瞟眼瞄向金玉言，见小妖精遇上大妖精，被人家迷得不要不要的，大眼里星星狂闪。他肚子里暗笑，小样儿，给你找个修炼有成的大妖师傅，还怕治不了你这个小妖？
当然，要让萧红妆收徒，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想请她指点一下不难，可要成为她的亲传弟子，意味着成为百花门的传人，成为华夏娱乐圈的公主，谁会有那样的天赋和幸运？
云开自信不会看错，小妖精金玉言一定可以。
事实上，这便是他向姬牧野推荐之后，萧红妆来渝公演的真正原因。想成为魔仙弟子的少女上千万，可有能力掌控百花门的天才却不多，所以萧红妆也想考察一下金玉言，而金玉言本人还蒙在鼓里。
不过云开这会儿，却隐隐起了悔意。小妖精若是拜入魔仙门下，将来得坑死多少英雄豪杰？说不定连他这个始作俑者，英明神武的云药师本人，都会死在人家手里。不行，这事儿得找姬老大掐指一算……
台阶上，萧红妆在佘青竹引领下，从贵宾室门口飘然而入。
围龙屋门口，金玉堂和柳青青陪着姬牧野，大踏步走了进来。云开和燕小乙率先迎上去，四兄弟用力地拥抱在一起，拍了拍彼此的肩膀。
姬牧野没见到大山，开口就问：“小五呢？”
“就这两天回来。”燕小乙不怀好意地笑道：“大山现在厉害地不要不要的，老大想不想跟他搭搭手？”
“我投棋认负。”姬牧野哈哈大笑道：“咱们兄弟不搞内讧，让他欺负万兽门的令狐兄妹去，哈哈哈……”
云开望了金玉堂一眼，低声问：“小四家的事，老大怎么看？”
“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
这是易经中的卦象，金玉堂是文化人，自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抬头扫了一眼酒会来宾，正好对上夏炎瞟过来的眼神，摆了摆手说：“老大来了，咱们先进去给苏杭和宫家捧捧场。青青你帮着订个地方，晚上咱们请老大好好喝几杯。”
燕小乙调侃道：“某人一杯倒，咋喝？”
“姐陪你们喝不行？”柳青青傲娇道。
“哟，你是小四媳妇儿，不是姐啊四妹！”
几个人笑闹着回到场中，小伙伴们热情地招呼，连灌了姬牧野好几杯酒。
来参加酒会的渝都各界精英，没有人认识姬牧野，但所有人都认得金玉堂。此时见他恭敬地陪着一位气度非凡的熟男进来，纷纷揣测此人的身份，莫非是金家找来的白衣骑士？
当然，介么说也没错，智慧就素金钱嘛。
没过多久，佘青竹从贵宾室出来，直接将金玉言给抓走了。兄弟几个心知肚明，想必是魔仙求徒心切，进门就想面试一番……
主持人莫寒款款走上台前，高声说道：“各位，我很荣幸地受魔仙委托，捐赠一份特别的拍品。哦，对了，魔仙还特意提到，她刚在燕京捐助过华夏慈善总会，所以，她的拍品所得的款项，将全部捐赠给渝都不易医疗救助基金，以表达她对渝都慈善事业的支持。
“我想问问，有人想知道魔仙捐赠的特别拍品，究竟是什么吗？”
台下整齐的声音答道：“想！”
“即便是我本人，也对这份特别的拍品心向往之，垂涎三尺。如果有哪位土豪赞助，姐愿意以初夜权交换啊……”
莫寒卖了个关子，等台下的哄笑声过后，才大声宣布道：“这份特别拍品，便是魔仙即将为我们进行的魔术表演助手，同时也是她在渝都公演的助手资格，仅限于在场的某位女士！”
哗！
台下沉默了一刹那，等大家回过神来之后，全场一片喧闹，惊叫声响成了一片。
“天啦，魔仙的助手！”不少女士已经瞪圆了眼睛，捂住了嘴巴。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魔仙的大型公演，显然比那些选秀节目的人气高多了，全华夏的主流电视台都会全程播出。这份拍品意味着，不仅仅是在这场酒会中出尽风头，还会在全国电视观众面前崭露头角，如果表现出色，可以说是一夜成名的机会！
上流社会的女性缺什么？不缺金钱，不缺异性，就缺搏出位的机会啊亲！
即便只是短暂的亮相，那也够在姐妹们面前吹嘘一辈子的，怎不让人疯狂？自认为年轻漂亮的女士们，都在跟男伴小声嘀咕，软硬兼施，使出了浑身解数。
“我不管！你要是拍不下来，一个月都别想上老娘的床！”这是红果果的威胁。
“亲爱的，你帮我拍下来好不好，好不好嘛？”这是百试不爽的撒娇技能。
“姐用私房钱拍买，谁都别想跟姐抢！”这是女汉子的豪迈。
“……”
云开无语地望着乱成一团的酒会，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你们这些胸大无脑的人类啊，人家指名道姓捐助给苏杭的不易基金，还把金玉言提前叫走了，这不是内幕操作是神马？不是玩潜规则又是神马？
貌似，魔仙嫂子也是个阴险腹黑的主？
之前的慈善拍卖环节中，并非都是天价收藏品，也有一些爱心人士捐赠的小玩意，比如某位女士捐出的一条水晶手链，以三千元的价格拍出；一位本地青年画家现场作画，被星岛大使李德前先生拍得。
渝都四少中的宫千阙没有到场，但在妹妹宫芊芊的胁迫下，捐出了一柄李棠溪早年用过的佩剑，被冯庄主豪爽地拍下；燕小乙捐出的一件民国剔红漆盘，被某位爱好漆器收藏的企业家拍走；某位爱酒人士捐出了一支木桐酒庄1945年产的红酒，被夏炎以五十万元的高价竞得，送给崔星河当场打开……
现在，轮到魔仙萧红妆捐赠的拍品了。
拍卖师抬起双臂，兴奋地大声道：“下一件拍品，便是魔仙在渝都表演的助手资格！”
全场一片安静，男士们呼痛捂紧钱包，女士们双眼冒光，跃跃欲试。拍卖师接着说道：“虽然萧大家给出的底价只有象征性的一元，但我毫不怀疑，这件拍品将拍出全场最高价。女士们，先生们，请拿出你们的慷慨精神，秀出你们的慈善爱心，现在请出价……”
“五十万！”
“八十万！”
“……”
半分钟时间不到，价格便蹿上了百万。女士们已经顾不得淑女形象了，嗓门跟菜市场的大妈有得一比，一位聪明的女士嗓门小，只好请警察学校的妹纸帮忙，这位女汉子中气十足，使出了训练出操的劲头，一声娇喝道：“一百八十万！”
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这一声大吼力压全场，总算让现场安静了一刹那，紧接着，一片热烈的掌声响起。
当然，掌声是送给这位女汉纸的，对她喊出的价格却不卖账。然后大家都学聪明了，把喊价的重任委托给了这些未来的警花，变成了这群小姐妹之间的对垒……
拍卖气氛推向**时，崔星河跟夏炎两人，正品着红酒聊着木桐酒庄的历史。
“木桐酒庄是波尔多五大很值，这就素名人效应。说正经的，你赶紧把嫂子拿下，比娶个黄金人儿都赚，妥妥滴！”
这货哪壶不开提哪壶，姬牧野囧囧地不吭声了。
柳青青提醒道：“我说你们几个，要是把小妖精的事玩脱了，就等着被她折磨吧，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
几个不靠谱的哥哥，全都满头大汗。魔仙虽然玩了一手内幕操作，但还是要出钱拍卖的，哪怕是从左边口袋送到右边口袋，毕竟明面上要过得去……
云开指了指夏家和白家的圈子，摇了摇头说：“还不急，他们都还没出手。”
他话还没说完，夏炎那一桌的服务生便高举右手，以清脆的声音喊道：“一千万！夏炎先生出价一千万！”
“一千万！”
酒会来宾一下子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想过，魔仙助手之位的拍卖价格不会低，却没想过会一下子飙升到八位数。
天价，这是红果果的天价！
“一千万！我没有听错？”拍卖师的槌子重重地砸向台面，兴奋地高呼道：“没错，就是一千万，夏炎先生出价一千万。我很自豪地宣布，这是本人的职业生涯中，所拍价格最高的无形拍品！
“感谢夏先生的慷慨，还有更高的出价么？如果没有，那么我宣布……”
他的第二槌还没有落下，另一个清脆的声音传遍了全场。
“一千五百万！金玉堂先生出价一千五百万！”
轰！
直接加价五百万，让不明其故的酒会来宾都惊呆了。
金夏之战在渝都闹得沸沸扬扬，上流社会人尽皆知。所有人都在猜测，莫非金家在商场上没有了还手之力，想通过故意抬价的手段，在酒会中折一折夏家的面子？
所有之前出价的人，全都哑火了，不仅是因为价格超出了预期，还演变成了金家与夏家的面子之争——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倒霉了的金家也是个庞然大物，没关系的人还是明哲保身为妙……
好戏开锣了！
“好戏开锣了。”崔星河笑道：“金玉堂狗急跳墙了，你接还是不接？”
“接！干嘛不接？”
夏炎一改懒散的神情，终于打起了几分精神来。“败军之将也敢言勇？比烧钱嘛，就看谁敢败家而已……美琳，喊价两千万！”
“两千万！夏炎先生出价两千万！”
“两千五百万！金玉堂先生出价两千五百万！”
拍卖师的槌子再次高高扬起，几乎是用吼在宣布最新出价。作为一名连续获得多场白手套荣誉的拍卖师，他很清楚自己的职责，便是不断创造拍卖场上的奇迹，而达到这一目的的最佳途径，便是让势均力敌的双方，并非因为拍卖物本身的价值，而是为了获胜而失去理智——
就连战争都是不理智的。比如某位法兰西国王因刮掉胡子，王后嫌他颜值降低，一脚踹开他改嫁给了英格兰国王，两国之间的战争持续了三百年；一骑红尘妃子笑，说的是杨玉环的吃货本色，可没人知道她那个婆家奶奶武则天更吃货，因为渤海国的大米有养颜美容功效，却敢不送给她老人家食用，花了七年时间轮了渤海国的大米……
扯远了。总而言之，不理智的争斗，正是拍卖师最看到的结果，他抬高声音大喊道：“还有更高的出价么？如果没有，那么，今天这份最耀眼的荣耀，将属于金玉堂先生……”
“三千万！”
夏炎面不改色，远远地冲金玉堂举了举杯。金玉堂还之以礼，好像两人是一个妈生的，心里都恨不得掐死对方……
崔星河冷眼旁观，若有所思道：“金玉堂似乎还有底牌的样子。他旁边那几位是什么来头？莫非，金中铭还有苏醒过来的可能？”
“金中铭？”
夏炎嗤笑道：“全球著名的脑外科专家柯尔温教授，一个月前就下过断语。就算是华佗在世，扁鹊重生，他也醒不过来了！”
不得不说，没文化真可怕。尤其是作为一个华夏人，没有华夏传统文化知识更可怕。
在渝都的五湖山庄，号称神机妙算算无遗策的神策君夏炎，信誓旦旦地说着这句话时，一辆渝都车牌的普通小车，无声无息地驶进了燕京市郊的聂家大院。
渝都市二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躺着的则是另一位病人。为了不走漏消息，金中铭从昏迷中醒来后，连飞机和高铁都没坐，而是一路乘车赶到了燕京。
聂家的现任家主聂凌峰，快步从大堂里迎了出来，呵呵大笑道：“中铭，你可是好久没来我家了！前些天听说你出了车祸，我说去渝都看你呢，心怡嫂子和玉堂还不让我过去。现在你没事就太好了，哈哈哈……”
“凌峰，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金中铭跟聂凌峰重重地握了下手，叹气道：“崔家的小子去了渝都，扛着刀枪要老哥的命，这不找你搬救兵来了不是？”
“哈哈哈，你不说我也会做的，这事包在我身上。”聂凌峰将金中铭请进屋，让人拿最好的茶叶待客，随意地坐在金中铭对面问：“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老哥俩一边喝茶一边聊着，金中铭将渝都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跟老朋友讲述了一遍，随后感慨道：“如果不是云开跟苏杭，我大概没机会跟你喝茶了！”
“玉堂结交的这帮兄弟不简单啊。姬牧野，燕小乙，云开，云开……”聂凌峰把“云开”这个名字念叨了好几遍，皱着眉头问：“云开，这个名字有点耳熟。这小子什么来历？”
“他自己说是来自一个叫蝴蝶谷的小村庄。”
“蝴蝶谷？”
聂凌峰大吃一惊问：“他父亲叫什么名字？”
“云峥。三年前航班失联，下落不明。”
“果然是他家的，呵呵，哈哈……”
聂凌峰的表情变得极为复杂，眼神沧桑，语调哽咽，分不清是喜是悲。
聂凌峰，当然就是琴仙聂聆音的老哥，聂无双的老爹。
在金中铭的追问下，他才说出那段二十年前的过往。当初云峥在燕京行医，因给聂凌峰的父亲治病而认识了聂家兄妹，并跟聂聆音一见钟情，跟聂凌峰也相交莫逆。如果没有意外发生，这份难得的爱情和友谊，很可能会成为一段佳话。
可惜世事无常，岂能尽如人意。在那场震惊全球的风波中，聂家选择站队错误，一不留神便有倾覆之危，让崔家留手的代价便是联姻——这跟华夏历史上那些次屈辱的和亲并没有区别，不过是羞辱对手的一种手段而已。
然并卵，该打的照打，该抢的照抢。
聂聆音自毁双膝叛出家门后，崔家也拿树大根深的聂家没辙，反倒促使聂家的强硬派占了上风，家主之位传到了性格死硬的聂凌峰头上。因为妹妹和云峥的悲剧，聂凌峰恨不了家门长辈，倒是把崔家人恨到了骨子里，这些年里没少跟崔家死磕……
金中铭问：“你上次到渝都，跟聆音妹子谈的怎样了？”
“还能怎样？她宁愿在外流浪也不愿回家。”
聂凌峰苦笑道：“是聂家对不起她，连我这个亲哥哥的面子都不卖。第一次还让我进门，第二次只让无双进去了，也不知道姑侄俩说了些啥。我那个可怜的妹妹，一直认为云峥那个混蛋还活着……”
妹妹和云峥之间的悲剧，大概是聂凌峰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对于那位反目成仇的挚友，他不知道是恨多一些，还是愧多一些，过了好久才问：“云峥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云峥我没见过，不过云开那小子嘛，用小狐狸来形容倒是合适。表面上人畜无害，暗地里却是个坑死人的角色。”金中铭笑道：“崔志军下台的事你知道吧？全是那小子一手策划的。”
“什么？！你说崔志军下台是他干的？”
聂凌峰一直没查出来，究竟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硬生生地把一个副部级高官拖下了水，此时听到金中铭的说法，不由得大吃一惊。
“青帮害死了他一个小女朋友。这小子一怒之下，沿着长江一路杀到金陵，青帮高层被他杀了个干净，在网络上被称为‘神龙侠’的，就是他。”
“这事我知道。不是说他被抓进了监狱么？”
“那是崔家遮面子的说法吧？”金中铭嘲笑道：“他有特安组的护身符，背后有龙行云罩着，崔家能把他怎样？
“这小子抓了崔志军的贪腐证据不说，还故意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让崔家不敢在明面上报复，老老实实吃了个闷亏。你说说，这小子今年才二十一岁啊，借力打力的太极拳玩得比咱们都要熟练，不是小狐狸是啥？”
“云峥这个混蛋，倒是生了个好儿子。当初他要有有他儿子一半滑头，而不是死梗着脖子跟人硬碰硬，我妹妹何至于落到今天？”
聂凌峰叹了口气说：“不说这个了。渝都现在的形势如何？”
“那帮小子在跟人打对台戏，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不参战了。”金中铭哈哈大笑道：“两军交战，粮草先行。小狐狸把我救醒，分派给我的任务是来借粮草，说要跟对方公平一战。我很期待，这小子嘴里的公平到底有多阴险，哈哈哈……”
“嫁人当嫁崔星河。看样子，这位燕京第一公子要折戟渝都？”
“可不好说啊，哈哈！”
“这个消息当浮一大白，今晚不醉不休！”
……
“今晚不醉不休！”柳青青放下电话说：“我订了晏家官府菜，晚上给萧姐姐和姬大哥接风，所有人都得去！”
“女人不喝醉，男人没机会。”燕小乙跟云开使了个眼色说：“咱们今晚上有热闹看了？”
柳青青不知道这个居心叵测的家伙，早就制订了陷姬老大于不义的邪恶计划，搂着孙晓晴调侃道：“晓晴，燕二哥这话有内涵呐，你想不想喝醉？”
“跟我有毛线关系！”孙晓晴撇嘴道：“问你们家玉堂去！”
几个人无聊斗嘴的时候，台上拍卖师的槌子再次高高扬起，却迟迟没有再落下来，期待的目光落在了金玉堂身上，高声喊道：“三千万第一次！”
金玉堂伸出五指表示再加五百万时，云开小声坏笑道：“我说小四，这是捐给苏杭的医疗救助基金啊亲！难道金大叔的宝贵生命，还有玉言妹妹的拜师礼，就只值这点儿钱？”
“见色忘友！”
金玉堂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伸出的手势不变，却改口大声道：“五千万！”
五千万！
额滴个神呐，直接加价两千万，这果真是比赛烧钱的节奏？
几秒钟的安静过后，是如潮的掌声和疯狂的喝彩。
所有的酒会来宾都看不懂了。能获得这场慈善拍卖邀请的，那都素有钱任性的本城名流，可愿意拿五千万现金来做慈善的，还真没有几个。即便是为了魔仙的助手资格，也不至于如此一掷千金吧？
何况如今的金家摇摇欲坠，金玉堂还如此任性，究竟是底气十足，还是破罐子破摔？
场上唯一淡定自若的人，大概便是隔岸观火的白空谷。作为隐藏的白衣骑士团成员，他对云开等人的蔫坏洞若观火，坐在角落里自在地喝酒看戏——这也是他白大少第一次在这种场合，远离被人关注的视觉中心，享受着难得的寂寞和悠闲。
“大哥，我敬你一杯！”白衣相端着酒杯，坐到了他对面。
“怎么样，”白空谷微微一笑道：“被人围着捧着的感觉如何？”
“一般般，还有些不习惯……”
“过些时候就习惯了，别被人捧杀了就是。”白空谷举起酒杯忡忡告诫道：“我这个做大哥的逃避了责任，家族重任就落在你身上了，多担待一些，敬你！”
白衣相给白空谷加上酒，状作随意地问：“云开刚跟我说过一句话，夏失其鹿，群雄逐之。大哥你怎么看？”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我不敢用家族的未来去赌，所以才脱身出来。”白空谷深深地望了这个堂弟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白衣相心头一震，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金玉堂的出位表现，连神策君夏炎也看不懂了。
崔星河满脸玩味地问：“他旁边的那几位什么来头？”
“刚进来的那位不认识。金玉堂跟夏晗霜中间那位叫云开……”
“云开？！”
崔星河眼底闪过一丝寒意，皱着眉头说：“下毒灭了青帮的那个药师？”
“就是他。”夏炎不着痕迹地给某人拉仇恨说：“我似乎听说，崔副部长的事跟他有关？”
“不过是一个小药师而已！若非不想落人口实，他早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轮得到他小人得志？”
“据说他是暗江湖人？”
“暗江湖人？”崔星河冷笑道：“江湖草莽而已，我手下就有好几个……”
两人小声说着话时，台上的拍卖师已经敲击过一次拍卖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夏炎身上。
就算是出了名的性情懒散，夏炎也有些顶不住了，叹了口气说：“咱们上当了。金玉堂根本没啥底气，那个不易基金会是苏杭和云开折腾出来的。无论他捐多少钱出去，都可以通过合法途径变成他可以使用的资金，左右手互相倒腾而已……”
“那就让他得意一会儿好了，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
崔星河耸耸肩，无所谓道：“这一仗咱们赢定了。届时送他们一顶挪用善款的帽子，一个都跑不掉！”
夏炎高举酒杯冲金玉堂摇了摇，意思是你赢了，可你马上会输得更惨。金玉堂举杯一饮而尽，然后把酒杯倒转过来，表示你说的都是空话，有种放马过来……
“五千万第二次……五千万第三次！”
拍卖师的槌子重重落下，高声宣布道：“恭喜金玉堂先生，成功拍得魔仙的表演助手资格，此名额仅限于女性，请金先生跟工作人员确认人选。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感谢金玉堂先生的慷慨解囊，谢谢！”
啪啪啪——
热烈的掌声再次响起。五千万软妹币的价格，比巴菲特的午餐都贵多了，没有人对这个价格有异议，即便是那些眼巴巴的白富美二代，也都输得心服口服。
当然，除了一个人，夏美琳。
她死死地盯着金玉言，穿了一身金红色的拖地长裙，修长的脖颈上套了一圈又一圈金色的珍珠串，华丽得不要不要的，如同高贵的女神一样飘然而出。
“为了这场慈善拍卖酒会，萧大家现场创作了一场新颖的魔术《人间烟火》。表演者金玉言。请欣赏……”
莫寒的台词还未说完，《人间烟火》的钢琴曲已缓缓响起。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金玉言面带微笑，衣袂飘飘，赤足如玉，凭空旋转着飘然而起，如同敦煌壁画中的飞天仙女……
下午三四点钟，围龙屋上空的天光却蓦然昏暗了下来，仿佛黑夜突然降临。现场一片慌乱中，一道明亮的光柱从天而降，金玉言的身影已升上了遥远的高空，越飞越高，越飞越高，缓缓消失在光柱尽头……
光柱一闪而灭，一朵璀璨的烟花在半空中猛然炸开。
紧接着，一朵又一朵烟花陆续绽放，五颜六色交相辉映，五彩斑斓闪闪发光，天空变成了一片光影的海洋，分不清究竟是白昼还是黑夜……
然后，烟花化成一片流星雨坠落地面，惊得酒会人群纷纷躲避。再抬头时，天空一片亮堂，哪里还有黑夜和烟花的影子？
众目睽睽下飘然飞天的金玉言，满脸惊喜站在台阶尽头，转身拜倒在地，娇声喊道：“徒儿金玉言，拜见师傅！”
内堂里传来一声满意的回答：“起来吧……”
“轰”地一声，酒会现场一下子炸开了锅。
哦卖糕的，这哪里是什么魔术助手，明明就素表演主角好伐？没有人听说萧红妆收过弟子，而金玉言这当众一拜，显然是跟魔仙定下了师徒名份——
额滴个神呐！如果真是这样，莫说是五千万，就是五个亿也值啊亲！
刚刚还嘲笑金玉堂打肿脸充胖子的人，肠子都悔青了。
夏美琳满眼的羡慕嫉妒恨，对她哥哥夏炎也没了好脸色，吊着苦瓜脸说：“金玉言中大奖了，咱们要是拍下来多好？”
“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这天下就太平了。”
夏炎叹了口气，摇头说：“动动脑子吧，萧红妆会那么轻易收徒的话，还不早就桃李满天下了？魔仙这一手障眼法玩的高啊……”
不少来宾向金玉堂敬酒恭贺，让金家这个最冷清的小圈子，一时间人来人往，欢声笑语不断，顿时成了全场注目的焦点。
一名跟金玉堂年龄相仿的年轻人，跑过来敬酒说：“金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葡萄皮网站的创始人陶乐，从事p2p互联网金融，希望能跟金少交个朋友，敬你！”
“葡萄皮我知道，很高兴认识陶总！”
传媒集团的陈明心，在旁边跟夏晗霜拉了好一阵家常，才找到机会说：“你爸是我认识多年的朋友，吉人自有天相，希望你家能渡过这个难关，也恭喜你们兄妹！”
“谢谢明心阿姨！”
金玉堂举着酒杯一一道谢，态度彬彬有礼，举止风度翩翩，将倾城君的风采展现无遗。真正的主角金玉言却懒得理睬这些，猫在贵宾室里跟新认的师傅腻歪……
夏炎带着崔星河走过来了，脸色挂着迷人的微笑。
稍有眼色的人都托辞告退，却拿眼神远远瞅着这边。话说金夏两家对阵沙场杀得你死我活，而金玉堂又刚花了五千万，当众甩了夏炎一耳光——如果说夏炎是来诚心恭贺的，估计只有傻子才会相信。
酒吧桌旁只剩下姬牧野燕小乙云开金玉堂四兄弟，加上夏晗霜柳青青和孙晓晴三个美女。夏炎淡淡地扫了一眼，举杯介绍说：“金少，这位是燕京来的崔星河少爷，想跟风采卓然的倾城君认识一下……”
“嫁人当嫁崔星河，大名鼎鼎的星河少爷，久仰了！”金玉堂面不改色地举杯，故作不知问：“崔少日理万机，怎会有空来渝都这个小地方？”
“金少谦虚了。渝都人杰地灵，藏龙卧虎，可不是什么小地方。”崔星河微微一笑道：“听说金地的股价暴跌，金少如果有什么为难之处，不妨随时开口……”
“这点芝麻蒜皮的小事，怎敢麻烦崔少？”
另一边，夏炎却找上了夏晗霜：“晗霜，哥哥敬你一杯。无论如何，你都是夏家的人，是我夏炎的妹妹。最近爷爷身体不太好，你有空就回去一趟吧，如果能带云开一起回去，老人家一定会更开心……”
“哥哥放心吧，我知道我姓夏，夏一航的夏。有机会我会回去的，一定！”
夏晗霜笑颜如花，右手却死死地抓着云开的胳膊。云开能感觉到她浑身都在颤抖，忍不住心头一软，顺手搂住她的腰说：“炎少放心，改天我一定陪晗霜回去。云霜药妆势单力薄，将来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炎少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多多包涵！”
“呵呵，云董说笑了。”夏炎举起酒杯却没有喝下去，玩味地说：“如果妹妹不介意，我个人投点资金给云霜药妆如何？算是无偿赞助和支持妹妹的事业也成。”
夏女王高高地挺着胸脯，似乎从某人的胳膊上找回了洪荒之力，面带微笑道：“多谢哥哥的好意。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妹妹想要东西，会自己动手拿回来的……”
冷眼旁观的燕小乙，有一种蛋蛋的忧桑。尼玛暗地里往死里撕逼，表面上却装得绅士无比，怪不得小四不愿意回到这个圈子，果然不是正常人呆的地方。
以燕二哥的江湖语言来翻译，夏炎那话的意思就素，夏晗霜你这个贱人别吃里扒外，夏女王则回复说你忒么给老娘等着，早晚老娘要打回去，亲手拿回我爸的东西。云开助拳说妹纸别怕我帮你，哥保证不打死他们！夏炎说就凭你们俩个逗逼，要不要哥给你递把菜刀？夏女王说我去年买了个表，老娘分分钟拳打长江两岸，脚踏夏家大院……
瞧瞧，介样子说话多痛快？
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就没办法好好说话了。另一对虚伪的人也彼此“问候”完毕，崔星河扭头问：“金少，不介绍一下这几位朋友？”
“是我的三位义兄。”金玉堂扭头说：“既然崔少问起，哥哥们就自我介绍一下？”
“姬牧野，算命的。”
“云开，卖耗子药的。”
燕小乙本来想说自己是保险推销员，可老大和小三的介绍，已经很让小四没面子了，便换了个高大上的说法道：“燕小乙，生命和财产安全咨询专家，兼营高端私人物流和贵重物品云存储……”
说人话，他就是个兼职卖保险的扒手。
金玉堂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本来他对三位兄长的景仰之情，有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没想到他好不容易装出来的玉树临风形象，被几个坑货直接一撸到底。
三个女生在一旁使劲翻白眼，拼了命才憋住笑。按照这三位爷的逻辑，魔仙萧红妆就是个玩杂耍的，而金玉堂就是个只会溜鸟的地主家少爷？
“几位都很谦虚，呵呵。”
夏炎跟崔星河对视了一眼，若有所指道：“崔少，我特别给你介绍一下云开，云霜药妆的云董。因覆灭青帮而震动华夏高层，网络上盛传的‘神龙侠’，就是他。”
“云董大名，我在燕京都有所耳闻。”崔星河眼里闪烁着冷光，举起酒杯道：“听说云董擅长使用毒药，不会在咱们的酒里下毒吧？哈哈……”
“崔少可真会开玩笑。咱们都素文明人，这酒可以乱喝，话不能乱讲啊！”
云开跟崔星河若即若离地碰了一下杯，一脸纯洁无害地笑道：“我倒是知道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流行的说法叫no-zuo-no-die。听说有位姓崔的警界高层，因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并涉嫌勾结黑涩会下课了，崔少认识不？”
“还真是巧了，那位高层正是崔某的叔叔。”
崔星河淡定地一饮而尽，叹了口气道：“我那位叔叔为官多年，一直奉公守法，清正廉洁，却因略有家财而构陷于小人，不能不说是国家的损失啊。所幸群众的目光是雪亮的，据说他最近摆脱了诬陷，有被重新起用的希望，呵呵……”
构陷于小人？我去年买了个表！
云开现在知道了，崔志军被他坑了一把，又要从坑里爬出来了。那谁说的来着，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的话最不可信，那就是政客和婊子，说神马奉公守法，清正廉洁？守法尼妹！廉洁尼妹！这件事的背后，不知道有多少龌龊的交易？
云开对蝴蝶谷的施毒三绝技，第一次有了社会学意义上的理解。燕京崔家这一手，才素真正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好伐？他自以为得计的那些小手段，在金字塔他是小人了，那就继续小人给他瞧瞧，哥能坑你崔家第一次，就有信心坑你第二次！
没错，崔星河很强大，他背后的崔家更加强大。可正是这种强大，会让骄傲的崔公子变得傲慢，这就是把他坑在渝都的机会，叫他落水的凤凰不如鸡……
话不投机半句多，这都好几个半句了。夏炎和崔星河扳回了一城，以胜利者的姿态回到夏家的地盘，又去拜访了傲然独坐的白空谷。
白空谷淡然笑道：“久仰燕京崔少大名！鄙人白空谷，现在是闲人一个，不值得崔少认识，哈哈……”
崔星河笑道：“金子放哪里都会放光的。”
夏炎举了举酒杯，叹气道：“空谷兄，你这样子让我情何以堪啊？”
“怎么说？”白空谷反问道。
“你，我，金玉堂和宫千阙，便是所谓的渝都四少。”夏炎望着白空谷，面带遗憾说：“如今宫千阙远游，而金玉堂嘛，说实话还嫩了几分，真正唱对台戏的，其实是咱们俩没错吧？”
“哦？你接着说……”
“恕我多一句嘴。空谷兄如今退出白家，你真以为白衣相接得下来？”
“我明白了，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炎少最近春风得意，这是找不到对手，空虚寂寞冷了是吧？”
白空谷的脸色有些怪异，哈哈大笑道：“夏炎啊夏炎，我白空谷自认为很骄傲，没想到你比我还要骄傲！作为你的老对手，我诚恳地提醒你两句话，你爱听不听。
“第一，不要与虎谋皮，假途伐虢的故事听说过吧？第二，不要轻视任何对手，小心阴沟里翻船，输得内内都不剩！”
能骗过聪明人的谎言，只能是真话，所以白空谷说的都是真话。
假途伐虢的说法，未免有挑拨离间之嫌，不过这才是未来最可能发生的事实。白大少现在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即便是对上燕京第一公子崔星河，想不给脸就不给脸，想说啥就说啥，人家还真拿他没辙。
至于夏炎听不听得进去，那就只有卖糕的才知道了。
台上，主持人莫寒的声音再次响起。“下面，我们有请不易医疗救助基金会，创始人兼秘书长苏杭女士，代表慈善拍卖酒会的主办方发言，掌声有请！”
“德而隐者，不易乎世，不成乎名，这是不易基金会的创立宗旨。”
苏杭的声音不疾不徐，如同一道缓缓流淌的清泉。“我是市二医院的一名普通医师。半年前，我和一位朋友共同发起了不易医疗救助基金，并得到了社会各界的大力支持。今天，有这么多爱心人士齐聚一堂，为慈善正义和博爱伸出援手，筹集的善款共计两亿三千余万元……
“不易乎世，不因世俗而改变初衷；不成乎名，不因名利而急于求成，这是不易基金向各位的承诺。在此，我谨代表华夏慈善总会，代表不易医疗救助基金会，代表接受帮助的受捐者，向各位诚挚地说一声感谢，谢谢你们！”
一身白衣白裙的苏杭站在台上，没有任何华丽的坠饰，不施粉黛的小脸上光洁如玉，如同一朵恬静的百合，无视花攒锦簇，独自淡然盛开。这样一个纯净温婉的女子，即便是夏晗霜这个情敌，也生不出一丝嫉妒之心，只能把恨恨的目光投向身旁的某人……
慈善拍卖酒会，在热烈的掌声中落下了帷幕。
宾客尽散后，柳青青和金玉堂带队直奔晏家菜馆。萧红妆的名气太大，墨镜一直戴进包厢里才敢摘下来，然后跟姬牧野的小弟小妹们一一认识。
考虑到初次见面，大家自我介绍的，都只是现实身份而非暗江湖身份。夏晗霜孙晓晴和柳青青等人且不说，可姬牧野清楚其他人都是些神马货色，拍着桌子吼道：“少来这些虚的！关上门都是一家人，都给我老老实实地重新介绍，小乙，从你开始！”
姬老大在美女面前装逼了，这个面子是一定要给的。燕小乙“嘿嘿”着站起来，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呈剪刀状在空中比划了两个小动作，然后双手抱拳道：“双子门燕小乙，见过百花门萧大当家！”
“五毒门佘青竹，俞西周，见过萧大当家！”
“金银岛苏杭，见过萧姐姐！”
“蝴蝶谷云开，见过萧姐姐！”云开转了转眼珠说：“还有一个喜欢躲在暗处的家伙，我把他叫出来吧？”
“还有谁？”姬牧野好奇地问。
云开双手拢成喇叭状，对着窗外大喊道：“路人甲，你妈喊你回家吃饭了！”
他还没回到座位上，长得很像路人甲的路人甲，便推开包厢门走了进来。萧红妆面带笑容道：“让我猜猜。这位小兄弟大概是七煞门的？”
“七煞门路人甲，见过萧大当家。”
路人甲有一种蛋蛋的忧桑，平凡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尼玛太失败了，一出场就被人识破了身份，介样的杀手还肿么混？
他也不想想，萧红妆若连个小菜鸟都识不破，她这个百花门主又肿么混？
从五湖山庄过来的路上，她就发现金玉言身后有人跟踪，此时见到真人才放下心来，落落大方地摆手说：“你很尽责，谢谢你保护金玉言。大家都坐吧，太客气就生份了，喊我萧姐姐就好，这样也显得姐姐年轻一些……”
“那我也叫您师傅姐姐好不？”金玉言没大没小道。
“师傅姐姐？！”
萧红妆又好气又好笑，情不自禁地开始怀疑，今天的收徒决定是否太草率了一点？
金玉言摇着师傅的胳膊，撒娇卖萌道：“好不好嘛，师傅姐姐？”
萧红妆面带微笑，半真半假问：“你说出个道理来，师傅就依你！”
金玉言撅着小嘴，指着金玉堂说：“他是我哥，他叫您姐姐，我又叫您师傅，那玉言还不得叫自己的哥哥为师叔啊？”
“还有他，云开哥哥！”金玉言又指着云开说：“我以前就叫他师傅哥哥的，可他不称职，现在废掉他的师傅称号，哼！”
云开囧囧地不敢吭声。小妖精拜了魔仙为师，从今以后可以改名叫小魔女了。有了魔仙这个大靠山，这丫头不知道会刁蛮霸道到神马程度，咱惹不起躲得起……
“再说了，师傅您这样风华绝代，美若天仙的女神，看上去也比徒儿大不了几岁，说出去谁会信您是我师傅啊？咱们一块儿走到街上，不认识还以为您是我小姐妹呐，师傅两个字我都喊不出口滴……”
金玉言掰着水嫩的指头，细数了n条喊师傅为姐姐的理由，最后总结陈词道：“师傅您看要不这样，学艺的时候我喊您师傅，平时我就喊姐姐，您看这样可好？”
“……好吧，你赢了。”
萧红妆对这个徒弟显然十分满意，被她一肚子歪理连哄带蒙地打败了。
“哦耶，师傅姐姐你真好！”
金玉言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而云开和他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我嘞个去，高大上的暗江湖拜师仪式，不是要摆香堂拜祖师宣誓言敬香茶才能入门的么？为嘛暗八门中最神秘的百花门拜师，还可以介样子玩的？
“丫头你可别得意忘形哦。”萧红妆认真地提醒道：“咱们百花门还有内门和外门的区别，以后你就知道了。一年以内，你要是通不过师傅的考核，该干嘛干嘛去！”
“我知道了啦！”金玉言吐了吐舌头答道。
萧红妆这话，也变相地解答了几人的疑惑。果然，百花门门主的亲传弟子不是那么好当的，貌似还有一年的试用期……
那么问题来了，金玉言是如何通过魔仙面试的？
除了苏杭和佘青竹之外，其他人都在外面的酒会场，不清楚正堂里发生过什么。萧红妆微笑不语，金玉言面色微红，苏杭掩嘴轻笑道：“萧姐姐跟玉言下了一盘棋。”
“下棋？”柳青青不明觉厉问：“玉言那两下子，连我都下不过！”
未来的小魔仙不乐意了，张牙舞爪地威胁道：“青青嫂子你信不信，我拆散一对是一对？”
柳青青搂着金玉堂的胳膊，不屑一顾道：“切，这威胁只对你哥有用！”
“我的确是跟玉言下了一盘象棋，正好说来给你们评评理……”
萧红妆揉着金玉言的秀发，宠溺地笑骂道：“你说你的马可以走目字，因为是千里马，姐姐我忍了。你的兵是特种兵可以倒退着走，你的象是小飞象可以过河，你的炮是高射炮可以隔着好几个棋子打……这些，姐姐我都忍了。
“还有，你的车可以拐弯，还说哪有不能拐弯的车？好吧，姐姐我也忍了。可你用我的士干掉我的将，还说是你培养了多年的间谍，特意派来做卧底的，这是几个意思啊亲？
“你们说说，碰上这般神一样的对手，我不认输还能怎么办呐？”
满屋子人都是醉了，指点着金玉言笑得肚皮疼。小丫头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振振有辞道：“师傅姐姐说了，魔术，就是违反客观规律的表演。我用魔术象棋赢了大名鼎鼎的魔仙，我是小魔仙我怕谁？”
好吧，不要脸这事儿干得好，叫做心里素质过硬。小魔女的心里素质自然是一等一的，以她无拘无束机巧百变的心性，的确适合学习秘门魔术，这或许便是萧红妆钟意她的方面……
酒菜上桌之前，姬牧野起身去了洗手间。燕小乙跟云开使了个眼色，也屁颠颠地跟了过去，在洗手间门口把姬牧野堵住了：“老大，你跟嫂子进展如何了？”
“操闲心。”姬牧野只说了三个字，就不吭气了。
情爱专家燕小乙秒懂了。如果姬老大得手了，一定会说“不要迷恋哥，嫂子会揍你！”可他现在这副表情，就素跟人家无数次擦肩而过，衣服都擦破了，也没擦出火花来的节奏，估计魔仙嫂子在姬老大眼里，就像那谁唱的，“她像个天仙她太美了，我那么平凡我开不了口。我没那种命呀，轮也不会轮到我……”
你说这人啊，在爱情面前能卑微到神马程度？
某个网络神回复说：“生吧，孩子算我的！”
而张爱玲的说法是，“喜欢一个人，会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来。”
作为姬牧野的兄弟，燕小乙不想看到他沦落为前者，只想看到他们开出花来，然后一起躺在床上，真诚而纯洁地说“把衣服脱掉吧，这样睡多难受，我保证不乱动！”瞧瞧，介样子才素令人心跳的浪漫，你想撕去我的衣服，刚巧我也想扒掉你的裤子……
“老大，你这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啊！嫂子都来渝都见婆家人了，你还磨蹭个啥？”
燕小乙煽风点火道：“都大叔级的人了，你不会连表白都不敢吧？小弟给你一个诚恳地建议，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流行的说法就素，要挑熟女，裙子好揪！”
燕小乙跟姬牧野回到包厢时，金玉言正缠着师傅表演变脸绝技。萧红妆拗不过她，只好当场施展起秘门魔术，双手交叉在脸上一抹，转眼间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几人仔细瞧去，萧红妆现在的模样，鼻翼变宽了，眉眼也粗大了，脸颊明显变胖了许多，除了脸型骨骼大致相似之外，哪还有原本倾国倾城的魔仙样子？
“哇哦，师傅姐姐你好厉害！”
金玉言没大没小地伸手，在萧红妆脸上一阵乱摸，没发现任何硅胶之类的造假痕迹，不明觉厉地惊呼道：“师傅再变一个，再变一个！”
萧红妆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再次变幻成了另外的模样。一屋子人再次瞧去，全都瞪大了眼睛——萧红妆现在的模样，活脱脱的就是个熟女版的金玉言好伐？
金玉言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师傅这张面孔很眼熟，好看的双眼瞪得溜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惊艳地大呼小叫道：“师傅姐姐，你这个样子好漂亮哦，跟天上的仙女似的！”
噗！
所有人都乐翻了。这丫头虽然说的是事实，可你也不能这样子夸自己好伐？
萧红妆也是玩心大起，连声音都模仿得以假乱真，以金玉言的嗓音道：“魔镜墨镜告诉我，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我，我……师傅你变成了我的样子？”
“我，我……师傅你变成了我的样子？”
“哈哈哈哈……”柳青青笑得岔了气，指点着发呆的金玉言说不出话来。
姬牧野面带微笑，俞西周和佘青竹相视大笑，燕小乙趁机搂了某人的腰，却被人家一巴掌给拍开了。云开左拥右抱，哦不，左掐右拧，痛并快乐着……
可怜的路人甲童鞋，一边感慨单身汪的苦逼，一边暗中打着小算盘。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作为一名行走在暗处的杀手，如果能学到这招变脸绝技，那就素想杀谁杀谁啊亲！
一场接风晚宴，吃得宾主尽欢。
从饭店出来，金家兄妹送姬牧野和萧红妆去了酒店，柳青青和孙晓晴回了市二医院，苏杭和夏晗霜两人对云某人不理不睬，亲热地手挽手走了。
云开揉着耳垂长叹，貌似所有女生都会变脸绝技啊——小气妞和夏女王这两个妞，翻脸比翻书还快，刚刚还春光灿烂的，转眼就阴云密布了。莫非是因为，今天的主角是魔仙嫂子和小魔女，这两个丫头醋海生波了？
“不是这个原因。”云开摇了摇头。魔仙嫂子跟琴仙干妈是一个段位的，风华绝代仅仅是因为修炼有成的缘故，以苏杭和夏晗霜的天赋和潜力，赶超前辈只是时间问题，不至于因此而羡慕嫉妒恨……
图样图森破，云开不知道，女人的目光都素雪亮的。
夏女王是神马人，早就发现了他和苏杭之间的不正常，而苏杭出于某种无法明言的苦衷，不仅不许他公开那个小秘密，甚至有意纵容了夏女王这个第三者。这两个密友兼情敌之间，究竟有过神马样的协议，那就只有丘比特那个卖糕的才知道了。
燕小乙看云开发愣，同病相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疑惑地问：“被双飞了？”
“去去去，你才被双飞了呢！”云开恼火地挥了挥手。燕二哥嘴里的“双飞”，显然是当初云开嘲笑他被人家双双踹飞的意思。
“哈哈哈，”燕小乙没心没肺地干笑了两声，问：“你刚才没对老大下手？”
“不好意思下手啊。”云开揉着耳垂说：“魔仙嫂子刚到渝都，咱们就给她玩这一出，貌似不太厚道……”
“切，我还不知道你。你肯定是担心魔仙功力高强，被她当场抓住海扁吧？”
“你也不瞧瞧，人家随随便便就用内力改变了脸型？我估计魔仙嫂子的功夫，跟范四娘差不了多少，咱们几个加上大山，都不够人家一只手玩的……”
“那这事儿大条了。”燕小乙郁闷地说：“咱们就算给老大下了药，他玩强奸也没戏啊？”
“你是真笨还是假笨？”
云开没好气地说：“你看他们俩那副样子，明明互相喜欢，却都不懂主动开口。你说这都神马年代了，一个大叔一个轻熟女，还热衷于玩红颜蓝颜那一套，我呸，装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
“你说的对，哈哈哈！”燕小乙yd地坏笑道：“咱们要做的，就是把禽兽不如的老大变成禽兽，帮他们捅破那层膜，哦不，那层窗户纸。
“咱们这位魔仙嫂子，就算她是个圣女，那也是个剩女哇？我怀疑，她心里早就恨得牙痒痒的，只要老大敢下手，她一定会柔弱地表示无力反抗，等老大得手之后再摊牌，顺便欺负他一辈子……”
“所以说，咱们有的是下手机会。魔仙嫂子收了金玉言为徒，不会太早离开渝都的。”
“那好，咱们改天约老大出来喝酒，嘿嘿。”
……
会变脸绝技的不只是魔仙，还有曹钺。云开和燕小乙两个阴险小人，在酒足饭饱后策划强奸游戏时，离他们十公里外的一个茶馆里，白空谷和曹钺正在玩间谍游戏。
两人面对面喝了一会儿茶，白空谷含笑问：“曹律师，你有事找我？”
“白大少，有一件事我需要向你坦白。”曹钺坐在白空谷对面，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说吧，什么事？”
“我是……夏家的人。”
“哦？”白空谷的嘴角一咧，意味深长地看了曹钺一眼。
曹钺今天穿了一套香槟色西服，深蓝色领带配格子衬衫，一身典型的律师着装。他苦笑了一声道：“看来，大少早就知道了？”
“先前我只是有所怀疑。”白空谷点了点头说：“不过上次你以白家的名义，出手抢夺云开手里的云霜药妆股份之后，我就知道你是夏炎的人了。他这一手无间道骗了我几年啊，不愧是神机妙算算无遗策的神策君，呵呵……”
“但还是未能瞒过大少的法眼。”
“拍马屁对我没用。”白空谷挥了挥手，冷笑道：“难道你不怕我杀了你？你当过我的私人法律顾问，应该清楚我虽然动不了夏炎，但动你还是可以的！”
“我为之前的事情向大少道歉。”曹钺迟疑了一下，说道：“大少的个性我自然清楚，既然敢向大少坦白，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说吧，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白空谷面无表情道。
“大少知道夏家暗部吗？”
“你继续说。”白空谷的脸上并没有多少惊讶。他不知道夏家暗部，但作为白家的嫡系子弟，他知道白家也有些暗地里的力量，负责处理一些明面上无法收拾的事情，这跟燕京崔家扶持青帮势力，本质上并没有多少区别，只不过青帮作得过分了而已。
“我就是夏家暗部的人。”曹钺也是豁出去了，咬牙道：“准确地说，我是这一代暗部的负责人。我想大少已经跟夏晗霜和金家联手了吧？我并不看好夏家跟金家的这一仗，所以愿意在暗中支持你们！”
“为什么？”
“因为……”曹钺望了望不远处，白空谷身后的两名保镖。
白空谷挥了挥手，两名保镖退到了包厢门外。曹钺的双眼通红，如同野兽般低吼道：“我的本名叫夏钺，是夏一方的私生子。夏一方当年，为了获得外援支持而上位，娶了燕京崔家旁系之女为妻，为免事情暴露，又暗中派人毒杀了我妈！”
“呵呵，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应该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吧？”
白空谷反问道：“你又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夏一方告诉我的故事是，我妈是因难产而死的。”曹钺面容悲戚地说：“去年八月，有位夏家暗部的老人因触犯家规被赐死，是他临死前告诉了我故事的真相。
“我并没有证据证明这一点，夏家暗部的档案中没有任何记录。但他还同时说了另一个故事，那就是夏一航之死，也是夏一方下的手。大少可以不相信我，但可以去找夏晗霜和费巧云确证，她们应该也有所怀疑……”
白空谷转动着茶杯，一言不发。
夏一航死于他的亲兄弟之手，被夏家现任家主夏一方所毒杀，这是夏晗霜亲口所说，也与白家高层的猜测相符。只是，白空谷直觉觉得，这里面似乎充满了阴谋的味道，却想不通究竟在哪里。
如果曹钺所言不虚，他这是打算跟夏家彻底翻脸，想充当双面间谍的节奏？
他想了想说：“那么，你想得到什么？”
“呵呵，夏晗霜想得到什么，我就想得到什么。跟她唯一的差别是，我不承认我姓夏，我只会跟我妈姓曹！”曹钺满脸狰狞道：“大少，如果你是我，你会选择怎么做？”
“呵呵，我不愿意看到白家发生这种情况，也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所以明智地选择了退出竞争……”
白空谷叹了口气说：“如果我换在你的位置，会不择手段地抢走夏炎的一切。然后，让无良的父亲找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养老，至于说杀了他为母亲报仇，应该是下不去手的——曹兄你觉得呢？”
“果然是光明磊落的空前君，曹某佩服！”
曹钺狠狠地灌下一大杯茶，平复了一下心情说：“半年前，夏炎让我抢夺云开手里的股份并嫁祸给你，我当时并没有尽全力，这一点云开应该心里有数。另外，金家的内线是金玉律，也是我下的手……
“我不敢反抗是因为缺乏足够的力量，直到如今这种局面出现。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云开在暗中策划的，如果大少相信我所说的，可否安排我跟他见上一面，还有我那位同病相怜的堂妹夏晗霜？”
“你是说，除了金玉堂之外，其他几人都是暗江湖人？”崔星河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灯火辉煌的渝都城，头也不回地问。
“是这样。”他身后一名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略带恭敬地答道：“暗江湖上有人推测，萧红妆的魔术源于唐赛儿的传承，而唐赛儿当年所属的白莲教，正是暗八门之一的百花门前身。所以，魔仙萧红妆的真实身份，极有可能是神秘的百花门高层。
“姬牧野，公开身份是自由摄影师，与萧红妆交好多年。萧红妆出入从无保镖，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她对本身的功夫极度自信，另一种可能便是，姬牧野暗中兼任了保镖职责，但此人过于低调，暗江湖身份尚未查清。
“燕小乙，有可能是双子门人，但无法确认。上次枣庄窃案发生时，有证据表明燕小乙人在渝都，但双子门是一个诡异的门派，所有传人都是孪生兄弟或姐妹，对外的身份却只有一个人，出手时互相掩护，除非同时抓住两个人，不然很难找到证据。
“云开，来历不清，擅长药物和毒术，青帮便毁于此人之手，是龙行云公开承认的记名弟子。属下在调查中发现一个巧合，此人与二十年前的燕京药王云峥外貌相似，而云峥与家主曾有夺妻之恨，所以……”
“等等。”
崔星河听到这里，终于转过了身来，皱眉问：“也就是说，云开是抢走琴仙聂聆音的那个人的儿子？”
中年汉子点头答道：“有九成的可能。”
不得不说，燕京崔家的情报力量很好很强大，将几兄弟的来历摸了个捌玖不离十，这便是超级豪门的恐怖之处。
琴仙聂聆音，宁愿自断双腿也不愿嫁入崔家，这是崔星河的父亲，崔家现任家主崔志扬一生最大的耻辱——
这是旧恨。而云开灭掉青帮拉崔志军下马，这是新仇。新仇旧恨一起算，崔星河来渝都的第一目标，自此刻起，已从帮远房表兄夏炎对付金家，完全转移到了云开头上。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沉吟了一会儿问：“戎叔，飞马踩卒有没有把握？”
戎叔姓马，“横天肘”马戎，西域七势拳传人，算得上暗江湖上的名宿高手。六年前，马戎的妻子病危，受崔志扬重金相助才得以治愈，此后马戎便成了崔星河的贴身保镖。
马戎所擅长的七势拳，又称汤瓶七式，是西域教门秘传拳法，以穆斯林净身用的汤瓶为基式，动作与穆斯林礼拜动作相似。以汤瓶七式为拳架的“横天十八肘”，攻击凶悍无比，号称华夏第二狠拳，仅排在以刚猛著称的八极拳之下。
“马叔我一个打他十个！”
马戎傲然笑道：“唯一的问题是，我的辈分高他一辈，不方便直接出手。要不然，龙行云发起飙来，就算是家主也她如果不是历史上最伟大的小三，还有谁是？”
夏晗霜没好气地说：“费巧云，你宫斗剧看太多了！”
“宫斗剧肿么了？那也能涨姿势！”
费巧云振振有辞道：“武则天在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是李世民身边的才人，现代的说法叫小蜜或助理吧？李世民有一匹烈马狮子骢，没有人能驯服，武则天自告奋勇说：给我三件东西就能搞掂它，一是铁鞭，二是铁棍，三是匕首。用铁鞭抽它，不服，就用铁棍敲它的脑袋，还不服，用匕首割断它的喉管！
“瞧瞧，这才叫霸气侧漏啊亲！如果云开那混蛋小子是那匹烈马，你该怎么驯服？如果苏杭就是王皇后，你该怎么把位置抢回来？如果你就这么认输，以后千万别告诉人家，你是我费巧云的女儿……”
这话就没法好好说下去了。
夏晗霜悲桑地捂住额头，暗自哀叹在如此恶劣的家庭环境下，在如此邪恶的老妈调教下，自己居然还没长成歪瓜劣枣，不能不说是一种幸运的小概率事件。
被费巧云这一番胡搅蛮缠，她满肚子的幽怨早就跑得无影无踪，无奈地转移话题说：“明天开始，咱们就没有回头路了。”
“哦？”费巧云两眼放光道：“终于开战了？！”
“嗯。”
夏女王直直地梗着脖子，挺着高高的胸脯，没有说话。
这是一条决绝的路，也是一条艰辛的路。孤女寡母要向夏家宣战，所面对的还是夏一航当年一手打造的强大军团，母女俩紧紧地依偎在一起，眼底都有一种悲壮的战意——
要么毁灭，要么重生，惟独没有妥协。
“女儿，还记得《狮子王》的台词么？”
费巧云望着群星闪烁的夜空，轻声说道：“看看天上那些星星。过去那些伟大的国王，正在上面看着我们呢，有一天，我也会这样在天上看着你……”
“女儿当然记得。”夏晗霜的语气有些哽咽。
十二年前的某个夏夜，一家三口从电影院出来时，也是这样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那时候，她还是夏家最受宠爱的小公主，有爱她的爸爸妈妈，有慈祥温和的爷爷，有围着她打转的兄弟姐妹，就连颐指气使的崔婶娘，看见她都满脸堆笑夸她聪明漂亮……
那天晚上，老爸牵着老妈的手，而她骑在老爸的脖子上。老爸指着北方的天空，教她辨认大熊星座和小熊星座，给她讲北斗七星和北极星的传说——那是夏晗霜记忆中，父亲最后一次陪她去看电影，影片的名字就是《狮子王》。
“这是我的国土。”夏晗霜轻声呢喃道：“我不为他战斗，谁为呢？”
“观众朋友早上好，这里是《渝都早间新闻》节目，今天是四月二十六日，星期一。今日要闻部分包括，国家主席访问西亚各国，并发表《共创亚洲美好明天》的署名文章；大西洋合作联盟第三次筹备会议，在米国波士顿举行……下面请收看渝都本地新闻。
“艺八仙之一的魔仙，全球著名的魔术大师萧红妆，昨日抵达渝都，并参加了在五湖山庄举行的慈善拍卖活动。本周五傍晚，萧红妆将横跨长江江面，在两江交汇口表演大型魔术‘天外飞仙’。喜欢魔术的市民朋友，可在大剧院朝天门码头和南滨路沿线，按警方指引就近观看……”
消息总是有好有坏的。主持人略带激动的语调，很快转成严肃说道：“我市龙头企业金地股份有限公司，继创始人金中铭遭遇车祸之后，再次爆出重大不利消息。金地股份高级副总裁，兼下属地产公司总经理何朝贵，被内部人员指控贪污及行贿，何朝贵向媒体发出引咎辞职信，并等候司法机关调查。
“这起事件对金地股份将产生哪些影响，请收看稍后的《焦点对话》节目。节目组将邀请知名的经济观察家，对日前暴跌的金地股价，以及此事件的后市影响发表观点……”
这两则早间新闻，在渝都引发了强烈的地震。对不利消息缠身的金家来说，唯一的好消息是魔仙收金玉言为徒，不过远水解不了近渴，对金家目前的境况于事无补。
上午九点，燕京。
聂凌峰的书房内，靠墙边放了一溜桌椅和电脑，风格与书房并不协调，显然是临时增加进来的。电脑桌前坐着几个面色严肃的年轻人，金中铭和聂凌峰在书桌旁相对而坐。
聂凌峰将电视屏幕切换成金地股票的股指图，调侃道：“中铭，你那位老兄弟何朝贵，正被人架在火上烤呢！你说，他要是知道你这会儿猫在我这，会不会冲过来胖揍你一顿？”
“哈哈哈……”老狐狸金中铭干笑了两声说：“大不了，等这仗打完了，我被他灌个半死，当作赔礼道歉啰！”
“开始集合竞价了。”聂凌峰看了看钟表说。
“那就，开始吧！”
金中铭深深地吸了口气，打开笔记本电脑吩咐道：“咱们分成两组，双线作战。我负责金地股份，你负责夏系企业，狠狠地干他一票！”
渝都南山，六谷酒业公司。
稻粱菽，麦黍稷，在《三字经》中并称为六谷。酒仙杜三杯据此创造了六谷酒，其配方被白空谷高价竞得，并因此创建了渝都六谷酒业公司，年销售额近百亿，有望进入全国一线白酒品牌，是白空谷手里最主要的资金来源。
金中铭在聂凌峰的书房里，吹响反击号角的同时，白空谷也在六谷酒业的办公室里，吩咐助理说：“安排在今天的会议，全部取消。”
“好的。”助理迅速记下，再次确认道：“客人的来访，也取消么？有位来自桂城的副市长，邀请咱们到桂城开设分厂，约定的会谈时间也在今天。”
“时间改到下午三点以后。”
白空谷盯着电脑屏幕，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神思已完全转到了股指曲线上。屏幕上那只股票的名字，正是夏家旗下的核心产业，夏华汽车股份。
渝都有南山，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海滨城市鹏城，也有一个南山，还是全国人均gdp最高的市区。在这里，每天都有新公司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也有不少业界知名企业，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鹏城南山脚下的一栋写字楼里，有一家刚注册不久的新公司，“金字塔”。没人知道这个私募基金公司的背后金主是谁，但公司总经理却是著名的对冲基金操盘手，号称“打工皇帝”的杨万里。
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坐在总经理办公室的沙发上，语气随意地开口道：“万里，咱们也开始吧。”
“董方，你确定这个决定没错？”
杨万里蹙着眉头说：“金中铭昏迷不醒，何朝贵引咎辞职，导致金地高层几近瘫痪，你认为金家还有翻盘的机会？另外，夏华汽车可是大盘股，没有上千亿的资金玩不转……”
“杨总，相信我的没错。有些信息你不知道，我也不方便说，趁火打劫的机会可不多见。”董方抬了抬手说：“决定是我下的，就算判断错误，你也无需为此负责任，执行吧。”
外界不会有人知道，这个一身牛仔体恤的青年，才是“金字塔”的实际控制人。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是风暴来临的前夕。
云霜药妆的总经理办公室，夏晗霜表情镇定，手心里却捏出了汗。
对其他人而言，这仅仅是一次商场上的博弈；但对夏晗霜而言，她就是那个学艺有成的赵氏孤儿，得知自己的杀父仇人之后举起了复仇之剑。可她所面对的敌人，却是父亲一手打下的王国，和她的血脉亲族——
她最大的顾虑是，在尚且在世的爷爷心里，将会是一种怎样的悲哀？
云开看她神色不对，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给她倒了一杯茶放在她手边，若有所指地问：“to-be-or-not-to-be？”
从云开嘴里居然冒出句英文来，跟太阳打西边出来似的，立即吸引了夏晗霜的注意力，转头问：“你还看过这个？”
云开没有回答，而是委婉地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能理解，也全力支持。”
“忠孝不能两全啊……”夏晗霜端起茶杯又放下，叹了口气说：“即便只是一个孝字，都做不到两全。云开，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呢？”
“哈姆雷特式的难题，答案只能问你自己。”云开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旁敲侧击说：“夏家，究竟是谁的夏家？那便是你应该忠诚的对象；同样，你尽孝的对象应该是谁？
“或许这些年，爷爷一直生活在无能为力的愧疚中。你想想啊，都是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是自己的孙子孙女，有必要厚此薄彼么？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到最后好好对待老人家就是，或许还能让他安心地度过晚年。世事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
“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
夏晗霜咂摸着这句话，眼底最后一丝犹豫一扫而空。她一口喝掉杯里的茶，大咧咧地把空茶杯递给云开，妩媚地含笑问：“你刚才说的是‘爷爷’，而不是‘你的爷爷’？你这是口误呢，还是潜意识里居心不良？”
“有吗，我肿么不记得？”云开矢口否认。
夏晗霜没了心里障碍，便开始翻某人的旧帐了。“苏杭可都跟我讲了。你老实说对她干过些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既然她都告诉你了，你还问我干嘛？”
云开揉着耳垂暗笑，想诈我？没门。以苏杭那小气巴拉的性子，她会把么么哒的事儿告诉你，那才是活见鬼了！
“滚粗，呈弧形的滚！”夏女王审不出什么结果来，恨恨地白了他一眼说：“惹急了姐，把你的钱输得一分不剩给你看……”
“败家娘们儿！”
云开嘟囔着掩上了房门。
商场如战场，最终得靠资本实力和操盘能力说话。云开策划的三步曲说白了，跟八十年前的抗倭战争中，那位伟人提出的《论持久战》没啥两样，都是从战略防御到战略相持，从战略相持再到战略反攻，同时建立广泛的统一战线，让敌人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甚至于，连战术背后隐藏的心术都如出一辙，借刀杀人。
三十六计中的借刀杀人，出自《易经》中的损卦。“损，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说人话，就素借用盟友的力量去打击敌人，势必要使盟友受到损失，却正好可以换得自己的利益。
历史已经证明，这招阳谋中的阴谋挺管用。夏晗霜和金玉堂当然是自己人，最多再加上白空谷那个傲娇的家伙。而白衣相所代表的白家，以及金大叔借兵的聂家，甚至是主动杀进来的“金字塔”之类的对冲基金，便只能算是盟友了，是亏是赚得看各人的本事……
到了如今这个阶段，云开这个只会动嘴皮子的军师，基本上就可以靠边站了——用他自己的话说就素，有他不多，无他不少。
至于说夏女王是败家娘们儿，这话还真没冤枉她。云霜药妆的流动资金，加上云开从佩雷斯手里募捐来的“善款”，还有费巧云从一群富婆闺密那里，厚着脸皮打劫来的私房钱，东拼西凑也就十五六亿。
在短短的三天内，夏晗霜以这笔钱和云霜药妆为抵押，硬是弄来了上百亿的杠杆资金，其中的艰辛和风险不言而喻。
无论是对燕京崔家或聂家，还是渝都的白金夏宫，百亿华夏币连零头都算不上。即便是家底最薄的金家，家产也是以千亿计的，连白空谷的本钱都比她厚实得多。
为了给老爸报仇，夏女王也是蛮拼的。这笔杠杆资金搭上了她的全部身家亲情和友情，以及多年来积累的人脉资源，算得上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败则坠入十八层地狱，成则冲上九重云霄，一入一出之下，她将从此有了跟夏家正面抗衡的资格。
可她介样的玩法，不是败家娘们儿是啥？
“锄禾日当午，炒股好辛苦，对着k线图，一哭一上午。哭了一上午，还要哭下午，仓位补不补，心里很痛苦。”
这是某位重仓持有金地股票，网名“海底捞”的股民，在微信群里发出的哀嚎。随后，海底捞童鞋默默地撕掉辞职信，重新以百倍的热情，投入到了略显生疏的工作中。
受何朝贵引咎辞职的影响，周一一开市，金地股价便一路下行，直接逼近跌停大关，令最后一批坚守阵地的股民，成了悲催的狼牙山五壮士。
呃，其实也有人赚到了钱的。
有位叫“牛莫玩”的哥们儿在群里公布说，他只投了一万元在金地股票上，一个月内净赚三十万，令一众网友惊呼大神，跪地膜拜求教。牛莫玩大神抚须不语良久，莫测高深地答道：“哥给人推荐金地股票，一月之内暴跌六成。哥被人打折了腿，法医判定为七级伤残，你懂的……”
海底捞和他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牛莫玩大神盯着股指曲线，又随手发了一条消息：“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今天金地股价没有跌停，大家就疯狂建仓吧。信不信都别打我，我左腿上的石膏板还没拆……”
“不管你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没有人把牛莫玩的话当真。牛大神也没多说，默默地把那三十万医疗赔偿金，全部砸进了金地股票里……
金地股价在跌停边缘横盘震荡时，夏华汽车的股价却在坐过山车，涨涨跌跌潮起潮落，阴线阳线犬牙交错，没人留意到发生了什么。
金夏之战进入相持阶段时，大山和表链终于回来了。
兄弟俩重重地拥抱了一下，又在彼此的胸膛上擂了一拳，相视大笑。表链则扑腾到云开头顶上，把他的头发扯成了乱鸡窝，嘎嘎嘎地嚷嚷道：“看我又帅了没？又帅了没？”
云开恼火地把这货从头上拽下来，拨拉着它的钩子嘴说：“帅了，帅得掉渣了！”
“长得帅不是我的错，但是像表哥我这样帅得迷死人的，的确是我的不对。”
表链自怨自艾地叹道：“云开你造吗，外面那个老头说，要高薪诚聘表哥我加入神马万兽门的，还要给我打造一个大大的后宫，你说我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
云开警惕地向门外望去，看见令狐高老头和令广誉令衣香兄妹，正垂涎三尺地盯着表链，而令狐高肩膀上那只白颈猎隼，却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云开用屁股想都知道，骚包的表链又装逼了。当初在五湖山庄时，表链就跟那只白颈猎隼横眉冷对的，然后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这货跟人家江湖再见，按捺不住大打出手，也不知道这货使了神马见不得光的手段，将倒霉的白颈猎隼虐得不轻……
打狗，哦不，打鸟还得看主人，云开深觉过意不去，打着哈哈道：“令狐前辈，令大哥和衣香妹妹好久不见，哈哈，你们怎么来渝都了？”
令衣香撇着嘴说：“怎么，不欢迎啊？”
“哪里，哪里，难得三位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云开的确有些纳闷。不是说要去他们万兽山庄比武的么，咋突然间都跑来渝都了？
对了，貌似龙神去燕京之前隐约提过，万兽门高层产生了内部分歧，八成是因为这事儿而起了变化。不过这是万兽门的家事，他这个外人不便多问，便随口道：“令狐前辈，你们是怎么遇上大山的？”
他这话刚一出口，令狐高的脸色立即变黑了，而令家兄妹俩的脸变红了。
一行三人转眼间就不见了人影，远远地传来令广誉的声音说：“大山送到了，我们有事去拜访范四娘，告辞！”
云开一头雾水，不明其故地望向大山：“你跟他们打过了？”
“打架？没有啊！”大山挠挠后脑勺，疑惑地说：“我无意中在东海遇上他们，一路上他们都好客气，吃饭都是令大哥请客，昨晚还在江城请我喝酒了呢！”
大山的笑容很憨货，很纯洁。表链觉得整个人，哦不，整个鸟都要不好了，在茶几上笑得打滚。
“他们喝酒的时候，令广誉说玩掰手腕，谁输了谁喝酒，结果如何你造吗？”
“结果如何？”云开心里明白了七八分，瞪着表链追问究竟。
“卖糕的，令广誉掰不过咱们大山，最后双手齐上，把那张喝酒的桌子都掰碎了，还是没能掰过大山，你说这架还肿么打？！”
“噗——”
云开刚喝进嘴里的一大口茶水，全都喷了出来。
神马叫一力降十会，说的就素大山这种牛人哇！纯洁得跟张白纸一样的大山，还真以为是无意中遇上了熟人，哪会明白令狐高这种老江湖的险恶用心？人家摆明了来试探他的功夫，免得公开比武时输得一塌糊涂脸上无光，神马玩游戏掰手腕，那都是用上了真本事的比试啊亲！
可惜，在大山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素然并卵。云开甚至怀疑，就算令狐高老狐狸自己上阵，是不是大山的对手都成问题……
看样子，这场半年前在神农架约定的赌斗，多半是打不起来了。云开搂着大山的肩膀，得瑟地大笑道：“咱们家大山，离打遍天下无敌手更近了一步，哥为你感到骄傲。
“你不会阴谋诡计不要紧，这个我会。姬老大说过，‘云’字的意思是‘二人同心压勾陈’，只要咱们兄弟联手，笑傲江湖纵横四海，哇哈哈哈！
“今天晚上，咱们叫上燕小乙和金玉堂给你接风。还有姬老大也在渝都，咱们兄弟几个又聚在一起了……”
大山乐呵呵地跟着大笑，一副呆萌十足的样子。
兄弟俩憧憬着未来时，姬牧野跟萧红妆在心心咖啡馆，享受浪漫的下午茶时光。
最近几天，魔仙萧红妆的演出海报，贴得渝都满大街都是，萧红妆只得使出变脸魔术，变幻成一个面貌平凡的女子。即便如此，也掩饰不住她动人的风情，回头率依然高居不下，两人最后请教了夏晗霜，跑到那个有些历史的心心咖啡馆，才偷得浮生半日闲。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萧红妆有些慵懒地问：“失联航班的下落，你真不打算告诉他？”
“现在还未到时候。”
姬牧野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云开的性格我很清楚，他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不择手段地杀过去，就像他从渝都一路杀到金陵一样。
“可是，这个势力太隐蔽也太强大，我们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即便是目前暴露出来的冰山一角，以我们的力量也不过是以卵击石，所以千万不能告诉他……”
萧红妆若有所思道：“你们太乙门是不是有什么谋划？”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姬牧野语焉不详地答道：“你知道，我离开门派都好些年了。”
“你不回去最好。”萧红妆冷笑道：“你们太乙门，几百年来一直看不起我百花门，说什么邪魔歪道的，可你们太乙门在外敌入侵时，有做过些什么吗？所谓的天道，气运，大势……在我萧红妆看来，都是些逃避责任的借口！”
“咱们不谈这个好不？”姬牧野立即举手投降。
数百年来，太乙门跟百花门都不对付。太乙门以正道领袖自居，认为百花门是魔道，七煞门是邪道，历史上甚至上演过数次正邪之战。这种对抗直到最近百年，从抵抗八国联军到抗倭战争，经历过数次共同抵抗外敌之后才有所缓和。
即便如此，在老一辈人心目中，门派之见依旧深入骨髓。六年前，姬牧野竞争太乙门门主失败，其中未尝没有他跟萧红妆交好的影响，而萧红妆对此也心知肚明。
在姬牧野心里，不管是魔道还是邪道，不管什么门派理念和行事风格，只要符合道德和法律，那就是人间正道——他连横山秀那个追寻武道的扶桑人都容得下，何况是同为华夏人的其他暗江湖门派？
但他毕竟是太乙门的传人，总不好公开诽谤本门长辈的不是吧？
两人之间互有情愫，却谁都没有主动开口，其中一个原因也在于此——如果两人最终走到了一起，无异于公开向自家长辈的权威宣战，这是两人都不希望看到的。
“你们兄弟之间的事，我也不想多嘴。”萧红妆叹了口气说：“我只是觉得，咱们费了那么多努力获得的消息，却什么也做不了，觉得有些憋屈。”
“对不起，红妆。连累到你的姐妹们了！”
“百花门的损失，跟你们要查的消息没有直接关系。”
萧红妆蹙着眉头，忧心忡忡地说：“五毒门吴家叛门，万兽门同族内讧，百花门的海外分部被人灭了大半……牧野，你难道不觉得，咱们暗江湖上会有大事发生么？
“咱们得找个时间，跟龙行云和范四娘好好谈谈。我怀疑航班失联事件的背后，跟咱们暗江湖上的诡异变化，背后都是同一个势力所为……”
姬牧野点了点头没有吭声。他突然想起来，当初龙神跟剑仙在南山之巅决斗时，那不知是自然还是人为造成的天象——
冬雷不藏，天下大乱。
初夏的一场雨，将渝都街头洗涤得干干净净。地势偏高的上半城笼罩在云雾中，被渲染成了一片缥缈的仙境，刚刚升腾起的几丝夏日炎热，也变得清凉下来。
地势较低的江边，有一栋高出周围一大截的大厦，楼话的地方吧？”巫七七指着崔星河的跑车问：“崔少不打算请我上车么？马叔——横天肘马戎，您不用像防贼似的盯着我啦，您一只手可以打我十个，可我要是说您没有我的帮助，您根本就打不过云开你信不信？”
“你认识我？！”
马戎一听这话就更紧张了。“你怎么知道我要对付他？”
“我知道的事儿还多着呢！”巫七七咬着手指头娇笑：“最重要的是，只有我知道云开的底细，他来自一个叫做蝴蝶谷的地方，那地儿还有个名字叫恶人谷。哦对了，他爹叫云峥，二十年前的燕京药王，跟崔公子的父亲似乎还有夺妻之仇？”
崔星河跟马戎对视了一眼，都掩饰不住眼里的震惊。云峥在燕京跟崔志扬争夺琴仙时，这个紫裙少女应该还未出世，她又是如何知道这些秘辛的？
“七七小姐，请！”崔星河拉开车门，绅士地抬手邀请。巫七七示威般地冲马戎莞尔一笑，大大方方地上了车，崔星河一踩油门，跑车便蹿了出去……
初夏的雨后，翠绿的柳条迎风摇摆，几只水鸟迅捷地掠过江面。在“临江仙”茶馆的凉亭里，崔星河从远处收回目光，举着茶杯问：“七七小姐是哪里人？”
“算是渝州人吧。”巫七七有些无聊的样子，憋了好一阵子才说：“崔大叔，咱们能不能换个谈话的方式？”
“大，大叔？”崔星河也就二十五六岁，大概是头一回被人叫成大叔，一下子有些接受不了。
“大叔，我指的不是你的生理年龄，而是心理年龄。崔大叔，你想不想听听我的评价？”
“七七小姐请说。”
巫七七抬起右脚，白色的小皮靴踩在竹椅上，不客气道：“第一，你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却跟个老头似的缺乏情趣，这叫装深沉；第二，我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你请我不去奶茶店或者咖啡厅，却偏偏要来这种风格古旧的茶馆，虽然高大上但不合时宜；第三，请不要叫我七七小姐，如果这个称呼是从云开嘴里说出来的，我一定会回答说你才是小姐，你全家都是小姐你造吗？
“所以，崔大叔，你的心理年龄已经很老了！”
玉树临风的崔公子，被一顿夹枪带棍的说得无言以对，摇头苦笑道：“七七小……你似乎跟云开很熟？”
“当然很熟，不然我会来找你？”
巫七七瞥了马戎一眼说：“马叔是暗江湖人，应该清楚江湖门派之间的恩怨。这么说吧，我们两派互相看不顺眼，已经有好几百年了，每一届传人之间都得分个高下。
“不过呢，我不能把他往死里整，那样会造成门派战争的，其他人出手就另当别论了。就是不知道，崔大叔你敢不敢跟他死磕呢？”
“你似乎很想看到我跟他打起来？”崔星河谨慎地问道：“七七，你究竟是想看到他倒霉呢，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大叔不愧是燕京第一公子，七七什么都瞒不过你啦！”
巫七七带着几丝羞涩说：“我在寻找一位顶天立地的英雄。从西域到东海，从北国到南疆，我走过不少地方，也见过不少青年俊杰。我给他们每一位给出综合评分，计划在十八岁的时候，再决定跟谁生孩子……”
“哦，你这是现代版的比武招亲？”崔星河饶有兴趣地问：“能说说你的评分标准吗？”
“这个，计算公式比较复杂。通俗地说，会包括生理和心理素质性格和天赋思维和行为模式家世和成长环境等等，通过加权计算得出总分……”
“那么，爱情呢？”
“爱情？”巫七七反问道：“你们这些大家族的人，也会相信爱情？”
“大家族的人也是人。”崔星河笑道：“在门当户对的前提下，我们也是愿意相信爱情的。”
“我所在的门派，没有人相信爱情，因为爱情这种东西，早已被我们从生理学和心理学的角度研究得非常透彻。”
巫七七撇嘴道：“从生理学角度，人类的爱情跟别的动物完全一样，都是苯乙胺醇和多巴胺在神经系统泛滥的结果。男女之间的审美原则，无论是男人的宽肩窄臀，还是女人的丰乳细腰，都是红果果的**冲动，一旦双方么么哒啪啪啪之后，便会分泌一种叫做催产素的东西，会抑制苯乙胺醇和多巴胺的化学反应，所谓的爱情就会由浓转淡，并在三年内彻底消失。
“所以，忠贞不渝的爱情，在科学上并不存在。因为雄性的本能是要广泛播种，四处繁衍；而雌性的本能则是不断接触不同的雄性，挑选优良的基因。没有永恒的爱情，唯一能永恒的是见异思迁。
“从心理学角度看，爱情和婚姻会经历这样的过程：取样评估试探性接触排他性承诺，最后是婚姻契约。所以说，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日久生情不过是权衡利弊，就连白头偕老，也不过是习惯使然……”
如果燕小乙童鞋听见巫七七这番论断，一定会引为知己。
崔星河心头有如成千上万只神兽奔腾而过，不明觉厉地望着巫七七。一个十五六岁的花季少女，不应该对爱情充满了朦胧的诗意的梦幻般的憧憬么？
他愣了好久问：“贵派究竟是个什么门派？”
“这可不能告诉你。”巫七七哈哈大笑道：“你可以通俗地理解为一个女儿国，或者由一群女性独身主义者组成的母系氏族部落……”
“那你怂恿我对付云开干什么？”
“取样评估比较啊！”巫七七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你们不打起来，我肿么知道谁更适合当我女儿她爸？”
巫七七唯恐天下不乱时，两江会馆内却在召开一个关于战争与和平的高层会议，会议主持者不是别人，正是本届两江会馆的馆主范四娘。
两江会馆，不仅仅是一个地名，也不仅仅是指两条在此交汇的大江，而是“明暗两江湖”的行业协会组织，百年前的说法就素号令江湖的武林盟主。
这个会议的规格，大概称得上两江会馆的常任理事会议，参会者包括太乙门第一高手姬牧野，五毒门大长老冯一破，百花门门主萧红妆，万兽门内门长老令狐高。
除此之外，还有两位身份特殊的暗江湖人。一位是绰号“六扇门”的特安组，渝都分部的左轮处长；另一位是八卦门南支的负责人，渝都警局的局长宫万军，这两位代表了华夏高层和官方的态度，让这次会议的意义显得与众不同。
也就是说，除了不问世事的千机门，以及行走在暗处的双子门和七煞门之外，暗八门的高层几乎全部到场！
范四娘开门见山道：“各位，暗江湖目前的局势大家都知道了，用‘内忧外患’四个字形容再贴切不过。在座的都是自己人，大家说说各门的情况吧……”
几位大佬彼此扫了一眼，纷纷面色凝重地不吭声。萧红妆轻轻点头道：“既然范姐姐发话，那我来挑个头吧。”
“上个月，本门设在北美欧洲和澳洲的联络处同时遇袭。星岛分部因华人众多，收到欧美的预警后及时撤退，才逃过全军覆灭的命运。”
萧红妆面罩寒霜道：“百花门的组织方式，一向都是单线联系，敌人是如何知道本门各地布局的？虽然我不愿相信本门出了叛徒，但很可能是事实。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百花门已暂停了一切海外活动，并销毁了所有的书面档案……”
萧红妆说话的语调很平静，可她面前桌上的那杯茶，离她的身体还有一段距离，却肉眼可见地凝成了冰块！
范四娘惊讶地瞥了一眼，点点头问：“左处长，这件事你怎么看？”
左轮抱了抱拳，严肃地说：“我代表特安组向萧门主表示感谢和歉意。若非特安组提出让你们偏重海外发展，这次百花门也不会遭受如此严重的损失……”
“没什么。”萧红妆摇摇头说：“百花门虽然都是女流之辈，但大局为重的道理还是懂的。”
“好一个大局为重，红妆果然巾帼不让须眉，这份胸襟令人佩服！”
“百花娇媚，玫瑰铿锵。萧门主不愧是玫瑰女侠郑前辈的后人……”
冯一破等人纷纷出言，对萧红妆的高风亮节表示敬佩。
左轮接着说道：“那我说说国内的情况。红枪门大家都知道吧？”
“知道。”宫万军笑着答道：“当年评选‘暗八门’时，若完全按门派实力排名，红枪门是铁定能进入前八的。可当时的两江会馆馆主王五前辈，是位任性的处女座化境高手，因为红枪门的名字没带数字，便将之踢出了‘暗八门’名单，让红枪门耿耿于怀至今。”
这是暗江湖上的一段公案，在场的人都听过这个八卦，纷纷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宫万军接着说道：“红枪门擅使长枪，在抗倭战争时期曾化暗为明，组织过声势浩大的农民武装，比如著名的平原独立团，抗战胜利后才从外界视野中淡出……”
“不过，最近红枪门又起了变化。”左轮接口道：“红枪门的枪，从冷兵器长枪变成了现代的枪弹，而且研究出了一种枪术绝技，弧线枪法。”
“弧线枪法？！”
“的确是弧线枪法，我亲眼见识过。”左轮面色凝重，苦笑道：“大家知道我也是用枪的，还是曾经的特种部队神枪手，却在正面对决中输给了人家，左臂上中了对方一枪，子弹已交给千机门的实验室做技术分析……”
在座的都是武林高手，一般的枪手已无法造成威胁。因为高手会对杀气产生气机感应，一旦被枪手锁定，会提前判断弹道而及时闪避，空手接弹也不是难事。
可是，在无法预判弹道的情况下又如何？
很有可能，你闪避的方向就是子弹飞来的方向，正好撞到人家的枪口之下。要想完胜弧线枪手，除非达到龙神和剑仙那种境界，防御刀枪不入，或者身法比子弹还快！
在场的几人之中，无惧弧线枪法威胁的，大概就只有范四娘和萧红妆两人了。
萧红妆蹙着眉头问：“彩虹杀手中的‘红’，世界杀手榜排名前十，据说他的绝招就是弧线枪法？”
“这就是我担心的地方。”左轮点点头说：“红枪门的弧线枪法，如果是自行研究出来的就罢了，如果跟彩虹杀手集团有关，那这件事……”
左轮没有接着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潜台词。如果红枪门跟彩虹杀手集团有关，那便意味着，海外势力已明目张胆地渗透到了国内！
某种程度上说，这种渗透手段跟金夏之战如出一辙。夏家用巨资恶意并购金家，并没有触犯法律和商业规则，无论股价涨跌，损失的都是金家；海外势力如果暗中控制了红枪门，将敌我矛盾转化成华夏的内部矛盾，无论暗江湖怎么对待红枪门，海外势力本身都不会有任何损失！
华夏的暗江湖各派，明知红枪门意图叵测，势必不能任其坐大；如果出手打压，很可能令暗江湖陷入内战的泥潭，即便是地位超然的“六扇门”，也将因此陷入两难的境地。
特安组的超然地位，来自于守护国门的贡献，来自于在暗江湖上处事公允，在没有充足证据的情况下，如何能向一个暗江湖门派出手？
极端情况下，红枪门甚至可以故意激怒华夏高层，对暗江湖出手打压从而自毁长城——这种事在历史上并不少见，比如袁崇焕之死，比如义和团之殇……
当然，这只是一种最坏的可能。红枪门究竟出了什么问题，目前也只是左轮的推测，解决问题的关键也显而易见，两个字：取证。
场面沉默了好一阵，万兽门令狐高开口道：“我们万兽门也遇到了一些问题，家丑不便外扬，具体原因我就不说了。短时间内恐怕抽不出手来，跟大家一起面对红枪门，不过有一件事跟左处长商量……”
左轮点头答道：“令狐前辈不必客气，您请直说。”
“令广誉和令衣香兄妹，之前跟云山有个赌约。”令狐周咳嗽了一声，毫不脸红说：“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俩就算赢了云山让他来万兽门，目前的时机也不太适当。所以呢，这个赌斗我看没必要履行了，我提议让令衣香加入特安组，不知左处长意下如何？”
“令狐前辈您说了算，哈哈！”
左轮心头了然，哈哈大笑道：“我代表特安组欢迎衣香师妹加入。不过，还请令狐前辈提醒她一声，我们特安组的规矩不少，任务也很危险，要有流血流汗的心理准备。”
“没问题。加入特安组的申请，是衣香自己提出来的……”
了解内情的姬牧野和萧红妆，无声地对视了一眼。
拳是少的壮，姜是老的辣，令狐兄妹打不过大山，令狐高只好自己找个台阶下，主动将令衣香送进特安组，不仅冠冕堂皇地取消了赌约，还让特安组无话可说，这还只是其一。
姬牧野可是听云开提过，令衣香那个孔雀女对大山“意图不轨”，加入特安组明显居心不良——按这个情形发展下去，万兽门就算捞不到传人，捞个女婿回去也不亏本吧？
当然，姬牧野是不会拆穿老狐狸的。小五被龙颜师姐培养成了武痴，情商比他这个老大还要低，难得有个妹纸主动送上门来，兄弟们自然乐见其成……
范四娘转头问道：“姬牧野，你们太乙门以智计闻名。对目前的局面，你有什么建议？”
“首先，我想跟大家确认一下。”
姬牧野沉思了一阵说：“敌人不仅拥有庞大的财团支持，还拥有基因武士这些高端战力，以及彩虹十二月这些地下势力，咱们暗江湖各派对此的态度如何？是以谋求和平发展为主呢，还是以牙还牙地打一战？”
“打！”冯一破想也不想就答道：“几百年了，这些人狼子野心不灭，亡我华夏之心不死，不把他们打疼打服，始终认为咱们好欺负！”
“我附议！”令狐高立即接口表态。
万兽门跟五毒门都是宠物专家，一贯穿同一条裤子。老狐狸阴阴地冷哼道：“崇拜并臣服于强者是所有生物的本性，要想获得别人的尊敬，最好的办法就是打到他心服口服！”
范四娘恶狠狠地说：“姑奶奶我叫范遥，江湖绰号坦克手！”
萧红妆嫣然一笑道：“百花娇媚，玫瑰铿锵。你们刚夸过我的……”
左轮呵呵笑道：“龙神创建特安组的目的，就是维护国家安全。”
宫万军扬了扬手说：“我这个官方身份有些敏感，你们如果想出国的话，就不用拉上我了。但我保证，谁敢跑到华夏大地上为非作歹，我拼了命也会把他扔进大牢！”
“大家一条心就好办了。咱们不妨这样……”
姬牧野低声说出一番计策来，然后放声大笑。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敌人来这招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咱们就以打草惊蛇敲山震虎应对！”
姬牧野侃侃而谈道：“红枪门的情况，咱们现在还不清楚。不过做最好的准备，最坏的打算，我有两点建议给大家参考。
“第一，谁跟红枪门成员有来往的，不妨打听一下内情。红枪门当年参加过抗战，怎么说也是暗江湖的一支，即便门中高层有通敌之嫌，也不可能整个门派都会认同。所以我认为，解决红枪门的事情，还需要从红枪门内部着手……”
冯一破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五毒门也出现过类似状况，若非云开以超凡的毒术强势压制，吴家和谢家的阴谋一旦得逞，岂非就是另一个红枪门？
“第二，打草惊蛇，敲山震虎。”姬牧野望了范四娘一眼，若有所指地问：“四娘，听说你曾有意加强两江会馆的联盟话语权，有没有兴趣来个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范四娘听出了姬牧野的调侃，大笑道：“哈哈，那不是年轻气盛嘛？当初不满暗江湖的小家子气，便想用拳头把所有人打服。后来我家那死鬼过世了，抽干了精气神才安于现状……”
姬牧野点点头说：“我觉得，这事儿可以继续下去。”
所有人都疑惑地望着姬牧野，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在座的都是各门各派的大佬，便譬如各个国家的元首，现在姬牧野提出要强化联合国的地位，你叫他们这些常任理事国的总统或外长肿么想？
姬牧野扫视了一圈，诚恳地解释道：“我这么说有两个原因。一个原因是，大家都知道，我们在跟基因武士的冲突中，最近一直输多胜少，如果暗江湖还是一盘散沙，怎么可能取胜？
“攘外必先安内，这话从正面理解也没错。现在是非常时期，我认为暗江湖需要一个统一的领导，但这个领导不能是特安组，否则江湖冲突就会升级为国家战争。
“这个领导不是某个人，可以是某个联盟，或者说某个集团，可以真正号令江湖的的领导核心，顺利成章的选择就是两江会馆。大家都是两江会馆的理事，都有决策权，所以不必担心两江会馆一家独大，限制各门派的独立发展，此为其一。
“第二个原因便是我说的打草惊蛇，敲山震虎。”姬牧野提高了音调，语气凝重地说：“敌人都混到咱们老窝里来了，现在暗江湖上敌友难辨，怎么办？
“各位，暗江湖这塘水已经浑了啊！我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把水再搅浑点，逼迫所有的鱼都浮上水面透气，然后两江会馆强力出手，一网打尽！
“只有这样，咱们才有可能团结力量，一致对外！”
姬牧野说完，抱着茶杯不吭声了。
屋里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理都懂，但要各门派抛弃成见，真正联合起来却不容易。
过了好一会儿，宫万军才带头说：“我同意。”
“我同意。”
“……”
“我也同意。”老狐狸令狐高最后一个表态说：“人选怎么定？”
萧红妆跟姬牧野穿一条裤子，笑颜如花说：“我们百花门都是些不擅长打架的姑娘家，联络红枪门的事就交给我吧。”
范四娘跟萧红妆私交不错，瞥着萧红妆的眼神说：你们不擅长打架？全天下的男人，都被你百花门打得不要不要的！
萧红妆故作矜持地丢了个“你懂的”笑容……
“我们特安组负责最后清场。”左轮问道：“在此之前，谁去执行打草惊蛇？”
冯一破提议说：“范四娘……”
“不行。如果四娘出手，打压动机太明显，容易造成各小派的齐声反对。”
姬牧野摇头说：“我建议派个功夫出众的年轻人，以挑战各门派高手的名义，也算是一场造星运动，顺便培养新一代的暗江湖接班人。与此同时，咱们轮流在暗中保护和监控，趁机抓出隐藏在各门派中的叛徒……”
老成持重的宫万军点头说：“这个主意不错。可惜我家那小子正要东渡扶桑，学他师傅当年挑战扶桑剑派……所以，我推荐云山。”
“他也不太合适。”左轮却摇头说：“云山有特安组烙印，同样会被人视为特安组出手打压。我倒是觉得，有一个人更合适……”
“陈紫藿？”
“对，陈紫藿！”
宫千阙云山陈紫藿几人，都在南山之巅的决斗中亮过相。至于云开燕小乙路人甲等人，专业技能过于腹黑，更适合暗地里下死手，完全不适于冠冕堂皇地正面挑战。
范四娘早就想到了，只等着别人先说出来而已。对陈紫藿这个名义上的师侄，实际上的徒弟，范四娘自然是满意得不要不要的。
就这么着，渝都黑涩会大小姐，渝州大学校花陈紫藿，被暗江湖高层内定为明日之星，将白鹤亮翅，直冲云霄，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
姬牧野在暗江湖理事会上出谋划策时，云开却在药物实验室里，用手指拈起一块紫色的水晶，对着阳光翻来覆去地研究，皱着眉头，面色凝重。
那块水晶棱角分明，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片迷离的紫光，如梦似幻。
“像不像一块冰糖？”
沈岩教授戴着口罩，说话的声音瓮瓮的。他穿着白大褂，戴着橡胶手套，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块冰糖，而是一枚核弹。
当然，这不是一块普通的“冰糖”，而是一种名叫“紫冰”的新型毒品。论及对药学界的震撼程度，和横扫一切毒品的威力，称之为毒品领域的核弹也不为过。
“紫冰，紫色结晶体，易溶于水，具有兴奋和致幻双重作用，毒性是普通冰|毒的十倍。服用后会产生生理兴奋和精神幻觉，在幻觉作用下常引发y乱自残与攻击行为，并可诱发精神分裂症及急性心脑疾病，精神依赖性非常强……”
沈岩研究过好一阵子了，对紫冰的特性谙熟于胸。这东西自打一面世，就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了全球毒品市场的半壁江山，用某位道友的话说就素：一旦拥有，别无所求。
“大陆现在也有了？”云开皱着眉头问。
“有了。”沈岩叹气说：“互联网时代，毒品销售更隐蔽和猖獗。不法商贩挂羊头卖狗肉，瘾君子随便去网上买盒高价奶粉，送上门的就是毒品，警方防不胜防……”
云开一边听沈岩唠叨，一边拿纸杯倒了些水，放进去一小块紫冰，那杯水很快变成了淡紫色液体，看上去像杯葡萄汁，他放到鼻头闻了闻，想也没想就凑到了唇边。
“你想干嘛？！”沈岩大惊失色。
他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呢，云开一仰脖子就喝光了，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沈岩恶狠狠地批评道：“你知不知道这是啥？毒品！比冰|毒还厉害十倍的毒品！你以为你擅长毒药就不怕了？小子我告诉你，紫冰这种毒品一次就能上瘾，你要是染上了毒瘾，华佗再世也救不了你……”
“我这不是想试试毒性嘛？”云开讪讪地解释。他知道沈老头是一番好意，又不好直说自己是万毒不侵的无药之体，虽然在龙渊天坑经过双侵，无药之体被打破了一丝裂痕，但也不是一般的毒药能毒倒的，不至于受到紫冰之毒的影响。
“沈教授，神农氏尝百草，才查清寒温平热之性，辨明君臣佐使之义……”
“神农氏？还不是尝到断肠草死了？”
“那不都素传说嘛，都是后人编的好伐？”
断肠草有毒没错，一般人吃一两片叶子也死不了人，难道神农尝百草时，会笨到一抓一大把当饭吃不成？何况在蝴蝶谷的记载中，神农氏是无药之体，肿么会被这种普通的毒药毒死？
相反，云开所知的另一个传说，倒更符合华夏传说时代的故事逻辑：神农在药门圣地神农架，架木为梯，以助攀援；架木为屋，以避风雨；最后架木为坛，跨鹤升天而去……
沈岩懒得同他理论这个，皱着眉头问：“云开，你有没有把握解毒？”
“我试试。”
云开摆了摆手，就地盘膝而坐进入内视状态，仔细辨别着紫冰的药性。无药之体被破除的一丝裂缝，恰好让他体会到毒品的威力，又不至于因此而染上毒瘾。
在内视状态下，他“看见”一丝丝紫色的药力穿过胃壁进入血液，随血液流向头部。很快，他感觉到某种突如其来的兴奋和快感，仿佛回到了那个阳光灿烂的下午，油菜花田里梨花飞舞，白裙翻飞，苏杭的双眼能滴出水来，娇艳的双唇轻轻撅起——
那话肿么说来着，将柳腰款摆，将花心轻拆，露滴牡丹开……
额滴个神呐，硬是要不得了！
云开晃了晃脑袋，从内视状态中退了出来。因为裤子在搭帐篷，他只好依旧盘膝坐着，不敢站起来丢脸。
沈老狐狸洞若观火，眯着眼嘲笑道：“顶不住了？”
“厉害啊厉害！我总算知道，为啥有人倾家荡产也要吸毒了。”
“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云开叹了口气说：“人生的大喜大悲，跟这东西相比都是小菜一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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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春节过完了。你们胖了么？
“没错。”沈岩点了点头说：“毒品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能改变大脑的‘愉悦机制’，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奖励机制’。
“这种‘愉悦机制’是用来奖励人的生存和繁殖行为，它使大脑产生舒服的感觉，比如性活动中奖都能产生愉悦。这种‘愉悦机制’通过游走细胞内释放的多巴胺，将兴奋和愉悦信息传递给神经元，令人产生一般愉悦或极度愉悦。
“而毒品对愉悦机制的刺激，远比人类正常活动的刺激强烈得多，每种毒品的刺激方式会有所不同。香烟中的尼古丁，会刺激多巴胺的产生和释放；可卡茵和安非他命则会鸠占鹊巢，将多巴胺强行挤出到神经细胞中，强迫启动愉悦机制……”
“紫冰的作用方式，跟安非他命类似。”
云开点头答道：“我能感觉到，药力通过血液进入大脑后，渗入神经中枢后消失不见，应该便是进入了您所说的游走细胞吧？不过我没感觉到多巴胺……”
“你说什么？”沈岩完全没注意云开后面说了些什么，不可置信地盯着他问：“你能感觉到药力进入大脑？！”
“呃——”
云开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毒品果然坑爹，他一兴奋就忘了沈岩是普通人的事实，哪会明白内视之类的高深内功？
“这个，解释起来有点麻烦。”云开揉着耳垂道：“简单地说，内视是一种观心照己的养生功法。《千金要方》说‘存想思念，令见五脏如悬磬，五色了了分明’，说的就是内视的表现。”
“虽然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沈岩半信半疑，摇摇头说：“我宁愿相信，你跟传说中的神农氏一样，身怀玲珑玉体，能看清药物在体内的反应……”
云开笑了笑，却没有解释。无药之体和玲珑玉体的关系，连蝴蝶谷都没闹明白，沈老头又如何得知？
沈岩察言观色，知道云开不愿深说，便转移话题道：“阿片占领市场一百年，海洛茵只用了十几年，而ice毒不过用了几年时间，就彻底统治了全球毒品市场。现在到了紫冰的时代了，估计不出一年，紫冰就会横扫全球。
“云开，你有没有发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话用来形容毒品最恰当不过？紫冰这种先进的药物化合物，不是阿片那样粗陋的草本植物，也不是海洛茵那样半合成的粗加工产品，而是一种针对人类社会精心制造出来的，诱人坠入地狱的邪恶之作！
“紫冰面市之后，联合国禁毒署如临大敌，通告各国禁毒机构密切防范。一个月前，国家禁毒委员会送来了样品，委托咱们实验室进行戒断药物研究，进展却一直不太顺利。
“云开，你是药物方面的专家。”沈岩放慢语速，语重心长地说：“李响林搞的那套中医药现代化研究，我认为是一项持之以恒的任务，甚至不是一代人两代人能完成的，可以暂时放到一边，但这个紫冰项目却拖不得，晚一天就是许多条人命！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严峻的问题。按照禁毒委员会的说法，紫晶毒品的贩售渠道，似乎将主要目标对准了咱们华夏，不知是因为华夏人有钱买奢侈品了，还是另一种形式的阿片战争？”
另一种形式的阿片战争？！
沈岩无意中的一句话，在云开脑子里引起了滔天巨浪。他虽然没参加暗江湖高层会议，但龙神去燕京之前的告诫，暗江湖上的诡秘风云，以及佩雷斯等人的表现，让他对海外敌对势力有了充分的认识——
用墨菲定律来说就素，任何事情都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如果你担心某种不好的事情发生，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少，总有一天它一定会发生。
瞧瞧，他们西方人真会玩。咱们华夏人几百年前就知道的土话，“怕什么来什么”，肿么到了他们西方，就变成了上世纪的三大文化发现？
没错，怕什么就来什么。云开以小人逻辑推断，这一定是敌人的奸计，红果果的阿片战争升级版，第三次毒品战争无疑！
“我去年买了个表，你不让我痛快，我也不让你好过！”
云开嘀咕了一句，咬牙切齿地大声说：“沈教授，这个任务我接了！”
此时的云开还不知道，这个任务将让他接触到某个惊人的秘密，踏入太乙门某人和龙行云的“圈套”，成为那个二十年前埋下的伏兵……
云开接下了任务，就意味着摇组建临时项目组，寻找合适的组成员，这是药物实验室的项目规则。金玉堂休学了帮不上忙，云开琢磨来琢磨去，最后把主意打到了施洋博士头上。
施洋博士最近春风得意，因为他的大麻抗癌药物研究，在项目经费即将告罄时，总算向药管局提出了新药申请。如果临床应用顺利，确认疗效和无毒副作用，多年后甚至有可能因此获得猎药人的最高荣誉，诺贝尔医学奖。
当然，药物的毒性问题是云开帮他解决的。所以云开找到他的时候，施大博士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表情严肃地问：“有没有试过美莎酮和盐酸丁丙諾啡的效果？”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美莎酮和盐酸丁丙諾啡，是米国fda批准的戒断药物，也是全世界的戒毒所最常用的戒毒药。事实上，这两种类阿片药物都有一定的成瘾性，不过相比真正的的阿片类麻醉品要轻微得多。
说白了，美莎酮和盐酸丁丙諾啡就是毒品替代疗法。
云开曾以身试毒，知道这两种药物起不了作用，摇头说：“没有疗效。紫冰并非阿片类毒品，而是彻底的化学合成物，刺激直接而强烈，美莎酮替代疗法不起作用。”
施洋考虑了一会儿，头疼地抱怨道：“禁毒委员会的官员，究竟懂不懂新药开发？要求三个月内拿出候选药物，时间太紧张了！”
“我估计，他们也是火烧眉毛没办法，才会拉着黄牛当马骑的。”
“你有没有什么思路？”
“毒品这东西，精神毒性大于生理毒性，没什么特效药。”云开想了想说：“我能想到的办法只有以毒攻毒，可以试试河鲀毒素……”
河鲀毒素，天下九大奇毒之一，也是自然界毒性最大的神经毒素，其毒性是氰化合物的千倍以上。
最熟悉河鲀毒素的人，不是云开这个毒医传人，而是巫七七出身的神女峰。神女峰的巫医术中，有一门诡异的“还魂术”，传说中拥有起死复生的神奇能力。
在野史和传奇文学中，还魂术在唐朝时便已出现。《太平广记》中叫《离魂记》，后来又改编成戏剧《还魂记》和《倩女幽魂》，真相却淹没在了不同版本的传说之中。
话说那位历史上最伟大的小三刚上位时，衡州有个妹纸名叫倩娘，不仅颜值爆表，还是个标准的白富美，官二代，因为她爹是衡州太守张镒，换成今天的说法就素省长家的千金。
倩娘有个表哥名叫王宙，跟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个有颜值，一个有才艺，两人瞒着家长约了不少次，么么哒然后啪啪啪……照理说，表兄妹滚床单属于近亲那啥，可在古代这叫亲上加亲，尤其是连儿媳妇都抢了做老婆还被诗人改编成《长恨歌》流传千年的大唐帝国，你懂的。
言归正传，话说张省长打算搞政治联姻，要将女儿嫁给别人，而不是外甥王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倩娘因此郁郁寡欢，王宙只能愤而赴京，一对有情人难成眷属，准备分手再说我爱你时，无意中遇上了一贵人。
这位贵人，当然就素神女峰的某位女神。
倩娘得到女神赠送的药丸，服下后就香消玉殒了。省长大人的官儿再大，也大不过阎王爷啊，只好在悲恸之中把女儿埋了。
艾玛，幸亏那会儿不流行火葬。三天之后，王宙偷偷将倩娘的坟墓挖开，倩娘奇迹般地起死回生，两人未办婚姻登记也未请客摆酒席，蜜月旅行到了京城，还顺便参加了高考。
若要人不知，除非小心点，这事儿还是被人发现了。倩娘的中学老师陈最良，去她墓前缅怀时看到坟墓被挖开了，费尽心思终于查明了真相，并以盗墓罪起诉了王宙——至于陈老师是否有师生恋情结，这事儿你问我我问谁？
于是，王宙刚从考场出来，就被张省长派来的人，抓回了衡州看守所。高考成绩出来后，王宙从阶下囚变成了状元，但好面子的张镒，对这桩事实婚姻不予承认，理由是两人的关系仅属于婚前同居，并没有履行合法的婚姻登记程序——
实话实说，无论是从法律还是道德的角度，张省长都是站得住脚的。这事儿最后闹到了皇帝面前，皇帝感慨两人的旷世奇缘，才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没文化很可怕，伟光正的千古第一女皇也是如此。所谓的“旷世奇缘”，其实来自于神女峰的“还魂术”，用现代药物学来解释，倩娘服用的那颗神奇的药丸，就素精炼过后的河鲀毒素。
河鲀毒素生物碱的特殊结构，可以隔绝钠离子透过细胞膜传导神经的冲动，从而关闭神经系统，表现出来的便是脑死亡状态。但事实上，因为河鲀毒素无法越过大脑中的血液细胞屏障，服药者会一直保持清醒，这就素“还魂术”的秘密。
那么问题来了。九大奇毒之一的河鲀毒素，有没有可能调配出紫冰的解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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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还魂术是用爱情戏剧《还魂记》和《倩女幽魂》，揉成一团胡编的，跟主线情节无关，算是应个景儿，兄弟姐妹们情人节快乐！
一个星期能发生很多事情。
一个星期之内，全世界会有上百万人去世，还会有两百万个新生儿，呱呱降临这个陌生而新奇的世界，开始他们痛并快乐的人生。
不说高大上的大西洋联盟，也不说伟光正的亚太合作组织，这两个以经济合作为名目，实质上却是政治和军事同盟之间的对抗，大有当年北约和华约之间的冷战架势，只是其中一方的主角换成了华夏而已。
国家大事离云开的生活很遥远，略过不提。就说小小的渝都，短短的一个星期，在波澜不惊的外表下，也发生着一系列看似毫无关联的事件，却足以对未来产生某种不可知的影响。
比如金家与夏家的商业战争。夏家腹背受敌，想抛售金地股票回防夏华汽车时，金地股价却一路走低，抛售的后果将是前期投入全部打水漂，不得不再次请崔星河增资出手。一旁打游击战的夏女王，趁金夏两家在正面战场打得如火如荼时，不断扩大革命根据地，星星之火已有燎原的势头。
比如暗江湖的高层会议。暗江湖各派内讧不断，红枪门异军突起，一场以抓汉奸暗鬼为目的的打草惊蛇行动，正在紧锣密鼓地展开，陈紫藿的暴力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可以光明正大地奉旨打架，一展雌威。
再比如云开的阿片战争，比如魔仙萧红妆的公开演出，比如女神经巫七七比武招亲，比如横天肘马戎即将出手……
貌似，整个世界都乱了套。
横天肘马戎，是暗江湖上成名多年的高手，厚不下脸皮来亲手对付云开。哪怕云开推平了青帮，又和陈紫藿联手干掉了血影双煞，在暗江湖上已略具声名，不过在老一辈江湖人眼里，也就是个毒术不错的小药师，小字辈中的佼佼者而已，武功本事大概是稀松平常的。
对热衷于扮猪吃老虎的某人而言，这算是无数坏消息中，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加上崔家庞大的财力和信息网络相助，马戎很快便找到了拾掇小药师的办法——云开在暗江湖上的仇人，还有五毒门谢家。
决斗邀约是谢子诚发出来的。
云开干掉了谢驼子，这是家仇。江湖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谢子诚要给亲兄弟报仇，师出有名；同时，谢子诚是五毒门长老，而云开是五毒门荣誉长老，辈分上便勉强算得上同辈，所以这场生死决斗连冯大长老也无法干预。
冯一破无法干预的真正原因，一方面是因为谢家势大，他这个大长老根本管不了人家；另一方面，冯一破的心眼儿也挺坏，未尝没有借刀杀人的意思——借云开之手干掉谢子诚。如果谢家没了主心骨，他再以门派大义将谢家一撸到底，五毒门才会变成一个团结的门派，一个奋进的门派……
因为这个缘故，冯一破还特意对云开表达过歉意，并拍着胸脯保证说，如果谢家敢在决斗之后再行报复，或者谢子诚敢在决斗中使阴招，五毒门一定会强力出手云云。
云开在电话里就想说，哥最喜欢，哦不，最不怕人家玩阴的你造吗？
被人当枪使的感觉，终究不太令人愉快。云开半真半假地嘲讽道：“冯长老，您这算盘打得叮当响啊！我赢了，五毒门得好处；我输了却会输掉小命，冯大长老您没有任何损失，岂不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哈哈，这是我们五毒门不太厚道。”冯一破老脸一红说。
大家都是玩毒的，这人情能不欠就别欠，保不准哪天就躺了枪，他想了想说：“要不，你看五湖山庄如何？你要是喜欢，我代表五毒门做主送给你。”
“冯庄主这么大方？！”
云开这下有些吃惊了。他当然知道五湖山庄的价值，那么大一片宅院，跟个高尔夫球场似的，虽然位置偏僻了些，好歹也是历史文化建筑好伐？
在寸土寸金的渝都城里，价值绝对以数十亿计，有钱还不见得买得着。白金夏宫的金家，至今还住在自家开发的别墅呢，如果把五湖山庄卖给金大叔，没准儿上百亿他都愿意掏。
冯一破听云开的口气，总算放下了心里的一块石头，此地无银说：“先说好，五湖山庄是你送回《五毒经》的谢礼，跟这次决斗无关。”
云开秒懂了。这话就素撇清的意思，显然是不想落人口实。冯一破看似老好人一个，肚子里却精得很，无论决斗结果如何，都跟他冯大长老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哈哈，多谢冯庄主的大礼，我就却之不恭了！”云开心安理得地表示笑纳。帮五毒门清理门派介么重要的事情，收点贿赂，哦不，回礼，也没神马大不了的。
话说五湖山庄那么大，人少了显得阴森呐，是不是该打造一个大大的后宫了？
“这个必须有！”表链举双手，哦不，举双翅表示赞同。
“表哥我正愁没地方安家呢，渝州大学呆不下去了！”
云开疑惑地问：“为啥？”
“鸟怕出名猪怕壮啊！”
表链作了一个悲桑的表情说：“做鸟难，做帅鸟更难，做一只出名的帅鸟，更是难上加难。上次有个失恋的二货差点被车撞死，被表哥我英勇地救了下来，之后的日子就没法过了，飞到哪里都有人围观。前几天，一群闲得蛋疼的学生，在所有小树林里都安装了摄像头，还在手机上装了个叫神马爱啪啪的东西，对表哥我进行二十四小时监控……”
“那不叫爱啪啪，叫app！”
“不管叫爱啪啪还是爱屁屁，反正都不是神马好东西。那么多监控摄像头，表哥我吃喝拉撒都会被人参观，完全木有**，这是侵犯人权，哦不，侵犯鸟权你造吗？”
表链站在云开肩膀上，一只翅膀高高指向天空，仿佛在对这个万恶的世界进行血泪控诉，义愤填膺悲愤欲绝道：“更可气的是，装了摄像头之后，没有学生敢在小树林里野战了，啪啪啪木有了，光屁屁也木有了，哥没好戏看了啊亲！”
云开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表链唧唧歪歪说了半天，敢情最后一句才素重点——这货看不成免费的爱情动作片了！
他终于体会到龙颜当初的心情了。冰山妞担心大山被他带坏，把大山弄进银月山庄，搞了大半年封闭式训练，将可怜的大山培养成了绝壁的武痴——
现在，纯洁的表链被风车车彻底带坏了，三观尽毁。
表链跟风车车这个闷骚在一起，不知道看过多少岛国产的爱情动作片，连早上喊云开起床，张嘴就素“睡你麻痹起来嗨”，还理直气壮地说：“如果你不能躺着赚钱，就不要赖在床上……”
瞧瞧，这就素圣洁的象牙塔，这就素表链上大学的结果。
那谁说的来着，岁月是把杀猪刀，紫了葡萄，黑了木耳，残了菊花，软了香蕉。想当年，东京还不热，苍井空还是处女，痴女还是个痴情女子；想当年，菊花只是一种花，香蕉只是一种水果，黄瓜和黑木耳都只是蔬菜；想当年，2b只是一种铅笔，你妹也真是你的妹妹，世间也看不到神兽；想当年，药店还没有碧莲，人们还会啪啪啪鼓掌，没有**整天想日狗……
可这些东西，如今表链全学会了！
云开掐着表链的脖子，恶狠狠地威胁道：“以后，你少跟风车车混在一起。要是咱们哪天回了蝴蝶谷里，被某人听见你张嘴黑木耳，闭嘴菊花残的，小心被她拔得一根毛都不剩！”
表链想起某些不堪回首的经历，吓得翅膀直扑棱，赶紧收起漂亮的尾羽，开口就把它的好基友给卖了。“都怪风车车！云开我跟你讲，他还说神马小撸怡情，大撸伤身，强撸灰飞烟灭……我就不懂了，撸是神马意思？”
额滴个神呐，这货连小丁丁都木有，肿么能理解“撸”为何物？
“撸，就素这个样子的！”
云开恼火地在表链脖子上撸啊撸，撸啊撸……
一人一宠闹够了，刚回到宿舍不久，俞西周和佘青竹就联袂来访。
云开大概猜到两人为啥而来。俞西周刚刚坐下，就开门见山道：“云开，你答应了跟谢子诚的生死决斗？”
云开点了点头问：“怎么，有问题？”
“问题大了！谢子诚的武功是五毒门最强的，毒术也比我爷爷差不了多少……”
俞西周神色严肃地说：“我爷爷当年败给了你们蝴蝶谷，但实话实说，也就是略差云景天老爷子一筹而已。如今谢子诚有备而来，你的毒术在他身上恐怕起不了作用，武功又逊色于他，你靠什么取胜？
“生死决斗，不死不休。这个几百年来的暗江湖传统，目的是为了限制冲突升级，让纠纷双方以生死了结恩怨。落败一方，要么死于对方手下，要么被公证人当场击杀，其亲友不得再行寻仇，否则将遭到全江湖追杀。所以，你要是输了，我们给你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我嘞个去，这么狠？！”
云开这才明白，暗江湖上的决斗还是分级别的。比如他跟陈紫藿之间的决斗，那叫过家家，从早斗到晚；龙神和剑仙之间的决斗，那叫搭手，彼此切磋促进的武学交流；而他和谢子诚之间的决斗，这叫死战，是不死不休的杀局。
原来，不只是西方有神明裁断的传统，暗江湖上的“法庭”也是如此，拳头大的说了算。胜者无罪，败者有罪，因为万能的神会让正义战胜邪恶——
“这年头房价涨太快，真心买不起啊！”云开唉声叹气道：“三清道尊在上，阿弥陀佛，万能的主，卖糕的……降个天雷劈死他吧！”
云开为紫冰解药和生死决斗头疼时，苏杭也遇到了麻烦。
苏杭的针灸术，在渝都的精英圈子已颇具声名，不少政要和企业家都会慕名求诊。无论苏杭想赚钱还是想博名，无论是拼脸还是拼才艺，都可以很轻易地获得成功，偏偏她要猫在市二医院当一个普通医师，让不少人实在看不懂。
让人看不懂的，还有苏医师的一视同仁，不管是达官还是显贵，求诊都得老老实实到医院排队预约。有个犯颈椎病的蓉城富商，听朋友推荐后来渝求诊，一针下去之后，这位土豪的颈椎病是治好了，可患上了另一种病，相思病。
在土豪丰富的花丛经历中，还从未遇到过用钱砸不晕的女人。他常跟狐朋狗友讲两个故事，其中一个是《鹿鼎记》里的韦小宝，金庸本人评价他除了讲义气之外一无是处。
韦小宝初遇茅十八时，听说捉拿他通风报信会有赏金，便打起了主意：“我如得了这一千两赏银，我和我妈娘儿俩可有得花了，鸡鸭鱼肉，赌钱玩乐，几年也花不光。”
这事儿被茅十八看穿之后，韦小宝嘴里说：“就算有一万两，十万两银子的赏金，老子也决不会去通风报信！”心里想的却是：“倘若真有一万两，十万两银子的赏格，出卖朋友的事要不要做？”颇有点拿不定主意。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男人无所谓忠诚，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砝码不够。
土豪讲的另一个故事，是一个米国心理学教授在东海做的实验。教授找到一位家教良好的妹纸，认真地提出花一千万米金约一炮，妹纸羞羞答答地答应了。
教授后来又改口说：“不，你听错了，我说的是一千米金。”
妹纸勃然大怒：“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好吧，量变可以引起质变，所以一千万不是卖，一千块才是卖……总而言之，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女人无所谓忠贞，忠贞是因为受到的诱惑不够。
讲完这两个故事之后，土豪会接着讲述他的一系列风流史，以此佐证他的观点。当他打上苏杭的主意之后，故计重施抛出大把钞票，许诺车子房子啥的就不说了，他甚至愿意为苏医师投资一家完全属于她本人的私人医院。
令人意外的是，不惜血本的银弹攻势居然失效了，苏医师不为所动不说，还将他当众轰出了医院大门。恼羞成怒的土豪回到蓉城，请黑涩会出手打算霸王硬上弓，一伙人浩浩荡荡地杀奔渝都……
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神马事情，没有人知道。反正不易基金的账户上，第二天莫名其妙地多出来一笔巨额善款，而那位土豪鼻青脸肿地回到蓉城，再也没敢来过渝都，每次去k歌时都会唱那首“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
一脸纯良无害的苏医师，跟没事儿人似的照样上班下班，偶尔开上那辆小巧的甲壳虫，跟某人手拉手去吃个饭看个电影啥的，最豪放的尺度也不过是么么哒，小日子过得平淡而又幸福。
这样风轻云淡的日子，今天被打破了。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候诊室外面还排着长队。送走一位患关节炎的病人后，苏杭缓了口气，抽空拿起水杯，顺手翻看着下一位患者的资料。
病历卡的封面上，写着患者的姓名：苏北。
苏杭的脸色猛然一变，水杯僵在了半空。她的第一反应是跳窗逃跑，还没来得及起身，那名“患者”便在值班护士带领下走了进来，淡然自若地坐在对面，还礼貌地冲值班护士说了声谢谢。
苏杭好半天没有转过身来。苏北这个名字，还有这个声音，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显然，苏北不是蓉城富商那种人，不能用劫富济贫的手段来对付。何况，就算她使出全身武功，也未必是人家的对手——金银岛的第一年轻高手，并不是她银针苏杭，而是金刀苏北。
苏杭和云开的秘密工作做得很到位，知情人只有另一个当事人夏晗霜，连市二医院的人都蒙在鼓里。值班护士当然不会知道，她也不知道苏北是谁，只是觉得这个欧巴挺顺眼，高大英俊不说，还有一股治愈系暖男气质。
看样子，帅气的欧巴不是来求医的，莫非是苏医师的追求者？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护士，知趣地掩上房门，退出了诊疗室。
她不知道，几个星期之后她会以敌我不分的罪名，被她的顶头上司柳青青，穿了若干小鞋。话说苏医师是咱市二医院的院花，针灸术的金字招牌，不易医疗基金的创始人，你忒么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挖走了，姐跟你没完，姐跟你没完，姐跟你没完！
当然，柳色狼绝对不会告诉她，她的真实意图是替云开打抱不平，迁怒于人来着。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苏杭终于转过头来，很职业化地问道：“苏北先生，请问你哪里不舒服？”
这话的口气，就是死不认账了。苏北耸了耸肩，指着心口说：“我这里痛！”
“心病当用心药医，针灸术也没办法，请恕我无能为力。”苏杭直接下逐客令说：“外面还有很多患者排队，苏北先生没有其它症状的话，就请便吧！”
苏北苦笑道：“可我这心病，只有你苏杭能治。”
苏杭冷着小脸不吭声了，在心里借用了陈紫藿的口头禅说：“关我屁事！”
苏北的眼神灼热，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杭说：“我有个青梅竹马的师妹，从小一起在同一个门派里学艺，我学金刀她学银针。从小到大无论她想要什么，就算是天上的月亮，我都会想方设法给她摘下来。
“在门中老人眼里，我们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同时我和她的珠联璧合，将推动本门医术的发扬光大。我一直不明白的是，这样一桩金玉良缘，双方父母都答应的亲事，她为什么会那么激烈地反对，甚至不惜离家出走？
“苏医师，请问你能告诉我原因么？”
苏杭的眼底闪过一丝温暖的回忆，表情复杂地望了苏北一眼，脑海里突然冒出另一张清秀而阳光的笑脸，在爱情与友谊之间再次做出了肯定的判断。
“感情的事没有应不应该，只有愿不愿意。”她想了想，认真地答道：“或许在她心里，只是把你当做了大哥哥呢？
“何况，你所说的那位师妹，难道不是你有血缘关系的表妹吗？虽然不是嫡亲的，但按法律属于五代以内的近亲，你们也不可以结婚的……”
“可这是金银岛的传统！”苏北皱眉反问道：“金银岛的人，什么时候会遵守世俗的法律了？”
“不只是法律，还有人道。隐形基因缺陷，你也是医生难道会不明白？”
“畸形儿？可也有另一种可能，会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苏北振振有辞地反驳道：“达尔文，爱因斯坦，希特勒……这些伟大的天才，难道不都是近亲婚姻的后代吗？米国的杜邦家族也是如此。咱们金银岛多年来天才辈出，难道不正是优秀基因的显化？”
“代价是什么，难道你不知道？！”苏杭冷笑道：“杀死腹中的畸形胎儿，这是谋杀，残忍的谋杀！在小妹看来，金银岛想发扬光大，首先就要废除这个传统！”
“从小到大我都说不过你，咱们不争论这个了。”苏北举手投降道：“你在渝都过得还好么？大家都很担心你，我可是找你找了整整两年……”
“谢谢师兄的关心。我在这里过得挺好，学了十几年的医术有了用武之地。北师兄，你也应该多出来走走，出世的智者，不如入世的强者。”
苏杭虽然腹黑，但毕竟是个心地善良的妹纸，脸色终于缓和下来，随口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慈善拍卖酒会。”
“果然如此。”苏杭摇头苦笑。
她逃婚离家后就到了市二医院，两年来一直行事低调，就是担心暴露行踪。这次因为魔仙萧红妆来渝演出，慈善酒会闹出的动静太大，华夏的媒体争相报道，让她暴露在了公众视野里，不被家里人找上门来才是怪事。
苏北盯着她的眼睛，若有所指地说：“如果你遇上真心喜欢的人了，我也不会强迫你，但你应该回岛上跟长辈们说清楚。你要是觉得他合适，甚至可以带他回金银岛，蝴蝶谷的医术对我们也是有促进的……”
“你在暗中调查我？！”
话不投机半句多。苏杭一听这话就翻脸了，打断苏北的话说：“我尊敬你是我的兄长，也请你尊重我的**。我喜不喜欢他，都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我现在还是你名义上的未婚夫，怎会跟我无关？”
“对不起，我从未承认过。”苏杭语气温柔，却斩钉截铁地说：“北师兄，我知道你对我好。可从小到大我都当你是我的亲哥哥，以北师兄的优秀，一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现在是工作时间，外面还有好多病人等着治疗，北师兄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就请你早点离开吧。我是不会跟你回金银岛的，就算要回去，也不是现在。”
总之，总而言之，小气妞的意思就素对不起你是个好人，但是我们不能在一起。
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高位建仓并且满仓踏空。股民“海底捞”童鞋，因此将网名改为“高仓建”，法号“仓井空”。
一个蛋疼无比的事实表明，金地股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因为他一买入就下跌，一抛出就上涨，那些手握百亿资金的庄家们，死死盯着他手里的几万块钱不放，这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
大神“牛莫玩”的建议是，如果金地股票没有连续跌停，就可以放心建仓。多数人对此嗤之以鼻，但海底捞，哦不，高仓建童鞋并不这么看，他锐敏地发现了庄家对垒的痕迹，也看到了浑水摸鱼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他并不认为金地股份会就此倒下。为了降低建仓成本，他还东拼西凑了不少资金，以黄继光的壮烈精神再次返回了股市，发誓要摘掉“高仓建”的帽子，回归“海底捞”的荣耀。
不得不说，小散也有小散的智慧。高仓建童鞋朴素的投资意识，跟神秘人董方控制的金字塔对冲基金，竟无意中走上了同一条路。
当然，董芳所掌握的信息，要比高仓建高端得多。比如暧昧的美联储加息态度，比如欧洲央行的货币政策，比如华夏币汇率贬值，让全球股票市场一路走低……这些现象正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姜是老的辣，夏炎未能顶住金中铭的炮火，夏一方不得不代表夏家出手，金夏两家的战争，终于升级到了两家家主的正面交战。神出鬼没的游击队员夏晗霜，以敌进我退，敌退我打的游击战术，一点一点蚕食着双方的领地，开始了滚雪球似的膨胀。
金家夏家金字塔夏女王四方势力，在金地股份打得一片火热时，另一个战场上，聂家跟崔家也打得如火如荼，白空谷趁火打劫，让夏华汽车的股价如同坐上了过山车，两个庞然大物之间的战争，让其他散户和机构投资人损失惨重，哀鸿遍野。
……
苏杭妹纸的心情很不美丽，在电话里撅着嘴说：“云开，陪我去逛街！”
“肿么了，貌似不开心的样子？”云开有些纳闷。
话说女生的心情就像天气一样，晴时多云偶有阵雨，变幻莫测令人难以捉摸，一旦天气预报错误，一定会遭受狂风暴雨的打击。云开没学过预测术，揣摩不了人家的心思，只能用自己所擅长的办法：望闻问切。
“姐亲戚来了不行啊？！”
苏杭的确来亲戚了，但云开的理解显然是另一回事。女生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惹不起，他举手投降道：“被你打败了。你来学校接我，还是我去医院找你？”
苏杭担心他跟苏北撞上，赶紧回答说：“你别过来了，在学校等我。”
没过多久，苏杭的甲壳虫就停在了杏林大道上。云开上了车，扭头望着那张吹弹可破的俏脸，还有耳垂上那颗俏皮的小痣，嘴角不由得轻轻翘起。
苏杭做贼心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翻着白眼娇哼道：“你笑什么？”
云开顺手系上安全带，哈哈大笑道：“我突然想起第一次坐你车的时候，好像就发生在昨天呢。苏家妹纸我跟你讲，虽然我不反对以身相许，但车震绝不接受，我可是正经八百的处男……”
这话是他当初调侃人家时说过的。苏杭会心地一笑，也用当时的对白说：“流氓，下车！”
“喂喂，我说你肿么介样？一会儿要我上，一会儿不要我上，我到底上还是不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狗嘴里要是能吐出象牙，那大家都去养狗了。走吧，咱们去哪个酒店开房，哦不，开饭？”
“你是想死呢，还是不想活了？”
苏杭咬牙切齿的样子非常可耐，两边脸蛋上各有一酡红晕，大眼里仿佛能滴出水来。云开偷偷咽了一口口水，很想试试开房或车震的滋味，可按照小气妞的个性，他要敢动手动脚，结局一定不是车震而是车整——在车上挨整。
两人一路闹到胜利碑，停车，吃饭，逛街。云开提及跟谢子诚决斗的事，苏杭皱着眉头问：“这谢子诚好不要脸，明明比咱们高出一辈，也拉得下脸面约你生死战？”
“冯一破当初给我这个荣誉长老的位置，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坑啊！”
云开叹了口气说：“是我小看了这个笑面虎，这回被他当枪使了。谢驼子死在我和路人甲手里，我又破坏了谢家谋夺大长老之位，就跟谢家结下了死仇。冯一破明明知道这一点，还把我提到跟谢子诚对等的位置，就是故意给人家报仇的机会……”
苏杭也想通了其中的关键，摇摇头说：“他应该不是针对你，而是想借刀杀人。”
“所以他把五湖山庄送给咱们，我就笑纳了。”云开揉着耳垂坏笑道：“小气妞，你说五湖山庄那么大个院子，得养多少个小孩才不显得空旷？”
“庄子是你的，你问我我问谁啊？”苏杭的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我的不就是你的嘛！”
“关我什么事？”
苏杭的小手穿过云开的胳膊，在他腰间拧啊拧，拧啊拧的，撇着嘴哼道：“你不是有好多红颜知己嘛？那什么夏女王啊暴力妞啊，哦，还有个全身都被你摸遍了的冰山妞……数都数不过来呐，你爱跟谁生跟谁生去！”
我嘞个去，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那啥全身摸遍，当初可是跟你报备过的好伐？好歹你苏大小姐也是个医生，救死扶伤的医道精神哪去了？
果然，不吃饭的女人这世上也许有好些个，不吃醋的女人却连一个也没有。即便两人都已经么么哒了，小气妞只要一提起夏晗霜和陈紫藿，随时能打翻一地的醋坛子……
这个话题就没法说下去了，云开明智地转移视线说：“小气妞，你不觉得这事儿挺奇怪么？谢子诚如果想报仇，应该早就找上门来了，干嘛等到现在？”
“嗯，是有点奇怪。”苏杭偏着脑袋想了想说：“有两种可能。一个可能是你杀掉了谢驼子，并在五毒门赌斗中暴露了毒术，谢子诚直到现在才找到取胜的办法，你要小心他的底牌。
“另一种可能是，有人在背后唆使他出手。暗江湖的生死决斗规则，可以使用热武器之外的任何手段，无论是哪种可能，你一定要小心为上！”
不得不说，小气妞还是相当聪明的，几句话就推测出了决斗背后的阴谋。
云开点了点头说：“谢子诚应该不知道我已入内视境，武功和毒术我都不惧他。你放心吧，咱们还没啪啪啪呢，肿么舍得让你守寡？”
“你去死！”
苏杭噔噔噔地踩着半高跟凉鞋，冲进了一家服装店里。
“欢迎光临！”服装店店员看见一个气鼓鼓的大美女进门，身后跟着个满脸尴尬的帅哥，立即眼神一亮。因为这种情况意味着，男士得掏腰包才能平息美女的怒火，服装店将有一笔可观的生意上门。
果然，苏杭一路从门口扫过去，脚步都不带停地指着货架说：“这件，这件，还有这件……都让他试试，谢谢。”
“好的。”服装店员心里乐开了花，却有些看不懂了。因为这位女神级的美女，挑选的全都是男装！
她隐蔽地打量了某位男士一眼，除了长得还算清秀之外，也没在他脸上看出朵花儿来，心里竟隐隐有些替苏杭不值——如此颜值出众气质绝佳的女票，你就该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还舍得惹人家生气？
即便如此，人家买的衣服还全是你的！
云开自己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讪讪地说：“你挑选自己的衣服就行了，干嘛对我介么好？”
“你想多了，我是懒得给你洗！”苏杭翻着好看的白眼说：“多卖几件，你穿脏了就扔那，我周末过去统一给你收拾……”
云开以前的衣服，多是陆小仙替他洗的，现在被苏杭理所当然地接手了。
当然，不是他不会用洗衣机。真正的原因是，洗衣服这个简单的日常琐事，代表着某种无需用言语表达的情义。一个女人的一生中，大概只会心甘情愿地替两个男人洗衣服，她的丈夫，她的儿子。
给云开挑完夏装之后，苏杭又指着角落里的过季服装说：“内衣和秋冬装，也各拿几套试试。”
“现在买秋冬装？”云开心里一咯噔，竟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小气妞这是想把他全身上下里里外外，春夏秋冬装都买全的节奏啊——她到底想干嘛？
“难道你没听说过，女人的心情，”
苏杭看都没看他，自顾自地埋头挑选衣服。“再说了，过季的服装有折扣，你们男人不懂……”
瞧瞧，这是多贤惠体贴的女票？还挺会过日子。
服装店员更觉得不平了，等苏杭拿出信用卡买单的时候，她心里尤其不平了：“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居然还要人家买单？”
好在苏杭随口说了一句话，让这位小心眼儿不少的服装店员，瞬间改变了态度。
苏杭瞟了某人一眼说：“别忘了，你还欠我四百五十万呐，米金。”
那话肿么说来着，欠钱的都是大爷。服装店员认为，能欠出这么大一笔巨款的，一定不四一般的大爷。
念念不忘敲诈勒索的腹黑女，才素苏杭妹纸的本来面目。
云开被小气妞欺负惯了，猛一下子对他介么好，反倒有无事献殷勤的嫌疑，此时见她故态复萌才放下心来，这让他不久之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女人心，海底针。对云开而言，苏杭那颗神秘的心是他未曾到达的森林，翻山越岭历尽艰辛，只为追寻那片迷人的风景。佛家说人生有三种境界，爱情大概也是如此，云开与苏杭的爱情还处于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的境界，未曾经历过千般劫难万丈红尘，注定了还有一段漫长的路要走。
苏杭送云开回到渝州大学，在某人眼巴巴的目光中，风轻云淡地开着甲壳虫绝尘而去。
云开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宿舍，发现表链又溜出去嗨了，便在阳台上打了个呼哨，过了好半天也没回应，却瞅见阳台栏杆上插着一根蓝色的羽毛——
那是表链的羽毛！
云开的脸色一变，赶紧取下被羽毛穿透的纸条，上面只写了一个地名：“通远门”。
很显然，鹦明神鹉的表哥被人绑架了。
而且，这个绑匪的实力很强，非常强。表链那货可不只是个骚包，它的本事云开很清楚，正如他清楚它身上的每一根毛，一般人根本逮不住它；何况一根轻若无物的羽毛，能深深地扎进水泥护栏里，也不是一般的江湖人能做到的。
云开费了老大的劲，运足浑身内力才拔出那根羽毛。从现场痕迹来看，这个绑匪还挺聪明，或者说对他的毒术很熟悉，根本就没触动他的毒术陷阱。
唯一的好消息是，表链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这个二货肯定是装逼时被抓做了人质，哦不，鸟质，而对方把它的羽毛射进护栏里，就素红果果的示威和警告，在云开到达约定地点之前，表链应该是安全的。
云开翻出从风车车手里打劫来的甲马，身体化做一道轻烟，马不停蹄地冲向通远门。
历史上的渝都城，有九开八闭十七门。渝都应九宫八卦之象而筑，以示“金城汤池”之意，通远门便是其中的开门，也是渝都城通往外界唯一的陆路通道，故称之为“通远”。
通远门外以崖为墙，在千年的岁月风尘中，涌现过无数英雄豪杰，也上演过无数人间沧桑。
八百年前，有天府虓将之称的张珏，在渝州合川与入侵的元军鏖战，蒙古大汗蒙哥死于钓鱼城；十八年后，忽必烈再攻渝都，张珏坚守通远门，却因部下背叛被俘后自尽殉国。文天祥的悼诗说：“气战万人将，独在天一隅。向使国不灭，功业竟何如？”
四百年前，张献忠率兵攻破通远门，在渝都屠城七日，《荒书》记载“城中男女皆断右手”。渝都民间传说张献忠入川时，在野外“解手”没带纸巾，用茅草将就了事，屁股被茅草割得血肉模糊，勃然大怒曰：“川渝之地尽是刁民，连茅草都介么刁毛，杀！”
当然，这只是个讽刺的笑话。可见“革命有理”的说法并不总是正确，这位起义军也没有爱民如子，而是将川渝之民几乎屠杀殆尽，以致于在清代初期，不得不强令湖广两地人民拆迁过来，这便是历史上有名的“湖广填四川”。
湖广人民不愿背井离乡，肿么办？大清统治者也不是神马好鸟，拆迁没有丝毫人权可言，直接用绳子绑着双手，串成糖葫芦上路。被绑的人需要大小便时，便会要求解开双手，所以“解手”两字一直沿用至今，成了地道的渝都方言……
扯远了，言归正传。如今的通远门早已成为渝都一景，只是一个位处闹市的文化公园而已。通远门外的七星岗，以前是张献忠杀人抛尸的乱坟岗，如今也已开发成了密集的住宅小区。
星光闪烁之下，灯火映照之中，通远门那历经了六百年风雨的城墙上，一位面容沉静的男子长身而立，一动不动，仿佛与城墙融为了一体。
夜风吹在藏青色的短风衣上，仿佛吹在了一尊雕塑上，纹丝不动。男子望向灯火辉煌的山下，眼神里有一丝淡漠，仿佛他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又仿佛俯视众生的仙人。
他手里的鹦鹉也一动不动。
表链离他的掌心还有半尺高，却如同关在一个无形的牢笼里，除了眼珠还在滴溜溜乱转之外，连小翅膀都扇不起来。
过了好久，风衣男子收回远眺的目光，瞥了表链一眼说：“你的主子不敢来，看样子是抛弃你了。烤乳鸽我吃过，却没吃过烤鹦鹉，等下试试……”
“表哥我这么可耐的智慧生物，你也下得去手？”
表链抛了个鄙夷的眼神，挣扎着想要反驳，风衣男嘴角一咧，掌心外放的内力收回了几分。表链憋了一肚子的火，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时机，跟连珠炮似地嘎嘎大叫：“小子，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从哪里来，表哥我告诉你，你摊上事儿了，你摊上大事儿了！
“你知道表哥我是谁吗，全世界第一只有智慧的飞行生物，百鸟之王！全渝都的鸟类，上至雄鹰和猎隼，下至麻雀和画眉，全都是表哥我的手下，有本事你放开我，单挑还是群p任你选，表哥我分分钟弄死你……”
不得不说，表链这个鸟类中的黑涩会大佬，比陈继雄要装逼得多，霸气侧漏。
风衣男给气笑了，皮笑肉不笑问：“哦？单挑怎么挑，群p怎么p？”
“你这个愚蠢的人类啊，连这个你都不懂？单挑，就是你一个人挑战全渝都的鸟类；群p嘛，当然是全渝都的鸟类p你一个人咯！”
表链这货是个死要面子的，毫无一个阶下囚的觉悟，昂着脖子威胁道：“想吃烤鹦鹉？你还是先想想你将面临的报复吧。你住的地方除了乌鸦不会有别的鸟类，你永远都别想在阳台上晾衣服，你吃饭的碗里全是沙子和虫子，你只要出门就会有鸟在头顶上拉屎……
“艾玛，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你剩下的大半辈子，只能把自己关在一个铁丝网盒子里，生活在永不停息的骚扰之下，无处不在的恐惧之中……”
风衣男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手中内劲再次发力，表链不得不乖乖地闭上嘴。
这还是一只鹦鹉吗，活脱脱就是块滚刀肉啊！放过它吧，它要跟你单挑或者群p，反正意思都是一个样；烤熟吃了吧，它手下一群流氓鸟类，会不依不饶永无止境地骚扰，还让不让人好好过了？
有什么样的宠物，必有什么样的主人。鹦鹉的表现，倒是符合蝴蝶谷睚眦必报的传统，想必它的主子云开，也好不了哪里去……
风衣男，哦不，金刀苏北，对某人的观感再次拉低了一个等级，对苏杭的选择就更加怒其不争了——不管你喜不喜欢我苏北，可你银针苏杭喜欢的人，居然是这样一个流氓货色，这叫人情何以堪？
苏北心里越是愤怒，表情便越是冷静，站在夜风中一言不发。鹦鹉的有恃无恐暴露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它的主人一定会来，所以他愿意等，等着跟某人好好谈谈，叫他趁早从苏杭身边滚蛋。
暗江湖上的“好好谈谈”，当然是用拳头谈。龙神跟剑仙是这样谈的，苏北打算跟云开这样谈，云开也打算跟谢子诚这样谈。
云开全力施展轻功，从渝州大学赶到通远门，只用了不到十分钟时间。
这一方面得益于龙体术带来的轻功提升，另一方面得归功于路疯子的甲马。风车车嘲笑他爷爷这个发明不靠谱，跟摩托车相比没有丝毫优势，听说路疯子一怒之下，准备把甲马改造成哪吒的风火轮，成为新一代具备飞行能力的代步工具——
云开对此充满了想象。左轮的虎附翼已经很好很强大了，如果这个风火轮研究成功，那不是让普通人都能够飞天遁地，无所不能了？
这事儿可得盯紧了。
“风火”这两个字，让云开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素问·天元纪》中说，“天有六气，淫生六毒。寒暑燥湿风火，六气化于天者也，故为天之阴阳”。他体内的寒热丹田，实则为六淫之毒中的寒毒和火毒入侵所成，并在一定程度上破除了无药之体。
那么，要想彻底解决无药之体的麻烦，是否得完善这六淫之毒，或者说阴阳六气？如果真是这样，他又该去哪里找剩下的“暑燥湿风”四气呢？
这件事情，他没有任何人可以请教，除了蝴蝶谷里的老爷子。看样子，解决谢子诚和紫冰之毒后，得硬着头皮回一趟蝴蝶谷了……
通远门城墙不长，云开老远就看见了风衣男，还有被抓为人质的表链。
苏北的嘴角流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眼看着云开轻轻跃上城墙，稳稳地落在三米之外的另一个城垛上。
苏北的目光，与之前面对苏杭时的温柔截然不同，而是锋利如刀，手术刀。
世界上最锋利的刀，不是军刀，而是手术刀。手术刀的特性是耐久度不够，所以苏北的金刀从来只用一次，无论是救人还是杀人，都只需要一次。
云开的目光，只是光，阳光灿烂的光，仿佛能照亮一切阴影。
看到苏北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苏北来自哪里了。三奇门中人，不管见过还是没见过的，一见面都会猜出对方的来历，因为三奇门的特点非常明显。
两人的眼神交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败。云开微微一笑道：“金银岛的师兄？”
“金刀苏北。”
“原来是苏北师兄，失敬失敬！”云开的瞳孔微微一缩。金银岛上能以“金刀”自称的人，每一代只会有一个——也就是说，这位喜欢装酷的帅哥，跟那个喜欢穿大红大紫的巫七七，加上他云开本人，金银岛神女峰和蝴蝶谷三奇门的传人算是凑齐了。
那话肿么说来着，说曹操，曹操到。云开刚刚出声，一个娇蛮的声音便由远及近响了起来：“矮油，两位师兄可真巧哇！你们两个大男人，大半夜的跑到城墙上约会，莫非我们神女峰没男人，而你们金银岛和蝴蝶谷没女人？”
一个身材娇小的紫衣少女，翩然落入另一边城墙上。
云开和苏北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凝。
p.s.书友们元宵节快乐！
三奇门，算是中医流派中的三朵奇葩。
这个“奇葩”是褒义的说法。金银岛的针刀术，乃华夏医学中的手术巅峰传承；神女峰的巫医术，百年前人人恐惧，西医传入华夏后大家才明白，巫医术原来就是华夏本土的心理医学；而蝴蝶谷在药物方面的研究，全世界都难望其项背……
可以说，三奇门的医术有神鬼莫测之机，出神入化之能，令了解内情的八大医学流派中人，人人心向往之。
贬义的说法是，这三个特立独行的门派，行事风格只能用“奇葩”两个字来形容。
“金银岛，三大怪，真金做刀银针白，闺女对内不对外，生下天才和怪胎。”有钱任性的金银岛，金刀和银针都是真金白银打造的，这是第一怪。
第二怪是说金银岛闭关锁岛，男不外娶，女不外嫁，全岛的人都是同一个大家族的姻亲；第二怪的结果造成了第三怪，但怪胎都被银针杀死于腹中，所以金银岛上的人都是天才。
除了寻找真正的爱情之外，这便是苏杭翘家出走的缘由。
与金银岛相比，神女峰的人也好不了哪去。据说神女峰多是女人，还是一群极端女权主义者，流行的说法就**汉纸，女神经。为数不多的男性，只是些地位低下的临时工，只能住在肮脏的猪圈楼上——简单地说，神女峰就是个女儿国。
神女峰下可没有女儿河，传宗接代肿么办呐？于是刚成年的门人会外出历练，寻找最优秀的基因结合，一夜情后远走高飞，回到神女峰生下女儿，成为下一代门人。
至于生男还是生女，江湖谣传说神女峰有秘术可以控制。燕小乙那两个不靠谱的师傅，张不三和李不四，便是想去偷这秘方，被巫七七追杀了大半个渝东。
相比之下，有“恶人谷”之称的蝴蝶谷，算得上是正常人了。蝴蝶谷里啥人都有，嫉恶如仇的江湖豪强，比如蝴蝶菇凉的老妈孙二娘；金盆洗手的江洋大盗，比如庄稼汉模样的刘大爷；愤世嫉俗的博学文人，比如云开的启蒙老师姜大婶……
不管是神马来历，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之人，都可以去蝴蝶谷寻求庇护，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因为蝴蝶谷的传统是睚眦必报，没人愿意上门招惹，无孔不入的毒术也没人敢惹，久而久之，蝴蝶谷就成了暗江湖人眼里的恶人谷。
性格偏激的人之间，是很难成为朋友的——人与人之间如此，门派与门派之间也是如此。
即便在一致对外上有些默契，但关起门搞窝里斗的事儿，华夏人一贯都素很擅长的，三个门派也乐此不疲，每代传人都想分个高下，后来演变成了二十年一届的武学和医学交流大会，沿袭至今已有数百年。
在这个初夏的夜晚，三奇门在渝都的通远门城墙上，召开了新一届交流大会的碰头会议，云开苏北与巫七七三人，呈三角形分开站立，彼此提防，虎视眈眈。
苏北的金刀，疾如闪电。
云开的毒术，无影无形。
巫七七的巫术，更是难以捉摸的精神攻击，在梦中都能杀人，谁都没把握干趴对方的同时，还能保全自己。
巫七七深邃如星空的眼神，在云开和苏北两人脸上转悠了一圈，看见被苏北制住的鹦鹉表链，不用读心术就明白了，幸灾乐祸道：“苏北师兄，云开哥哥，小妹我作壁上观，就不掺和你们之间的事儿啦，你们……就当我不存在好了！”
巫七七干脆在城垛上坐下来，笑颜如花地磕瓜子，两条白生生的小腿悬空晃荡，一副搬小板凳看戏的群众演员架势。
“当你不存在？”了解她本性的云开，不由得撇了撇嘴。谁要相信这祸害的话，会被她卖了还替她数钱，小巫婆貌似轻松的坐姿，其实随时准备跑路，当然，更有可能是趁火打劫。
他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阴魂不散啊，小巫婆跑到渝都来干嘛？
不过眼下表链还在苏北手里，不是跟她较真的时候。女神经不好对付，金刀苏北却更难对付，还带着明显的敌意，真是莫名的奇妙啊——
苏杭，苏北，这货难道不是小气妞的家人么？
莫非，对方是代表家族来面试考察他这个准女婿的？介么说的话，小气妞准备带他见家长了，可是，哥还没准备好哇肿么办？
猫腻，这事儿绝对有猫腻。如果是丈母娘派来的面试考察，为嘛要绑架他的宠物鸟？那啥，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苏北竟然欺负他的鸟，叔叔可以忍，婶婶也不可以忍啊！
云开摸不清人家的来意，只好看在小气妞的面子上，勉强按捺住被人欺负的不爽，拱拱手问：“苏北师兄，小弟蝴蝶谷云开。请问你是苏杭的……？”
这下轮到苏北难以回答了。他是苏杭名义上的未婚夫没错，可血缘上却是她的远房表哥，这事儿就没法儿启齿。
一方面，金银岛的传统一直为人诟病，尤其是了解些内情的神女峰和蝴蝶谷，拿这个说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即便是在金银岛内部，也存在不少反对的声音。
另一方面，苏杭本人根本就不承认这门亲事。以苏北对她的了解，他要敢把事实告诉云开，铁定跟他翻脸，想娶她更是想都别想了。
所以，这件事还得用别的办法解决。苏北有了主意之后，压下心头的嫉恨和怒火，冷冰冰地答道：“我是苏杭的表哥！”
“矮油，原来苏北师兄您，就是苏杭经常提起的表哥啊！”
云开打蛇随棍上，貌似亲热地满嘴胡诌道：“北表哥，难得你来了渝都，要不小弟我做东，去江边喝两杯给你接风如何？我知道有个江边酒吧不错，是暗江湖人开的……”
他嘴里的“北表哥”说的含混不清，听起来更像是“卑鄙哥”。至于说苏杭提起表哥的事，那纯属子虚乌有，完全是小气云为了套近乎——为了跟苏杭套近乎才杜撰的。
“表哥？我不是你的表哥，你少跟我套近乎！”苏北脸色铁青，气不打一处来。
“呃——”云开尴尬地揉了揉耳垂，讪讪地说：“那啥，北……师兄，咱们这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为何对我成见很深的样子？”
苏北眯着眼睛说：“原因你很想知道？”
“当然。虽说咱们三奇门互相瞧不起，却同属于医道一脉。”
云开揉着耳垂，意有所指道：“何况你是苏杭的表哥，说不定以后还是一家人，低头不见抬头见不是？”
这话说得相当露骨了。苏北不是傻子，越听越不是味道，肚子里有苦说不出来，深深地吸了口气，冷笑道：“那好，我就直接了当地告诉你。
“苏杭是金银岛的银针传人，不可能嫁给莫名其妙的外人，更不可能嫁到你们蝴蝶谷，你就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了！
“我这次来渝都，就是代表金银岛警告你，请你以后离她远点。如果你一意孤行，因此导致金银岛和蝴蝶谷两派冲突，一切后果自负！”
苏北嘴里说着，手心里有金光闪动，大有一言不合就要云开好看的样子。
云开脑子里有一万头神兽奔腾而过。我嘞个擦，你们金银岛，你们金银岛，你们金银岛很了不起么？哥忍你好久了，要不是看在小气妞面子上，分分打到你妈都不认识！
尼玛这都神马年代了，还跟柳色狼看的狗血韩剧似的，玩父母之命棒打鸳鸯那一套？
哥跟苏杭妹纸自由恋爱，拉拉小手亲亲小嘴，用藿辣子的话说，关你这个当表哥的屁事。惹急了哥，下药把小气妞给啪啪啪了，顺便替你们金银岛造人你信不信？
“放开表链！”
云开终于憋不住了，冷冷地说：“我跟苏杭之间的事，你说了不算。既然北师兄手痒，我奉陪就是！”
“好！说打就打，这才是三奇门的风格。”苏北挥手放开表链，不屑地冷笑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你。不过你要是输了，就从苏杭身边滚开！”
“嘿嘿，我一定会滚——滚床单的滚。”
云开针锋相对，毫不客气地答道：“北师兄，我也不妨直接地告诉你，不管你们金银岛神马态度，苏杭我要定了——那谁说的来着，不抛弃，不放弃。”
“不抛弃，不放弃！”
表链刚刚脱离魔掌，飞到云开头顶风骚地点赞，嘎嘎嘎地唱起它自行改编的《表哥去哪儿》：“我的主人是个神话，搞定苏杭绝代风华。如果有天她脱光了呀，我也可以带你去啪啪啪……”
“哈哈哈……表链，姐姐我开始喜欢你了！”
一旁的巫七七拍着巴掌笑得前俯后仰，木有丝毫淑女形象。哦，不对，女神经本来就没啥淑女形象，就算有那么一点点，那也是临时装出来骗人的。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云开对苏北的真实来意只是隐约有所猜测，但洞察人心的心理学高手巫七七，却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人艰不拆，巫七七打死也不会拆穿——难得遇上介么好玩的事情，拆穿了还肿么看戏？
“表链，来！”巫七七笑得不行，对表链勾了勾手指说：“姐姐我请你磕瓜子，顺便看你主子跟北师兄打架，哈哈哈……”
表链警惕地瞥了她一眼，冷不丁冒出来一句：“七七姐，你不打算插一腿？”
表链气死人不赔命，巫七七的笑容瞬间定格。
另一边，苏北的脸色也很难看，被表链那句“如果有天她脱光了呀，我也可以带你去啪啪啪”的歌词，气得满脸通红浑身发抖，总觉得自己脑门上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金银岛的金刀苏北，拉不下脸来跟个禽兽一般见识，只后悔刚才没多给它点苦头吃，指着云开恨声喝道：“出手吧，我保证不打死你！”
“英雄所见略同，正巧我也是这么想的！”
云开纵身而起，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闪亮的白影。
爱屋及乌这个词，一定要掰成两半来说。
比如云开很爱苏杭，可对苏北一点都爱不起来；同样，苏北对苏杭的感情有多深，对云开的感情也就有多深，可含义完全相反。
砰——
一白一黑两道人影，毫无花哨地撞在了一起。一声闷响之后，两道人影各自弹开，再次飞身扑上，拳肘腿脚齐出，一阵噼噼啪啪的响声中，转眼间已交手了十余招。
这是一种极其野蛮的打法。
对暗江湖高手而言，这反倒是一种安全的打法，目的不是杀死对方，而是通过打击对方的**，达到消灭对方勇气的目的。
所有雄性生物，狮子，老虎，猴子……在争夺王位抢占配偶时，战斗风格都是如此。
神女峰蝴蝶谷和金银岛，三奇门之间的恩怨难断，深仇大恨却说不上。苏北只想把云开从苏杭身边赶走，而云开以为这货是他的大舅子，两人之间的矛盾说白了就素男人的占有欲作怪，科学的说法叫雄性荷尔蒙过剩，所以才有“我保证不打死你”的说法。
“左肩，北师兄打他左肩！”
“踢他小腹……云开你踢呀，笨死了！”
“……”
场上的打斗越来越快，巫七七嗑瓜子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她一边不停嘴地嗑瓜子，还一边大呼小叫，加油助威。
小巫婆嗑瓜子的动作很专业。瓜子袋放在墙垛上，左手抓起瓜子往嘴里丢，右手接住瓜子壳，准确地抛进垃圾袋里，从左到右形成了一条嗑瓜子的流水线，效率奇高无比。
与巫七七的瞎起哄相比，表链则显得恩怨分明，立场坚定。鹦明神鹉的表哥居然被人绑票了，绑匪还是苏杭女主的表哥——表哥何苦为难表哥，这口气它哪咽得下去？
若非云开不让它上场，表链早就召唤出它的亲卫飞虎队，冲上去搞空袭了。
跟表链一起长大的云开，当然知道它脑袋瓜里在想啥，下手也不留情面，龙体十二形轮番使出，凶猛而暴烈地向苏北压了过去。
苏北见招拆招，却越打越心惊。三奇门经过几百年的切磋，对彼此的武功套路都知根知底，苏北一时半会儿没闹明白，怎么蝴蝶谷的武功，突然之间变得如此厉害了？
容不得他细想，云开远远地腾空一跃，身体陡然拔高两丈，又一式猛虎下山扑了下来。苏北见势不妙，双拳连连击出，在身前打出一道道肉眼难辨的拳影，将云开的来路完全封死。
“你——挡——不——住！”
云开每吐一个字之间，都有数十记重拳砸下。两人四拳在空中频频相交，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隐约可见的空气震波荡向四周，苏北的风衣被吹得高高扬起。
一旁观战的巫七七，嗑瓜子的动作也快成了一片幻影，双眼瞪得溜圆。她清楚地看见，苏北脚下的城墙墙垛，瞬间便被他踩得粉碎。
这还没完。在云开居高临下的攻击下，苏北止不住身形连连后退，一路踏碎了四五个墙垛，等双方力尽各自退开时，他的嘴角已渗出了一丝血迹！
很显然，云开和苏北的徒手搏击，以云开的全面胜出而告终。
苏北的脸色相当难看，掏出纸巾抹掉血迹，冷哼道：“是我小看你了。莫非，蝴蝶谷不好好研究医术和毒术，开始转向武林门派了？”
“北师兄这句话，我可以理解为羡慕嫉妒恨么？”云开也觉得双臂发麻，风骚地甩了甩胳膊说：“我们蝴蝶谷从此以后，不仅医术和毒术一绝，武术也不下于人了，嘿嘿，哈哈……”
云某人心里的确有点小小的得意。他刚来渝都时，能被一群青帮痞子追着满街跑，最后还得请苏杭来救驾，这才不过一年时间，连苏杭的表哥都成了他的手下败将，怎不让人浑身酸爽？
话说，小气妞也应该不是对手了吧？当然，那样可耐的女票，怜香惜玉的云开是下不去手的，如果一定要打，去酒店开房打就好……
“you-have-slain-an-enemy！”表链屁颠颠地飞到云开肩膀上，用它从风车车那里学来的游戏台词，卖力点赞道：“主人威武！拳打金银岛，脚踢神女峰……”
“表链你说啥？！”
一旁的巫七七无辜躺枪，手里的瓜子立刻变成暗器，化成一道幽光隔空袭来。表链嘎嘎嘎大笑，扑腾着小翅膀飞向了高空。
云开随手接住瓜子丢进嘴里，冲苏北嘲笑道：“北表哥，你把城墙踩坏了。这可是受保护的文物，好贵的！”
“废话少说！”苏北暗中调息了一番，平复了气息说：“我承认你武功有两下子，值得我认真出手了。热身已过，拿出真本事来吧！”
我嘞个去，这货不服气，还想玩真格的？
云开的脸色一冷，嘴上却毫不在意说：“北表哥，且不说咱们同为中医三奇门，未来还有可能变成亲戚，这样子真的好吗？”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亲戚”两个字，对苏北无异于伤口上撒盐。一道金光闪过，一柄小巧的金色小刀，翻手之间便出现在苏北手心。
这套手势云开挺熟悉，因为小气妞每次气急，掏银针扎人时也是这个动作。云开进入内视境之前，根本看不清苏杭的手势，可如今她表哥的动作，在他的视线中一览无余。
“金银岛，三大怪，真金做刀银针白”，苏北的金刀，便是真金打造的手术刀。
巴掌长短的金刀，刀柄呈诡异的弯曲，占了总长的三分之二以上。刀身通体金黄，刀刃部位颜色略暗，显然是为了增加刃口的硬度和锋利，加入其它金属而打造的合金。
云开看清这柄金刀时，心头的警惕大增。苏杭的银针是笔直的，飞行轨迹也走直线，厉害之处在于隐蔽性和群攻能力，可苏北的金刀显然不同。黄金沉重，出手劲道更大，而且这种奇形怪状的飞刀，显然并非走直线，更令人防不胜防！
他双手一抹，一片五彩斑斓的云雾从掌心腾起，随即双掌一翻，云雾袅袅上升，在空中凝成一片聚而不散的彩云，在朦胧的灯光下显得奇幻迷离，如梦似幻。
巫七七终于暂停了嗑瓜子，捂嘴惊呼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没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云开乐呵呵地点点头说：“金刀无眼，毒药无解，北师兄真的要继续下去？”
“毒药无解”的意思，就素你北表哥要是中了毒术，休想拿到解药。你的金刀要是在哥身上戳个窟窿，难道你还能补回去？所以对不起，哥的毒药也木有解药，你看着办！
苏北脸上的表情也有几分凝重。蝴蝶谷施毒三绝技，**，风声，无形——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是其中第一式，可他看云开这小子动作娴熟，究竟能使出第几式？
不知不觉中，目中无人的金刀苏北，已将云开看成了最大的威胁。三奇门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加上两人中间夹着的苏杭，让两人没想过以死相拼，至少眼下的情形正是如此。
苏北此时有些进退维谷，冷哼道：“一招！”
瞧瞧，北表哥果然素卑鄙哥啊！尼玛飞刀擅长的是闪电战，而毒术擅长的是持久战，你北表哥说一招定胜负，不是卑鄙哥又是神马？
云开也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这一招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古龙童鞋说过，“小李飞刀，例无虚发”，不相信这话的人都死了。云开不知道苏北的金刀是不是例无虚发，但威胁肯定小不了哪去，一旦中招便是一刀两洞。
可他要是不接这一招，岂不是临阵退缩，表示蝴蝶谷的绝技不如金银岛？
云开眼珠乱转琢磨着对策，同时试探问道：“北师兄，我承认毒术不擅长闪电战。可北师兄你就这么确定，一招之内扛得住我的毒术？”
“一息之间，你能奈我何？！”
苏北冷笑道：“我内力护罩全身，只要屏气凝息，一息之内，万毒不侵！可这一息时间，足够我出手上百次，除非你学会了‘无形’一式，否则你靠什么取胜？”
习武者气息绵长，如果有意屏气凝息，一息之间长达三五分钟也不是难事。如果云开破不了苏北的内力护罩，就拿人家毫无办法，这便是苏北的底气所在。
“介么说来，貌似我输定了哇！”云开叹气说：“要是我死在你的金刀之下，说不定我家苏杭会找你拼命哦？”
“你家苏杭？苏杭是我金银岛苏家的，以前如此，将来也一样！”
苏北胜卷在握，冷笑道：“听说你们蝴蝶谷很不讲理，我暂时不想引起两派战争，所以你放心，我不会朝你的命门出手，最多把你弄残废……”
表链扑扇着小翅膀，小脑袋瓜里琢磨着，貌似小主人处境不妙哇，要不要去请女主人来劝架呢？哦不，那位女主人也是金银岛的，她来了岂不是更加为难？
表链犹豫不决的时候，巫七七无聊地晃动着小腿，心里却在暗暗鄙视：“看吧，不作死不会死，这就是男人的爱情，所谓的情敌。那谁说的对，异性只为传宗接代，同性之间才是真爱……”
“好吧，你赢了。”云开揉着耳垂说：“不过，我还是想试试！”
说着，他双掌平伸，用力往下一压。
转瞬之间，他头顶的彩云便弥散成了一团浓雾，将他的身形彻底笼罩在内，在巫七七和苏北眼中消失了踪影。
苏北嘴角一撇，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即右手一翻，连续几道金光，闪电般射进了朦胧的云雾之中！
巫七七再也坐不住了，身体一弹便跳上了墙垛，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的两人——准确地说是苏北一人，因为她也看不见云开，只有一团不停扩散的浓雾。
云雾之间，有几道夺目的金光，往返闪现！
巫七七这时也看懂了几分金刀的原理。那奇形怪状的刀柄，便是改变飞刀轨迹的机关——苏北出手之时，用内力改变了刀柄的形状，导致飞刀的轨迹截然不同。
金银岛的金刀和银针，为何要用纯金和纯银打造？
正是因为纯金和纯银柔软，便于用内力改变形状，从而改变飞行路线。传闻之中，金银岛的内功修炼到精深时，甚至可以隔空改变金刀和银针形状，从而做到灵活变向——
做个形象的比喻，那便是冷兵器中的导弹，近距离精确制导啊亲！
云开没见过苏杭出手，一方面是因为苏杭内力不够深，还做不到遥控银针轨迹。另一方面，银针更适合“天女散花”，一大把撒出去，就是一颗大杀伤力的集束炸弹，哪还需要神马精确制导？
他第一次遇到这样诡异莫测的飞刀，一时间搞了个手忙脚乱。若非用毒雾扰乱了苏北的视线，此刻他早已倒在了金刀之下！
英雄莫问出处，泡妞莫问岁数——云开被这句话坑惨了。早知道有今天，他一定会厚着脸皮，把小气妞的家底打探清楚，包括她七大姑八大姨家的表哥表妹神马的……
当然，即便他问了，羞于启齿的苏杭也不会坦白，因为苏家的亲戚关系太复杂。她总不能跟自己的男票说，我家其实挺喜欢那啥……你懂的。
不得不说，苏杭妹纸是个难得的好菇凉，出淤泥而不染。至于她那腹黑的本性，大概也是在跟自家亲戚的漫长斗争中，逐步历练形成的。
咻——
云开稍微走神的这一刹那，一柄金刀突然从他脚下冒出，诡异地自下而上刺来。他猛然一个鹞子翻身，金刀划破裤管，擦过他的右腿激射而过！
虽然勉强避过，却吓出了他一头冷汗。
“你妹啊，还有完没完了？！”
云开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终于将苏北的大舅哥身份抛到了九霄云外。哥先拾掇了你，就算小气妞事后问罪，让她扎几针不就得了？想必她是舍不得下重手的……
其实是他想多了。他要是把苏北揍一顿，保不准苏杭会有多开心呐。
抛开顾忌之后，他一边躲避那些轨迹莫测的金刀，一边双手乱挥。一阵更加浓密的云雾快速扩散开来，很快将苏北也罩进了雾中！
苏北面色凝重，无处可避。他心里很清楚，一旦他退出毒雾之外，已出手的金刀将失去控制，这便意味着他的攻击失败，一招之内再无取胜的可能。
他取胜的唯一机会，便在一息之间用金刀放倒云开！
浓密的五彩云雾，将大半段通远门城墙都笼罩其中。巫七七早就溜到了远处，完全看不清雾中发生了什么，只能听见“咻咻咻”的飞刀声，还有“呼呼呼”的风声……
“云开不厚道啊！”她气鼓鼓地自言自语道：“这么精彩的决斗，居然不给银家看！”
百毒不侵的鹦鹉表链，当然不会惧怕主人的毒雾，可它担心再次被苏北绑票，只是高高地在空中盘旋，颇有一番替主人望风，警惕巫七七突然插手的意思。
“别把我当贼防着！”
巫七七撅着嘴，气哼哼地说：“我跟你主子不对付，可跟蝴蝶姐姐是好盆友，还不至于趁火打劫！你觉得，你家主人跟苏北师兄，究竟谁会获胜？”
表链在她头出来让银家崇拜一下下嘛，我宣你呀云开哥哥！”
“少来这一套啊亲！”
云开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忍着恶寒说：“你不装我们还是朋友！”
小巫婆的这套把戏，云开可见得多了。当初她在蝴蝶谷做客时，跟蝴蝶菇凉狼狈为奸，缔造了一段他和表链的心酸血泪史……那啥，往事不堪回首。
巫七七的美人计失败，因为云开连将计就计的性趣都木有。她转着乌黑的眼珠，嫣然一笑道：“要不，云开哥哥你告诉我答案，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云开张嘴便拒绝道：“抱歉，你的秘密我不感兴趣。”
“难道，谢子诚的秘密你也不感兴趣嘛？”巫七七的眼波流转，笑容很坏很邪恶：“七七可是知道，是谁在背后鼓动谢子诚跟你生死决斗的哦？”
“是谁？！”
“我干嘛要告诉你？”
“亲爱的七七妹纸，你肿么能介么说呢？”
云开的态度立即转了一百八十度，义正辞严地说：“七七妹纸我跟你讲，既然你是蝴蝶的盆友，那便是我云开的盆友。盆友之间不分彼此，有秘密就应该互相分享的好伐？”
“那，交换？”
“好，交换！”
“你先说！”两只小狐狸异口同声道。
“额滴个神呐！”表链用翅膀捂住了自己的大花脸，表示自己很纯很羞涩——至少在这两个没节操没下限的人类面前，表哥是纯洁的。
一番不要脸的讨价还价之后，云开最终抹不开大男子主义的面子，坦白了自己战胜苏北的经过：“其实也没啥啊。毒雾所到之处，都是我的地盘——我的地盘我做主嘛！”
“一息时间还没到吧？”巫七七歪着脑袋没想明白：“你是肿么破开他的毒术防御的？”
“这是本门武功机密，可不可以不说？”
“介样子啊？那谢子诚的事情，我答应过人家要保密的呀，可惜了！”
“呃——”云开糊弄不过去，只好说了实话：“我自创了一招武功绝学，叫做‘电光毒龙钻，九重天’，破了他的气罩……”
“电光毒龙钻，九重天？”
巫七七显然未听说过如此重口味的绝学，不明觉厉问：“这是神马招式？”
云开想说这个绝学在粤省莞城很流行，看在她未成年的份上才作罢，勉强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毒术跟武术的结合。暗江湖上有种暗器叫破罡锥，以螺旋形旋转攻击，连金钟罩和铁布衫都挡不住，电光毒龙钻也是利用这个原理，破开罡气送毒药入体……”
巫七七打破砂锅问到底：“那九重天呢？”
“这招我刚才没用过，所以不在回答范围以内。”云开望着灯火辉煌的山下，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巫七七说：“现在轮到你告诉我，是谁唆使谢子诚来杀我了吧？”
巫七七撅着嘴说：“云开哥哥，我长得很难看么？”
“不难看，还挺好看。”
“那你为啥都不正眼看我？”
“你们神女峰的读心术，邪门得紧，防不胜防。”
“莫非云开哥哥心里，有啥见不得人的秘密？”
巫七七这话的逻辑，就跟燕小乙说银行干嘛不让他进保险库，莫非里面藏着赃款不成？这样真的不好，你得把钥匙给我……
云开懒得理她的无理取闹，皱眉问：“你说还是不说？”
“干嘛对银家这么凶！”
巫七七气鼓鼓地答道：“谢子诚有个朋友叫马戎，横天肘马戎。马戎出身西域教门，来自燕京崔家，是崔星河的贴身保镖。”
“崔星河？！”
云开还在嘀咕什么仇什么怨，却不知道从他老子云峥那一辈开始，他姓云的就跟燕京崔家成了世仇。他老爹从崔志扬手里抢走了琴仙聂聆音，而他本人又把崔志军拖下了副部长之位，崔家不想干掉他才有鬼。
那话肿么说来着，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只想喝喝小酒，泡泡小妞的云某人，不小心在江湖恩怨中越陷越深，惹出的祸事也越来越大……
这不，他的仇人们拉帮结伙，冠冕堂皇地杀上门来了。
“谢谢七七妹妹的消息，告辞！”
云开拱手一礼，用眼神表示自己分分钟几十万上下的样子，连巫七七从哪弄来的消息都没有问，转身就往山下跃去。
“云开！”巫七七在身后跺脚大叫：“你就这么厌烦我吗？！”
“绝对木有的事情，哈哈……”
一人一鸟转眼间就消失在了七星岗下，剩下巫七七一个人在城墙上跳脚，赌咒发誓道：“姓云的，你千万别死在谢子诚手里，姐跟你没完……跟你没完！”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嘛？”回渝州大学的路上，云开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表链鄙视道：“她现在打不过你了，你怕她干嘛？”
“废话，咱们还能真的打死她不成？”云开郁闷地反问：“女神经那么恐怖，难道你忘记那次被她催眠了，咱们俩互换身份的事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表链，不由得恐惧地打了个寒颤。
小巫婆下手毒啊，比蝴蝶谷的毒术还要毒。不就是“无意中”偷看了她在湖里洗澡么？她那会儿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事后居然催眠了云开和表链，然后……
然后，云开以为自己是鹦鹉，拼命地想飞起来，摔得鼻青脸肿；表链以为自己是云开，晚上想脱衣服睡觉，结果把一身漂亮的羽毛撕得稀烂，好几个月才恢复过来。
从此以后，一人一鸟见到巫七七就跟见了鬼似的，有多远离多远。
那啥，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
跟苏北一战之后，云开对毒术的理解又精深了几分。某种程度上说，毒术算是一种范围技能，如果能施展出“无形”一式，便能做到绝对控场——按网络玄幻的说法，这就素强大的领域技。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无形”一式暂时离云开还很遥远。从**式到风声式的进步相对简单，以武术控制外物携毒即可，可从风声进化到无形却很难，非常难。
大象无形，大音希声。无论是毒药本身，还是携带毒药的载体，包括气流，湿度，颜色，气味……这一切都要做到无影无形。“天下万物皆毒，杀人千里由心”，这是老爷子对“无形”的描述，云开虽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是不是能施展出“无形”一式，便能进入毒术的化境之门？
对了，还有寒热丹田该如何完善，云开也是一头雾水。看样子得找个机会，请教一下龙神那个记名师傅……
打败金刀苏北后，云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金银岛那套莫名其妙的传统，云开并非一无所知，他本想问问苏杭，这个“表哥”究竟是来干嘛的，莫非千里迢迢跑到渝都，处心积虑地绑架了表链，就是来找他打一架不成？
想了想之后，他又收起了电话。小气妞不愿意说，那一定有她的理由，作为他的男票，最大的支持便是给她信任。
初夏的渝都夜空，月白风清，意味着连续会有好几个晴天。
再过一天便是魔仙公演的日子，也是谢子诚选定的生死决斗日。按照暗江湖规则，决斗地点只会在决斗当天，由双方指定的公证人，也就是坦克手范四娘和横天肘马戎两人，在各自推选的地点中抽签决定。
云开和谢子诚的生死决斗，某种程度上算是五毒门的派内事务，并没有引起太多外界关注，广大渝都人民翘首期待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魔仙萧红妆的公开演出。
这是一场盛况空前的晚会，与过年相比也毫不逊色。演出前一天，各个商业中心的大屏幕上，全是魔仙以往的演出剧照和飘渺仙姿；两江交汇处的马路两侧，五颜六色的彩旗随风飘扬；临江的几个公园内，划出了大片的演出观众区，车辆禁入……
魔仙演出的前一天，下午三点。
股市收市后，夏晗霜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来，略显疲惫地伸了个懒腰，却掩饰不住眼底的兴奋。佘青竹替她泡了杯茶，随口问道：“今天的战况如何？”
“瞬息万变！”
夏晗霜豪爽地喝了一大口茶，摇头感慨道：“跟金大叔和夏一方这些老狐狸相比，咱们还是太嫩了。他们的短线操盘手法很精细，如果不是云开这家伙的围魏救赵策略，咱们很难在这样的战场上占到便宜……”
佘青竹对股市没什么概念，只听了个云里雾里。夏晗霜的大意是说，燕京聂家出手围魏救赵，以巨额资金袭击了夏华汽车股份，夏家不得不请崔家出手相助，可资本的本质是逐利的，不可能无偿替夏家打工，用个形象的比喻就素两只绵羊打架，各自请老虎和狮子相助，结果不言而喻。
金中铭的聪明之处在于，一方面他和聂凌峰的私交甚笃，另一方面他只请聂家攻击对方，而不是在他金家的战场，支付给聂家这只狮子的报酬，自然来自于另一只绵羊身上。
这样一来夏家就头疼了。正如当初白空谷警告夏炎的那样，夏家不仅得应付金家与聂家的联手，还得担心引狼入室，被得手后的崔家假途伐虢，顺势吞掉。
很显然，这样一个不靠谱的联盟，不是金家和聂家联盟的对手。夏家迫不得已，只好重兵回防夏华汽车，被金中铭衔尾追杀，损失惨重。
金中铭下手又准又狠，不仅使了个金蝉脱壳，还顺水推舟导演了一场苦肉计，在内奸策动下让何朝贵下了课，传递给外界的是满满的负能量，使夏家始终拉不高股价，最终不得不忍痛割肉，断尾出逃。
由此开始，金夏之战正式进入战略反攻阶段，夏家重仓持有的金地股票，正一点一点回到金家口袋。
当然，也有一部分落入了夏女王的口袋。
除此之外，还有一伙趁火打劫的狼。比如白空谷这只独行狼，比如金字塔这只野狼，比如白衣相这只反应迟钝的土狼——老白家总算看清了风向，在收官阶段加入了夏华汽车的战局，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夏失其鹿，群雄逐之”，云开一语成谶。
夏女王此时的心情十分复杂，有报仇雪恨的快意，也有兔死狐悲的失落，突然间很想大醉一场，便拨了某人的手机号码，得到的提示音却是对方已关机。
“青竹姐，他的手机关机了？”夏晗霜在佘青竹面前，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
佘青竹对这两人之间的暧昧清楚得很，迟疑了一下说：“云开……他明天有一场重要的决斗，应该是去做战前准备了。”
“决斗，什么决斗？”夏女王一听就捉急了。某人不是承诺过，以后再不会瞒着她去冒险么，这才几天就变卦了？
“这件事情，大概苏杭比较清楚……”
佘青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直接打起了太极拳。既然云开玩起了失踪，那你就去问苏杭好了，反正你们之间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跟姐姐我木有一毛钱的关系。
女人的第六感，那不是说着玩的。夏女王似笑非笑地瞅了佘青竹一眼，摸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不是苏杭的，而是陈紫藿的。
“夏姐姐？”陈紫藿的语气显得相当亲热。
“紫藿妹妹在干嘛呢？”夏晗霜随口问候了一句，便开门进山道：“听说云开明天有一场决斗，到底怎么回事？”
“哦，夏姐姐你放心吧。你觉得以他的性格，会答应没把握的生死决斗么？”
“生死决斗，那不是更危险？”
“没事，我师姑是公证人，会照看着他些的。”陈紫藿大咧咧地答道：“我这会儿在莱州，刚下飞机，晚点再跟你细说吧……”
“妹妹去莱州干嘛？”
“我明天也有一场决斗，哈哈哈！”
陈紫藿没有告诉夏晗霜，她是两江会馆挑选出来的武林新秀，奉旨挑战江湖。自信心爆棚的暴力女，所选择的第一站，便是华夏武风最盛的齐鲁大地，胶东莱州。
两人嘀嘀咕咕说了半天，让一旁的佘青竹有些看不懂了——夏女王跟藿辣子之间的关系，啥时候变得介么要好了？
佘青竹也是见过世面的，很快便猜到了几分真相。苏杭最近和云开走得太近，让夏晗霜和陈紫藿觉得压力山大，不得不选择联手抗衡，结成了临时攻守同盟。
商场如战场，情场也一样。显而易见，夏女王和藿辣子结盟的逻辑，跟金家和聂家结盟并没有什么不同，跟谢子诚和崔星河结盟也没有多大差异。
“黑山谷，沟连沟，十人提起九人愁。
猎犬入内无踪影，壮士一去难回头。”
离市区近百公里的渝黔交界处，有一片人迹罕至的原始林区，崇山峻岭之中，溪流纵横湍急，曾发生过多起神秘死亡和失踪事件，号称华夏的百慕大，恐怖的魔鬼之谷。
这里，便是云开和谢子诚的生死决斗之地，黑山谷。
为了公平起见，双方公证人都会提请决斗地点，最后抽签决定。不幸的是，黑山谷这个地点是马戎的提议，并成了最终的选择。
驱车前往黑山谷的路上，范四娘的脸色不太好看。因为这意味着，云开已经输掉了地利一项，而在生死决斗中，胜负的差别便是生死。若是云开死在谢子诚手里，她难以对琴仙和龙神交待不说，估计她的好徒弟陈紫藿也会闹个没完没了。
为了尽可能提前熟悉场地，范四娘将越野车开到了国际拉力赛的水准，半个多小时便赶到了黑山谷景区。
没错，黑山谷如今已被开发成了旅游景区。不过决斗地点并不在景区范围，而是更深处的原始地带，“鬼门关”之后的幽深峡谷，那里悬崖峭壁林立，终日云雾弥漫，阴风习习，至今无人敢涉足其中。
“下车，跟我来。”范四娘在景区扔下车，身形一闪就到了十米开外的一块大石上。
“厉害！”云开赶紧跟上，心头不由得暗暗咋舌，两江会馆的范四娘，功夫果然不是盖的。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峡谷两侧的绝壁攀岩而上，身法比猿猴还要敏捷几分，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幸好此时才早上七八点钟，景区没有人烟，若是有游客看见这一幕，大概又会爆出“野人”之类的传闻。
五分钟不到，两人便攀上了海拔两千多米的狮子峰不准呐……
佘青竹和俞西周两人，摆明了是站在云开一边的。俞西周对云开使了个眼色，若有所指地问：“范馆主，马前辈！谢长老和云长老都是毒术高手，生死决斗可以使用毒宠吗？”
马戎面无表情地答道：“除了热武器之外，其他手段一律不禁。”
云开丢了个放心的眼神过去，俞西周和佘青竹秒懂了，“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以表链那货的本事，想完胜谢子诚的蝎子大军，那就素分分钟的事。
爱装纯的装完纯了，爱装逼的也装过逼了，剩下的，就是手底下分生死。
冯一破和俞西周三人，作为本门代表守在了原始峡谷入口，防止外人误入；决斗双方各自攀上两侧绝壁，在两位公证人的举手示意下，生死决斗正式开始。
云开冲范四娘微微一笑，转身跃入石林峡谷，消失在了茫茫的云海之下。
此时，太阳刚刚从东方的云海中升起。
……
胶东，莱州。
一抹晨曦照在群山环抱的山谷中，驱散轻纱似的薄雾，露出郁郁葱葱的果林，以及绿树掩映下的深山古寺。
一名细碎短发的少女，踩着满是青苔的青石台阶，穿过挂满青果的杏树和梨树林，缓步走到门扉虚掩的古寺前。几缕淡金色的阳光，穿过树梢和古寺大门的飞檐，斜斜地撒在她身上，为她染上了几丝圣洁的味道。
一双轻便的登山鞋，一身简洁的运动装，却遮掩不住她傲人的身段。用某个正在生死决斗的家伙的话说，她的身高很高，不仅站着身高很高，躺着的身高也很高。
很显然，这名有着天使脸蛋和魔鬼身材的少女，便是来自渝都的陈紫藿。很少有人知道，这个时尚美丽的都市少女，骨子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力份子。
陈紫藿抬头望了一下寺庙的匾额，上面有三个暗金色大字，“龙潭寺”。
“龙潭寺，因靠近黑龙潭而得名。始建于七百年前的元代，明清时期最为鼎盛，声名远播，常有善男信女不辞劳苦进山上香。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遭到人为破坏，九十年代末重新修葺，成为暗江湖“龙潭寺”一脉的山门所在。
“华夏武术，常有南拳北腿之说，南拳指的是南派洪拳，北腿就是指龙潭寺的潭腿。潭腿代表了北方拳派的特点，腿法多变，攻防迅疾，节奏鲜明，爆发力强。
“潭腿技击术，多上下盘同步出击，常令对手防不用防。下盘出招讲究‘起腿三寸不过膝’，招式小速度快，攻时无被克之虞；上盘进击以劈砸招术为主，力度大，拳势猛……”
陈紫藿的耳边，还回荡着出发时师傅曾元卿的提醒。她傲娇地莞尔一笑，随手推开了龙潭寺大门。
门后是一个方正宽敞的大院，一排花岗岩砌成的恢弘大殿，左右各有几间上了年头的僧舍，还有几棵枝繁叶茂的娑罗树。几排身着青色短褂的年轻僧众，在一名中年武僧带领下，整齐地出腿劈砸斜踢竖挑横摆……整个套路气势连贯，腿法多变，回环转折进退顺畅。
陈紫藿安静地看了没多久，中年武僧便挥手示意自行练习，走到她面前双掌合十道：“施主一早光临本寺，请问有何贵干？”
“师兄多礼了。”
陈紫藿拳掌相抵，朗声道：“白鹤门下陈紫藿，奉师命以武会友，行走江湖。久仰龙潭寺谭腿大名，号称拳是两扇门，全凭腿打人；谭腿四只手，人怕鬼见愁……
“陈紫藿自不量力，请师兄指教一二！”
她嘴上说得客气，眼里却满是挑衅的神色，哪有半分“不自量力”的意思？
说人话，我藿辣子就素来踢场子的！
龙潭寺外，黑龙潭边。
一道瀑布飞流直下，在轰鸣声中落入潭中，陈紫藿和中年武僧隔着深潭，遥遥相对。
武僧身穿黄色短褂僧衣，双臂肌肉隆起，两眼精光闪烁，显然也是位内外兼修的高手。两人的年龄差了一倍，以师门辈分而论却是同辈，武僧单掌施礼道：“本门偏居一隅，很少踏足外界。师妹何必强人所难？”
陈紫藿拳掌相抵，执着地答道：“师命难违，请涤非师兄赐教！”
庄逸飞，二十年前的全国武术散打冠军，曾出战高丽跆拳道高手，胜多负少，随后转入演艺圈发展，被誉为李小龙之后最有潜力的武打新星。没有人料到，如日中天的庄逸飞会突然宣布出家修行，自此拜入谭腿名家了然大师门下，法号涤非。
有这样一段经历的武僧涤非，也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眉毛一扬道：“师妹单枪匹马挑战江湖，勇气可嘉，涤非佩服。若师妹能胜过我的十二路谭腿，龙潭寺甘拜下风，自认不如。师妹请！”
“师兄请！”
陈紫藿摆了一式“白鹤亮翅”，涤非以“喜鹊登梅”起手，算是尽到了礼节。早就按捺不住的暴力女不再客套，修长的双腿在岸边一蹬，身体如箭一般射向对岸，双手十指曲如鹤爪，向涤非凌空当头扑下。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涤非眼见陈紫藿身法如风，出手如电，忍不住瞳孔微微一缩，心说陈紫藿年纪轻轻，就敢单枪匹马约战江湖，果然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来得好！”武僧涤非出家前也是个好战份子，此时见猎心喜，一声大喝的同时，右腿猛地往地上一踏，身体如旋风般腾空而起，斜斜地迎向陈紫藿。
一黄一白两道身形，在黑龙潭上空骤然相撞。先手进攻的陈紫藿占据了高度优势，鹤爪化成一片目不暇接的幻影，当头罩向涤非。涤非使出凤凰点头，猛地弯腰缩成一团，双腿却如同螺旋桨一般，轮番劈向陈紫藿头话，并指如桨拍向溪水，两道激流箭一般地向身后射去。
生死之间，他顾不上保留底牌，寒热内力喷涌而出。两道激流之中，一道滚烫如开水，蒸汽腾腾；另一道激流化成冰箭，寒光闪闪！
谢子诚没料到他还有反击之力，大意之下搞了个措手不及。他一掌拍开热流，另一掌拍向冰箭，却被一连串锐利的冰箭刺穿手掌，刹那间血肉模糊，鲜血淋淋！
“你，你……你这是什么武功？”谢子诚一声怪叫，闪身就向雾中退去。
云开这才脱身出来，从溪水中一跃而起，双腿在绝壁上左右连踢，黑着脸往谢子诚追去，却只看见一道黑影，在雾中一闪而没！
云开脸色难看地停下脚步，打消了追下去的念头。谢子诚很不要脸，对环境又比他熟悉，天知道这个混蛋还安排了啥陷阱给他钻？
“可惜了，没空给你下毒……”
浑身湿透的云开站在溪边，不甘心地自言自语。他中掌的肩头已经高高肿起，好在骨骼没事，只是对手臂的活动稍微有些影响。
两人第一次交手，彼此连面都没照，却已各自负伤，谁都没讨到好。若仔细论起来，反倒是云开占了便宜，在被偷袭得手的情况下，还能废掉谢子诚的左手，算是捞回了一点本钱。
最重要的是，两人身上都沾染了血腥味，躲猫猫的难度空前加大了。可以想见，下午的厮杀将更加惨烈，生死两判……
黑山谷口，俞西周和佘青竹坐立不安，不停地探头往谷里张望。倒是冯一破老神在在的样子，还调侃两人说：“着急啥？云开要是输了，你们俩不就恢复自由了？”
俞西周没好气地反问：“冯叔叔，您到底是希望谁胜出呢？”
自从被云开在火锅店里毒倒，又经历过门派内讧事件之后，俞西周就成了云开的铁杆粉丝。他的算盘是跟云开学好毒术，然后回去接掌五毒门——大长老的位置始终是要交给他的，冯一破也对此做过明确表态。
佘青竹是个直性子，直截了当地问：“我听说，冯长老把五湖山庄送给云开了？”
“一套房子换《五毒经》，这笔生意没做亏吧？”
“我看是换谢子诚的命吧？”
“嘿嘿，哈哈……完全没有的事情。”冯一破哈哈大笑，断然否认道：“咱们五毒门乱了这么多年，冯叔叔不想留个烂摊子给你们。你们两个不要瞎猜，更不要乱讲……”
莫须有的事儿，大家心照不宣。冯大长老对云开有信心，俞西周和佘青竹两人也略微放下心来，可还有其他人不放心。
黑山谷景区门口，一辆白色宝马风一般地冲了进来。一身白衣的苏杭和一身短裙套装的夏晗霜下了车，在游客惊艳的目光中，快步往峡谷口走来。
夏晗霜满脸焦急，低声抱怨道：“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也不拦着他？谢驼子杀了我爸，云开杀他是帮我报了仇。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我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仅仅是过意不去？”苏杭的表情很淡定，含沙射影地问。
“还能怎样？你们俩都那啥了，我还能横插一脚不成嘛？”
“那也不是不可以啊……”
苏杭的声音很小，语气很奇怪，说话时侧过了脸去，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渝都，两江口大剧院。
“你们走快点啦，演出时间就要到了！”岳小芍拽着几个小姐妹的胳膊，风风火火地往剧院楼的准没错……”
她话音还未落下，老老少少一大群人，前呼后拥地冲上了天台。这还没完，三三两两的观众紧跟其后，纷纷选择临江的护栏边，铺垫子，占地盘……
白云枫无奈地翻着白眼说：“这就是你说的，没多少人想到这里？”
“呃——”岳小芍不甘心地把头伸到护栏外，瞅着江边马路边和公园里，全都是黑压压的人群，抹着冷汗说：“你自己来看看咯。魔仙的魅力太大，不止咱们学校空了一半，我怀疑全城的人都出动了。咱们能占到个这样的风水宝地，偷着乐吧。”
“要不，现在改去我哥的游轮上，应该还来得及？”
“得，知道你家有钱，就别在咱们面前装了，有本事你把玉言追到手啊？”
“我们精神上支持你，打倒云开哥哥！”
“……”
这话就没法好好说下去了，白云枫只能用沉默表示抗议。其他同学不知道云开的底细，只知道他能喝酒能打架，可白云枫听他哥说过，那个人就算做不了朋友，也最好不要做他的敌人。
白空谷说得很严肃，但白云枫认为这话挺装。以他跟云开的几次接触判断，那应该不是一个心胸狭窄的家伙，还不至于因为他追求金玉言就痛下毒手。
更重要的是，他认为金玉言还处于爱做梦的年龄，对云开有些英雄式崇拜——这没啥大不了的，不过是青春期的懵懂，算不得神马爱情，总有一天她会知道，谁才是真正值得她爱的那个人。
当然，白云枫这么想的时候，忽略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他自己也是个爱做梦的青葱骚年。无论如何，他没打算放弃对金玉言的追求，哪怕她已经成了魔仙的弟子，并将成为华夏演艺界最闪亮的新星……
在小伙伴们的笑闹中，时间不知不觉地到了下午两点。
两江交汇处的江心，原本平静无波，却突然腾起了几排激扬的巨浪。
轰——
轰隆隆——
十余丈高的水柱，在江面上显得很突兀，如同巨型的音乐喷泉，潮起潮落中形成了有节奏的鼓点，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巨人，以江面为鼓，以波涛为槌，轰鸣声传遍了整个渝都城。
是的，整个渝都城。有数十万观众在现场耳闻目睹，还有数百万市民，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收看电视台的现场直播，或是故作淡定地坐在办公室，半遮半掩地打开了网络播放器。
即便是那些不苟言笑的上司，对这种公然开小差的恶劣行径，也持睁只眼闭只眼的默许态度，因为他们也在干着同样的事情。
当然，有一种职业的人很忙，比如宫万军和宫千山父子。这般盛大的活动，如此密集的人群，很容易出现踩踏之类的恶劣事故，全渝都的警力因此全部出动，守在各个交通要道和观众密集场所，万分警惕地盯着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
从电视屏幕上可以看到，朝天门，滨江路，南滨路，北滨路……两江口附近的所有广场公园江堤和大桥上，全都摩肩接踵，人满为患。
潮起潮落，鼓乐喧天。刹那之间，整个江岸的观众都沸腾了起来。
谁都知道魔仙的魔术玄奇莫测，却没人想到会是这种方式开场。魔仙的每一场公开表演，从未有过重复情节，这也是她的表演风靡全球的原因——无法模仿，无从揣测。
最先看见魔仙身影的，是一个**岁的小姑娘。小丫头眼尖，拽着妈妈的衣袖说：“妈妈你快看，喷泉上有个姐姐在跳舞！”
“哦？”
妈妈明白女儿所说的喷泉，便是那起起落落的巨大水柱，定睛看去时，立刻惊讶得合不拢嘴：“囡囡说的没错，果然有人！”
“我的天呐，一个在喷泉上跳舞的仙女？！”
一个舞着七彩水袖的绝美少女，随着喷泉的涨落，如同一个精灵似的上下翻飞。一道喷泉落下，少女便会飘向另一道上升的喷泉，始终在喷泉的最高处翩然起舞。
那些七彩丝带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时而化作一朵莲花，时而变成一团彩球，时而幻化成开屏的孔雀，时而变成蝴蝶的翅膀……
变化万端，美不胜收。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除了《洛神赋》之外，没有太多的形容词，能描述这种华丽而出尘的美。
携带了望远镜或长焦镜头的观众，比如剧院天台上的白云枫等人，把起舞少女的容颜看了个清清楚楚——那位绝色少女哪是什么魔仙，明明是金玉言那个小魔女好伐？
窅娘倾情金莲台，飞燕能作掌上舞。这两位舞蹈家所创造的历史记录，今天被金玉言刷新了，还是在数十万观众面前，数千万网络和电视观众的亲眼目睹之下。
金玉言的铁杆粉丝白云枫童鞋，认为自己死定了。金玉言那张倾国倾城的俏脸，光彩夺目的金发，明媚而灿烂的笑容，调皮而狡黠的眼神，让白云枫突然想到一句歌词：“她像个天仙她太美了，我那么平凡我开不了口……”
这是一场盛宴，一场视觉听觉甚至是幻觉的盛宴。
毫无疑问，这也是魔仙萧红妆给宝贝徒弟安排的出场仪式——不仅仅是在这场表演中的华丽出场，还是在华夏演艺圈全球魔术界的高调亮相。
燕京，聂家大院。
分分钟几十万上下，都不足以形容金中铭的时间宝贵，得用秒秒钟才准确。不过这会儿，金大叔完全没心思关注波澜起伏的股市，而是满脸骄傲，满眼宠溺地盯着电视屏幕上，那个倾情舞动的精灵。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是无人飞机高空摄影，连金玉言的睫毛都拍摄得清清楚楚。
坐在电脑前的聂凌峰，赞不绝口道：“老伙计，我说你家这丫头啊，这大点儿人就这样倾国倾城了，再长大点怎么了得？”
“哈哈哈……你这样说，我也有些担心啊！”金中铭哈哈大笑，很装逼地说：“不过，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夸奖，我认为是玉言能获得的最高荣誉。”
“为啥？”
“因为你是聂无双的爹呗！‘娶妻当娶聂无双’，我这些天耳朵都听起茧了！”
“哈哈哈……”
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这话没说错。两个傲娇的父亲互相吹捧时，魔仙萧红妆终于出场了——令人大跌眼镜的是，萧大家居然是女扮男装。
老于世故的金中铭，立刻明白了魔仙的苦心，觉得这个人情欠的有些大了。萧红妆的这场公演，明显是为了给金玉言造势，甚至不惜把她自己的光辉都藏了起来。
万众瞩目之下，金玉言的七彩水袖，化成一道长龙远远地抛向魔仙。转眼之间，那原本是实物的彩带，竟凭空化成了一道虚幻的彩虹，横跨长江，如梦似幻。
震撼并没有结束。彩带化成了彩虹的金玉言，服装也变成了纯白无暇的白色纱裙，舞动着纯白水袖，赤足踏上了跨江长虹！
另一边，魔仙所扮演的男子，也同时迈步踏上了虹桥。一阵清亮悠远的笛音，从“他”唇边缓缓扬起，没有经过任何音响设备传递，却仿佛直接响在每个人耳边，笛音婉转缥缈，不绝如缕，宛若天籁之音。
两江江岸上的现场观众，全都目眩神迷，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这便是海报上预告的演出主题，“天外飞仙”。
魔仙的每场演出，都是根据现场环境编导，经常让观众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按海报的说法，这场巨型魔术表演，是根据华夏的四大爱情经典之一，《天仙配》的情节改编而成。那么，现在演出的场景，大概就素牛郎织女相识的桥段吧？
呈现在所有观众眼前的，便是这样一幅奇幻而瑰丽的画面：江河伴奏，彩虹成桥，笛声如魔，丽人如仙。
一身青衣的男子手握横笛，凌空踏歌而行。
一身素衣的少女水袖如云，踏着彩虹而舞。
渝都阳光灿烂，欢歌载舞时，黑山谷里却是一片愁云惨雾，暗无天日。
谢子诚精得跟鬼似的，根本就不和云开照面，而是打起了蚁多咬死象的消耗战术。成千上万的毒蝎，从草丛里岩石缝里，甚至从崖：“谢长老，看在五毒门的份上，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兄弟曾亲口承认，他杀人无数死有余辜，这段仇恨咱们就此了结，到此为止，终止这场生死决斗如何？”
“哈哈哈哈……小混蛋，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呢，还是你自己太天真？”
谢子诚脸上带了个鬼头面具，是五毒门特制的防毒面罩，在浓雾中更看不出表情，只能听出他话音里的凄厉和狠绝。“你以为你和冯一破，还有俞西周和佘青竹那两个小贱人的阴谋，老子看不出来？我谢家要是不反抗，早晚会步吴家的后尘！
“我一直找不到机会杀你，没想到恶有恶报，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我在生死决斗中杀了你，谁都无话可说，然后再干掉冯一破，五毒门就真正变成我谢家的了，哈哈哈……”
云开皱眉反问道：“你就这么笃定地认为，你杀得了我？”
“我承认，你的心智和武功，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
鬼头面具后面的眼神，闪烁着阴森的寒光道：“也正因为如此，今天是我杀掉你的最后机会。我会用事实告诉你，什么叫姜是老的辣。小子，你……去死吧！”
谢子诚话还没说完，便在浓雾的遮掩下，闪电般地突然出腿，阴狠地踢向云开小腹！
云开真诚地认为，如果不是站在彼此对立的立场上，他一定能跟谢老鬼成为忘年知己。果然姜是老的辣，云开也打算偷袭谢子诚，没想到人家心有灵犀一点通，毫不客气地先动手了。
他双腿在石林崖顶一弹，身体迅速倒翻出去，转眼间便消失在了浓雾之中。谢子诚如影随形，两人在石林中前逃后追，瞬息间便掠过无数巨型梅花桩。因为视距太短，云开好几次都差点跌落峡谷之中，被谢子诚瓮中捉鳖。
两分钟之后，谢子诚的地利优势便体现出来了。
云开刚刚跨过七八丈宽的空中距离，落入一根石笋模样的尖顶，谢子诚便已抄近路赶到，右手化成一片幻影，幻影中隐约可见一只巨蝎的大鳌，闪电般地锁向他的脖子。
与此同时，谢子诚早先受伤的左手，隐蔽地甩出了一道黑影。那黑影飞行得无声无息，在空中绕了一个大圈，最后贴上了云开的后背。
本命蝎蛊，这才是谢子诚真正的杀手锏！
“哎哟妈呀！”云开一声大叫，勉强闪过谢子诚的锁颈钳，却突然感觉到背心一疼，顿时立足不稳，仰头向峡谷山涧里落去！
谢子诚头下脚上，从高空追击而下，嘴里发出志得意满地狂笑，脸上的鬼头面具，说有多狰狞就有多狰狞。
“去死吧，哈哈哈哈……”
谢子诚的狂笑声嘎然而止。
噗——
毫无预料地，一口血箭从他嘴里狂喷而出。
云开长出了一口气，双手如爪抓向悬崖绝壁。他两只肩膀都受过重击，在绝壁上滑行了好一段距离，邻近谷底才止住下落趋势，五指指尖满是血痕。
望向崖底的峡谷，谢子诚已被蝎子大军所淹没。
五毒门的第一高手，野心勃勃的谢子诚，没想到自己会死在一个后辈的毒术之下，连尸体都被他自己养的毒宠，啃噬得血肉无存！
毒师之间的生死决斗，终究还是要用毒术才能解决，一旦双方见了血，毒防再高也是然并卵。除非，谢子诚能及时配出解药服下，或者有云开这样的无药之体。
谢子诚一死，他的本命蝎蛊也嗝屁了，从云开背上跌进了谷底。成千上万的蝎子军团，失去主人后恢复了野性，转眼就消失在了峡谷之中。
“这黑山谷的名字，今后怕是要改成毒蝎谷了。”
云开叹了口气，手脚并用爬上石林顶端，四仰八叉地仰躺着，浑身酸痛，精疲力尽。表链知道他心情不爽，讨好地在他肚皮上跳踢踏舞，有一句没一句地唱道：“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你无声黑白……”
“陈师妹，咱们不打了可好？”
千里之外，武僧涤非和陈紫藿两人，隔着黑龙潭再次相对而立。
与开场前的姿势没太大区别，不过彼此交换了位置。武僧涤非的光头上，隆起了一个大包，胸前的僧衣也破了几个大洞，貌似是遭暴力打击而造成的。
陈紫藿也没占到太大的便宜，两只衣袖尽碎，看起来很像丐帮弟子，却依旧战意熊熊：“接着打，分出输赢为止！”
“阿弥陀佛！”涤非和尚的心里很是憋屈。
陈紫藿的白鹤拳为方七娘所创，而方七娘的老爹就是少林武僧，白鹤拳表面上看着飘逸轻灵，骨子里却是实打实的少林铁拳，你说你一个大姑娘家家的，用少林拳法来揍一个和尚，这样真的好么？
两人的功夫其实差不了多少，可陈紫藿占了性别的便宜，因为女人身上好多地方不能碰，涤非是个讲究的出家人，还是很遵守江湖潜规则的。
所以说，胸大有胸大的好处。
两人从早上打到现在，涤非渐渐落在了下风，再打下去必输无疑，举手认负道：“不打了！师妹武功高强，涤非自认不如。”
陈紫藿展颜一笑，抱拳施礼道：“承师兄相让，多谢！”
“输就是输，赢就是赢，何来相让？”
“紫藿心知肚明。”陈紫藿认真答道：“这次来借龙潭寺的名气一用，涤非师兄高风亮节，令人佩服！”
“呵呵，师妹不必客气。”
涤非盘膝坐下来，带着些回忆的神色说：“我能拜入龙潭寺，还多亏了范四娘的引荐。四娘虽然没有明说，但既然派你挑战江湖，必定暗含深意，涤非理应支持……”
这年头，果然没几个人是傻子。谭腿涤非，在暗江湖上也是有名的高手，跟两江会馆的关系也亲近，范四娘的目的就素杀鸡给猴看，为陈紫藿造势而已。
无巧不成书。范四娘和萧红妆这两个暗江湖上最厉害的女人，为接班人所安排的亮相仪式，同样的高端大气上档次，霸气侧漏……
渝都，两江口。
江面之上，彩虹之巅，白云之间，有白衣仙女和青衣男子在翩然起舞。
少女白裙飘曳，彩带飞舞，凌空翱翔。男子青衫横笛，潇洒自如，风华绝代。
涛声不绝于耳，笛音穿透心灵。这一幕玄奇瑰丽的场景，只会出现在敦煌的石窟壁画上，或者道教的神话传说之中，已远远超出了观众的认知，严重违背了物理学原理。
因为距离的缘故，多数观众看不清舞者的面容，只能通过飘曳的衣裙和飞卷的舞带，去想象那仙女的婀娜多姿，还有眉目如画的绝世容颜。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一艘豪华游轮停靠在江边，船身上写着“星光女神号”五个大字。游轮话时，保镖从房间里送手机出来，躬身说：“少爷，您有电话。”他随手接过来放在耳边，听了两句便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不再言语。
巫七七不用读心术都知道，崔星河收到的一定不是神马好消息，娇笑着问：“崔少遇到不开心的事了？”
“呵呵，没什么事情。”崔星河摆了摆手说：“我养了一头猎鹰，让人带着去打兔子，结果让兔子给溜了。不说这个了，咱们喝酒，喝酒……”
人艰不拆，巫七七纯洁地“哦”了一声，肚子都快笑疼了。那只狡猾的“兔子”身边，大概还有一只同样狡猾的鹦鹉吧？
游轮观景台上陷入沉闷时，江岸上却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一片云霞在青衣男子和白衣少女上方凝聚，放射出丝丝缕缕的五彩毫光，灵动地汇集到白衣少女手中。少女舞姿曼妙，衣袂飘飘，一片片五彩绸缎从她手里缓缓流出，呈射线状四散飘开，看上去像是一个巨大的彩球，光芒万丈，美轮美奂！
撷云为线，云中织锦。
青衣男子长身而起，在锦缎中穿梭如风，快到观众只能看见一道青色的幻影。转瞬之间，那些五彩绸缎被他裁剪成碎片，化成漫天飞舞的彩蝶，天女散花般飞向了观众群里。
哗——
两江岸边的人群彻底沸腾了，大呼小叫着争抢。得手的观众高声惊呼：“卖糕的，不是幻觉，不是蝴蝶，是真的绸缎！”
“我要，我也要！”
“这是我先拿到手的，给我！”
“……”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都在伸手抢夺漫天飘落的彩绸。维持秩序的警察急了，恨不得用枪声威胁大家坐好，连嗓子都喊哑了：“全都原地坐下，不许哄抢！”
这事儿的热烈程度，大概跟微信抢红包差不多。平时看到地上有个硬币，大多懒得弯腰去捡，可是在微信或qq上抢红包，那叫“一分也是爱”，恨不得把屏幕都戳碎了。
男士倒也罢了，没抢到彩绸的女生，下死手掐男票的腰威胁晚上去睡沙发。心眼儿灵活的单身妹纸，会跟旁边的男士直接索要：“帅哥，抢人家女生的东西有意思嘛？”
正中下怀的单身男士，往往会主动上交贡品，顺便来一句：“妹纸，加个微信呗？”
至于后面会发生神马故事，就只有卖糕的才知道了。只不过，当晚有不少酒店经理觉得纳闷，貌似今天不是情人节啊，为嘛这么多人来开房？
瞧瞧，这就是魔术的力量。
现场很快安静了下来，因为悲剧上演了。虹桥淡去，晴空中突然响起一声惊雷，漫天彩霞变成了乌云密布，只剩一道亮白的光柱穿透乌云，牢笼般地罩了白衣少女。
白衣少女彷徨无助，衣裳零乱，引吭悲歌。青衣男子往返奔走，数次被弹出光柱之外，笛声转为呜咽，如泣如诉。江面之上，鼓声骤歇，汹涌的巨浪扑面而来，惊心动魄。
白衣少女，在抗争中缓缓升空，泪如雨下。雨点先是在光柱里飘落，随即弥散开来，从乌云中飘落而下，笼罩了大半个渝都城。
日月同泣，天地同悲。
观众明知是一场魔幻表演，也禁不住潸然泪下。苦涩的雨滴仿佛直落心底，令孤独的人感伤莫名，令情侣紧紧相拥……
乌云渐渐散去，露出了幕后的天空。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下午三四点钟的天空，不是艳阳高照的晴空，而是星光点点的夜空！
有闲得蛋疼的好事者立刻问度娘，渝都可有日全食？没找到想要的答案，他又打电话给渝北的哥们问天气如何，得到的回答是：“神经。你吃错药了？”
好吧，魔仙的魔术是世界级难题，腾云驾雾，呼风唤雨，敢叫日月换新天。
一只喜鹊，从南山上飞了过来。
又一只喜鹊，从歌乐山上飞了过来。
一只，又一只，成百上千只喜鹊在星光下盘旋起舞，化成了一道光芒万丈的鹊桥。青衣男子迈上鹊桥，跨过璀璨的银河，踏歌而行，渐行渐远，只剩下余音不绝的缥缈笛声……
周五晚上，范四娘的两江酒吧，挂出了暂停对外营业的牌子。
整个渝都城，都沉浸在了魔仙营造的魔幻世界里，微博和微信里全是表演的视频。各种关于魔术秘密的推测，大概能整理出一份《十万个为什么》，比如江涛擂鼓是如何制造出来的，人为什么可以在喷泉上跳舞，人造彩虹和云彩的n种手段，飞天舞的技术可行性，成吨的丝绸是如何产生的，天狗食日又是如何做到的？
各种奇葩的推测和答案，比玄幻小说还来的精彩。有人从现代科学的角度，给出了严谨的技术原理论述，全文长达五万字，被人戏称为魔术专业的博士论文；有人怀疑全城的观众都被催眠了，随即被电视直播和网络视频否定；也有人认为魔仙是绝什么？我耳朵听不见了。完了完了，玉堂，你快扶我去医院……”
“你今天没来看我的表演！”
不管云开说什么，磨人的小妖精翻来覆去就这一句，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
苏杭和夏晗霜在一旁幸灾乐祸，柳色狼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而金玉堂装作神马都没看见——在金玉言这个妹妹面前，他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爱莫能助。
云开悲桑地捂住了额头，认栽。女人这种生物绝对不能惹，当初秦始皇惹了孟姜女，刚修的长城被哭倒了；曹操惹了小乔，赤壁木船被火烧光了；李世民惹了武媚娘，江山被夺走了；咸丰惹了慈禧，清朝灭亡了；黄世仁惹了白毛女，结果被当恶霸打倒了……
云开答应了一系列不平等条款，才从小魔女的纠缠中脱身，并明智地表示知错改错，老老实实地接过平板电脑，那里面是她的小伙伴拍摄的视频剪辑，他没看完之前不能喝一滴酒——
好吧，现实是历史的翻版。
白云枫和岳小芍拍摄的视频很不错，有观众密集的两江口远景，有震撼的江心喷泉表演，也有金玉言和魔仙嫂子的特写，完全不亚于一部好莱坞的魔幻大片。
尤其是在彩虹上跳飞天舞那一段，云开也给惊艳到了。他连点了无数个赞后，金玉言才挺着小胸脯说：“云开哥哥，这个平板送给你了。不许弄丢了哦！”
另一边，龙颜小刀风车车令家兄妹和宫家兄妹凑成了一桌。万兽门愿赌服输，对大山有企图的令衣香加入了特安组，令广誉不知什么缘故也留在了渝都。宫家兄妹是官面上的人，几个人自然而然坐到了一起，而风车车纯属凑热闹，可以忽略。
与云开那张桌上不同，这边谈的不是风花雪月，而是国家大事，话题还是风车车刷存在感挑起来的。这货的问题是：“西方国家为嘛看咱们不爽，华夏招谁惹谁了？”
“一山不容二虎呗。”
小刀的匕首在指尖上跳舞，然后“噗”地一声插进了实木桌面，高声说道：“拿破仑说过，华夏是一头沉睡的狮子。狮子睡着了，苍蝇都敢落到它脸上叫几声，但现在这只狮子醒了，只是打了个哈欠，就让五洲颤栗，四海震动。
“其他猫啊狗的国家，担心狮子不仅醒了，而且饿了，在草原上谣传狮子将称霸世界，还炮制了一份狮子威胁论，连住在遥远森林里的老虎都害怕了，号召大家联合起来对付狮子……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一群跳梁小丑而已！”龙颜菇凉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鼻孔里冷哼了一声。
“还是西方国家的冷战思维在作祟。”宫千山身在政界，对国际形势自然了解不少，接口说道：“冷战期间，米国的对外战略主要指向苏联。苏联解体后，米国等西方国家失去了对手，突然有些无所适从，急于树立一个新的敌人，碰巧这时候咱们华夏强盛了。”
“你的意思是说，咱们是躺着也中枪？”风车车插嘴问。
“是这样。西方大国尤其是米国的保守势力，妄图建立单极世界，推行霸权主义，用争霸史或挑战史的眼光，来看待新兴国家的快速发展，并视其为对自己的挑战。”
“这个很好理解，拔剑四顾心茫然嘛！”
宫千山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根源在于意识形态的差异。西方国家所推崇的‘世界秩序’，无论是经济政治还是军事，以前是以苏联为假想敌，现在是咱们华夏。
“在这个世界秩序中，米国是世界的中心和统治者，手里有两件震慑全球的神器。一个是绝对优势的军事力量，足以消灭和震慑一切不听话的国家；其二是作为全球货币的米金，只要开动印刷机，就可以无所顾忌地掠夺全球的财富。
“现在，华夏的经济快速增长，创造了人类经济史上的奇迹，使软妹币一路走强，已成为不少国家的结算和储备货币，严重地威胁到了米金的核心地位。”
“同时，华夏的军事力量也在逼近米国，这个你们特安组的人更清楚。”宫千山望了小刀和龙颜一眼说：“这个世界，终究还是拳头大的说了算。米国的全球话语权来自于强盛的军事力量，现在遇到了华夏的挑战，你说他们会如何应对？”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就是这个意思。为了遏制和打压华夏的强劲势头，以米国为首的西方国家成立了大西洋合作联盟，咱们华夏为了应对西方的围追堵截，不得不主导成立了亚太合作组织。这两个区域性的经济合作组织，本质上却是政治和军事同盟。”
“貌似当初北约和华约之间的对抗？”
“所以有些国际观察家，称大西洋合作联盟为‘西约’，称亚太合作组织为‘华约’。不过这个‘华’字，不是华沙的华，而是华夏的华……”
西约的筹备会议，上周才在波士顿举行。而华夏的一号首长，在本周访问西亚各国的会谈中，才提及亚太合作组织的计划。风车车这个渝州大学的“”，这会儿才从宫千山嘴里知道来龙去脉，打破砂锅问到底说：“有哪些国家加入了西约组织？”
“米国，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西班牙，澳大利亚……当然，还有紧抱米国大腿的扶桑。”
“我嘞个擦，八国联军？”
“他奶奶个腿的八国联军！”小刀表示不屑一顾，拍着桌子嚷道：“今天的华夏，可不是百年前那个窝囊的清朝。他们进入华夏的唯一可能，就是献上贡品，匍伏来朝！”
“就是！咱泱泱华夏，要四方来贺，八国来朝！”
燕小乙和姬牧野在死命地拼酒。用燕二哥的话说就素，“咱们兄弟之间的感情，相识于酒，相知于酒，相爱相杀于酒，不喝好肿么成？”
燕二哥喝酒的技术一流，斟酒技术那也是杠杠的。好在这里没有外人，没必要藏着掖着，他拎起酒壶随手一抖，两股酒液如双龙出水，不多不少正好斟满两只酒杯，一滴都没有泼洒出来。
“来来来，姬老大，干掉！”
“干！”
两个酒鬼把范四娘的珍藏当水喝，一瓶放了几十年的茅台，十来分钟就变成了空瓶子。孙晓晴在一旁横眉竖眼，平时老鼠见了猫似的燕二哥，大概是酒状英雄胆的缘故，对母老虎的威胁居然毫不在意，又把攻击目标转移到了萧红妆身上。
“嫂……萧大姐，恭喜天外飞仙的表演成功，再创奇幻魔术之巅峰，小弟我先干为敬！”
“……”
“恭喜萧大姐得遇佳徒，恭喜！”
“……”
“这一杯是替咱们家小四敬的。感谢大姐对金玉言的照顾，请！”
燕小乙一句话一杯酒，转眼间又是十几杯下肚。魔仙萧红妆武功了得，当然可以用内力逼出酒力，可在这种场合如果出老千，那就素不厚道的表现，只好满脸酡红地坐在姬牧野身边，那模样说有多风情，就有多风情。
燕小乙在哈哈大笑中，总算被孙晓晴拖走了。两人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些啥，燕小乙满脸坏笑，孙晓晴直翻白眼，嘻嘻哈哈地逛到另一张桌子上，瞅着折磨云开的金玉言说：“玉言妹妹，把你云开哥哥交给我，去那边敬你师傅喝一杯！”
赶走金玉言之后，燕小乙坐在云开旁边，在桌子底下伸出了手。云开当然知道这货想干嘛，头也不回地问：“玩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燕小乙低声道：“再不下手，人家就回燕京了。”
苏杭一看两人的表情，直觉地认为两人没安好心，八成在策划某些见不得人的阴谋，娇哼着审问：“你们俩想干啥？”
“没，没想干啥……”两人异口同声否认。
两人的确没想干啥，因为他们只希望姬老大干点啥，比如酒后乱那啥。据说一个男人在女人眼里，有钱有脸的叫男神，有钱没脸的叫老公，有脸没钱叫蓝颜，至于没钱没脸的，对不起你是个好人……啊，多么痛的领悟。
在魔仙萧红妆面前，姬老大只能算是个好人，拼上才艺才变成人家的蓝颜。要帮他实现从蓝颜到老公的跨越，燕小乙认为只有两种办法——
一种是把小四家的钱全给他，让有钱人终成眷属。即便如此，也不见得比掌控百花门的准嫂子更有钱，所以此路不通。
另一种办法就素暗江湖上的下三滥手段，下药加强奸了。魔仙嫂子就算是个圣女，那也是个剩女呀，**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最大的障碍其实是姬老大本人——这块干柴里掺了阻燃剂。
云开受伤了，下药的重任便落在了燕小乙身上。燕小乙自信地认为，就算下毒手段不如云开，就算武功不如姬老大和萧红妆，但以他神鬼莫测的盗门手段，撒点药粉到姬老大的酒杯里，应该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云开把“六块麻辣烫”偷偷塞给他，他还嫌少，一个劲地搓手指头。
“木有了。”云开对这货的小算盘心知肚明，明显是想中饱私囊，摇头拒绝道：“这是整来玩的实验产品，没验证过效果，不能过量……”
私下完成任务交接的两个阴险小人，若无其事地继续喝酒，逮着机会就怂恿小伙伴去找姬牧野和萧红妆喝酒……
两个小时后，逗比表链喝高了，在女生堆里撒娇卖萌，借酒揩油。云开表示跟这货不熟，端着酒杯挨个儿敬了一圈，最后坐到了大山身边。
酒会的座位在随时变换，这会儿大山左边是令家兄妹，而龙颜和小刀坐在对面。令衣香加入特安组之后，行事作风低调了许多，对龙颜菇凉貌似有些敬畏——云开毫不怀疑，娇气的孔雀女令大小姐，一定接受过冰山火海般的入职特训。
“师姐，我想陪大山去暹逻。”令衣香望着龙颜，带着恳求的口吻说：“他没有跟人打交道的经验，又不通外语，这两方面我都可以弥补。而且我刚加入组织，对外身份跟特安组无关，师姐让我去好不好？”
龙颜未置可否，云开洞若观火地插嘴道：“神州行，我看行！”
“你说行就行？”龙颜冷冰冰地反问。自从接受过皮肤修复手术后，冰山妞对云开的态度就更加冰冷了，还夹杂着莫名其妙的……那啥，讳疾忌医？
女人啊，果然是不可理喻的生物。云开忍了，转头问大山：“什么时候走？”
“下周就走。”大山握着拳头，双眼精光爆闪。“我跟宫千阙有过约定。他已经连挑了六大扶桑剑派，扶桑武术界都疯了，我不能被他拉下太远，打完暹逻再去高丽……”
暴力狂的境界不四云开能明白的，他只能拍着大山的肩膀，举杯祝福道：“走之前来一趟药物实验室，我给你准备些药品。一路顺利，马到成功！”
“马到成功！”
兄弟俩一饮而尽，一切都在不言中。
“姬大哥要回燕京了，咱们一起过去喝两杯。”云开带着大山到了另一桌，刚好姬牧野燕小乙和金玉堂都在，兄弟五个凑成了一堆。
金玉堂首先举杯道：“这段时间劳烦各位兄长了，我敬大家一杯！”
“见外了吧？”燕小乙很不给面子，直接倒了三杯酒放在他面前说：“兄弟之间还说这话？自罚三杯。不过呢，二哥知道你酒量不行，让咱们弟媳代你喝好了，青青人呢？”
柳色狼就在旁边桌上看着呢，二话不说就端起了酒杯，喝完之后还示威道：“燕二哥你造吗，你结仇了，结死仇了！莫非你忘了孙晓晴是我的死党？”
“呃——”燕小乙一听这话，立刻酒醒了大半，臊眉耷眼地偷瞄某人的反应。孙晓晴在跟苏杭和夏晗霜嘀嘀咕咕，连正眼都没瞧过来，表示跟她一毛钱关系都木有……
好吧，革命尚未成功，燕二哥仍需努力。
金玉堂在燕小乙的鼓动下，接着向萧红妆敬酒道：“红妆姐，这杯酒是我代表全家敬你的。我爸还在燕京，下午看完电视直播来电话说，一定要我替他好好谢谢你。我妹妹性格叛逆，刁蛮胡闹，以后就拜托给红妆姐了！”
“玉堂客气了。”萧红妆也站起来，盈盈一笑道：“我跟牧野是多年的朋友，你们是他的兄弟，便也是我的兄弟。何况，像玉言这般出色的徒弟，打着灯笼都难找，我感谢你们还来不及呢，哪需要如此客气？”
“大恩不言谢。红妆姐，请！”
“请！”
金玉言远远地跑过来，搂着她师傅的胳膊，撅着红润的小嘴说：“师傅姐姐你真好！不像我哥只会说人家坏话。您的徒儿智慧与美貌并存，英雄与侠义的化身，哪里性格叛逆，哪里刁蛮胡闹了？说不出道理来，我马上跟我爸说你又欺负我，哼！”
额滴个神呐，还智慧与美貌并存，英雄与侠义的化身？
满桌人都笑得肚子疼。根据过往的惨痛教训，金玉堂不敢跟妹妹理论，举手投降道：“好吧，我错了。我妹妹端庄贤惠，温婉可人……”
噗——
燕小乙刚倒进嘴里的酒，一不留神全喷了出来。他尴尬地连声说抱歉，连忙拿纸巾擦桌子。
所有人都被兄妹俩的恶搞雷翻了。没有谁会留意到，燕小乙挪动过姬牧野的酒杯，顺手在杯里加了点调料。也没有人留意到，萧红妆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轻轻挥了挥衣袖……
一堆人闹得正欢的时候，陈紫藿终于赶了回来，一个箭步冲到云开面前，横眉竖眼地喝问道：“有酒喝，居然不通知我？”
得，这又是一个惹不起的强大生物。金玉言惹不起，靠的是伶牙利嘴；而藿辣子惹不起，靠的是花拳绣腿。
当然，“花拳绣腿”只是云开的单方面意见。他揉着耳垂反问：“你不是去龙潭寺了嘛？”
“姐只是去打个架，又不是出家！”
陈紫藿表示很不满意，夺过他手里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旁边桌上的苏杭和夏晗霜，无声地对视了一眼，掩嘴娇笑道：“紫藿妹妹来晚了，这边有空位……”
气氛有点微妙，微妙得连萧红妆都看不懂了，低声问姬牧野：“这几个丫头里，到底谁是三妹？”
“这个问题……有点复杂。”
“你不是术数高手么？”
“太乙术数，可以推算某个集体的情感倾向，但很难推算个体之间的爱情。”
姬牧野面色微红，不知是酒精作用还是心理问题，小声解释道：“用数学模型来说，就像是m元n次方程组，可能无解，可能有唯一解，也可能有无穷多个解。根据情感数理学理论，个人情感的强度并不与对象的价值率高差成正比，而是一种特殊的函数关系……”
这个话题过于专业，连魔仙萧红妆都听不懂，只是觉得姬牧野好厉害的样子。
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尤其是一个认真到陪伴你十年的男人。萧红妆幽幽地问了一句：“那么，你可不可以尝试推算一下，我……我和你之间？”
温柔的江风，朦胧的灯光，迷离的音乐，美丽的容颜，动人的心弦。
酒不醉人人自醉，所以姬牧野醉了，醉得很厉害。他鬼使神差地用了一句轻浮的网络用语，直直地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娇颜说：“我掐指一算，你命中缺我。”
“牧野，你那两个好兄弟想坑你。”
“不会吧，你是说小乙和云开？”
“嗯……”萧红妆半倚着姬牧野，用好听的鼻音轻嗯了一声。
初夏的午夜，有撩人的月色，有醉人的江风。被一群无良损友灌晕了的姬牧野，跟不胜酒力的萧红妆手挽着手，在江边漫步而行。
据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会降低一半，姬牧野多年的夙愿得尝，现在的智商估计十不存一，心思完全没放在云开和燕小乙身上，神不守舍地问：“哦，他们俩干嘛了？”
“不知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萧红妆脸色绯红，对那两个宝器的动机猜了个差不离，却又不好意思直说。
图样图森破，燕小乙自以为道行了得，居然敢在姬大嫂面前班门弄斧。魔仙萧红妆是神马人？那是魔术界的大神，百花门的当家人，演艺圈的大姐大啊亲！介么低级庸俗下流的手段，肿么能瞒过她的火眼金睛？
姬大嫂挥一挥衣袖，酒杯就交换了位置。燕小乙下的药，一定是云开配的，萧红妆想都没想，直接一招移花接木换给了云开，反正满酒吧的人，不怕喝药的人就他一个，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纯洁的姬牧野，依旧不相信好兄弟会坑他，纳闷地问：“他们是不是担心我喝醉，给我放的解酒药？”
“你觉得呢？”萧红妆娇媚地翻了个白眼。
这人啊，情商低是硬伤，不过这样的男人让人放心，将来出轨的机会小。用姬牧野自己的话说，他的爱情是一元一次方程，结果只有唯一解，而不像某些人身边美女成群，结果可能是无穷多个解。
那么问题来了。那杯“六块麻辣烫”究竟被谁喝了？
两江酒吧里，自以为得手的云开和燕小乙还在拼酒。金玉堂兄妹送姬牧野和萧红妆走后，龙颜和小刀一行人也随即离开，市二医院的菇凉们玩闹了一会儿，嘻嘻哈哈地相拥离去，连范四娘这个老板娘都走了，最后只剩下两个祸害，意犹未尽地自相残杀起来。
苏杭跟夏晗霜一起离开的时候，回头深深地凝望了云开一眼，欲言又止。一整天的时间，从黑山谷到两江酒吧，她都没找到机会和他说句悄悄话，只好恋恋不舍地默然离去。
一堆人都喝高了，没人留意到这个细节。云开本人受了伤，又刚刚杀了人，想用酒精来消解那股暴戾之气，不经意地忽略了苏杭的反应，只有旁观的夏晗霜纳闷地瞟了她一眼。
那谁说的来着，最了解你的人往往不是朋友，而是你的敌人。夏晗霜是苏杭的情敌，总觉得她的眼神有些古怪，因为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内容，有些痴迷，有些幽怨，有些挣扎……这没什么问题，逮谁摊上云开这样的男票，大概都会如此吧？
可是，苏杭的眼神里还有浓浓的不舍，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那就不太正常了。
夏晗霜不会神女峰的读心术，但擅长察言观色。她想起上午在黑山谷里的那番对话，心头猛然一震，挽起苏杭的胳膊说：“杭妹妹，姐姐喝得有点多了。陪我去喝杯茶解酒吧？”
“那……好。”苏杭诧异地望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手挽手，在酒吧门口转身离去。
人生的旅途中有太多的岔口，一个转身也许就是一辈子，因此错过沿途的风景，错过此时的雪季，错过彼时的花季……
那话肿么说来着，青春就是用力地奔跑，然后华丽地跌倒。某个正在拼酒的轻狂骚年，还不知道因为今晚的错误和大意，将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喝酒误事的典故，小说和历史中数不胜数，比如淳于琼酒后失乌巢，张飞醉酒一命呜呼。孙悟空大闹天宫，坐了五百年大牢；天蓬元帅调戏嫦娥，丢了天庭的高管职位不说，还变成一头猪；赵匡胤陪弟弟赵光义喝了一场酒，丢了小命和江山，只留下“斧光烛影”的千古悬案……
理都懂。
云开和燕小乙觥筹交错，往来厮杀了数十回合，直到弹尽粮绝才鸣金收兵，两个逗比还设想了姬老大的若干种表现，并以角色扮演的手法做了模拟演绎。
熟悉中毒症状的云开扮演姬牧野，捂着下腹表示痛苦难耐，就差在地上打滚了。燕小乙作满脸娇羞状，翘着兰花指捏着嗓子问：“肿么了，你到底肿么了？表吓唬我啊亲！”
“你……你快走，不要管我！”
“我不走，我不走……我死也不走！”
“走啊，我叫你走啊！”
“哎呀，你撕我衣服干嘛？不要介样子啦，银家自己脱嘛！”
“……对不起，我是禽兽，我禽兽不如。”云开得手后声泪俱下，满脸歉疚地忏悔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装毛！尼玛自己没手啊？”
“噗——”
两个演员终于憋不住了，摇摇晃晃地哈哈大笑。勾肩搭臂地离开酒吧后，又在午夜的街头放声高歌：“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得欢当作乐，斗酒聚比邻……”
有明月当头，有美酒在怀，有兄弟作伴，这便是最好的人生。
云开忘了肿么回渝州大学的，进了宿舍倒头便睡，还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春梦。这个梦境跟魔仙嫂子的表演如出一辙，虚幻与现实交相辉映，发生地点就在渝州大学的教工宿舍，梦境情节栩栩如生，就跟真的发生过一样——
神思恍惚间，他听见有人使劲敲门。他费力地从床上爬起来，路过客厅茶几的时候，似乎还碰倒了一个茶杯，摔在地板上的声音很清脆，如同悦耳的风铃。
一个完美的女神站在门外。女神的容貌有些模糊，身材却很火辣，眼神也很火辣，说话的模样却有些咬牙切齿，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魂淡，姐跟你没完！”
瞧瞧，女神就是女神，连骂人都那么动听。
她的嗓音有些沙哑，如同引人入胜的天籁之音，又仿佛是战场上鼓乐齐鸣，令人热血澎湃，激情飞扬。她的脸蛋白里透红，如同一只刚刚成熟的水蜜|桃，令人口舌生津，恨不得立刻咬上一口……
云开觉得这个梦境很美好，担心一不小心就醒了，站在门口一个劲地傻乐。女神更生气了，扬手就是一掌拍了过来，云开下意识地伸手格挡，手臂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幸亏女神也没什么力气，两人从门口一路打到客厅，然后打到了沙发上……
慢动作似地缠斗了三百回合，云开最终受伤不支败下阵来，被女神反剪双手压在了沙发上，听见她迫不及待地娇哼道：“交出解药，饶你不死！”
云开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却不明白她在讲什么。作为一名有节操的药师，不管是对女生还是女神下药之类的事情，他是万万做不出来的，男人的话另说。比如，白天他用九月肃霜干掉了一个死老头，晚上用六块麻辣烫坑了姬老大……
女神见他不认账，连抓带挠地扑了上来。云开奋起反抗，两人在沙发上扭成一团，不知怎么着衣服就全没了，战斗升级成了另一个层面，一个云开想象过很多次的，那种朦胧美好奇妙而神秘的战斗。
这种层级的战斗，云开毫无经验，女神也毫无经验。
云开吻住了女神的嘴唇，女神用鼻音哼出了一声压抑的吟唱：“云……开……！”
这声魔力十足的鼻音，不知道是在开心地高歌，还是在难过地哭泣，让云开彻底迷失其中，再也分不清是虚幻的现实，还是真实的梦境。
女神就是女神，身材可以用莫言的某部代表作来形容。云开之前认为她的脸蛋像桃子，这会儿才发现她真的带了两个桃子来，而且是蟠桃那种又大又软又白的珍稀品种，只是顶端有一抹淡淡的粉红，忍不住一口咬了上去。
女神的身体很柔软，弹性十足，蛇形术一样扭动着，双臂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云开的身躯如钢铁，心头有烈火，归零的智商却无法判断，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
女神毕竟是女神，扭动腰肢翻坐到上面，银牙紧咬着下唇，缓缓地坐了下去……
一声闷哼。
在这一瞬间，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连彼此的呼吸都停止了。
云开感觉身体进入了某个奇妙的所在，温暖的接纳，紧紧地包容，如长剑归鞘，如鱼回大海，这种感觉让他热血沸腾，让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忍不住想放声呐喊。
他终于知道，他不再是一个男孩了。
半梦半醒之间，他模糊不清地喊了一声：“苏——杭——”
“云开……你这个魂淡……啊……”
女神泪流满面，嘴角却挂着开心的笑容，突然间俯下身来，在他肩头重重地咬了一口，瞬间鲜血横流。
女神纵马飞驰，神采飞扬。
没有人知道，窗外的银杏树上，云开喊出那一声“苏杭”时，还有一个人泪流满面。
“难道，这就是天意？”
她死死地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很多年以后，全世界最有钱的女人夏晗霜，依然会拿这个初夏之夜说事儿。每当那样的时候，风华绝代的一代医仙，会跟尾巴被踩的猫一样抓狂，而某个胸名赫赫的暗夜女皇，会恼羞成怒下令地下世界清扫黄赌毒——
呃，尤其是毒。
按照燕二哥的说法，“装毛！尼玛自己没手啊？”
这句话告诉我们，“六块麻辣烫”其实有一种简单的解法。不知道某个女神是胸大无脑，还是想到了这茬却耻于自|渎，哦不，自行解毒？
另一方面，按照网络流行的说法，所谓酒后乱性，无非是两个想好了要干点啥事儿的人，喝点小酒壮壮胆，借此掩人耳目掩耳盗铃罢了，所以云开的醉酒更值得怀疑。
人艰不拆。
总之，总而言之，这起药品差错事故引发了一系列灰常恶劣的后果，甚至影响到了世界格局和文明走向，令后世的人物传记学者争论不休，形成了各执己见观点鲜明的两派。
历史怀疑派认为，云开的行为属于no-zuo-no-die，害人不成终害己；而陈紫藿则有摘桃子的嫌疑，顺水推舟将生米煮成了熟饭，无辜受伤的人只有苏杭。
偶像粉丝派则认为，无冕之王云开和暗夜女皇陈紫藿两人，从相遇开始就恶斗不休，从嘴战变成拳战，从拳战变成床战，从过程到结果顺理成章；而且两人当天都经历过一场恶斗，有暴戾之气郁结在胸，导致了这场很黄很暴力的意外，这没神马好奇怪的。
另一方面，云开给了燕小乙“六块麻辣烫”，用心不可谓不良苦。虽然下毒失败反受其害，但事实证明，萧红妆当晚跟姬牧野走到了一起，客观上起到了一定的促进作用。
平心而论，云开是作茧自缚，陈紫藿则身不由己。至于说另一位主角医仙苏杭，本来就有离开云开的打算——这个观点有商界女王夏晗霜的自传作证，苏杭目睹云开劈腿事件，不过是坚定了她的决心而已……
历史总是一笔糊涂账。事实的真相，大概只有当事人和卖糕的老头知道了。
回到那个狂乱的夏夜。
在朦胧的月色下，窗外的人影掩面离去，屋里的战斗却进入了白热化。两人双臂相搏，双腿互缠，短兵相接，招招入肉，甚至不惜手撕嘴咬……
看样子，这两个内视境高手都想置对方于死地，激战了三百个回合未分胜败。
两个战斗经验不足的菜鸟之间，其实没神马招式可言，有的只是纯粹的速度和力量，战斗的焦点，也主要集中在两个战略高地的控制权之争，以及纵深腹地的拉锯式占领上。
陈紫藿将云开按在沙发上，发动了波涛汹涌的压迫式进攻。云开下路被袭，转攻中路，陈紫藿使出白鹤引颈，仰首长嘶。两百回合未到，云开差点被一双凶器直接闷杀。
他喘着粗气马步起立，转身一个虎扑式将对手扔回沙发，在沙发与茶几之间发动了袭击。陈紫藿银牙紧咬，带着英勇不屈的眼神，吟唱着拥有魔力的神曲，用魅惑系魔法技能发起反击，让云开的进攻陷入了泥泞般的沼泽，只能以小幅度高频冲刺应对，直到——
一声鹤唳，一声虎啸。
最初是紧咬双唇的坚强，然后是香汗淋漓地投降。狂风暴雨之后是短暂的宁静，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喘息。
经历了如此激烈的自由搏击运动，云开的酒劲终于过去了。他清醒地明白了当前的处境，怀里紧搂着的人，不是苏杭而是陈紫藿。
模糊的片段逐渐在脑子里拼接起来。燕小乙给姬牧野下药，为什么最后中招的会是暴力妞？唯一能在众人眼皮底下瞒天过海的人，只有一个人，魔仙萧红妆。
“姐只是去打个架，又不是出家！”
云开脑子里闪过陈紫藿夺过酒杯，一饮而尽的场景。
这就是了。魔仙嫂子移花接木，想反坑的人其实是他，结果被暴力妞抢了酒杯。
有那么一瞬间，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有身心释放的飘然，有顾此失彼的歉疚，还有几分莫名其妙的失落。
这事闹大发了。苏杭怎么办？陈紫藿怎么办？
良久之后，陈紫藿轻轻动了动，一双大眼在月色下闪闪发亮，撇嘴鄙视道：“怎么着，你后悔了？有本事下药，没胆子认账？”
“你想多了。”云开怜惜地搂紧了动人的娇躯，在心底偷偷叹了口气。“这事是我的错。你们想怎么拾掇我，我全认了。”
“唷……听你这话的意思，还想照单全收，一个都不放过？”
“你觉得我敢吗？”
“嘿嘿，你当然不敢。我会直接把它咔嚓了！”
陈紫藿伸手握住某个部位，轻轻用力一掐。云开痛“嘶”了一声，抗议道：“你想干嘛？”
“我只是小小地警告一下……矮油，它居然敢凶我？”
那谁说的来着，爱不是靠说的，而是靠做的。云开的身体出卖了他的灵魂，在陈紫藿的小手里，再次变身成昂首挑衅的战斗姿态。
“不关我事……”自家的小兄弟不争气，云开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给我下的药，叫神马名字？”陈紫藿媚眼如丝，咬着嘴唇问。
“叫，叫……六块麻辣烫。”
云开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却百口莫辩。明明是燕二哥下的药好伐，哥会去游学一段时间。
好吧，游学。很黄很暴力的藿辣子，一个有文化的女流氓，除了她的约战江湖大业，还能游学神马？云开估摸着，或许她正在赶去某个暗江湖门派的航班上……
略微放下心来之后，云开正要打电话到市二医院，李响林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云开心头升起一股不详地预感，突然没来由地，一阵揪心地痛。
“苏杭医师留下一封离职信，不告而别。”
李大院长在电话里恶狠狠地吼道：“给你一周时间找她回来，不然老子炒你鱿鱼！”
就在这一瞬间，云开仿佛听见了全世界崩溃的声音，手机无声无息地滑落在地。
表链回来了，一头雾水地瞅着两眼无神的云开。
这货彻夜未归，还不知道发生了天大的变故，更不知道自己多了个女主人，疑惑不解地问：“不是吧，你这是……酒精中毒了？”
云开有气无力地坐在沙发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按理说，他昨晚刚从男孩变成男人，应该兴高采烈地庆贺才是，可他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且不说暴力妞的事，仅仅是苏杭的不辞而别，就像一把钢刀插进了心底。
苏杭可以对所有人不辞而别，唯独不可以，也不可能跟自己不辞而别。因为她是他的秘密女友，还跟他同为三奇门中人，除非，除非……昨晚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
云开刚才清理零乱的战场时，终于绝望地确认了这一点。因为，琴仙干妈送的那串相思子手链不见了。
那串相思子手链，最初是老妈送给琴仙的。相思子美丽绝伦却剧毒无比，林静当初送给聂聆音的意思很明白：“相思虽美，却是剧毒的药，请你忘了他吧。”
上次琴仙来渝都时，曾用相思子手链调侃苏杭和夏晗霜两人。苏杭当时笑嘻嘻地说：“夏姐姐，相思子鲜艳剔透，正适合你这样艳若桃李的俏佳人。要不，这串手链你就收下吧？”
夏女王当然不是傻瓜，不会接受这个失败的第三者象征，最终手链落在了云开手里。如今手链不见了，苏杭却不告而别，结论便显而易见了。
他无法想象，小气妞当时是怎样的绝望和伤心。以那丫头的性格，若只是一般程度的生气，一定会用银针把他扎成刺猬，而不会无声无息地离开——她这是告诉他云某人，这一生再不相见，从此相忘于江湖了么？
亲眼目睹心上人劈腿，这是何等残酷的打击？
这事无论摊谁头上，无论什么原因，都不可能接受和原谅。
云开设身处地，对小气妞没有任何挽留的理由，有的只是撕心裂肺的疼痛。他死死地盯着阳台，仿佛看见她绝望的泪水和凄然的俏脸，手腕上带着相思子手链，跃入深沉的夜幕之前，凄婉地回头说：“云开，我走了。祝福你们……”
云开泪如雨下，神经质地冲窗外吼道：“不！”
不作死，就不会死——
这是表链了解经过后的评价。云开颓然问：“表链，现在我该怎么办？”
“凉拌！”表链被这起no-zuo-no-die的乌龙事件惊呆了，觉得整个人，哦不，整个鸟都要不好了。
这货一点同情心都木有，在茶几上笑得打跌，直到云开黑着脸准备执行家法，才煞有介事地说：“图样图森破，这还有啥可想的？赶紧去把小气妞找回来啊亲！”
“她不会原谅我的！”
“愚蠢的人类啊！你不去找她，她才是真的不会原谅你。云开我跟你讲，你要是找不回来苏杭，表哥我代表全世界的鸟类鄙视你！”
表链歪着脖子，斜着小眼说：“不要暗恋，去强奸！人生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演内心戏，爱她就去搞她，喜欢就强奸啊。求情有什么用，还不是会被拒绝，追不回来就操，操不到就下药，翻脸就发果照啊。大不了蹲监狱，你连监狱都不敢蹲还好意思说爱她？”
“滚！”云开的拖鞋直接砸了过去。
被逗比表链一阵胡搅蛮缠，他脑子倒是清醒了一些。表链的话虽然不靠谱，可有一句没说错，“你不去找她，她才是真的不会原谅你。”
至于找回苏杭之后，她跟陈紫藿之间到底肿么办，他现在已经顾不上了。可怜的小气妞这会儿，大概处在炼狱的煎熬中，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跟她换个位置，代替她去承受那份最深沉的绝望。
相比之下，暴力妞敢说敢做，敢爱敢恨，他的担心反倒少一些。三个人之中，如果一定有一个人受伤，他宁愿是他自己，就像燕二哥的结局那样。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这是云开此时最真实的心情写照。
一人一鸟在商量如何去找回苏杭时，夏女王的电话又打过来了，说话的语气很高冷。
“来公司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
好吧，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这件事表面上跟夏女王无关，事实上却不是这样。数学老师告诉我们，无论是三角形还是平行四边形，如果其中一个角突然断裂，会立即打破微妙的平衡，从而造成整个局面的崩盘。
几何学原理如此，男人与女人之间的关系也是如此。
怀着忐忑和焦灼的心情，云开赶到夏女王办公室时，看见她抱着酒瓶歪在沙发上，双眼迷离，脸颊通红，已经喝得半醉。
“她走了。”夏晗霜傻笑着说：“云开，苏杭她走了！”
“我知道了，她拿走了相思子项链……”
云开抢过酒瓶，咕噜咕噜灌进了嘴里。
“不，你不知道。”夏晗霜靠在沙发上，眼神朦胧盯着天花板说：“昨天她收到父亲病危的消息，不得不回家一趟。她想跟你告别来着，却一直没找到机会……”
“什么？！”这下轮到云开犯迷糊了，皱眉问：“到底怎么回事？”
“昨晚从酒吧出来，我跟她去喝茶了。”
夏晗霜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从酒柜里又取了一支红酒，倒了两杯走回来，递给云开一杯说：“她哭着跟我说，她要是回去就再也出不来了。因为，她还有一个叫苏北的未婚夫……”
“苏北，未婚夫？！”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云开如同挨了一记闷棍，嗫嚅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这件事她不让我告诉你，只是让我转告你，忘了她吧。”
夏晗霜晃动着酒杯，苦笑道：“她还说让我好好照顾你，呵呵……我只是觉得，瞒得过你一时，也瞒不了你一世，我不希望看到有一天，你知道真相时才后悔终生，然后恨我一辈子。更何况，我夏晗霜什么时候，沦落到要靠人施舍了？
“我知道，你最爱的那个人始终是她。她美丽，纯真，温柔，善良……败给苏杭这样的对手，我没什么不服气的。云开，如果我是你，就去把她给抢回来。
“我说完了，你走吧……”
夏女王自顾自地说着，而云开早已经呆若木鸡。
跟苏杭相识相知相爱的所有细节，如同电影片段似的从他脑子里闪过。他至今还清晰地记得，苏杭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是不是也想给我下药？”随即用银针制住了他的穴道。
“姑奶奶，赶紧把针拿走！我叫你大姐，大姨妈成不？”
“你叫谁大姨妈？嘴这么贱，我先给你缝上！”
“有介样的道理么？最多让你掐回来好了！作为利息，你可以左右脸上各掐一把……”
“你想得倒美，姐对男人没性趣！”
“我说你个大医师，肿么就没点胸怀？”
“女人有胸就行了，要胸怀干嘛？”
“我就是一个小药师啊，中药房抓药的。”
“掰，你接着掰！总有一天，我会把你的狐狸尾巴揪出来！”
“我身上可没尾巴可揪。想揪别的地方的话，得先申请当我女票才行。”
“你……你魂淡！”
就这么着，两个人成了很好的朋友。他和燕小乙被人追杀的时候，是苏杭来救的；他从神农架回来，是苏杭去接的；龙神所中的绝毒，是苏杭跟他一起解的；云霜药妆出了事，是苏杭请琴仙来解围的；陆小仙被青帮绑架，苏杭仗义出手；为陆小仙报仇，苏杭和陈紫藿杀进了青帮老巢……
云开这会儿回想起来，第一次去五湖山庄时，苏杭就半真半假地提醒过他了。当时燕小乙去探查围龙屋，只有两人留在农家乐时，苏杭说：“这才是我的本来面目。以后你不要跟我嬉皮笑脸了。”
“小气妞你有男朋友了？完了，完了，我看这么紧都没看住……”
“我不只有男朋友了，连未婚夫都有了！”
“天啦，我的心都碎了！等会儿回去的时候，你送我去一趟超市。”
“去超市干嘛？”
“哥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去超市扎避孕套。”
“噗嗤……”
春天到了，百花盛开。在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两颗心终于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小气妞我跟你讲，从今以后，哥就是你的人了！你一定要对我负责啊！”
“哼哼，这可是你说的！以后你再跟夏女王和藿辣子亲亲我我的，被我看见了我就……”
“你就怎样？”
“瞧把你紧张的！我不吱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行吧？”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瞄准你，开枪！”
“……”
就象那谁唱的，一切就像是电影，比电影还要精彩。如此真实的场景，让我分不出悲喜，只因那利刃般的女人，她穿过我的心……
云开想着想着，忍不住泪流满面。
“算你识相。你说给基金取个啥名字好？”
“本来就素不义之财，就叫不义基金呗？”
“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要不叫不易基金如何？我的意思是，咱们既然要做这事儿，就不要轻易改变……”
“不易乎世，不因世俗而改变初衷；不成乎名，不因名利而急于求成。”慈善拍卖酒会上，一身白衣白裙的苏杭站在台上，如同一朵恬静的百合，无视花攒锦簇，独自淡然盛开，她恬淡从容地语气，仿佛还回响在云开耳边。
所有的片段串成了一条清晰的线索。笨蛋小气妞为了逃婚才来到渝都，但在慈善拍卖酒会上暴露了位置，然后未婚夫苏北找上门来，以她父亲的性命要挟她回金银岛，让她不得不选择放手。
以云开的智商不难推测，昨晚她跟夏女王谈过之后，其实是来找他道别，或者是潜意识里希望他拦着她，帮助她的，却看到了她最不能接受的一幕……
“对不起，对不起！”
云开泪流满面，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道：“不易乎世，不成乎名，说好的不易呢？小气妞你这个笨蛋，哥还欠你四百五十万米金呢，必须得还给你！”
云开单方面宣布，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
小气妞那个笨蛋，之前瞒得他好苦。前些天去胜利碑逛街，给他把春夏秋冬装买全了，他当时就怀疑有猫腻，却被她一句神马女人的心情，“三分天注定，七分靠shopping”的玩笑，给成功地忽悠过去了。
云开想到这里，肠子都悔青了。
苏北那个混蛋不择手段，敢下黑手对付他自己的表妹，那天在通远门决斗时，就该打到他妈都不认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一天到晚，云开是小人而不是君子，准备立即出发去金银岛，哪怕挑起三奇门之间的战争，也要把苏杭给抢回来。
至于说他劈腿的罪行，介个，介个只能算人民内部矛盾，他打算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接受劳动改造和贫下中农再教育，就算小气妞给他一针“绝情针”，或者传说中的“一剪梅”，只要她乐意守活寡，他云某人就认账……
打定主意后，云开突然平静了下来，这才注意到夏晗霜的异常。
夏女王右手托着酒杯，左手抱着胳膊，面向窗外背对云开站立，修长的脖子梗得笔直。她今天穿了一件素色的旗袍，凹凸有致的身段一览无余，可落在云开眼里，总觉得她的背影有些落寞和萧索。
“晗霜，谢谢你……”
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嗫嚅了半天，出口的竟是这几个苍白的字眼。
“我夏晗霜什么时候，沦落到要靠人施舍了？”夏女王这话无疑是变相地告白，有些无奈地自嘲，还有些伪装的坚强，让云开突然间有些揪心的酸涩。
按佛家的因果报应学说，上辈子他大概是个被多人抛弃的可怜虫，所以这辈子桃花劫不断，身边的美女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女人如花。如果用鲜花来比喻，陆小仙是一朵纯洁的雪莲，苏杭是一朵清新的百合，陈紫藿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而夏晗霜则是一朵华丽的郁金香。
说得再远一点，龙颜菇凉是冷艳的梨花，生人勿近；蝴蝶菇凉是有毒的天仙子，谁碰谁倒霉；巫七七是妖艳的曼陀罗，坑死人不赔命；至于金玉言那个小魔女，活脱脱就是朵要命的罂粟，哪怕只是含苞待放的花苞苞，就已表现出令人欲仙欲死的天赋。
夏晗霜拥有郁金香的一切美好品质，聪颖，能干，华贵，博爱……这样的女子，注定会登上女王的荆棘王座。女王自然不屑于别人的施舍，如果她想要，会凭真本事自己抢回来，就像她鼓励云开所做的那样——
她背对云开眺望着迷蒙的江景，眼里闪烁着委屈的泪花，嘴里却轻描淡写地答道：“我们之间，还用得着说这两个字么？”
“……”
钱债易偿，情债难还。幸亏夏女王还不知道暴力妞的事，不然就真要天下大乱了，云开在心底默默地说了句“对不起”，便起身朝门外走去。
出了门，正要替她掩上房门时，却听见她用小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云开，可不可以……抱一抱我再走？”
云开的心头一颤，瞬间僵在了原地。
透过半掩的房门，他看见夏晗霜凄然回头，梨花带雨。
大半年前，同样是在这个办公室，他满嘴花言巧语说：“你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惹草沾花，哦不，栽草种花……”夏女王河东狮吼说：“姐不管你什么草什么花，赶紧给我把媱草和荀草解决了！现在，立刻，马上……不然姐让你知道神马叫脑门开花！”
小半年前，同样是在这个办公室，夏晗霜从身后搂着他的腰，头垂在他肩上嚎啕大哭，一个劲地为小仙儿的事道歉：“云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那天晚上，他在沙发上昏睡了一整夜，而夏晗霜在他身旁守了一整夜……
云开心头一软，再次推开了房门。
夏晗霜往前冲了几步，一头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用拳头死命地捶着他的胸膛。“魂淡，魂淡，你魂淡……呜呜呜……”
“好吧，我是个魂淡！”云开怜惜地搂住夏晗霜，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夏晗霜一边嚎啕大哭，一边语无伦次地控诉道：“你凭什么，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啊……苏杭那么好的女孩，我夏晗霜也不是没人要，干嘛都要喜欢你？你喜欢她就喜欢她好了，干嘛还来招惹人家？我打死你……”
以夏女王的武功，拳头捶在他身上跟按摩差不多。按风车车的说法，女人都是不讲理的，无论胸大胸小，夏女王显然也是如此——当初是谁提议搞云霜药妆的来着？
当然，这话云开是不敢说的。昨晚上他刚出轨了，明天又准备去找苏杭，这个时候无论夏女王说什么都有理……
夏女王脸上挂着泪花，嘴里却没好气地说：“你又不喜欢我，还抱着人家干嘛？！”
瞧瞧，女王也是会撒娇技能的，只是不常用而已。
这丫头又打又哭，发泄了好一阵子，心里的憋屈消解得差不多了，扭捏着要从云开怀里溜走，云开却死搂着不放——他不是以前那个感情菜鸟了，对女人的心理略微了解几分，这会儿真要放开她，估计刚才的安慰会前功尽弃。
夏晗霜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就趴在他身上不动了。
两团温柔紧贴在胸前，让食髓知味的某人直吞口水，费了很大的努力才镇压住邪恶势力的抬头，勉强保持清醒说：“好啦，好啦……像你这么漂亮性感能干的妹纸，谁会不喜欢？谁不喜欢你你告诉我，我保证不打死他！”
“哼，这可是你说的。”夏女王抽泣着娇哼道：“你先帮我把那个叫云开的魂淡打死！”
“呃——”
“云开你知道吗，我跟苏杭有过协议，谁都不许使阴招。”夏女王的脑袋瓜拱来拱去，总算在他衣服上把眼泪撒干了，梦呓似地说：“苏杭那样的女孩子，我要是男的也会喜欢她，何况你们认识在先，说起来我才是第三者。
“可是云开，我是真的舍不得啊！苏杭昨天说让我替她照顾你，我说你凭什么，我要堂堂正正地打败你，你怎么能做了逃兵？就算要做逃兵，那也应该是我夏晗霜去做。
“云开，那丫头也挺可怜的，你去把她找回来吧，我不吃醋，一点都不……”
夏晗霜说着说着，又开始哭鼻子了。
云开的鼻头有些发酸，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挺混蛋。连续两天，有两个妹纸骂他魂淡，这不是没道理的——无论是苏杭，陈紫藿还是夏晗霜，哪一个不是才貌双绝，万里挑一的好菇凉，他云某人何其幸运，又何其不幸地同时遇上？
他扶着夏晗霜坐到沙发上，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夏晗霜不明其故，云开在她身旁蹲下来，深深地望着她说：“晗霜，‘谢谢’这两个字虽然很苍白，但我还是要说。
“小仙儿走了之后，我心里有些迷惘，又不想看到任何一个人受伤，结果造成了如今的尴尬局面。我承认我是个贪心的混蛋，你们每一个人都那么好，我一个都放不下，对不起。
“我去把苏杭找回来以后，我们再坦然面对好不好？你，苏杭和陈紫藿，就算你们同时当了逃兵，我都毫无怨言。不管将来怎么样，我会永远当你是最好的朋友，最亲密的伙伴和知己，这是我的心里话。晗霜，谢谢你！”
两人四目相对，良久无声。
云开的眼里没有狐狸般的狡黠，只有纯净自然的真诚。夏晗霜凝视良久，突然展颜一笑道：“好啦，你这个样子，我好不习惯呐。某人不是说过，姐负责赚钱养家，他负责惹草沾花嘛，还不赶紧去？”
“那……我走了？”云开有些不确定地问。
“去吧。”夏女王恢复了一贯的洒脱作风，撇着嘴说：“你真以为我们这些女生，离了你就活不下去了？或许费巧云是这样，但我不是，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你早去早回，我还指望你陪我去一趟夏家大院呢！”
“哦？难道你打算亮明车马，堂堂正正地挑战夏家了？”
“那是当然。我不是夏女王么，替我爸收复江山，光明正大！”
热情如夏，冷傲如霜，这才是云开所认识的夏晗霜。诚如她自己所说，在夏女王的生命里，爱情不会处于第一位，但费巧云不是，聂聆音不是，苏杭也不是。
所以，他眼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尽快找到苏杭。
云开不知道他离开之后，夏晗霜背靠在办公室房门上，久久没能动弹——不是她不想动弹，而是浑身乏力，无法动弹。
对苏杭而言，有一种爱叫放手；
对夏晗霜而言，有一种爱叫纵容。
纵容心上人去找自己的情敌，这种事情有几个人能真正看得开？
夏晗霜是个聪明的女子，对云开的了解比他自己都还清楚。一方面，苏杭是她的情敌没错，可也是她的好姐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坠入地狱；另一方面，苏杭在云开心里暂时无法替代，就算她不告知真相，以那家伙的性情，一样会不顾一切地去找她，就像他当初为陆小仙所做的那样——
只是，这种心痛的感觉，怎会如此难以承受？
过了好久，她才深深地吸了口气，喃喃自语道：“费巧云，你要是知道这事，会不会骂女儿没出息？”
金银岛，在史蒂文森的冒险故事里，是一个藏有海盗宝藏的神秘荒岛。在现实的世界地图上，也有好几个叫金银岛的地方，比如米国旧金山附近的某个海军基地，比如华夏西沙群岛中的某个沙洲小岛……
但这些跟中医三奇门中的金银岛，八杠子都打不着。
蝴蝶谷，神女峰和金银岛，外界很少有人知道其所在。即便是暗江湖上的前辈高手，或者中医界的泰山北斗，对这三个神秘的方外之地，也大多只闻其名，不知其地。
当然，这对云开不构成问题。他在琢磨的问题是，究竟是以蝴蝶谷传人的身份，通报拜访先礼后兵呢，还是单枪匹马杀上岛去，直接抢人？
如果云开有龙神大大的功夫，毫无疑问会选择后者。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谁要是贸然闯进蝴蝶谷，多半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想来同为三奇门的金银岛，同样防御森严陷阱遍地，隐世高手也少不了哪去。
既然强闯不靠谱，那就只能智取了。
从云霜药妆出来，云开马不停蹄地去了银月山庄。路疯子从一堆机械零件里抬起头来，摘下一个怪模怪样的头盔说：“小子，找我干嘛？”
“瞧您这话说的，我没事就不能来看望您一下么？”
云开手里拎了一袋樱桃，恭敬地递过去说：“在山下农家院子里摘的，我一看见就想到了您老人家，便买了些过来给您尝尝，已经洗过了……”
那些樱桃个头不大，却水灵饱满，晶亮透明，看着很好吃的样子。路疯子是个宅男，却也是个贪嘴的吃货，毫不客气地抓了一把丢进嘴里，那啥……似乎连手都没洗？
“小子眼光不错。这是咱华夏产的樱桃，不是车厘子那种傻大笨粗的东西。”路疯子又抓了一把樱桃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你看上了我的啥宝贝？”
“您老说笑了。”云开揉着耳垂，一堆马屁不要钱地脱口而出：“虽然您为人低调，但你是才华横溢的科学家，还是有望超越鲁班的千机门大师，随手扔出个垃圾，小子我都会视若奇珍，哪敢再看上您的宝贝？”
“你这小子啥都不好，就是爱说实话这点我很喜欢。”路疯子对云开的话点头表示强烈认同，笑眯眯地点头道：“说得好，你接着说！”
“那啥……上次您给小子制作的手镯，堪称巧夺天工的创造，鬼斧神工的杰作。小子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若没有您老这样博览群书的知识，饱经沧桑的阅历，还有洞察世事的智慧，哪能创造出这样惊天地泣鬼神的千古绝活？”
云开的表情说有多真诚，就有多真诚；崇拜的眼神说有多仰慕，就有多仰慕。
路疯子满意地哈哈大笑，吐掉嘴里的樱桃核说：“咱们搞科学研究的讲究实事求是，虽然你说的略有夸张成份，但基本符合事实……也罢，看在你说话实诚的份上，这里的东西你可以随便挑一件。”
“多谢风老！”云开的目的达到，两眼放光地四处滴溜。
路疯子这间私人实验室，中间是一张杂乱的操作台，两侧靠墙的架子上，摆了一溜奇形怪状的玩意儿。云开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几件，只好开口问道：“小子最近碰上了麻烦，估计会遭遇一些出手如风的暗器高手。我就想问问，您这里有没有神马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防御神器，比如金丝甲天蚕衣之类的？”
“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路疯子翻着白眼说：“你以为现实是武侠小说？小子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用几颗樱桃几句马屁，就能在我老人家面前亵渎神圣的科学！这个世界上没有攻不破的防具，没有烧不化的材料，即便是以耐高温著称的铪合金，熔点也不过四千多摄氏度……”
“打住，打住！”云开没打算跟一个技术宅讨论深奥的材料科学，就如同路疯子不会跟他讨论药物学一样，那都属于愚蠢的自虐行为。
他想了想说：“上次大山在南山之巅决斗时，戴过一副能空手入白刃的手套。如果用那种材料制作一件防弹背心，应该跟天蚕衣或金丝甲差不多吧？”
“这么简单的事情，你早说不就成了！”
路疯子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纸盒，随手丢给云开说：“纳米合金早就落伍了，这个才是居家旅行的必备神器，最新版的石墨烯防弹衣！”
云开打开纸盒，里面是一件丝绸似的马甲。他拿在手里揉了几下，没发现什么特异之处，十分怀疑地问：“这东西软绵绵的，肿么可能防弹？”
“你敢怀疑我老人家的杰作？”路疯子扔出一把剪刀，怒气冲冲地吼道：“来，来，来！我给你工具，无论你用什么武功，只要你能毁了这件衣服，老头我手心里煎鱼给你吃！”
“哪敢，哪敢！”云开没接剪刀，却偷偷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没能把背心撕裂，讪笑着说：“疯子出品，必属精品，哈哈……”
“出去，我不想和你说话！”
云开揣上衣服转身就走，活像只偷到鸡的狐狸。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问了一句：“要是碰上镭光狙那种武器，这东西还能管用不？”
“滚粗！”路疯子恼火地挥手。
“懂了，呵呵……”
从银月山庄出来，金玉堂已经等在门口了。
两人并排坐在后座，金玉堂说：“你要去杭城？”
“嗯。苏杭家里出了事情，我得去看看究竟……”
昨晚至今发生的一切，云开仿佛是做了个春梦，随即又变成了噩梦。陈紫藿的事，苏杭的事，他完全没法跟人解释，即便是自家兄弟也一样。
刚刚在银月山庄，他不是没起过带大山同行的念头，可最终还是否定了这个馊主意——无论如何，金银岛会给蝴蝶谷几分面子，可三奇门以外的人就难说了。
金玉堂犹豫了一会儿说：“那正好，你能不能顺道去一趟东海？”
“出什么事情了？”
“金玉律……”金玉堂没有称呼堂哥，而是金玉律的本名。曹钺从夏家弃暗投明过来之后，金玉律就成了曹钺的弃子，还被金大叔将计就计，利用他推动何朝贵引咎辞职，借此达到控制股价的目的。
如今，金夏之战已进入收官阶段，夏家惨败，群狼环伺。金玉律兄妹俩终于发现，金家在股市反击中的操盘手法，与金中铭的惯常手段如出一辙——这个信号让两人彻底绝望，也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当初金玉律被曹钺胁迫，在金玉叶劝说下决定铤而走险。金中铭遭遇车祸之后，两人整日里提心吊胆，又不断地受到良心的谴责，遭受了几个月的痛苦煎熬，最后选择了向金玉堂和盘托出。
金中铭是个念旧的人，哪怕他差点被这两个白眼狼害死，还是看在上辈人的份上，大度地给予了谅解，只是暗中解除了兄妹俩的高管职务。这且不说，金大叔还让金玉堂找云开帮忙，替金玉律那个染了毒瘾的媳妇解毒……
金玉堂说完之后，云开心里一动问：“她吸哪种毒？”
“好像是一种叫‘紫冰’的东西。金玉律说还挺贵，连替代品都找不到。”
“果然啊！”云开叹了口气说。
金玉堂面色一喜道：“你熟悉这种毒品？”
“谈不上熟悉，药物实验室在进行戒断药物研究，我刚接手不满一周。”云开摇摇头说：“这种毒品是紫色结晶体，所以取名为‘紫冰’，具有兴奋和致幻双重作用，毒性是普通毒品的数十倍，生理和精神依赖性都很强，很难彻底戒除掉。”
“那怎么办才好？”
金玉堂头疼地说：“我这个堂哥吧，为人虽然不怎么样，但对堂嫂邱芸确实不错。邱芸吸毒之前很漂亮，但现在已变得不成人形，毒瘾发作之后六亲不认。
“金玉律有几次给钱少了，她为了凑够毒资，还晚上约陌生男人去酒店。即便是这样，金玉律还当她是个宝，把身家性命都搭进去了。
“也是因为这件事，他才中了曹钺那个混蛋的圈套，成了夏家的商业间谍，并制造了那起车祸事故。若是我爸真出了事，扒了他们的皮都不解恨……”
看样子，小四也不是个好欺负的主，即便是请了云开帮忙解毒，他心里也没有真正原谅金玉律和金玉叶兄妹俩。
云开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尊重金大叔的意思，帮金玉律这个忙。“全世界都还没有紫冰的解毒药，我只能尝试临时解毒措施，等戒断药物出来后再根治。问题在于，精神依赖性怎么办？”
“是啊，毒品好治，毒瘾难绝。五毒门会不会有办法？”
“五毒门不擅长这个。”金玉堂这话倒是提醒了云开。“苏杭要是还在渝都，应该能想到办法，其他人的话……就只剩下一个性情古怪的巫婆了。”
“巫婆？”金玉堂不明觉厉问。
“嗯，一个姓巫的婆娘……”
云开终于想到骗谁一起去金银岛了。如果巫七七，苏杭，苏北和他云某人齐聚金银岛，便是实质上的本代三奇门交流大会，师出有名，顺理成章。
打定主意之后，他摇下车窗望着川流不息的街道，心思却已飞过高山，越过大海，落入了东海之中的某个小岛。
有一种爱叫坚持，比如金玉律对邱芸的不离不弃，也比如金大叔对亲人背叛的原谅。
像苏杭那样的女子，他云某人肿么甘心放手，肿么可能让她放手？
第二天一早，几人约好在机场碰头。
云开忽悠巫七七的办法很简单，替苏杭假传战书说：“打败我表哥苏北有啥了不起的？不管是你蝴蝶谷的人，还是神女峰那些女神经，在我手下都撑不过十招。有谁不服气的，姐在金银岛等你们，有胆你就来……”
巫七七一听“女神经”三个字就抓狂了，气咻咻地嚷道：“这样子你都忍得下去？不行，姑奶奶我得去一趟金银岛，我跟她拼了！”
不知道巫七七后来醒悟了没有，反正她是来机场了。两人站在机场大厅门口，中间隔了两个人的距离，正在不冷不热地闲聊时，金玉堂和金玉律也赶到了。
金校花自己的颜值太高，所以对美女不太感冒。他不认识巫七七，以为她是路人甲，哦不，路人乙，一开口就问：“你说的那个巫婆呢，还没到？”
唉哟妈呀，这货绝对是专业坑队友来的，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云开的眼皮都眨抽筋了，满嘴跑火车说：“神马《武破》？我不看网络小说的……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玉堂，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位心理医生，美貌与才华并重，气质与颜值双绝的巫七七小姐！”
金玉堂跟巫七七都瞪圆了双眼，不过巫七七是被气的，而金玉堂是被吓的。
小巫婆踩着高跟凉鞋，气哼哼地转身进了大厅，只留下一个傲娇的背影。金小四还在原地目瞪口呆地嘀咕：“巫婆，巫婆……肿么是个小屁孩？一个十五六岁的萌妹纸，能治好精神依赖症么？”
“小四你闭嘴，想都不能想，那菇凉会读心术！”
用表链的话说，云开这回又摊上事儿了，摊上大事儿了，狠不得缝住他的嘴说：“想想你家那个祸害妹妹，不也跟她差不多年纪？”
金玉堂果断地闭嘴了。
一行四人之中，最没有存在感的人是金玉律。经历过背叛与被背叛的连环打击，原本意气风发的人变得沉默寡言，面对云开甚至带了些讨好的眼神，云开礼貌地点了点头，便算是打过招呼了。
金玉堂买的机票都是头等舱，一行人顺利抵达东海之后，金地公司东海分部派了辆商务车接机，在金玉律指引下开到了一处住宅小区里。
金玉律掏钥匙准备开门，迟疑了一下，回头深深地鞠了一躬说：“玉堂，云开，七七小姐，我金玉律是个混蛋，对不起叔叔的养育和栽培之恩，也对不起兄弟姐妹之间的情分。邱芸的事情拜托各位，我金玉律对天发誓，以后做牛做马都毫无怨言！”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同理，可恨之人，也常有可怜之处。
云开和巫七七不便说啥，金玉堂皱着眉头说：“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们金家比不得夏家人丁兴旺，千万内斗不得。这件事情结束后，律哥你跟玉叶姐去开拓欧洲市场吧，将来怎样完全取决于你们自己。”
金玉律心头释然，面色一喜道：“我没脸再见叔叔的面，回渝都就立刻出发。如果欧洲市场有所斩获，我再跟妹妹回来当面请罪，否则……”
“不用说了，律哥开门吧。”金玉堂摆了摆手，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云开冷眼旁观，暗道了一声厉害。金大叔姜是老的辣，金玉堂也有了一丝大将之风，把兄妹俩流放海外这一手，让两人带罪立功开疆拓土不说，还避免了手足相残的家庭悲剧。
另一方面，这一手也算是仁至义尽——如果换成夏家或白家，这对敢背叛家族的兄妹俩，早就被人间蒸发了吧？
金玉律没再多说，感激地点了点头，打开房门邀请三人进屋。
客厅里刚刚收拾过，却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异味。一名瘦骨嶙峋眼窝深陷的女子，从沙发上起身招呼道：“玉堂，你们过来了？”
“芸姐，你来东海也没打声招呼，我妈一直惦记你呢……”金玉堂对堂嫂的态度反倒比对金玉律亲热，微笑着介绍道：“这两位是我的朋友，云开和巫七七。”
邱芸提前接到过金玉律的通知，面色苍白地苦笑道：“姐姐现在这个样子，哪还有脸见人？你们坐，我去给你们泡茶……”
邱芸逃也似地进了厨房。
三人没坐多一会儿，就听见厨房里传来“砰咚”一声。金玉律脸色一变冲进去，紧接着一阵尖锐的喊叫和撕扯声传了出来，金玉堂摇摇头跟进厨房，跟金玉律合力才将邱芸制服，抓住双手拖进了卧室。
金玉堂大声喊道：“云开，快点！”
云开跟巫七七对视了一眼，取出药箱和注射器械进了卧室。浑身痉挛面孔扭曲的邱芸，被金玉律和金玉堂按在床上，眼神疯狂地嘶叫道：“玉律，杀了我，杀了我，求求你……啊……”
云开出手如风，突然点在了她的麻穴和哑穴上。
邱芸浑身不能动弹，只是口吐白沫涕泪交加，嘴里发出“嚯嚯嚯”的哑吼，那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惨状，让金玉律不忍直视，满脸痛苦地背过了脸去。
云开用针管取药，让巫七七帮手拉开邱芸的衣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邱芸的手臂上，密密麻麻都是针孔。更可怖的是，她双臂的皮肤都已溃烂，恐怕全身都好不了哪去，只能用千疮百孔来形容！
云开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位置扎进针头，将一管鲜红的药液注射进去。
“让她休息一会儿，咱们先出去。”云开解开邱芸的穴道，面无表情地走出了卧室。
这是云开第一次接触紫冰之毒的受害者。其毒瘾发作后的凄惨程度，并不亚于龙神当初所中的七月流火，这让身为毒师的他也心情沉重，震撼不已。
古往今来，还有什么样的毒药，比毒品的危害更大？
有什么样的毒药，曾引发了一场国与国之间的侵略战争，还让一个有数千年历史的文明族群，被人嘲讽为“东亚病夫”？
有什么样的毒药，让全世界超过两亿人感染，并且每年导致二十万人毒发死亡？
没有，一个都没有。所谓的天下九大奇毒，不过是毒性奇特而强烈而已，这九种毒药杀死的人数加起来，也不足毒品的万分之一。
云开第一次对毒术产生了质疑和迷茫，也对“毒师”这个称呼产生了强烈的反感。
禅有悟时，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半个小时后，卧室里传来一声咳嗽，带着些劫后余生的疲倦。云开冲巫七七努了努嘴，巫七七纹丝不动，盯着云开在他脑海里说：“自作自受！我凭啥要帮她？”
“七七大小姐，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好伐？”云开也在脑子里回答说。跟巫七七接触几次之后，他也摸索出了对付这丫头的办法，虽然不能完全阻挡她的意识强暴，却也不至于暴露得红果果，可以有限度地保住思维秘密。
与此同时，他也面临着极大的压力和挑战。巫七七的年龄比他小四五岁，却能跟他斗个旗鼓相当，如果有一天被她甩到后面，结果将不堪设想——
比如，邱芸即将经历的遭遇。
“上次谢子诚的事，你已经欠过我一次了。”巫七七伸出两跟指头，在云开眼前晃了晃，他只能苦笑着点头承认。
金玉堂和金玉律搞不清两人的哑谜，只看得一头雾水。
“还有，你在背后喊我巫婆的账，我也记下了。咱们骑驴看账本，走着瞧！”巫七七示威性地瞥了云开一眼，嫌恶地皱着鼻子进了卧室。
客厅里，面对金家兄弟的疑问，云开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
卧室里，邱芸浑身冷汗，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惨笑道：“七七小姐，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其实，姐姐吸毒之前也不难看的，如今却成了这个鬼样子……”
“看着我的眼睛！”巫七七以命令地语气，冷冰冰地开口道。巫七七不是善良的苏杭，只把这事儿当成跟云开的交易，完全没心思跟一个素不相识的病人套近乎。
“哦。”邱芸尴尬地闭上嘴，不由自主地望向巫七七的眼睛。
刹那之间，她仿佛卷入了一道无法抗拒的激流漩涡，又仿佛穿越了一道时空之门，身不由己地飘荡在寂寥而清冷的浩淼星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后彻底迷失其中……
巫七七入侵不了云开的思想，但拾掇邱芸这样的普通人，不过是分分钟的事。她在邱芸的意识之海里，扮演了一位至高无上的女神，高高在上地问：“你是谁？”
“我是邱芸。”
“你为什么吸毒？”
“我不是自愿的……”邱芸的脑海里冒出第一次吸毒的场景。
人艰不拆。巫七七一览无余之后，转念之间便将这个场景从记忆里删除。
云开背后说她是“巫婆”，其实一点都木有冤枉她。这丫头不是神马善类，虽然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却也起了一丝打抱不平之心，咬牙切齿地哼道：“你会忘记这件事。但如果有机会，你一定要杀了那个人！”
“我会忘记这件事。”邱芸咬牙切齿地重复道：“但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杀了那个人！”
“你厌恶毒品，想起毒品就会呕吐昏迷。”
“我厌恶毒品，想起毒品就会呕吐昏迷。”
“你也会忘记这段对话。”
“我也会忘记这段对话。”
“五分钟之后醒来。”巫七七下了最后一道意识指令，施施然地走出了卧室。
半年之后，一名英俊而风流的男子，离奇地死在了下榻的酒店。警方深入调查之后发现，这名男子涉嫌贩毒**诈骗等违法活动，案情不了了之，以吸毒自杀而草草结案。
没有人知道，这是一起策划周密的谋杀，其始作俑者正是巫七七。
阳光照射下的海面，碧波万顷，波光鳞鳞，闪耀着五光十色的光晕。蓦然间，一支银箭划破碧波，在身后留下两道亮白的尾痕，自西向东而去。
有个诗人说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可云开身处大海的怀抱，身边还有美女同行，却一点都“花开”不起来。
原因很简单，巫七七还在为“巫婆”两个字耿耿于怀。
这也就罢了，问题是另一个同伴也在闹情绪。宠物不能直接上飞机，云开只好在机场买了个宠物航空箱，下飞机后着急赶路，一直到从邱芸的住所出来，他才想起表链还在商务车的后备箱里坐牢……
表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整整三四个钟头，这货变身成了一只嗡嗡叫的蚊子，一直在他耳边唧唧歪歪，不停地发出血泪的控诉。
“云开我跟你讲，你得罪表哥了，你真的得罪表哥了！”
“你有异性没人性，你有种族歧视，你虐待宠物，你重色轻友！”
“鸟权，鸟权你造吗？作为一名有尊严有鸟格的智慧生物，无端受此非鸟的虐待，我要求精神损害赔偿，并保留进一步追究的权利！”
表链站在仪表盘上，拿鄙视的眼神瞅着不靠谱的主人。这货嘀咕了半天，最后一句才素重点——体现为物质形式的精神赔偿。
“知道了，知道了！你要是在金银岛表现不错呢，我就考虑一下，去小四家给你弄支：“我要喝拉图！”
“行，你说了算。”
“我要喝柏图斯！”
“行。只要他家有的，咱们蹭不来就骗，骗不来就偷。”
“我要喝罗曼尼康帝！”
表链把全世界最的是事实，可云开心里还是有些难过。这两天他一直装作嬉皮笑脸的样子，想到小气妞时却跟刀绞似的心痛，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象她伤心绝望的凄然模样……
他正要恼羞成怒时，却猛然反应了过来。小巫婆说了半天，不就是希望他生气发怒，从而突破他的心理防御嘛？尼玛差点上当！
云开决定把“胸大无脑”的帽子，从巫七七头上摘掉。这丫头胸不大，脑子还挺灵光，哪怕是差了他三千里的距离。
他指着水天相接的海面，表情淡定地说：“妹纸，我看你是狗血韩剧看多了。你有空琢磨这些不靠谱的绯闻，还不如去搜索一下金银岛的位置，咱们已经在这片海域绕了三圈了！”
“找不到最好，反正姐跟苏杭没有一毛钱关系。”巫七七跳下操控台往甲板上走，一边幸灾乐祸地说：“姐就当享受了一回免费的游艇，东海一日游，哈哈……”
不怕神对手，就怕坑队友。云开对这次金银岛之行，产生了一丝不详的预感，可惜从渝都走得太急，没空找姬牧野测个字啥的。
最终，还是鹦明神鹉的表哥飞上高空，配合快艇上的卫星定位系统，才找到了金银岛的准确位置。
视平线上，起初只是两个小小的黑点，等离得近了，才能看见两个相邻的火山岛，突兀的崖壁露出海面，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
两个小岛之间的悬崖，形成了一个紧窄的峡谷。更奇特的是，左边岛上的崖壁岩石发黄，而右边岛上的岩石发白。海面数十丈之上的山体，才被一层绿油油的植被覆盖，壮丽的悬崖与秀美的峰顶相映成趣。
左黄金，右白银，这便是三奇门之一的金银岛。
海潮不停拍打在崖壁上，飞溅成一片银白的浪花，数不清的海鸟，在海岛上空和四周盘旋。不时有海鸟从空中俯冲下来，平行于海面起舞滑翔，或者扑棱着翅膀跃出水面，嘴里叼着一条肥美的鱼儿，傲娇地飞回岛上的巢穴。
海鸟们的身姿优美，动作轻灵，将海岛衬托成一片神奇的世外桃源——从海面上看，只是鸟类的世外桃源，所以表链连招呼都没打，便叫嚣着消失在了金银岛上空。
在外人眼里，金银岛四周都是笔直的绝壁，没有登岛靠岸的码头。即便是无意中发现此地的探险者，千辛万苦地攀上悬崖之后，也会迷失在茂密的丛林里，精疲力尽后无功而返。
云开和巫七七两人，自然知道这是什么缘故。金银岛在此经营了数百年，岛上的迷阵和陷阱不知道有多少，能活着离开的都算是幸运儿——一百多年前的金银岛，在外界被人称为“魔鬼岛”，谁闯谁死。后来金银岛的主人走了门路，将海岛法定为海鸟栖息保护区，明令禁止所有人登岛。
至于登岛的码头，外人更是不得其门而入——没有人会想到，一个隐藏在海面之下的幽深洞穴，在某些特定的时刻，可以允许小型船只进入，并直达岛内的火山口。
朝生为潮，夕生为汐，华夏东海的潮汐为半日潮，每日涨落两次。金银岛的隐藏入口，会在落潮的最低点时露出海面，而每次可进入的时间，仅仅只有二十分钟。
云开将快艇停在两个海岛之间，等待了约莫一个多钟后，才勉强将快艇驶进码头。望向火山口垂落的升降缆绳，他无声地嘀咕了一句：“小气妞，我来了。”
蓬莱有仙山，飘渺云海间。…，
金银岛是不是传说中的蓬莱仙山，这个有待考证。不过云开此时的心情，倒是跟《长恨歌》中所描写的差不离，“排空驭气奔如电，升天入地求之遍。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渺间……”
仙山他找到了，可没见着仙子。接待他和巫七七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苏远潮。
于情于理，蝴蝶谷和神女峰传人联袂来访，金银岛都得隆重接待。苏远潮是师叔辈，将两人引到会客室吩咐上茶，乐呵呵地笑道：“呵呵，三奇门同气连枝，师叔代表金银岛欢迎你们。两位远道而来，是来参加医武交流呢，还是来庆贺本门大喜？”
本门大喜？云开心里一咯噔。
巫七七不着痕迹地撇了他一眼，扮成礼貌的乖孩子问：“远潮师叔，我们直接从渝都过来，还没收到门派的消息。师叔您所说的本门大喜，可是苏杭师姐和苏北师兄的婚礼？”
“呵呵，正是。”苏远潮答道：“你们进来的时候，应该看到张灯结彩的场面了。咱们金银岛地理环境特殊，四季常年如春，百花盛开不断，明早我让人领你们在岛上转转……”
“在渝都时，我们跟苏杭和苏北师兄都挺熟悉。”云开心里翻腾着滔天巨浪，脸上却不动声色道：“怎么没见到他们两位，让我们当面道个喜？”
“哈哈，明天你们就能见着面了。”苏远潮爽朗地笑道：“婚期临近，两位当事人事务繁多，特地让我代他们转达一下歉意！”
“师兄师姐的大喜之日是哪天？”
“三天之后，浴兰节。”
浴兰节是三奇门的说法，外界的说法叫端午节，是纪念屈原投江的祭日，在中医典籍中的记载却并非如此。
仲夏季节，五毒并发，古人常在五月初五以兰草汤沐浴，采药斗草，驱邪消毒，谓之“浴兰节”。屈原在《九歌·云中君》中说，“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可见浴兰节的说法更为久远，至少是在屈原之前就有的。
三天之后的浴兰节，便是苏杭和苏北的婚期，这个消息让云开胸口如中利箭。小气妞真的那么狠心，居然说忘了就能忘了？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哪怕是坑蒙拐骗偷，他也要把她抢走——用表链的话说就素，“大不了蹲监狱，你连监狱都不敢蹲还好意思说爱她？”
云开想到这里，站起来恭敬地施了一礼，带着挑衅的口气说：“云开代表蝴蝶谷，先恭喜两位师兄师姐。按咱们三奇门的传统，浴兰节当采百花，斗百草，这也是我们冒昧来访的目的。请问远潮师叔，本届斗草之事是否因婚礼而取消？”
所谓的“斗草”，当然就素三奇门的医武交流大会。
苏远潮疑惑地望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无所谓的巫七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这件事情，我需要问问家主和两位新人的意思。酒菜已经上桌，两位师侄不如先用个便餐，好好休息一晚，明早我再告知结果如何？”
苏远潮在前面领路，沿着环绕火山口的青石栈道，往另一栋古色古香的吊脚楼走去。云开留意四周的环境，发现建筑都隐藏在茂密的竹林中，更外围则是隐隐绰绰的苍天大树，即便是直升机从上空飞过，也很难发现这两个孤岛上的秘密。
栈道两侧挂满了大红的灯笼，尤其是那红色的双喜贴花，让云开觉得相当刺眼。
那谁说的来着，你若安好，便是晴天霹雳——女友嫁人了，新郎却不是我的感觉，不是亲身经历者很难体会，何况这个局面还是他亲手造成的。
如同一首歌所唱的那样，“总是不知不觉地想起你，惊慌失措的眼睛，就算已经远走的背影，依然靠在我怀里……”
总是在失去以后，才想再拥有。
总是在离别以后，才想再回头。
苏杭那样的女孩，不是丁香一样结着愁怨的姑娘，也不是徜徉在往事里独自惆怅的女子。她的生活简单而真实，如同一朵纯真恬淡的百合，在纷乱吵杂的都市中独自芬芳，始终保持着那颗纯净的心灵。她有一些小小的腹黑，腹黑的对象只是那些为富不仁者；她有一些小小的贪财，贪财的目的却是救助那些善良的平凡人。
她还有一点小小的霸道，霸道里蕴含的刻骨温柔令他如痴如醉。
那一天陌上花开，她的一眼回眸，他便已月光倾城。
即便是相逢在拥挤的都市人潮，却认定彼此是相守一生的那个人。或许这便是所谓的缘份，即便在岔路口不小心失散，也会有一枚红叶指点他去将她寻找。
如今，这片红叶又指引他来到这个离尘小岛，能否换回她的再次回眸？
巫七七不愧是专业坑队友，还是神级补刀手，尤其擅长哪壶不开提哪壶。云开沉浸在痛心彻骨的思念中时，小巫婆却肆无忌惮地闯入他的脑海，落井下石道：“哈哈，苏杭和苏北青梅竹马，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怎么，你的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云开这会儿没心情说话，冷冰冰地回了一句：“笑吧，你赶紧笑，不然等到斗草时就笑不出来了。”
“你……！”
云开这话摆明了就是以武力相威胁。三奇门之间的“斗草”，可不是《红楼梦》或者《镜花缘》里，那种斗斗嘴皮子的花把势，而是药物医术和武术的实战。
弱国无外交，这是红果果的真理。小到幼儿园的小盆友掐架，大到国与国之间的制衡关系，千百年来无不如此。
比如黑船事件中的扶桑，比如慕尼黑会议中的捷克，比如巴黎和会中的华夏。
比如，即将在斗草中遇上云开的巫七七。巫七七在夔州时就曾输过一阵，对彼此的实力差距心知肚明；令一方面，《爱情心理学》中说失恋的人易暴易怒，很容易产生报复社会的变态心理，这样的人还是少惹为妙，哪怕她心里恨得牙痒痒的，也不敢再去撩拨他了。
一顿晚餐，便在无趣的冷战中结束了。
回到苏远潮安排的客房后，云开和衣而卧，辗转反侧。到了夜深人静时，他轻手轻脚溜下床，在门口和窗台下布置好毒术机关，然后轻轻推开窗户，如同狸猫一般一跃而出。
夜空微凉，月光如水。低矮的木屋星罗棋布，一排大红宫灯随风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海风特有的咸味，风吹在竹林里沙沙作响，还有海浪拍击礁石的轰鸣声隐隐传来……
这便是金银岛的夜色，温柔而平和，神秘而生动。
似乎，也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养育出苏杭那样清丽脱俗风采绝伦的女子？
云开不知道她住在什么地方，只能施展轻功跃上房顶，幻影一般掠过每一座小楼。多数木屋里空无一人，有的屋里有悠长的呼吸传来，还有两三个房间亮着灯光，里面是为婚礼而忙碌的苏家族人。
在整个村落搜寻了一圈之后，他失望地发现，似乎苏杭并没有住在这里。这大半年的时间里，两人曾在市二医院朝夕相处，云开对她的气机感应非常熟悉，他贴在房顶上倾听过每一个人的呼吸，逐一确认她不在其中。
无奈之下，他站在一栋空置的房顶上，发出了一串清脆的鸟鸣。过了好一会儿，一个黑影才从竹林里蹿出，直直地落在他肩头。
“这么晚了，你找我干嘛？”表链在他耳垂上啄了一嘴，不乐意地嘀咕道：“哥刚刚遇见一只粉红燕鸥，她有珍珠色的双翼，乌黑靓丽的顶羽，体态轻盈，舞姿曼妙，性格还挺刁蛮，尤其是那张艳红的直喙，说有多性感就有多性感，表哥我已经深深地迷醉了……”
好吧，表链距离它创造一个种族的梦想，又更近了一步。
人家都是成双成对的，更衬托出某个伤心人的形单影只。云开恼火地掐住它的脖子问：“不是来听你讲艳遇的。哥让你去找苏杭，你到底找到她了没有？”
“我看见她了，可是她不理我！”表链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答道：“她不住在这里，而是在旁边那个小岛上。”
“我明白了，这里是金岛，她应该住在旁边的银岛上。金岛和银岛之间隔着海峡，你可以从天上飞过去，但下面的通道有监控和守卫……”
云开恍然大悟，急切地问：“她看见你时有什么反应，生气还是开心？”
“她当时跟另外一个女生，还有一个小女孩在一起。那个小女孩看见我了想抓我，我就赶紧飞走了。”表链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说：“当时女主人的表情我说不清楚，反正不是生气也不是开心，眼神似乎有些犹疑……”
云开的心逐渐沉了下去。
她没有生气，她没有开心，难道她真的忘了，忘了那次尴尬的初遇，忘了那些次斗嘴中掩藏的倾心，忘了梨花树下的牵手，忘了相守一生的诺言？
云开呆立了一会儿，然后跳下房顶，沿着明明暗暗的青石栈道，缓缓走回客房。在表链的视线里，小主人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形单影只。
旁边亮灯的木屋里，传来一阵欢乐的笑闹，还有随意的小声哼唱。
“我独自走在寂寞的长街，回忆一幕幕重演。我告诉自己勇敢去面对，就算心碎也完美。想起我和你牵手的画面，泪水化成雨下满天，如果我和你还能再见面，就让情意旧梦能圆……”
这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
燕二哥说，回忆就是这样一个**，当你已经决定要忘记的时候，它便会不知不觉再来挑逗你一下，让你欲罢不能，根本停不下来。
这个漫长的夜里，云开一直在被这个**挑逗。
以他的推测，金银岛一定会答应斗草的提议，时间很可能就在明天。为了保持旺盛的精力参战，或者说保持良好的状态去面对苏杭，他用了很多方法强迫自己入睡，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跟苏杭在一起的所有细节，随时会从他脑子里蹦出来。
比如他在两江酒吧放过佘青竹一马后，苏杭曾说他“心太软”，随即红着脸说：“不过，我更喜欢这样的你。你真的很棒！”
他当时回答说：“妹纸我跟你讲，哥那不是吹牛，换一个场合你同样会说我很棒！”苏杭恼羞成怒点了他的笑穴，嘴里不停地嚷着：“魂淡！我让你嘴贱，我让你嘴贱！”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并用“六块麻辣烫”相威胁……
阴差阳错之下，没想到服下六块麻辣烫的人，是陈紫藿而不是她。
云开还想到了陆小仙。小仙儿离开时曾说：“苏杭姐姐，你帮我照顾他一些好不好？”苏杭当时泪流满面，还一个劲地点头来着。
小仙儿活着的时候，他爱她如兄妹；她飘然而逝了，他才意识到失去了什么。对小仙儿的感情，歉疚和心疼的成份居多，爱情之花还未开放便已凋谢，或者说成了永远的遗憾，也在他心里刻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
准确地说，他的初恋不是陆小仙，而是苏杭。
扪心自问，他不想亏欠任何一个人，无论是苏杭，还是陈紫藿或夏晗霜。他的潜意识里有道阴影，总担心有人重蹈小仙儿的悲剧，所以不计后果地挥霍热情，比如拼了命从血影双煞手下救出暴力妞，比如为替夏女王寻找复仇资金而敲诈佩雷斯……
最后他发现，所有人都受伤了。
有一种遗憾，叫错过；有一种缘分，叫重来。他曾错过了陆小仙，所以不能再错过苏杭，无论她生气怨恨也好，伤心绝望也罢，哪怕重新再追求她一次，也绝不能让她嫁给苏北——这是她一直想摆脱的命运，也是当初离家出走的本意。
只是，留给他的时间，只剩下了三天。
快天亮的时候，他才稍微迷糊了一会儿，很快被喔喔打鸣的公鸡吵醒——公鸡这种生态环保的闹钟，只取决于晨光的强弱，是没法设定闹铃时间的。
云开打坐调息了一阵，刚刚洗漱完毕，巫七七便在客房外敲门了。“云开，远潮师叔让人来喊用餐了！”
“哦，来了！”云开刚要拉开房门，突然念头一闪，又折回去换了套衣服。那套阿玛尼的休闲装，白色的衬衫，卡其色的裤子，是他第一次陪苏杭逛街时，她掏钱买给他这个“义工”的。
小气妞想逃？没门！
云开打起精神，若无其事地从屋里出来，看见巫七七身旁多了一位漂亮的小萝莉，约莫十一二岁的样子，两道眉毛弯弯的，梳着两条长长的麻花辫，笑起来时露出一对小虎牙，脸上还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你是蝴蝶谷来的云师兄吧？”
云开还没来得及回话，小萝莉就跟小大人似地背起小手，连珠炮似地开口了：“本菇凉名叫苏落落，金银岛最美丽的落落小姐就是我了——哦，苏杭姐姐回来了，我的意思是除她以外最美丽的！
“从今天开始，由我负责照顾师兄和师姐的日常起居。你们可以喊我落落师妹，但不可以不听我的话哦，我发火的时候连我爹爹都害怕的！”
“落落师妹放心，我们都四听话的乖孩子！”云开的心情突然间变好了许多，忍不住伸手在她肉呼呼的小脸上捏了一把，笑嘻嘻地问：“对了，你爹爹是谁？”
“不许掐脸，不然我告你非礼喔！”落落摆脱他的魔爪，生气地娇哼道：“我告诉你们，我爹爹就是名振江湖的‘落花神针’苏远洲！”
“哇，你爹爹好厉害！”云开根本没听说过‘落花神针’的大名，却依然表示了崇高的敬意。貌似这个话唠似的小萝莉，有培养成卧底的潜质？
小萝莉傲娇地昂着脑袋瓜走在前面，两条麻花辫一扭一扭的，带两人到了一个宽敞的宴会厅，进去后看见不少人已经入座了。
主位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左手是一位五十左右的中年人，右手边留有两个空位。苏远潮见云开和巫七七进门，站起来招手道：“云开，七七，赶紧过来坐。我给你们俩介绍一下，这位是家父，这位是薛部长……”
“苏爷爷好！薛部长好！”云开和巫七七没敢立即坐下，恭敬地站立问候。
“呵呵，老夫苏伯英，欢迎两位小朋友光临金银岛！”
苏老爷子乐呵呵地笑着，洞彻世情的双眼却将两人打量了个通透。“不错，不错，江山代有人才出。云景天和巫翠屏跟老子打了一辈子架，现在老了打不动了，三奇门的未来就看你们了！”
“在家的时候，常听爷爷提起您，说您是他这辈子最佩服人的三个半人中的一个。”
云开想建立敌后武装根据地，建立抗“北”统一战线，尽可能分化拉拢苏家的族人，马屁不要钱地喷薄而出：“晚辈看苏爷爷您老当益壮，再打三十年都木有问题！”
“哈哈哈！”苏伯英扭头对那位薛部长说：“汉青你瞧瞧，云家的小子多会说话？难怪在渝都混得风生水起，连你这个一部尚书大人都留心上了。说起来，这次请你来金银岛真没错，正巧赶上一出好戏可看……”
“哦，什么好戏？”薛汗青兴致盎然地问。
“斗草。”
苏伯英指点着云开和巫七七笑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你以为这小子和这丫头，是来恭贺金银岛的喜事的？”
“苏爷爷，这可是您多心了！”一直没开口的巫七七，装乖扮萌笑道：“苏杭师姐和苏北师兄大喜当前，我们怎么能在这时候无理取闹呢，只是来向他们学习请教一番，嘻嘻！”
“哈哈，不得了了，这一位更是口蜜腹剑的！”
“哈哈哈……”
云开和巫七七入座后，餐点陆续上桌了。岛上的早餐相对简单，几道清淡的素菜，几碟精致的点心，口味和营养却搭配得很不错。
满桌子人里面，除了苏伯英苏远潮和苏落落三辈人，云开和巫七七两个不速之客，便只有薛汗青和两名秘书助手。云开一边吃着早点，一边喝茶聊天时，才知道薛汗青的官方身份，便是秦如海提起过的那位卫生部长，正经八百的一部之首。
甚至，李响林搞的那个中医药振兴计划，便是薛汗青亲自首肯的，连云开的药学专长，都在他的特殊人才档案里备过案。
“薛部长，感谢您对中医药的支持，我以茶代酒敬您！”云开没想到这位其貌不扬的中年人，真的是主管医药卫生的高层领导，还听过他这个无名小卒的名字。
你若盛开，清风自来。龙神大大没有告诉过云开，他这个无名小卒连一号首长都在密切关注，不然的话，他会以为在华夏可以横着走了，尾巴都会翘上天去……
早茶时间刚过，云开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苏爷爷，远潮师叔，怎么一直没见到苏杭师姐和苏北师兄？”
苏伯英的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望了他一眼。苏远潮接口道：“父亲，我们现在带他们过去银岛吧？”
“好。”苏伯英点了点头，邀请薛部长说：“汗青，你也一起过去吧，顺便给我们三奇门作个见证，看看这一代年轻人的傲然风采。”
薛汗青连忙点头，还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
苏伯英和薛汗青并肩走在前面，一行人上了升降梯，从火山口缓缓下降。熄灭的火山口，露出地面处绿意盎然，随后变成了蕨类植物，最后只剩下了裸露的石壁，闪烁着幽暗的磷光，倒也不显得过于憋闷。
升降梯一直下降了数百米才停下。出来后行走不到十步，眼前便豁然开朗，让从未见过海底隧道的云开和巫七七两人，震撼得目瞪口呆。
透明的海底隧道，弯弯曲曲地穿过一片瑰丽的珊瑚礁，在隧道灯光的照耀下千姿百态，五彩缤纷，如同走进一个奇异的魔幻森林。有的像遒劲的树枝，有的像超萌的蘑菇，有的像奔放的鹿角，肆无忌惮地展现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一群五颜六色的漂亮小鱼，穿行在迷宫一样的珊瑚林中，无忧无虑地嬉戏……
方外之地的三奇门秘境，果然各有各的风景，各有各的胜场。
出了神奇的海底隧道，一行人再次从升降梯登上银岛。此时太阳已跳出海面，一抹晨曦穿过古老而茂密的水杉树巅，照射在美丽的银岛上空，如梦似幻。
岛上有繁花似锦，有百花争艳。
万花丛中，一个清丽而略显单薄的身影，静静地站立在晨曦之中。阳光从她侧面斜斜地洒下，落在风中飘扬的发梢上，散射出圣洁的金黄色光芒，仿佛守候了千年的神女雕塑。
云开忍不住热泪盈眶，恍若隔世。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苏杭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不衣华服，不施粉黛，却让岛上盛开的百花失却了颜色，让光芒万丈的朝霞羞红了脸，让同为美女的巫七七也心旌神驰。
这是巫七七第一次看见苏杭。这一刻她总算明白了，为何两个男人会在渝都大打出手，也理解了某人为何不惜坑蒙拐骗，不远千里追到金银岛来。
理解归理解，被骗的感觉还是很不爽的，尤其是她看见某人一脸痴迷的表情，就莫名其妙地火冒三丈，冷嘲热讽地在他脑子里哼道：“别犯花痴了！你再看下去就全露馅儿了，直接打道回府吧！”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云开头上，让他很快清醒过来，收摄心神四处打量。
明媚的晨光中，一汪清澈碧蓝的火山湖，闪耀着蓝宝石一样的光芒。湖边有花朵含露绽放，有翠竹随风摇曳，有鸟鸣清脆悦耳，有清香扑鼻而来。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稀稀落落的掩映在竹林和花丛之中，轻薄的云雾从湖面随风飘散，将银岛渲染成了神话般的仙境。
高阁建础立丹崖，半在尘寰半入霞。
湖边最高大的建筑，是一栋红墙绿瓦的三层小楼。楼前的空地两侧，有两尊汉白玉雕塑相对而立，历经数百年风霜还栩栩如生——这两位的名讳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金银岛所尊崇的先辈，外科鼻祖华佗和针灸鼻祖皇甫谧。
在苏伯英带领下，一行人踏过青石大道，走向雕像中间的宽敞空地上，早已在此等候的苏氏族人。
当然，云开不会自大地认为，人家是来迎接他和巫七七的。薛汗青这位主管医药的尚书大人，微服私访来到金银岛，苏家多少还得给些面子。
苏杭和苏北两位主角率先迎了上来。苏杭只是扫了云开一眼，然后就跟没看见他似的，面带微笑对薛汗青施礼道：“薛伯伯您好！我是苏杭，您还记得不？”
“记得，当然记得！”薛汗青哈哈大笑道：“这一晃就十多年了，没想到当年流着鼻涕的小丫头，都长成婷婷玉立的大美女了！薛伯伯恭喜你们喜结良缘，永结同心！”
苏北满面笑容，苏杭脸色一红，齐声说：“谢谢薛伯伯的祝福！”
这一幕落在云开眼里，暗地里恨得咬牙切齿，只后悔在渝都时没挖个坑把某人给埋了。苏北此时也看见了云开和巫七七，扬手招呼说：“云开，七七，我还正说给你们发请帖呢，没想到你们就到了。欢迎你们来参加我和苏杭的婚礼！”
巫七七娇笑道：“恭喜苏北师兄！”
“恭喜苏北师兄，恭喜苏杭……师妹！”云开深深地盯着苏北，眼角的余光却瞟向苏杭，皮笑肉不笑地拱手道：“小弟恭贺两位真心相爱，亲上加亲！”
“真心相爱，亲上加亲”这几个字，可以正面理解，当然，也可以从他真正的涵义上理解。
苏杭轻轻皱着眉头，望向云开的目光中，有一瞬间的失神。
云开暗中察言观色，发现苏杭果然如同表链所说的，没有生气也没有开心，仿佛他就是一个初次相遇的陌生人。他心底涌起一股淡淡的自嘲，小气妞你够恨啊，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这是要彻底忘记过去的节奏么？
巫七七冷眼旁观，嘴角流露出一丝看好戏的期待。
薛汗青不知道几个年轻人之间的猫腻，正在苏伯英介绍下，跟苏氏族人逐一打招呼。云开满肚子委屈伤心和愤怒，又不好当场发作，只得跟巫七七上去一一见礼。
跟蝴蝶谷的几代单传不同，闭门造人的金银岛枝繁叶茂，人丁兴旺。仅仅留守在岛上的族人里，就有苏杭的父母苏远樵和苏绣，苏北的父亲苏远山，小萝莉苏落落的父亲苏远洲和爷爷苏伯豪，还有苏远潮和苏荷父女……
至于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神马的，云开就更迷糊了。苏家人之间的关系复杂，比如究竟是舅舅还是叔叔，是姑姑还是姨姨，只能用不讲究的英语才能无误地表述，最终云开也没能整明白，这些苏家长辈到底谁是谁的谁。
互相介绍完毕，各自在周围的条案旁落座。有族中女眷送上热茶，还有刚采摘的草莓樱桃这些新鲜水果，招待简单随意而亲切。
苏伯英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说：“蝴蝶谷和神女峰，跟咱们金银岛一衣带水，每代传人之间的医武交流，也是三奇门之间的一件大事。蝴蝶谷传人云开，神女峰传人巫七七，联袂光临并提议斗草，我已应允此事，并传信给两门长辈，他们答应在婚礼之前赶来。
“双喜临门，好事成双。我们有请薛汗青部长，担任本届斗草大会的评判，并见证我三奇门的新生代俊杰，和华夏传统医学的发扬光大！”
热烈的掌声过后，薛汗青恭喜和谦虚了几句，苏伯英作为族长率先起立，亲手为华佗和皇甫谧两位先辈上香，并宣布斗草大会正式开始。
说是大会，参赛者其实只有四个人。华夏的斗草传统始于汉代，兴盛于唐宋，到近代才逐渐被人遗忘，只剩下三奇门这些医学世家，反倒把斗草提升到了门派荣辱的高度。
三奇门的斗草规则，分文斗和武斗先后进行。简单地说，文斗是理论考试，而武斗就是实战演习。文斗在指定区域采摘药草，以对仗形式互报药草名称，谁采的药草种类多，谁的对仗水平高，谁能坚持到最后，便是谁胜出。
很显然，文斗比斗的不仅是药学知识，还有参赛者的文学修养。所以在唐宋时期，斗草成了文人雅士热衷的业余活动，还带有高额的赌注，有传承至今的诗词作证。
唐代李白在《清平乐》中说：“百草巧求花下斗，只赌珠玑满斗”，而宋代晏殊在《破阵子》中说：“疑怪昨宵春梦好，元是今朝斗草赢”，可见古人的斗草，与现代人的麻将相比，更加高端大气上档次。
如果小气妞没意见的话，云开倒是希望像之前对付姚行远那样，跟苏北也来一场带赌注的斗草，谁赢了苏杭归谁。苏北的优势在于熟悉环境，可论及对药草的熟悉程度，他云某人敢说第二，这岛上没人敢说第一。
至于说文学修养，云开没上过学，不意味着他没读过书——在老爸失踪之前，他还是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勤奋好学的乖孩纸来滴。
可惜，如果只是如果。这里是人家的主场，以小气妞那副油盐不进的清冷模样，云开要敢提出这个赌注，分分钟会被苏家人扔进大海，小气妞说不定还会在他身上绑块石头——那谁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何况那丫头的外号就很小气。
伤不起，真的伤不起。谁让他有错在先呐？
云开的心里眼里全是某人时，苏伯英接着宣布了武斗规则。武斗又分了两种，一种是医术比斗，在婚礼来宾中选择有暗疾的对象，以本门的医术给出治疗方案，经过评判确认后实施，也算是给客人的一份回礼。
另一种武斗就不用解释了，一个字，打。
苏北跟苏杭是两个人，天时地利人和，自然是胜券在握信心满满，只把斗草当成了婚礼的助兴表演。所以苏北瞟向云开的目光中，带有毫不掩饰的自得与戏谑，那眼神的意思是说：“云开，感谢你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苏杭在渝都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了，哈哈！”
云开也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实话告诉你，哥就是来砸场子抢亲的。不到最后一步，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你得意的太早了！”
“呵呵，你的心情我理解。就像我在渝都看见你们手拉手时，心如刀割，痛不欲生……”
“你错了，我不痛，一点都不痛。因为她当初会逃离金银岛，现在一样会跟我离开！”
“云开，我劝你放弃吧，这样对大家都好。斗草你赢不了，她的人，她的心，你一样都赢不了！”
“赢不赢得了，你说了不算，打过才算——先前在渝都的时候，是谁吐血而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她采用了威逼胁迫的卑劣手段，可这样做有意义么？真正该放弃的人是你，你就算留得住她的人，也留不住她的心！”
云开拍了拍胸口，眼神死死地盯着苏北说：“她的心在这里，我这里！”
苏北的眼神有一刹那黯然，紧接着变得执拗异常。“有一句话说的对，你若不伤，岁月无恙——对你如此，对她也是如此，对我苏北同样如此。就算她被你的花言巧语所骗，心里曾经有过你又怎样？从今以后，我跟她在金银岛过着逍遥安乐的日子，时间久了，你只不过是一段年少轻狂的荒唐回忆，甚至连一丝回忆都不会剩下，何必呢？”
“如果时间的力量真的那么强大，那么苏北师兄，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你们从小在金银岛一起长大，她为何只当你是她兄长？甚至，在长辈给你们定亲之后，还会黯然离家出走？”
未等苏北的眼神回答，云开就自行答道：“因为，你根本就不懂爱情。”
“掐，往死里掐！”
对拥有读心术的巫七七而言，云开跟苏北的眼神直白无误，自然被她“听”了个一丝不漏。，按照三方之间的博弈理论，最强大的两方对掐起来，她这个第三方才有机可乘，恨不得他们立刻进入武斗阶段才好。
眼下的局面，金银岛占据主场优势，天时地利人和；蝴蝶谷的优势在于药物专精，武功本来是三奇门中最弱的，没想到出了云开这个奇葩，学了龙体术后功力大进，最弱的一方便是她神女峰了。
巫七七吃亏在年龄上，好在神女峰的信条是“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这话可是某个大儒说的。能用巫医术指使别人干活就行，干嘛要自己动手？大多数公司老板就素介么干的，这叫境界的差距……
总之，总而言之，这场斗草的胜负还是个未知数。
苏伯英宣布完斗草规则，接着宣布了比斗时间安排。考虑到多数婚礼来宾后天才会抵达，医术比斗便放在了最后，今天为采药时间，明天举行斗草和武术交流。
开场仪式结束后，苏杭沿着湖边向住所走去。云开实在压抑不住，上前几步低声喊道：“苏——杭——！”
“云师兄？”苏杭停下脚步，面带微笑回头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你还有什么事吗？
你还有什么事吗！
这句平静的问候，让云开胸口如中利箭，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一时间竟愣在了当场。
苏北很及时地从后面赶了上来，若有若无地挡在两人中间，扭头说：“云师弟，你还有什么事吗？”
苏北嘴里的“你还有什么事吗”，潜台词应该是“还有你什么事吗”。
云开心头万念俱灰，眼前美若仙境的银岛，瞬间变得灰暗无光，耳边还传来苏北戏谑地嘲讽：“云师弟，你不熟悉岛上环境，还是早点去采药吧，不然会输的很难看……”
恼羞成怒也好，歇斯底里也罢，云开可以容忍苏杭说那句话，但忍不了苏北装逼的样子，翻手就是一记重拳，狠狠地捣在了他小腹上！
苏北措手不及，吃痛地弯下了腰。
苏杭惊怒交加，没想到云开二话不说就动了手，返身扶住苏北说：“表哥你没事吧……云开，你怎么能这样子？”
“我怎么能这样子？！”
云开心头在滴血，深深地盯着她说：“我怎么能这样子？你怎么能这样子？我们怎么能这样子——苏杭师妹，你可以告诉我吗？”
苏杭的双眼清澈无瑕，如同那一湾绿宝石似的火山湖。
湖上有轻烟，眼中有薄雾。
云开被伤心和愤怒冲疯了头脑，没去思考她这种眼神的缘由，跌跌撞撞地一步一步往身后退去，悲愤地仰头笑道：“不易乎世，不因世俗而改变初衷；不成乎名，不因名利而急于求成。哈哈，哈哈哈……”
苏杭眉头轻蹙，云开掉头狂奔，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银岛边缘的水杉林中。
没有人注意到，在银岛最高的那栋三层小楼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端着茶杯，在窗前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蓝天之下，碧海之上，与世隔绝的火山岛，如同孪生的巨人矗立在碧波之中，一瞬千年。巨斧劈出的绝壁上，有云雾在随风飘荡，有海鸟在自由翱翔，美若仙境。
蓦然间，一道白影从岛上直射而出，高高蹿入云端。一道穿云裂石的长啸，带着深沉的悲伤，带着浓烈的不甘，从云雾中远远传出，突兀地打破了海岛的宁静。
海面上的浪花翻涌成一条条白线。白线越聚越多，最后汇集成一道汹涌的巨浪，重重地拍打在绝壁上，发出轰隆不绝的巨响，成群的海鸟惊慌而起，扑棱着翅膀四散而逃。
白影在云雾中往返奔突，如癫似狂，随即从云雾中直落而下，流星似的坠入海上，浪花溅起四五丈高，然后轰然落回海面，回归了往日的寂静。
佛家有云，身若芥弥，心如大海。
海面上风平浪静，海面之下可能暗流汹涌，云开心痛到无法呼吸，深深地扎入海底，如同一首歌所唱的那样，忍不住化身一条固执的鱼，逆着洋流独自游到底。
年少时候虔诚发过的誓，沉默地沉没在深海里。
重温几次，结局还是失去你。
我被爱判处终身孤寂，不还手，不放手。
笔下画不满的圆，心间填不满的缘，是你。
眉头解不开的结，命中解不开的劫，是你。
……
虎啸山林，龙腾四海。云开从高空扎入深海，不管不顾地向深处潜去，龙体十二形中的最后一式龙腾式，自然而然地施展出来，竟是越潜越下，直到千米之下的深海之中。
这是一个普通人无法想象的极限。迄今为止，人类的下潜纪录不过三百多米，还是在携带潜水设备的前提下。
心情激荡的云开自己都没留意到，他一直没有进展的龙腾式，竟在此无意中突飞猛进，隐隐有小成之势——在黑山谷跟谢子诚决斗之前，他在渝都消失了一整天，就是在长江里折腾了一整天，想搞清楚龙腾式的诀窍来着。
按照物理学理论，海水深度每增加十米，压强便会增加一个大气压。海面千米之下的深度，大约是一百个大气压，这会是何等酸爽的感觉？
普通人想象不来，更无法验证。如果一定要找个类比的话，那就素传说中的大师兄，在五指山下压了五百年，没被压死也没被饿死，所以他成了传说。
有心栽花花不活，无意插柳柳成荫。
对于生物体来说，深海高压的作用是减少分子体积，从而导致机体结构异变，比如生物膜和蛋白质的变化。人类不是深海鱼类，要承受如此巨大的压力，对体质的要求何其巨大？
可以说，龙腾式才是龙体术的精髓，是正常人迈向超人的必由之路。当然，要成为龙神和剑仙那种，可以在九霄之上打得电闪雷鸣的大神，云开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此时此刻，他终于达到了身体的承受极限，眼耳口鼻中有鲜血渗出，剧痛之下才从癫狂中清醒过来，双臂展开昂首向上，灵魂仿佛已脱离躯壳，任由浮力带向那片幽蓝的光晕，恍若天堂之门……
很久之后，他精疲力尽地漂浮在海面上，一动不动。
“你——你——死——死——死了？”
一个诡异的声音，在他耳边突兀地响起。云开吓了一大跳，猛地睁开眼睛，随即高声惊叫道：“鬼，鬼……鬼呀！”
除了鬼之外，他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人会没事在海面上溜达，还可以无声无息地接近他？更何况，他眼前是一张丑陋到了极点的鬼脸。
“我——不——不——是——是鬼！”
鬼脸人**着上身，浑身皮肤青紫，腰间只有一块麻布蔽体，就那么凭空站立在海面上，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是人！”
“你——你——是——人？”结巴的习惯很容易传染的，云开也结结巴巴地反问。
鬼脸人这次没有回答，而是微举双手蹲在了海面上。这个动作云开很容易理解，大山还没有接触人类世界的时候，就是用这个动作表示没有威胁的。
“你真的是人，不是鬼？”
云开这才大起胆子，仔细打量起这个结巴的鬼脸人来。
雨果在《巴黎圣母院》里描写过一个钟楼怪人卡西莫多，他有一张几何形的脸，四方形的鼻子，向外凸出的嘴……云开认为，即便钟楼怪人丑成那个样子，跟眼前的鬼脸人一比，都算得上英俊潇洒的男神。
鬼脸人身材高大，蹲在海面上如同一座小山。与卡西莫多丑陋但清晰的五官不同，他浑身皮肤呈诡异的青色，脸上只有左眼可以辨认，右脸因为巨大的瘤状物，半张脸被拉扯下坠，鼻子和嘴巴遭此连累，惨不忍睹。
用雨果的话说，上帝残忍地把世界上最丑陋的相貌，都集中到了一个人身上。甚至不能说是“丑陋”，只能用“恐怖”来形容，活像传说中青面獠牙的夜叉鬼，而且还是个结巴。
云开上下打量鬼脸人的时候，他也同样在打量云开。两人隔空对视了好一阵子，鬼脸人突然冒出来一句：“你——你——很——孤——孤独！”
磕磕巴巴说出这话的时候，鬼脸人不对称的双眼里，射出的光芒竟然是同情，毫不掩饰的同情。云开终于发现他和钟楼怪人的另一个相同点，善良。
想必丑陋的鬼脸人，在金银岛上也很孤独吧？
“你说的没错。”
云开叹了口气，重新躺回水面。鬼脸人见状，也顺势躺了下来。
两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一个清秀俊朗，一个丑陋恐怖，就这么奇异地产生了同病相怜之心。云开问：“你说的没错，我是有点……孤独。你叫什么名字？”
“阿丑。”鬼脸人回答自己的名字时，吐字还算清晰。
“我叫云开。阿丑，你认识苏杭吗？”
“认——认——认识。”阿丑的眼神很温柔。“她——她——跟你一样，是——岛——岛——上，唯——唯一不——害——害——怕我——我——的人。”
“是啊，她是个善良的女孩。”云开跟阿丑再次找到了共同语言，压抑许久无法诉说的心声，突然像洪水找到了宣泄口，一发而不可收拾。
“阿丑你知道吗，她在渝都的时候，我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男女朋友你明白么？可是，我不小心做了一件错事，现在她不喜欢我了，打算嫁给她表哥苏北，我们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我该怎么办呢？
“你若安好，备胎到老。不知道你明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大概就是安静地走开，默默地祝她幸福，等她有一天突然醒悟吧？可是这样子我不甘心，很不甘心。
“阿丑，如果你是我会怎么做？”
“……”阿丑嘴里嗫嚅了好一阵子，急于表达却又说不清楚，憋得丑脸上的肿瘤乱抖，最后只是用大手使劲地捶打着胸口。
云开秒懂了。阿丑的意思是说，问问自己的内心。
他没想到阿丑还有哲学家天赋，赞叹地竖起了大拇指。
很少被人表扬的阿丑很开心，手舞足蹈地发出了一串含义莫名的奇特音节。这音节忽高忽低，时而高亢到无法耳闻，时而低沉到寂灭无声，在短短数秒钟时间里，就经历了从超声波到次声波的十余次转换。
突然之间，云开感觉到身体下面有东西在拱他的背部，惊得他一跃而起。与此同时，一群漂亮的海豚相继跃出海面，嘴里发出“呜呜”的鸣叫，跟阿丑的音节互相应和，亲昵而欢快，如同小伙伴之间的玩闹嬉戏。
云开回头望向阿丑，见他站在一只海豚头顶傻笑，一点也不觉得丑陋。
是的，问问自己的内心。
阿丑没见过多少世面，这让他的思维保持了一尘不染的纯净，直面本质而洞察真相，如醍醐灌过，苏杭是金银岛上唯一不害怕他的人。以苏杭的善良和医术，尚且无法治愈阿丑的先天畸形，云开对此也无能为力，倒是对他的结巴有了解决办法。
只不过，这事儿还得落在某个女神经身上。
阿丑听说云开要去采药，拦住他说：“我——我——带——你——去。”
“你知道哪里有药草？”
“知——知——道，你——你——跟——我走！”
阿丑不由分说，召唤了两头体型较大的海豚过来，自己趴在其中一头背上，指着另一头让云开趴上去抱紧。云开兴致勃勃地搂紧海豚，便听见阿丑一声呼哨，感觉身体猛然往前一蹿，汹涌的海浪顿时扑面而来！
骑着海豚冲浪的感觉，怎一个爽字了得。
阿丑的小伙伴，显然比表链那货靠谱多了，带着两人在海面上划过两道白线，时而疾速冲刺，时而凌空飞跃，身后还有一群欢腾鸣闹的跟班，不一会儿便回到了金银岛附近，突然间高高跃起，一个猛子便扎进了海底！
一个刚刚学会龙腾式的内视境高手，也被淘气的海豚搞了个措手不及，云开连呼吸都没来得及换，便被海豚群带进了数百米之下，再次领略了一遍珊瑚礁的神奇魅力。
跟海底隧道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是亲身在珊瑚丛中穿越。阳光投射在宁静的海底，仿佛穿透了一柄天然的三棱镜，被离散成五颜六色的光谱，将海底的岩石草木贝壳和珊瑚染得五彩缤纷。绚丽多姿的珊瑚丛中，漂亮的小鱼，奇异的海星，魔幻的水母……在涌动的海浪中翩翩起舞，如梦似幻，美不胜收。
这些奇异的海底生物，都素难得的天然药材好伐？
云开这时候才留意到，阿丑在数百米水下同样毫无压力。在学会腾龙式之前，云开自己都做不到这一点，而苏北之前的武功跟他不相上下。也就是说，阿丑才是金银岛年轻一辈中，真正的第一高手？
不得不说，卖糕的有时候还是公平的。他为你关上某一扇门的同时，也一定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户。
云开的这种感受，在接下来的旅程中更加强烈。慢悠悠地游过绚烂的珊瑚林后，海豚载着两人穿越一段幽暗的海水，斜斜地往海面升去。没过多久，他忽然眼前一亮，然后瞠目结舌地愣在了海豚背上。
海面之上，竟是一个宽敞明亮金碧辉煌的地下宫殿！
“宫殿”的四壁和穹“合欢蠲忿，萱草忘忧”——说人话就素，合欢花代表消解怨恨，而萱草表示忘记忧伤。
萱草，其实就是日常食用的黄花菜。作为蝴蝶谷的杰出传人，云开当然知道黄花菜就是金针草，金针草就是忘忧花，说来说去都是一回事。
准岳母大人这个哑谜，究竟是神马意思？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聚集在了银湖边上。
银湖的名字是小萝莉告诉云开的。火山湖平时碧蓝如镜，每当有微风吹过，湖面便会泛起细密的银浪，因此被称为“银湖”，而湖边那栋三层小楼叫“重楼”。
重楼前的空地中央，两位医圣的雕像之间，苏杭苏北云开和巫七七四人，围着一个圆形簸箕盘膝而坐，身边各有一个装满药草的药篓。
重楼门口摆了一张茶几，苏伯英跟薛汗青坐在藤椅上，有说有笑地品茶闲聊。外围的空地上，苏氏族人围坐了一个大圈，老老少少约莫有二三十人，兴致勃勃地打量着云开和巫七七，指指点点聊着八卦。
这个场面看上去很美，随意而平和。
很显然，苏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们，对斗草胜负的关心，远不如对参赛者本人的兴趣大。三奇门选传人也是看颜值的，无论是清丽绝伦的苏杭，明媚妖娆的巫七七，还是气宇不凡的苏北，潇洒自如的云开，每一位都很让人养眼。
幸好，今天拼的是才艺而不是颜值，不然还真的很让评委为难。
苏伯英和薛汗青两人，理所当然是斗草的评委。以三奇门之间的关系，苏伯英还拉不下脸来偏袒自家人，甚至会刻意维护云开和巫七七避嫌；薛汗青本人曾是医道高手，又身为主管医药的一部尚书大人，自然有担任评委的资格。
“开始吧！”
苏伯英看时间差不多了，随意地挥了挥手。湖边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清脆的鸟鸣，和风拂过山林，以及远远传来的浪涛声。
苏北跟苏杭对视了一眼，从药篓里取出一片青叶和一朵红花，放到簸箕中间说：“对坐草，仙客来。”
对坐斗草，迎接仙客远道而来。
云开望了情敌一眼，心说这货的手段虽然卑劣，面子活还是做得不错的。“对坐草”和“仙客来”分别是两种药草名，以此开场倒也应景。
“四方藤，一见喜。”云开随手扔出两种药草，客套地表示我们从四方而来，看见你们还是很开心的，尤其是见到某人的时候。
“白贝齿，美女樱。”巫七七说苏杭姐姐你好漂亮。
“半枫荷，青叶香。”苏杭谦逊地说男如枫女如荷，还有青叶飘香，含蓄地表达了对客人的欢迎。
四句对白，八种药草，没有一个废字，没有一句多话，便是这场斗草的开场白。
即便以薛汗青的眼界，也是第一次见识斗草的精彩，带头鼓起掌来。围观的苏氏族人多是医药高手，对簸箕里的药草自然熟悉不过，一边热烈地鼓掌，一边兴奋地嘀咕着等下会有怎样的精彩。
苏伯英满意地呷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微笑颔首，表示对几个后辈的嘉许。这几个小家伙之间，不论怎样明争暗斗，至少还是有礼有节落落大方的……
可惜的是，苏老爷子想多了，真的想多了。
四周的掌声还没落下，苏北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别直参，西当归！”
这话就素红果果的驱逐令，哥跟苏杭的事儿你别掺和了，从哪来回哪儿去吧！
“落地根，夜关门！”云开表示哥既然来了，还就不走了你怎么地？说不定个晚上还去偷个香窃个玉，你可得看紧了。
“过路黄，木防己。”巫七七表示自己打酱油路过，不用防着她。
苏杭还没来得及开口，苏北就针锋相对地答道：“阴阳合，落新妇。”
云开：“断肠草，美人蕉。”
苏北：“金银花，当门子。”
云开：“并蒂莲，双蝴蝶。”
苏北：“苁蓉花，也白头。”
云开：“当归身，不留行。”
苏北：“苏合香，金铁锁。”
云开：“云实皮，陆续断。”
苏北：“麻黄根，飞刀剑！”
云开：“土木鳖，小草寇！”
“……”
两人一边瞪眼一边动嘴，还一边不停从药篓里扔药草，动作越来越快，火气越来越大，两人四手快成了一片模糊的幻影，根本停不下来。
肉眼可见的，簸箕里的药草越堆越高。
巫七七半张着小嘴，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苏杭越听下去，眉头越皱得紧，几次想打断却都以失败告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大有一言不合就进入武斗的节奏……
旁观的苏氏族人，大多数都不明白发生了神马事情。苏老爷子显然是了解内情的，面对薛汗青探究的目光，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
小萝莉苏落落，好奇地小声问苏绣：“绣姑姑，苏北哥哥跟云师兄，他们在争什么？”
作为苏杭的老妈，苏绣当然明白两人在争啥。苏北说我跟她门当户对姻缘天成，一定会白头偕老百年好合；而云开说她跟我才是真爱，你忍心见她柔肠寸断相思一生吗？就算你得到她的人也得不到她的心，所以这种念头你想都别想，哥一定会把她抢走。
辩论到最后，两人谁也没说服对方。苏北恼羞成怒说麻烦精你赶紧滚粗，不然哥拿金刀捅死你。云开说你这个土鳖就是一盘菜，哥杀你如同草芥……
苏绣表情淡然，眼神却很深邃，幽幽地回答说：“落落你太小了，暂时还听不懂。”
小萝莉噘嘴嘟囔道：“落落要是听的懂，还用得着问绣姑姑嘛？”
“嗯……他们在争夺一个叫‘女儿香’的珍宝。”
“咱们岛上有好多沉香，每人送一块不就成了？”
女儿香就是沉香，这点药物知识苏落落还是有的。只是她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一块沉香有啥好争的？
最终还是苏伯英以裁判身份，制止了这场越来越没有下限的唇枪舌剑。三奇门的斗草规则，不能以互相攻讦为目的，而应该是展示药物知识的秀场——这两个家伙在薛汗青面前整这一出，岂不是在给金银岛和三奇门脸上抹黑？
拉回斗草的正轨后，几个人的表现也中规中矩了起来。
“海龙海马海金砂。”苏北出题道。
“山茶山楂山道年。”云开应。
“川乌川贝川木通。”巫七七应
“水杨水萍水蔓青。”苏杭应。
“……”
每人一句快速应对，还得同时丢出三种药材。几轮下来，转眼间又是上百种药材，同一组挑战中的药材不可重复，比的不只是头脑反应，还有挑拣药材的速度和准确度。
在观众的目不暇接中，四个人几乎是以抢答的方式在进行，好不容易说完四海山川日月星辰之后，随即又演变成了五颜六色。
“红花红豆红娘子。”
“红曲红藤红景天。”
“白梅白果白头翁。”
“黄连黄柏黄镜子。”
“紫薇紫檀紫丁香。”
“紫苏紫荆紫云英。”
“绿矾绿豆绿珊瑚。”
“青芝青黛青琅轩。”
“……”
还真没完没了了。所有人都看得眼花缭乱，眼睛还没看清楚前一人扔的药材时，下一个人的药草又丢了出来，满场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和掌声。
“厉害，厉害！汗青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三奇门名不虚传！”
薛汗青自认为见多识广，可见到这样敏捷的应对，如此快速的药材挑选，却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况且，四人药篓里的药材，大多数都只是一两片草叶。
若是换成平常的药师，要在成百上千片草叶中准确地挑出某一名称的药草，半小时内都不见得能完成，可在这几个年轻人手里，却是手随心到，心随意动，药篓里的药草就跟穿花蝴蝶似地上下翻腾，转眼间便飞进了前面的簸箕里。
“哈哈哈，这只是些小把戏，图个乐子罢了。”苏伯英抚须大乐，嘴里表示不屑一顾，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最先淘汰出局的是巫七七。在其他三人的语速压力下，小巫婆的内力渐渐不支，嘴里应对着“赤果赤楠赤茯苓”时，手上的速度却跟不上来，忙乱之中将赤果和赤楠的扔出顺序弄反了。
小巫婆不服气地站起来，气鼓鼓地退场。虽然姐是来打酱油的，可也不能欺负银家年幼不是？
没有人嘲笑，只有热烈的掌声。小萝莉苏落落的话代表了群众的心声：“七七姐，来落落这边坐。你不要伤心哦，下一届落落跟你一起斗草，你就可以同样欺负我了……”
“哈哈哈……”
小萝莉这话说的有趣，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按照巫七七的年龄，她的确还有机会参加十年后的下一届斗草，那时候她将遭遇的对手，极有可能便是苏落落。
巫七七退场之后，场上的气氛就更微妙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暧昧，却又剑拔弩张的味道。
云开作为客人，向两位主人发起了攻击，一边丢出五种药草，一边盯着苏杭含沙射影说：“天仙子茴香，槟榔相思半夏。”
他这话说得很直白，美若天仙的她回了故乡，宾郎我相思了半个夏季。
“刘寄奴当归，苏子忘忧人参。”苏北同样丢出五种药草，语重心长地劝他赶紧滚粗，苏家女子已经忘记忧桑，要跟他苏北过自己的人生了。
“使君子远志，女贞含笑忍冬。”苏杭这句对仗更工整，表面上也很容易理解，翻译成民歌就素，哥哥你走西口，小妹妹我实在难留……
云开一直在留神观察苏杭的表情，心头的疑惑却越来越大。
在整个斗草过程中，苏杭一直紧皱着眉头，仿佛有什么事情没想明白的样子。小气妞究竟神马意思，居然暗示他渝都有人等候，劝他从此放弃她，打道回府？
即将发生的事情表明，他想的实在太多了。
或者说，他想的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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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五哥我的专业是火箭，不四医药。编这些斗草台词好辛苦的，有瑕疵就表挑了，将就着看啊亲。
千里之外，渝都机场。
一名身姿绰约戴着墨镜的女子，挽着一名身材挺拔气质儒雅的男子，缓缓走向登机口。男子宠溺地调侃道：“你跟我走这么近，被狗仔队识破了怎么回答？”
“我就说，你对我下药了呗！”墨镜女子娇媚地白了他一眼。
男子眼里有百花齐放，眉宇间却有些不大自然。“能不能不提这事……那俩宝器下药我可不知情。咱们又没有中招，再说了，燕小乙不是跟你道歉了嘛？”
很显然，这对儿亲昵的小两口，正是准备离开渝都的姬牧野和萧红妆。
“好啦，好啦，开不起玩笑嘛？”萧红妆见他一本正经地解释，没好气地哼道：“知道你维护那几个兄弟，我又没怪你，重色轻友的男人我还看不上呢！”
“嘿嘿……”
姬牧野暗自松了口气，突然间心有所感，脸色一变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萧红妆问。
“恐怕，金银岛将有大变！”姬牧野紧皱着眉头，闭上了双眼。
萧红妆跟他相处多年，对他的习惯自然了若指掌。此时见他微闭的眼皮底下，两只眼珠在不停乱跳，立刻明白他陷入了高速复杂的心算状态，并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
好半晌之后，姬牧野才睁开双眼说：“从奇门术数看，这是一个‘太白入荧’局。六庚加丙白入荧，六丙加庚荧入白；白入荧兮贼即来，荧入白兮贼须灭。
“金银岛所处的位置特殊，云开这次去抢亲，很可能会遭遇那些人。好在三奇门的跟脚，算得上暗江湖中的暗江湖，可不是他们想的那么好对付。小三儿恰逢其会，又是个滑不溜手的，应该会有惊无险……”
“你是说？！”萧红妆藏在墨镜后的双眼瞪得溜圆。
机场人多嘴杂，姬牧野只是点了点头，没有接着说下去。
……
金银岛，银湖畔，斗草已到了决定胜负的关头。
苏杭瞟了眼自己的药篓，一口气扔出八种药草，使拌子下死手说：“白头翁骑海马，挥大戟赴常山，怒战草蔻百合，不愧将军国老。”
我嘞个去，小气妞还是一如既往的腹黑！
苏杭清脆的声音回荡在银湖上空，场上有一刹那的寂静，连一旁围观的苏家族人，也都暗中捏了一把汗。药篓都快见底的时候，这丫头突然放了个大招，八成是早就挖好的坑——这还能不能愉快地玩下去了？
云开斜眼瞥向苏北，发现表哥的日子也不好过，貌似头痛地捂住了额头。看样子，小气妞没有跟他通过气，这让云某人心里舒坦了许多。
他还在暗自琢磨的时候，苏北的对答已经出来了。
“何首乌驾天龙，执仙茅入大海，追杀黄精千里，堪称长卿仙人。”
这句对仗一出，全场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好，太好了！”薛汗青在心里默念了两遍，拍着大腿叫好道：“绝配，简直是绝配！十六种药材两两对应，意义通顺，朗朗上口……不行，我得先记下来，回去好跟人显摆一下学问，哈哈哈！”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哇，苏北哥哥你真棒！”
“……”
苏氏族人纷纷出言夸奖，苏北脸上却没有丝毫得意。这倒不是他装高人，而是因为他药篓里的药草只剩下了一种——“没药”。
所有人的视线，现在都集中到了云开身上。他盯着苏杭犹豫了一瞬，终于横下一条心来，高声念出了他的应答。
“虞美人离商陆，戴红豆登重楼，尝遍人参五味，宛如紫苑天仙！”
虞美人，商陆，红豆，重楼，人参，五味子，紫苑，天仙子。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安静得落针可闻。
谁戴红豆链，谁在重楼前？
谁刚离商陆，谁是虞美人？
说好听的，这是借物抒情；说难听的，这叫含沙射影。有些苏氏族人，之前没听看懂云开和苏北的矛盾所在，现在可全都明白了，连小萝莉苏落落都知道了答案。
那么问题来了。姓云的明知苏杭跟苏北后天结婚，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冒犯——敢情这货是来抢媳妇的？！
苏氏族人的表情，有的很精彩，有的很无奈。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跟苏落落并排坐在苏绣身旁的巫七七，一脸纯良无害的样子，貌似自言自语地嘀咕道：“这有啥难的，我要是没退场也对得上来呀——
“云实皮吃熊胆，寻苏子赴生地，不惜飞扬千里，恐怕红娘白求！”
说是自言自语的嘀咕，却让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小巫婆不愧是专业坑队友，神级补刀手，同样是八种药材的对仗，却将“云实皮”童鞋的动机，彻底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那话肿么说来着，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苏北怒视着云开脸色铁青，几乎是指着他的鼻子吼道：“姓云的，你知不知道你在哪里？我警告你这是金银岛，做人得有分寸！”
“多谢了，我做人不需要你教！”
云开皱着眉头，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指，扭头死死地盯着苏杭说：“小气妞，我错了！虽然情有可原，但终究是我错了，对不起！回渝都之后，你想怎么收拾我都行，可是你不能嫁给他，他——”
云开情绪激动地指着苏北说：“他是你的亲表哥啊！”
他这话一出口，整个苏氏族人都呆住了，眼里纷纷闪耀着怪异的目光。
云开此时还不明白，他这是在以一个外人的身份，一个嘴上没毛的个人力量，挑战一个门派和一个家族的传统，犹自喋喋不休说：“小气妞你想想，你当初为何要离开金银岛？因为你反对这门亲事，你根本不爱他，所以……”
“对不起，我认识你么？”苏杭皱着眉头，望向云开的目光很清淡，仿佛他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对不起，我认识你么？我认识你么！我认识你么？！
云开浑身一颤，如遭雷击，踉跄地后退了一步，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一念起，天涯咫尺。
一念灭，咫尺天涯。
他死死地咬着牙齿，压制着翻腾的气血，在自己胸口重击了一拳说：“呵呵……我明白了，你不认识我了，你想忘记我了，你不想原谅我了！”
云开心情激荡，完全没注意到苏杭的反应，究竟有何怪异之处。他的牙齿咬得太紧，以致于有血丝从嘴角不断渗出，表情竟显得有些狰狞。
“你让夏晗霜转告让我忘了你。可是，我怎么可以忘了，又怎么能忘的了？
“小气妞你看看，我身上还穿着你买的衣服，上次还是你亲手帮我洗的。你手上还戴着相思子手链，你……”
“够了！”
苏杭似乎想开口说话时，苏北已跨进两人之间，冷笑道：“云开，我已经给了你机会，让她亲口告诉你答案，你该满意了吧？
“如果你老老实实的，我欢迎你参加我们的婚礼。不过，你要敢继续纠缠不清的话，别怪我对你出手不客气！”
“哈哈，你不客气？”云开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邪邪地一笑道：“我倒想看看，你能怎样不客气。不如我们直接进入武斗环节可好？”
“我不反对。”苏北冷笑道：“武斗中不能施毒，你确认你赢得了我的金刀？”
“嘿嘿，打过不就知道了？”
原本好好的斗草气氛，因为云开和巫七七的两句对答，转眼间就变得剑拔弩张。围观的苏家族人中，眼里的神色有些疑惑——苏杭在渝都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薛汗青身居政界多年，敏感地从云开的话里听出，这事怕不只是争风吃醋那么简单，似乎还牵涉到苏家的**，不便插嘴只好埋头喝茶，表示自己是瞎子和聋子。
巫七七知道自己惹祸了，坐在苏绣身边不吭气。没有人知道，小巫婆早就把所有人的反应都瞧在了眼里，即便她不敢使用读心术，大概也能猜个差不离。
最令人看不明白的是苏伯英老爷子。作为苏家的族长，他有能力制止冲突发生，却老神在在地端坐藤椅上，眼睁睁地看着云开跟苏北较劲，脸上的表情深奥难测。
苏杭的老妈苏绣面无表情，眼底却闪过一丝心疼和不忍；老爹苏远樵神色黯然，看不出心里在想些什么；苏北的父亲苏远山表情不愉，眼神愠怒……
看样子，血浓于水的苏家人，在这件事上也并非铁板一块？
云开此时被苏杭的一句话，刺激得有些神志不清。他本来就有先礼后兵的计划，现在说服苏杭私奔落空，也不怕跟苏家人撕破脸，无所顾忌地指着周围的苏氏族人，猖狂地嘲笑道：“说句不该说的，你们金银岛我真心瞧不起！”
“昨天采药时我遇到一个人，他叫阿丑。”云开转头指着苏北说：“苏北师兄，我听说他是你的亲弟弟？你不必那副恶心的表情——没错，他是畸形，他是结巴，可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你们，你，你，你……”
“你们心知肚明！”云开挨个儿指点过去，不屑地冷笑道：“在我眼里，他比你们所有人都长得好看，却被你们视为怪物，任其自生自灭，你们凭什么？”
“森林里的老虎，草原上的狮子，大海里的鲸鱼……它们都知道回避近亲繁衍，你们所谓的血统论，所谓的保持传统，其实违背天理，违反人性！亏你们还是医学世家，还是中医三奇门，你们——
“你们不配！”
“你们不配！”
这句话属于群攻技能，连同准岳父准岳母大人，连同苏伯英老爷子，整个金银岛一股脑儿鄙视在内，其震撼程度不亚于米国当年在扶桑丢下的两枚蘑菇弹。∷，
巫七七瞠目结舌地瞪着云开，脑子一时没能转过弯来。额滴个神呐，这货究竟是脑子秀逗了，还是破罐子破摔，死猪不怕开水烫？
金银岛的苏氏族人，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震惊，呆滞，羞愧，愤怒……最后化成了整齐的敌视，七嘴八舌地呵斥道：“放肆！我们金银岛的家事，还轮不到你蝴蝶谷的人说话！”
“蝴蝶谷收容宵小，藏污纳垢，他还有脸说别人？”
“这小子以为他是谁？就算是云景天来了，也不敢说这话！”
“口出狂言，封住穴道丢下海去喂鲨鱼！”
“丢下去，丢下去！”
“……”
群情激昂的包围之中，云开身形单薄，却毫无畏惧，傲然而立。在说出那样一番话之前，他对这种局面便有所预料，俗话说打人莫打痛处，骂人莫骂羞处，他在金银岛的地盘上揭人家伤疤，苏家族人不恼羞成怒才有鬼。
不过，苏家族人的态度如何，他心里并不关心。
重要的只有一个人，苏杭。
他搞不明白苏杭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只是直觉上认为有问题，既然她当初就逃离过金银岛，那么一定会赞同他的观点。他不惜以身犯险抛出这个重磅炸弹，一方面是试探苏杭的反应，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遇上阿丑之后，对金银岛的血统论深恶痛绝，实在有些看不下去的意思。
在云开眼里，金银岛就是个长了脓包的病人，还藏着掖着不让人碰——这是病，得治。
他在斗草大会上借题发作，还当着薛部长的面戳破此事，就是想看看人家能把他怎么着，再决定下一步的对策。以三奇门之间几百年都扯不清的关系，苏家人还真敢把他丢下海？老爷子不来找苏伯英拼命才怪……
大概，这便是苏伯英一直不吭声的缘故。
苏伯英老爷子不吭声，不意味着别人也会如此。令云开意外的是，最先站出来说话的人，竟然是小气妞的老爹，苏远樵。
“云开，你过分了！”
苏远樵越众而出，皱着眉头说：“易地而处，如果苏杭或苏北去你们蝴蝶谷大放厥词，说你们包容贼匪，藏污纳垢，配不上中医三奇门之称，你们云家会怎么想？
“看在你年轻气盛的份上，我们也不想过分为难。你给大家道个歉吧，免得伤了两派的和气……”
苏远樵这番话算是有礼有节，况且人家还是准岳父大人，云开不好的道歉，小子虽然确实是有所冒犯，但并不认为我有什么错误。”
云开望向神不守舍的苏杭，又扫了四周的苏家人一眼，梗着脖子死不低头说：“我坚持认为，金银岛的传统违背了天理人伦，并反对苏杭和苏北结婚，请伯父见谅！”
那谁说的来着？许多伟大的真理，开始的时候都被认为是亵渎行为。
云开的言下之意就素，没错啊我辈分低，不该说你们的不是，可那又肿么样？就算亵渎了你们的传统，拔光了你们的遮羞布，可是我说的是真理，凭神马跟你们道歉？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激怒了周围的苏氏族人。
群情激昂之中，第二个站出来呵斥他的人，是苏北的老爹苏远山。
“放肆！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
苏远山大概对苏远樵的怀柔政策很不满意，指着云开的鼻子喝道：“我金银岛大喜当前，容不得你在此胡搅蛮缠，无端生事！苏北，出手把他拿下，等云老爷子来了再跟他评评理！”
苏远山嘴里的话还没说完，身体便已腾空而起，远远地向云开扑了过来。与此同时，离他不远的苏北也闪电出手！
“呵呵，终于忍不住了？！”
云开早就暗中戒备，未等两人靠近，双腿在地上用力一蹬，身体已远远地闪到了重楼：“大喜当前，还有远道而来的贵客，你们闹成这样成何体统？”
苏远山面色一红，苏北恨恨地盯了云开一眼，低头不语。
苏伯英缓步走到云开面前，意味深长地捋着胡子，看了他好半天才从嘴里蹦跶出来一句话。“云家的小子，胆子不小嘛？就算你爷爷来了金银岛，也不敢像你这般肆无忌惮的！你就不怕我废了你的武功，回头再问他一个不教之过？”
金银岛的亲属关系复杂，云开一直没搞清楚，老爷子究竟是小气妞的爷爷还是外公，或者是叔公或者外叔公？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在苏家老爷子面前，他就是大闹天宫的猢狲，也翻不出人家的五指山。
他敢借机生事的原因，一方面是知道他拉不下脸来以大欺小，另一方面也是在试探对方的底线，想看看老爷子对这件事情的态度。此时老爷子出面喊停，这架自然是打不起来了。
云开见好就收，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说：“在苏爷爷面前，晚辈哪敢放肆？小子年轻气盛口不择言，先跟您老赔个不是……”
“少跟我来这套！”苏伯英洞若观火，不客气地打断他说：“你跟你爷爷年轻时就一个德行，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偷奸耍滑，没脸没皮。金银岛的事情，岂是你一个毛头小子能说三道四的？看在云老鬼的面子上，这件事到此为止！”
苏远山和苏北没法儿提出意见，云开就算有意见也没敢发表，这事就算告一段落。
“本届三奇门斗草大会，不能半途而废。”苏老爷子喊停约架，瞪了云开一眼说：“云家小子，鉴于你无故挑衅在先，斗草阶段算打成平手，你没有意见吧？”
“我……没意见。”云开对斗草的胜负并不在意，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定了。”
老爷子扫了几人一眼，若有所指地说：“我知道你们想打，下午公平公正地打一场，点到为止，别伤了两家和气。云家小子我提醒你，收起你那些小心思，武斗中所使用的毒术，不能是无解或有后遗症的毒药，否则你爷爷来了也救不了你！”
云开和苏北眼神相交，如同两只好斗的公鸡。
老爷子冷飕飕地扫了两人一眼，转头陪薛汗青跨入了重楼，里面已设好午宴。阿丑抓着云开的胳膊低声道：“我——有——有——事——跟——你说！”
“好，咱们进去边吃边说。”
“不——不——我——不——能——进——去——”
“你也是苏家人，干嘛不进去？”
“他——他们——不——欢——欢——迎我。”
貌似阿丑的自尊心还挺强，不想看见别人眼里的厌恶和恐惧。云开不愿让他难堪，搂着他的肩膀说：“阿丑，你可以请我吃饭么？”
作为金银岛派出的陪同人员，苏落落很负责任地告诉云开：“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在岛上乱闯，更不可以跟……跟陌生人去吃饭！”
“哦，我们落落小姐如此美丽大方，一定会允许的对吧？”
“我不美你美——你想得美！”
小萝莉不上当，云开一个劲地转着眼珠，跟引诱小白兔的大灰狼似的。“要不，落落师妹你看这样行不？你跟我一起去阿丑家吃饭，这样就可以随时随地监督我，还可以顺便去岛外来一次新奇的野炊，咱们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野炊”这个词，对小萝莉还是有点吸引力的。她意有所动跃跃欲试时，却看见一旁等着的阿丑，小脸便耷拉了下来，流露出害怕的神色说：“我不能去。我妈不让我出岛，说外面都是坏人……”
“云师兄也是外面来的啊，难道我也是坏人？”
云开心里透亮，阿丑大概成了金银岛童话里的恶魔代名词。谁家小盆友不听话，大人就会吓唬说，再不听话就把你送给阿丑，或者让阿丑来把你抓走云云。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这就素红果果的妖魔化。云开想帮阿丑，首先就得消除大家对他的恐惧，而小萝莉心思单纯，无疑是一个最佳的实验对象。
“你就是坏人！”小萝莉没他那么多弯弯道道，直言不讳地数落道：“你惹苏杭姐姐不开心，你跟苏北哥哥打架，还说我们金银岛的坏话……”
“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貌似小萝莉有律政俏佳人的潜质，罗织的罪状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云开无可置辩，抹着额头上的冷汗说：“落落师妹你造吗，阿丑有好多漂亮的珊瑚贝壳和海螺，还有一群可爱的海豚小伙伴，可以骑着它们在海上飞驰哦！”
“哦买噶，你说的是真的？”
小萝莉昨天收受的贿赂，哦不，礼物，让她在小伙伴面前得瑟了好久，这会儿一听云开这话，哪里还忍得住？
最终，小萝莉在忐忑不安的心情中，跟云开和阿丑溜出了银岛。
阿丑的厨房和餐厅，是一个十来米方圆的珊瑚岛。海里的鱼，海鸟的蛋，新鲜的牡蛎，海藻以及金银岛上的野菜，都是绝佳的天然食材，唯一的麻烦是淡水。
不过这难不倒阿丑。他从海里捞了不少巨大的海螺，倒插在珊瑚岛最高的地方，五颜六色如同盛开的鲜花。只要不是大型风暴，海水涨潮也漫不到那里，下雨时海螺便成了一排水桶，连不少海鸟都会跑来喝水。
阿丑在熬鸟蛋海带汤，云开在炮制烤鱼时，苏落落却跟海豚小伙伴玩疯了，大呼小叫着在珊瑚岛周围欢呼跳跃，如同一条活波可爱的美人鱼。
孤独的阿丑难得有人作伴，脸上一直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他一边忙活做菜招待客人，一边对云开说：“云——开，海——海——豚——跟——我——说了——”
“哦，海豚跟你说啥了？”
“鲨——鲨鱼。海——海——豚——说……”
一番纠结的对话之后，云开终于搞明白阿丑想说啥了。海豚告诉阿丑，金银岛附近来了许多凶恶的鲨鱼，这是从来没发生过的事情。
海豚速度超群，身法灵活，并不会惧怕掠食性鲨鱼。鲨鱼是力量型选手，而海豚是速度型选手，两者一旦在大海里遭遇，海豚会高速攻击鲨鱼的侧翼，坚硬的鼻子如同武林高手的劈空掌，直接震碎鲨鱼的内脏。
但如果遇上成群的鲨鱼，两者之间的胜负就很难说了。
幸运的是，海豚喜欢团队活动，而鲨鱼喜欢独来独往。阿丑觉得异常之处也在这里，鲨鱼入侵了海豚的领地不说，干嘛还成群结队的，一直围在金银岛附近不走？
阿丑跟云开讲这个，是他把这群海豚当成了朋友，希望云开能帮他想个办法，把那些讨厌的鲨鱼赶走。云开重新串了一条鱼架在火上，一边顺口答道：“要不，咱们去帮海豚把鲨鱼群干掉？”
云开有种隐隐的感觉，似乎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仔细回想时却又抓不住痕迹。
他正在疑惑的时候，苏落落跟海豚玩累了，气喘吁吁地跳上珊瑚岛，浑身衣衫湿漉漉的，盯着他烤好的鱼问：“这是你做的？能吃么？”
“不能吃。你别动！”
云开的话还没说完，小萝莉已经抓起一条烤鱼，跟小猫似地嗅了嗅，轻轻捏了一块塞进嘴里，皱着眉头吧嗒了几口，随即毫无淑女形象地抱着烤鱼狂啃，转眼间便只剩下了一块整齐的鱼骨头……
“快点，你快点烤！”小萝莉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指头，连声催促道：“我觉得自己能吃掉一头鲸鱼！”
“你是主人还是我是主人？”云开没好气地说：“想吃你自己烤呗……”
“我不会呀！”
“阿丑要是跟你一样笨，早就饿死了。”
云开小声嘀咕了一句，埋头继续烤鱼。阿丑的鸟蛋海带汤做好了，用一个大号的贝壳盛了一碗，递给苏落落说：“汤——你——喝——汤——”
苏落落迟疑了一刹那，双手接过贝壳，笑颜如花说：“谢谢你，阿丑哥哥！”
“不——不——谢。”阿丑有些手足无措，脸上的笑容丑萌丑萌的。
云开暗自腹诽道，拿人的手软，吃人的嘴短。不知道小萝莉这句谢谢，是冲着那些海豚的，还是这碗汤的？
无论如何，她不再惧怕阿丑的长相，还承认了他这个哥哥，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始。以她目前的武功，太深的水下是进不去的，若是她知道水晶宫的存在，八成会拼了命地修炼武功，以便能早日深入海底，一探盛景。
当然，水晶宫是阿丑的家，欢不欢迎她还得看表现。云开抱着贝壳喝汤时，这丫头猛不丁地来了一句：“你是不是跟苏杭姐姐有一腿？”
“噗——”
云开嘴里的汤全喷了出来。
小萝莉语不惊人死不休，鄙夷地问：“然后被苏杭姐姐一脚踹飞了，你不甘心，所以追到金银岛来，是不是这样？”
“是，是，你说是就是。”
“唉……爱情的力量可真伟大。”
“你一个黄毛丫头懂啥爱情？”云开被一个黄毛丫头揭破老底，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我又不是七八岁的小女孩，当然懂得爱情了。”小萝莉悲天悯人地叹息道：“我还知道，爱情的开始就是智慧的结束，所以你现在很笨，又蠢又笨！”
“哦，这又是什么道理？”
“很简单啊，你肯定做了什么傻事，让苏杭姐姐都不想认你了。”小萝莉说得头头是道：“本来呢，你是有可能做我姐夫的，不过现在你没戏了。苏杭姐姐和苏北哥哥才是天生一对，金刀银针，珠联璧合……”
“难道你不知道近亲结婚的后果？”
“当然知道啊，容易生出痴呆和畸形嘛，可是同样会生出天才，比如达尔文和爱因斯坦，比如我苏落落这样的……”
“达尔文生过十个孩子，三个从小夭折，五个终身不育。你再看看阿丑，他是苏北的亲弟弟，也是你的堂兄，却被金银岛弃若敝履。你觉得，这样人生对他公平么？”
“这……”苏落落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金银岛出生的畸形儿，在母体内就被杀死了，她一个都没有见过。
至于阿丑，只是一个情理之中的意外。按照阿丑模模糊糊的描述，云开推测他的母亲不忍心杀死腹中的他，生下阿丑后受到诸般责难，还因此跟丈夫闹僵了，没过几年便郁郁而终。
苏北起先还挺照顾阿丑的，可是母亲去世后，他认为是阿丑害死了母亲，兄弟俩自此反目成仇。苏远山一怒之下，干脆将阿丑轰出了家门，任他自生自灭……
总之，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云开跟苏落落的争论没有结果，只是在她的心灵里埋下了一粒种子。多年以后，等她出岛遇上另一个少年时，这粒种子才会发芽，然后开出灿烂的爱情之花……
阿丑没有回银岛。云开带着苏落落回来时，苏家的午宴刚刚结束，茶歇了一阵子之后，苏老爷子便宣布开始斗草大会第二场，武斗。
金银岛有两名参战选手，自然是各选一个对手。苏北跟云开两人早就想拾掇对方了，立即挺身而出跳入战圈，指关节捏得啪啪响，各自怒目而视。
“云师弟，你远来是客，请！”
苏北嘴上说得冠冕堂皇，眼神却闪烁着冰冷的寒光，说姓云的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你居然敢抢我的未婚妻，现在又想来搅乱我的婚礼，你忒么要不赶紧滚粗，要不我打到你妈都不认识！
“苏北师兄，请！”云开用眼神回答说你放心，在渝都我能虐你第一次，在金银岛我就能虐你第二次，不过看在你是我大舅哥的份上，我保证不打死你。
两个情敌往死里掐时，苏杭这个当事人却置若罔闻，对两人的表现视若无睹。她安静地坐在苏绣身旁，微微侧偏着头，望向银岛上空漂浮的白云，似乎有些神不守舍的样子……
一旁冷眼旁观的巫七七，嘴角都要笑抽了。
云从龙，风从虎。
苏北如虎，双臂如虎爪，双腿如虎鞭，每一击都带起呼啸的风声，声未至而拳已到，卷起竹林里的落叶和银湖边的落花，在风中零乱飞舞，气势如虹。
云开如龙，在拳风中穿梭自如，偶尔的一击如同神龙探爪，诡异莫测。银湖中逸散的轻雾，隐约被他的身法带起，聚散之间飘忽不定，若隐若现。
风无定形，云无常态。
银湖边，重楼前，两人身形如电有云雾翻腾，拳掌相击有风雷之声。
“好一场龙争虎斗！”
薛汗青不懂武功，根本看不清打斗的招式，只能看见两道飘忽不定的影子，听见呼啸的风声和低沉的雷鸣，瞠目结舌地愣在了当场。
这就是华夏的传统武学？薛汗青不是没见过世面，连南中海卫队的实战对抗都见识过，却没想到真正的武林高手之争，竟然是这样一个翻天覆地的场景。
当然，他是没见过龙神跟剑仙的决战，那才是人形兵器之间的战斗，隐形战机跟防空导弹之间的终极对抗。
围观的苏氏族人，全都瞪大了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比武场。在苏家人眼里，苏北是金银岛的杰出天才，一身医术和武功出众，云家的小子年龄还小了几岁，居然能跟他打个旗鼓相当？
“三奇门武功最差的蝴蝶谷，啥时候变得这样厉害了？”
“难怪他敢孤身闯岛还大放厥词，确实有两下子！”
“我呸，这不是蝴蝶谷云家的家传武学！”
“云家的小子，使用的究竟是什么身法？”没有人知道，面带微笑捋着胡须的苏伯英，心里同样翻腾着波澜。“话糙理不糙啊。那小子说话难听，不过金银岛闭关锁岛的家规，是得重新考虑一下了……”
巫七七也是个好战份子，看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忍不住手痒说：“苏杭师姐，你看他们打的多热闹！要不，咱们俩也来一场？”
苏北对上了云开，那么苏杭和巫七七两人之间，早晚免不了一战。苏杭风轻云淡地瞟了她一眼说：“七七师妹，你打不过我。”
“打不过也得打啊！”
巫七七转动着灵活的眼珠说：“七七的武功，肯定是不如师姐的。云开跟苏北师兄是操作流的，咱们是文静的女孩子，动手动脚的不合适，不如咱们俩玩意识流吧？”
好吧，动手动脚不适合小巫婆，这个理由很好很强大。
苏杭一眼就看透了她的心思，却没有说破，嘴角一扬道：“好。”
两女相视一笑，默契地飘然而出，身形一闪便到了银湖中间。
苏杭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巫七七一身浅紫的齐膝短裙，如同一个神秘莫测的精灵。两人脚尖轻踩湖面，荡漾出一圈一圈鱼鳞般的波纹，轻柔的微风吹动两人的黑发，轻若飞凫，飘忽若神。
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巫七七的眼神，深邃如渊。苏杭的眼神，平静如水，淡然开口道：“谁落水谁输？”
“姐姐说了算。”巫七七嫣然一笑道。
无形无相的神念在两人之间爆开，两人同时飘退三步。
没有人知道，精神世界的战斗是怎样的，只能看见两人起先四目相对，随即闭上了眼眸，身体却诡异地凌空而起，凌空悬浮在水面以上三尺！
很显然，小巫婆现在的巫术，跟上次在夔州遇上云开时相比，又有了长足的进步。
从不显山露水的苏杭，此刻也展现出了女神的强悍。两人的衣服和发梢，不约而同地向后飘飞，仿佛两人之间有一个无形的风扇，将两人吹得不由自主地往后飘退。
与此同时，两人脚下的波浪却无风自动，一波一波向四周环形散开，缓急之间如同跌宕起伏的交响乐，时而狂风暴雨，波涛汹涌；时而清风拂面，吹皱一池春水。
此时无声胜有声。
这一边，银瓶乍破水浆迸；另一边，铁骑突出刀枪鸣。
苏北的右掌化成一道凌厉的刀影，闪电般直插云开前胸。云开身形一错，竟绕着刀影疾速旋转，如同一道旋风逼近苏北。苏北迅速变掌为拳，双拳同时击出，一阵“砰砰砰”的爆响声中，两人已凌空交换数拳，各自飞退数步。
竹叶飘零，花落无声。
苏北和云开距离两丈，相对而立。苏北的双拳攥得很紧，咬着牙齿说：“云开，拿出你蝴蝶谷的绝招吧，这样打下去没意思。”
“我嘞个擦，好痛！”云开没有苏北能装，呲牙咧嘴地揉着胳膊说：“的确很没意思。你出金刀吧，不然你真打不过我！难道你没有发现，我的武功跟上次在渝都相比，已经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么？”
“就你会进步，难道我就不会？”苏北冷笑道：“我明白地告诉你，你那招扰乱视线的毒云术没用了，不相信你就试试！”
“不必试了。就算我不用毒术，你也打不过我，来吧！”
“来吧！”两人异口同声，又同时瞥了一眼银湖中心，那个靓丽绝美的身影，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两人眼里都有激烈的火花闪烁，运转内力拔地而起，化成两道长龙腾上高空。
与此同时，一道低沉的虎啸和一声高亢的龙吟，一应一和，针锋相对，响彻在观战人群耳边。苏落落目醉神迷，仰慕渴望爱说：“哇！绣姑姑，我什么时候可以跟云开和苏北哥哥一样厉害？”
“你呀？”苏绣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瓜，笑了笑说：“等你长到苏杭姐姐那么大的时候吧……”
“那还得等很多很多年呢！”
小萝莉不乐意地撅着嘴，却转念间想到了什么，纳闷地问：“绣姑姑，为什么苏杭姐姐回来之后，好像变了一个人呢？”
“你苏杭姐姐……”苏绣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有爱怜，有悲伤，有愤怒，有后悔，有犹豫。“她是个傻姑娘，活得太辛苦，落落以后可别学她。”
大人的世界太复杂，苏落落一点都不明白“辛苦”的含义，只觉得绣姑姑的语调里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
姑侄俩小声嘀咕的时候，两处战场上又起了变化。银湖中央，无人看见的意识领域，有青鸾展翅，有冰凤飞舞。
与云开对付巫七七的精神入侵时，所采取的胡搅蛮缠手段不同，苏杭的应对办法是幻境预设，引巫七七的神念深入意识之海，随后巫七七发现，她所进入的竟是一场美丽而奇幻的梦境。
关于梦境的产生，心理学界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弗洛伊德认为，梦就像一个狡猾的流氓，拐弯抹角地说下流话；而另一位大师荣格则认为，梦是一个诗人，用生动形象的语言，向我们讲述着关于心灵的真理。
按照前者的观点，苏杭的梦境显然是欺骗性十足的陷阱；按照后者的观点，梦境便是她真实心态的映射，连巫七七这位心理医学专家，也搞不清苏杭的梦境究竟属于哪一种，因为这个梦境是一片朦胧迷茫的大雪。
广袤的大地上冰封千里，不远的高空里乌云如墨，其间有电闪雷鸣，有狂风肆虐，有飞雪连天。而苏杭本人的形象，是一只高冷的寒冰凤凰，双翼舞动着片片飞雪，双眼闪烁着幽幽冷光。
巫七七化身为一只有七彩尾羽的青鸾，偏头打量着冰凤，若有所指地感慨道：“空虚寂寞冷啊！苏杭姐姐，原来你的内心里，竟然如此孤寂。”
“七七师妹，我提醒你这是一个幻境。”苏杭淡然开口道：“你现在在我的意识中，如果你只有这点心理暗示的手段，会输得很惨的！”
“嘻嘻，苏杭姐姐，你忘记了云开，不会连妹妹我也一起忘掉吧？”
“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又何来忘记之说？”
“啧啧……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
巫七七表示赞同地点头说：“姐姐你是知道的，我们神女峰从来不相信爱情。就算有那么一点点好感，也只是为了传宗接代，同性之间才是真爱……所以，我百分百支持你忘掉他，云开那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
“七七师妹，你可千万小心了。神女峰传人若是坠入情网，那会让三奇门的人活活笑死的。”
“这个就不劳姐姐费心了。我说姐姐，你这里也太清冷了一点吧？不如让七七帮你，在这里种些花花草草如何？”
她嘴里说着，双翼舞起一股青色的旋风，从高空直落地面。肉眼可见的，地面上的寒冰消融，飞雪化雨，莺飞草长，百花齐放。
“我觉得冰天雪地挺好，师妹不必多此一举。”
苏杭冷哼了一声，双翼雪花飞舞，向那片如茵的绿草笼罩而去。
绿草苍苍，白雪茫茫。在这片冰雪梦境中，两女化身成拥有超强禁咒的大魔法师，展开了一场魔幻般的战斗……
现实的外界，湖面之上，有寒冰在两人脚下凝结，随即蒸腾起轻雾，消逝无踪，如是者三。
最终，巫七七浑身上下都凝上了一片冰霜，冷得她浑身发抖，无力地跌落湖面。
“云开你活该，我帮不了咯。”
巫七七无声地叹息，如同巫师的吟唱。
“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我在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如果天黑之前来的及，我要忘了你的眼睛。穷极一生做不完一场梦，他不在和谁谈论相逢的孤岛，因为心里早已荒无人烟……”
巫七七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还是败给了苏杭。☆→，两人刚从湖面飘然退回岸边，便听见湖心传来一声重物入水的巨响，紧接着是汹涌不绝的涛声。
轰隆——
哗啦——
两女讶然回头，恰好看见一道白影从湖面冲天而起，身后是一条碧波化成的长龙，竟尾随着他的背影扶摇而上，高高地追上了半空。
白龙吸水。
云开挟波涛万钧之势，远远地冲向苏北。
苏北手里的金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夺目的金光，带着尖利的呼啸，化成数道幻影直射云开。云开一声长笑，凌空后翻三百六十度，身后的水龙在空中绕了一个完整的圆，恰好避过射来的金刀，不依不饶地击向苏北。
“躲得过初一，你躲不过十五！”在苏北的嘲笑声中，跟云开擦身而过的两柄金刀，轻薄的刀柄竟迅速变形，刀身在空中诡异地折返，分上下两路直袭云开后心！
金刀变向术。
上次在渝都时，苏北还使不出这一招。云开大吃一惊，暗自庆幸刚刚领悟了龙腾式，不然还真得败在苏北手里。他迅速调转身形，身后的水龙一分为二，如同两道高压喷枪划过肋下，直直地迎向金刀……
一切变化都发生在瞬息之间，下方观战的人群，多数还没有反应过来。苏远潮功夫精深反应迅速，点头赞叹道：“不错，不错。没想到苏北能用出变向术了！”
“他取巧了，离真正掌握还差的远。”知子莫若父，苏远山自然清楚苏北提前在金刀上做了文章，临时变向的代价是降低了刀身重量，也因此削弱了飞刀的威力。
“远山，别要求太高。他已经很不错了。”
“他是本代金刀传人，要求不高怎么行？”苏远山眼里有隐藏不住的忧虑。“蝴蝶谷那小子，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武功，很让人担心啊！”
“看开点吧。三奇门你追我赶了几百年，也没有谁能一家独大，还不是如今这样不相上下的样子？”
苏远潮说这话，并非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而是看出了症结所在——蝴蝶谷驰骋天下的毒术，云开根本就没有使出来，而是全凭武功在跟苏北激斗，这说明什么？
这个问题暴露的事实，很让苏远潮兄弟俩气馁。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薛汗青这个外行，只看见水龙腾空，金光闪烁，两道人影跟超人似的打成一团，直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喃喃自语道：“他们这……这算还是人类么？”
“再正常不过的人类了！”
苏伯英老爷子点了点头，眼神里有莫名的光彩闪烁。“咱们华夏千百年来，一直有这样一群人存在，代代相传，薪火不绝，为守护这个国家和民族，抛洒着热血青春和生命……
“汗青，你知道我们金银岛的山门，为什么会选在这里么？
“不是我们想遁世而居，而是因为在数百年前，这里是华夏抗击倭寇的前线基地，是一道由血肉铸成的国门！即便是航海技术高度发达的今天，我这个地图上找不到的荒岛，依然是一些海外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
“汗青你发现没有，我们三奇门的医术，无论是毒术巫医术还是针刀术，既是救人的医术，也是杀人的技术，究竟是杀人还是救人，那就得看对象是谁了。
“这几百年来，三奇门一直保留着斗草传统，目的就是刻意制造竞争，促进武功和医术的不断进步。现在看来，蝴蝶谷走到了金银岛前面啊……”
薛汗青认真地听着，心情激荡，默不出声。
“龙行云李棠溪你应该听说过吧？那两位，才是咱们华夏的是生死攸关的武术竞技，倒不如说是赏心悦目的舞蹈来的恰当。
苏杭越打越觉得不对劲，退后数步摸出一排银针，扬声开口道：“云开，使出你蝴蝶谷的绝技，和刚才对付苏北的招式来吧，一招定胜负！”
云开心头一震，终于咂摸出味道来了。小气妞如果只是想拾掇他，以她惯常的腹黑手段，早就提示他主动就擒，然后痛殴一番以消心头之恨才是，又怎会是现在这样的反应？
他心里突然揪心地一痛，面色惨然问：“小气妞，难道你真的都忘记了？”
“小气妞……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苏杭深深地皱着眉头，略微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随即纳闷地反问：“云师兄问的好奇怪，我忘记什么了？”
云开如遭雷击，刹那间万念俱灰。
“云师兄问的好奇怪，我忘记什么了？”
这句话如同一柄锋利的长剑，将云开穿心透体而过。︽，他的意识浑浑噩噩，只剩下唯一一个念头，在脑海里不停翻腾：“她忘了我，她忘了我，她真的忘了我！”
那个白衣飘飘的女子，近在眼前，却如隔天涯。
在那片如梦的春光里，在那棵如雪的梨花树下，他们曾热烈地拥吻在一起，虔诚地许下永远。永远到底有多远？有人说是明天，有人说是一辈子，也有人说是永生永世。或许他们都说对了，也或许都说错了，又或许，人世间原本就没有什么是永远。
他们曾千里迢迢地赶赴一场盟约，某一天他误入歧途，而她骤然转身，再相逢已成隔世。
她的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都牵动着他的视线他的灵魂，可如今在她的心里，他不是小气云而是云师兄，如同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云开面色惨白摇摇欲坠，嗫嚅着嘴唇，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苏杭疑惑地瞥了他一眼，清冷的嗓音仿佛从云端传来：“云师兄，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我，我们……”
云开心若死灰，惨然答道：“我们……没有见过。”
他嘴里说着，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初在市二医院里，苏杭同样手捏银针，戒备地逼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就是一个小药师啊，中药房抓药的。”
“骗鬼吧你。你是蝴蝶谷出来的吧？”
“蝴蝶谷是神马地方？蝴蝶泉我倒是去过，在点苍山呐，好远滴。妹纸我跟你讲，蝴蝶泉的蝴蝶可漂亮了……”
“掰，你接着掰！总有一天，我会把你的狐狸尾巴揪出来！”
“我身上可没尾巴可揪。想揪别的地方的话，得先申请当我女票才行……”
“你……你魂淡！”
“没错，我就是个魂淡！”云开只想给自己重重地一记耳光。细细想来，从最初相遇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爱上了她，毫无理由地爱上了她。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归根结底，是他云某人有错在先，彻底伤透了小气妞的心，所以她才想忘了他而嫁给苏北，不怪自己魂淡还能怪谁？
苏杭不明白他的心理活动，淡然开口道：“三奇门斗草大会，名为竞技实为交流，不必藏着掖着。听说师兄是蝴蝶谷百年难遇的奇才，师妹也想见识一番，恳请师兄全力出手！”
“好……”云开嘴里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双臂缓缓抬起。哪怕小气妞已经忘了他，只要是她想要的，即便是性命他都可以给，何况只是演练武术给她看？
银岛之上，重楼之巅，有阳光撒落湖面，有海风吹过竹林，有白云飘过蓝天。
随着云开双臂上扬，一片七彩云雾从他掌心喷涌而出。云雾瞬间升腾而起，与飘飞而过的白云连成一片，彩霞遍地，干霄蔽日，天色忽暗忽明，偶尔穿透云雾的阳光，丝丝缕缕如同编织五彩云锦的丝线，奇幻而迷离。
此时此刻，如果有人在海上眺望银岛，便能看见一幕海市蜃楼。碧波之上，双岛巍峨，高空之中有一片七彩云霞，凝而不散。阳光从蔚蓝的天幕照射下来，穿透彩云后变成了七彩毫光，随着云霞不停变幻，千变万化，神秘莫测。
“小气妞，你就要嫁人了。就把这片云霞，当作是我的贺礼吧。”云开满心凄凉绝望地想着，不惜耗尽内力全力施为，在银岛上空制造了这片天堂般的奇景。
苏杭没有立即出手，而是略带茫然地垂手而立。七彩霞光如同舞台上的射灯，无论如何变幻万端，始终笼罩在她全身，如同谪落凡尘的天仙。
她清秀绝伦的脸上，表情有些痴迷，有些迷茫，有些感动，有些悲伤……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是望着那漫天的云霞，满目的繁华，情不自禁地想放声大哭。
丘园共谁卜？山水共谁寻？风月共谁赏？诗篇共谁吟？花开共谁看？酒熟共谁斟？惠死庄杜口，钟殁师废琴。道理使之然，从古非独今。吾道自此孤，我情安可任？唯将病眼泪，一洒秋风襟。
一滴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无声滑落。
一滴。
一滴。
又一滴。
刹那之间，有倾盆大雨从天而降，霞光之中有彩虹横空。雨水中带着咸味，不是酸咸的海水，而是苦涩的眼泪。
湖边观战的苏家人，心情复杂地望着这幕奇景，衣服全都被雨水淋湿，却没有一个人起身躲雨。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含笑带泪的祝福，痛彻心扉的凄凉，和深不见底的悲怆。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苏北的脸上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巫七七的眼底，闪烁着莫名的光彩；落落的脸蛋上挂着泪花，喃喃地嘀咕道：“这就是凄美的爱情么……”
苏远樵面带愧疚，默然地自言自语：“莫非，我是真的错了？”
苏绣面色惨然，低声喟叹：“我可怜的女儿！”
“翻云覆雨，这还是人力所为？”薛汗青目瞪口呆，彻底被震惊了。
苏伯英老爷子叹息了一声，点头答道：“的确是翻云覆雨。蝴蝶谷施毒三绝技第一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没想到这小子年纪轻轻，却已练到了大成之境，苏杭也不是他的对手啊……”
“小……小师妹，请出手吧。”
云开勉强收拾心情，低沉地出声道。他抱着先礼后兵的打算而来，却万万没想到这个“先礼后兵”，最后竟是针对苏杭而言的。
苏杭木然地点了点头，素手轻扬，衣袂飘飘。
风停，雨歇。
万千毫光聚集在她扬起的掌心，将她衬托得如同九天玄女，皎若朝阳，光芒四射，辉煌而圣洁。她缓缓开口道：“我刚领悟了一式飞针，名为‘流年’。师兄若是接得下来，师妹甘拜下风，请！”
“流年似水，岁月无声。好名字！”云开面色肃穆，双臂平伸，略微向后扬起。
林间竹叶，无风自来。
在所有观众的视线里，青色或黄色的竹叶，如同收到命令的士兵，叶尖向前叶尾向后，在他双臂之后整齐地排列，竟形成了一对完整的羽翼，如同天神下凡。
隐约之间，有清亮的鹤唳响彻银岛，直冲云霄。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从斗草开始到现在，一直镇定自若的苏伯英，第一次吃惊地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心明似镜，斗草大会进行到现在，才算进入了真正的**。长江后浪推前浪，云开和苏杭当众展现的实力，早已超越了苏远潮苏远山这些上一辈人。
苏杭vs.云开。
流年vs.风声。
“去！”苏杭一声清斥，双手一晃，万千毫光化成一条银色长河，向云开奔涌而去。
云开双眼微眯，很清楚那条银河是由无数的银针组成的。从认识苏杭至今，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搞明白，她身上哪来的那么多银针。
流年似水，岁月无声。奔流似水的银河，无声无息，转瞬即至。
云开不敢大意，双臂一震凌空飞起，如同展翅的白鹤在空中翱翔。银河如影随形，似慢实快，不依不舍地追在身后。
云开一声清啸，震翅向高空急飞。苏杭也从重楼上弹身而起，两人一前一后，一追一退，在彩云之下，银湖之上，不停地绕着圈子追逐盘旋，仿佛不是在比武对战，而是在跳着双人舞，如同纯美的芭蕾，热情的探戈，或是缠绵的华尔兹……
舞不尽的痴情，斩不断的相思。
云开泣不成声，苏杭泪如泉涌。
如同在重楼上望见云霞时，她不知道为何而哭，只觉得心如刀绞，仿佛有些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正在离她远去缓缓消逝，忍不住悲从中来，泪流满面。
“啊——”
她什么也想不起，只能仰天悲鸣，手里的银河如同决堤的洪水，失控地冲向云开的胸膛。
云开双臂一震，竹叶纷纷从双翼脱离，拦向疾速射来的银针。悲鸣入耳的瞬间，他浑身一阵颤抖，脑子里竟想着，“即便她已经忘了，可心里还是爱着我的！
“爱是成全，不是占有。她可以祝福我和陈紫藿，可以成全我和夏晗霜，我怎能如此自私，让她左右为难？既然她想忘记，那就彻底忘记吧……
“小气妞，对不起，我爱你！”
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云开面带微笑，竟出乎预料地放弃了抵抗，任由千百根银针组成的银河，正面穿胸而过！
竹叶飘零，羽翼化蝶。
云开口喷鲜血，径直从高空中跌落而下，如同折翼的天使。
变生肘腋之下，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失手的苏杭呆愣了片刻，恍惚的眼眸中竟出现了一丝清明，那些跟云开相处的过往，如同电影胶片一般闪过脑海，转眼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杀了他，我杀了云开……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心好痛！”
她喃喃地自言自语，嘴里发出一身凄厉的长嘶，远远地向云霞中飞纵而去，腕间的相思子手链鲜艳如血。
“苏——杭——”
“女——儿——”
苏绣和苏远樵同时弹身而起，向苏杭的背影远远追去。
与此同时，苏伯英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转眼间便出现在湖心，恰好接住从天而坠的云开。老爷子将他托回湖边草地，里里外外地检查了一番，还点了他身上的几处大穴，才如蒙大赦地拍了拍胸口，恼火地嘀咕道：“都是些不要命的。这该如何是好？”
不少苏家族人想围拢过来，却被老爷子轰开了。只有巫七七得到允许，撕开云开胸前的衣服，看见那件路疯子送的天蚕衣，悬在心上的石头才落了地，以女子之心度小人之腹说：“这家伙，莫非是在演苦肉计？”
有一句说一句，巫七七这回还真是冤枉他了。
过了好一会儿，云开才从昏迷中苏醒过来。苏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睛说：“云家的小子，难道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对不起，苏爷爷。”云开的嘴里还在冒着血沫。即便有天蚕衣护体，流年的冲击也不是那么好受的，他的五腑六脏大概都移了位。
在巫七七的帮扶下，他咬牙忍痛坐起来，撕下一片衬衣下摆，以手指蘸着鲜血，用斗草语言写了一首五言绝句，随即再度昏迷过去。
早就看清内容的苏伯英呆立半晌，巫七七拾起衣角，嗓音低沉地念道：
“独活金城里，常思雁南飞；甘遂双蝴蝶，苦艾行千里。
踯躅金银岛，相思一见喜；苏子空心苋，忘忧复防己。
苁蓉飞刀剑，刀伤辛夷碎；佛手难续断，断肠没药医。
见愁六月雪，竹泪茴香去；曾青也白头，繁露湿蝉衣。”
“独活金城里，常思雁南飞；甘遂双蝴蝶，苦艾行千里。＋，
踯躅金银岛，相思一见喜；苏子空心苋，忘忧复防己。
苁蓉飞刀剑，刀伤辛夷碎；佛手难续断，断肠没药医。
见愁六月雪，竹泪茴香去；曾青也白头，繁露湿蝉衣。”
独活，金城李，常思，雁南飞，甘遂，双蝴蝶，苦艾，千里光，羊踯躅，金银花，相思子，一见喜，苏子，空心苋，忘忧草，防己，苁蓉，飞刀剑，刀伤木，辛夷，佛手，续断，断肠草，没药，见愁，六月雪，竹泪，茴香，曾青，也白头，繁露，蝉衣。
三十二味草药，一首五言绝句，一封血书。
即便是不相信爱情的神女峰传人，眼眶里也蓄满了泪花。她明白自己刚才冤枉某人了，将血书放在苏伯英面前，轻声问：“苏爷爷，拆散一对生死相许的爱人，您觉得这样真的好么？”
巫七七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冷嘲热讽，苏伯英只是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他拾起那封血书，凝视着云开苍白的脸庞，静静地站立了许久。
他已经无法评判这场武斗的胜负。按理说，苏杭以自创的“流年”将云开打落高空，理应判她获胜才是，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那小子从一开始就在放水。以他施展出来的“**”和“风声”两式，如果向苏杭发动反击，她将没有任何获胜的可能。
另一方面，苏老爷子也震惊于血书所传达的药草功底。三十二味中草药，将云开离开渝都来到金银岛原因过程和心理变化，讲述的清清楚楚，字里含间是浓浓的相思爱恋失落悲伤和绝望……
与其说是云开在回答他的质问，倒不如说，这是一封用鲜血写成的情书。
在先前的斗草阶段，苏伯英以云开出言挑衅为由判了平局，事实上以他的药草功底，完全可以轻松胜出；这一场比武同样如此，明明可以轻松取胜，他偏偏在最紧要的关头，宁愿被苏杭打个半死，也没有使出任何一手反击——
以真实本领而论，这场斗草大会的药武医三项比斗中，云开事实上已经完胜了两场，结果却偏偏出人预料，这叫他这个裁判如何评判？
“好像，对这小子是有些不公平啊！”
苏伯英自言自语地叹了口气。
没有人知道，他嘴里所说的“不公平”，究竟是说斗草的结果，还是另有所指。
……
小主人差点被女主人ko之后，表链终于臊眉耷眼地出现了。
云开经过苏老爷子的针灸加内力施救，勉强活了过来。他拒绝了苏落落的陪伴，一瘸一拐地走进银岛边缘的水杉林，独自坐在悬崖边上，像头独狼一样舔着伤口。
身伤，心更伤。
表链也受伤了，耷拉着脑袋歪在云开身旁，悲桑地哭诉道：“云开，我失恋了！”
“哦……”云开懒得理它，只是在鼻孔里哼了一声。
开玩笑，这货也会失恋？那叫约炮失败还差不多。
“我失恋了！我失恋了！我失恋了！”表链对云开的反应很不满意，表示重要的事情得说三遍。
“我也失恋了。”云开低沉地重复了一句。
“云开你造吗，它像个天仙它太美了，美的不要不要的。”
“表链你造吗，她像个天仙她太美了，美的不要不要的。”
“可是它不喜欢我，跟一只混蛋海燕跑了！表哥我鹦明神鹉，英俊潇洒，哪一点比不上它？”
“可是她已经忘了我，要跟她表哥结婚了。表链，你说我是不是该安静地走开，还是该勇敢地留下来？”
表链这下终于反应过来了。那个温柔美丽善良的女主人，真要抛弃小主人嫁给别人？
我嘞个擦，这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表链扑腾着翅膀，蹿上云开头顶就是一阵乱抓。“云开你这个笨蛋！我灰常灰常严肃地警告你，我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喜欢我纵容我不欺负我的女主人，你忒么敢这么放她走，表哥我跟你拼命，跟你拼命啊——啊——啊——”
“可是，她已经忘了我。”
“我呸呸呸，你这个愚蠢的人类！”
表链抓狂地吼叫道：“难怪你们人类有句话，叫做恋爱中的男女智商为零，表哥我觉得你智商成负数了都！亏你平时还自诩聪明，肿么不想想小气妞为嘛会忘记你？那叫失忆症啊亲！你要是搞不定这事，别怪我回去跟老妈告你一状，说你把她的儿媳妇弄丢了……”
自从踏上金银岛之后，云开一直处在深深的自责和愧疚中，此时在表链提醒下才如梦初醒——对呀，失忆症！要不她怎会忘记在渝都的经历？
有很多人，很多事，不是你想忘就能忘得了的。从小气妞离开渝都，到他追上金银岛的这段时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就他所知，至少有三种办法能让人失去某段记忆，比如神女峰的催眠术，比如蝴蝶谷的失魂引，比如金银岛的冰心针——
没错，冰心针！
原本伤心绝望的某人，此时如同打了鸡血，原地满血复活。他心情激动地放声大笑，不小心扯动了胸腹间的伤势，又疼得呲牙咧嘴……
他起身向岛内走去，步履蹒跚而坚定。
表链开解完云开，又开始自怜自伤了，远远地缀在他身后，忧桑地唱道：“风吹雪成花，时间追不上白马，你年少掌心的梦话，依然紧握着吗？云翻涌成夏，眼泪被岁月蒸发，这条路上的你我她，有谁迷路了吗？”
云开心情激荡，如同一个即将出征的骑士，跟着表链合唱道：“我们说好不分离，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就算与时间为敌，就算与全世界背离！天真岁月不忍欺，青春荒唐我不负你，大雪求你别抹去，我们在一起的痕迹……”
日头西倾，霞光漫天，银岛的水杉林里一地金黄。
傍晚时，云开闯进了巫七七的客房。
“没死就好，坐吧。”巫七七靠在门后抱着茶杯，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容。
云开有伤在身，不客气地拉了张椅子坐下，揉了揉耳垂说：“七七，这次拽着你来金银岛的事，多谢了！”
“然后呢？”巫七七撇了撇嘴。
云开知道在小巫婆面前，很难隐藏自己的心思，开门见山道：“那啥，我还想请你帮个忙……”
“冰心针是吧？”
“你都知道了？”云开悲桑地发现，他这个跟苏杭最亲近的人，才是最后知道真相的那个人。
“我不仅知道，还尝试过了。”
云开恍然大悟：“跟她在湖上比试的时候？”
“我失败了，冰心针不是那么好解的。”
巫七七摇了摇头说：“我入侵过她的意识领域，那里是一片冰天雪地。可能是她故意设置的幻境，也可能是她真实的内心世界，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云开心里一恸，凝视着巫七七的眼睛，诚恳地说：“七七，咱们三奇门一衣带水，情若同门，而涉及到心理和意识层面的症状，你们神女峰才是专家。师兄恳请你出手，帮我治好苏杭所中的冰心针，我在这里先跟你道谢！”
“这样啊……”巫七七偏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对我有什么好处？”
果然，小巫婆无利不起早，提前索要出诊费来了。云开头疼地问：“你想要什么好处？”
“暂时我还没想好。”
巫七七掰着手指头说：“我本就是你骗到金银岛来的，还顺路救了金玉堂的嫂子，所以你已经欠了我一个人情。
“现在你要我帮你抢心上人，这便是两个人情。苏杭所中的冰心针，究竟是她自己下的，还是苏家人下的？如果是后者，我贸然帮你便会得罪苏家，这个人情你就欠得大了。
“另外，我无法保证能恢复她的记忆，只承诺尽量帮忙。要不你看这样，如果我替她解开了冰心针，就算你欠我两个人情，以后等我想到了再提要求，你必须尽量完成可好？”
小巫婆果然是狮子大开口。云开竖起食指，讨价还价说：“一个。”
“不行，两个。”
“一个！”云开据理力争道：“骗你来金银岛，和解开冰心针是一件事情，都是为了营救苏杭，不能算两个人情。再说了，天知道你会不会让我先完成一个要求，第二个要求却是再答应你两个要求，这样无限循环下去，我岂不是一辈子都得听你指挥？”
“你以为我会跟你一样腹黑？”
“当然不会，你比我腹黑多了。”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两人最终达成了一致协议。巫七七尽全力解除冰心针，而云开必须在明天的医术比斗中，尽力帮她获得胜利，算是忽悠她来金银岛的补偿；同时，他将在未来的任何时候，答应并完成她的一个要求，以不违背道义和法律为前提。
不得不说，为了抢回小气妞的心，云开也是蛮拼的——小巫婆将会提出的要求，一定是个大坑。作为这场交易的添头，她友情赠送了一份精神修炼秘法，以解决阿丑的交流障碍……
艰难地搞定小巫婆后，云开以受伤为由，没去参加金银岛的晚宴，而是打算趁这个无人注意的时机，去拜访一下未来的泰山和岳母大人。
解铃还须系铃人，要解开冰心针的记忆封印，得先找到给她施针的人才行。他换好衣服拉开房门，却看见小气妞的老妈苏绣，拎着饭盒往客房走了过来。
东海，琉球。
琉球，近八百年来都是华夏的藩属之地。六百年前，朱元璋为解决琉球的航海困难，遣闽人三十六姓入琉球，“知书者，授大夫长史，以为朝贡之司；习航海者，授通事，总为指南之备”，大力促进了琉球的贸易发展。
其后的数百年历史中，琉球尚氏王朝的每一任国王，皆由华夏中央王朝任命册封，并每年进贡。四百年前，德川家康派兵入侵台岛，琉球王及时向华夏报告说，“倭寇各岛造战船五百余只，欲取鸡笼山，恐其流突华夏，危害闽海，故特移谘奏报。”
倭寇，这便是琉球人对扶桑人的称呼。
琉球与华夏这段血浓于水的历史，终结于八十年前。二战后期，扶桑军队指挥官牛岛满，下令当地驻军在米军登陆之前，“血洗琉球杀光琉球民众，让其寸草不留。”
这便是近代人类史上，惨无人道震惊世界的“玉碎令”。玉碎令之下，扶桑军队屠杀了琉球民众二十六万余人，其屠杀规模仅次于其在华夏制造的金陵大屠杀。
六十年前，扶桑和米国在没有华夏参与的情况下，签署了所谓的《旧金山和约》，确认扶桑拥有琉球群岛主权，但由米国执行施政权。
迄今为止，华夏从未承认过这份协议，也从未承认过扶桑对琉球的主权。
如同龙神大大所说，这个世界终究是拳头大的说了算。华夏曾经是个巍峨的巨人，后来患了两场大病，变成了一个虚弱无力的胖纸，长了一身唐僧肉却没有大师兄的战斗力，谁都想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琉球便是被这样被倭寇撕掉的。
人类的四大文明古国之中，惟独华夏文明没有断绝过传承，这不是没有原因的。华夏这个胖纸被人虐得体无完肤之后，总算学会了锻炼身体，重新获得了六块腹肌一身腱子肉，有资格小声说话了，但钱还不够多，拳头还不够大，说话还不硬气——
所以，如今的琉球群岛还叫冲绳群岛——这名字一听就素没文化的海盗取的。海盗钱多拳头硬，从琉球米军基地起飞的战机，抵达华夏大陆不过二十分钟，号称“永不沉没的航母”，其军事行动的主要目标是谁，不言而喻。
金银岛上张灯结彩准备婚礼时，却不知道三百公里外的琉球群岛上，某个米军基地的办公室里，正在酝酿一场针对金银岛的阴谋。
房门上没有任何标识，房间里也只有四个人，三男一女。其中一位身材高大的白人军官，从军服的标识和肩章上看，应该是海军陆战队的某位上校，另外三人从外貌和气质上看，不像是基地的军人，身上的杀气却比职业军人还要浓烈。
一个胡须硬朗的黑人壮汉，戴着墨镜叼着雪茄，沉默寡言地斜靠在门边。
一个紧身皮装的短发女子，拥有东方人的面孔，个子不高却前凸后翘，双手抱胸站在窗口，使得高耸的胸器更为凸出。
一个嬉皮士模样的白人青年，头：“三位果然都是高手，厉害，厉害！但我想提醒几位，这次的任务不是简单的击杀，雇主要的不是死人，而是活人……”
格林总算承认了对方的合作资格，以不带感**彩的声音说：“双子岛已处在我们的包围和监视中，只能进不能出，一个都走不脱。”
显然，几人所说的双子岛，便是三奇门中的金银岛。
安德森问：“三位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后天，岛上将有一场隆重的婚礼，咱们去讨一杯喜酒喝。”玛雅舔了舔饱满的嘴唇，带着向往的神色说：“浪漫的血色婚礼，我喜欢！”
杰诺瑞怪笑道：“不知道新娘漂亮不？咱们挑这个时间，似乎有抢亲的嫌疑，哈哈……”
“出手时间我建议提前。”安德森想了想说：“咱们这位雇主，并不是脑子有问题，也不是钱多得花不完，才会花重金请我们三方联合出手。大家手里都有雇主发来的资料，双子岛不是一个普通的海岛，而是华夏的一个隐世门派，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婚礼上可能有些身手难料的来宾，会妨碍我们的行动，我建议能提前就提前，以免夜长梦多。如果这次任务失败，我会受到严厉的处分，而你们彩虹和十二月，在地下世界的声望就丢尽了……”
三个杀手都不吭声了。过了好一会儿，格林冷冷地答道：“我跟钱没有仇恨。”
“好吧！看在钱的份上，我们同意提前下手。”杰诺瑞和玛雅对视了一眼说。
“那么，时间就这样定了。”安德森微微点头说：“我还有一个小小的提醒。请三位吩咐各自手下，明天动手时干净利落些，不要给华夏人留下什么把柄……”
这话说的隐晦，其实就是另一个版本的“玉碎令”，目标带走，寸草不留。
杰诺瑞无所谓地冷笑道：“呵呵，难道你怕他们报复不成？”
“别忘了，我们都是有组织有国籍的。华夏特安组和龙神的名字，想必各位都听说过，如果让他知道是你们下的手，那么……我会去参加各位的追悼会的。”
“……”
噢买噶，那头邪恶而强大的东方巨龙！
驰名全球地下世界的三大高手，听到这个名字全都噤若寒蝉。即便是杰诺瑞这个脑子缺根弦的逗逼杀手，也知道他在那样的顶级存在面前，连塞人家牙缝的资格都没有。
在killstarter杀手平台上，那头东方巨龙跟神秘的死神一样，高居猎杀榜榜首多年，赏金累积成了一个天文数字。无数屠龙英雄曾雄赳赳地出发，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包括曾名列杀手榜第一的屠夫罗斯特！
安德森上校很满意三人的表现，站起来说：“今天就这样吧，明早我会安排潜艇出港。我的任务只是暗中提供后勤支持，为了不引起军事冲突和外交纠纷，潜艇只能到达争议海域，请三位谅解……”
他嘴里的话还没说完，房间里的三人就已消失不见，仿佛根本没有出现过。
俗话说男人娶媳妇，先看丈母娘，云开认为这话一点没错。看见端庄秀丽温柔的苏绣，他仿佛看见了二十年后的苏杭，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小云，你的伤势怎样了？”苏绣打开饭盒，里面是一碗热腾腾的粟米粥，还配了些清淡的蔬菜。她把粥和蔬菜放在桌上，轻言细语地责备道：“你也真是的，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躲避？还好你穿了那件衣服，不然就闹出大事了。不过你能这样让着她，阿姨心里很高兴，晚宴你不想去，受了内伤吃点清淡的，恢复得快些……”
“谢谢绣姨！”云开的声音有些哽咽，接过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粟米粥熬的时间不长，略微有些生硬，不过并不影响云开的胃口。金银岛的晚宴，那是对他作为蝴蝶谷传人的招待，但准岳母大人的这碗粥，代表了某种不言而明的含义，哪怕是一碗铁沙，他也会甘之如饴地吃下去。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苏绣坐在云开对面，一直面带微笑望着他，静静地等他吃完后，才起身收起碗筷，作势往客房外走去。
“绣姨，您等等！”
云开叫住苏绣，起身给她倒了一杯茶，恭敬地双手递过去说：“绣姨，我心里有些疑问想跟您说说，可以吗？”
“我知道。”苏绣接过茶杯，点头坐下说：“我也有些问题要问问你。”
“谢谢绣姨！”
云开察颜观色，大概清楚了准岳母大人的态度，只是一时不知从何说起。苏绣抿了一口茶，略带打趣地问：“你们俩怎么认识的？”
“呃——”云开脸上一红，没想到小气妞的老妈也喜欢八卦，嗫嚅着说：“她没有告诉过您么？”
“唉，她回来后就跟丢了魂儿似的，怎么跟我说？”
“绣姨，对不起。我来金银岛给你们添乱了，可我是真的很爱她！”
云开的眼神有歉疚，有悲伤，有温柔，也有不顾一切的执著。“我们是在渝都市二医院认识的。她是针灸师，我是药师，有一天晚上……”
话闸子一旦打开之后，便再也收不住。他从撞见吴海清意图不轨，无意中破坏了苏杭的坑人计划讲起，说到两人一起去银月山庄为龙神疗毒，一起去拜见南药王姚行远和琴仙聂聆音，一起帮夏晗霜创建云霜药妆，一起面对五毒门的挑战，一起营救陆小仙并摧毁青帮，一起施针救治金中铭……
包括他跟夏晗霜和陈紫藿之间的纠缠，云开都没有过多隐瞒。当然，他跟某人啪啪啪这个关键情节，在准岳母大人面前没敢说，也没脸说，只是用“亲热”两个字一笔带过。
好吧，这叫做春秋笔法，都素燕二哥惹出来的祸。苏绣是腹黑小气妞的老妈，自然不是那么好骗的，死死地盯了他好久，一句话都没有说。
云开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不知道是因为内伤还是心虚，死鸭子嘴硬道：“我做错了事情，她才会伤心地离开渝都，我这次来金银岛，本来只想来跟她道歉，可是她要嫁给苏北，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绣姨，在您面前我没什么好遮掩的。她当初要离家出走，便是因为反对这门亲事，这是她的初心。您不说我也知道，她如今一定是中了冰心针，家里人这样对她不公平！如果有一天她恢复了记忆，那会是一件多么凄惨的事？
“无论她还会不会喜欢我，还能不能跟我在一起，我都不能眼看着她嫁给她不爱的人，而且还是她的亲表哥。绣姨，我也不怕跟您交个底，就算是让蝴蝶谷跟金银岛翻脸，我也会破坏这场婚礼，除非你们也对我使用冰心针，或者干脆把我杀了！”
这话说的就有些严重了。
苏绣皱眉看了他一眼，意识到这小子八成是豁出去了，叹了口气说：“金银岛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苏北是金刀传人，而她是银针传人，两人在她爸和苏远山主持下订了亲。我知道她心里不愿意，所以两年前才默许她离家出走……”
“您的意思是说，”云开敏锐地抓住了苏绣的潜台词问：“其实您也是反对的？”
“算是吧。”苏绣微微点了点头。“诓骗杭杭回岛结婚，是她爸的主意，我并不赞同。回岛之后，丫头整天神思恍惚，盯着手腕上那个相思子手链，跟个木偶人似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云开听到这里，心里就揪扯着疼。
可怜的小气妞，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哥一定恢复你的记忆，然后负荆请罪任由处置，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杭杭那丫头并没有恨你，而是自己身不由己。”
苏绣若有所指地瞪了他一眼，接着说：“冰心针是她爸和苏北联手下的。你也不要恨他们，苏北是因为爱她，所以希望她忘记你而同意嫁给他；她爸也是因为爱她，不希望看她沉浸在回忆中痛苦一生，所以趁她熟睡时点了她穴道，然后下了冰心针。
“这都是命啊，我不怪你，也不怪他们。是我丫头自己命苦……”
苏绣的声音越说越低，两行眼泪顺流而下。
天大地大，丈母娘最大。云开满腹的酸甜苦辣，情不自禁地双膝跪地说：“绣姨，我向您发誓！无论用什么办法，我都要解除她身上的冰心针，她醒来之后要杀要剐，要我一辈子做牛做马，还是让我有多远滚多远，我云开都认了。恳请绣姨帮忙，治好她身上的冰心针！”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苏绣大吃一惊，伸手相扶说：“你是蝴蝶谷传人，绣姨当不起你这一跪……”
“您是苏杭的母亲，也就是我的母亲。如果没发生这些意外，我也得喊您一声妈，所以您当得起。”云开死皮赖脸地说：“我恳请绣姨把苏杭嫁给我，而不是您的侄子苏北！”
“你先起来。”苏绣没好气地说：“绣姨可算是明白了，我家杭杭是怎么被你骗到手的！”
她也总算看透了某人的心思，这一跪的真情和假意，大概各占一半。真情不说，假意的一面跟满地打滚的小盆友没啥区别，目的就一个，要糖吃。
对云开而言，苏杭显然便是那颗最甜蜜的奶糖。他无法容忍这颗糖落进苏北嘴里，哪怕是软磨硬泡死不要脸，也要拉到准丈母娘手上的那张选票。
“谢谢绣姨！”他尴尬地站起来，作俯首贴耳状。
苏绣嘴上没好话，心里对这个准女婿的表现还是颇为满意，翻了个白眼说：“绣姨愿意支持你，是看在你下午打不还手，宁死也不愿她伤心的份上，也是看在杭杭就算冰封了那段记忆，也死抓着那条手链不放手的份上——
“绣姨承认，我被你们的真情打动了。不过云开我告诉你，如果有一天你敢对杭杭始乱终弃，别怪绣姨不留情面，就算是跑去你们蝴蝶谷拼命，也不会放过你！”
“不会，绝对不会！”云开赌咒发誓道：“我向您保证，会一辈子对她好，永远宠着她让着她关心她，谁敢欺负她我就跟谁没完！她开心时我陪她开心，她不开心时我哄她开心，就算她变成了白发老婆婆，我也会觉得她是最漂亮的……”
“打住，打住！这些肉麻的情话，你跟我家杭杭讲去，只有那个傻丫头会信你这一套！”
苏绣制止了某人的继续表态，叹了口气说：“绣姨帮你还有一个原因，金银岛的女人太苦了。你是男人，不明白亲手杀死腹中胎儿的痛苦，那是自己身上的骨肉，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啊！
“绣姨我算是幸运的，生了一个完好无缺的女儿。杭杭小时候问过我，为什么不给她生个弟弟，你说绣姨该怎么回答？苏北的妈妈就是当初下不了手，才偷偷放水生下阿丑，得不到家人的认可，最后郁郁而终。
“小云你昨天说得对，这个传统就是个人伦惨剧，现在岛上有不少人，都在琢磨你说过的话。我只有苏杭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不希望她走上这条老路，你能明白我的苦心么？”
“绣姨，我明白。”云开诚恳地说：“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一定！”
“你这小子有点滑头，好歹心地还算不错。”苏绣点了点头说：“金银岛的冰心针，有个缺陷是易施难解。下午的事情过后，她爸也后悔了，现在我们都在想办法。
“后天的浴兰节就是他们的婚期，这个日期是老爷子首肯过的。如果你真心想娶苏杭，留给你挽回爱情的时间可不多了！”
云开心头一动，试探问：“老爷子究竟是什么态度？”
“无论他什么态度，婚期恐怕都很难改变。”
苏绣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说：“老爷子是一族之长，就是他现在知道了实情，也不好朝令夕改，凭白丢失了威信。你以为，我大哥苏远山，还有你的竞争对手苏北，会心服口服地听从老爷子安排？”
云开想想也在理，绞尽脑汁地琢磨着营救小气妞的办法，疑惑地问：“绣姨，巫七七曾进入过她的内心世界，也尝试过解除冰心针，但她失败了。冰心针的医学原理究竟是怎样的，要怎样才能解除？”
“人体的大脑中，有一个负责记忆和学习的海马区，也是短期记忆的存储体，如果这个短期记忆被反复强化，才会转入大脑皮层成为永久记忆。”苏绣简要解释道：“冰心针的功能，便是删除海马区的临时记忆，同时封印大脑皮层的记忆路径，类比电脑的话便是清除临时内存，同时隐藏某个硬盘分区。
“这样便会带来一些其它问题，比如说恢复记忆有风险，容易对大脑造成永久性损伤。如果冰心针用在敌人身上，自然没什么好担心的，可现在是杭杭中了冰心针，我们冒不起这个险，她爸自责得快发疯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今天下午她的‘流年’击中你时，似乎短暂地恢复了记忆，造成了封印的松动，解除冰心针的风险应该小了不少……”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说明精神刺激是有效的！”云开眼前一亮说：“这是不是意味着，不必通过逆向的冰心针来治疗，就可以避免对大脑造成损伤？”
“道理上应该是这样。”苏绣也有些激动，疑惑地看了云开一眼说：“你不会是想到，让她再打你一顿的主意吧？”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乐意接受，可她现在没有出手的理由。”云开苦笑道：“神女峰擅长精神层面的问题，巫七七也答应出手帮忙。绣姨，您看能不能安排一个机会，让我和巫七七跟她私下见上一面？”
婚礼在即，云开在岛上虎视眈眈，苏北自然把苏杭看得很紧。即便苏绣是小气妞的老妈，想给女儿创造个约会的机会也不容易，但她还是答应试试。
金银岛上没有移动通讯，云开把表链召唤过来，让它跟绣姨见上一面，一有消息就让它在金岛和银岛之间传个话，充当临时通讯员。
苏绣第一次见到人类以外的智慧生物，忍不住啧啧称奇。表链得意忘形道：“绣姨，小主人的红颜知己里，就苏杭女主人对我最好了，您有什么事情随时吩咐……”
好吧，这货也是个猪队友来的，一句话就把主子的底细曝光了。云开暗自庆幸刚才主动交待过问题，恼火地吼道：“闭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表链还没反应过来，不服气地抗议：“你，你……你重色轻友！”
“表链是个乖孩子，以后要多听女主人的话哦。”
苏绣抿嘴一笑，摆手道别。
云开瞪着表链，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小声提醒道：“绣姨，阿丑有一群宠物海豚。中午他跟我说，金银岛附近来了一群凶恶的鲨鱼，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苏绣不明其意，云开若有所指问：“绣姨听说过基因武士没有？”
苏绣脸色一变，紧张地问：“你确定是基因武士？”
“这只是我的担心，希望是我多虑了。”云开摇摇头说：“不过，提防一些总没有坏处吧，绣姨您说呢？”
“我知道了。”苏绣点了点头，急匆匆地转身离去。
不作死就不会死，云开被女票打了个半死，当晚又是一夜未眠。他一方面挂记着小气妞，另一方面也是身受内伤，连呼吸都无法顺畅。
盘膝进入内视状态，他才发现内腑已经移位，五脏气息萎靡不振，内息痛过经脉时，火烧火燎地疼痛。这会儿他才有些后怕地意识到，若非及时领悟了龙腾式，身体经历过海底高压的洗礼，抗打击能力明显提高，即便银针全被天蚕衣挡下，仅仅是高速撞击造成的震荡，也会要了他的小命。
很显然，天蚕衣并非路疯子所说的那么强大。或者说，小气妞也在快速进步，武力值早已超越了当初营救陆小仙时，在青云观使用天女散花的境界。
受伤了只能硬挺，这便是无药之体的麻烦。云开死死地咬着牙关，强行引导内力运行，仅仅只是一个周天下来，便已疼得浑身发软，身上的衣服全部湿透。
疏通经脉和內腑的第一遍，自然是最艰难和痛苦的。总算熬过来之后，他摇摇晃晃扶墙起身，冲了个热水澡换了套内衣，才盘膝坐回床上，再次调息打坐，修复伤势……
一整晚的时间，就这么折腾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退潮之后，又一批客人抵达金岛，被苏家人热情地领进了客房。云开跟落落打听过，这批客人有二十多人，是接到邀请后在东海港口汇合，由金银岛派人一起接来的，傍晚退潮时还会有一批。
跟导游带团似地迎接来宾，倒是很容易理解。金银岛的地理环境，连直升机都落不下来，只能通过海面下的隐藏隧道进入，每天还只有两次短暂的机会。
当然，攀爬悬崖硬闯陷阱，也是一种进入办法，前提是功夫得达到云开这种级别——热衷于扮猪吃老虎的云某人，如今的武力值在同龄人中间，估计跟大山和宫千阙都有得一打，直追上一辈暗江湖高手……
婚礼仪式安排在客房所在的金岛，而不是银岛上的重楼前。云开猜测，重楼在金银岛的地位，大概属于庄严的门派重地，楼前有华佗和皇甫谧的雕像，二楼是藏书室三楼是祖先牌位，不方便接待外人，所以才将仪式设在了宾客所住的金岛。
有一句说一句，婚礼现场还是布置得很浪漫的。不知道是哪位苏家族人的点子，在植被茂密的火山口上空，用宽大的横木搭建了一座七彩虹桥。虹桥的正中间，是一个宽敞的圆盘状平台，缠绕着青翠的藤条和绚烂的花朵，妆点得五彩缤纷，喜气洋洋。
环绕火山口四周的栈道，正好成为来宾的观礼区。栈道边，有翠竹牡丹相辉映，有大红灯笼高高挂，有五彩气球漫天飘，湿热的云雾从火山口中袅袅升腾，七彩虹桥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上古神话中的琼楼瑶台。
“这个空中楼阁，看上去很美。”
这是某个羡慕嫉妒恨的骚年，不怀好意的评价。在云开的计划里，破坏婚礼抢走苏杭是必然的，所以现场布置得高端大气上档次，还是低调奢华有内涵，都只能用“空中楼阁”来形容——说人话，神马都是浮云。
一整夜没等到准丈母娘的消息，他心里难免有些焦急，琢磨了一番后敲响了巫七七的房门。客房里窸窸窣窣了好一阵子，小巫婆才睡眼惺忪地打开房门，不耐烦地嘟囔道：“云开你造吗，打扰女生睡美容觉是不道德的！”
“至于嘛？回头我给你弄一副美容秘方当赔礼。”
云开没功夫跟她理论这个，随口应付了小巫婆的指责，直奔主题说：“找你谈点正事。苏杭的冰心针，你想好治疗方案了没有？”
“梦蝶术。”巫七七掩嘴打着哈欠，指着茶几上调配好的药包说。
云开扭头望去，药包旁边还有一株没用完的药材，一个鲜艳的橙黄色蘑菇，蘑菇伞盖上还有星星似的白点，样子极其艳丽迷人。
“魔菇？”药材的名字，从他嘴里脱口而出。
魔菇，魔幻之菇。不是普通的蘑菇，而是一种含有迷幻成分的毒蕈。人类从石器时代起，便发现了魔菇的神奇作用，用于宗教祭祀巫术占卜和精神治疗中。
云开打开药包，里面的是刚刚烘焙研磨好的药粉，显然是小巫婆在金银岛上采药，连夜赶制的。他用指尖沾了一点放进嘴里，随口报出了一串药粉配方里的药材：“以魔菇为主药，以苦艾见手青小韶子乌羽玉为辅，以醉心花为药引……这就是你们神女峰的梦蝶术？”
“辅助用药而已。”巫七七知道他是用药高手，也明白他话里的潜台词，撇撇嘴道：“如果没有巫医术的精神力引导，服下去会马上变成疯子！”
“你确定，梦蝶术能唤醒苏杭的记忆？”
事不关己，关己则乱，云开对梦蝶术的功效犹自半信半疑。
“还能不能有点信任了？”小巫婆被患者家属质疑，恼火地叉腰发飙说：“你再jjww一句，咱们一拍两散，协议作废！”
人艰不拆，小巫婆上次跟苏杭的意识比拼失败，显然输得并不服气，打算借助药物来强化催眠术的效果。云开不敢再怀疑她的医术，想了想说：“七七，我见过绣姨了。她答应帮我找机会治疗苏杭，到现在还没有通知我，一定是被其他苏家人拦住了。我有个计划，需要你的配合……”
“什么计划？”
“三奇门斗草的药医武三项中，昨天完成了药术和武术比斗，医术交流安排在今天上午。按照苏老爷子的说法，医疗对象是在婚礼来宾中选择，我希望你提出更换医疗对象，我会想办法尽力促成……”
“你打算让我当场治疗冰心针？！”
巫七七秒懂了，云开这是找不到机会接近苏杭，打算摆明车马当场叫阵，趁此机会给苏杭恢复记忆——这货为了抢回心上人，不惜当着婚礼来宾的面，单枪匹马向一个门派叫阵，这得要多强大的内心才干得出来？
当然，巫七七还不知道，某人已经跟准丈母娘秀过下限了。“除非，你们也给我使用冰心针，或者干脆把我杀了！”
她翻着白眼，不敢置信地问：“你要是这样做的话，苏北会在婚礼来宾面前丢尽脸面。难道你不担心苏家人恼羞成怒，真的将你丢进海里喂鲨鱼？”
“这种解决方式，我已经反复琢磨过了。”
云开的眼神里，闪烁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坚决。“无论过程如何，最终结果都是要破坏婚礼，跟苏北一家结仇是避免不了的。反之，如果我达不成破坏的目的，苏杭要是真的嫁给了他，天塌地陷我都不在乎了，哪管得了死后洪水滔天？”
“好吧，英雄难过美人关，冲冠一怒为红颜。”巫七七虽然不懂云开的爱情，但誓死捍卫他追求爱情的权利。听他话里的口气，这是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呀！
云开没理睬小巫婆的讽刺，自顾自地接着说：“另一方面，三奇门的关系咱们都很清楚。君子慎独，不欺暗室，我虽然不是什么君子，但对三奇门的人还做不出卑鄙下流的事情，与其在背后玩阴谋搞小动作，不如把事情摊到桌面上，大家该讲道理的讲道理，该抡拳头的抡拳头，这样才对得住三奇门几百年的交情……”
巫七七好奇地盯着云开，从眼神中看出他这番话不像是作伪。以她对云开的了解，这货就是一只狡诈的狐狸，啥时候变成不欺暗室的君子了？昨天上午的斗草阶段，他就跟苏北当场掐了起来，那么今天上午的斗医，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唇枪舌剑？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梦蝶术的名字便来源于此。巫七七暗自腹诽，貌似这话应该改成“苏杭晓梦迷蝴蝶，云开春心托杜鹃”才对？
医术比斗设在一套独立的客房院落中，也就是薛汗青和助手所住的别墅式小院，金岛上占地面积最大的建筑。↑，
云开跟巫七七走近院落，透过大开的院门望向院中。一条宽敞的青石路直通客舍，两侧错落有致的盆景林中，随意地摆放了两排长条案几，放着瓜果点心和清茶，参加婚礼的宾客在晨光中喝茶聊天，欢声笑语不断。
这个场景很平和也很喜庆，如同与世隔绝的蝴蝶谷里，那些村民们齐聚一堂的热闹节日，让云开有一刹那恍惚，生出了一丝不忍破坏的心思。
“如此真实的场景，让我分不出悲喜。这是初次的感觉，好象天空般晴朗，只因那利刃般的女人，她穿过我的心……
“对不起了苏北，我还是要带走她！”云开深深地吸了口气，大踏步跨入院中。
客舍堂前，一身大红唐装的苏伯英老爷子，和薛汗青居中而坐，还有几位貌似德高望重的贵宾，面带笑容分坐两侧。苏家的女眷充当了服务员，大多穿着斜襟绸衫，颜色却是五彩纷呈，在宾客席间穿梭如花，笑语嫣然。
青石通道右侧的苏北父子，顾盼之间喜气洋洋，仿佛没看见云开和巫七七进来。左边的盆景林里，苏杭坐在苏绣和苏远樵中间，深深地凝望了他一眼，眼底有化不开的惘然和哀伤，让云开心里撕扯得生疼……
“云家小子，七七丫头，你们两个到这边来！”苏老爷子招手示意，声若洪钟。
两人在长者面前还是很乖巧，走过去齐声问候：“苏爷爷好，薛部长好！”
“好，都好。”苏老爷子乐呵呵地点头说：“云家小子，你的内伤不碍事了吧？”
“多谢苏爷爷关心，参加斗医肯定是没问题的！”
“哈哈，我就喜欢你这样打不死的小强。”
“噗嗤——”巫七七掩口娇笑，满眼的不怀好意。
那啥，人生就像是愤怒的小鸟，当你失败时，总有几头猪在笑。
云开讪讪的没好接话，心说打是亲，骂是爱，爱到深处用脚踹，银针穿心更恩爱，这叫做相爱相杀，相亲相黑，神女峰的女神经她不懂，金银岛的老古董他更不懂……
云开在肚子里腹诽时，苏老爷子又出声了，却是向几位贵宾引荐后辈。
“这两个小家伙，便是今天跟两位新人斗医的主角，蝴蝶谷传人云开，神女峰传人巫七七。自古英雄出少年，几位可别小看了他们，本事究竟如何，等下便见分晓……”
苏老爷子说完，又为两人介绍了贵宾身份，云开和巫七七上前一一问候。
一位戴着老花镜的矍铄老者，苏伯英介绍说叫白天明。这个名字云开似乎在哪里听过，老爷子含笑提示道：“北圣手，南药王！”
北圣手白天明，南药王姚希平！
“蝴蝶谷云开，见过白前辈！”云开恍然大悟，赶紧躬身问候。当初他跟苏杭去拜见姚希平时，秦如海就介绍过这位名噪京华的骨伤大师，跟姚希平齐名的白天明。
白天明颔首微笑道：“云开，你父亲就是云峥吧？”
“是的。白前辈您认识我爹？”
“当然认识，当初你爹也是燕京的风云人物……”白天明感慨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没想到啊，小朋友云峥的儿子都这么大了！”
好吧，连老爹在人家眼里都素小朋友，这天就没办法好好聊下去了。
紧接着，苏伯英又介绍了另一位，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身材瘦弱，气质儒雅，竟是大名鼎鼎的“笔仙”傅览之。
笔仙，不是召灵游戏也不是惊悚电影，而是“艺八仙”之一的“笔仙”，跟剑仙李棠溪琴仙聂聆音和魔仙萧红妆齐名。傅览之书画双绝，以《春光》《夏荷》《秋吟》《冬恋》的四季组画，开创了新派写意的国画新时代，其字画常以千万底价起拍。
算上这一位笔仙，艺八仙中的八人，云开算是认识一半了。
最后一位贵宾不是世俗中人，而是一位仙风道骨的修道者，终南山楼观台的尹真微道长。终南山楼观台是道教圣地，相传为老子向尹喜传道之所，道家七十二福地之首，尹道长便是楼观道派第三十三代传人。
云开暗自怀疑，这位尹道长的祖上，八成就素被《神雕侠侣》污过的那位，趁女主神志不清时啪啪了她，最后心甘情愿死在人家剑下的尹志平。
真实历史上的尹志平，是八百年前的全真教掌教。长春真人丘处机临终之前，遗命其继承全真教，尹真微的祖上与其说是闲云野鹤，不如说是性情懒散，嫌队伍不好带打算偷偷开溜，被人堵在道观里才勉强答应，没当几年老大又不知所踪……
金银岛的贵宾，果然都不四一般人来的。
来宾介绍完毕，苏伯英起身举起茶杯，抬高声音说：“各位远道而来祝贺本门大喜，苏伯英以茶代酒，对各位的光临表示欢迎和感谢！”
“老爷子客气了。能获得金银岛的邀请，是我等的荣幸！”
“恭喜两位新人喜结良缘，百年好合！”
“恭喜，恭喜！”
盆景林中的宾客纷纷举杯，高声道贺。台上的薛汗青白天明傅览之和尹真微等人，面带微笑举杯颔首，院子里一派喜气洋洋。
客套过后，便进入了今天的正题，斗医。老爷子放下茶杯道：“明天的端午节，既是两个后辈的大喜之日，也是医家传统的浴兰节，咱们华夏人在五月采摘兰草，以兰草汤沐浴除毒的习俗，已经有两千多年的历史。
“另外，浴兰节也是中医三奇门的斗草节。本届斗草大会，昨天已完成了药术和武术比斗，药术比斗的结果，蝴蝶谷和金银岛平局；武术比斗的结果，金银岛苏杭胜出……”
苏伯英说到这里，貌似有点脸红地停顿了一下，瞟了云开一眼才接着说下去。
“今天的医术比斗，将由四位参赛人在各位来宾中，选择四位客人作为诊疗对象，给出诊疗方案后由汗青天明尹道长和我本人担任评判，也算是给各位的一点小小回礼，愿意参与的客人请示意……”
苏伯英话音未落，院子里便哗然开了。
一名不懂医学的客人，好奇地问：“难道没病也可以参加么？”
“这你就大错特错了！”他身旁的另一位客人解释道：“上医治未病，中医治欲病，下医治已病，这才是我华夏的传统医术。有病要治，没病更要治，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懂了，那我参加！”
“这可不只是一份小小的回礼，而是一份大礼啊！苏老爷子，我申请参加……”
“老爷子，我也要参加！”
“你们别抢，我这里痛，那里痛，到处都痛！”
“……”
二十多位参加婚礼的来宾，几乎所有人都举手示意，纷纷要求充当志愿者。
开玩笑呐，三奇门的杰出传人同时出手，还有德高望重的长辈做评判，这样的机会可是百年难遇。若非赶上金银岛的喜事临门，即便是当初的龙神大大，也很难请到三奇门出手，还得感谢苏杭翘家出走才熬到云开救命……
苏伯英微笑点头，这个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那好，感谢各位的热情参与。云开，七七，杭丫头，苏北，你们各自去挑一位客人吧！”
云开眼角的余光，从未离开过苏杭身上。他一听见苏老爷子这话，心知这是夺回苏杭的最后机会，使个劲地冲小巫婆眨眼，眼皮抽筋了都。
巫七七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轻身往前站了一步，清脆地开口说：“苏爷爷，我有个小小的建议，不知道可不可提？”
“呵呵，畅所欲言，畅所欲言！”苏伯英说得轻松，眉头却微不可察地轻轻一皱。
巫七七嫣然一笑，指着上下忙碌的苏家族人说：“我提议，这次斗医的诊疗对象选择，苏爷爷您的亲人也应该包含其中！”
“这是为何？”苏伯英纳闷地问。
“就是啊，金银岛本身是医道世家，自然懂得调理身体，用得着纳入诊疗对象么？”客人们交头接耳地嘀咕着，未尝不是担心少了机会的意思。
巫七七昂着脖子背着双手，在青石通道上来回走了几步，在几十双目光注视下，依然满脸自信和淡定。
“医不自治，情不自禁。诚自医之，黄岐扁佗至今何可也！”
不得不说，神女峰传人的确是操纵人心的高手。直到整个院子都安静下来，她才引用了《梅山先生墓志铭》中的一句话，镇定自若地开口道：“各位爷爷奶奶，叔叔阿姨，金银岛的针刀之术的确享誉杏林，这一点我毫不怀疑。
“我给大家讲一个故事。民国时期的章太炎先生，曾自判得了阳明少阳合病，开了小柴胡去黄芩易芍药的药方，连服四五剂无效，才不得不求治于钱塘名医仲右长。仲医师将原方去芍药还黄芩，并减少了生姜用量，药到病除，太炎先生叹服，‘增损一味，神效如此！’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医生在给自己或亲人治病时，往往会患得患失散失客观判断，治疗方案也倾向于保守，这样的案例比比皆是。
“俗话说得好，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我提议将苏家族人纳入选择，让我和云开有机会为岛上的朋友治病，既是符合逻辑的选择，也是三奇门的友谊象征……”
苏伯英瞪着巫七七，好一阵没回过神来。这丫头为了达到目的，满嘴似是而非的歪理，还上纲上线，都上升到三奇门的友谊高度了？
“医不自治，情不自禁。”
云开小声嘀咕着这几个字，也咂摸出些味道来了。《梅山先生墓志铭》只说了“医不自治”，根本就没说“情不自禁”，显然是小巫婆自己杜撰出来的。
怨念，这丫头有怨念，在变着法儿讽刺人啊亲！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咱们三奇门的医术各有所长。蝴蝶谷擅长药物，金银岛擅长手术，而我们神女峰擅长心理医学……”
一身浅紫色连衣裙的巫七七，傲娇地挺着小胸脯侃侃而谈。当着众多来宾的面，她的用词不是“巫医术”之类的晦涩术语，而是通俗易懂的现代语言。
“我们神女峰的医术，更擅于解决精神和心理层面的症状，手术和用药自然得跟师兄和师姐请教。同样，你们金银岛和蝴蝶谷治不了的病例，说不定我能治呢？比方说阿丑的口吃问题，除了神女峰的人，我相信没有人能解决！”
“原来，这丫头是想给阿丑治口吃？”多数苏家族人还没拐过弯来，根本没联想到苏杭身上。在场的来宾也无话可说，因为巫七七那句“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口号，喊得高端大气上档次，伟大光荣而正确。
当然，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并非所有人都被这招暗渡陈仓给骗过了。苏伯英老爷子捋着胡须若有所思，苏绣的眼神发亮，若有若无地瞟了云开一眼。
“我反对！”苏北也不是傻子，立即出声说：“药医武三项比试中，之所以把斗医放在最后，正是为了照顾各位来宾，我金银岛岂可失信于人？七七师妹如果有心，可以随时为阿丑治疗，不必放在这次斗医中进行，浪费一次客人的机会！”
“就是啊，”来宾中有人出声道：“他们自家人，随时都可以治疗嘛！”
“苏北这个新郎通情达理，我们支持！”
“……”
“我赞同七七的提议！”在来宾七嘴八舌的附和之中，响起了一个很不协调的声音。
貌似事不关己的正主，这会儿终于挺身而出。“按照苏北师兄的说法，金银岛是要为客人提供诊疗机会，才将斗医环节推后到今天？”
“的确如此。”苏北的语气很平静，眼神却如同刀锋一样锐利。
“那么，我有一个问题请教苏北师兄。”云开针锋相对道：“在座的各位来宾，都是来参加婚礼的贵客，来祝贺你和苏杭两位参赛人的婚礼。苏北师兄的逻辑，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为各位贵客出手诊疗，只能在这次斗医中才有机会？”
苏北心里一沉，冷声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云开不等他开口说话，接着说道：“药王孙思邈曾说过，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媸，冤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既然师兄认为七七可以随时为阿丑医治，作为医道世家的杰出传人，苏北师兄为何不能为所有来宾诊疗一次，偏要在斗医中才能出手？
“若不是金银岛弊帚自珍，难道是苏北师兄自认为技不如人，要借我和七七师妹之手才能为各位来宾看病？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场斗医胜负已分，我看不比也罢！”
云开这话纯素诛心之论，偏偏苏北还有苦难言。
在满院子客人心里，三奇门的医术属于传说中的神术，起先觉得有几次机会便已感天谢地了，此时经云开这么一说，才纷纷想到这一茬——对呀，救死扶伤治病救人，不正是医者的本分么，干嘛还有机会一说？
云开的话不仅是针对苏北，也是在打金银岛的脸。楼观台的尹真微道长，面带调侃地望着苏伯英说：“伯英，这小子说的好像有道理哦？”
“有道理个屁！”苏伯英恼火地说：“金银岛的针刀术是手术传承，跟他蝴蝶谷的医术是两码事。你说你没病没痛的，乐意让我拿手术刀切着玩？云家那小子，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哦，怎么回事？”
“这事说不得，等着看吧。”
满园的药材清香之中，分明充斥着浓重的火药味儿。苏北死死地瞪着云开说：“云开，你不必耍这些挑拨离间的小把戏。在座的来宾都是我金银岛多年的朋友，我和苏杭婚后自然会一一把脉问诊，无需你出言挤兑！”
“好，苏公子说得好！”
市场竞争果然有利于消费者，所有来宾都笑逐颜开，鼓掌叫好。
“好，很好！”云开跟着不冷不热地鼓掌道：“既然不存在机会的问题，那么，师兄是同意七七的提议，我们可以任意选择在场的所有人了，包括我们几位参赛者在内？”
“除了参赛者本人，你可以选择任何人！”
“这又是神马道理？”
“道理你我都心知肚明，没必要说出来吧？”
“苏北师兄不想说，可是我想说！”
云开心念百转，知道今天苏北是铁了心，要阻止巫七七对苏杭施展梦蝶术了。他把心一横，转身面向苏伯英老爷子躬身下去，深深地施了一礼，抬头朗声道：“苏爷爷，金银岛的各位长辈，各位来参加婚礼的叔叔阿姨，对不起！”
“云家小子，你不要过分了！”
苏伯英欲言又止，摇头叹息：“看在两家多年的感情上，你回去吧……”
“云开，你想干什么？！”
苏北心知不妙，出声高喝的同时，一把抓向了云开肩头。
云开闪身一扭，转眼间就到了苏杭面前，突然单膝跪地，抬头凝视着那双清澈晶莹的双眼，深情地开口道：“小气妞，请你嫁给我！”
这一下变生肘腋，所有来宾没有反应过来，大张的嘴里能塞进去一个个鸭蛋。
如果单膝跪在苏杭面前的人是苏北，那倒是很容易理解。可是在婚礼的前一天，当着几十名远道而来的宾客，向新娘求婚的人不是新郎，这究竟是神马情况？
“云……云开，我已经忘记你了！”苏杭的双肩瘦削，双眼迷离，单薄的身躯明显地颤抖了一下，两行清泪情不自禁地奔涌而出。
“不，你没有忘记！”
苏杭的每一滴眼泪，都像是流过云开心头的硫酸。他心痛如刀绞，忘情地喊道：“你没有忘记，你还戴着相思子手链，那是我妈送给琴仙的礼物，你明白它的涵义，我死也不会送给你的！你是金银岛的银针传人，应该清楚自己中了冰心针……”
冰心针！
这个词从云开嘴里冒出来，而苏家族人脸上毫无反应时，了解金银岛医术的客人，瞬间就明白了七八成。薛汗青知道几个年轻人之间的感情纠葛，低头喝茶没有说话，白天明和尹道长跟苏伯英私交深厚，打趣地瞥了他一眼。
“与君别后泪痕在，年年著衣心莫改！”
笔仙傅览之是个文人，出口就是情圣元稹的诗句，摇头感慨道：“老朋友，你家孙女喜欢的人，好像是云家的小子呢。说句直话你别多心，现在这年代崇尚婚姻自由，你们苏家的传统是得改改了！”
“你说得没错啊，可是你看看……”苏伯英指着院子里，发疯一样冲向云开的苏北。
与此同时，一道人影从盆景林中闪身而出，正好挡在了苏北和云开之间。
“苏北，先别动手，让他说完吧！”
拦住苏北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苏杭的老爸苏远樵。
苏北左闪右避，却都被苏远樵拦下，不由得大吼道：“岳父您让开！”
“不，我现在只是你的姑父。”
苏远樵无奈地叹息道：“对不起苏北，杭杭忘不了他，姑父后悔了。”
苏远山也从一旁冲过来，却同样被苏绣拦住了：“大哥，这门亲事我从来都没有同意过！杭杭心里如果没有喜欢的人，我也就默认了，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小一辈的事情，我们就别掺和了吧，大哥你说呢？”
惹出这堆纠纷的巫七七，抬头望天表示很无聊。某人突然下跪求婚，打乱了事先商定的计划，已超出了协议和她的能力范围，对此她只能说四个字，爱莫能助。
另一边，苏杭泪流满面，云开声音哽咽。
“小气妞你知不知道，我也曾想过成全你和苏北，就像你想成全我和夏晗霜一样，在流年击中我的那一刻。
“流年似水，岁月无声。如果你真的能忘了我，忘了渝都发生的一切，忘了一起给龙神疗毒，忘了对陆小仙的承诺，忘了在梨花树下的誓言，忘了我曾犯下的过错，忘了那段刻骨铭心的感情，我就算死在你手里又有何妨？
“可是你的眼神告诉我，你的内心告诉我，你没有忘记，我听见了，我全都听见了。即便是中了冰心针，冰封了所有记忆你都忘不了，我又怎能放心让你嫁给苏北，让我们彼此都遗憾终生？”
“就算你真的忘了，我也会重新追求你一次。我知道你最爱吃的水果是樱桃，你撒娇时喜欢皱鼻子翻白眼，不开心的时候喜欢吃巧克力，还不喜欢菜汤里放蒜苗……你所有的小习惯我都知道，你一定会再次爱上我的，一定会！”
“小气妞我明白地告诉你，我不允许你嫁给苏北，绝不允许！我跟绣姨说过，除非金银岛也给我下了冰心针，或者干脆把我杀了。可现在我知道了，冰心真能封印的只是记忆，而不是生死相许的感情，就算中了冰心针也会跟你一样，在模糊的记忆里痛苦一生。
“小气妞，对不起。我无意中犯了错误让你伤心，还跑来金银岛破坏你的婚礼。本来是想请巫七七给你解除冰心针，再跟你好好解释和道歉，现在看来没有机会了……”
云开深深地凝望着那张吹弹可破的容颜，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面带笑容说：“别哭了，明天就是你的婚礼，哭肿眼睛可就不好看了。当这这么多客人的面闹成这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所以，要么你杀了我，要么嫁给我，小气妞你选吧！”
云开说完，缓缓闭上了双眼。
“云开，我要杀了你！现在就杀了你！”
苏北厉声高叫，不顾一切地冲破了苏远樵的阻拦。◎，
虽然苏北两次败在云开手里，可他毕竟是金银岛的金刀传人，武功跟苏远樵其实不相上下。另一方面，苏远樵因为反婚之事心里有愧，不忍心下重手伤他，很快被他冲破阻拦，转眼间冲到了云开身后，举掌向他当头劈下！
云开半跪求婚加认错，并非为了获取芳心而作秀，而是真心实意地表白。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眼看就要丧命在苏北手里时，眼前却突然人影一晃，苏杭已消失在了眼前。
他起身回头，正看见几缕发丝缓缓飘落。白衣飘飘的苏杭，静静地站立在他和苏北之间，而苏北的掌刀划过她的发梢，离她脖颈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
“你，你……你是我的未婚妻，竟这般不要命地护着他？！”
苏北险而又险地收回掌刀，状若疯癫地吼道。
苏杭倔强地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地攥着相思子手链。她虽然还没恢复记忆，可看见云开就觉得心里隐隐作疼，仿佛那个人是她最亲的亲人，也是她最恨的仇人，没搞清楚之前自然不允许苏北杀他。
云开转身跟苏杭并肩而立，撇嘴冷笑道：“苏北师兄好威风啊！这还没嫁给你呢，就敢当众出手打人了？”
这话纯属无中生有，在心上人面前给情敌上眼药。
“好！好！好！”苏北被云开气得差点吐血，加上苏杭在大庭广众之下，竟然护着另外一个男人，忍不住妒火丛生恼羞成怒，一连串说了三个“好”字。
“姓云的，今天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苏北指点着云开的手指都在打颤，咬牙切齿地吼道：“这么多人作证，姓云的你欺人太甚，我杀了你也是咎由自取！”
“若是她要杀我，我不会还手。”
云开摇了摇头说：“但你不行，再说你也杀不了我。”
“那好。”苏北面色狰狞道：“看在蝴蝶谷和金银岛的交情上，我们抛开一切身份，以生死决斗来解决！”
“生死决斗？！”
参加婚礼的来宾，有不少是世俗中的普通人，忍不住大声惊呼。婚礼前的这场斗医，从高大上的专业纪录片，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三角爱情片，难道还得演变成武打片不成？
三奇门传人之间虽然有竞争关系，但本质上是有意推动的良性竞争，而非恶意仇杀的江湖恩怨。两人为了苏杭闹成现在这样，已经超出了苏老爷子的容忍度，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冷冷地喝道：“苏北，够了！”
“爷爷，请原谅，这次我不能听你的。”
苏北转身面向老爷子，梗着脖子说：“您知道我对杭杭的感情，我死也不会放手！”
“苏北，明天就是你们的婚期，爷爷理解你的感受。”苏伯英的语速很慢，字斟句酌道：“这几天，一直听任你们几个小家伙胡闹，爷爷看着也不好过。昨天云开差点死在杭丫头手里，今天你俩又想搞生死决斗，难道真打算为了爱情拼个你死我活？
“按理说，你跟杭杭都是苏家族人，我这个族长该替你主持公道才对。可爷爷这两天一直在想，或许云开说的也没错，咱们金银岛的传统，是到了改一改的时候了……”
苏伯英这话说得含蓄，听懂了的就听懂了，没听懂的就是没听懂。苏北当然是听得懂的，立刻明白了老爷子的立场，这是在提醒他跟苏杭的血缘关系，胳膊肘打算往外拐啊亲！
“不，我不服！”急怒攻心的苏北，抬腿就往云开扑去。却突然间真气一滞，忍不住气血翻腾，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苏北！”
苏远山爱子心切，大叫一声闪身扑出，扶住摇摇欲坠的苏北，伸手点了他几处穴道，指着云开高声喝道：“云开，你跑来金银岛胡作非为也就罢了，居然还敢下毒？！”
“下毒？！”
参加婚礼的来宾面色剧变，忍不住大声惊呼。
苏家人脸上带着厌恶和鄙夷，冷冷地盯着云开。老爷子说三奇门是兄弟门派没错，可彼此之间也得有个下限，而云开为了抢走苏杭，几次三番触碰苏家的禁忌，现在又敢公然下毒，便是在挑战两派情谊的底线。
那话肿么说来着，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实话实说，苏家人有这样的想法毫不奇怪。自古红颜多祸水，周幽王为博美人一笑，不惜点燃烽火戏弄诸侯，玩丢了千里江山；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不惜卖国求荣遗臭万年。更近一些的，比如皇太极为了海兰珠抑郁而终，爱德华八世放弃王位成了温莎公爵……
跟上面这些奇葩相比，云开为了抢走心上人而不惜破坏两门的情谊，又算得了神马？
有歌为证曰：“爱江山更爱美人，哪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好儿郎，浑身是胆，壮志豪情四海把名扬。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东边我的美人哪西边黄河流……”
其实，所有人都冤枉某人了。
“我没有下毒！”云开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疑惑地吸着鼻子。别墅小院里种满了药草，而金银岛为了斗医的表演节目，还准备了不少成品药材，满园子都是药材的清香，他的鼻子就算是属狗的，也很难发现苏北是如何中毒的。
“事实俱在，你还想狡辩？！”
苏远山疾言厉色地喝道：“不运功则罢，运功时则气血逆行，面红唇紫，脉象虚滑……若不是你蝴蝶谷的解剑丹，那你告诉我这是啥毒？”
“解剑丹？！”
“居然敢当众下毒，废了他！”
“对，废了他交给云景天，看他怎么跟我金银岛交待！”
苏家族人群情激昂，纷纷出言怒斥。单纯的小萝莉苏落落，因为跟云开一起去阿丑家蹭过饭，直觉地认为他不是那样的人，拽着苏绣的衣襟低声问：“绣姑姑，解剑丹是什么？”
“解剑丹，是蝴蝶谷的独门秘方……”
苏绣皱眉解释道：“一百多年前，暗江湖被外人挑拨离间，门派纷争不断。为了团结江湖力量抗击八国联军，王五前辈代表两江会馆出面调解，又担心各大门派在会谈时打起来，正犯愁的时候，蝴蝶谷派人送来了一种丹药，服下之后没有任何不适，唯独不能动用武力，因此促成了和谈的顺利进行，丹药的名气也不胫而走，被暗江湖人称为‘和谈丹’……”
“那又为啥叫做解剑丹呢？”
“解剑丹是三奇门的称呼。数百年前的化境高手张三丰，在武当山下放过一块解剑石，所有武者经此上山，都必须解下佩剑。和谈丹的功效跟解剑石一样，都有杜绝武力的作用，所以叫做解剑丹。”
“这样子啊！”苏落落转着眼珠，随口说道：“云开打得过苏北哥哥啊，他为啥还要用解剑丹呢？我也要找他要点这药，以后打不过别人就下毒……”
小萝莉一句无心之语，却让苏绣面色大变，立即起身往老爷子身边走去。
与此同时，云开也皱着眉头百思不解，对七嘴八舌的围攻充耳不闻，转身冲向了来宾席，抓起案几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却陷入了更深的疑惑。
苏远山说得没错，除了蝴蝶谷云家之外，没人知道解剑丹的配方。可下在茶水里的毒药，明明不是他云开下的，那又会是谁干的？
“这是解剑丹，又不是解剑丹！”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解剑丹的配方跟原版的差异。他咂摸着舌尖，喃喃地自言自语：“细辛，厚朴，附子，女贞……七八种添加上去的药材，互相中和之后完全没有作用，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解剑丹中所蕴含的信息，委实太过惊人，突然间让他心神大乱，竟将即将到来的危险抛到了九霄云外，也忘了提醒苏家和来参加婚礼的客人。
这是一个故事，一个发生在他老妈跟老爹之间的爱情故事。当初云峥得知琴仙自废双腿叛出家门，便独自离开蝴蝶谷去了燕京，陪了聂聆音大半年之久。云开的老妈林静也不是个好揉捏的柿子，打算从前任手里抢回丈夫，从而拯救自己的爱情和家庭。
这位蝴蝶谷的新任女主人，虽然嫁入云家之前不懂医药，在蝴蝶谷耳染目睹也之下变成了斗草高手，思前想后决定采用怀柔政策，用药名写了一封信寄给云峥。
“吾念槟榔一去，已过半夏，岂不当归耶？谁使君子寄生缠绕他枝，令故国芍药无主矣。妾仰观天南星，下视忍冬藤，盼不见白芷书，茹不尽黄连苦。古诗云，豆蔻不消心上恨，丁香空结雨中愁。奈何！奈何！”
云峥接到书信后，长吁短叹了一整夜，同样用中药名回信说：“细辛把卿念，厚朴我自知。愧对附子情，难舍女贞香。人参最是别情苦，苦把红娘误。待得菊花时，当归茴香路。”
老爹老妈的这两封书信，是云家的一段佳话，也是家话。知道这个故事的，普天之下只有五个人：老爹，老妈，爷爷，琴仙干妈和云开自己。解剑丹中添加的无效药草，正是云峥回信中的八种药材，这意味着什么？
爷爷和老妈隐居深谷，而琴仙不懂药物，显然可以排除在外，那么答案便只剩下一种可能，一种让云开惊喜交加的可能——
这个莫名其妙的解剑丹，不仅是外敌来犯的阴谋，也是老爹云峥送来的暗号！
“你没死，你还没死，你果然没死！”
云开喃喃地念叨着，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越来越高亢，最后竟兴奋地大叫：“你等着！我一定杀光他们，把你救出来！”
“小混蛋，你要杀光谁？！”苏远山不明其故，还以为他是想杀光金银岛上的人，然后救走苏杭呢，忍不住出声怒斥。
云开猛然得知老爸还活着的消息，浑身跟打了鸡血似的，冲到苏伯英面前大声说：“苏爷爷，解剑丹是一个阴谋，外敌即将入侵！请吩咐全岛警戒，让我立刻解毒！”
苏伯英沉思片刻，猛然从座位上站起来，不怒自威。
“云开，你说的可是事实？”
苏伯英口气严肃，但语调不像是质问而是确认。
中了解剑丹后只要不动用内力，几小时后自然解除，一旦动用内力则会气血逆行反噬自身，苏北当场吐血便是因为此故。苏老爷子很清楚，如果解剑丹之毒不是云开下的，那便意味着一个凶险的事实，不仅是他所说的外敌即将入侵，而且来宾之中还隐藏着奸细。
更糟糕的是，解剑丹是下在茶水中的，中毒的不只是苏北，而是院中的所有人。除了最后到场的巫七七和云开两人，还有照顾客人的苏家女眷之外，金银岛上的所有高手，都变成了无法动武的普通人！
苏远山因为云开意图抢亲，而解剑丹又是蝴蝶谷的独门秘方，加上刚才那句“杀光他们”的自言自语，既有作案动机也有作案能力，认死了他就是罪魁祸首，指着他高声怒喝道：“卑鄙无耻！有胆下毒没胆认账，还在这里信口雌黄，这就是你蝴蝶谷的行事作风？”
“苏爷爷，请相信我！”云开无法当众解释老爹的事情，何况现场还有奸细，只能心急如焚地高叫：“三奇门同气连枝，我就算要抢走苏杭，也不会在大是大非面前胡闹。请安排戒备防守，我马上配药解毒，再晚就来不及了！”
海上的天气说变就变，之前还是朗朗晴空，转眼间便已阴云密布。苏伯英正要开口时，一片黑云从天边疾速压来，刹那间便到了金岛上空。
那不是黑云，而是破空而来的翼装杀手，遮天蔽日。
老爷子面色剧变，厉声高喝：“疏散，迎敌！”
……
十里之外，百米之下。
喷涌的鲜血如同绽放在夜空中的烟花，在深蓝的海水中触目惊心。艳红的鲜血随着海底潜流的翻涌，随即变成了墨汁一般的污黑，血腥扑鼻。
没有人知道，早在苏北发现中毒的时候，在数百米的深海之下，阿丑和他的海豚小伙伴就开始了艰苦卓绝的浴血奋战。
一头体长十余米的大白鲨，张开血盆大口咬住一条海豚，锯齿似的利牙将它的身体切成两半。那条四五米长的海豚来不及逃跑，转眼间被几头鲨鱼联手撕碎，变成了一朵艳丽的红花，只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悲鸣。
“铃铛！”阿丑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
铃铛，是那条海豚的名字。五年前，铃铛还是一条半米长的小海豚，阿丑亲眼看着它出生，在淘气中慢慢长成一只海豚小正太，健壮帅气而又聪明，最先发现鲨鱼军团入侵的便是它。
这个最亲密的小伙伴，如今在阿丑亲眼目睹之下，活生生地丧生在了鲨鱼口中！
入侵的鲨鱼军团，并非之前在金银岛附近游弋的那一群。或者说，之前那些鲨鱼，只是敌人派来的斥候部队，现在到来的才是主力军团，两者最明显的差异在于，这群鲨鱼的背鳍上还附着一个人形生物。
之所以说是“人形生物”而不是“人类”，是因为他们有手有脚有头有脸，身上的皮肤却被片状的鱼鳞覆盖，用华夏人骂人的话来说就素，杂种。
跟这群恶心的杂种相比，阿丑这个青面獠牙的丑怪，都能升起一股高等生物的优越感来。铃铛的牺牲让他悲愤难抑，嘴里发出一段忽高忽低的尖啸，听在那些鲨鱼骑士耳中，只是一段频率在数百千赫以上的超声波，翻译成人类语言就素：“铃铛你等着，我替你杀光这群杂种！”
阿丑跟同类说话时结结巴巴，说海豚的语言时却没人丝毫障碍。话音未落，几道肉眼难辨的五色光芒，便从他双手手心一闪而出。
五彩的闪电，驭刀如电！
如果苏北能看见海底这一幕，一定会呆若木鸡。以金刀传人自居的苏北，跟云开武斗时还得削减金刀厚度才能勉强驭使金刀转向，距离“驭刀如电”的境界还有十万八千里，可阿丑手里的连金刀都不是，只不过是他家墙壁上脱落的水晶碎粒！
母亲去世后，苏北就没有把阿丑当成过自己的兄弟。苏北一表人材，阿丑结巴丑陋，乍看之下，这兄弟俩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就不像一个妈生的。
事实上，两人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过是阿丑在天上，而苏北在地下而已。跟阿丑的武学天赋比较起来，苏北这个“金刀传人”不过是个笑话。
也没有人知道，阿丑的武功并非早丧的母亲所传，而是另有其人。即便是两次打败过苏北的云开，若是跟阿丑也来一场公平对战，输的九成九是云某人。
说时迟，那时快。
五彩闪电划过数十米海水，刹那间便到了上百头凶猛的鲨鱼群中。鲨鱼体型太大，小巧的水晶颗粒并不足以致命，因此阿丑的攻击目标，聪明地放在了鲨鱼背上的人形生物身上。
那些从琉球群岛出发的鲨鱼骑士，以为在登岛之后才会遭遇战斗，未曾想会在深海之中遇到大群海豚的堵截，此时又遭遇如此诡异的攻击，仓促之下立刻倒了血霉。
噗——
噗噗——
一连串利器入肉的闷响传来，一朵朵小巧的血花在海水中盛开。
一声声惨叫接二连三地响起，一阵惊慌的叫嚷在便携通信系统中迅速传递，所用的语言有纯正的米国语，也有夹杂着倭国语调的蹩脚米语。
“啊——我中弹了！”
“法克，子弹在水里能有这么快？”
“哦卖糕的，这不是子弹！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这东西还会转弯，快躲，啊——”
“格林老大，海豚群里有个人，哦不，是个青面獠牙的怪物，怪物！”
好吧，阿丑是个怪物。只是这话从一群鱼鳞人身的真正怪物，一群人鲨杂交的转基因人嘴里说出来，肿么听肿么觉得不对劲。
顷刻之间，鱼鳞怪物控制下鲨鱼群一片混乱。居中一头体型最小，速度却极快的虎鲨身上，绿先生格林低声喝道：“都给我闭嘴！全体后撤五十米，整理队形，梭镖齐射！”
“绿先生”格林率领鲨鱼骑士团出发时，肯定没看过华夏的黄历。
众所周知，普通枪械在水下毫无用处，水的阻力比空气阻力大了数百倍，普通子弹在水下发射，射程会非常近，方向也会因水流影响而变得无法控制。有试验显示，著名的ak47在水下的有效射程不足十米，所以大多数国家的蛙人部队，使用的都是特制水下枪械，其子弹细长，体型如梭。
遗憾的是，格林根本没料到阿丑这样特殊的敌人，居然能驱使海豚预警和战斗。无往而不利的鲨鱼骑士团，在只有梭镖枪防身的情况下，被阿丑单枪匹马拦在了深海之中，短时间内竟拿他毫无办法。
在单纯的阿丑心里，没什么民族大义，没什么大是大非，也没有“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的壮志豪情。他只是朴素地认为，杀害铃铛和其它海豚的都素坏人，来进攻金银岛的都素敌人，杀掉这些人给铃铛复仇，跟杀掉一条鱼没神马区别。
短短五十米的撤退距离，因此变成了不少鲨鱼骑士的不归路。在他们眼里，此时的阿丑就是一个恶魔般的青面修罗，那些晶莹剔透的水晶碎粒，在幽深的海水中无影无形，无声无息地收割着生命，只能听见令人心寒的“噗噗”闷响，还有此起彼伏的绝望惨叫……
那话肿么说来着？出来混，总有一天是要还的。
“法克！”场面总算控制下来后，格林面色铁青地发现，他手下上百名鲨鱼骑士团成员，跟那个青面魔鬼的第一轮短暂交手，便损失了将近三成！
“出枪，瞄准！”格林咬牙切齿地吼道。
剩余的鲨鱼骑士，全部摘下背上的梭镖枪，抬手瞄准。
“十米范围，覆盖打击！”
格林的眼神微眯，右手重重往下一挥，冷声下令道：“射！”
上百支锋利的长矛状梭镖，在海水中划过一道道白影，环形齐射如同开屏的白孔雀，又如同展开的扇骨，扇形的圆心准准地指向阿丑的位置！
阿丑此时面临两种选择：闪避，或者硬扛。
以阿丑在海中的灵活身法，自然能轻易地避开梭镖，可身后的海豚群将被高速射来的梭镖穿透，从而伤亡惨重。反之，如果他选择硬扛，能否赤手空拳地接下上百道梭镖？
与金银岛上的族人相比，身后的海豚更像是他的亲人，如同生死相依的伙伴。失去铃铛已经令他悲愤莫名，如果让这些海豚步上铃铛的后尘，那是完全无法接受的后果。
退与不退之间，阿丑很自然地做出了选择。
水晶碎粒缓缓从他手里散落，在海水中折射着晶莹的光泽。他那双完全不对称的眼里，充满了宁死不屈的坚决；青面獠牙的丑脸，如同佛像壁画里的怒目金刚，又闪耀着某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光彩。
死战不退！
在鲨鱼骑士团的惊愕和狂喜中，阿丑双拳紧握，双臂虬张，如同在胸前环抱着一个虚无的大球，“砰”地一声闷响之后，双拳重重地撞击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不退反进，带着堂吉柯德式的勇敢，不顾一切地迎向那上百道激射而来的三尺梭镖！
呜呜——
呜呜——
呜呜——
海豚群似乎感受到了阿丑舍身相救的决心，纷纷发出令人心颤的低鸣，不约而同地往前冲去，同样希望用自己庞大的体型，去替他挡住那些高速梭镖。
这是一幕感人至极的画面。
阿丑为救海豚而不惜硬扛梭镖，而海豚群知恩图报，如同无数次正义之战中的那些英雄们一样，可以将后背交给彼此，性命相交，生死相托。
这一幕落在鲨鱼骑士团眼里，虽然有那么一丝丝尊敬，的情绪却是庆幸——庆幸眼前这个青面修罗，这个瞬间干掉了小半个骑士团的可怕敌人，即将丧生在梭镖集火之下。
一道光。
一道梭镖组成的半球状寒光，在阿丑胸前不停闪耀。
十米覆盖范围内的上百道梭镖，被他一根不漏地全部接下，在密不透风的拳影之中，并没有射穿他的身体，可巨大的冲击力道，却让他仿佛撞上了高速行驶的列车，身体如遭巨锤打击，猛然一顿之后向后抛飞，口中鲜血狂涌。
梭镖的速度为之一缓，却依然跟随而至。阿丑此时的状态，比云开当初挨了苏杭的“流年”还惨，再也提不起丝毫内力，眼看就要被上百根梭镖透体而过！
千钧一发之时，海豚群总算及时赶到，不要命地往梭镖撞去。
在鲨鱼骑士团的目瞪口呆中，这些高速穿行的海豚，聪明地避过了锐利的梭尖，从侧面撞向梭镖腰间，坚硬的长吻和前额将梭镖纷纷撞飞，斜斜地射入了深海之中。危机解除之后，竟只有很少几只海豚受了轻伤，没有一只被梭镖穿透而亡！
阿丑无力地跌落之后，几只拉在后面的未成年小海豚，迅速赶到他身下救援，用长吻来着？有钱活得好，没钱活得好。
那个有钱的雇主是前者，杀手格林自然是后者。格林自认为活儿还不错，代号为“绿”的彩虹杀手，名列世界杀手排行榜第十三名，按killstarter论坛上的评价，他甚至有望在两年内晋升前十。
数年以来，格林承接的任务从无失手，没想到这次会在华夏的东海，莫名其妙翻了船，还是在他最擅长的深海之中。而他驰骋四海的鲨鱼骑士团，如今只剩下十来个残兵败将，几乎是全军覆没，一败涂地。
可以说，这是格林的杀手生涯中，最耻辱的一次败局。
更令他觉得丢脸的是，骑士团的对手只有一个人，还是一个丑陋的青面怪物！
更更令他觉得丢脸的是，他损兵折将了九成，居然连任务目的地都未能抵达。这个结果要是让那个面善心黑的雇主知道，要是让代号“白”的老大怀特知道，要是让地下世界的蠢货们知道，他格林不被人家砍死，也会被口水活活淹死！
“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格林如同输光了的赌鬼，准备抛弃整个骑士团行最后一搏，亲自杀掉那个青面修罗。
“只有这样，才能挽回彩虹杀手的尊严和荣耀！”
他一边吩咐手下在外围游弋，以此吸引海豚群的注意力，一边从鲨鱼坐骑上溜下来，从背后向幽深的海底潜去，其身法的敏捷和灵活，竟不输于速度之王的海豚！
这才是格林真正的杀手锏，荣登杀手排行榜的实力。
绕了一个大圈后，格林如同深海幽灵一般，从另一侧摸到了阿丑附近。鲨鱼的体型庞大，很容易成为海豚的猎物，而他单枪匹马亲自出手，在海豚的声纳系统中就像一条不起眼的小鱼，这便是他干掉阿丑的机会。
此时的阿丑已身受重伤，被小海豚托着身体往海面上浮去。饱餐了一顿的成年海豚群，跟鲨鱼的战斗取得了绝对优势，正要将剩下的敌人干趴时，却被有气无力的阿丑叫住了。
阿丑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敌人既然到了金银岛附近，那一定还有别的攻击手段，此时最要紧的不是跟敌人纠缠，而是尽快通知岛上的族人！
格林躲在暗处冷冷地盯着阿丑，随时准备出手袭杀的时候，金岛上空黑云压顶，大群翼装杀手从天而降，将别墅小院包围得水泄不通。
院门外的栈道上，嬉皮士模样的杰诺瑞，随手摘掉飞翼扔给一名黑衣人，很认真地整理了一番着装，对身旁的玛雅说：“美丽的五月小姐，麻烦你把那些小刀片收起来，谢谢！”
“指甲太长了，我修一修不行？”前凸后翘的玛雅不屑地撇嘴道。
“礼仪，咱们得注重礼仪！”
杰诺瑞抹了抹光头中间那一排，哦不，那一列鸡冠似的五色毛发，一本正经地纠正道：“咱们只是来参加一场浪漫的婚礼，顺便赠送几张免费机票而已，玩刀片吓坏了小朋友怎么办？哦，对了，他们华夏人怎么说来着，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两人闲庭信步如入无人之境，跨入了小院的正门。
杰诺瑞面带微笑，右掌抚胸，绅士地鞠躬致礼，用熟练的华夏语道：“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杰诺瑞，你们也可以叫我一月，十二月中的一月。我身旁这位性感的东方美女叫玛雅，掌管春天和生命的五月……
“华夏是一片神奇的土地，我早就心向往之。”
杰诺瑞直起身来，嘴角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说：“为了表示对华夏文化的尊重和认同，我还给自己起了个江湖称号，‘一抹黑’，谁遇上我都会两眼一抹黑……嘿，我说了这么久，为何没有掌声？”
不得不说，江湖人称“一抹黑”的杰诺瑞，的确有令人两眼一抹黑的本事——云开对他唧唧歪歪的目的，完全是两眼一抹黑，只能用一个流行词汇来推测，装逼。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按照云开调教过路人甲的杀手理论，杰诺瑞的演技已到了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极高境界。金银岛的苏家人和婚礼宾客，若不是被几十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还真会以为他是远来道贺的海外客人。
院门外，院墙上，房方才镇定下来，催动精神力跟苏家高层沟通……
两个小辈暗渡陈仓时，另一边苏远潮跨前一步，作为金银岛的外交官当仁不让地站出来，挡在了杰诺瑞等人跟老爷子和几位贵宾之间。
“本人苏远潮。十二月的一月和五月联袂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贵干谈不上……谈不上啊，哈哈！”
杰诺瑞双手一摊，哈哈大笑道：“听说这里有一场盛大的婚礼，我们二人受人所托，特来送上一份大礼。按你们华夏的说法，五湖之内皆朋友，四海之内皆兄弟，苏先生不至于拒绝我们的好意吧？”
“好意？”苏远潮冷笑道：“我们华夏还有一句话，叫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误会，这是天大的误会！我的雇主想请两位新人旅行结婚，同时邀请贵岛上的所有朋友，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玛雅，他们是这样说的没错吧？苏先生请放心，他是一位慷慨大方的绅士，也是一位热情好客的贵族，已经替各位支付了头等舱船票和机票，心急如焚地恭候各位光临，请立刻动身……”
这货的废话还不是一般地多，喋喋不休个没完，却只字不提“绑架”两个字。
苏远潮正要打断他时，话到嘴边却突然一怔，脑子里有个清脆的声音说：“远潮师叔，我是巫七七。你跟他磨蹭时间拖住他，我们在想办法……”
苏远潮心头一喜，面上却不露声色地改口道：“一月先生，可否请教一下你这位雇主的尊姓大名？”
“这个……很抱歉我也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能说。我们十二月是全球最顶尖的行业品牌，口碑良好信誉卓著，员工都非常敬业，一定能为客户保守商业机密。苏先生若是见到我的雇主，可以亲口问他。”
“哦，那我要是不去呢？”
“这可就让人为难了！苏先生若是担心旅途中的安全问题，我认为完全没有必要，请相信我们的专业能力——”
杰诺瑞伸出右手食指，很随意地晃了晃。他身旁的玛雅会意，冲领口处的麦克低声说了句什么，左侧院墙上的一个黑衣人，枪口一抬就扣动了扳机！
苏远潮面色剧变，高声喝道：“住手！”
砰——
苏远潮的话音未落，枪声便已突兀地响起。
低矮的盆景林里，一位参加婚礼的客人倒在血泊之中，额头正中冒着汩汩鲜血，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来，双眼的神光迅速黯淡了下去。
一阵短暂的惊愕过后，院子里响起了一阵惊恐的尖叫，大多数是从未见过鲜血的女性来宾。枪声回荡在水杉林包围的空间，打破了岛上数十年来的和平和宁静，一群群海鸟受了惊吓，纷纷从树林竹林和房檐上振翅飞起，惊慌地向岛外逃去……
“闭嘴！”院墙上的黑衣人，再次抬起了枪口。
“住手！”苏远潮的嘴角有鲜血渗出，强忍着愤而出手的冲动，双目喷火道：“你们敢再杀任何一名客人，我金银岛上的人，一个活着的你都别想带走！”
“很抱歉，苏先生！”杰诺瑞耸了耸肩，不阴不阳地说：“我的手下可能理解错了命令——用你们华夏的外交口头禅说，我对此深表遗憾。我向您保证，下次我再发出指令时，一定明确地用手指表示数量，三个就是三个，五个就是五个……”
“混蛋，我跟你拼了！”
“一抹黑”这个职业杀手，不仅仅是个犯二的话唠，还是个心狠手辣的笑面虎。
苏远潮嘴里喷出一口鲜血，强忍着内力反噬就要跟他拼命时，苏伯英在他身后，咳嗽了一声说：“远潮，停手。让我跟他说两句。”
老爷子站起来，慢吞吞地往杰诺瑞和玛雅走去。他的身躯并不高大，脊背却挺得很直。他的眼神很平静，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令人不敢逼视。
杰诺瑞的瞳孔一缩，玛雅情不自禁地摸出了刀片。这个身着唐装的老人，即便是中了解剑丹之毒，也让他们有一种深深的畏惧感，仿佛老鼠遇上了猫，兔子遇上了狼。
“两位小朋友，如果我忍着气血逆行和内力反噬，临死前也能跟两位同归于尽，你们信还是不信？”
老爷子盯着杰诺瑞和玛雅，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平静的语气却不容质疑。
杰诺瑞和玛雅心头一颤，忍不住同时退后了两步。约莫是觉得在手下面前丢了脸，杰诺瑞伸手在头顶的鸡冠上摸了两下，“呵呵”自嘲了两声问：“请问您怎么称呼？”
“苏伯英。”
“原来您就是苏家的族长，怪不得了！”杰诺瑞的膝盖微曲，准备见机不对就随时后撤。“我那位好心的雇主特意提醒过，波音，哦不，‘音波刀’苏伯英，是华夏离化境最近的几个人之一。您说的话我们当然相信，不过——”
杰诺瑞指着周围几十名手下说：“就算您能杀了我们，这个院子里的人，还能剩下几个？”
“所以，我才想跟你们谈谈。”老爷子背抄着双手，慢悠悠地说：“老命不值钱，老头子我活了**十岁了，拼掉两个二三十岁的年轻高手很划算……”
老爷子顿了一顿，见两人又被吓到了，嘴角一翘说：“不过呢，我请来的这些客人是无辜的。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如果你们放岛上的客人自由离开，我老头子就跟你们走一趟，如何？”
云开听到这里，心头忽然一动。如果老爸真的还活着，那么四年前的航班失联事件中，会不会跟今天这种情况类似，也是因为几百条人命而投鼠忌器？
以云开对老爸的了解，云峥的武功虽然一般般，但绝对比云开现在的水平高了不止一个段位。更重要的是，如果云峥说自己毒术天下第三，就没有人敢说是天下第二。
至于说谁是天下第一，这个问题暂时还没有争议，那个人叫云景天。
四年来没收到过老爸的任何音讯，若说云开心里若没有一丝抱怨，那还真是高估了他的人品，苏杭也不会喊他小气云了。他此时想到这一层时，才大致推测到老爸的处境，心头再次火热起来。
云开略微走神时，杰诺瑞摇了摇头说：“抱歉，族长先生。我们是专业的杀手组织，是精英的恐怖分子，不是虚伪的绿色和平组织，所以，我不可能答应这个条件而让自己陷入被动。”
苏伯英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小朋友，我提醒你们一句，这里不是米国，也不是扶桑，这里是华夏。你们的行为已构成了实质意义上的侵略，这是对我华夏领土和主权的侵犯，也是对华夏江湖的挑衅。今天之后，无论你们的阴谋是否得逞，无论我金银岛是否存在，你们都会面临华夏的疯狂报复！”
“呵呵，多谢族长的提醒。您以为，这个远离大陆的孤岛上发生的事情，你们的华夏同胞会知道么？”
这话就说得相当露骨了。杰诺瑞阴冷地笑道：“再说了，族长本人没有任何职务在身，似乎没资格代表华夏官方说话吧？”
苏伯英正待回答，身后却有人开口道：“他没有，我有！”
杰诺瑞反问道：“你又是谁？”
“我是薛汗青，目前主管华夏的医药卫生，暂时在金银岛做客。”
薛汗青站起身来，同样走到两个杀手面前，跟苏老爷子并肩而立，义正辞严地喝道：“因为我本人的职务，无论你们杀不杀我，都会引起华夏的强烈关注。我严正警告你们，你们的行为将被视为军事侵略，甚至可能引起第三次世界大战，请立刻滚回你们的琉球军事基地去！”
在华夏的精英商业圈里，侯英布是个相当低调的人。如今年过五十的侯英布，曾经也是一名标准的爱国愤青，大学时还参与过某起不可言说的事件，你懂的。
我们总是说，历史和人民能给谁谁一个公正的评价，但历史很漫长，有时候需要很多年之后才能盖棺定论，因此伏尔泰说历史是一连串罪恶与灾难的图画，安分守己与清白无辜的人，在广大的舞台上一向没有立足之地……
总而言之，在那起震惊全球的事件之后，很多人失去了立足之地而流落四海。侯英布身为主事人之一却能全身而退，究其原因，是他有一个不错的女友。
准确地说，是他有一个不错的岳父，令狐周。令狐周身处政坛高层，还是暗八门之一的万兽门长老，侯英布才得以从那起事件中脱身而出。
说起来，这位侯英布还是令广誉和令衣香的堂姐夫。侯英布为人低调不显，但金融界的精英圈都知道，他就是四海银行的创始人，号称新生代银行家第一人，其身家比渝都“白金夏宫”的金中铭还要丰厚。
十二年前，侯英布遭遇车祸生命垂危，主治医师便是号称“北圣手”的白天明。白天明建议他做下身截肢手术，没想到侯英布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恰好赶上苏远山在燕京作客，在金刀术帮助下逃过一劫，还因此保住了双腿。
白天明是苏远山的朋友，自然会收到婚礼的请帖。侯英布得到消息，一定要赶来恭贺并送上大礼，苏远山看在白天明和万兽门的面子上，没作多想便热情地答应了下来。于是，侯英布登上了金银岛，还真的送来了一份大礼——
当然，只有会读心术的巫七七，才知道这份大礼的真正内容。
侯英布，就是给茶里下了解剑丹之毒的内奸。
至于侯英布是无奈的为人所迫，还是无耻的见利忘义，巫七七没空去探究，只是将消息通知了云开和苏老爷子等人，除了邀请他来金银岛的苏远山。
如果苏远山知道他就是那个下毒的奸细，八成会气得吐血吧？
与此同时，玛雅抬起左手，从腕带上投射出一个全息屏幕。她右手连点几次之后，屏幕上显示出薛汗青的头像和个人资料，上面用英文清晰地写着：“薛汗青，华夏致公党主席，现任国家卫生部部长，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主任……”
“这么说，咱们无意中抓到了一条大鱼？”杰诺瑞摸着头错的话，这是你们华夏的文化特点。”杰诺瑞哈哈大笑：“就算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有必要这么大声地说出来吗？”
盆景林里，有压抑不住的惊恐，有拼命捂嘴的哭叫。
来参加婚礼的宾客，大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无意中卷入了这场跨国绑架事件，只能在黑洞洞的枪口下瑟瑟发抖，被动地等待悲惨结局的到来。没有人敢再挑衅匪徒的神经，因为那位被枪杀的客人还躺在血泊之中，身体已渐渐冰冷。
从另一方面来说，如果不是这些被劫持了的人质，金银岛也不至于如此被动。就算所有高手都中了解剑丹之毒，那些端茶递水的妇孺也不是吃素的好伐？
杰诺瑞这个2b杀手，之所以敢于唧唧歪歪地装逼，也是因为此故。同样，苏老爷子薛汗青和云开先后挺身而出，也是想拖延时间寻找反击的机会。
“我明白了。”云开点了点头说：“我想请问一月先生，我可不可以选择投诚，从而换取豁免的机会？”
投诚？豁免？！
这话直接犯了众怒，不了解真相的苏家人立刻火冒万丈了。
金银岛是神马地方？是几百年前抗倭前沿阵地，坚守国门的桥头堡啊亲！看在蝴蝶谷同为三奇门的份上，你忒么来抢亲我们就忍了，现在居然还敢充当叛徒，卖国求荣？！
“云家的小子，你敢？！”
“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早知如此，昨天就该杀了他！”
“云开！”苏北咬牙切齿吼道：“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杀死你，我发誓！”
苏伯英苏远潮和苏远山父子死死地盯着云开，不着痕迹地围了上来。苏绣苏远樵和苏杭一家人也怒目而视，苏绣痛心地怒喝道：“恶贼！老娘我瞎了眼，才会允许你追求我女儿，你现在就给我滚出金银岛去！”
好吧，这年头连恶人也不好混。
更让他难过的是，那个二货杀手还在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不错，你很不错，哈哈……聪明人我见得多了，可是像你这样又聪明又无耻的，还真是少见。说说你有什么本事，值钱的话我可以打包带走，哈哈哈！”
“我擅长配制毒药。”云开想了想说：“你们下在茶水里的毒，叫做解剑丹。这个毒药的配方，就是我云家先辈的发明。”
那谁说的来着，最好的骗子，总是说真话。因为真话才可能骗过聪明人，而假话只能骗过傻子，杰诺瑞虽然装得像个二傻，但绝不是一个真的傻子，否则就不会成为十二月中的一月，罗马神话中那个拥有两张脸的奇葩。
云开这句话没有丝毫水分，只是没说完而已。既然内奸知道他跟金银岛的关系，还不如大大方方地暴露身份，这样才能骗过杰诺瑞等人。同时，他还有一个更深层的目的，那就是试探解剑丹的来源，从而打听出老爸的下落。
“哦，原来你还是一名毒师？”杰诺瑞眼神闪烁，不阴不阳地问：“你的意思是在威胁我，如果我不带你走的话，你就会帮他们解毒？”
“你觉得，在这么多支枪口瞄准下，我会有配制解药的机会么？”云开苦笑道：“如果可以，我一定会帮他们解毒来对付你，而不是落上一个卖国求荣的罪名。还有，这个毒药配方只有我云家的人知道，所以我想，或许我们本来就不是敌人……”
“呵呵，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恭喜你，你博取了我的有限度信任，如果你能当场证明你的诚意，我可以考虑带走你——用你们华夏人的话说，这叫做投名状是吧？”
“没问题。”云开指着苏北说：“他也是你们的目标之一，我杀了他你会有意见么？”
“你这是想公报私仇？”
杰诺瑞摸出一把匕首，扬手抛到云开脚下，摸着五颜六色的鸡冠兴奋地狂笑：“果然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不过我喜欢，哇哈哈……”
“多谢夸奖！”云开弯腰拾起匕首，面露凶光向苏北走去。
“混蛋，你来杀我啊，来！”苏北本就怀疑云开，此时更是气得目呲尽裂，咬牙切齿道：“我苏北就算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苏北师兄，对不起了！”云开盯着苏北的眼睛，诚恳地说：“我知道你爱她，但是我也爱她。爱情是自私的，我们两人之间只能存在一个，所以——”
“哈哈哈……”苏北怒极反笑道：“爱这个字，你也有资格说？”
“至少，我还有机会去证明！”
云开摇了摇头，高高扬起了手里的匕首。
在苏家人愤怒的注视下，在客人惊恐的目光中，锋利的匕首缓缓插向了苏北胸口。
“你去死！”站在云开身后的苏杭突然出手，重重一拳击向他的后背！
噗——
匕首从苏北肩头落空而过，云开却被打了一个趔趄，嘴里喷出了一大口血雾。随着他的身体旋转倒地，那口血雾如同一道飞瀑，好巧不巧地喷了苏家高手一脸。
“这是神马情况？”杰诺瑞和玛雅对视了一眼，摆手制止想开枪的手下说：“他们乡下人可真会玩，这时候还有心思窝里斗，哈哈哈……”
所有的猫都有戏耍老鼠的爱好，胜卷在握的十二月杀手也是如此。在这个远离大陆通讯断绝的孤岛上，还有什么能阻挡十二月的步伐？
按照雇主的说法，解剑丹之毒可以持续五六个小时，他们有的是时间好好玩玩。如果可以，杰诺瑞甚至想吃上一顿丰盛的午餐之后，再带着苏家人和值钱的客人离开。
那个姓云的华夏人值得警惕，但他刚才所说的内容，得到过内线的确认。如果他真是一名厉害的毒师，那将是目标人物中价值最高的，对雇主来说如此，对十二月也同样如此。
毒师，可怕的毒师。
双子岛在华夏的东海上，屹立了数百年而不倒，这不是没有道理的。如果不是雇主给出的毒药，十二月的任务将不是一般的棘手，可今天没费一枪一弹就控制了局面，这就是毒师的威力。
不过，杰诺瑞不相信云开这个年轻的毒师，在几十支枪口之下，在两大高手的眼皮底下，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用他们华夏人的话说，就算他会孙悟空的七十二变，也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
图样图森破。自以为了解华夏文化的杰诺瑞，忘了华夏有一句古话，叫作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也忘了一句流行的网络词汇，装逼遭雷劈。
漫天喷血的云某人，脸上的表情痛苦惨烈，心头却总算松了口气。
要骗过敌人，首先得骗过自己人，真正的知情者只有巫七七和苏杭。甚至，连她俩都不知道无药之体的秘密，只是在他的策划和安排下，制造了这个喷血解毒的机会。
没有人注意到，金银岛上空不知从何时开始，已聚集了一片浓密的乌云。
也没有人注意到，云开喷到苏家高手脸上的血珠，似乎带着某种轻微的腐蚀性，悄悄渗进了皮下毛细血管之中，而流露在皮肤表面的血珠，其实是由内到外渗出来的。
无药之体，百毒不侵，其血可解万毒。虽然在龙渊天坑时被破除了一丝，但血液的解毒功效并没有多少损失，对付解剑丹自然没什么问题，剩下的只是磨蹭时间等解药起效。
不了解真相的苏北，此时把云开恨到了骨头里，很配合地演了一出国仇家恨的苦情戏，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怒吼一声就扑了上去。两人一个暂时武功尽失，一个假装武功尽失，很不讲究地玩起了摔跤表演，一时间烟尘四起……
杰诺瑞的杀手本能，终于嗅到了某种危险和阴谋的味道，皱着眉头挥了挥手。两名黑衣人会意，举枪就向云开和苏北脚下射去！
砰砰砰——
一串密集的子弹扫射在青石路面上，撞击出点点火星。云开和苏北停住了扭打，身体僵在了原地。
“很抱歉，那位美女只能选择你们其中一个，而我也只能带走一个。”杰诺瑞很客气地跟云开打商量说：“云先生，你没有完成投名状任务，我还是杀了你吧？”
云开举手辩解道：“我是一名毒师，很值钱的！”
“对不起，虽然你很值钱，但风险也很大。”杰诺瑞耸了耸肩，伸手摸向了腰间的手枪。“正因为你是一名毒师，我还是杀了你放心些……”
“你说的很对！”
云开的嘴角轻轻翘起，手里的匕首化成一道寒光，闪电般地射向玛雅。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弹地而起，猛虎出笼似的扑向了杰诺瑞，哪里有丝毫中毒的迹象？
“上当了！”
杰诺瑞心里有一万头神兽奔腾而过，举枪就射。云开的身形左闪右突，隐约形成了两道视觉可见的幻影，竟有了几分当初在南山之巅上，龙神所使用的“双飞燕”雏形。
砰！砰！砰！砰！
杰诺瑞的子弹，分明击中了云开的身体，却全都穿透了虚无的幻影，悔得他肠子都青了。这个毒师说过解剑丹是他家的配方，没中毒并不奇怪，所以才丢给他匕首试探。如果他真的杀了苏北，那就只能和那个侯英布一样，跟着十二月一条道走到黑，可是……
可是，传说中的毒师，不都是一群躲在实验室里的宅男，身体孱弱，性情孤僻的货色么？神马时候开始，一个年轻毒师的身手，居然比他这个职业杀手还要厉害了？
当然，这些郁闷的念头，只是在子弹落空的瞬间掠过他的脑海。杀手排行榜第十七名的杰诺瑞，绝不只是插科打诨的本事，而是靠无数人头累积的排名，擅长的也不只是车辆和枪械，还有熟练的自由搏击，尤其擅长高速运动中的射击。
数枪不中之后，他完全打消了对云开的轻视，一边左右腾挪保持距离，一边再次摸出一只手枪，左右开弓，双枪连发！
风筝流，大名鼎鼎的风筝流。
风筝流源于蒙古骑射，曾驰骋欧亚大陆无一对手，在高速运动中完克所有兵种。近些年来，这种游击战术被再次提起，不只是在山口山之类的游戏中，而是枪手单挑武学高手的杀手锏，其要诀之一就是双枪同发，否则弹尽时就是败亡之时。
杰诺瑞便是风筝流的佼佼者，云开的身形终于被阻挡住了。
另一边，玛雅闪身避过飞刀，身体诡异地一晃就消失在了原地。再次现身时，却到了小院的门楼上，毫无表情地喝道：“没用的人都杀了。”
枪口指向盆景林里的黑衣人，齐刷刷地抬起了枪口！
“别杀我！”
一个衣着华贵富态十足的中年人，惊慌地大喊：“别杀我，我是你们的内线……”
侯英布，有新生代银行家之称的侯英布，也是暗中下毒的侯英布！
“侯英布，没想到会是你！你……”
苏远山悲愤莫名，颤抖着手臂指着他，双目喷火，双唇嗫嚅，却连一句指责的话也没说出来。
“侯英布，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白天明也没想到，内奸居然会是此人，拍着条案怒吼道：“当初我也没把握救你，若不是远山仗义出手，你就算死不了，也会在轮椅上坐一辈子！你怎敢这样做？你忒么敢这样做？！”
侯英布面红耳赤，看也不敢看苏家人和身旁客人的表情，佝偻着背影走到院门口，脑袋都快夹到裤裆里了——
那话肿么说来着？你看那个人，好像一条狗耶！
“还有没有投降的？”
玛雅再次冷冰冰地挥手：“没有了就全杀掉！”
黑洞洞的枪口之下，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求饶。熟悉的人们紧紧地搂在一起，男人搂着女人，大人搂着小孩，壮年扶着老人，纷纷咬牙怒视着一群刽子手。
“杀啊，来杀！冲这里开枪！”
一个粗豪的男人站起来，戳着自己的胸口喝道：“老子要是喊一声疼，我就你这个小表砸养的！”
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的样子，竟昂首挺胸向枪口走去，义正言辞地开口道：“我不知道，你们十二月究竟是个什么组织，又受了谁的委托来到这里。我看得出来，你们并非普通的杀手，想必你们中间的不少人，是退役军人或者雇佣军吧？
“明面上的杀手组织，不过是你们的掩饰身份，你们这是对我华夏的公然侵略，是对华夏主权和领土的侵犯！我告诉你们，今天的华夏，不是割地求和的华夏，也不是任人鱼肉的华夏，等待你们的，将是华夏最惨烈的报复。”
这位教师模样的中年人，脸上戴着一副厚厚的镜片，看起来很弱不禁风，身上却有一股百折不挠的浩然正气，竟让一群黑衣杀手的手心里，渗出了几丝冷汗。
“开枪吧，老子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人生就像打电话，不是你先挂，就是我先挂。咱们跟他们拼了！”
“……”
生死之间，无疑是对人性最真实的考验。
这些能来金银岛参加婚礼的客人，大多非富即贵，或者跟金银岛有较深的渊源，自然也有一番见识。金银岛是什么地方，在华夏朝野拥有什么样位置，大家或多或少有所了解，在座的一部尚书薛汗青就是明证。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即便今天会死在这里，也绝不会白白地冤死，一定会有人替他们讨回公道，无论是庙堂还是江湖。
在和平年代，很多华夏人会蝇营狗苟，会投机钻营，会见利忘义……一旦面临真正的绝境时，却总会爆发出非比寻常的勇气，以飞蛾扑火的精神去面对危难，这大概便是我泱泱华夏，能成为四大文明古国之中，唯一留存至今的远古文明之故。
八百年前的蜀省，因抵抗强烈而惨遭元军屠城，战后人口锐减九成五，才有了后来的湖广填四川之说；四百年前明亡时，一千多京城官员自杀殉国，甚至还有几百名宫女投河或自缢；八十年前金陵大屠杀时，有冲击机枪的手无寸铁者，有拒绝为刽子手开车运送弹药的匹夫，也有身中三十多刀还在反抗强暴的女人……
这就是华夏人。
哪怕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死也要死得有尊严，有骨气！
“你们这些可笑的支那人！”玛雅冷哼了一声，亲手从腰间摸出手枪，瞄准了那位大学教授。“刚才就已经杀过一个了，杀光你们又如何？开枪！”
“呵呵，开枪吧。”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宾客人群的身后传来。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你们的子弹快，还是我金银岛的金刀和银针快！”
砰！砰——
玛雅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人影却已消失在了门楼上。
在丰富多彩的生物世界里，越美丽的生物越致命，比如蓝环章鱼和箱形水母，曼陀罗和夹竹桃，以及恶名远扬的罂粟。同样，“玛雅”这个名字很浪漫，还拥有性感迷人的外表，但熟悉地下世界的人都知道，十二月中的五月小姐，绝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这位来自扶桑的女杀手，就像她家乡传说中的雪姬一样，会用迷人的外表诱惑人跟她接吻，么么哒的同时将对方完全冰冻起来，取走其灵魂食用。在玛雅的刺杀对象里，有人无声无息地死于梦中，有人挥动高尔夫球杆时砸碎了自己的脑袋，还有人约炮时死在了美女床上，瞳孔里还留着**时的兴奋……
玛雅的枪声响起时，院墙上的黑衣人闻声而动，也同时扣下了扳机。十余支冲锋枪喷吐着火舌，密集的枪声响成一片，在宁静的海岛上显得非常刺耳。
砰！砰！砰！砰！
不少来宾绝望地闭上了双眼，等着死神降临的那一刻。在他们心里，无论金银岛的针刀术有多神奇，苏老爷子的武功有多厉害，也不可能阻止黑衣人的屠杀。
这个认命的想法，让他们在不久以后的日子里，常常捶胸顿足唉声叹气。因为，他们错过了平生难得一见的奇迹，一个冷兵器对抗热武器的奇迹，说出去都没有人会相信。
而没有闭上眼睛的来宾，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切，目瞪口呆。没有人能看清苏老爷子的武器，只隐约看见两道朦胧的光，如同流星划过夜空。
一道金光。
一道银光。
在黑衣人子弹出膛的瞬间，苏老爷子左手飞出一片金色流光，出手之后化成数十条金线，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电光，挡在了所有宾客身前。那金光快得肉眼无法看清，只是在视网膜上留下一片残影，如同一道道水流似的光带，璀璨夺目，流光溢彩。
如果现场有超高速摄像机，便能清晰地发现，密集的的子弹撞上金色流光之后，仿佛随手抛进激流中的沙土，瞬间被溶解和切削成碎屑，纷纷扬扬散落而下。
与此同时，老爷子的右手也没闲着。金色流光击碎子弹的同时，一蓬亮银色的射线如同盛开的白花，转瞬间从他右手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飞向了何处。
金光璀璨，银光耀眼，枪声骤歇。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愣在了当场，除了还在玩风筝流的杰诺瑞和云开。
宾客们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还没死——在十余条冲锋枪扫射之下，居然没有一个人受伤，连衣服都没有擦破！
好几秒之后，才终于有人动了，却是院墙上的黑衣人。一名黑衣人丢下手里的枪支，仰头跌下了院墙。
一个，又一个。对着宾客群开枪的所有黑衣人，全都跌下了院墙！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响起来，惊醒了呆滞的人群。
“火树银花不夜天！”
一身青色道袍的尹真微道长，一边鼓掌一边赞叹道：“好一手‘火树银花’！金刀如火，银针如花，贫道今天算是开眼界了。苏老头，我看你离化境也不远了吧？”
“哈哈哈……过奖了！化境之门哪有那么容易，这辈子能踏进去我就知足了！”
苏伯英满面笑容负手而立，跟旧时代的地主老爷没啥区别，完全看不出是位绝顶高手，挥手之间就干掉了十几个职业杀手。
那个最先站出来跟杀手叫阵的粗豪大汉，犹自不信地揉着眼睛，还使劲咽了一口唾沫，大着胆子走到杀手身边查看究竟。仰面倒地的黑衣杀手，眉心处冒出几滴鲜血，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伤痕，却完全失去了生命迹象。
“这就死翘翘了？！”粗豪大汉疑惑地嘀咕道。他不知道那些黑衣杀手的脑子里，早已被银针附带的内劲，搅成了一团浆糊。
苏老爷子没有解释，扭头对苏远潮等人道：“伯豪，远洲，远潮，你们带客人进屋。若有一个客人受伤，你们就自绝以偿吧。”
三人面色严肃地点头，安排客人陆续进屋。苏远潮在里边招呼客人，苏远洲守在门口，而苏伯英的堂弟苏伯豪却飞身上了楼顶，如临大敌似地盯着四周。
苏伯英干掉的只是一批喽啰，警戒并没有消除。更要命的是，院子外的杀手中间，还有几名手持激光武器的枪手，这东西目前就是个bug，金刀和银针也挡不住。
别墅小院里肃清一空。恢复了武功的苏家高手，苏伯英苏远山父子苏绣和苏远樵夫妇苏杭以及数名身怀武功的苏家女眷，相继跃出别墅小院。除此之外，尹真微和巫七七这两个会武功的客人，也自告奋勇加入了反击阵容。
十余名华夏各派的武学高手，在院门外一字排开！
青石栈道对面，一排黑衣人半卧在地，乌黑的枪口瞄准着众人；房顶上和竹林里，还闪烁着瞄准镜的反光；两名肩扛镭光狙的黑衣人，隐约被其余杀手围在中间；更外围的水杉林上空，有翼装杀手在空中逡巡，手持长管的狙击枪，瞄准着孤零零的别墅小院……
冷兵器对热武器的战争，一触即发。
尹道长青衫飘逸，捋着长须感慨道：“苏老头，还记得百余年前的小刀王五前辈么？”
“我辈的楷模，如何能忘？！”
“咱们眼前的处境，跟王五前辈的最后一战，倒是有几分相似之处，哈哈！”
“哈哈哈，不错。当初戊戌变法失败，六君子被斩于宣武门外，王五前辈悲痛欲绝。时逢八国联军入侵，慈禧太后仓皇出逃，王五前辈单刀迎敌，在数百洋枪的包围下斩首过百，战至力竭后身中数十枪，拄刀挺身，怒目而逝，群敌仍无一人敢近，何其慷慨快活？”
苏伯英眼里闪烁着精光，意气风发道：“可是尹道长，咱们今日不同以往。你看看我们身边，有这么多并肩作战的同伴，还有那个正在拼命的年轻人——我们今天不是孤军奋战，而是携手迎敌！更何况今天的华夏，不再是百年前那个懦弱的华夏，咱们身后还有数十亿同胞，所惧何来？！”
“所惧何来？！”
所有人齐声高喝，连小萝莉苏落落也不例外。
“那么，战吧！”
苏伯英豪迈地挥了挥手，当先闪身而出，直奔高空中的狙击枪手。
配合默契的金银岛众人，连商量战术都不需要，便闪身消失在了原地。苏绣夫妇和苏杭直击中路，苏远山父子攻左翼，其余人攻右翼，不是消极防守，而是全面反击！
密集的枪声，如同炒豆子一般响起。
豆大的雨点，从低矮的黑云中洒落，转眼间变成了倾盆大雨。
雷声轰鸣，枪声震天。在迷蒙的雨幕之下，有枪炮的火舌在闪烁，有子弹划破空气的尖啸，有激光的死亡射线跟闪电交错难辨，有矫健如龙的身影穿梭其中，有敌人临死前的短促惨叫，美丽的金银岛变成了末日地狱！
高空中，苏老爷子如同掠食的巨鹰，迅捷而灵敏地扑向一名翼装杀手。其余杀手之前见识过这个老者的本事，在对讲机中大呼小叫着远远闪开，随即调转枪口就是一阵扫射，形成一个密集的交叉火力网，迎面向苏伯英罩来。
苏伯英左手金光闪耀，将射来的子弹悉数击碎，同时右手直插身前枪手的脖子。那名倒霉的杀手如同被老鹰抓住的小鸡，身后的双翼被金光切碎，一声短促的惨叫之后，被苏伯英捏住脖子甩手一扔，远远地砸向了另一名枪手。
仓促之间，那名枪手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地以为是敌人扑到，举枪便射！
噗！噗！噗！
那名折翼的枪手本就半死不活了，这下子彻底死透，无声地跌落高空。与此同时，老爷子的身形转瞬即至，手心里金光一闪，刚刚开枪的杀手死死地捂住喉咙，紧接被老爷子一脚踹落地面，再没了声息！
其余杀手吓得心惊胆颤，这样生猛的老头，尼玛谁能对付得了？纷纷胆怯地四散而逃，远远地飞向高空，在通讯系统中大声呼叫：“镭光狙火力支援！镭光狙火力支援……”
可惜，没有人能支援他们。地面上的激光炮台镭光狙，也遇到了苏杭一家的雷霆打击。苏绣和苏远樵虽然使不出“火树银花”这种终极技能，可是夫妻两人联手的威力，竟丝毫不输于老爷子，如同虎入狼群杀进了黑衣杀手中。
夫妻同心，针刀合壁！
两人身后还有一道纯白的靓影，舞动着一道亮银的流光，正是苏杭自创的“流年”。在老爹老妈的护佑之下，苏杭进退自如游刃有余，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仿佛御龙而行的仙女，下起手来却毫不留情——
如果云开看见这一幕，八成会捂着额头哀嚎：“小气妞你变了，你变了！”
善良的小气妞当然没变，变化的只是她所面对的敌人。那些她在渝都整治过的人，不过是些道德败坏的平民，只能算是人民内部矛盾；可眼下这些黑衣杀手，却是阴谋覆灭金银岛，摧毁她的家园，谋害她家人的生死大敌，杀起来自然不会手软。
鬼哭狼嚎之中，还有些莫名其妙的搞笑镜头。右翼的十几名杀手，抵挡不住尹道长巫七七和一众苏家女将的进攻，且战且退的时候，一名黑衣人突然调转枪口，对着身旁的同伴就是一阵扫射，随即被当成叛徒就地正法。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对手哇，哇哈哈哈……”
始作俑者的某个女神经，捂着肚子笑的那啥疼，两只都疼。
另一个方向，云开跟杰诺瑞的战斗进入了纠结状态。
云开的“貌似双飞燕”越来越熟练，跟块牛皮糖似地粘着杰诺瑞，从院子里追到院子外，从栈道上追到房源于现实中的金银岛。作为防护带的水杉林里，不仅有陷阱，而且还很多，坑的就是他这种不受欢迎的外来者。
“哈哈哈哈……”躲在暗处的云开笑到蛋疼，两只都疼。
“亲爱的一月，哦不，一抹黑先生，猫戏老鼠的感觉如何？”
“谁是老鼠谁是猫，还没说定呢！”
头怎么讲？”
“你们十二月退出金银岛，并保证从此不再进犯。”云开再次出声回答时，身形已经在两丈之外的另一棵树梢上。“我去说服金银岛不再追究，如何？”
他这话纯属满嘴跑火车，吹牛皮不打草稿。敌人都杀到金银岛来了，他要说服苏家人就此罢休，那比说服苏北从苏杭身边走开，估计还要难上一万倍。
杰诺瑞担心外面的局势，真心不想在这里耗下去了，虚以委蛇地答道：“我同意你的提议。要不，我们先退出水杉林如何？”
“好啊，你先走！”
“不，你先走！”
“哈哈，你是客人你先走！”
“……”
谁都不愿意率先离开密林，成为对方的袭杀目标。一番虚情假意的谦让中，两人又各自交换十来招，还是谁都没占到便宜。
云开闪身退后，表示放弃道：“好吧，我先走！”
杰诺瑞警惕地藏身在一棵树后，等了片刻也没见动静，却听见云开的声音从外面的竹林里传来。“你怎么还不出来？再不出来，你的人要被杀光了……”
“真走了？！”
杰诺瑞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打起精神小心翼翼地冲出了水杉林。
说时迟，那时快，他的身影刚刚冒头，身后便有一阵劲风袭来。杰诺瑞暗道不好，身体在空中一个倒翻，甩手就是数枪连发！
云开的身形左右飘忽，幻影一般地高速躲避，却还是没能全部闪过。他拼着肩头中弹的同时，双拳如铁锤般轰出，重重地砸向杰诺瑞头顶，将他掼回了密林之中！
杰诺瑞身体落地，还未来得及抬枪射击，一支竹矛如同要命的毒蛇一般，从茂密的枝叶间高速射出，穿过他的肩胛骨后，直接将他钉在了树干上！
无意之中，杰诺瑞跟他那个倒霉的手下竟是殊途同归，不过是一个死后挂起来暴尸，一个是活着挂在树上，生死两难。
云开翻身落到杰诺瑞面前，踢走他双手的枪支，得意洋洋地笑道：“可怜的小老鼠，你输了！”
“你……你这个骗子！你不是出去了么？”杰诺瑞嘴里鲜血狂喷，双眼里能喷出火来，输得相当不甘心。
“骗你的人不是我，真的。再说了，咱们俩谁跟谁啊？”
云开一脸纯良地解释，撮嘴打了个呼哨。
一只淋成落汤鸡的鹦鹉，飞入林中落在云开肩上。表链很不耐烦地抖擞着羽毛，活灵活现的表情很是幽怨，冷眼斜着杰诺瑞说了两个英文字母：
“sb！”
“噗——”杰诺瑞被一只鹦鹉鄙视，又是一口老血喷出。
云开转了转眼珠，摸出一颗药丸塞进杰诺瑞嘴里，貌似羞涩地说：“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破坏了情敌的婚礼，真的！所以我不杀你，而且你是金银岛的敌人，我也没权力杀你。对了，这颗药丸只有我能解哦，你不要想着逃跑……”
“你中枪了，为什么还能出手？”
“因为……我武功高强，刀枪不入啊！”
滂沱大雨之中，云开转身走出了水杉林。一人一鸟的背影相映成趣，可是落在杰诺瑞的眼里，活像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偷袭与反偷袭，从来都不是战场的主角，却是战争中最关键的环节，特种兵的意义便在于此。云开偷袭了杰诺瑞的时候，之前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玛雅，同样在出手偷袭。
只不过，云开偷袭的是最强大的那个，而玛雅偷袭的却是最弱小的那个，苏落落！
苏落落混在苏家女眷队伍中，跟着尹真微和巫七七进攻右翼。尹道长的一手太极剑使得出神入化，射来的子弹多半被他的长剑格下，而巫七七的催眠术令人防不胜防，只要控制一个敌人反水，弄死的就是好几个……
与此同时，苏落落等女将趁机掩杀，金刀与银针齐飞，花容共嗔怒一色，竟杀得一群身强力壮的黑衣人狼狈逃窜，仓惶后撤！
华夏江湖传说，道士和尚女人和小孩惹不得，谓之“武行四大忌”。眼下这个右翼队伍中，四大忌就占了三个，其强悍的阵容和进攻速度，竟是金银岛的三路兵马中进展最快的，一直逼近杀手包围中的几名镭光狙击手时，才只有两三个女眷受了轻伤！
也就在此时，一直隐匿不见的玛雅出手了。
一道模糊的暗影一闪而过，紧接着亮起一片雪白的刀光，闪电般地划破雨帘，袭向队伍最后面的落落！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面的黑衣人身上，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除了游刃有余地跟父母身后，居中策应的苏杭。
“落落，小心身后！”
苏杭失去了两年的记忆，却并没有失去对敌的智慧。既然玛雅代号“五月”，那便是这次行动的副手，为何没在正面战场上出现？
刀光骤起时，她便纵身跃向半空，手里的“流光”更先一步，化成一条银龙电射而去。玛雅一击无功，嘴角露出一丝哂笑，又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扶桑忍术！
苏杭的瞳孔一缩，正要追查玛雅的踪迹时，却听见苏北在左翼一声大吼：“小心镭光狙！”
她仓促回头，正好看见一群黑衣杀手中间，一支镭光狙枪口闪烁着幽幽蓝光，如同死神的凝视。
“来不及了啊……”苏杭心头一黯，才明白敌人的真正目标，不是落落而是她。
生死之间的一瞬间，她脑子里猛然闪过一张清秀的面容，如梦似幻。是不是，如果她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就可以让他铭记一生，也不必愧对苏北？
“苏杭！”来不及救援的苏北，望着发呆的苏杭目呲尽裂，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与速度，刻不容缓之间跃入了镭光狙和苏杭之间。
云开和表链从水杉林里出来，看见的也正好是这一幕。他想也没想，便使出龙体十二形中的龙腾式，飞蛾扑火般地撞入了镭光狙之前，竟比苏北还要率先赶到！
“蠢货，老子才是真正的头领！”那名黑衣人狞笑着扣下了扳机。
“你们，一起去死吧！”
黑云压，他并非十二月的人，而是雇主派来监督任务执行的人。如果任务没有意外，他会一直隐藏在黑衣人中冷眼旁观，如果任务遇到阻力，他就是那张没有翻开的底牌。
他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乌利尔”的代号。
在乌利尔眼里，现场威胁最大的人，不是在天上追杀狙击手的苏老爷子，不是苏家的上一辈高手，而是云开苏杭和苏北这些年轻人，尤其是能施毒解毒的云开。
跟杰诺瑞或玛雅不同的是，乌利尔了解解剑丹的来源。能配制解剑丹的那个人，似乎也是个姓云的华裔，那个人究竟有多可怕，只有组织里的人才清楚。
如果云开真是那个人的家人，乌利尔的选择只有两种。一种是把他活着抓回去，无论是用来牵制或者代替那个人，都是不错的选择；另一种选择是，如果抓不住活的，就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就地格杀——云开回到了战场，而身为顶级杀手的杰诺瑞却无影无踪，这个结果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乌利尔正在头疼该怎么对付他时，没想到他却自己撞到了枪口上，令乌利尔有些小小的遗憾，同时也松了一口大气，心说这种令人防不胜防的化学武器，还是早点死了的好……
“这个老头交给我。”乌利尔一击得手，狞笑着丢掉镭光狙飞向高空，在通讯器中下令道：“所有狙击手，火力支援下方！”
乌利尔的背上没有飞翼，而是穿了一双特制的靴子，喷射着幽蓝的火焰。如果云开在场，一定会大声惊呼，尼玛路疯子的技术落伍了！
“你又是什么人？”苏伯英面沉似水，冷冷地盯着眼前的黑衣人。虽然带着同样的银色面具，但这个黑衣人身上，却散发着一股真正的高手风范，沉静如渊，气势如雷。
“你可以叫我乌利尔，掌管地狱之火的天使！”
乌利尔从背上抽出一把纤细的长剑，傲慢地开口道：“岛主阁下，你很幸运。我已经很久没使用过火焰之剑了，因为没人值得我出剑！”
乌利尔手握剑柄，拇指在护手上轻轻一按。肉眼可见的，白色的剑刃竟冒出了刺目的红光，密集的雨滴还没落到剑身上，便在一片“滋滋”声中气化成一片白雾，可以想象剑身有多高的温度！
显然，乌利尔手里的长剑，其实跟龙颜手里的诸葛弩一样，也是一柄高科技改造后的冷兵器，哦不，灰常热的冷兵器。
“呵呵，地狱之火？那就让我送你回地狱去吧！”
苏伯英双眼微眯双臂微抬，左手金光耀眼，右手银光夺目，毫不客气地射向乌利尔。
乌利尔手里红光灼灼，脚下蓝光幽幽，身法速度竟丝毫不亚于苏老爷子，在空中转了一个大圈后，红色的火焰长剑带着滚滚热浪，气势汹汹反攻而来！
两人的交手落在下方的人群里，只剩下四道光。一道金光，一道银光，一道红光，一道蓝光，如神如魔。
苏伯英被乌利尔挡住的同时，地上的黑衣杀手得到空中支援，也对苏家高手发起了反攻，手里的长铳短枪齐发，子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疯狂地向苏家高手扫射而去。
短短半分钟不到，苏家族人便有多人受伤，连巫七七肩头都挨了一枪。危急之中，幸亏苏北和苏杭转身杀到！
以身手而论，三奇门的新一代传人，早已超越苏远樵苏远山这些上一辈高手，更何况两人因为云开生死不知而义愤填膺，出手都是最凌厉的招式，此时加入战局无异于虎入狼群，才堪堪将局面稳住。
暴雨之下，枪林之中，巫七七身后有黯淡的微光闪烁。这丫头武功不行，对危险的感知却很锐敏，立即在苏杭脑海里大声呼救：“苏杭姐，玛雅！”
也不知道她喊的是“玛雅”还是“妈呀”，好歹是引来了苏杭的救援。苏杭手里的“流年”化作一道银龙，身形化成一道白虹，转身向巫七七身后电射而去！
老爷子对上了那个隐藏的超级高手，云开应该干掉了杰诺瑞，剩下的敌人之中就数玛雅的威胁最大。善良的小气妞，此刻心里对玛雅已恨之入骨，恨不得把她的皮给扒了——若非这个会忍术的扶桑杀手，她怎会被镭光狙瞄准，云开又怎会因救她而生死不明？
流年似水，岁月无声。这是当初她给招式取名为“流年”的含义。
苏杭曾经以为，最美的女子应当有一种遗世的安静和优雅。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何种心情，她都能处之泰然，安之若素，在恬淡的生命里守着一处安稳的居所，守着一树似雪的梨花，守着一池素色的莲荷，缓慢地看光阴在不经意间老去。
可直到云开落入火山口的那一刻，她才痛心彻骨地明白，每个人都会遇上一段炽烈如火的情感，一个生死相许的爱人，只有这样的流年才能似水，岁月才能无声。如果可以重来，她一定会在离开渝都的那一晚，选择冲进云开的卧室，而不是黯然而安静的离开……
不知不觉间，她使出来的“流年”一式，竟在柔情似水的温和之中，增添了狂野如火的暴烈气势，水火交融之下威力倍增，不依不饶地向玛雅追击而去！
在密集的火力之下，金银岛高手开始出现了人员伤亡，一名中年大嫂被镭光狙击中了。
她不像某人有天蚕衣防身，还有龙体术的彪悍体质，腹部直接消融在了死亡之光中。临死前她疯狂地扑向敌人，身上的所有银针倾泻而出，如同两道亮银的洪流，将那名激光枪手完全笼罩在内，壮烈地跟敌人同归于尽。
胸口再次被打成筛子时，大嫂犹自大笑不止，怒目圆瞪，堪称巾帼不让须眉。
苏荷，苏远潮的女儿，一个花样年华的美丽女子。她的武功不如苏杭，却也杀掉了四五个黑衣人，因此被空中的翼装狙击手盯上了，当她手里的银针尽数轰在一名黑衣人胸口，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候，狙击手开枪了。她来不及收回银针防守，其他人也无法及时救援，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子弹洞穿眉心，仰头倒在了血泊之中！
“苏荷姐！”
悲愤交加的苏北，嘴里发出凄厉的怒吼，不要命地冲向空中的翼装杀手。苏远山和苏远樵等人见状，纷纷将金刀和银针罩向敌人，掩护苏北的攻击……
“苏——荷——！”
在院中保护客人的苏远潮，身体摇摇欲坠。
苏远潮就这么一个女儿，却眼睁睁地看着她倒在杀手枪下，忍不住悲痛欲绝，肝胆欲裂。他紧握的双拳里，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鲜血流淌而下却不自知。
“远潮……”宾客们纷纷面露戚容，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何等残忍的人间惨事？
那名粗豪大汉实在受不了了，怒气冲天地走向门口，却被苏远洲拦住了：“老谭，外面太危险，你不能出去！”
“不，我要出去！”老谭一拳捶在苏远洲胸口，大声吼道：“苏远洲，你知道老子当过兵的！外面地上就有枪，老子扛枪去跟他们拼了！”
“老谭，你是个有血性的汉子。我也明白你的想法……”
苏远洲并没有让开，而是指着百米开外的战场，苦笑道：“你当过兵没错，可你连战场都没有上过！你知道那些人是什么人么？他们是职业杀手，来自全球最强大的杀手组织！那些人，要么是退役的特种兵，要么是残酷的杀手训练营出来的，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人死卵朝天，我怕他个球！”
“老爷子吩咐过，你们之中若有一个人无辜牺牲，我和远潮自绝偿命。老谭你回去吧，别让我为难了……”
“远洲，我觉得谭先生说的也有道理。”
两人争执不下时，薛汗青却站起来开口了：“我知道，敌人的目标是你们这些医术人才，你们输了最多被绑架到海外，但我们却会被全部灭口，所以，最希望你们打败敌人的人，反倒是我们这些客人。虽然我们没有强大的武功，但我们不能袖手旁观，还得占用你们的人手保护……”
薛汗青这番话，立即得到了多数客人的赞同。
“人多力量大，我们十个人就不信杀不死他们一个……”
“连女人都在牺牲，我们这些男人哪还有脸躲在这里？！”
“就是，我们出去跟他们拼了！”
“拼了……”
群情激昂中，薛汗青摆了摆手，等大家稍微安静下来说：“不过，远洲说的也没错。我们如果出去跟敌人战斗的话，很可能是螳臂挡车，反而会让自己人乱了阵脚……”
屋里的客人都鄙夷地瞪着薛汗青。貌似这些当官的都怕死啊，好话歹话都让他一个人说了，说来说去还是不敢出去？
薛汗青面色平静地解释道：“我的两个助手中，有一名是随身保护我的军人。我建议让他跟这位谭先生一起，临时教会我们使用枪支，让我们拥有一部分自卫能力，这样就可以让远潮和远洲去支援战场，而不必留在这里保护我们。大家应该相信，以他们两位高手的能力，比我们这些人加起来还有用吧？”
所有人听得眼前一亮，情知刚才误会薛汗青了，纷纷出声赞同。
“好，我同意这个方案。”苏远洲皱眉考虑了一下，自作主张答应下来，严肃地点头道：“如果你们中间有人因此被害，我苏远洲杀完敌人之后，当场自尽偿命！”
苏远洲一直在门口盯着战场，说不担心也是不可能的。苏荷刚刚已经牺牲了，苏落落是他苏远洲的宝贝女儿，武功比苏荷更差，如果可以，他早就不要命地冲到了战场上。
苏远洲闪身冲到院子里，收起敌人的枪支返回屋里，交给薛汗青的保镖和老谭两人，开始临阵磨枪教大家使用枪支。几分钟之后，七八个胆子大些的男人，笨拙地趴在窗口，端起了他们从未摸过的杀人凶器。
苏远洲和苏远潮兄弟俩，就谁留在这里谁上战场的问题，又争执了好几句。最终，为女儿报仇心切的苏远潮，在悲愤的厉啸声中冲向了战场……
“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手无缚鸡之力的笔仙傅览之，自怨自艾地负手长叹。
“不。”薛汗青看了他一眼，摇头说：“你的画笔，就是你的武器！”
“你说的对。拿笔来！”
傅览之精神一振，大声喝道：“我要把这今天的一切画下来，然后公之于世！”
“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些刽子手是如何欺凌我华夏人民的！”
“我要让全华夏都知道，咱们金银岛勇士是如何抗击外敌的！”
屋里没有武功的苏家人找来笔墨纸砚，傅览之泼墨挥毫，神情庄严而肃穆。
上岛之前，他有过作画的准备。只不过，他准备的是描绘世外桃源的蓬莱仙境，而不是眼前这个雷电交加枪林弹雨的血肉战场。
洁白的画布之上，浓墨成云，淡彩成雾，弹笔成雨，冲墨成电，暴风雨中的金银岛跃然纸上，隐隐之中竟有金戈铁马之音！
电闪雷鸣之中，有虚实难辨的人影横空交战，如神如魔；衣袂翻飞之间，有电光与弹道交错，血洒长空；流光破空之后，院门和院墙轰然倒塌，碎石乱飞……
这是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
战争很少成为绘画题材，因为残忍的战争不值得歌颂，但战争中的人总有些可爱的人，却值得大书特书，可歌可泣。傅览之的满腔激愤无法宣泄，恨不得弃笔从戎跟敌人杀个你死我活，在这样奇特的心境之下，画笔成了他手里的长枪，墨汁如同胸中的热血，忘情挥洒，如痴如醉。
不久之后，这幅命名为《暴风雨》的国画长卷，随着笔仙傅览之的大名，在华夏和全球网络上引发了轩然大波。
按照某位知名评论家的说法，擅于表现青山绿水花鸟虫鱼的华夏写意画，第一次脱离了田园浪漫主义的闲适，或者说，超越了闲得蛋疼的自我陶醉。
引起争议的真正原因，不只是傅览之的画风骤变，而在于画卷所表达的内容。如此犀利的画风，如此惨烈的场景，让所有观众都身临其境，一股峥嵘的铁血气息扑面而来，金铁之音不绝于耳，仿佛闻道了血火硝烟的味道——
显然，这幅画并非笔仙的凭空想象，而是接近于西洋绘画中的写实。那么，如此惨烈的厮杀场景，究竟发生在何时何地？那些头戴面具的黑衣人是什么人，那些英勇抗击的人们又是谁，竟能徒手搏杀手握凶器的敌人？
傅览之对此保持了沉默，在众多网友的追问下，只是引用了画卷留白处的题字，一首慷慨激昂的《江城子》。
“远上蓬莱寻胜景，悍匪袭，宾客惊。金刀银针，勇对枪炮鸣。东海异人守国门，气冲霄，露峥嵘。
古来豪杰多痴情，舍生死，赴幽冥。壮志铁胆，碧血写丹青。书生意气笔作剑，风萧萧，雷霆霆。”
在全球的文化交易市场，有人对这幅《暴风雨》报出了数十亿的天价。傅览之不为所动，将画捐赠给了一家书画博物馆，唯一的要求是在博物馆里公开展示。
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全球事件之后，不少华夏人纷纷猜测，《暴风雨》中所描绘的场景，大概便是引起这些事件的起由，而华夏庙堂和江湖，启动了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报复。
没有人知道，金银岛上空的云雾和暴雨，并非自然而是人为。
作为单兵激光武器，镭光狙有一个致命缺陷，就是会受到雨雪和大雾天气的明显影响。在雨雪雾天气中，人的视距会大幅度缩短，因为光线会在雨雪雾中折射和衰减，激光武器也是如此。
云开离开渝都之前，恰好听路疯子提起过这一点，所以在看到镭光狙的第一时间，他就偷偷地使出了翻云覆雨式，制造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当然，蝴蝶谷的毒术同样有缺点，不分敌我。金银岛上不只有敌人，还有苏家人和不少普通人，再说黑衣人的面具带有防毒功能，敌人还没毒翻，自己人就得倒下，因此毒术技能的唯一用处，便只有制造一场雨雾天气，削弱镭光狙的威力而已。
这也正是苏北之前的疑惑。镭光狙命中云开时，在雨雾削弱和天蚕衣的阻挡之下，才没有洞穿他胸口而过，接着再杀死他和苏杭。
只是，云开落入火山口时还是陷入了昏迷，生死未卜。
休眠的火山口下面，会有什么呢？
大多数火山喷发过后，通道会被冷却的熔浆堵住。∮，经过积雪融化或雨水灌注，会变成壮丽的火山湖，比如长白山天池，比如银岛中央的银湖。
也有些火山口并未完全堵塞，会持续喷发火焰或热气。比如西班牙的兰萨罗特岛上，有人在火山口上开了一家烤肉店，利用火山口的高热气体烤肉，号称史上最炫酷炸的烧烤炉，可见一名真正的吃货，敢于直面火热的人生，无惧死亡的威胁。
还有一种便是金岛下面的火山温泉。有些未冷却的熔浆，会经年不断地释放出热能，将地下水加热成地底温泉，高热蒸汽通过火山口逸出，越靠近地表温度越低，导致火山口附近四季如春，植被茂盛，常年云雾缭绕。
苏北和苏杭自小在金银岛长大，自然知道火山口下面有什么。每一个金银岛上长大的小盆友，都曾试图探索火山口下面的秘密，却没人能深入五百米以下，因为这个火山温泉的温度有一丢丢高，形象的比喻就是高压锅里的沸水，只有火山口那么一个小小的蒸汽孔。
无意之中，云开成了地底世界的第一个探索者。跟《海底两万里》的尼摩船长不同，云开没有鹦鹉螺号潜艇，也未能深入海底两万里之下，只是在昏迷之中直落千米，掉进了那个沸腾的地下湖里。
如果他是个普通人，落水前就被蒸汽煮熟了，就算是苏杭或苏北，也扛不住高温蒸汽的蒸煮。庆幸的是，云开此时不仅龙体术小成，还在某位太乙门神棍的策划下，在鱼头教官的压迫下，经历过龙渊天坑的阴阳池洗礼，对高温拥有非同寻常的抵抗能力。
在千米之下的地底，没有人知道云开双目禁闭，胸口血肉模糊，身体诡异地悬浮在湖面之上。地底岩壁的矿物质，散发出黯淡的幽光，隐约可见宽敞的湖面沸水翻腾，上空充斥着浓密的蒸汽，活脱脱就一个巨型的天然锅炉……
有常识的人都知道，在高温潮湿环境中容易中暑，常表现为体温调节障碍，电解质平衡失调，心血管和中枢神经系统功能紊乱，中医的说法就是暑邪入侵。
六淫邪毒，风，寒，暑，湿，燥，火。暑邪是火热之邪的一部分，往往伴随着湿邪同时入侵，云开眼下的遭遇便是如此。
昏迷之中，他体内的寒热丹田自行运转，红蓝双鱼互相追逐，丝丝寒气由内而外渗出，在体表凝成致密的冰霜，不断地与沸腾的热流中和消解，如同一块冰疙瘩丢进沸水里，在“滋滋”声中腾起一片雾气。
与此同时，暑邪之气不断侵入体内，红色小鱼缓缓壮大，蓝色小鱼逐渐变弱，眼看寒热之间的平衡将被打破，寒热丹田即将毁于一旦时，一片紫色雾团缓缓凝聚，粘滞如浆，缠绵如丝，如同锄强扶弱的侠客，加入了弱势的蓝色小鱼一方。
壮大的红鱼毫不示弱，随即一分为二，分离出一团黄色的云雾，向紫色雾团猛扑过去。丹田中的战争从楚汉争霸上升为四国大战，红黄蓝紫四条小鱼，两两追逐互相纠缠，一时间打得不亦乐乎……
可以说，这是一个生死攸关的危急时刻。
如果他不能及时醒来，乱成一团的丹田将彻底崩溃。而失去丹田内力的后果，便是将他这个内视境高手一撸到底，在高温蒸汽中变成一道渝都名菜，水煮活鱼。
对此一无所知的某人还在做春梦，春梦对象不是小气妞苏杭，也不是暴力妞陈紫藿，而是乘鹤仙去的陆小仙。
那话肿么说来着，男人忘不了初恋，女人忘不了初夜。
云开的梦里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轻风拂过海面，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仿佛成千上万枚银币，美丽而富饶。小仙儿赤足奔跑在海边，长发飞扬，衣裙飘飘，云开怎么追也追不上，只能听见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云开哥哥，你追不上我的啦！这个地方不属于你，你快走吧，再晚就回不去了。苏杭姐姐那么好的人，你要是把她弄丢了，我就不理睬你了，哼！”
“云开哥哥，你一定要幸福哦！”小仙儿甜美的声音仿佛从云端传来，身影渐行渐远，话音越来越低：“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小仙儿你别走！哇——”
云开一声大叫，紧接着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无论龙体术有多强大，天蚕衣有多厉害，在镭光狙的正面轰击之下，他终究还是受伤了，而且伤得很严重，胸口血肉模糊一片，连白森森的肋骨都清晰可见——那件号称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天蚕衣，准确地说是石墨烯防护服，也被激光轰开了一个窟窿。
“我嘞个擦，这就素传说中的地狱？”
云开来不及怀念陆小仙，也没空思索这个春梦的含义，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怀疑自己被镭光狙干掉了。
还好，他没有掉进地狱，而是落入了炼狱之中，如同大师兄落入了太上老君的八卦炉。周围一片漆黑，只有黯淡的矿石幽光，水汽潮湿闷热，温度少说也有好几百度，体表传来火辣辣地灼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呛鼻的硫磺味儿……
“不对啊！难道说，哥被那群混蛋抓住了，当成唐僧肉煮了吃？”
疑惑归疑惑，眼前的状况却容不得他多想。
感受到内息的混乱之后，他顾不得周围的环境，立即盘膝打坐微闭双目，忍着呼吸困难和胸口的疼痛，强迫自己进入内视状态，丹田中的混乱又让他抓狂了。
“不是只有两条鱼嘛，啥时候变成了四条？”
红黄蓝紫四条小鱼，把他的丹田当成了比武场，正在上演精彩的四国大战。从实力上看，老牌的红色小鱼和新生的紫色小鱼，明显要比蓝色和黄色小鱼更强大。
云开观察了好一阵才闹明白，原来红色跟黄色是一伙的，而蓝色跟紫色是一伙的。每当红色小鱼撕咬蓝色小鱼时，紫色小鱼就会从后面扑过来，黄色小鱼又会追上紫色小鱼的尾巴，转着圈互相撕咬……
清楚红蓝双鱼来历的云开，明白两条新生的小鱼是啥了。六淫邪毒，三阴三阳，红色的是热毒，蓝色的是寒毒，在这个高温潮湿的封闭环境里，新生的黄色小鱼自然是暑毒，紫色小鱼必定是湿毒。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莫名其妙地掉进这个蒸笼之后，六淫之毒已在他体内聚集了四种，云开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对于身处的这个蒸笼，他心里隐隐有所猜测，却来不及去求证。要想从地底逃出生天，首先要解决的是丹田内乱，否则他这个主人，休想动用四条小鱼的力量。
“不听话的小盆友，都要打屁股！”
他在脑海里嘀咕了一句，开始调解小鱼之间的战争。
“小国无公义，弱国无外交”，这话是陆征祥说的。陆征祥在巴黎合约上签字之前，为当时的百花门主郑毓秀所阻，可最终还是背上了“卖国贼”的骂名，因为他是当时的外交总长，跟倭寇签署了丧权辱国的《二十一条》……
说实话，逮谁摊上这个外长职务，结果都不会相差太远。
小国无公义，弱国无外交，这话在云开的丹田中同样适用。要调解四色小鱼之间的战争，首先要做的就是平衡彼此间的实力，造成四国鼎立互相牵制的局面，这个过程花费了云开不少时间。
暑毒跟热毒同出一源，很容易互相转化，难就难在寒毒跟湿毒之间，虽然同为阴性，但二者的本质并不相同。在这个高温潮湿的环境里，寒属性内力必须持续输出，云开才可能生存下来，离开这里之前，他想不到补充寒属性内力的办法，暂时只能依靠强盛的湿毒，勉强维持阴阳之间的平衡而已。
随后，他尝试把意识一分为四，引导四色内力和平共处，却发现要做到这一点很难——韩非子说“右手画圆，左手画方，不能两成”，可见分心二用是有难度的，何况是分心四用？
折腾了好几次之后，他才琢磨出些心得来。一心多用的本质，其实跟“双飞燕”身法差不多，并非真的把自己变成两个人，而是在两个位置之间高速切换，同时短暂停留快速攻击，形成的视错觉就是两道人影在同时进攻，却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的。
这个道理有一个高大上的物理学解释，薛定谔的猫。观测者不知道盒子里的猫活着还是死了，只有打开盒子的那一刻才知道结果。每一个身影都是真的，也可以说每一个都是假的，取决于哪一个身影在受到反击。
事实上，“双飞燕”并没有多少神秘之处，诀窍就在于肉眼难辨的速度。这个办法用在丹田中更有效，因为思维的速度跟电波相同，切换在闪念之间便能完成。
明白诀窍之后，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精神力在小鱼身上快速转换，将四国间的乱战变成良性的有序竞争，红蓝黄紫，衔尾追逐，环绕成一个横向的“8”字，如同奇妙的莫比乌斯环，又如同数学里的无穷符号——
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p.s.顶着感冒码完的，将就着看啊亲。
对一个擅长配毒解毒的毒师来说，无药之体就是然并卵，完全是因为云家人接触药物太多，久而久之而产生的一种免疫体质。
这个道理很容易理解。在漫长的毒药史上，砒|霜曾毒领风骚数百年，有位意大利公主名叫凯瑟琳，十四岁嫁到法国，在欧洲掀起过一阵神秘的死亡旋风，连法语中的“意大利”都成了“下毒”的代名词。这位凯瑟琳公主擅长把砒|霜喂给蟾蜍，再从其尸体上提取毒素，不少欧洲贵族不得不故意服食砒|霜，并一点一点增加用量以产生免疫，大仲马在《基度山伯爵》中曾有过相当详细的描写。
云家人的无药之体也是这样形成的。按云开的判断，大概得集齐六淫之毒，完善寒热丹田之后，他才能摆脱这个高大上而然并卵的特殊体质，眼下六聚其四，无疑让他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如果此时有人进入火山口，便能看见一幕奇异的景象。幽暗的地底，沸腾的湖面，朦胧的水雾中，一道模糊的人影盘膝悬空，隐约间有红黄蓝紫四色光芒闪烁，氤氲流转，神异莫测。
华夏武学和道家内丹学中，历来有“三花聚得更准确一点，就算是地下世界杀手排行榜前三，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此时他本能地觉察到危险，立即放弃以攻为守的打算，催动脚下的蓝色火焰，毫不犹豫地往斜上方蹿去。苏伯英打蛇随棍上，催动金箭银羽，一人一箭，如影随形而至！
乌利尔避无可避，返身将长剑舞成一面火焰巨盾。刹那之间，银羽金箭电射而至，跟火焰巨盾重重地撞击在了一起！
一蓬耀眼的金红色光华，从箭盾交击处炽烈地绽放。
砰——
砰砰砰——
每一此爆击声响过，乌利尔就退后一步，一连退了数十步才稳住身形。他手里的长剑，火焰渐渐黯淡，温度渐渐冷却，红光散尽后，剑刃上竟是密密麻麻的针孔！
很显然，乌利尔仗以成名的火焰长剑，已毁在了金箭银羽之下。乌利尔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冷声道：“看来，是我小觑了你们华夏的武学。你这一招叫什么名字？”
“金箭银羽。”
金箭银羽，金银岛三大顶级武技之一，与流金岁月火树银花并列，都属于金刀和银针的合击技能。金银岛的针刀术传承者，最初只会在金刀或银针中择一而习，有所小成之后才能学习另外一种。所以，要练成这三项顶级武技，至少得三十岁以后才有可能，即便是苏绣和苏远樵夫妇，暂时也只能两人同时出手，针刀合壁才能使出这一式。
某种程度上说，正是因为顶级针刀术的修炼难度，才造成了金银岛的某个奇怪传统——既然获得第二学位太耗时间，那就让两人分别学不同的专业，然后开夫妻店好伐？
苏伯英傲然而立，手心里再次闪耀出金银两色光芒。
“领教了。”乌利尔瞅着黯淡的长剑，满脸都是肉疼的表情。“苏岛主，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华夏人，这一趟总算没有白来……”
“象我这样的人，华夏不知道有多少。”苏伯英冷冷地打断他说：“你之前没有遇到，只能说你是井底之蛙，或者说运气好。”
“我的运气一向都很好，今天也一样。”
“像他们一样？”苏伯英指着地面上快被杀光了的黑衣人，戏谑地问。
苏远潮加入战团后，为女儿复仇心切，不要命地向黑衣人发起了攻击。与此同时，苏北拖住了空中的狙击手，一众苏家高手趁机掩杀，压得黑衣杀手喘不过气来。
雪上加霜的是，领头人玛雅又被苏杭追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根本没空组织起有力的抵抗，在苏家人的反击之下溃不成军，最后只剩下十来个人，背靠着一栋木屋死撑……
“一群炮灰而已！在我眼里，他们的价值加起来，也比不上我的火焰长剑。”
乌利尔随意地瞟了一眼，无所谓地耸耸肩膀说：“你们华夏有句谚语，叫做‘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对吧？只要我现在杀掉苏岛主，您的族人里再没有人是我的对手，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十二月既然收了卖命的钱，就算死光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乌利尔这话说的绝情，却也是事实。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是职业杀手的本分，十二月或者彩虹也不例外。
苏伯英嘲笑道：“你的武器都废了，拿什么杀掉我？”
“你错了，我真正的武器还没动用呢！”
乌利尔低声在通讯系统中说了句英文，似乎确认了某个信息后，放声大笑道：“苏岛主，我很钦佩你的武功，但现在不是向您请教的时候。我建议您立即放下武器，举手投降，否则，金银岛将沦为废墟，所有的人都将葬身海底，哈哈哈……”
苏伯英脸色一变，冷声喝道：“混蛋！你们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忘了告诉您，我们来这里的还有一组人，‘彩虹集团’您听说过吧？”
乌利尔装逼地摊了摊手，表示很感慨地说：“你们金银岛的防御还真是天衣无缝，彩虹的上百号人竟然全军覆没，只剩下孤家寡人的格林。对了，格林先生有个外号叫‘炮弹专家’。他刚才在火山口的熔岩通道里，放置了一枚小小的炸弹。若是一不小心引爆了，休眠的火山就会重新爆发，轰——”
“苏岛主武功绝顶，相信您一定能及时逃出去。”乌利尔带着同情地表情问：“可是您那些族人，还有参加婚礼的客人，有多少人能够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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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感冒略好，只剩咳嗽。感谢狼族兄弟姐妹们的谅解。
“全都给我住手！”
浑身湿漉漉的格林，头发散乱地耷拉在额头，模样极其狼狈，嘴角却挂着疯狂的狞笑。△，
金岛上陷入恶战时，格林让手下去追杀阿丑，他自己却偷偷溜进火山口放置了炸弹，那几个仅剩的手下失去了联络，显然是被阿丑和海豚群干掉了。
作为彩虹杀手中的“绿先生”，他从未遭遇过如此惨重的失败，上百号人在最擅长的深海环境里，居然被一个人屠杀殆尽——跟那个恶魔一般的青面怪物相比，尼玛到底谁才是职业杀手啊？啊！
那话肿么说来着，一个好汉三个帮。现代的职业杀手早已脱离了单枪匹马的原始作业，要想出色地完成任务，必须拥有情报伪装交通通讯武器等多方面的支援和配合，格林几十年积攥下来的家底，被阿丑一朝毁灭殆尽，叫他怎能不抓狂？
唯一好消息是，他这次任务的竞争对手，十二月的那两个蠢货貌似也不太顺利。如果他格林能够搞定这笔生意，便可以拿到最大份额的赏金，还有机会招兵买马风云再起……
格林站在火山口旁边的木屋：“我的主人是个和蔼的人，有时候也是个严厉的人，他不会容忍失败的任务执行者。所以，如果你们不同意，我很乐意跟你们一起长眠海底，有这么多高手陪着下地狱，我乌利尔毫无怨言，哈哈哈……”
那话肿么说来着，狠的怕横的，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乌利尔就是个不要命的杀手头子，苏家人一时束手无策，陷入了要么与敌人同归于尽，要么被绑架的两难境地。
苏伯英跟族人低声商量对策的时候，苏远山却死死地盯着黑衣人后方，畏畏缩缩的侯英布。若没有这个叛徒事先下毒，金银岛怎会落到如今的境地？
苏远山抬手指着侯英布，满脸阴沉地喝道：“乌利尔！无论我金银岛做什么选择，我都要先杀掉这个败类，否则免谈！”
“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乌利尔瞥了侯英布一眼，无所谓地答道：“我答应你，如果你们同意跟我走，我让你亲手杀掉他如何？”
“不，不要杀我！”
侯英布闻言面色惨白，双腿不停地筛糠，绕到前面跪在乌利尔面前求饶：“乌利尔先生，你们答应过我，这件事之后就放我自由的！不要让他杀我，不要啊……”
“哦，是谁答应让你自由的？”
“是，是杰诺瑞！”
“杰诺瑞已经死了。”乌利尔笑道：“要不你去找他说？”
“不，不要杀我！我有钱，有很多很多钱，都可以给你们……”
没有人看见，低头求饶的侯英布的眼里，闪烁着强烈的悔恨。如今在苏家人眼里，他是必须诛杀的叛徒；在黑衣杀手眼里，他是个可有可无的弃子。他侯英布聪明一世，在商场中无往而不利，何曾遭遇过如此卑贱的处境？
没有人会在意他这个宵小，这便是他的机会。趁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他藏在袖里的匕首，突然朝格林手臂上捅去，正是格林抓着遥控器的右手！
“你找死！”
格林措不及防，仓促之间猛然出腿，抬脚踹向侯英布胸口。侯英布不闪不避，整个身体都向格林扑了过去，胸口被踢中的同时，匕首也刺到了格林的手臂上！
噗——
格林的手臂上冒出一股血箭，遥控器却依然抓得很稳。
侯英布的嘴里飙出一蓬血雾，喷了格林满头满脸。以格林的身手，居然被一个普通人冒死偷袭成功，算得上奇耻大辱，恼羞成怒之下再次抬腿，瞬间踢出了七八次，次次都踢在了侯英布胸口！
侯英布的身体如同破败的麻袋，横飞出四五米远，径直落在了苏远山前面。
变生肘腋之下，苏家人也来不及反应。苏远山没想到侯英布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居然会舍命拼死一击，脸上的表情还有几分错愕。
雨水混合着鲜血，顺着侯英布的脸庞顺流而下。他满眼的悔恨，嘶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地开口说：“远山，对……对不起！我……我身……身不由己。他……他们威胁我的家……家人……”
“你……”
苏远山的表情复杂，探手掐了一下侯英布的脉搏，默然了片刻说：“你不必解释了，安心的去吧。我……已经原谅你了。”
“谢谢，对……对不起——”
侯英布的眼里有一丝欣喜的释然，嘴里涌出汩汩血沫，还夹杂着内脏的血块，紧接着脑袋一歪便失去了生机。
苏远山木然地站起来，盯着乌利尔和格林等人，毫无惧色道：“我不答应！”
“我们也不答应！”
所有苏家人齐声高喝，视死如归。
“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我金银岛就算岛毁人亡，也不会选择助纣为虐！”
苏伯英领头，苏远潮苏远山苏远樵夫妇次之，再后面是苏北苏落落尹真微巫七七和一众苏家女眷，一步一步往杀手群逼近过去。
黑衣人如临大敌，纷纷抬起了枪口。乌利尔紧皱着眉头，格林的拇指有些打颤，离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不到一毫米，只等乌利尔一声令下，便会摁下开关引爆火山！
生死之间，一触即发。暴雨中的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一个轻松得不合时宜的声音，却从火山口突兀地响了起来。
“表链，你说咱们是不答应呢，不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
金岛上空雷雨交加时，邻近的银岛上却是阳光灿烂，一派平和。↑，
蓦然之间，一道白虹破空而来，打破了银岛的宁静。
白虹在阳光下闪烁着点点毫光，如同流星一样划过晴空，在重楼上空盘旋了一圈后，毫无预兆地化成一片光雨，突然加速射向旁边的竹林！
噗噗噗噗——
一小片竹林仿佛被飓风席卷而过，青翠的竹叶纷纷散落，凌空乱舞。突然间，“啊”的一声惊呼从林间响起，紧接着，一道黑影从飞舞的竹叶里蹿出，晃晃悠悠地站在竹枝梢头，警惕地盯着由远而近的另一道白影。
倏然之间，白影也落在了竹林梢头。一白一黑两道人影，一个是飘然出尘的医师，一个艳如桃李的杀手，两道美丽的倩影轻飘飘地站在竹枝上，无风而动。
气定神闲的苏杭，盯着玛雅一言不发，只是轻轻扬了扬下巴。
这个动作的含义很好理解，那就素你跑啊，接着跑，姑奶奶上天入地也要楞死你！
玛雅的胸脯急剧起伏，抬手捋了一下散乱的头发，娇笑道：“小妹妹，咱们俩都是女人，何必跟他们男人一样打生打死的，你说呢？”
“敌人没有性别差异，只有死活之分。”
苏杭所用的语言，居然是纯正的扶桑语。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苏杭平静的语调就好像金银岛一样，表面上青山绿水，骨子里却是炽热的熔浆，每一个字都带着铿锵的金铁之音。
“哟，小妹妹还会讲扶桑话？”玛雅大惊小怪地问。
“你是扶桑人，应该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金银岛跟你们倭寇打了几百年，会说你们的语言很奇怪么？”
苏杭的的眼神，如同她手里的银针一样锋利。“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不只会讲扶桑话，还知道你所擅长的是甲贺流忍术。今天杀掉你之后，我还会去扶桑转转，将你们甲贺流的老窝一锅端！”
玛雅的瞳孔微微一缩，故作淡定地笑道：“小妹妹竟然这么恨我，什么仇什么怨啊？”
“国仇，家恨。”
“哦，我明白了。”玛雅笑嘻嘻地答道：“难道说，刚才被镭光狙杀掉的那个帅哥，才是你的心上人？真是好羡慕你呢，一个愿意用生命表达爱意的男人，我一辈子都没有遇到一个，真是对不起哦……”
苏杭轻轻抚摸着相思子手链，眼神有一刹那凄迷。在幽蓝的死亡之光面前，那个单薄的身影从天而降，望向她的眼神竟是轻松的微笑，激光击中了他的身体，也击碎了她的心。
当他落入火山口的那一刻，她所有的记忆都恢复了，只想就那么随他而去。可他是小气云，受不得一点外人的欺负，她就算要生死相随，也得替他报了仇才有脸见他……
玛雅搔首弄姿了半天，等的就是这一刻。
趁苏杭走神的一刹那，她藏在袖中的数十枚“卍”字型刀片，忍术中的“手里剑”，闪电般地飞旋而出，分上中下三路直射苏杭面门胸口和小腹！
苏杭的眼中瞬间恢复清明，怒喝道：“卑鄙！”
三角形的“卍”字镖，转瞬间便到了身前。仓促之间苏杭来不及反击，足尖猛然发力使出千斤坠，身体迅速往下一沉，两枚飞镖险险地擦过发梢，青丝缕缕飞散！
仅仅是毫厘之差，她便会丧生在玛雅的偷袭之下。
这还没完，旋转的忍者镖落空之后，又从她身后高速折回，直奔后心！
金银岛跟倭寇对抗多年，自然熟悉扶桑忍术的手段，苏杭想都没想，身体一轻，借着竹子的回弹力道，迅捷地弹向空中。与此同时，她双手舞动如风，一排银针带着寒光，居高临下射向玛雅站立之处！
蓬——
一股浓密的烟雾腾起，玛雅已消失在了竹林里。
“十二月中的五月，就只有这点伎俩？”苏杭冷哼一声，如飞鸟投林追进竹林里。论及玩烟雾，某人的**式比忍者的隐身术要强多了，如果他还在的话……
苏杭想到某人心里又是一恸，恨不得将玛雅碎尸万段。
她在竹林里还没站稳，一排尖利的竹竿长矛又从烟雾中疾速射来。她死死地盯着雾中的敌人，双脚在地上一顿，身体打横，凌空旋转，卷起一阵凌厉的旋风，竟不闪不避地迎向竹矛！
与此同时，她纤柔的双臂前伸，成千上万根银针在身前高速旋转，如同磨盘一般将射来的竹矛搅成碎屑，纷纷扬扬洒落一地！
此刻苏杭的眼里，没有仇恨，没有伤痛，只有能融化金铁的温柔。这个招式不是她的创意，而是来源于某人的“九重天，电光毒龙钻”，以高速旋转搅碎一切障碍——
那谁说的来着？我所知道最深沉的爱，莫过于在你离开之后，将自己活成了你的样子。
苏杭此刻的状态，显然便是如此。
“九重天，电光毒龙钻”这个名字很重口味，但在苏杭手里用银针使出来，却充满了出尘的圣洁，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旋转的银针在前，绝美的身影在后，化作一条银龙冲进了烟雾之中，竟有些剑仙李棠溪的御剑术味道。所有阻挡在前面的障碍，全都被摧枯拉朽地扫灭，浓密的烟雾纷纷散开，密集的竹子拦腰截断！
小气妞的悲愤一击，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世界杀手排行榜高手，杀人无数的十二月精英玛雅，不敢置信地低头。她未能看见那对骄傲而致命的挺拔胸器，那里只剩下一个洞穿身体的窟窿，连血肉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杀手，擅于掠夺生命；医生，擅于救治生命。然而，这场医生和杀手的生死较量，结果却是医生掠夺了杀手的生命，不能不说是一种讽刺和报应。
“这是什么功夫……”
玛雅的最后遗言，带着无尽的疑惑。在她逐渐消逝的视线里，有一道秀丽的白影渐行渐远，显得分外凄清。
……
云开背着双手站在火山口，衣衫褴褛像个乞丐，脸上的表情却像个国王。
“你，你……你怎么可能没死？”乌利尔活像见了鬼似的，指点着他结结巴巴地问。他想不明白，居然有人在镭光狙的正面轰击之下，不仅活得好好的，貌似身上连伤痕都没有，这不是活见鬼是什么？
“我呸！你才死了呢，你全家都死了！”
某人没好气地翻着白眼，施施然走了过来。他从身后翻到前面的右手上，抓着一个黑色的小匣子，冲拿着遥控器的格林晃了晃说：“哟……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格林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相当精彩。
云开揉着耳垂，很认真地批评道：“这位先生，不知道该肿么称呼你？你看你，不请自来就算了，还要乱扔东西！这个小盒子是电子垃圾，你把它丢在火山口里会污染环境。唉，要是砸到小盆友呢，肿么办？就算没有砸到小朋友，砸到那些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
“怎么，你想要啊？想要的话你就说话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呢？虽然你很有诚意地看着我，可是你还是要跟我说你想要的。你真的想要吗？那你就拿去吧！你不是真的想要吧？难道你真的想要吗……”
表链这个宝器，见不得自家主人装逼，尤其见不得他独自装逼，跟着瞎起哄道：“扁担长，板凳宽，板凳没有扁担长，扁担没有板凳宽。扁担要绑在板凳上，板凳偏不让扁担绑在板凳上，扁担偏要板凳让扁担绑在板凳上……”
“what？”乌利尔和格林两人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懂一人一鸟在说什么。
云开念了半天台词，苏家人好歹听明白了——说人话，就素遥控接收器在他手里。
巫七七这个中二少女，自然是看过《月光宝盒》的，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接着是捂着肚子狂笑不止。即便是跟云开苦大仇深的苏北，此刻也面带微笑望着他，心里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叹了口气。
以为云开必死无疑的苏家人，此刻全都惊喜莫名。之前打算跟金银岛共存亡的悲愤，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壮烈，被一段无厘头台词搅和得淡然无存，生死存亡的危机得以解除，纷纷指点着他哈哈大笑。
“呵呵，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苏伯英乐呵呵地点头道：“要不然，咱们杭丫头会发疯，你爷爷也会拆了咱金银岛，哈哈哈……”
跟苏家人的欢庆相比，乌利尔和格林却是面色惨白，情知已失去了最后一搏的机会。无论苏家人是否会放任他们离开，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任务彻底失败。
苏伯英瞟了两人一眼问：“乌利尔先生，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乌利尔深深吸了口气，艰难地开口道：“苏岛主，我们认输。”
金银岛上没有“缴枪不杀”的说法，所以苏伯英没有任何虚伪，直言不讳地问：“那好。你们自己动手呢，还是让我们出手？”
让敌人选择死法，也是一种仁慈。乌利尔认真地致礼道：“先前我说过，岛主的功夫令人钦佩，我很想向苏岛主请教一番，请成全！”
苏伯英正要点头答应，云开却横插一腿道：“不，你没资格向岛主请教。”
“你的对手是我。”云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说：“我这人挺小气，有人给我起了个外号叫‘小气云’。你差点用镭光狙杀死我，而且不谦虚地说，是我破坏了你的任务，所以我跟你才是敌人，不死不休的敌人。我现在向你提出生死决斗，你敢不敢接？”
“你？！”
“对呀，就是我。”云开揉着耳垂说：“如果你输了，你死；如果你赢了，还是你死。你唯一的机会就是在决斗中杀死我，这个机会你要不要？”
“哈哈哈……有意思！”
乌利尔盯着云开看了半天，终于确认他不是讲笑话。￥f，
他乌利尔是谁？是组织培养的超级高手，拥有七大天使长称号之一，神马地下世界的杀手排行榜，在他乌利尔眼里就是一个笑话！
若论武力值排名，王者榜上的人物才算得上真正的高手。这份神秘组织发布的榜单，即便在网络世界也极少为人所知，那头强大的东方巨龙，和神秘的死神并列榜首，而他乌利尔也是榜上有名的人物，如今被一个毛头小子挑衅和鄙视，叔叔能忍婶婶也不能忍啊亲！
他嘴角流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勾了勾手指道：“小盆友，来吧！你们华夏网络上有句话，叫做图样图森破，让我用事实告诉你这句话的涵义！”
云开刚从火山口出来，还不知道乌利尔跟苏老爷子打过一场了。此时他功力大涨，正是自信心爆棚的时候，死活都要打上一场以泄镭光狙之恨，哪管乌利尔是什么段位？
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不外如是。他还一本正经地提醒道：“乌利尔先生，咱们先说好，你要是输了可不能哭，谁哭谁是小狗！”
“……”
一众苏家人翻着白眼表示无语，同时对“小气云”这个外号，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和认同。乌利尔的年龄约莫是他的两倍，不过冲他喊了句“小盆友”，这就被他记恨上了，果然是一点亏都不吃的主。
“云小子，我刚刚跟乌利尔交过手，只是毁了他的武器，却没能杀掉他。”
苏老爷子担心云开吃亏，慎重地提醒道：“如果你没有十足的把握，就不要逞强了。咱们现在掌控了局面，大不了一起上，全部杀掉就是……”
“苏爷爷放心，就算我赢不了他，全身而退的把握还是有的。”
没有人知道，云开坚持要跟乌利尔决斗的真正原因。既然老爹云峥通过解剑丹暗传消息，而乌利尔又是那个神秘组织的高层，那么，从他身上就有可能挖出的信息来。
苏伯英没有再阻拦，却暗自打算从旁掠阵，一旦云开有什么闪失还可以出手相救。至于什么生死决斗的规则，见鬼去吧，跟入侵金银岛的外敌还讲啥道理？
不管白猫黑猫，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不管有理无理，能打倒敌人的就是道理。
云开和乌利尔正要动手时，一旁的“绿先生”格林扔掉遥控器，一把撕掉上衣，露出一身黝黑而健壮的肌肉，把指关节捏得啪啪作响。
“我，彩虹集团的格林，名列杀手排行榜第十三名，平生杀人无数，连一国副总统都刺杀过！”格林的双拳互相撞击，砰砰作响，两眼凶光毕露：“你们，谁敢来跟我打？”
“死到临头还敢叫嚣？我送你上路！”苏北毫不犹豫地越众而出。
“不。他……他是我……我的！”一个有些结巴的声音远远传来，紧接着一个同样**着上身的黑影，横跨水杉林落入场中。
“阿丑！”
“青面魔鬼，是你！”格林的鲨鱼军团全毁在阿丑手里，此时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喝了他的血，狞笑道：“好，很好！我格林一生的心血都毁在你手里，临死前还有机会雪耻，这是上帝的旨意，哈哈哈！”
苏家人听见这话，又看见阿丑身上伤痕密布，脸上的表情变得相当复杂，有羞惭和自责，有歉疚和后悔，有欣慰和感动……
身体有残面貌凶恶的阿丑，从来没有被他们当成过自己的族人。然而，在金银岛面临危难的关键时刻，他们一直嫌弃厌恶和恐惧的阿丑，并没有选择袖手旁观，而是把自己当成苏家的一份子，还单枪匹马毁掉了一股入侵的外敌，让他们这些族人如何自处？
表现最明显的是苏远山，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侯英布是他请来的，却成了金银岛危机的罪魁祸首；阿丑是他的亲生儿子，多年来没有丝毫父子之情，却成了抵抗外敌的最大助力，这叫他苏远山情何以堪？
苏伯英背抄着双手，眼里却是浓浓的欣慰，扬声道：“去吧，我为你们掠阵！”
云开跟阿丑相视一笑，并肩站在了乌利尔等人前面。
乌利尔眼神一冷突然出手，目标不是云开和阿丑，而是身旁的黑衣人。一阵短促的惨叫过后，十二月仅剩的几名杀手，不敢置信地倒在了地上！
啪啪啪——
云开很无聊地鼓掌，对乌利尔的狠辣表示佩服。“炮灰，果然是没有人权滴。你这是杀人灭口呐，还是打算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完不成任务的杀手，没有活下去的资格！”
乌利尔扔掉熄火了的火焰长剑，冷笑着勾了勾手指。“小盆友，出手吧。让我在临死之前，告诉你不自量力的后果！”
“最看不起你这种人，死都要装逼。我要把你打哭……”
云开话音未落，身形已化成一条长龙，高高地向乌利尔扑去。与此同时，阿丑嘴里发出一声咆哮，跟同样皮肤黝黑身体健壮的格林撞在了一起！
云收，雨歇，碧空如洗，长虹贯日。
别墅小院里，傅览之笔下的《暴风雨》长卷，也到了画卷的末尾。心情激愤的傅览之，右手握笔，左手拿酒，在画卷上泼墨如洒，挥毫如风。
画卷上，一抹灿烂的阳光穿透云霞，斜照在雨后的金岛上空，形成一道瑰丽的虹桥，美丽的海岛如同神话中的蓬莱仙境。金光环绕，云雾翻腾之中，有两道矫健的身影，如同战神下凡，凶猛地扑向垂死挣扎的敌人，英姿勃勃，气势如虹……
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劫后余生的普通宾客，短短半日之间，几乎是在奈何桥上走了个来回，忍不住泪流满面，纵情欢呼。几名第一次摸枪的男人，忍不住心头的热血狂涌，竟纷纷冲出小院，举枪对空长鸣——
砰！砰！砰！
这是仇恨的宣泄，胜利的宣告，也是为金银岛上的死难者送行。
院门外的栈道上，苏家的女眷们满含悲伤，默默地救治伤者，将苏荷等人的遗体收敛。没有一个人哭泣，因为苏老爷子发话了：“哭什么哭？我金银岛儿女，为国赴难，死得其所！明天，她们的名字会载入重楼，跟我金银岛的历代英烈们同列，这是她们的荣耀！”
重楼，金银岛上最神圣的所在，每逢重大节庆，苏家族人都会在楼前祭拜，缅怀祖先，祭祀先烈。对金银岛上的所有人而言，死后能名列重楼，的确算得上最高的荣誉。
苏远潮悲喜莫名，哽咽道：“我替苏荷谢谢族长！”
“这是她应得的。”
苏伯英昂首而立，眼里也有化不开的悲怆。
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阿丑跟格林打了个旗鼓相当，一时竟分不出胜负。黑人壮汉格林自知必死，不求保命只图杀人，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而阿丑也是个刚烈的性子，要不然也不会脱离苏家独自生活，两人的打法都是凶悍绝伦，招招致命，险而又险。
阿丑手里的水晶碎粒，闪耀着夺目的七彩流光，落在苏远樵夫妇和苏远山父子眼里，却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流金岁月！”苏绣掩口惊呼道：“这是针刀合击术的流金岁月！”
“他……竟然能使出流金岁月一式？！”
苏远山和苏北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疑惑和震撼不已。流金岁月火树银花和金箭银羽，同列为金银岛最艰深难学的三大针刀合击术，连苏远山苏远樵等上一辈人都没有学会。
难道说，金银岛年轻一代第一人，不是苏北也不是苏杭，而是这个被他们撵出家门的阿丑？！
何况，阿丑自从母亲过世后，一直流落在金银岛外，又是什么人教会他针刀合击术的？
这个疑问很快就解开了。
苏伯英满脸欣慰和骄傲，突然出声道：“丑儿，右三角攻击，章门，气海，膻中！”
“是，师……师傅爷爷！”
阿丑闻言一震，兴奋地高声应答，口吃也比平时流畅了许多。与此同时，他手里的水晶碎粒划过三色流光，闪电般直刺格林胸腹间三处大穴！
好吧，谜底通常会让人眼球掉落一地。
苏远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一阵白，呆立良久后，艰难地开口道：“老爷子，我错了……”
“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错，错的是……我们所有人。”苏伯英没有回头，淡淡地说：“你有两个好儿子，偷着乐吧。这次风波过后，咱们金银岛的规矩，是得改一改了。”
苏远山讪讪地答道：“一切听凭族长吩咐。”
苏北一言不发，眼神却有些黯然。老爷子这句话的涵义，不仅是针对阿丑的事，应该还包括他和苏杭的婚事吧？
当云开挡住镭光狙的时候，当苏杭恢复记忆要冲进火山口的时候，苏北就已经意识到，她永远都不可能嫁给他了。某种程度上说，云开不仅救了苏杭，也救了他苏北一命，甚至，他还挽救了整个金银岛，他苏北还有什么资格去跟云开争夺爱情？
“有一种爱叫放手”，这句话说来容易，知易行难。也只有局中人才会明白，放手的那一刻是何等心痛刻骨，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远远地，一袭白衣翩然而来。她呆呆地凝视着空中那道熟悉的身影，忍不住浑身颤栗，泪流满面，随即扑入苏绣怀里，又哭又笑。
“他没死，他没死，他没死！呜呜呜……”
“水里的空气，是你小心眼和坏脾气。▲∴，没有你，像离开水的鱼，快要活不下去……”
这首歌告诉我们，离开水的鱼就是一盘菜，即便它是一头凶猛的鲨鱼。
名列杀手排行榜第十三名的格林，身体经过鲨鱼基因强化。如果是在大海里，他跟阿丑还有得一打，在陆地上却只有被虐的份儿，何况阿丑还有苏老爷子从旁指点。
不过这货，哦不，此獠，体质的强悍也不是吹的。阿丑的水晶飞刀刺在他身上，入肉半寸后便失去了力道，若不是击中致命的要穴，还真拿他没办法。
格林退出十米开外，从肩头拔出一粒水晶，鄙夷地狂笑道：“怪物，就凭你这点力量，只够给我挠痒痒，哈哈哈哈！”
“再……再来！”
阿丑不会表达愤怒，只是再次摸出一把水晶碎粒，在身前悬空排成了几朵梅花阵型。
格林自以为摸透了阿丑的底细，双拳的精钢拳套互相撞击，碰擦出激烈的火花，同时眼里闪过一道凶光，狞笑道：“一招！一招之内我会杀了你！”
“好，一招！”
两个同样身高体壮同样皮肤黝黑的壮汉，相隔十余米向对方高速撞去，如同两头发狂的公牛。两人之间，有水晶碎粒化成的流光，不断击打在舞成幻影的精钢圈套上，铿锵作响，火星四射。
闪电之间，格林的精钢拳头已到了阿丑额头，相距不过数寸。与此同时，所有的水晶流光消逝不见，只剩下一支璀璨的七彩长箭！
“金箭银羽！”
苏远樵兴奋的惊呼还未落下，场中两人的动作已完全静止。格林的铁拳，停在了阿丑的眉心三寸之外，阿丑的七彩长箭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秒之后，格林的拳头手腕手臂……寸寸爆裂，血肉横飞。手臂之后的左胸口，心脏位置有一枚水晶碎粒，“叮当”一声跌落在青石板上。
那是“金箭银羽”的箭尾。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金箭银羽如同粒子对撞加速器，以超绝的速度和威力，穿透了格林的精钢拳套，爆碎了他的整条手臂，紧接着洞穿了他的心脏。
格林双目圆瞪，仰面倒地。世界杀手排行榜上的高手，彩虹杀手中的“绿先生”，最终死在了彩虹一样的水晶长箭之下。
所有观战的苏家人，全都目瞪口呆。此刻的阿丑在众人眼里，就是个活脱脱的“怪物”。
不过，此怪物非彼怪物。以他二十出头的年龄，居然同时学会了“流金岁月”和“金箭银羽”，千万别说他还会“火树银花”一式，会不会，会不会？
果然素人比人，气死人。即便他只会针刀合击三式中的两式，也已将其他苏家高手甩出了好几条街。在这个金银岛上，除了苏伯英老爷子之外，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那话肿么说来着，你咋不上天呐？
当然，上天的另有其人，云开。
风从虎，云从龙，腾云驾雾地在天上打架，似乎已成了某人的惯常招式。阿丑干趴格林的时候，他也刚好跟乌利尔对攻了一招，两人双臂四拳拳拳相撞，转瞬间已击出数十拳，各自被拳劲积聚的巨大力道，轰退三十米开外！
“小盆友，你杀了杰诺瑞？”乌利尔脸上的表情有些纳闷，似乎云开这个年轻的毒师，能跟他打成旗鼓相当的结果，让他感到十分震惊。
“杰诺瑞啊，你是说那个头上带鸡冠的一抹黑嘛？”
云开揉着酸痛的胳膊，呲牙咧嘴地答道：“我没有杀他。不过，他现在大概，或许，真的变成两眼一抹黑了，嘿嘿……”
“是我小看你了。”乌利尔的双眼微微一眯，皮笑肉不笑道：“没想到，华夏还有你这样厉害的年轻高手，足以排入全球的百强高手名单。依照你的年龄，如果我今天杀不掉你，十年后你可能会是另一个龙神，所以，我一定会尽全力杀掉你！”
“你的意思是害怕了？”
“怕？除了龙神和死神之外，没有任何人可以让我乌利尔害怕！”
“你就是怕了。就是！”云开毫不客气地指认。“我也不妨告诉你，在我们华夏，像我这样年轻的，呃——高手，至少还有三个。”
“哦，说说？”
“说了也白说，反正你今天会死在这里……”
云开揉揉耳垂道：“好吧，看在你快挂了的份上，我就给你介绍一下，免得你到了地狱还要小看我们华夏人。下面那个，你们称为‘青面修罗’的人叫阿丑……哇哈哈，他刚刚杀了格林，你看见没，看见没，看见没？”
乌利尔低头，正好看见格林的手臂爆碎，仰面倒地。他铁青着脸，扭头死死地盯着云开，一言不发。
云开接着说道：“还有一个跟你一样喜欢玩剑的，叫做宫千阙。他的师傅叫李棠溪，听说过吧？”
乌利尔的瞳孔一缩，眉头一皱：“剑仙李棠溪？”
“就是他。”
云开点点头，得意洋洋道：“还有一个人是我弟弟，云山。喝酒泡妞吹牛打屁他不如我，可要说到打架杀人，两个我也不是他的对手，可怕不？
“对了，还有一个信息，他是我记名师傅的关门弟子，就是你们嘴里那头可怕的东方巨龙。其实吧，我看他就是个不爱思考的老头儿，用我们华夏人的说法叫做一根筋。要不是我替他解毒，他半年前就被人毒死了……”
云开唧唧歪歪了半天，乌利尔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如果真如云开所说，那么，组织的计划就必须大幅度提前，可惜，对方绝不会给机会让他将消息带回去。
在这个茫茫大海中的孤岛，铱星通讯是唯一可以联系上总部的方式。他暗中打开铱星电话，不着痕迹地追问：“你是一名毒师？似乎你之前说过，解剑丹是你的家传配方？”
“对呀。”云开转了转眼珠问：“我还就奇怪呢，你们哪来的解剑丹配方？莫非，我的家人也在你们那啥……公司上班，还是你们剽窃了我家的技术专利？”
“我们拥有全世界各行各业的呢！
“那啥，如果你还在记恨我的话，等我打死这个坏蛋以后，你想打我我用绳子自缚双手，你把手打疼了我给你递皮鞭，天黑了还没打够我给你点蜡烛，一夜不够就一辈子……”
“我想你去死！”
苏杭翻着白眼娇哼，眼神里却能滴出水来。
绳子，皮鞭，蜡烛，一夜不够就一辈子……别人听不出他嘴里的荤话，她难道还能听不出来？这个魂淡，连告白的情话都不会说，咋会骗了那么多漂亮的妹纸？
“秀——分——快——！”巫七七狠狠地撇嘴，直接在云开脑子里诅咒道。
苏老爷子抬头望天，苏绣和苏远樵相视一笑。其他苏家人你看我我看你，眼里纷纷露出了然的神色，除了面色复杂的苏远山，和低头一言不发的苏北。
云某人很没有眼色，还在不停嘴地叨叨叨：“以前在渝都的时候，我每次都被人追着打，每次都得喊你来救命，现在我可是好厉害了！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我打到他妈都不认识！小气妞你看，我刚才打人的动作是不是很帅很酷很威风，四不四，四不四？”
“你四不四傻？！”
乌利尔的鼻子都要气歪了。
被人阴了一记不说，人家跟他生死决斗的空隙，还有闲情逸致打情骂俏，这是红果果的藐视啊有木有？
“我要杀了你！”
乌利尔怒吼一声，高高地跃向空中，随即居高临下扑向云开。
魂不守舍的云某人，这会儿哪还有心情跟他打架？他只想跟小气妞谈谈人生谈谈理想，如果可以的话，他不介意请小气妞吃一回“六块麻辣烫”，免得她想五想六。如果这都不能令她消气，他甚至可以承诺一百遍啊一百遍……
妈蛋，乌利尔这个混蛋居然妨碍他约炮，叔叔能忍婶婶也不能忍啊亲！
云开出离地愤怒了，双腿在地上重重一跺，炮弹一般射向乌利尔。他人还在空中，便已展开了“双飞燕”身法，化成一左一右两道幻影向对方扑去！
“双飞燕”这一式，苏杭在南山之巅见识过龙神施展，之前也多次见过云开出手。那家伙虽然满嘴跑火车，不过有一句没说错，他打架的本事的确见长了。
相比之下，云开现在所使出来的“双飞燕”，比之前要清晰了许多，从视觉上很难分辨究竟是幻影还是真实。苏杭自忖，如果她现在跟某人搭手过招，即便他不使用毒术，她也只有一种取胜的可能，那就素某人舍不得下手而偷偷放水……
苏杭的眼神闪闪发亮，跟老爷子等人纷纷退到远处。若是一般人的战斗，以他们的武功倒是可以就近观战，可云开是一名毒师，动起手来难分敌我的毒师，离得太近反而会让他心存顾忌，束手束脚。
别墅小院外，参加婚礼的来宾纷纷涌出院门，目不转睛地翘首仰望。对于敌人的尸首，苏家人只是草草收拾过，青石路面和草地上依然满是血腥，即便是这样，也未能阻挡住客人们的好奇心。
对于不懂武功的普通人而言，云开和乌利尔的决斗，远比好莱坞大片来得精彩，也比古装武打片更为神奇，用句广告语来形容就素，飞机中的战斗机，超人中的外星人。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事实上，他们什么也没看清，只能看见一道黑影和两道白影，在空中如同彗星一样高速碰撞，忽东忽西，乍合即分；耳朵里只能听见拳掌相交的爆响，那是拳头突破音速时造成的音爆！
卖糕的，这两个人还能算是人类么？
不少人偷偷掐着自己的胳膊，然后呲牙咧嘴地意识到，这真的是现实世界，而不是在梦里或者电影院。随即他们很快发现，这场令人震撼的武道对决，不过才刚刚开始——
高空中，两道白影一左一右，转瞬间已击出数十拳。那道黑影左右开弓双拳连出，百分之一秒时间内，白影和黑影已各自打出了上百拳！
一串“噼噼啪啪”的爆响声之后，黑影的动作稍微慢了一丝，被左侧的白影一拳击中胸口，右侧的白影紧接着消失无踪，两道白影合二为一，连续十余拳击打在黑影胸口，径直将黑影轰出了二十米开外！
黑影和白影静悬高空，相对而立。
“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是hello-kitty？”
一身白衣的云开，骚包地揉着手腕，得意洋洋地问：“哥说了要把你打哭，肿么样，想哭了木有？你千万别忍着，我能理解，人艰不拆……”
“噗——”
乌利尔忍不住气血翻涌，一口老血喷出，也不知道是被云开打得受伤，还是被他气成了内伤。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满脸都是狰狞的表情：“好，很好。没想到我乌利尔会伤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恭喜你，如果你今天没有死掉，那么，你将会收到组织发出的必杀令，也会成为地下世界猎杀榜上的名人……”
“哟，你这是在吓唬我么？”
云开撇撇嘴，放声大笑道：“既然你这么喜欢威胁人，那么，我也顺便威胁你一下。想必你能联络上你那个神马组织吧？麻烦你转告他们，我们华夏有个伟人说过，一切敌人都是纸老虎。
“他老人家还说了，对待敌人要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所以，我不仅会干掉你，还会残酷无情地干掉你那个破组织，有种就让他们放马过来，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你们不来我就杀上门去！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小院门前的来宾，挥着拳头齐声怒吼，掷地有声。到奈何桥上转悠了一圈之后，这些来宾的胆子壮了许多，又对乌利尔这个罪魁祸首恨之入骨，纷纷对云开的装逼宣言表示精神上的支持。
“一群井底之蛙，不自量力！”乌利尔一边出声冷笑，一边掏出一个小巧的盒子，小心翼翼地从中取出一支针管，随即反手扎进了自己的心脏位置！
“我嘞个擦，你不要脸，居然在国际赛事中服用兴奋剂！”
云开嘴里说得轻松，心头却暗暗警惕。即便以他的药学级别，也没认出针管里的紫红色药液，究竟是什么东西！
肉眼可见的，乌利尔全身的肌肉诡异地隆起，连全身的衣服都被撑爆，只剩下一条遮羞的特制裤头。与此同时，他浑身的皮肤变得通红，连棕色头发都变成了艳丽的火红，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
苏伯英立即意识到不妙，高声喝道：“云开，赶紧出手，别让他变异！”
云开却死死地盯着乌利尔，没有立即动手。基因武士的强悍他很清楚，但他作为蝴蝶谷的医学传人，却不清楚这种变化是如何产生的，眼下正是一个近身观察和研究的好时机。
“来不及了，哈哈哈哈！”
乌利尔的双眼通红，身上爆发出一股强悍的气势，表情还有些痉挛和扭曲。很显然，基因突变的过程并不令人愉快，而是一种惨绝人寰的折磨。
“小子，你应该感到荣幸，能把我乌利尔逼到这一步！这张最后的底牌，本来是留给下面那个老头的，没想到会先用在你身上。不过没关系，我先杀掉你，然后再杀光这个岛上的所有人，也算是完成了任务的一半，哈哈哈哈……”
乌利尔疯狂地大笑，同时将针管放回盒子，连同他身上的通讯设备一起，“砰”地一声炸成了碎屑，毁灭了所有跟组织相关的证据。
狂笑声中，乌利尔化成一道红光，闪电般地射向云开。经过基因药剂强化后，他此时的速度与之前相比，竟然激增了四五倍，落在云开眼里都只剩下一道红影！
云开面色凝重，身体迅速拔高，一式“白鹤冲天”扶摇直上。红影在空中疾速飙射，以违反惯性定律的直角变向，速度不减，紧随而至。
云开一声长啸，身体一闪幻成两道白影，居高临下反向折回，“轰”的一声跟乌利尔撞在一起，转瞬之间已交手了上百次！
紧接着，一道白影从高空中直线跌落。
“云开！”苏杭一声惊呼，远远地扑了过去。
窝在她肩头的表链一不留神，突然间失去了立足之地，一个趔趄之后扑腾着翅膀，晃晃悠悠跟在女主人身后，却看见云开从地上站起来，死要面子说：“小气妞，我没事。哥说过要把他打哭，现在也一样！”
“你别逞强，要不咱们一起……”
云开摆手阻止了她继续开口，身体站得笔直。那套她买给他的白色套装，胸口有些破碎和凌乱，可他的眼神里却满是不屈和倔强。
对于某人的性格，苏杭自然是讳莫如深，只好满脸关切地顿住脚步。
这货平时里嘻嘻哈哈没脸没皮，骨子里却是个骄傲十足的家伙，发起疯来九头牛都拉不回。当初在市二医院面对吴海清父子时如此，面对五毒门的挑战时如此，面对陆小仙被青帮所害时同样如此。而这一次，他挨了乌利尔一记镭光狙，此时又落在了下风，这口气他要是咽得下去，那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高空中，一击得手的乌利尔化成一道红光，如同流星坠地而下。
地面上，云开双臂微抬，仰头发出了一声清啸，高亢嘹亮，穿云裂石。
一道无形的音波呈环形散开，穿过栈道草地花丛木屋和竹林，最终消失在了水杉林里。高大的水杉树无风而动，密集的竹林里沙沙作响，不计其数的竹叶纷纷飘落，如同千万只绿色的蜻蜓，在云开身边聚拢成堆，旋转如风。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金银岛苏家，跟蝴蝶谷云家相交多年，对蝴蝶谷的云雨风声和无形三式，自然是耳熟能详，忍不住脱口而出。
这一幕落在院门口的宾客眼里，显然已超出了他们的惯常认知，简直比玄幻还来的玄幻。他们看不清云开的身影，只能看见成千上万片竹叶，在风中越旋越快，越飞越高，隐约间甚至有电光闪现，最后化成一道绿色的龙卷风，气势磅礴地迎向坠落的红光！
龙卷风，又见龙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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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昨天有书友在群里说，要我多写点ps，说这么应该多推广一下。五哥表示鸭梨山大，平时空闲的时间不多，码一章得好几个小时，木有时间去做广告。幸亏五哥我不靠这个为生，一个月的稿费，大概等于我现实工作半天的收入？其实我想说的是，你们喜欢看就好，正巧我喜欢写，其他的都不重要。感谢狼族兄弟姐妹们的支持，感谢upup86的万赏，我决定找个机会，把狼族放进下一卷故事里，吼吼……
绿龙上扬，红光下击，在离地数十米上空骤然相遇。～，
一道剧烈的震波，从两者交击处轰然荡开。
一道，一道，又是一道。
海岛上有轻微的地震，木屋顶上的灰尘扑簌飘落，人的衣衫被吹得凌乱翻飞。几只受了惊吓的黄狗，冲着龙卷风汪汪狂吠，大群海鸟扑腾着翅膀，从水杉林里惊恐地飞起。雷鸣般的撞击，呼啸的风声，壮胆的呵斥和吼叫……如同一首激昂的交响曲，风雷之声不绝于耳。
绿龙升天的势头被遏制了，红光也未能穿透龙卷风的包围。几名苏家的顶尖高手，透过高速旋转的竹叶，隐约看见一道白影跟一道红影频繁交错，每次分合之间都是数十次交手，身形疾若幻影，铁拳快如奔雷，风行电击，气冲斗牛。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成千上万片竹叶，每一片都是云开的武器，高速旋转中如同锋利的飞刀，无穷无尽地卷向敌人。那乌利尔的身体经过基因药剂强化，竟丝毫不弱于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武功，只是在竹叶飞刀的干扰下，力量和速度被大幅度克制，两人再次战成了势均力敌，不相上下！
这一次，双方底牌尽出，又是国仇家恨的生死大敌，各自再无留手。云开这个喜欢偷奸耍滑的家伙，第一次跟世界顶尖高手堂而皇之地对战，还是个强化过的基因武士，竟丝毫不落下风，令旁观的苏家高手纷纷震撼不已。
话说，毒师不都是些阴险狡诈毒辣的家伙嘛，神马时候变得如此光明磊落了？还有，蝴蝶谷的的武功不是很差么，莫非云开这小子吃了传说中的“蛇腹宝血”，一夜之间功力大进？
小气云童鞋若是知道苏家人此刻的想法，一定会高呼自己比窦娥还冤。伤不起真的伤不起，“蛇腹宝血”的确存在，可那是绝壁的毒药来滴！天下九大奇毒之一的“五蕴皆空”，其主药之一便是所谓的蛇腹宝血，郭靖大叔居然没喝挂，完全是因为他有主角光环啊亲！
苏伯英老爷子目光如炬，瞅见云开跟敌人打得有模有样，干脆背着手双手当起了观众，脸上挂着轻松自如的表情。蝴蝶谷的小子不错啊，除了滑头一些之外，人品武功药术，那真真是极好的，还好咱金银岛有苏杭和苏北，更有阿丑这个隐藏高手，不然云老怪明天来了，尾巴还不得翘上天去？
只一句，女生外向。瞧瞧苏杭那丫头的神色，咱金银岛养大的姑娘，最后竟然要便宜他蝴蝶谷，这个结果咋想都让苏伯英郁闷，就像农民伯伯辛辛苦苦种了一季的白菜，水灵灵地被邻家的猪给拱了！
最郁闷的人其实是苏北，没日没夜地盯着那棵白菜，下了订单付了款，快递员却送错了地址，打个盹儿的功夫就成了别人家的盘中餐。
苏北目不转睛地望着空中的龙卷风，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因为小白菜的眼里亮晶晶的，分明是紧张的关切和自豪的神采，这让他心头如刀割似的疼痛。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竹叶在他眼前片片飞舞，如同当年那个衣裙飘飞的小丫头，蝴蝶般地在花丛中穿梭，银铃般的笑声还回荡在金岛上空……
感情没有先来后到，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苏北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在她心里，自己终究只是苏北表哥，从来都没有改变过。这场盛大的婚礼，最终演变成了苏荷姐的葬礼，也算是他苏北的爱情葬礼吧？
神思恍惚间，他的目光望向傻笑中的阿丑，眼里终于闪过了一丝亮色。阿丑才是金银岛最杰出的传人，苏杭也有了自己的归宿，那么，他苏北又该何去何从？
一丝了然的明悟，一个艰难的抉择，瞬间浮上心头……
紧盯着心上人对战的苏杭，完全没想到自己在族人眼里，已经变成了一棵紧俏的小白菜。她没有老爷子的眼力，手捏银针准备随时出手相助，嘴里却好奇地问：“表链，他掉进火山口以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布吉岛啊布吉岛！”
布吉岛表链是没心没肺，还是对自家主人拥有盲目的信心，貌似毫不担心的样子，忙着整理被暴风雨淋湿的羽毛。
有一句说一句，这事儿还真不能怪表链自恋。对于雄性鸟类而言，颜值和嗓音的重要性，远比人类女性来的重要。若没有靓丽的羽毛和悦耳的歌声，那就得做一辈子单身狗，这是任何一只有追求有理想的雄鸟，尤其是喜欢追求漂亮雌鸟，以创造一个智慧种族为理想的表链，万万不能接受滴……
金银岛上第二漂亮的落落小姐，本来就素苏杭的铁杆粉丝，自然屁颠颠地跟在她身边，眼巴巴地盯着她肩头的鹦鹉，眼里冒着小星星问：“表……表链，你会说人话？”
“鹦明神鹉的表链，当然无所不能。”表链当初去找女主人时，就素被落落追得不要不要的，此时对小萝莉的巴结搭讪，表示很傲娇很矜持。
“表链，我帮你吹干羽毛好不好？”
“不好。主人说了，不要随便接受陌生人的好意，非奸即盗。”
表链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斜眼瞟了一眼小萝莉平坦的胸部。那谁说的来着，你胸小不要讲话，小萝莉要是有女主人的一半大，表哥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不懂表链是个神马货色的落落，委屈万分地瘪着小嘴，嘟嘟囔囔地跟苏杭告状说：“苏杭姐姐，你看它不跟我玩，呜呜呜呜……”
苏杭被两个宝器吵得头晕，一把逮住表链丢给落落，没好气地翻白眼说：“你们俩一边闹去！”
小萝莉双手把表链紧紧地捂在怀里，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苏杭姐姐你真好！云开哥哥一定会打败那个坏蛋的！”
“云开哥哥？”表链狼狈地从落落怀里探出脑袋，鄙视道：“笨死了你，好听的话都不会说，你得叫姐夫！”
“姐夫一定会打败那个坏蛋，嘻嘻！”
单纯的苏落落，转眼间就被表链教坏了。苏杭羞得满面通红，咬着嘴唇道：“表链，信不信我用银针缝住你的嘴？”
表链臊眉耷眼地挡脸，捂嘴。
某个无知的鸟类，完全不懂女人这种神奇的生物，你刚认识她时都是些文静的乖乖女，一旦确立了稳定的关系，都会变成彪悍的女汉子好伐？
半空中，云开跟乌利尔的对决已进行到尾声。龙吟虎啸之中，龙卷风越收越紧，最后化成了一条盘旋缠绕的长龙，龙头便是一袭白衣的云开。
此时乌利尔的身形，也从龙卷风里脱离出来，跟云开隔空相对。火红的头发，艳红的皮肤，此刻显得更加鲜艳，因为，那是鲜血的颜色。
眼尖的苏家高手赫然发现，乌利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超过一厘米的完好皮肤，竟被刀锋一样的竹叶割得支离破碎！
蝴蝶谷的草木皆兵，融合了龙体术的龙卷风之后，威力竟凌厉如斯？
一蓬血雾从乌利尔口中喷洒而出。
云开稳稳地站在绿龙头顶，身上的气势有些萎顿，眼神里却带着兴奋，反而冲乌利尔招手道：“过瘾，过瘾！火鸡先生，咱们接着打！”
火鸡先生，这个称呼准确而形象，在地面上引起了一串会心的哄笑。
“打，接着打！”
无论是被敌人杀进家门的苏家人，还是受尽恐吓的宾客，眼看着乌利尔此刻的惨状，都忍不住心头大快，恨不得亲自上阵，将乌利尔虐得死去活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你这是什么功夫，居然能破开我的防御？”
乌利尔眼里有困惑，有震撼，有颓废，还有不敢置信。堂堂全球百强高手，居然被脆弱的竹叶割得鲜血淋淋，这说出去会让人笑掉大牙，他乌利尔面目何存？
“草木皆兵，万刃凌迟，我说了你也不懂。”云开臭屁地答道：“威名赫赫的基因武士，看来也不过如此嘛！你们西方人可真会玩，哈哈哈……”
如果眼神也能杀人的话，嘴贱的某人已被杀死若干遍了。
乌利尔仰天长啸，带着同归于尽的架势，不要命地冲向云开。羞愤激怒之下，他的速度再增几分，以至于在身后留下一片猩红的残影，如同彗星划过的夜空。
狭路相逢勇者胜。云开毫不示弱，嘴里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身下的绿龙横空摆尾，化成了一道笔直的长箭，呼啸着，旋转着，风驰电掣般地向乌利尔冲去。
那话肿么说来着？心有灵犀一点通。苏杭杀掉玛雅时，借鉴了他的“电光毒龙钻”，而他此时所用的招式，同样借鉴了苏杭所创的“流年”，不过用竹叶代替了银针，用风声式代替了御针术而已。
没有人注意到，苏杭的脸颊一片酡红，眼里有化不开的温柔。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道不断腾跃闪烁的白影身上。因为速度太快，云开大步流星的身影，落在观众视线里仿佛瞬间移动，在绿龙背上快速奔行，如白驹过隙。
红影如电，绿龙如箭。电光石火之间，绿箭跟红影迎面相撞，而白影此时也奔行到了尽头，随即昂首，挺胸，抬腿，踢踏……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闪电之间已踢出上百次，次次都踩踏在乌利尔的额头！
龙体术之马踏式，马踏飞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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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紧张的情节暂时告一段落，骚|浪|贱的生活即将开始，貌似，可能，或许会有肉戏？那啥，让我们荡起双腿。话说天下九大，哦不，天下十大奇毒，已出现过几种了？
没有打不破的堡垒，没有攻不破的防御。
即便以乌利尔基因强化过的体质，在竹叶长龙的正面冲击下，在马踏式的暴力践踏下，还是被云开一脚又一脚踩落云端，径直从高空跌落而下！
而这一次，他再也没能站起来。
竹叶片片飘落，不是青翠的绿色，而是晦暗的深红，仿佛天空中下了一场血雨。
“嘶——”
观战的苏家高手，这时候才露出牙酸的表情。这招马踏式也忒狠了，所有人都忍不住设想，若是自己对上云开这个变态，会不会面临同样的下场。胸口被千万片竹叶穿透不说，脑门还被他当西瓜踢了上百脚，逮谁也扛不住啊亲！
乌利尔不愧是强悍的基因武士，受到如此狂暴的虐杀，居然还没有翘辫子。他浑身血肉模糊，挣扎着想站起来，努力了几次没成功后，只能半跪在地上死死地盯着云开。
云开此时也成了强弩之末，不过好歹还能站得笔直，嘶哑着嗓子道：“乌利尔，我说了要把你打哭的。想哭你就哭嘛，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哈哈哈……”乌利尔咧开大嘴，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里不停地涌出血沫，发出的笑声比夜枭还难听。
“小……小子，你别得意。我乌利尔在组织里，连前十都排……排不上，你就算能打……打败我，总有一天，你……你会死在我们基……基因武士手里！”
此时胜负已定，苏家高手纷纷围了上来，院门口的宾客也欢呼着向这边狂奔。云开拍着阿丑的肩膀，顺便借了点支撑身体的力量，还嘴贱地调侃道：“阿丑，咱们口吃不丢人。你看看，这个乌利尔比你还要口吃，哈哈……”
阿丑满脸傻笑，一个劲儿点头。
云开转头面向乌利尔，貌似很有诚意地劝解道：“乌利尔先生，我们华夏有句话，叫做朝闻道夕死可也……唉，我说了你也不懂，意思就素你听懂了就可以去死了。
“你们这些基因武士，以为凭借基因技术的改造，就能对抗我华夏传承千年的武学，简直就素天荒夜谭。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是什么？”
云开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不是**的力量，而是精神的力量，是智慧。人类之所以雄踞食物链的：“妈，你帮我送上去好不好？”
“哟，这会儿还知道害臊了？”
苏绣满眼都是戏谑的笑意，撇嘴道：“守了人家大半天，喝杯水还要勾兑温度，啥时候见你对老妈这么好过？”
苏杭撒娇地跺脚道：“你去不去嘛？！”
“不去。”苏绣很干脆地拒绝道：“妈要做饭没空！”
“妈，你是我亲妈！”
“我当然是你亲妈。”苏绣从碗里抓了个土豆，右手手起刀落，一片亮白的刀光闪过之后，左手的土豆就变成了均匀的薄片。她一边在手心里切土豆，一边语重心长地数落道：“丫头，我看那小子有些花心，又是个讨小女生喜欢的性子，你可得看紧了。”
“不过呢，妈说句公道话，这次他为了你来金银岛，还真没少受罪。被你的‘流年’击中胸口，伤势还没恢复呢，又赶上外敌入侵，为了救你去堵激光枪口，这样的女婿就算花心一点，老妈也是认账的。
“这么多年，咱们金银岛的人，有谁下去过火山口？那孩子挨了一记镭光狙，掉进火山口都没死，说明是个有大福气的人。若不是他正巧在岛上，咱们金银岛这次大难，会死多少人妈不知道，但肯定不只苏荷和苏莹两个，说不定老妈现在就不在了……”
“您说这些干嘛？”苏杭不乐意地撅嘴道：“谁叫他欺负我在先啊？他要不吃点苦头，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欺负你女儿呢！”
“得了，妈看你就是死鸭子嘴硬……”
知女莫若母，苏绣一句话就拆穿了她的言不由衷，叹了口气说：“先前你中了冰心针时，那小子都跟妈老实交待了，还有两个丫头叫啥陈紫藿夏晗霜的？听说跟你关系还不错。你们年轻人的事妈不懂，妈只知道幸福要靠自己去争取……你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上楼？”
貌似，所有的老妈都很唠叨，尤其是在儿女的婚姻大事面前。苏杭下楼倒杯水的功夫，就被老妈一阵唠叨，“哦”了一声后转身上楼，完全忘了要请老妈替她送水，以此表示她苏大医师的矜持，根本就木有照顾过某人，根本就不在意他的小心思……
二楼的卧室门口，云开抬头远眺。
傍晚的海风轻送，碧蓝的银湖波光粼粼。银湖上空，一道瑰丽的虹桥横跨海岛，仿佛通往天国的大门。更远处的天边，海天相接处，有一抹红彤彤的晚霞，仿佛被鲜血浸透的锦绣，凄美而绚烂。
云开触景生情，回想起这次金银岛之行的种种波折，情不自禁地轻声吟唱，低沉的嗓音有些说不出的感怀。“把握生命里的每一分钟，全力以赴我们心中的梦。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夕阳落幕，他的身形挺立成了剪影，落在身后的苏杭眼里，竟有些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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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一边聊天一边手心里切土豆，这一招我姐很擅长。还有谁会这个？
“这是你的……香闺？”
苏杭发呆的时候，云开已回过头来。心虚忐忑的小气妞，总觉得他嘴角的坏笑里，有不怀好意的调侃，还有些得意洋洋的傲娇。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再说话，就那么傻傻地凝望着对方。嘈杂的鸟儿似乎不忍心打搅，纷纷躲进了巢里，连天边最后一抹晚霞，也羞红着脸藏进了深海……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缘起则聚，缘尽则散。
若是无缘，自此一去，天涯海角，再难相会；若是有缘，千山暮雪，万里层云，终会重逢。有时说好了要相忘于江湖，却又总在某个转角处重逢，那是因为，当两个人内心方向一致时，怎么走，都是同路。
人间万般情，但凡能重逢的，都是因为舍不下彼此。
两人从渝都离别至今，说来不过七八天时间，在各自心里却跟一个世纪那般漫长。过了好久，苏杭的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撅着嘴问：“你……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么？”
云开心潮澎湃，眼里满满都是爱意。他没有选择口头道歉，而是紧紧地捧着苏杭的手，深情款款地浅吟低唱：“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除了这首《蒹葭》，他无法用别的语言来表达内心的感受。错了便是错了，岂是道歉所能弥补的？何况，还有一个无辜躺枪的暴力妞，他现在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呢！
苏杭水湾湾的大眼，瞪着他瞅了好久，然后从他手心里缩回小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准他的额头比划了个开枪的手势：“啪——”
“你这是原谅我了？！”云开惊喜地大叫。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样在一个晚霞漫天的傍晚，在那片醉人的油菜花里，在那株美丽的梨花树下，小气妞警告他以后再跟夏女王和藿辣子卿卿我我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瞄准他开枪来滴……
那一天，是两人第一次牵手，第一次么么哒的时候。
“唉呀，我死了！”云开煞有介事地惨叫，身体随即往地上倒去。
“装，你接着装！”
苏杭翻着白眼懒得理他。却看见他真的快溜到地板上时，才响起某人还是个重伤号，连忙在惊呼声中扶起他，关切地问：“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头有点晕。你扶我回床上躺着……”
“伤成这样，你还起来干嘛？”
苏杭不疑有他，小心翼翼把他扶进卧室。云开刚躺回床上，她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他一把搂住翻身压在床上，熟练地吻上了她的小嘴。
“呜……骗纸！”
苏杭无力地抵抗了一阵，才发现某人力大如牛，哪里像个伤员了？
那谁说的来着，离别对于爱情，就像风对于火一样，它熄灭了火星，但却能煽起狂焰。相思欲狂的某人，这会儿哪忍得住心猿意马，偏偏小气妞又是个脸薄的，在自个儿家里肯定会驳回么么哒的申请，他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
晚饭前，苏北和巫七七以探视的名义，联袂来访。
两个情敌之间的见面，自然免不了一番尴尬。按理说，苏北在婚礼前夜被云开夺走了新娘，他理当恨之入骨才是，可云开却是解除金银岛危机的最大功臣，还对他苏北有救命之恩，这恩怨情仇就没法儿计算，完全成了一笔糊涂账。
有鉴于此，小气妞干脆选择了回避，躲进厨房帮老妈做饭去了。云开也自觉有些不厚道，遂转移视线问巫七七：“七七，你探查到了什么信息？”
“不多，你当时该再拖一些时间的。”巫七七摇摇头说：“乌利尔功夫高强，受伤之前我的意识无法入侵。他重伤之后到自爆，只有不到半分钟时间，我只能进入他的浅层意识……”
苏北这会儿才明白，云开打败乌利尔之后唧唧歪歪，并非装逼而是另有目的。
“乌利尔所在的组织，叫做光明会。在乌利尔的意识里，对组织拥有绝对的信心和宗教般的忠诚……”
巫七七的脸色罕见的凝重，接着说道：“从浅层意识的零散碎片分析，光明会应该是一个强大的秘密组织，他们拥有西方最富有的家族支持，拥有全球最先进的生物科技，还拥有源源不绝的资金来源，包括国际银行和石油生意，最赚钱的工业和贸易。甚至，他们还拥有不少国家的政府支持……”
庞大的财富，先进的科技，家族和政府支持，还有什么是光明会所缺乏的？！
这个消息不亚于一颗高能炸弹，将云开震得有些头晕，苦笑道：“咱们这是要跟全世界为敌？”
“差不多就是这样。”
“有没有解剑丹的消息？”
“没有。”巫七七摇头答道：“乌利尔也只知道是组织的实验室提供的。”
云开满脸愁容，暗自在心底追问：“老爹，你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这是一个对抗与合作并存的时代。面对光明会这样的庞然大物，所有人都可以以此为由选择逃避，但云开没有，因为，老爹云峥还在敌人手里。
苏北也没有，因为，那是侵略他家园的敌人。
命运就是这样坑爹。将两个数百年世交的年轻人变成了情敌，又将他们推到了同一条船上，不得不守望相助，联手对敌。
紧接着，苏北平静地说出来一番话，让云开惊诧莫名，皱眉问道：“你确定要这样做？”
苏北冷笑道：“我的新娘都被你抢走了，我还留在这里干嘛？”
云开哑口无言。
苏北的计划，简单地说就是一个类似木马计的卧底计划。入侵金银岛的杀手之中，还有一个杰诺瑞没死，而他知道苏北跟云开之间的矛盾，这便是卧底计划的契机。
为了彻底取信于敌人，通过先进的测谎手段检测，苏北将主动接受巫七七的催眠，甚至故意灌输一些负面记忆。也就是说，婚礼之前被人横刀夺爱的苏北，将“因爱生恨，叛变投敌”，一旦从金银岛救走杰诺瑞之后，将真正变成叛变投敌的人，除非他再次接收到某个预设的指令。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将亲情荣誉和生命，全部押进去的危险赌博。而苏北本人，在催眠期间也将不停地接受良心的拷问……
即便是看他不顺眼的情敌，云开也心头不忍，想了想说：“我反对。苏爷爷和远山叔也不会同意……”
“他们已经同意了。”
云开愕然：“为什么？”
“我是金银岛的金刀传人。”
苏北的眼里有发红的血丝，还有视死如归的坚定。“金银岛的历代先烈，在天上，在重楼里看着我们。苏荷和苏莹已经牺牲了，作为金银岛的男人，我希望有一天，我的灵牌也能跟她们一样进入重楼，享受后人的祭祀和悼念……”
“就这样吧。”苏北回头，坦然地直视云开道：“云开，送我一程吧！”
云开默然良久，最终点了点头。
或许，老爹云峥当初也是如此选择的？
“苏北，接受催眠之前，你记住一句话：‘细辛把卿念，厚朴我自知。愧对附子情，难舍女贞香。人参最是别情苦，苦把红娘误。待得菊花时，当归茴香路。’
“我不能告诉你这句话的来历。如果，我是说如果，在你举目无亲走投无路的时候，你可以去找那个人念出这句话，他会百分百地信任你。那个人是谁，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现在我不能说。”
“人参最是别情苦，苦把红娘误……”苏北重复了一句，点头叹道：“很不错的对草诗，只有咱们三奇门的人才写得出来。我记住了！”
半刻钟之后，三人从木屋里出来。
“可惜了，没有酒。我走了，预祝我活下来吧，哈哈哈！”
“好。你活着回来，我请你喝酒。”云开郑重地点头。
苏北留恋万分地回头，始终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长啸一声冲天而起，腾身往金岛方向纵去。
“输赢成败，又争由人算？且自逍遥没谁管。
奈天昏地暗，斗转星移，风骤紧，缥缈峰头云乱。
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梦里真真语真幻。
同一笑，到头万事皆空；糊涂醉，情长计短；解不了，名缰系嗔贪。
却试问，几时把痴心断？”
沧桑而悲凉的歌声从天际传来，让木屋门口的苏杭伤感莫名，轻声自言自语道：“表哥，我现在原谅你了……”
没错，苏北为了得到她曾不择手段，还向她施用过冰心针，可他毕竟是真心爱她，还是她嫡亲的表兄。为了死去的族人，为了向光明会复仇，苏北毅然投入了地狱，善良的苏杭又哪里恨得起来？
“我去送送他。”云开冲苏杭点了点头，同样冲天而起。
苏杭和巫七七两人，手挽手站在木屋前的空地上，翘首仰望。银湖对面的重楼，在月色里显得更加庄严，楼前的华佗和皇甫谧雕塑，仿佛在星光下颔首微笑。
更远处，金岛和银岛之间的夜空里，云开和苏北已经打成了一团，翻江倒海，声势惊人，还伴随着“惨烈”的呼喝，大有不死不休之意……
人生若棋，人生如酒。
人生若梦，人生如戏。
我们所能做的，只是在命定的故事里演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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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苏北临走时唱的那首叫《洞仙歌》，向金庸先生致敬。
“绿兮衣兮，绿衣黄里。心之忧矣，曷维其已！
绿兮衣兮，绿衣黄裳。心之忧矣，曷维其亡！
绿兮丝兮，女所治兮。我思故人，俾无訧兮。
絺兮绤兮，凄其以风。我思故人，实获我心……”
清晨，太阳还没从海上升起，岛上的晨雾还没散去，鸟雀都还没有醒来，低沉而苍凉的齐声吟诵，便已萦绕在重楼上空，一遍又一遍。
华夏自古传说，死者在清晨能看清去往天国的路，在最好的时光里，在新的世界开始新的一天。因此天还没亮，所有苏家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大人还是小孩，哪怕是卧床的伤病者，也撑着拐杖来到了重楼前，为苏荷和苏莹送行。
准备参加婚礼的来宾，也纷纷加入了这场庄严的祭奠仪式。昨天下午，后面两批客人陆续抵达，听先前的客人讲述了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无不义愤填膺，怒发冲冠。
身着素衣的苏家族人，在重楼前站得笔直。外围的草地上，是数十名前来观礼的宾客，只是，观礼的主题从婚礼变成了葬礼。
没有眼泪。
几百年来，金银岛都没有过眼泪。连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苏远潮，通红的双眼里都没有眼泪，面带自豪地手捧灵牌，恭敬地送上重楼大殿前的祭台。
领头站在前方的族长苏伯英，面色肃穆地焚香祭奠，身体微躬。
所有的苏家族人，全部微微躬身。
随即，苏伯英转身面向东边的晨曦，双臂交叉重重地拍打在胸口，掷地有声地开口道：“千秋华夏，万里河山。金刀银针，守我海疆！”
“千秋华夏，万里河山。金刀银针，守我海疆！”
苏家族人同样双臂交叉拍击，声音整齐划一，如同敲金击石，惊涛拍岸，在无垠的碧波中传出很远，很远……
一轮红日，缓缓从海面上升起。
简洁而庄严的仪式过后，苏家族人并没有散去。苏绣安排族中的女眷，为客人送上桌椅和茶点，随意地摆在银湖四周的草地上，而重楼前的苏家族人，在苏伯英主持下召开了一次重要的家族会议。
作为这次抗击外敌入侵的战友，薛汗青尹真微巫七七和云开等人，也受到了苏伯英的诚挚邀请，列席了金银岛的家族会议。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你们也不必太过伤心。苏荷和苏莹两人，生如春花之绚烂，逝如秋叶之壮丽，不愧是我金银岛的好儿女！”
老爷子缅怀地开口，向几个跟逝者最亲的族人点头安慰。“最重要的是，她们不能白白地牺牲。咱们金银岛平静了几十年，也懈怠了几十年，责任在我这个族长身上……”
“老爷子言重了，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苏远潮答道：“之前阿丑和云开提醒过，但我们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谁会想到在和平时期，会有人如此猖獗地入侵我金银岛？这件事情，咱们跟他们没完！”
“对，这件事没完！”所有的苏家人齐声怒吼。
“复仇的事，咱们稍后再议。”苏伯英摆了摆手，压下群情激昂的声音说：“我先说几件事情，如果大家没什么意见，咱们就先办了。”
“第一件事，是关于阿丑的。”苏伯英看了苏远山一眼说：“阿丑是远山的儿子，昨天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如果不是他将彩虹的人挡在岛外，局面将变得无法收拾。
“阿丑虽然长相凶恶丑陋，也不符合咱们金银岛的传统，但他心地纯良，悟性奇高。三式针刀合击术，他已经学会了一半，一式‘流金岁月’和半式‘金箭银羽’。我也顺便告诉大家，阿丑的功夫其实是我教的……”
苏伯英说出这句话，苏家族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羞愧不已。怪不得，阿丑一个人就干掉了彩虹集团的上百个杀手，原来是老爷子亲传！
坐在苏落落身旁的阿丑，毫无作为英雄的觉悟，摸着后脑勺傻乐。老爷子瞪了他一眼，提高嗓门喝道：“阿丑，还不过去拜见你父亲？”
阿丑这才扭捏地站起来，不情不愿地向苏远山跪下，嗫嚅着喊了一声：“阿丑拜……拜见父……父亲！”
“阿丑你起来吧，我没脸认你这个儿子！”
苏远山面色复杂地应了一声，长叹道：“你妈过世后我就没管过你，现在当着所有族人的面，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亲口向你认错。你哥哥苏北已离开了金银岛，你就搬回家里来住吧。从今以后，阿丑这个名字，改成苏……拾遗吧！”
“谢……谢……父亲！”
阿丑，哦不，苏拾遗，在苏老爷子的逼视下，恭敬地磕头行礼。无论如何，苏远山都是他的生身父亲，就算他一只手都能打败苏远山，也改变不了这份血浓于水的关系。
苏老爷子见状，满意地颔首点头，其他苏家人也面带喜色，纷纷鼓掌相庆。
拾遗，唐代谏官名。《晋书》中说：“臣闻古之为臣者，进思尽忠，退思补过，献可替否，拾遗补阙。”苏远山给阿丑改名“拾遗”，一方面是说重新捡回了儿子，另一方面，也有承认并弥补过错的涵义……
这件事告一段落后，苏伯英也放下了一桩心事。他扫了一眼周围的族人，郑重其事道：“想必大家都知道阿……拾遗的出身，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我提议废止族规第十条，大家意下如何？”
列席旁听的云开和薛汗青几人，不清楚族规第十条的内容，但从苏老爷子的话头，以及苏家人的窃窃私语上，大致能猜测出来这条族规，八成与那个说不出口的传统有关。
“五百年前，华夏海防空虚，东海倭寇横行，窜入沿海烧杀掳劫，仅嘉靖倭乱期间，被杀民众就超过二十万人。当时华夏朝野震动，奋起抗击，戚家军九战九捷，俞大猷奇袭普陀，二十年的浴血奋战，才将肆掠沿海的倭寇赶出华夏。
“然而，扶桑松浦家族的武士集团，并没有因此覆灭，而是转战高丽半岛，时刻打算卷土重来。其后戚家军转战北疆，华夏江湖的仁人志士，主动请缨留守东海，在远离陆地的荒岛上继续作战，一眨眼就是五百年。
“他们，就是我金银岛的先祖。他们杀倭寇，杀佛郎机人，杀英伦人……杀所有入侵我华夏海域的敌人，数百年下来，都化成了重楼上染血的牌位，而金银岛上的人丁逐渐凋零，当年留守金银岛的七家暗江湖高手，最终只剩下我苏氏一门，近几十年才得以修养生息……”
苏伯英平静地讲述着金银岛的历史，听在薛汗青等人耳中，却是惊心动魄，热血沸腾。
有个电视剧主题曲叫《向天再借五百年》，殊不知，华夏的最近五百年，却正是由强转弱的五百年。朝廷积弱，列强入侵，两万名八国联军就能直闯京城，吓得当朝太后和皇帝仓惶出逃。如果真的再借他五百年，今天的华夏依旧水深火热，早就被列强瓜分得一口不剩！
很少有人知道，在这个远离陆地的金银岛，却有无数的华夏英豪，一直在用鲜血和生命同敌人顽强战斗。数百年至今，留守金银岛的暗江湖七家高手，竟然拼杀到只剩苏家一族，这是何等的英勇壮烈？！
不知不觉中，无数的宾客纷纷围了过来，面带崇敬地倾听苏老爷子讲述。
云开和巫七七两人，这时候才终于明白，之前嘲笑苏家的传统是何等幼稚。金银岛远离陆地交通隔绝，各族之间互相通婚，但人丁越来越单薄之后，才不得不同族通婚以延续血脉，谁能有嘲笑他们的资格？
论及对华夏的贡献，同列三奇门的蝴蝶谷和神女峰，也都得向金银岛俯首致敬！
“今天的华夏，已不再是任人欺凌的华夏。”苏伯英提高声音，铿锵有力道：“昨天的事件过后，不仅我金银岛跟他们没完，三奇门和暗江湖跟他们没完，我整个华夏都会跟他们没完！”
薛汗青闻言起身，肃然答道：“我向各位保证，会毫无隐瞒地上报此事。国家，会给金银岛一个公道！”
苏伯英点了点头，接着说：“从今以后，金银岛不再是孤军作战，况且如今海上交通便捷，没必要再固守传统，理当与时俱进。因此，我提议修改族规如下：族规第一，守土报国；族规第二，奉先思孝；族规第三……族规第十，开放革新。”
“开放革新好，我同意。”
“我也同意！”
在对抗外敌入侵的过程中，阿丑这个第十条族规的受害者，云开这个公开抗议的外来者，恰好是挽救危局的最大功臣。所有苏家人再无异议，纷纷出声赞成，鼓掌通过。
“族规第十，开放革新。”这便是修订之后的族规。这也意味着，苏拾遗回归家族有了合理的依据，而云开拐走苏杭的最后一道障碍，也从此消失。
苏伯英微微一笑，望向云开苏杭和巫七七三人说：“最后一件事情，便是三奇门斗草的结果。鉴于云开和巫七七对金银岛的贡献，本届三奇门医武交流，我推荐蝴蝶谷第一，神女峰第二，咱们金银岛名列最末。大家可有异议？”
“我有异议。”
云开跟巫七七对视了一眼，同时起身向苏家族人施礼，诚恳地说：“苏爷爷，金银岛各位长辈，咱们三奇门一衣带水，抗击外敌不只是金银岛的责任，我和巫七七也责无旁贷，义不容辞。所以，苏爷爷若是因为我们携手抗敌而得出这个结论，那就是金银岛见外，神女峰和蝴蝶谷都会反对！”
“若是按照苏爷爷的逻辑，我认为牺牲最大的金银岛，差点丧生的苏杭和苏北，才应该是三奇门医武交流的首名。更何况，如果真要我跟阿丑，哦不，苏拾遗比武的话，我并没有自信能打败他。所以，这个第一我不敢要，也没资格要！”
云开这话说得诚恳，也算是有担当。
不远处的苏杭面带羞意，含情脉脉地低头。
薛汗青微微点头，尹真微颔首微笑。之前因为苏北的事情，对云开还有看法的苏家人，脸上的神色也自然了许多。
“哈哈哈哈……”
苏伯英瞅着云开看了好半天，忍不住伸手指点着他，哈哈大笑道：“你果然是云老怪的孙子，一个模子出来的小狐狸……好吧，你赢了！”
“谢谢苏爷爷！”云开大喜，躬身行礼。
这个哑谜，大概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人心知肚明。
人艰不拆，以云开干掉乌利尔时表现出来的功夫，他说打不过苏拾遗，显然是指他落入火山口之前，而非现在；而他不接受斗草第一的名头，八成是心里对苏北有愧，推脱此事的潜台词便是：小气妞我带走行不行？
赢了你，输了世界又何妨。
……
与此同时，金银岛以西，有两道魅影踏浪而行。
之所以说是“魅影”，是因为那两道人影速度太快，肉眼根本看不清身形，只是在身前掀起一股气浪，在身后留下两道白色的浪花，如同由西往东的两道利箭，径直往金银岛疾射而来，一瞬千里。
前方的海平面上，远远地冒出两个相邻的小黑点。其中一道青影倏然停滞，竟是一名相貌清奇的青衫老者。另一道翠色的身影，在瞬间已射向前方数百米，在海面上划过一道弧形，掀起一道弯月似的碧波，转瞬之间又折了回来。
“云老怪，你矗在这里干嘛？！”
翠色身影停在青衫老者身旁，竟是一名一身绿衣满头银发手拄拐杖的美貌女子。
满头银发和手拄拐杖，一般来说是老奶奶级别的特征，可这位一身翠绿的女子外貌，竟是身段凹凸有致，皮肤光洁如玉，浑身艳光逼人，迷人的双眼如同深邃的星海，令人不敢逼视。矛盾或者说诡异的地方在于，以她对青衫老者的称呼来推测，两人应该是同龄人来滴！
传说中，有一种鹤发童颜的妖精，七十岁还拥有十七岁的外貌，魔鬼身材天使脸蛋。武侠的说法叫天山童姥，都市的说法叫不老女神，网游的说法叫千年大妖……
难道说，这个世界上真有不老的妖精存在？
“翠屏，我看金银岛有些不对劲！”青衫老者吸了吸鼻子，皱着眉头说：“血腥，杀气……至少上百条人命。咱们别跟苏伯英讲礼了，直接闯岛！”
翠衫美女没有说话，俏脸一沉转身就走。
两人刚刚站立的海面上，突然腾起两道数丈高的浪花，仿佛无形的巨石落入海面。与此同时，翠影与青影破空而上，直入云霄，在高空中响起两声长啸，虎啸与凤鸣声一应一合，远远地射向金银双岛。
神女十二峰，有峰名翠屏。鹤发童颜的翠衫美女，显然便是三奇门的神女峰掌门，巫翠屏。
长药八宝，华丽景天，中药别名“打不死”。显而易见，苏伯英和巫翠屏嘴里的“云老怪”，正是云开的爷爷，以药为名的云景天！
神女峰巫翠屏，蝴蝶谷云景天，终于如约而至。
银岛之上，听见远远传来的啸声，苏伯英嘀咕了一句“马后炮”，便从众人眼前一晃而逝，而云开一把拽住苏杭的小手，捉急地问：“小气妞，你们岛上有地儿藏身没？”
一旁的坑队友巫七七，落井下石问：“你就这么怕你爷爷？”
“胡说，我是跟老爷子玩躲猫猫，从小玩到大的你造吗？”
云开嘴里瞎掰，脑子里的念头却是：额滴个神呐，该肿么跟爷爷交待老爹的事情？
以老爷子的火爆脾气，他要是知道几年没个音信的儿子，居然偷偷摸摸进了贼窝，不管出于神马理由和动机，那都素卖国求荣的背叛行为，不当场发飙立即杀到地球背面去才怪！
坑爹，老爹实在太坑爹了，所以云开没打算学他。
头大如斗的时候，他忽然看见了苏十一，眼珠一转便有了主意。两人小声嘀咕了几句，转身便钻进了升降梯里面，从岛上溜得无影无踪……
苏十一，自然是云开对阿丑的最新称呼。
事实上，云开真的想多了。苏伯英升天，哦不，升上天空之后，完全木有在岛上时的族长派头，对救驾来迟的两人不假辞色，摆着一张臭脸一言不发，灰常直白地表达了深深的怨念。
巫翠屏察言观色，直接使出神女峰的巫医术，随即将信息传给了云景天。没赶上好戏的两人勃然大怒，连金银岛也没脸落下去了，在怒喝声中腾云驾雾往东而去……
“我前天买了个表！”
云景天这句国骂，自然是从表链嘴里学来的。他一边施展轻功疾速往东，一边在脑子里跟巫翠屏对话：“老巫婆，这回咱们丢人丢大了。敌人都杀进了金银岛，这是活生生打咱们三奇门的脸啊！”
“还用你说？这个梁子要是找不回来，咱们会被暗江湖人笑死！”
巫翠屏也不是个好捏的柿子，体内的洪荒之力已处于爆发边缘，恼火地答道：“苏波音这个土鳖，连移动基站都不装一个，我呸他一脸！”
波音，显然不是一架飞机，而是另一个老头的外号。
一个老怪物，一个老巫婆，毫无下限地骂骂咧咧，幸亏外人无法听见，否则三奇门的高手形象将一撸到底，三观尽毁。
盏茶时间不到，两人便离开了金银岛数十公里。海面上碧波万顷，风平浪静，巫翠屏却皱着眉头指了指下面，在云景天脑子里说：“海下四百米，潜艇！”
云景天问：“是敌是友？”
“反正，里面没有咱华夏人。”巫翠屏嫣然一笑，如同鲜花盛开。只是，那笑容说不出的诡异，如同美丽迷人的罂粟，妖艳诱惑而致命。
即便是暗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毒手药王”云景天，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头也不回地踏浪而行。
巫翠屏不乐意了，撇嘴哼道：“我不过是个长得好看又善良的村姑而已，有那么可怕么？”
“巫翠屏，你不装咱们还是朋友。”云景天这句回答，不是跟表链学的，而是另一个长得好看又善良的菇凉教的。
两人在脑子里互相拆台时，身形已到了数百米开外。而此时的海面之下，那艘悠然前行的潜艇里，却遭遇了莫名其妙的麻烦。
这是一艘携带了战斧导弹的俄亥俄级核潜艇，载员十五名军官，一百四十名船员。潜艇的中校指挥官刚从午睡中醒来，便听见一名军士慌张地跑来汇报：“报告！约克上尉疯了！”
约克上尉，是负责后勤保障和供应的供应官。
中校指挥官脸色一变，随军士赶到后勤仓库，还没踏进舱口，便听见里面传来声嘶力竭的吼叫：“makelove，notakelove，notwar”，这是一句著名的反战宣言。翻译成华夏语就素，啪啪啪的声音应该来自床上，而不是枪口。
“卧槽，约克上尉在潜艇上憋太久，想女人想疯了！”
没人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甚至还有军士在一边冷嘲热讽，哈哈大笑。
“**！”指挥官黑着脸跨进舱门，迎面冲约克就是一记耳光，恼怒地喝道：“就地解职，关进禁闭舱，回母港转交军事法庭处置！”
两名军士随即冲进后勤舱，抓住了约克的双臂。双眼通红的约克，依旧在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和平，才是上帝对人类的最高褒奖。战争就是一个谎言，哈哈哈……”
所有的军士面面相觑。转身离去的指挥官，脑子里还在纳闷，约克一直是个称职的下层军官，怎会突然变成了反战份子？
约克被带进了禁闭舱，并没有在潜艇上引起骚乱。只是没人留意到，后勤舱角落里的一罐高压液氧罐，正发出清晰的“嘶嘶”声，令人毛骨悚然。
氧气，是人类奈以生存的必须品，但超过一定浓度则会成为致命的杀手。空气中的氧含量，超过四成会导致氧中毒，使人陷入昏厥；一旦超过百分之六十，就会在十分钟内死亡。
两分钟之后，潜艇指挥舱内警铃长鸣，氧浓度急速飙升到警戒值。所有指挥官和军士一片慌乱，立即寻找氧气泄露的源头，可惜为时已晚，不断有人中毒昏迷，包括约克上尉本人，在诡异的笑容中倒在了禁闭室……
当然，这起将震惊全球的潜艇事故，跟云景天和巫翠屏完全没关系，一点儿都木有——谁叫他们没事跑到华夏的海域来溜达呢？
《圣经》上说，天堂是为义人所预备的，是永远快乐的地方；而地狱是为一切罪人所预备的，那里的火是不灭的，虫是不死的。
从天堂到地狱，他们只是路过人间。
潜艇沉默地沉没在深海时，判处它终生孤寂的两人，已抵达上百公里外的海面。
琉球群岛及其以西海域，千百年来都属于华夏，但今天显然不是。在不到三千平方公里的群岛上，便密布着十余个悬挂米字旗的军事基地，扼守着华夏东海与太平洋之间的咽喉，被米国人标榜为“永不沉没的航母”。
碧波之上，蓝天之下，游弋着米国第七舰队的巡逻战舰，还有扶桑海上自卫队的舰艇。军舰上的预警雷达，只会对金属或大型物体有反应，自然会忽略掉两个踏浪而行的人类，只是在一艘巡逻舰上，有位值班军士望着海面上一闪而过的白线，疑惑地揉了揉眼睛。
“哦，卖糕的！怎会有这么快的鲨鱼？”
图样图森破，那当然不是鲨鱼，而是比鲨鱼凶猛一百倍的生物。
海岛最高的山崖之巅，云景天负手而立，青衫猎猎。
“金银岛死了两人，还有一个无辜的客人，伤者十余。咱们该杀多少？”
“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啊！”巫翠屏满面笑容地回答，望向下方军港的眼神，却如同望不见底的深渊。
“人数是小事，就怕官方不好交待。”
“那就，一比一万？”
“一万，你以为是蚂蚱啊？”巫翠屏给出的赔率，连“毒手药王”云景天也吓了一大跳：“这个基地的驻军，总数也就两万人不到，难道你打算全部弄死？”
“哟，大名鼎鼎的毒手药王，啥时候变成了得道高僧？”
“你少给龙行云戳漏子。”云景天头大如斗说：“他现在入了化境，咱们可打不过他。”
“怕啥，咱们只是来旅游的，连入境记录都没有。”
巫翠屏表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你看那些混蛋开着军舰战机，扛着枪炮耀武扬威，没事还搞什么联合演习，你能容忍有人霸占了你家院子，还在你家门口舞刀弄枪吗？”
……
在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里，有许多可怕而致命的动物，它们似乎天生就将杀戮作为自己的毕生理想，许多人因为招惹了它们而命丧黄泉。有人曾搞了一个世界上最毒的动物排行榜，排名榜首的不是蓝环章鱼，也不是眼镜王蛇，而是每晚都在我们耳边“嗡嗡嗡”的蚊子。
雄蚊吃素，雌蚊吸血，可见蚊子也跟人类一样，也是雌性的更加彪悍。为了向雌蚊求爱，雄蚊会聚集在一起翩翩起舞，如同表链那个逗逼喜欢展示美丽的羽毛，这便是我们经常在水边和草地上空看见的“蚊柱”。
负手站在崖边的云景天，面前就有一个蚊柱。
他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挥了挥手。蚊柱闻风而动，随即分成了一大一小两个蚊柱，一个雄性，一个雌性，泾渭分明。
即便是数量较少的雌性蚊柱，也足有成百上千只，被一股轻柔的旋风卷起，远远地带到了海面上空，随即分成了十余群，如同分工明确的军队，无声无息地钻进了那些游弋的军舰。
蚊子的可怕，不在于它本身的毒性，而是它所携带的细菌和病毒。这些蚊子的寿命，在毒术控制下活不过一个时辰，在海上没有伤害普通人的忧虑，军舰上的士兵却倒了血霉。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在云景天随手使出的“无形”绝技下，世间万物皆可携毒，无形的空气，无影的声波，都可以成为毒术的载体，何况是自带追踪扎针注射功能的蚊子？
可以说，蚊子就是一个生物版的药物注射器。
短短十分钟之内，蚊子大军就顺利完成了刺杀任务，神不知鬼不觉。碧海蓝天之中，军舰依旧在海上游弋巡逻，只是舰艇上的人都睡着了，永远也不会再醒来。
半小时之后，几艘失去控制的军舰，“叮叮咣咣”撞成了一堆。还有一艘军舰，绿头苍蝇似地冲进了军港，接着响起了剧烈的爆炸，燃起了熊熊大火……
貌似，这就素一只蚊子引发的血案？
……
海军陆战队上校戴维·安德森，昨晚一夜未眠。
安德森至今也未想通，一个策划周密的行动计划，加上彩虹和十二月近两百号精英，实力不亚于当初奇袭珍珠港的扶桑军队，最终结果却是全军覆没，只剩下一个身受重伤的杰诺瑞，狼狈不堪地逃回基地！
杰诺瑞之所以能活着回来，还得感谢那些华夏人的内讧。对于叛投而来的苏北，安德森没时间去甄别真伪，连夜将两人送上了飞机，在军营里如坐针毡地等待组织的技术鉴定，以及对任务失败的问责。
以安德森的判断，他这个任务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乐观的结局是撤销一切职务，而最悲惨的一种，将是直接清除灭口，无声无息地从人间蒸发……
双眼通红，神色疲惫的安德森，已连续喝了好几杯咖啡。他站在办公室窗前望向军港时，身后突兀地响起一个声音：“安德森上校，你在想些什么呢？”
这是一个略带嘲讽的女声，说着并不流利的英文。
安德森浑身颤抖转过身来，看见的却不是他想象的组织执法者，而是一个陌生的东方女人，一个满头银发的绿衣美女。
他迅捷地掏出手枪，指着对方喝道：“你是谁？！”
“用枪指着一位美丽的女士，这样很不礼貌。”
银发女子轻声开口，随手拢了拢耳边的发丝，以不容质疑的语气吩咐道：“把枪放下。”
于是，安德森“听话”地放下枪，眼里却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你是双子岛的人？”
“光明会的亚洲联络人，看来还不算太蠢。”
“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认为呢？”银发女子随手一招，办公桌后的椅子就自动飞到了她身后。她看也没看安德森，优雅自如地坐上椅子，仿佛她才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枪就在你的手上，通讯器在你腰间，警报器也在桌上，为什么你还不动手？嗯，你丧失了反抗的意志，我明白了。自杀也是一种选择，最好能向组织传个消息……
“什么，你竟敢说我是个魔鬼？你胡说，我长得这么好看！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你脑子里想什么，这个问题问得很好，但是我不会告诉你……”
银发女子仿佛自言自语，安德森脸上的冷汗却越淌越多，惊恐万状地望着她。
在组织里代号“蛇王”的安德森，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但在这个银发女子面前，如同老鼠遇上了猫，连反抗的**都生不起来！
“难怪组织要去双子岛抓人，我现在明白了。”安德森颓然问道：“你说吧，想要我做些什么？”
“说实话，你这样的小角色，我还真没看上眼……”
银发女子失望地叹了口气说：“我是来杀人，哦不，来看你们杀人的。”
她说完这句话不到两秒钟，安德森就魂飞魄散地听见，外面的枪声已响成了一片！
他脸色惨白地望向窗外，看见整个军营已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最先引起骚乱的，是一名海上自卫队的士兵。他和两名同伴穿过军营，迎面碰上几名海军陆战队军官，礼貌地抬手敬了一个军礼，然后——
然后，他突然掏出手枪，对准对方的额头，毫不迟疑地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
一连三声枪响，那名军官不敢置信地仰面倒下。
所有人都惊呆了。海上自卫队成员，在米国驻扶桑军事基地击杀了海军陆战队军官，这将在扶桑和米国之间，引起多大的军事和外交风波？
另外两名海上自卫队士兵莫名其妙，一边向身边的同伴扑过去，一边惊恐地吼道：“八嘎，你都干了些什么？！”
与此同时，对面的几名海军陆战队成员，毫不犹豫地拔出了枪支。
很快，恐怖袭击便蔓延到了整个军营。有海军陆战队与海上自卫队举枪对射，有士兵驾驶军车突然撞向岗哨，有海军陆战队成员正在开会，却突然向同僚拔出了配枪……凄厉的警笛声在军营上空长鸣，硝烟四起，血肉横飞！
站在三楼窗口目睹这一切的安德森上校，浑身颤栗闭上了双眼。用一句华夏的网络流行语来形容就素：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我走了，安德森上校。”那个恐怖的绿衣银发女子，已从屋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句戏谑的嘲讽：“感谢你们安排的这场联合军事演习，很精彩，谢谢！”
安德森瘫软在窗口，好久才回过神来。军营里发生了骚乱，他这个上校军官难辞其咎，抓起手枪就往门外冲去……
只是，他已彻底忘记了那个银发女子的来访。路过办公室中央时，他还疑惑地想着，我啥时候把椅子搬到这里来了？
女人，果然是一种伤不起的生物。欧洲历史上著名的腓特烈大帝，拿破仑和希特勒的共同偶像，当初就因为一时嘴贱，骂了三个女人是“小婊砸”而惨遭围殴，引发了四个强国之间的七年战争，最后险些国破家亡，连自杀的毒药都准备好了。
这三个伤不起的女人，一个是匈牙利女王，一个是俄罗斯女皇，还有一个是法国国王的情人。巫翠屏也是一个伤不起的女人，还是一个修成了千年大妖的女人，如果让她领导国家，没准儿跟前面那三位有得一拼——
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子，古人诚不我欺。
————————
p.s.我家小盆友昨天被蚊子咬了，两条腿儿上全是包。可怜的娃，惨不忍睹哇！
这是一场席卷全球的军事和外交海啸。
琉球群岛，继扶桑吞并琉球王国，下达惨无人道的“玉碎令”之后，再一次成为全球注目的风暴中心。
半个小时后，潜艇在华夏东海失事的报告，送到了米国国防部长和总统的办公桌上，报告上写着：“编号为叉叉叉的俄亥俄级核潜艇，今日上午在西太平洋失事。按照卫星定位系统发回的位置，潜艇已沉入了三千米下的琉球海沟，十五名军官和一百四十名潜艇军士，初步推断……无一幸免。考虑到失事地点位于华夏的争议海域，建议照会华夏使馆和燕京，请求协助打捞和调查……”
“调查，调查……你们是猪脑子吗？华夏会协助我们调查？！”
在那栋全球瞩目的白色房子里，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白人，重重地拍打着办公桌，恼火地冲手下的智囊团成员怒吼。
办公桌前面，有一张茶几和两排沙发。几面智囊团成员坐在沙发上垂头丧气，完全没想到一贯沉着冷静的总统，居然会暴跳如雷大发脾气。
椭圆形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尴尬和沉闷。总统似乎也意识到了失态，喝了口咖啡平息情绪，拿起报告走到茶几前坐下，放缓语气问：“事故发生原因，你们有什么结论？”
“总统先生，这起事故有些蹊跷。”
一名职业套装的金发女子答道：“根据潜艇失事前发回的记录，军方的判断是一名叫约克·布朗的上尉供应官，打开了高压液氧罐的阀门，造成舱内氧浓度过高，潜艇来不及升上海面而中毒身亡。约克被控制前曾高喊反战口号，但是我们调查过他的背景，家族没有精神病史，跟反战团体也没有任何接触，所以……”
总统皱着眉头，扭头吩咐机要秘书说：“打电话给国防部，请科恩先生来一趟。”
华夏有句话叫“说曹操，曹操到”，总统先生的话音刚落，国防部长唐纳德·科恩就一头冲进了椭圆形办公室。
“总统先生，大……大事不好了！”
所有人都愕然回头。科恩站在办公室门口，满头大汗地汇报说：“琉球军事基地，海军陆战队军营发生哗变。一名扶桑海上自卫队成员，无故枪杀一名海军陆战队军官，随即在军营里引起大规模骚乱，两百余名官兵在冲突中丧生。还，还有……”
“还有什么？！”总统蹭地一声就站了起来。
“还有，第七舰队的五艘战舰，停泊在港口和附近海域巡游，但舰上官兵全部遇难，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初步怀疑遭到生化武器攻击。按最新收到的报告，遇难官兵人数超过一百人，两艘巡逻舰因此触礁沉没……”
潜艇失事，军营骚乱，战舰罹难，四百多名军官和士兵死亡！
总统先生和他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这一个小时内发生的伤亡，是米**队在两次海湾战争之后，在海外所遭遇的最大伤亡，他这个总统该如何向选民交待？
看样子，某位伤不起的彪悍女人，最终还是听从了某个老怪物的建议，两人并没有按她所说的赔率出手。要不然，科恩部长所汇报的结果，将是这个数字的二十倍，毁灭的也不只是海军和海军陆战队，而是包括海陆空在内的所有驻军……
椭圆形办公室里一团乱麻时，太平洋西岸的某个岛国的首相官邸中，也发生了类似的一幕，鸡飞狗跳，一片混乱。
扶桑首相佐藤一郎，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海上防卫部长，咬牙切齿两眼通红，恨不得令其当场切腹自尽：“啊那他娃，八嘎得死！”
这话翻译成网络语言就素：你忒么是头猪吗？sb！
无地自容的防卫部长，一个劲地点头“哈咦”。
佐藤一郎扫视了一遍四周，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叹了口气说：“这件事情，或许远比我们相像的更复杂。几起事故先后不过一个小时，几乎发生在同一时间，不可能是偶然事件，而是某个恐怖组织的策划，旨在挑起我扶桑和米国之间的冲突。各位想想，这起事件发生后，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琉球独立运动组织！”防卫部长眼前一亮答道。
“一百多年了，这些人就没有消停过！”
佐藤一郎皱眉冷哼道：“他们以为有了华夏的暗中支持，就真有希望复国？琉球自治，恢复千年王国的荣光？痴心妄想。七十年前我们可以下达玉碎令，今天也同样可以！
“刚才，我已跟米国国务卿通过电话，双方将会成立联合军事调查组，全面调查这起严重的暴力事件，这是对扶桑和米国的公然挑衅。至于，海上自卫队成员袭击米军军官一事，派人去调查一下那个川村茂，我怀疑，他有家族精神病史……”
“哈咦，我马上去办理。川村茂，一定有家族精神病史！”
“这个必须有。”
说多都是泪，可怜的琉球独立运动组织，无意中成了云景天和巫翠屏的替罪羊，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三奇门的两大高手亲自出手，调查组要能找到证据，那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查证无果的调查组，最后一定会用他们所擅长的手法，故计重施把罪名安在琉球人头上……
单以血统而论，如今大半的琉球人口，其实是来自华夏的三十六姓后裔，这也是扶桑当初下达“玉碎令”的原因——以惨无人道的种族屠杀，斩断琉球跟华夏之间，千年以来的文化精神和血脉联系。
米国和扶桑两国高层，紧锣密鼓地磋商对策时，全球网络上又爆出了大新闻。
潜艇失事属于最高等级的军事机密，暂时还不为外界所知。但是几条战舰撞成了一堆，还有军营里密集的枪声和惨叫，这些都发生当地平民的眼皮底下，根本就没法掩盖真相。米国和扶桑军方所能做的，只是在新闻发布会上将伤亡数字减去一个零，这样才不至于被示威的民众轰下台……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一段海军陆战队军官在镜头前自杀，或者说被杀的直播视频，在全球网络上又引起了轩然大波。
“我叫戴维·安德森，是米国驻琉球的海军陆战队上校。冥冥之中，似乎有个声音在不停地告诉我，我必须心怀坦荡地离开这个世界。我不想上军事法庭，所以在生命的最后三分钟时间里，我选择向各位坦诚罪孽，并请求您的宽恕……”
安德森接下来所说的内容，仿佛让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暗。
“昨天，我受命协助某个非军方组织，突袭了华夏的某个海岛，几乎全军覆没。我无法告诉你们是谁的命令，但无论是在军方的级别，还是在组织序列中的级别，他都有足够的权限命令我……”
“我怀疑但不确信，琉球军事基地发生的骚乱，跟突袭华夏海岛之间是否有逻辑上的联系，或许，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但的确发生了。我无法告诉你们具体的细节，但是，海军陆战队的实际伤亡人数，远非新闻中所说的数字。
“我想说的是，这是我们咎由自取，我们选择在琉球驻军，或许本来就是个错误。东方不属于我们，也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
镜头前的安德森上校停顿了一下，脸上的肌肉有些颤抖，眼神有些挣扎和恐惧。“组织的目标是建立完美的新世界，创建崭新的全球秩序。她的名字叫……”
安德森的话还没说出口，视频中就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如同气球被突然戳破的声音。紧接着，视频上显出一片雪花和噪音，嘎然而止。
起初，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十分钟之后，有人从视频中解析出了几张照片，其中一张是安德森的胸前爆出一蓬血花，紧接着的画面，是被鲜血染红的镜头。
也就是说，准备自杀的安德森上校，未能说出这个组织的名字，也未能最后向亲友告别，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谋杀了！
随即，安德森的亲友确认了他的身份，并悲愤地要求严惩凶手。如果安德森所说为真，那么，他显然是被那个神秘的组织灭口了——是什么样的组织可以命令一名上校军官，还想建立完美的新世界，创建崭新的全球秩序？
语焉不详的视频，其中所暗含的阴谋，让全球网民陷入了恐慌。遥远的东方，华夏的海岛，军方的谎言，神秘的组织，诡异的谋杀……在网络上引起了无数种猜测，最后都化成了一个声音：“我们有权知道真相！”
毫无疑问，真相比所有人能想象的更为恐怖。
华夏，燕京。
一个不起眼的四合院内，龙行云也在认真研究那段视频。跟西方网民不同的是，他显然知道那个组织的名字，还大致能猜到发生了什么，自言自语道：“华夏的海岛，不是金银岛还能是哪？看样子，敌人把那几个老朋友给惹急了……”
一旁的龙颜脸色冰冷，眼神却有些担忧，不着痕迹地提醒道：“义父，云开也去金银岛了。”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龙行云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说：“你担心他干嘛？”
“我……我是担心金银岛出事！”
“哦——”龙行云的声音拖得老长，表示我懂的。
龙颜脸上一红便不吭声了。龙行云哈哈大笑说：“既然担心，你就跑一趟吧。后面的事由咱们特安组接手，顺便给他们送套通讯设备过去，这次他们应该不会拒绝了。金银岛是海上国门，闭关锁岛可不行……”
“是！”龙颜欣然领命，大步流星而去。
外面的世界乱成一锅粥时，暴风雨过后的金银岛却是一派宁静，潮起潮落，鸟语花香，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还是那个与世无争的世外仙岛。
为了跟小气妞谈谈人生和理想，云开以养伤为由申请外出散心，美其名曰环岛一日游。心有七窍的苏杭，哪还不明白某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可没能扛住某人的死皮赖脸，还是翻着白眼答应了。
环岛一日游，导游当然是金银岛的银针传人。金银岛有船，古老而原始的乌篷渔船，连船桨都没有，却能在海面上行走如飞。岛上成千上万的海鸟，似乎对渔船早已司空见惯，几只黑脚信天翁还敢飞到船舱里找鱼吃，可见毛病都是惯出来的。
云开的毛病也是惯出来的，以生病为由享受美女的贴身照顾，整个人都要酥了。苏杭静立在船头，手握横笛白衣飘飘，悠然的笛声随风飘扬，音韵婉转，悦耳动听，涛声为鼓，海鸟伴奏，宛若天籁之音。
“他人不识扁舟意，却笑轻生泛五湖。”云开现在终于体会到，当年范蠡功成身退，携美泛舟五湖的心境。
万顷碧波，一叶扁舟，佳人作伴，夫复何求？
如果可以，云开希望内伤一辈子都别好。
一曲终了，苏杭回过头来，笑吟吟地望着云开。云开咽了口口水，卖力地鼓掌道：“在渝都的时候，我怎么没听你吹过笛子？”
“在城市里怎么吹给你听？”
“明明可以靠脸吃饭，你却偏偏要拼才艺，还让不让人活了？”
“好歹我也给琴仙当过两个月医生……”
苏杭一提到琴仙，云开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老爹身上，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苏杭看他神情不对，便回到船舱在他身旁坐下，想了想问：“你告诉苏北的那句对草诗，究竟是什么意思？”
很显然，解剑丹里所隐藏的秘密，没能瞒过冰雪聪明的小气妞。即便她不了解云峥跟林静和聂聆音之间的故事，但她对云开很了解，有这一点就够了。
“这是一个故事……”云开对她没什么好隐瞒的，一五一十地讲述了发生在老爹老妈之间的爱情，包括解剑丹配方中的那八种无效药材。
“你是说，云峥……伯父他还活着？”苏杭惊喜地大叫出声。
“就是这样，不然我躲着老爷子干嘛？”云开头疼地说：“从神农架出来后不久，姬大哥给我测了个字，琴仙的‘琴’字，他用心易六法解释为“双王相争今尚在”。那时候，我就怀疑他还活着了，不过这次才得到确认。”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小气妞说的不是“你该怎么办”，而是“咱们”。云开轻轻搂住她的腰，她扭了扭没有挣脱，只好羞恼地瞪了他一眼。云开只当她是在撒娇，自顾自地接着说：“当然是继续追查下去，跟这个邪恶的光明会不死不休！”
“可是，按照巫七七获得的信息，对方不仅隐藏极深，而且势力庞大，咱们怎么查？”
云开答道：“来金银岛之前，沈岩教授让我负责紫冰的戒断药物研究，施洋博士在帮我处理。紫冰这样的毒品，不是一般的实验室就能合成出来的，我怀疑它也是光明会的杰作，这是追查对方的可能渠道之一。
“另外，特安组跟海外势力斗了几十年，应该知道不少内情。我以前问过龙颜，但是她的权限不够，只能告诉我问题的表面答案。回渝都之后，我想去一趟燕京见见龙神，我怀疑他老人家一定有啥阴谋瞒着我……”
苏杭翻着白眼道：“你是龙神的救命恩人，他还会害你不成？”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云开揉揉耳垂，恨恨地说：“小气妞你造吗？特安组有个叫‘龙渊天坑’的训练基地，我在那可被他们折磨惨了！那里有个奇怪的阴阳阵法，我怀疑是某个太乙门的前辈高人整出来的，针对的目标就是我，或者说，是我自投罗网。
“还有，我的丹田有些麻烦，一不小心就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怎么了？”小气妞紧张地问。
“你看看。”云开没有回答，而是伸出右手，隔空向海面一抓。
一团水球缓缓从海面升起，悬停在他的掌心上方，不停地扭曲变幻。苏杭双眼圆瞪，看见水球中有红黄青蓝四色光芒闪烁，如同四条活波的金鱼，互相衔尾追逐，绕成了一个立体的“8”字形，不眠不休，无穷无尽……
“你……你入了外象境？”
“没有，还得借助外物。”
内视，外象，出神，化境大门前的三级台阶。
华夏武学一途，入内视，堪堪跻身于高手之列；入外象，内力才能外显，获得远程攻击能力。至于出神境，那已经算是大师级的武学高手了，出神方能入化，可全世界的化境高手也找不出来几个。
苏杭一转念就想明白了。云开只是将内力渗透进水球，借助水流来投影丹田内息，原理跟水幕电影有些类似，外显的内力只是虚影而非实体。
“问题也就在这里。寒热湿暑四股不同属性的内力，并不能形成稳定的循环，如同随时会爆发的炸弹。”
云开皱眉道：“你别看我杀乌利尔时挺轻松，实际上我只动用了其中两种内力，真正战胜他的还是蝴蝶谷的毒术。湿暑属性的两种内力，是在火山口下面刚得到的，比寒热内力旺盛太多，正好宣泄在乌利尔那个倒霉鬼头上。现在我能使用的功夫，比刚到渝都时强不了多少……”
“就你这个样子，还要去追查伯父的下落？”苏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咱们回岛上去，等你爷爷从琉球回来，解决了丹田的问题再说！”
“不行，老爹的事情我瞒不过老爷子的。他要是知道了这事，虽然也会开心，但恐怕会立即整出大事来……”
摊上介么一对儿脾气不对付的爷爷和老爹，云开想想也是醉了，唉声叹气道：“那个什么光明会，不仅老爹拿它没办法，连最鄙视阴谋诡计的龙神大大，都得处心积虑地暗中策划，老爷子这要是直接杀上去，那就素送肉上砧板啊！”
“那刚才是谁说，要跟光明会不死不休来的？”
“智慧，智慧才是最强大的力量。咱们拳头不如人家大，就跟他们玩智商好了。小气妞，不如咱们私奔吧，反正离家出走的事儿，咱们俩都轻车熟路。等回了渝都，咱们合计清楚了，再给他们回个消息就是！”
苏杭怄火地拍掉他搂腰的左手，撅嘴道：“我才不跟你回渝都呢！”
“为嘛？！”
爱情的巨轮说沉就沉，女神的脸色说翻就翻。难怪风车车说，渝州大学有个数学系博士，曾试图为心目中的女神建立数学模型，失败之后总结道，女人这种生物需要用量子力学和混沌数学才可以描述十之一二，而这两门学科目前还不成熟……
莫名其妙的云开，瞅着小气妞坐在船沿上气鼓鼓的背影，绞尽脑汁才摸到一点线索。金银岛风波过后，小气妞虽然原谅了他的劈腿，如今两人和好如初，可她宁愿丑媳妇去见公婆，哦不，乖媳妇去见爷爷，也不想回去面对夏晗霜和陈紫藿啊亲！
当初，苏杭被苏北骗回金银岛之前，是作了跟他相忘于江湖的打算的，所以才委托夏晗霜替她照顾云开。夏女王当时回答说：“你凭什么？我夏晗霜要堂堂正正地打败你，你怎么能做了逃兵？！”
好吧，逃兵杀了个回马枪，没脸见人了都。
苏杭更头疼的，其实是那个“六块麻辣烫”的受害者。她的男票把人家给啪啪啪了，还是她的第一次，这事该肿么了结，云开不知道，苏杭更不知道，所以逃得了一阵是一阵。
话说，魔仙嫂子萧红妆才是坑货界的大神。她悄悄地走了，正如她悄悄地来，挥一挥衣袖，一下子坑了一片，偏偏云开还没处讲理……
云开想通之后，走出船舱到苏杭身边坐下。苏杭气鼓鼓地挪开一点，他就巴巴地挪近一点，如是者三，直到两人都挪到了船头。
“好了，好了，乖，咱们不生气。”云开讪讪地哄她说：“你要是现在不想回去，我过一阵儿再来接你也成。咱们不吵架，人家说船尾吵架船头和……”
“笨得要死，是床头吵架床尾和！”
“对，你说的对，是床头吵架床尾和——有神马事情不能在床上解决呢？”
“你说什么？！”
发现上当了的苏杭，红着脸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被云开趁机搂在怀里，两人在床上，哦不，在船舱里滚成了一团，只听见一个羞恼的声音说：“呜呜……坏蛋，你的手放哪呢？”
么么哒的两人没有发现，乌篷舱外飞来了一只臊眉耷眼的鹦鹉，色咪咪地探着小脑袋，满怀期待地等着看爱情动作片。
这货偷窥了好一阵，见女主拍飞了男主的咸猪手，终于忍不住嘎嘎狂笑，还把女主人的嗓音模仿的惟妙惟肖：“呜呜……坏蛋，你的手放哪呢？”
“表链，你想死！”
苏杭这回真的怒了，甩手就是几枚银针，“噗噗”声射进了乌篷舱顶。
表链吓得哇哇大叫，扑腾着翅膀赶紧逃窜，边逃边喊道：“云开你惨啦！老爷子回金银岛了，让我来通知你，带他孙儿媳妇过去晋见。咱们……要不要赶紧跑路？”
果然，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宠物。
苏杭翻了个白眼，突然间小手一抖，几枚银针就扎进了云开腰间的麻穴。云开大惊失色问：“小气妞，你要干嘛？”
“当然是，带你去见家长咯！”苏杭笑嘻嘻地搂着他的胳膊，从乌篷船上冲天而起。“你说服不了老爷子，但是我可以呀！”
“小气妞，你，你……你不厚道，卖夫求荣！”
“怪我咯。谁叫我是蝴蝶谷未来的女主人人选，还是之一呢？”
“……”
悲催的小气云童鞋无言以对，这会儿才想起来，她还有个外号叫腹黑妞。
————————
p.s.明天请假，五哥答应了陪小盆友过节。
预祝各位小盆友，以及永远长不大的资深小盆友节日快乐，祝某人生日快乐！另，网站后台错误，这个章节发了两遍，下一章别点击，内容跟本章一样，后天我用更新的内容覆盖。怪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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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特安组跟海外势力斗了几十年，应该知道不少内情。我以前问过龙颜，但是她的权限不够，只能告诉我问题的表面答案。回渝都之后，我想去一趟燕京见见龙神，我怀疑他老人家一定有啥阴谋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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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小气妞紧张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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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刚才是谁说，要跟光明会不死不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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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乖，咱们不生气。”云开讪讪地哄她说：“你要是现在不想回去，我过一阵儿再来接你也成。咱们不吵架，人家说船尾吵架船头和……”
“笨得要死，是床头吵架床尾和！”
“对，你说的对，是床头吵架床尾和——有神马事情不能在床上解决呢？”
“你说什么？！”
发现上当了的苏杭，红着脸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被云开趁机搂在怀里，两人在床上，哦不，在船舱里滚成了一团，只听见一个羞恼的声音说：“呜呜……坏蛋，你的手放哪呢？”
么么哒的两人没有发现，乌篷舱外飞来了一只臊眉耷眼的鹦鹉，色咪咪地探着小脑袋，满怀期待地等着看爱情动作片。
这货偷窥了好一阵，见女主拍飞了男主的咸猪手，终于忍不住嘎嘎狂笑，还把女主人的嗓音模仿的惟妙惟肖：“呜呜……坏蛋，你的手放哪呢？”
“表链，你想死！”
苏杭这回真的怒了，甩手就是几枚银针，“噗噗”声射进了乌篷舱顶。
表链吓得哇哇大叫，扑腾着翅膀赶紧逃窜，边逃边喊道：“云开你惨啦！老爷子回金银岛了，让我来通知你，带他孙儿媳妇过去晋见。咱们……要不要赶紧跑路？”
果然，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宠物。
苏杭翻了个白眼，突然间小手一抖，几枚银针就扎进了云开腰间的麻穴。云开大惊失色问：“小气妞，你要干嘛？”
“当然是，带你去见家长咯！”苏杭笑嘻嘻地搂着他的胳膊，从乌篷船上冲天而起。“你说服不了老爷子，但是我可以呀！”
“小气妞，你，你……你不厚道，卖夫求荣！”
“怪我咯。谁叫我是蝴蝶谷未来的女主人人选，还是之一呢？”
“……”
悲催的小气云童鞋无言以对，这会儿才想起来，她还有个外号叫腹黑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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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明天请假一天，五哥答应了陪小盆友过节日。
预祝各位小盆友，以及永远长不大的资深小盆友节日快乐！祝某人生日快乐！
第二天一早，云开带着表链，驾驶快艇离开了金银岛。
在返回东海市的途中，头顶有一架直升机迎着朝霞，远远地往东边飞去，他若有所思地抬头仰望，跟燕京赶来的冰山妞擦肩而过。
有人说，人的一生中至少要有两次冲动，一次为奋不顾身的爱情，一次为说走就走的旅行。他倒好，为了爱情说走就走，一次旅行就把这两件事都办了。
云开没有跟老爷子谈判的对等权利，所以苏杭接下了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威名赫赫的“毒手药王”云景天，可以随便欺负自己的孙子，用表链的话说就素：“动一次，打一次，动一次，打一次。动次，打次，动次，打次，苍茫的天涯是我滴爱……”
相比之下，苏杭就没有这个顾虑了。作为未过门的孙儿媳妇，作为人丁单薄的云家开枝散叶的关键，作为蝴蝶谷未来的女主人，至少是之一，苏杭在老爷子面前的说服力，显然不是他眼中的某个熊孩子能比的。
那谁说的来着？一句顶一万句。
苏杭一句话，顶云开一万句。没人知道她跟老爷子谈了些什么，不过从老爷子的表情来看，显然已放下了对解剑丹配方的追究，挥手说让云开该干嘛干嘛去。
云老爷子对苏杭的态度，引发了苏伯英的强烈不满和严重抗议，所以他以协助防御为名，和巫翠屏留在了金银岛上，开始了漫长而艰苦卓绝的谈判。可以想见，未来一段时间的金银岛，在三个掐了一辈子的老怪物折腾下，很难得到片刻安宁。
云开登船离开时，向苏杭索要相思子手链未果。小气妞把手链从手腕上摘下，小心翼翼地揣进口袋，傲娇地威胁道：“这可是云家的传家宝，专门收拾小三的神器。你要是在外面沾花惹草的话，我就跟林阿姨学习，遇到一个送她一条……”
云开满头黑线，落荒而逃。
脸薄的苏杭留了下来，小巫婆巫七七也留了下来。三奇门的老少两代高手会何时离岛，还得等龙颜菇凉抵达后，妥善地建立了协防机制才知道。
按照龙神大大的逻辑，进攻才素最好的防御。即将成为进攻桥头堡的金银岛，未来将对琉球群岛产生神马影响，那就只有卖糕的才知道了。
……
云开急着追查老爹的下落，想赶回渝都研究紫冰的戒断药物。如同沈岩教授所说，这是一场新时代的阿片战争，一旦解决掉紫冰的威胁，无疑是斩断光明会的一条财路，说不定把敌人逼急了，狗急跳墙图穷匕见也未可知。
回到东海港口，云开刚刚打开手机，便收到一长串未读短信。
“小三儿，大哥回燕京了。”姬牧野在短信里说：“紫藿妹妹的事，可别怪你大嫂，她跟我在一起好些年，多少会一些太乙术数。那件事看起来象恶作剧，实际上另有缘由，大哥有句话送给你，有一天你会明白的。红尘有劫，三秋相别；待得云起，化茧成蝶。”
“红尘有劫，三秋相别；待得云起，化茧成蝶？”
云开不明觉厉，对那两口子坑货恨得咬牙切齿。
这些太乙门的神棍，就没法儿好好说话了，没头没尾的一句，尼玛究竟是神马意思？如果姬老大这会儿站在他面前，云开一定把他抓起来海扁一顿，让他明白神马叫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云开，江湖再见。如果有一天，你听到一个杀手之王的巅峰传奇，那个人一定就是我。”不用说，这条隐藏了号码的装逼短信，一定是路人甲发来的。
这货臊眉耷眼地走了，正如他挤眉弄眼地来。
另一条短信是金玉堂发来的，说他老爹金中铭回了渝都，金夏之战以金家胜出而告一段落，妹妹金玉言高考结束，到燕京跟魔仙学艺去了，详情等他回去再说。
金玉堂说的轻松淡定，但云开完全能想象出来，金夏之战的落幕和结果，在渝都商界掀起了怎样的狂风暴雨，大概，白金夏宫的实力排名已经改写了吧？
相比之下，夏女王的短信就要详尽得多了，其篇幅之长，其频率之高，堪称工作日志兼生活日记。
“云开，云董，您老该抵达金银岛了吧？哦，忘了，你大概收不到短信。费巧云刚才说我缺心眼儿，居然怂恿你去找苏杭，你觉得呢？”
“股市刚收盘，累死宝宝了。白衣相代表白家出手了，投向夏华汽车和金地股份的资金，加起来有两百多亿。我让白空谷转告他别插手金地股份，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姐四不四厚道人，四不四？”
以云开的判断，夏女王的厚道，八成是厚黑之道。
金地股份是金中铭在燕京暗中操盘，夏女王提醒白衣相别掺和，表面上是对盟友释放的内幕消息，真实缘由只有金玉堂和她自己才明白。夏炎投在金地股份数百亿资金，早就成了她和金家的盘中餐，哪会允许他人虎口夺食？
白衣相如果听从建议，将资金转投到夏华汽车，那大家皆大欢喜，各取所需；如果白衣相不听，夏女王绝对会跟金大叔联手设局，把白衣相跟夏家一并坑进去，这事儿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木有……
云开的猜测果然没错，两天后的信息就验证了这个结果。
“白衣相听进去了一半，大部分资金都投进了夏华汽车，还有几十亿资金在金地股份。昨天上午，金玉堂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公司财务总监金玉律和市场总监金玉叶，因泄露商业机密作降职处理，派驻欧洲负责下属公司的销售业务。受此不利消息的影响，金地股价连续两日跌停，白衣相的几十亿资金被套住了……”
对夏女王来说，金地的股价跌得越狠，她获利的空间便越大；对想回购股份重获控制权的金家也是如此。轮番几次拉升打压之后，夏女王持有的金地股票，持股成本已低到可以忽略的程度，而莫名其妙的散户象坐过山车，夏家系资金则全部套牢。
与此同时，夏家的夏华汽车后院起火，燕京聂家渝都白家来历神秘的金字塔……夏失其鹿，群雄逐之，谁都想在夏华汽车分一杯羹。而作为夏家最强大的盟友，燕京崔家在权衡利弊之后，最终选择了作壁上观，夏家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按曹钺暗中传来的说法，夏家大院有好几个日夜灯火通明，夏一方和夏炎父子召集了紧急家族会议。一番激烈的争吵之后，夏家选择了放弃金地股份断尾出逃，全力防守夏华汽车。
到此为止，金夏之战已告一段落，金家防守成功，夏家损失惨重。夏家起诉金家涉嫌内幕交易，而金家起诉夏家恶意并购，双方的战争形态，由商战变成了无休止的口水战……
不过，这些已经跟夏晗霜无关了。
赚得盆溢钵满的夏女王，注意力已经转到了别的上面。“云开，为什么我有些心神不宁的？你不会又象之前在神农架的时候，遇上什么意外了吧？好烦……”
云开看看短信发出的时间，正是他被镭光狙击中胸口，落入火山口的时候。
难道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心电感应？
短短的一个多星期内，金银岛上血雨腥风，渝都商界波澜壮阔，让云开有种不真实的恍然。那话肿么说来着？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时间的脚步永不停止……
“云开，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如果你带苏杭回了渝都，咱们就象你说过的，还是做最好的朋友，最亲密的伙伴和知己吧。费巧云说的没错，我这样的笨女人注定孤独一生，呵呵。”
注定孤独一生，这话云开怎么听怎么不是味儿，满满的幽怨和浓浓的醋意。
紧接着，下一条短信又转变了风格，果然是风情万种的百变女王。“云开，我想你了。你可别误会啊，我的意思是，想你陪我回一趟夏家，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调戏，红果果的调戏。
云开正要回复短信，跟美女总裁汇报行程时，电话铃却响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抬头，斜上45度！”
“风车车？”云开莫名其妙地抬头，只看到一个挂在码头墙角的摄像头。
“来，表链，给哥摆个pose看看！”
表链站在云开肩膀上，斜着眼懒得理他。风车车得瑟地哈哈大笑：“我的天眼系统又进化了，可以智能跟踪预设的目标，哇哈哈……”
云开心头一动问：“全球都能跟踪？”
“介个，介个……介个版本还不行。”
“那你得瑟个p！”云开的期望落空，没好气地比了个中指，转口问道：“童鞋，请问这周有神马新闻事件发生？”
“新闻事件？好多哇。跟咱们相关的，有金夏之战以金家全胜而落幕，金玉堂说等你回来请大家喝酒庆祝。还有，藿辣子单枪匹马挑战江湖，一周之内横扫谭腿心意拳西凉掌崆峒山等十余门派，暗江湖上现在热闹得很，有人提议来一场武林大会。
“还有，米国的琉球军事基地发生大规模骚乱。一名海军陆战队上校亲口承认，他们曾协助某个组织入侵了华夏的海岛，华夏外交部发出强烈谴责和抗议，要求米国对此做出解释，并保留采取进一步措施的权利……”
风车车的语速很快，噼里啪啦跟机关枪似地汇报完毕，以怀疑的口吻追问道：“我说云开，你刚去金银岛就发生了这事，该不会就素你干的吧？”
“肿么可能？”云开揉揉耳垂，表示这事儿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切！”风车车要是信他才有鬼了，不过懒得跟他理论，接着说道：“还有一件事，燕小乙盗窃未遂，被人家抓住海扁了一顿。”
“燕小乙功夫不错，盗术了得，谁能抓得住他？”
“孙晓晴。”
“我嘞个去！”
云开和他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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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金银岛副本结束。情节过渡章节，将就着看啊亲。
燕小乙，堂堂双子门的杰出传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暗八门高手，自诩盗术无双的青年俊杰，居然栽在了孙晓晴这个弱女子手里，这究竟是神马情况？
双子门的盗术，传自古往今来第一神偷空空儿。传说空空儿的神术，“人莫能窥其用，鬼莫得蹑其踪，能从空虚而入冥，善无形而灭影”，说人话就素神不知，鬼不觉，来无影，去无踪……为嘛到了燕小乙手里，就沦落至此？
云开追问究竟，风车车表示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让他自己去问两个当事人。以燕二哥的尿性，八成是干了神马没下限的事儿，才会招致孙晓晴的暴扁……
他刚刚挂断通话，夏女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沉默了几秒才故作淡然问：“回来啦，苏杭呢？”
如果苏杭在场，一定会翻白眼说：装，你接着装！
“嗯，我回来了。”云开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歉意，还有一丝淡淡的温馨，同样故作轻松地答道：“她过段时间才能回来，不过事情解决了。又发生了一些别的事情，等我到了渝都，当面再跟夏总裁汇报可好？”
“那就好……”
夏晗霜也不知道是吁了一口气，还是叹了一口气，没在这个话题上多作纠缠，而是转口说：“赶紧回来吧，机票我刚刚买好了。晚上给你接风洗尘，顺便庆祝金夏之战的阶段性胜利，你这个主角可别掉链子……”
夏女王现在有钱任性，买的机票是头等舱的。云开在飞机上闲着无事，一边喝咖啡一边翻《参考消息》，发现好几个版面都是琉球事件的相关报道。
“美联社新闻，继军营骚乱和舰艇事件之后，琉球基地再次爆出重大消息，一艘俄亥俄级核潜艇在琉球以东一百海里沉没，一百五十余名乘员无一生还。有知情人士透露，潜艇沉没前十分钟曾发回消息，有一名军官突然精神失常，详细原因尚待进一步调查……”
“路透社消息，米国和扶桑军方联合调查组，昨日下午召开第三次新闻发布会。新闻发言人保罗·佩里宣布琉球事件为恐怖袭击事件，并暗示米国将进行报复性打击，但截至发稿时，尚无任何组织宣称对此事件负责，调查组也未能出示恐怖袭击的证据。”
“俄新社消息，琉球事件引发了全球性的恐慌。最新的民意调查结果表明，普通民众与两国联合调查组的视角截然不同，他们认为那个宣称要建立全球新秩序的神秘组织，才是真正的恐怖组织。超过七成的受访民众，想知道的也不是谁袭击了军事基地，而是谁杀了戴维·安德森灭口，那个神秘而强大的组织又是什么来历……”
“新华社消息，华夏军方昨日召开新闻发布会。新闻发言人陈阳宣布，经中央军事委员会批准，近日将在东海举行海陆空联合军事演习，同时再次重申，华夏捍卫领土主权的决心和意志坚定不移，任何他国军事人员和舰艇未经允许进入华夏海域，都是对华夏领土和主权的严重挑衅……”
那谁说的来着？世界就素一个班。米国是班长，不仅学习好，家里有钱，还喜欢打架，班里没几个人敢惹他。扶桑是米童鞋的跟班，成绩也不错，但思想品德很差，爱向别人挑衅，上学期刚被班长和团支书等人胖揍了一顿，如今还惦记着团支书家的鱼缸。
团支书，当然就素华夏童鞋了。华夏是班里年龄最大的学生之一，幼儿园学习一直第一，上小学时由于体质差经常被人欺负。后来华童鞋好好学习，还天天锻炼身体，说话的嗓门才稍微大了点儿，可米童鞋认为他的班长地位受到了威胁，隔三岔五给华夏穿小鞋。
琉球发生的事儿，米童鞋怀疑是华童鞋干的，苦于找不到证据，只好秀出六块腹肌说我忒么要是知道是谁干的，一定揍到他妈都不认识。华童鞋只想好好学习当学霸，只说放学后要去操场上打太极拳，邀请同学们前去观赏云云……
貌似，这架是打不起来了，但口水战是免不了的，暗地里使绊子也是必然的。
金银岛和琉球发生的事，竟然在国际上产生了如此巨大的影响，还是让云开有些小小的意外，好在这是高层和龙神大大的麻烦，暂时还轮不到他来操心，干脆丢了报纸在座位上迷糊了一阵，不久后飞机就降落在了渝都机场。
来机场接他的是燕小乙，同行的还有孙晓晴和柳青青。姐妹俩被爱情滋润得容光焕发，跟云开一样已从陆小仙离去的阴影中脱离出来，纷纷询问他将弟妹追回来了没，还说李响林等到花儿也谢了，天天追着她们问这问那……
显然，市二医院的院长大人，对云开和苏杭的来历已经猜了个七八成。一个普通的市级医院，旗下居然收罗了两位三奇门的大神，李响林睡着了都能笑醒，好不容易煮熟的鸭子又要飞了，他心里不紧张才怪。
至于燕二哥，听说最近的保险业务不好做，已经好久没拿到过提成了。云开秒懂了，这货忙着偷孙晓晴那颗金子般的心，哪还顾得上去偷别的宝贝？
燕小乙额头上还有一坨青紫，云开故作不知，大呼小叫问：“二哥，你这是肿么了，被人打成介样，莫非你半夜晚上去屠龙了？”
“哥喝高了撞墙了不行啊？！”
燕小乙满脑门黑线，还臊眉耷眼地瞟了孙晓晴一眼。柳青青捂着肚子狂笑：“屠龙，对，就素屠龙啊，哈哈哈……二哥被恐龙打了！”
“恐龙，你才是恐龙！你全家都是恐龙！”
孙晓晴恼羞成怒，燕小乙没脸见人了都，赶紧钻进车里启动车子，打开车窗让表链飞到驾驶台上，招呼三人赶紧上车。
云开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拽着柳青青追问究竟，却被孙晓晴一把推进了车门。柳青青还在偷笑，孙晓晴恨恨地吼道：“笑，你继续笑，小心胸罩都笑掉了！”
“那也好过被人偷了，哈哈哈！”
柳青青坐在后排，毫不顾忌两位当事人的尴尬，大声对云开揭发道：“云开你造吗，二哥他有恋物癖！”
柳色狼的口活，哦不，口才，打遍渝都无敌手，如今连白金夏宫的高层都知道她的大名。燕二哥完全不四对手，此时又有把柄落在人家手里，只好把郁闷发泄在油门上，把越野车开得飞起。
“二哥你开慢点。不行了，让我先笑一会儿，哈哈……云开我跟你说啊，咱们宿舍前些天遭窃了。孙晓晴丢了一套内衣，上上下下一整套哦，连同小内内都不翼而飞，那是她最喜欢的一套，找了一整晚都没找着。
“孙晓晴这个笨蛋还哭了鼻子，说是小仙儿没内衣穿拿走了，改天给她烧套内衣过去。姐打死也不相信，肯定是哪个专偷内衣的变态色魔干的，不然为嘛连钱和首饰都不要，只拿走了衣柜里的内衣？
“这事儿过了没两天，燕二哥说请我们吃饭，在后备箱拿红酒时被抓了个人赃俱获，原来那个变态色魔就素他！凭白伤心了一场的孙晓晴，揪住他的耳朵就是一顿海扁，额滴个神呐，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哈哈哈……”
燕二哥满脸通红，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云开表示不认识他，只想对他说一个字，该。两个字，活该。
“我真傻，真的……”
燕二哥无法向历史和人民交待，只好仰天长叹，如实坦白了犯罪事实和缘由。“我认识一个珠宝师，会用几万颗最小的珍珠编织内衣。那不是皇帝的新装，而是女神的新装，在模特身上闪耀着圣洁而诱惑的光芒。
“不是二哥我吹牛，这辈子我见过的珠宝多了去了，可是看见那套内衣的第一眼还是被深深地迷住了，当时唯一的念头就是，这样美丽的内衣，只有晓晴这样的天使才有资格穿。正巧她的生日快到了，所以……”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燕二哥这个解释让孙晓晴满脸通红，眼波欲滴，而云开和柳青青都惊呆了。敢情，燕二哥偷了孙晓晴的内衣，是打算送她一份珍贵的生日礼物来着？
柳色狼这回笑不出来了，咽了口口水问：“几万颗珍珠做的内衣，那得多少钱？”
“怎么着，想让小四也送你一套？”
“姐才不稀罕呢！”柳青青撇着嘴，却掩饰不住眼里的艳羡，打趣孙晓晴说：“晓晴，这个礼物你是收下呢，收下呢，还是收下呢？”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好吧，我懂了。二哥，晓晴不收你的礼物，我回头给你介绍几个妹纸，保证个个都比她温柔大方，漂亮多情……”
“滚粗！”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孙晓晴杏眼圆瞪怒吼。
“哈哈，露馅儿了吧你？”
柳青青伸手在燕小乙肩上拍了一巴掌说：“妹夫，恭喜你有钱人终成眷属！”
云开插嘴道：“四妹，你得叫她二嫂。”
“也对，哈哈哈……”
燕二哥满脸风骚，孙晓晴红着脸望向窗外，柳青青哈哈大笑。
云开面带微笑，心里是满满的温馨。此刻，金银岛上的刀光剑影，彻底从他的脑海里远去，如同一首歌所唱的那样，“不管明天要面对多少伤痛和迷惑，曾经在幽幽暗暗反反复复中追问，才知道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是最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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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兄弟姐妹们端午节，哦不，浴兰节快乐！
夏晗霜了解这几兄弟的德行，接风宴没有选择高大上的酒楼，而是一家环境清雅的农家乐。云开一行人抵达的时候，夏晗霜风车车佘青竹俞西周和令广誉都已到场，金玉堂还带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帅气大叔金中铭。
作为唯一的长辈，金大叔当仁不让地坐了上位，乐呵呵地瞅着一群年轻人，笑着举杯道：“来，大叔先挑个头。这次金家能逢凶化吉，得感谢你们这群小家伙，所以大叔不请自来，借晗霜丫头的一杯酒，跟大家当面道声谢！”
“叔叔言重了。”夏晗霜笑颜如花道：“您跟我爸当年既是对手又是至交，这些年对我和我妈照顾备至，比我那位亲叔叔更象亲叔叔，云霜药妆也蒙您关照才有今天，我们做啥都是应当的！”
“是啊，就算不看您老面上，金玉堂也是咱们自家兄弟。”云开也举杯附和道：“就算要说感谢的话，也应该是他说而不是您，小四你说对吧？”
金玉堂在老爸和结拜兄弟之间，完全木有发言权。燕小乙趁机补刀说：“这是个看脸的世界，小四介么倾国倾城的花样美男，我们哪里得罪得起？”
“你走！”
哄堂大笑之中，金玉堂恼羞成怒盯着燕二哥，随时准备掀翻友谊的小船。可他打不过也喝不过人家，排行还落后了两名，只能忍气吞声地一饮而尽。
晚饭时间看新闻联播，是金大叔多年来养成的习惯。金玉堂让服务员打开电视，正好是国际新闻时段，主持人用抑扬顿挫的声音说：“国际要闻。琉球事件在全球引起了广泛的关注，神秘组织成为争议的核心，占据了各大搜索引擎的头条。今天下午，华夏安全委员会公布了一段视频，证实了米国海军陆战队的安德森上校，被杀身亡前的遗言……”
紧接着，电视画面上出现了蒙面黑衣人从天而降，手持武器对准了某个院落里，几十名手无寸铁的人群，正是在金银岛参加婚礼的宾客，无意中用手机录下来的片段。
“上百名不同国籍的杀手，武装袭击了华夏东海的某个海岛，造成三名平民死亡，数十人在袭击中受伤……”
主持人旁白解说道：“华夏外交部再次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这是一次有预谋的恐怖袭击事件，并得到了某些国家的军事支持。外交部发言人陈阳，再次重申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华夏将对此事件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餐桌旁的所有人，全都定定地望着云开。
惹出这么大的全球事件，这货还跟他的宠物表链一样，埋头对付一只肥硕的螃蟹，表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吃饭吃饭……你们看着我干嘛？”
“装，你继续装！”
燕二哥毫不客气地戳穿说：“上百个职业杀手的武装袭击，结果只杀了三个平民——莫非这个海岛上的渔民，都素刀枪不入的神仙？那个海岛如果不是你刚去过的金银岛，我把这双筷子咬碎了当麻花吃！”
“好吧，事情是这样子的。”在场的都是自家人，云开只好丢掉蟹壳，拿毛巾擦着油乎乎的双手说：“我去金银岛抢亲，哦不，探亲……”
接下来，云开以春秋笔法简述了金银岛上发生的事情。从苏杭失忆，三奇门斗草，金银岛婚礼，黑衣人来袭，苏家人中毒，一直讲到解毒后的群起反击，苏荷等人中弹身亡，而他中了镭光狙落入火山口，黑衣人劫持失败意图引爆火山，却被表链无意中发现了炸弹，到最后绝地反击……
云开略去了解剑丹的秘密，也略去了苏北的最后去向。即便如此，一连串惊心动魄的事件，还是听得一桌人目瞪口呆，满屋子落针可闻。
今天的华夏，正处于一个和平的盛世，但这种和平是靠很多人的牺牲和奉献换来的。大多数普通人，还在纠结于辞职跳槽的犹豫，伤心于快餐式恋情的失却，犯愁去哪个饭店解决晚餐，或者留恋于夜场酒吧买醉时，还有些人正游走于危险的边缘，为了维护和平而义无反顾——
那话肿么说来着？生活，不只是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
血与火的战场，那是鲜血和生命谱写成的壮丽诗篇；远离繁华都市的边疆，那是热血男儿不惜赴汤蹈火的远方。
“古有花木兰，今有苏家女。同为女人，我夏晗霜自愧不如苏荷她们。”夏晗霜从惊叹感慨中恢复过来，站起来举杯说：“这杯酒，咱们敬那两位牺牲的巾帼英雄，敬金银岛上守卫东海国门的英雄们！”
“敬英雄！”
这一次，连二货表链都用大嘴叼起了酒杯。
一饮而尽之后，令广誉开口道：“侯英布，这个人还是我堂姐夫……”
令广誉刚加入云霜药妆，而妹妹令衣香加入了特安组，跟大山去了暹罗。他这会儿还摸不清各人的德行，皱着眉头字斟句酌道：“这个人我了解一些，应该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这件事情，我会尽快去调查一下。”
云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他有意提起侯英布的名字，便是暗示令广誉这个。侯英布临死前反水，虽然未能抢回遥控器，可终究算是幡然悔悟了，之前受人胁迫是一定的。
燕小乙追问道：“那米军的琉球基地骚乱，又是怎么回事？”
“那个，算是三奇门的报复吧。”
云开讪讪地替自家长辈解释道：“金银岛上的敌袭，彻底惹恼了我爷爷和一位神女峰的长辈，因为他们自己来迟了，所以一怒之下冲到了琉球，然后，你懂的……”
“解气，实在太解气了，哈哈哈！”
满屋子人都笑成了一团。神级大坑啊，尼玛震惊全球的军事事件，居然只是两个老人家的泄愤行为，还能不能让那两个倒霉的国家愉快的玩耍了？
貌似，按照刚才的电视新闻，龙神大大还打算没完没了滴说！
诗和远方说完，就轮到眼前的苟且了。
渝都金夏之战后，白金夏宫四家的力量对比，发生了明显的变化。金大叔淡定地分析道：“白金夏宫，在这次股市战争中，没受影响的只有与世无争的宫家。
“白家一分为二，白空谷自立出户，但暗地里得到了白家老爷子支持。这次他选对了站队，跟着咱们收获不少，加上并无受损的白海峰和白衣相一系，总体实力还有上升，依然稳居白金夏宫第一。
“我们金家，在聂家和各位的大力帮助下，收回失地后略有盈余，还清除了公司发展的隐患，算是略胜了一场，对上如今的老夏家反倒占了些上风……”
金大叔这话说得谦虚，不过所有人都听懂了。如今的白金夏宫，才是名符其实的“白金夏宫”，因为按照财力的对比，金家已反超了树大根深的夏家，仅仅位居白家之后！
“在这次的商战中损失惨重的，其实只有老夏家。之所以说是‘老夏家’，是因为晗霜经此一战之后，已隐隐有自成一家的气象，称为‘新夏家’或者‘云夏家’都行……”
金中铭冲云开和夏晗霜两人微微一笑，调侃地问：“我这么说没错吧？”
夏女王脸上一红，瞟了某人一眼说：“晗霜就是个苦命人，只是给人家打工的！某个甩手掌柜自己说的，我负责赚钱养家，他负责惹草沾花，这不，刚刚去金银岛沾花惹草回来……叔叔您是我们大家的长辈，可得替晗霜做主哇！”
“噗——”
佘青竹满口茶没憋住，扭头喷到了身后的墙上。她接过俞西周递来的毛巾，擦着嘴角笑道：“啧啧啧，我负责赚钱养家，他负责惹草沾花，西周你羡慕嫉妒恨不？”
俞西周不敢接招，吓得双手连摇：“青竹蛇王毒太厉害，我暂时还解不了！”
“你的意思是，要是能解了青竹蛇王毒，你就会出去惹草沾花了？”
“青竹姐你放心，”风车车不怀好意地插嘴道：“他就算解得了青竹蛇王毒，也解不了女人心之毒！”
最是多情女儿心，最是难解女人心，最毒不过妇人心——女人心，正是佘青竹的毒门秘方，当初在两江酒吧对云开出手过。
风车车说这话，明显是含沙射影的群攻技能，立即招致了全体女士的一致抗议：“滚粗！”
“滚粗！”云开乐得有人替他顶包，立即表示同仇敌忾，却遭到了女士们齐齐鄙视。
为了向夏女王表示赔罪，他只好当众宣布道：“这样吧，冯长老把五湖山庄送给了我，还没办理过户手续呢。我把这个庄子捐给云霜公司作为总部，也作为咱们在渝都的活动基地，由夏总经理负责打理如何？”
“这还差不多！”佘青竹柳青青孙晓晴等女生齐声叫好。燕小乙看热闹不嫌事大，挤眉弄眼地举杯道：“恭喜三妹，二哥我敬你一杯！”
“云霜公司有他自己的一半，关我神马事情？”夏女王面色绯红，也不知道是因为喝多了酒，还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对对，三妹说的很对。军功章啊有你的一半，也有他的一半！”
“哈哈哈……”
金大叔满脸欣慰，望着一群年轻人没下限的闹腾，心头却颇多感慨。若没有儿子结交的这群朋友，他金中铭已变成了真正的植物人，而他一手缔造的商业帝国，也将在这次商战中被夏家吃干抹净，而那样的结果，想想就让他不寒而栗。
一番闹腾之后酒足饭饱，夏女王问：“云开，这个星期日你有空吗？我想你陪我去夏家大院……”
云开还没回答，柳青青便不阴不阳地接口道：“我说妹纸，这种话就别当着咱们说了，尤其是长辈的面，嚎——”
夏女王莫名其妙问：“这话有什么不对么？”
柳色狼把语调拖得老长说：“这个星期，日你有空吗？”
“噗——”
这一回，所有人都笑喷了，而金大叔犯上了急性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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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向在海外牺牲的维和战士申亮亮致敬。
那话肿么说来着？此地无银三百两。
夏晗霜当众提起这茬，本来是想表示她和云开之间木有绯闻，她夏大小姐问心无愧，可惜她高估了一群损友的节操和下限。
柳青青那张嘴，究竟是个神马货色，貌似只有孙晓晴和云开最清楚，小仙儿当初被她欺负得不要不要的，恨不得找块胶布给她封住。
当然，作为她的亲密炮友，金玉堂应该深有体会。按照柳色狼的重口味逻辑，这种体会究竟有多深，此处省略一万字。
夏女王满脸羞红，终于尝到了她第一任助理的心酸，落荒而逃出门买单去了。金大叔喟然长叹，八成是想到家里刚走了个小魔女，又来了个大魔王不得安生，而金玉堂面色尴尬表示跟那魔王不熟……
饭局过后，照例是酒局。金大叔表示跟不上时代了，还是回去泡茶喝清静些，剩下一群年轻人更加放浪形骸，前呼后拥冲向了迷离的霓虹深处。
洪崖门，莉莲酒吧。云开之前陪小魔女金玉言来过，也正是在这里，跟当初横霸黑白两道的罗长文发生了正面冲突，才导致了后来的青帮事件，小仙儿因此陨落在青云观。
荏苒冬春谢，寒暑忽流易。转眼之间，小仙儿已离开了大半年，云开突然间有些萧索，趁大家不注意时离开座位，独自溜到江边的露台上，往江水里洒了满满一杯酒。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他能从金银岛寻回小气妞，可如何能抵达传说中的仙女山，寻回那个温柔似水的女孩？
“云开，我也想她了……”
云开侧过脸，望见孙晓晴面带微笑，眼里却有泪光盈盈。
天人永隔两茫茫，明月江畔共断肠。姐弟俩相顾无言，面向江心并肩而立，酒吧的舞曲如潮，街头的霓虹如霞，只是在两人眼里，只有那一湾清江和遥远的星辰。
没过多久，柳青青蹦完迪，满头大汗地端着酒杯出来，瞅了两人一眼说：“你们俩这是干嘛呢？小仙儿在天上好好的，用不着你们瞎操心……来来来，喝酒！”
夏天的江边，江风吹得爽快。柳青青干脆让服务员把座位搬上露台，跟燕小乙赌起了骰盅，还警告燕神偷不许出老千，否则休想再接近孙晓晴云云……
瞧瞧，还是没心没肺的柳色狼活得自在。
云开和孙晓晴刚回到座位，风车车带着表链凑过来问：“云开，那啥乌利尔的火焰长剑，简直就素一柄炫酷炸的神器哇，是不是落在了你手里？”
“木有。”云开就知道这货会索要那玩意儿，双手一摊说：“离开金银岛的时候，苏杭说会交给特安组，连同那几支镭光狙，八成都会落到你爷爷手里……”
“那就好，那就好！”风车车搓着双手，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云开问：“现在暗江湖上的情况如何？”
“你是想问藿辣子吧？”风车车撇撇嘴，压低声音道：“云开你老实交待，是不是把咱们渝州大学的霸王花给啪啪了？”
“你胡说些神马？”云开一把捂住他的嘴，矢口否认道：“咱们俩熟归熟，你这样乱讲话，我一样告你诽谤！”
“得了，你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好伐？”
风车车不屑地说：“我风车车是谁啊，渝州大学的！你去金银岛的前一天晚上，我们在两江酒吧喝酒对不？那天你和燕小乙鬼鬼祟祟的，我当时就怀疑有情况。第二天苏杭就不见了，而你直接追去了东海，为嘛？
“因为，苏杭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以你跟那几个妹纸扯不清的关系，最大的可能就素她发现了你劈腿！另一个证据就素，藿辣子第二天生病了，据肖可琳说她卧床休息了两天，之后再没来过学校，你说这是为嘛呢，为嘛呢，为嘛呢？”
那话肿么说来着？若要人不知，除非小心点。
风车车列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云某人做贼心虚，完全没有辩驳的理由，不过事关暴力妞的清誉，他这会儿打死也不会认账，梗着脖子说：“风车车，你这是空穴来风，无中生有。这话可千万别让藿辣子听见了，不然你死定了，送你进医院都是轻的！”
风车车鄙视地冷笑：“不管你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表链这个逗逼还在一旁瞎起哄，挤眉弄眼地唱道：“那一夜我举起酒杯，那一夜我心儿已醉，那一夜你满眼泪水，那一夜你为我喝醉，那一夜你没有拒绝我，那一夜我伤害了你……”
风车车哈哈大笑，云开恼火地信手一招，表链便不由自主地落进了主子手里，歌声一掐而断，不明就里的夏晗霜还问：“你们仨在闹什么呐？”
“没啥，没啥！”
两人一鸟三个宝器，不约而同地摇头。
夏晗霜拍了拍巴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之后，清了清嗓子道：“现在，咱们有钱了！”
没有人问她有多少钱，不过以夏女王的口气，没有十一二位数都不好意思拿出来显摆。所有人都在鼓掌欢呼，风车车干脆吹起了口哨：“土豪，咱们做盆友吧！”
燕小乙晃着空酒杯大叫：“三妹，我想喝柏图斯，我想喝罗曼尼康帝！”
“柏图斯！罗曼尼康帝！”表链不知道被哪个酒鬼带坏了，使劲从云开手里挣脱出来，屁颠颠地扑进夏女王怀里乱拱，馋得口水流出来了都。
“我的意思是，”夏晗霜顿了顿，有意无意地瞟了云开一眼说：“正好趁这个机会跟大家商量一下，接下来咱们该做点什么……”
大家都听出了她的话外音，戏肉来了。
“大半年前，云霜药妆刚刚创立的时候，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怎样赚的钱，然后理直气壮地回夏家，拿回属于我夏晗霜的东西。我曾经设想过，用十年甚至二十年做到这些，但在你们的帮助下，我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这些，你们都知道……”
“现在，我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夏家，心思反倒平淡了。云开的金银岛之行，给我的触动很大——跟那个神秘而强大的组织相比，咱们这点家底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吧？”
“有人说，一个人能力越大责任越重，我有一种预感，总有一天我们会对上那个组织。可我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你们高来高去的武功，没有出神入化的医术，也没有影响朝野的势力，那我能做些什么呢？
“钱，赚的钱！你们跟敌人拼技术，拼功夫，那我夏晗霜就跟他们拼金钱，打一场没有硝烟的金钱战争！”
夏女王就素夏女王，这一席话掷地有声，霸气得不要不要的。燕小乙率先鼓掌，给她斟了满满一杯酒说：“两军交战，粮草先行，金钱战场才是最重要的战场。三妹巾帼不让须眉，二哥我敬你一杯！”
“别乱喊，”夏晗霜端起酒杯，红着脸抗议：“苏杭才是你三妹！”
“都是，都是！小三儿你说是吧，哈哈哈……”
燕小乙嘴上打哈哈，暗地里却腹诽道，骗谁呐？刚刚是谁看人家苏杭医术好，陈紫藿功夫高强，而龙颜菇凉身居要职，较劲发誓要打金钱战争啊亲？
哄堂大笑之中，云开表示醉了，神马都木有听见。
夏晗霜放下酒杯，接着侃侃而谈道：“云霜药妆的产品太单一，而且药妆市场容量有限，所以，我想以云霜药妆为基础，组建全新的云霜生物科技集团，涉足生物制药化妆品等领域。
“另一方面，云霜将加大力度拓展全国和全球市场。咱们现在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技术有技术，正是高速发展的良机。基于这样的设想，渝都将作为公司的研发总部存在，而营销总部将迁移到燕京……
“我想说的是，云霜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也不只是我和云开两个人的，而是我们大家的。云霜的使命也不只是赚钱，而是要抗衡那个隐藏在暗中的巨无霸——之前我们接触过的强瑞公司，是全球最大的制药公司之一，市值折合成华夏币高达数万亿。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的佩雷斯和珍妮弗等人，八成就是那个组织的人。仅仅是强瑞公司这样的冰山一角，都让我们现在望尘莫及。所以，咱们该怎样才能快速发展，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按云开和风车车搞的那个“自由联盟”战队分工，夏女王的角色就素赏金猎人，俗称好运姐。好运姐有两把枪，一把叫“射”，一把叫“啊”，口味重的不要不要的，出门前的台词就素：“扬帆！启航！”
扬帆，启航，这也是夏晗霜今晚的宣言。
按一般人的理解，无论夏晗霜能否夺回夏家，如今她也是身家百亿的土豪，完全可以过上无忧公主般的闲适生活。可夏晗霜并没有如此选择，而是向一座无法仰视的高山发起了挑战，令所有人不得不刮目相看。
刚加盟云霜药妆的令广誉，直接以实际行动表示了支持。“我们万兽门这几年，一直在从事基因编辑技术方面的研究，也有一些成果……”
“什么？”风车车这个技术宅，“蹭”地一声就站了起来。
“基因编辑技术？！”
基因编辑技术，是遗传学上的重大突破，称之为“上帝之手”也不为过，因为它意味着人类可以直接在分子水平上，对任何基因进行修饰编辑或修改，而不仅仅局限于生物的胚胎细胞中。￠￡，
风车车不懂遗传学，但不排除他对基因编辑技术的景仰。以他这个黑客的理解，基因编辑跟他编写源代码差不多，可以随意删除或插入dna代码，从而实现特定的功能目的，比如将突变的疾病基因矫正回正常状态，让遗传性疾病不治而愈，这便是临床医学上的基因疗法。
再比如，可以在人体内插入其它强大的动物基因，这便是基因武士的来历。
迄今为止，基因武士对普通人来说还是一个秘密，因为它违反了国际公约，以及大多数人所能接受的科技伦理，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世界末日，比如《异种》或者《x战警》。
技术无所谓正邪，用之于正则正，用之于邪则邪，比如毒术，比如核能。基因编辑技术的应用，在医学和军事两个截然不同的领域，同样出现了两极分化——
一个救人，一个杀人。
金玉堂的专业也是医药，自然对基因编辑技术有所了解，好奇地问：“令大哥，你们的基因编辑技术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准确地说，我们万兽门的不叫基因编辑技术，而是基因定向干涉。”
令广誉斟酌着用词，便于所有人都能听明白。“定向干涉的方式，青竹和西周应该更能理解，近似于你们五毒门的养蛊手法。从技术上说，就是用剧变的生存环境加速物种进化，包括激光x射线化学药物等等，用数十年的时间模拟数百万年的漫长演化。
“在这个过程中，目标生物会产生各种基因突变。我们所做的，只是通过适时改变环境来干预基因突变方向，从而得到期望的结果……”
云开秒懂了，因为表链便是这样出现的。
表链也懂了，貌似回忆起了某些不愉快的经历，恶狠狠地抓了一把花生豆，往令广誉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令大帅哥莫名其妙，挥手将花生豆一一接住，丢了一颗在嘴里问：“表链你想干嘛？”
“表哥我要控告你侵犯人权，哦不，鸟权！”表链严肃地宣布道：“你现在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令广誉和他的小伙伴都惊呆了。风车车捏了捏表链的嘴问：“表链，要是他们也催生出一只智慧鹦鹉，还是个性感漂亮的妹纸，你会肿么样？”
“当然是……先创造一个智慧鹦鹉种族！”
表链眉开眼笑，把鸟体实验丢到了九霄云外，两只小眼都眯成了一条缝。“千百年以后，等我鹦鹉一族强盛起来，立刻干趴你们人类，征服全球，一统天下！”
“你咋不上天呢？”
“当然要上天，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噗——”
所有人都笑喷了。好在没有其他人注意到，酒吧露台的某个角落里，还有一只非人智慧生物，叫嚣着要为鸟类维权，还要冲向外太空。
笑够了，令广誉摇头叹气说：“万兽门的基因技术，还解决不了智力的遗传问题，无数次实验的结果，似乎只证明了一件事，智慧是属于神的领域。表链应该是万中无一的特例，完全没有复制的可能……”
独一无二的表链，臊眉耷眼表示空虚寂寞冷。
令广誉接着说道：“万兽门的基因技术无法制造基因武士，但在医学上的价值，我自信不输给他们。我们有一个白鼠山谷，还有一个方圆数十里的鱼龙湖，养殖了不少基因突变生物，目前已可以提炼出胰岛素肝炎抗原和肿瘤药物等等，技术上完全成熟。
“而且，我们的基因试验并非移植而来的外源基因，而是动物体自身进化的内源基因，不会造成抗体和免疫反应，也不存在转基因的隐患。你们可以理解为，这些动物是在各种不同环境下自然生长的，不过是来自于数百万年以后的未来……”
不得不说，万兽门的基因干涉技术，开辟了另一种思路的基因编辑模式。西医擅微观操作，中医擅宏观调理，这种差异在基因技术上同样一脉相承。
燕小乙不管白鼠还是黑鼠，只知道能赚钱的就是好鼠，兴奋地嚷嚷道：“那还有啥说的？赶紧把那些鱼啊老鼠的带出来，咱们养它几百万只，把基因中药卖向全世界啊亲！”
“这个，暂时还有点问题。”
“神马问题？”
“前一阵子，门派里出了些变故。我和衣香之所以来渝都，是因为门里的几个长辈，在基因技术的去向上出现了分歧，我们两个小辈不便参与，被二叔以履行赌约为由赶了出来。”
云开是赌约的参与者，疑惑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令广誉犹豫了一下解释道：“米国的乔纳森实验室，是全球最有影响力的基因工程研究中心，每年向外输送数百万只小白鼠，患有各种癌症心血管疾病免疫综合症等人类疾病，供不同国家和地区的研究人员做实验。
“这个实验室的负责人，半年前找到我三叔，说他们计划在晋城投资数十亿米金，建立全球最大的基因组医学研究基地。
“数十亿米金的投资，对晋城这样的城市不是个小数目，又恰好在三叔的管辖范围，三叔就答应了下来，还建议万兽门跟乔纳森实验室合作，共同建立这个研究基地……”
“阴谋，一定有阴谋！”
云开以己度人，怀疑免费的午餐一定不好吃，燕小乙也赞同地点头。
“所以，我爹和二叔都不赞成。”令广誉答道：“对方出资，万兽门没那么多钱，不出资就得拿出技术，不然凭什么跟对方合作？”
“那现在呢？”
“为了这件事，家里几个长辈差点翻脸了。”令广誉苦笑道：“所以，就算我想把基因干涉技术拿出来，暂时也没有办法……”
云开转了转眼珠，琢磨了一下问：“你三叔，是不是主管太行省的令狐周？”
令广誉点了点头。云开又问：“侯英布，正巧是令狐周的女婿？”
令狐周脸色一变：“你是说，这两件事可能有关联？！”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八成就素这样。”
令广誉默然半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侯英布被要挟而出卖金银岛，幸亏没有酿成大祸，不然三奇门肯定会跟万兽门结上死仇。而三叔令狐周力主跟乔纳森实验室合作，莫非，根本不是之前所猜测的为了政绩，而是跟侯英布出于同样的动机？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万兽门已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
“看来，我必须马上回去一趟了。”令广誉放下酒杯说：“云开，有兴趣去万兽山庄做客不？我记得二叔曾经邀请过你的。”
你说这人呐，颜值太妖孽了不好，比如小四被全渝都的妹纸嫉恨了好多年；人品太妖孽了也不好，比如燕二哥想泡孙晓晴由于历史问题至今未遂；智商太妖孽更不好，比如他云某人想清闲都清闲不下来，随时随地会遇上麻烦——
这不，麻烦又找上门来了。
云开现在很忙，答应了陪夏女王回夏家，还要去燕京找龙神，还有，他把暴力妞啪啪了总不能不闻不问吧，那有空管万兽门的闲事？
“咱们都是小辈，不好掺和这事儿啊。”云开转着眼珠琢磨了一会儿，揉着耳垂道：“我倒有个现成的人选，或许可以解决这件事……”
“谁？”
“你妹啊！”
“你妹……”令广誉以为在骂他，话说了半截才反应过来说：“你是说衣香？”
“衣香和云山。”云开点头道：“你别忘了，他们俩现在都是特安组的人，大山还是龙神的关门弟子。不出意外的话，大山就是未来的特安组组长，来处理这事比咱们谁都有资格。”
“可特安组的人，是不掺和江湖纠纷的。”
“你这种想法叫灯下黑。”
云开撇嘴答道：“没错，特安组是不掺和江湖恩怨。可是，有海外势力渗透到了暗江湖，你以为龙神还会置之不理？你去跟衣香说明事态的严重性，保证她和大山会跟龙神请示，明天就能从暹罗赶回来！”
那话肿么说来着？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说人话，就素智商高有智商高的好处，踢皮球这种事也是要天赋的，云开转眼间就把皮球踢给了大山。
当然，也不能说他坑了自家兄弟，肿么说大山也算得上半个万兽门人。
且不说他跟令衣香的关系，就说当初万兽门抢传人失败，又来了一招“曲线救国”，让曲线玲珑的衣香妹纸加入特安组，跟大山随行“私传”御兽绝技，打算把生米煮成熟饭——
至于说，另一锅生米煮成熟饭了木有，那就只有大山自己才知道了。如今万兽门有难，大山以龙神传人的身份去处理这事，也算报答授艺之恩的机会。
令广誉松了口气，正要给妹妹打电话时，又被云开给拦住了。
“令大哥，我是云霜公司的股东，咱们丑话说在前面。如果这件事让大山完美解决了，那么，你们万兽门的基因干涉技术，必须跟云霜公司合作……”
云开跟夏晗霜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半真半假地笑道：“当然，亲兄弟明算账，股份收益少不了万兽门的，俞大哥和青竹姐他们同样如此。你觉得如何？”
瞧瞧，这货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令广誉没好气地答道：“我还有反对的权利么？”
世界这个班里，小盆友们都很淘气，第二天又闹出了大新闻。
事情的起因，还得从华童鞋家的钢铁说起。团支书华童鞋家人丁兴旺，生产的钢铁物美价廉，这让米班长家的钢铁生意不好做，在班委会上宣称华家的钢铁便宜得违法，违反了米家的《关税法》第337条，并启动了著名的“337调查”。
华童鞋当然不乐意了，表示坚决反对和强烈不满，希望米大班长能“审慎克制地使用贸易保护措施”，并跟米童鞋当众进行了战略与经济对话，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很显然，这事儿是米班长不厚道，跟女生一样蛮不讲理。他一边跟团支书谈判，一边在课桌下面搞小动作，和他最亲密的马仔扶桑搞“联合军事演习”，炫腹肌秀腱子肉。
这也就罢了，他还派舰队溜进了华童鞋家的鱼塘！
华童鞋家的鱼塘，名叫南海。南海上有一群沙洲小岛，面积不过两平方公里，却扼守着通往各位童鞋家的马路，上学期被越童鞋和菲童鞋强行霸占了，还宣称本来就素他们家的。
越童鞋是华童鞋的邻居，身体瘦弱不说，还是个学渣，上学期刚被米班长揍过，幸好有俄副班长和华团支书撑腰。可这货不识好歹，在有心人唆使下挑衅团支书，又被胖揍了一顿，如今跟在班长屁股后面和团支书唱反调……
那话肿么说来着？叔叔能忍，婶婶也不能忍。
华童鞋虽然只想当学霸，可也忍不了别人打上门来，在自家院子里舞刀弄枪，于是没过两天，华童鞋便叫上俄副班长一起，各派了一支舰队进入琉球海域！
猥琐的扶桑童鞋当场吓尿了，佐藤首相一夜未眠，心惊胆颤地打电话跟米班长哭诉：“老大……老大救命啊！副班长和团支书想揍我！”
这一回，连联合国这个班主任都木有没办法了。班主任身体瘦弱，还是个穷**丝，生活得靠同学们救济，决策权早就交给了五个班干部——如今班干部之间掐了起来，谁都有一票否决权，他这个班主任说话跟放屁似的，还不如不说。
总之，总而言之，在软弱的班主任眼里，这个班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
渝都，夏家大院。
从河边的马路往上斜望，夏家大院依山就势建筑在河边坡地上，层层叠叠隐隐绰绰的飞檐碧瓦，显示出这片宅院的庞大规模。
这是一座拥有上百年历史的宅院。宅院周围是密密的竹林，清风吹过，竹林迎风摇曳，叶子沙沙作响。一条近百米长的宽敞石阶，远远地从河边往上延伸，登上数十级台阶才能到达院门，在雅致中显出几分堂皇的气派，流行的说法就素，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
“这个台阶有五十六步。”
夏晗霜望向台阶，眼底有温馨的回忆，也有深切的仇恨，还有不服输的倔强。清晨的阳光斜照在她的发梢上，显得光彩迷离捉摸不定，让云开有些看呆了。
他原本以为，夏女王一定会盛装出席，来夏家大院耀武扬威一番的。可等她和费巧云开车来接他时，看见母女俩都是一身素净的黑色，他才心头凛然地明白，夏女王这回是铁了心，要给冤死的老爸讨个公道——
这不是来耀武扬威，而是要下死手啊亲！
怪不得，一贯傲娇的夏女王，会低眉顺眼地请他作陪。她也不是要带男票见家长，因为最重要的家长就在她身旁，对云开的底细也摸了个透，早就巴不得他们啪啪啪了，整出人命来她好升级做外婆……
说白了，他云某人今天的角色，就是个打手兼保镖。
夏晗霜盯着竹林掩映中的大院，回头对费巧云嫣然一笑：“妈，云开，咱们进去接我爸吧？”
“……好！”费巧云笑容满面，却死死地咬着牙关，生怕自己哭出来。
夏晗霜居中，费巧云在右，云开在左，并肩拾级而上。
夏家大院的门虚掩着。
即便夏晗霜提前知会过夏家人，此时也没有人在门前守候，红果果地表示不欢迎态度。云开嘴角一撇，随手隔空一挥，两扇沉重的朱红大门便轰然大开。
“我回来了。”
夏晗霜昂首挺胸而入，声音不高不低，仿佛是刚刚放学回家。
云开第一次来，抽空瞟了一眼宽敞的庭院。院中藤蔓绕墙，厅廊回环中花木繁茂，假山奇石散列其间，左右各有一株古朴苍劲的百年古榕。古色古香的建筑，朱漆雕花，图案精美，的确有几分豪门世家的底蕴。
没有人出来欢迎，夏晗霜的脚步却没有停下，径直穿过门廊和庭院，直入正厅。
在这个阳光灿烂的清晨，本应是夏家的当家主母费巧云，和流落在外的千金小姐夏晗霜，时隔十年之后，终于堂堂正正地回到了夏家大院！
雕梁画栋的正厅里，只有一位老人在守候。
茶几上的茶杯是满的，却没有热气冒出来，显然他已在此等候了很久。看见夏晗霜三人进屋，老人颤巍巍地站起来，颤抖着双唇道：“晗霜……”
“爷爷！”
夏晗霜快走几步，扶着爷爷重新坐回椅子上。老爷子紧抓着她的手不放，眼里闪过一丝凄然：“晗霜，你总算回来……回来看我了！”
“爷爷对不起，是孙女儿不孝！”
夏晗霜的声音有些哽咽。她不是铁石心肠，小时候也最受爷爷疼爱。她父亲过世之后，老爷子仿佛一夜间老了十岁，心灰意冷之下将家族大权交给了夏一方，母女俩因此受尽白眼和欺凌，才不得不逃出夏家大院……
如果要说这个宅子里，还有一个人值得她想念的话，无疑只有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这十余年间，她和母亲也偶尔回过夏家大院，唯一的原因便是想着这里还有个亲人。
费巧云面色复杂，轻声问候道：“爸，您的身体还好吗？”
老爷子挤出一丝笑容答道：“还好，还好！”
夏晗霜眼尖，看见爷爷的茶早就凉了，老爷子这话显然言不由衷。她冷冷地朝后堂扫了一眼，高声喝道：“人都死绝了？出来个人，给老爷子换茶！”
过了好一阵，才有个大嫂模样的下人，磨磨蹭蹭地拎着水壶从后堂出来。老爷子的茶凉了，茶杯却满着，她还手忙脚乱地不知道往哪里倒，显然平日里很少干这个。
老爷子似乎还不好意思，连连摆手说：“没事，没事，我喝凉的也行……”
“没事？”费巧云皱着眉头说：“爸，不是媳妇我说您，您的肠胃不好，就不能喝凉的。何玉莲这些年，就是这样照顾您老人家的？！”
何玉莲，夏一方的妻子，夏家大院现在的当家主母。
俗话说人走茶凉，夏一方和何玉莲欺凌她们母女，倒也是人情世故冷暖自知，可老爷子不仅是夏晗霜的爷爷，同样是夏一方的亲生父亲，在夏家大院竟受到这种待遇，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哟，是谁这么大火气啊？”
花枝招展的夏美琳，皮笑肉不笑地站在门口说：“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伯母和堂姐回来了呀，稀客稀客！”
“你错了，我不是稀客。”
夏晗霜跟这位堂妹从小不对眼，不咸不淡地反驳道：“这夏家大院里的一草一木，都有我夏晗霜的一份。我今天是回来告诉你们，我夏晗霜从今天起，回到这个家了！”
“哈哈哈……堂姐你是在讲笑话吗？”
夏美琳傲娇地进门，没有问候长辈，而是站在夏晗霜对面，眼神在三人脸上晃悠了一圈，嘲弄地笑道：“难怪，堂姐现在有男人撑腰啦，你们什么时候摆喜酒呢？妹妹我听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堂姐你不会是来讨要嫁妆的吧？”
云开面带笑容，心头却有一万只神兽奔腾而过。智商是硬伤，夏美琳这丫头记吃不记打，几次三番挑衅在先，脑子里还缺根弦，到现在还没摸清夏女王回来的用意。
人说小姨半个妻，可是夏女王这个堂妹，他的评价只有四个字，累觉不爱。
这当口他不便发言，只听见夏女王笑呵呵地答道：“我的嫁妆，夏家恐怕还给不起。”
“好大的口气！”夏美琳冷笑道：“莫非带了个小白脸回来，堂姐就以为可以狮子大开口，敲诈勒索一番不成？”
小白脸，又是小白脸。
云开对这个称呼完全木有意见，他最讨厌别人说我喜欢的不是你的外表，而是你的内在了。象夏美琳这样称呼他为“小白脸”，那是对他的颜值红果果地肯定，从这一点看，夏女王应该向她的堂妹好好学习，把小白脸落到实处而不只是绯闻……
云开没意见，可夏女王意见大了，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摔在了夏美琳脸上！
这一巴掌，云开以一位外象境高手的眼光来判断，认为夏女王已经领悟了传说中的武林绝学——化骨绵掌的精髓。外伤虽然不重，可是直接将夏美琳打成了内伤，哦不，心伤，不敢置信地尖声大叫：“夏晗霜，你，你……你忒么敢打我！居然敢在夏家大院里打我！”
“姐打你了怎么着？”
夏女王看都懒得看她，眼神已望向了正厅门口。夏美琳从地上爬起来，准备扑到她身上撒泼撕打，却被某个贴身保镖轻而易举地拦住了，还是隔空的。
几人一行穿过厢房回廊，出现在正堂门口。为首的是一名富态的中年人，身旁是一位双唇轻薄的美貌妇人，面貌轮廓跟夏美琳有五六分相似，如果用姬老大的相术来看，这种面相的女人，八成是尖酸刻薄之流。
很显然，这一行人才是今天的正主儿，夏一方和何玉莲夫妇，两人身后还跟着夏炎和几个其他夏家的后辈。
夏晗霜转身，略微施礼道：“晗霜见过二叔，二婶！”
“不用多礼，二叔我当担不起。”
夏一方摆了摆手，不阴不阳地开口道：“我听夏炎说，晗霜前阵子跟着金家收获颇丰，不愧是夏一航生的好女儿啊，哈哈！”
“二叔过奖了，晗霜不过是小打小闹，火中取栗。”
夏晗霜假装没听出话里的讽刺，笑魇如花道：“二叔难道没听过，‘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这句话么，晗霜也是冒了好大风险的……”
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这话究竟是说谁呢？
————————
p.s.前几天工作有些忙，更新不稳定，兄弟们抱歉了。
后面一段时间应该会好些，想打人的轻点，表打脸哈。
夏一方径直走到左侧上首坐下，一行人依次入座。这一回，一群下人的眼神灵光了，转眼间便送上来热茶果盘，在茶几上摆好才躬身退出，还有两人恭敬地守在门口。
挨了一耳光的夏美琳，跑到何玉莲面前哭诉道：“妈，她……她动手打我！”
何玉莲心疼地扭头一看，女儿的半边脸都红肿了，显然那一耳光打得还不轻。她怒视着对面喝道：“费巧云，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女儿轮得着你来教训？”
“二婶对不起，堂妹是我动手打的。”
夏晗霜是个诚实的孩纸，主动坦承了错误。可惜的是，她知错却不能改错，还昂着脖子说：“如果她再口出无状，嘴贱无礼，我这个当姐姐的，该打还是要打的……”
“夏晗霜，这里是夏家！你竟敢胡作非为，出手伤人？”
“对呀，这里是夏家。”夏晗霜平静地接口道：“我爸叫夏一航，我爷爷叫夏庭芳，二婶您呢？”
夏晗霜斗嘴不是柳青青的对手，却可以完胜自家的二婶。何玉莲气得酥胸乱耸，伸手指点着她，嗫嚅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行了，这事稍后再说！”夏一方皱着眉头，摆手制止了妻子和女儿的发飙。
久居上位的夏家家主，对夏晗霜的出格举动自然心知肚明。这丫头的一巴掌，表面上是在教训堂妹夏美琳，实际上却是扇在整个夏家脸上，直言不讳地表明她夏晗霜回来了，而且就是回来打他们的脸的！
夏一方心存顾忌，和颜悦色地对费巧云点头道：“巧云，晗霜，我知道你们对我有些误会，但归根结底是一家人。你们母女好久没回来过了，就在这里多留几天，好好陪陪老爷子吧？”
“二叔说得对，咱们归根结底都是一家人。”
费巧云陪老爷子坐在右侧上首，眼神直视着夏一方答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既然大家都在这里，老爷子如今也在场，我费巧云就有话直说了——
“二叔，请你陪我和晗霜这对遗孀寡女去一趟祠堂，跪着给夏一航上柱香可好？”
费巧云这句话，不亚于平地响起一声惊雷，让所有人都惊呆了，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的正堂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夏一方眼神如刀，何玉莲面色发白，号称“神策君”的夏炎少爷脸色铁青，其他夏家旁系后辈，脸上的神色精彩纷呈，有震惊也有迷惑。脑子里缺根筋的夏美琳还在犯迷糊：费巧云让老爸陪她们去上香，究竟是什么意思？
夏一方冷冰冰的声音，好半天才响了起来：“大嫂，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听不懂？”
费巧云从椅子上站起来，冷冷地扫视了一眼大厅里的族人，死死地盯着夏一方的双眼说：“二叔，因为你是一航的亲生兄弟，我才给你留几分情面！
“说句不好听的，当初若没有我那死鬼男人，夏家连这个祖宅都保不住，更何论成为白金夏宫的夏家？二叔，人在做天在看，您问问自己的良心，要不要我把那些龌龊的事实，当着所有人的面讲出来？”
此刻的费巧云一身素衣不施粉黛，完全没有平时的重口味辣妈气质，反而像一头彪悍的母兽，完全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
她呵斥得夏一方哑口无言之后，又转向老爷子躬身施礼，眼底已是泪眼朦胧。
“老爷子，夏一航也是您的亲儿子，夏晗霜也是您的亲孙女。当初的您是夏家家主，我不相信，您对那件事毫不知情！您就那么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他，看着他……”
悲愤莫名的费巧云，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
夏一航被害，老爷子却一言不发，要说她心里没有一丝怨言，那显然是不可能的。夏晗霜扶着老妈的肩膀，母女俩在老爷子面前并肩而立，以柔弱而坚强的方式，表达着无声的控诉。
白发人送黑发人，老爷子哪能不伤心？他满脸皱纹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昏黄的眼里已是老泪纵横，颤抖着嗓子说：“巧云，晗霜，是夏家对不住你们，我……对不住你们！不管当时的事实如何，毕竟都过去了这么多年，咱们不提它了行么？
“要不，我跟一方好好说说，让他给你们母女俩一些补偿，一航的那一份家产由你们继承，你们看这样好不好？”
直到如今，老爷子还想息事宁人，用补偿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可是有些人还不乐意。
一直黑着脸的何玉莲，一听这话就不炸了，大声反驳道：““家产，什么家产？老爷子，您名下的家产就算全都交给她们，我一点意见都没有。可这夏家的家产，都是一方和我儿子打拼出来的，凭啥给她们一份？！”
“何玉莲，说话得凭良心！”费巧云彻底发飙了，指着何玉莲的鼻子喝道：“老爷子名下要是还有家产，会沦落到只能喝凉茶的境地？！
“我费巧云今天把话搁在这里。第一，你们夫妇去给我男人上柱香，跪下磕三个响头！第二，把夏一航一手创立的夏华汽车，老老实实地给我吐出来，其他夏家产业我分文不取，老娘我也看不上。第三，老爷子跟我们母女走，你们不愿意赡养老人，我费巧云只要有一口饭吃，老爷子就会有一口汤喝！
“这三件事情，若有一件做不到，我费巧云就算把天掀个窟窿，也跟你们不死不休！”
云开冷眼旁观，暗自吐槽说费姐姐要不死不休，这就素要拼命的节奏哇！
“你这是在威胁我？”何玉莲也发飙了，拍着身旁的茶几吼道。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夏华汽车在夏家产业里占了多大的份量，七八成的家族收入都来自于这个赚钱机器，说是夏家的命根也不为过。
没错啊，当初夏华汽车是夏一航创立的，可那又怎样，现在是属于她何玉莲的！费巧云母女居然想拿回去，这世上的事情哪有那么容易？
何玉莲指着大门喝道：“费巧云，我也把话搁在这里，这三件事你一件都别想！惹火了我，你们今天连这个门都踏不出去！”
夏晗霜矮了个辈分，不想跟这位贪财如命的婶婶作无谓地争执，偷偷拽了拽老妈的胳膊，又跟云开使了个眼色——
好吧，保镖的价值总算该体现出来了。
云开揉了揉耳垂，假不假地咳嗽了一声开口道：“老爷子，夏家叔叔和婶婶，还有炎少爷和美琳小姐——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的老盆友了。
“本来嘛，这里没我说话的份儿，可夏女……晗霜是我的合伙人，我答应过保护她的人身安全。所以请炎少爷说句话，提醒大家表威胁我的当事人，因为，我手里有这个……”
云开说话的语气很轻松，从脖子上拽出一个金色的盾牌形项坠，顺手打开成名片卡，一晃之后又合拢成了小小的盾牌形状，翻手塞回了衬衣领口里。
金盾铭牌！
夏一方和夏炎父子俩，不由得瞳孔狠狠地一缩。
别人不知道那是什么，可父子俩是白金夏宫的核心人物，对渝都前段事件发生的事情自然深明其故。官面上的说法是警方出手，可只有屈指可数的人才知道，正是眼前这个貌似人畜无害的少年，凭一己之力杀得青帮上下血流成河，将副省级的罗常委拉下马来不说，连树大根深的崔家都跟着倒了霉！
更可恨的是，这小子居然一点事儿都没有！
据说，连如今渝都警局的二号人物，宫家的二公子宫千山，还当着下属的面挨过这小子的暴打，硬是连大气儿都没敢喘过！
凭什么？当然就是凭他手里的金盾铭牌。说难听的，那玩意儿就是个杀人执照啊亲！
夏炎父子了解内情，可何玉莲不了解啊，她跟她女儿就是一路货色，还鄙夷地冷哼道：“小子，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知不知道你自己是谁？”
“那个，您是二——二——二——婶是吧？”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所以云开结巴了，“二”字一连说了三遍：“我是个保镖，嗯，贴身的那种，我当然知道这里是夏家，白金夏宫的夏家。
“刚来渝都的时候，我被白金夏宫这个名字吓坏了，后来才发现也没啥了不起的，后来跟夏晗霜成了合伙人，跟宫千山成了情敌和战友，跟金玉堂那家伙成了兄弟——美琳小姐，要说小白脸的话，金玉堂在渝州大学有个‘金校花’的外号，他才是真正的小白脸好伐？”
云开夹枪带棍地把“白金夏宫”损了一番，才转回正题道：“我还听说，二婶您跟燕京崔家沾亲带故，想必认识一个叫崔星河的家伙吧？那个魂淡前阵子找了个高手来杀我，没有得逞灰溜溜地回了燕京——我这可不是威胁您啊，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哦，还有一件事忘了跟您说。半年前，有个绰号叫‘谢驼子’的老头，口袋里揣了好多蝎子来杀我，一不小心他自个儿中了毒，被另一个曾经想杀我的杀手给干掉了！”
云开罗里吧嗦地叙述着，大多数夏家族人听了个云里雾里，夏一方夫妇却脸色剧变，仿佛在听一个恐怖的鬼故事，脸色越来越惨白。
“谢驼子希望下辈子重新做人，争取组织上的宽大处理，临死前主动交待了不少问题。”云开自顾自地接着说道：“他说他这辈子杀过谁谁谁，还有谁谁谁，那些名字我大多没听过，却正巧听过‘渝都双骄’的说法。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啊，不管您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那个谢驼子，我想二叔二婶你们八成是认识的？如果不认识的话，这些话就当我没说过，当做故事听好了。我想说的是，夏晗霜是我的朋友，仅此而已！”
正堂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如同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气氛沉闷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夏家老爷子神情惨然，颤巍巍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拄着拐杖在地上重重地一跺，嘶哑着嗓子问：“一方，我希望你亲口告诉我，一航的事究竟是不是你做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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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令人窒息的沉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夏一方身上。即便是那些不了解真相的夏家旁支子弟，也都眼神闪烁，暗自脑补着哈姆雷特或者玄武门之变之类的情节。
拿破仑说过，历史不过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谎言罢了，说人话就素成王败寇。在夏家的年轻人中间，或者是家族企业的大多数人眼里，夏华汽车就是夏一方的丰功伟绩，至于夏华汽车的真正创始人，对不起，请问夏一航是谁？
那些怀疑真相的人，以及夏一航当初的创业班底，早就被踢出了权力圈子。
玄武门之变大概也是如此，司马光编写《资治通鉴》时就怀疑过史料的真实性。究竟是李世民打的天下，还是太子哥哥治理有功，那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杀了大哥和三弟，还把老爹李渊扔进了冷宫，竖立了有唐一代谋朝篡位的英明典范，因此造就了他孙子李显的“六位帝皇丸”称号。
为嘛叫六位帝皇丸呐？因为李显自己是皇帝，老爹是皇帝，弟弟是皇帝，儿子是皇帝，侄子是皇帝，更要命的是他妈也是皇帝，故称“六位帝皇丸”。
这还没完，他儿子上位几天又被姑姑太平公主给废了，他侄子李隆基又干掉了想效仿她妈的太平公主，创造了开元盛世，也促成了安史之乱……
话说回来，授予“六位帝皇丸”这个光荣称号的人，八成就素三奇门的斗草高手。
历史，总是不断地重复，而且惊人地相似。豪门世家里的勾心斗角，用柳湘莲那个好基友对贾府的评价，只有门前那一对石狮子是干净的，套用在夏家大院也没多大出入。
面对老爷子的质问，夏一方沉默了许久，才模棱两可地答道：“爸，如果我说不是，您会相信我吗？”
“我好希望不是你，好希望不是……”
老爷子仿佛在自言自语，无法面对那个残酷的真相。夏一方不敢与老爷子对视，何玉莲装起了哑巴，没人能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最终，还是夏炎打破了沉默，怒视着云开道：“姓云的，难道你不觉得破坏他人的家庭和睦，是很不道德的行为吗？”
“我什么都没说过啊，只是转述了一下谢驼子的遗言而已。”
云开表示无辜地摊了摊手：“说起这个谢驼子，炎少爷应该认识的吧？我差点就死在了他手里。最初我以为他是受白空谷所托，来抢夺我手里的云霜药妆股份，我气不过啊，就去找白空谷当面对质，那家伙一口咬定是你干的——我说这事儿，究竟是你俩谁干的呢？”
“云开，说话得讲真凭实据！”
夏炎冷笑道：“白空谷是我的对手，谢驼子临死前乱咬，信口胡诌你就信了？好歹你也是渝都的风云人物，难道脑子就这么简单？仅凭你的一面之词，就想陷我父亲于不义，难道这就是你们六扇门的门风？”
六扇门，当然是特安组的江湖称号。云开揉揉耳垂道：“介个，还真让你说对了。我那个记名师傅的名言是，我们只需要事实而不需要证据，尤其是对待外敌的时候……”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特安组出手，我们小小的夏家自然无力反抗。不过，我倒是想去燕京问个明白……”
“夏炎，你也不用拿话套我，不就是想逼我说这件事跟特安组无关嘛？没错，这就是我个人的私事，你请了谢驼子来杀我，我想找你报仇怎么滴？”
杀人的凶手他还有理，云开也起了真火，指着面前的一群夏家人说：“你们想要证据是吧？那好，一航叔叔的骨灰就在你夏家的祠堂里，我有足够的医学手段证明，他就是被人残忍地毒杀的，而非你们所说的死于心脏病突发，要不要，要不要，要不要？”
“……”
夏炎哑口无言，这才想起云开还有另一重身份，药师。
夏一方和何玉莲夫妇，则脸色同时一变。
“造孽啊！”老爷子颓然跌坐在椅子上，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到了正堂中央，在五彩祥云的地毯上显得非常刺眼。
人人心中有杆秤。正如龙神说，很多事情只需要事实而不需要证据——国事如此，家事也是如此。事到如今，老爷子就算还想自欺欺人，哪还不清楚自己最疼爱的长子，其实是丧命在了另一个亲生儿子手里？
那话肿么说来着？世界不肮脏，何来的悲桑。对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而言，两个儿子兄弟阋墙，手足相残，这是何等的悲剧？
“老爷子！”
“爷爷，您没事吧？”夏晗霜大惊失色，赶紧扶住老爷子，用力在他后背上揉着，一边怒声喝道：“还不去请医生过来？！”
何玉莲阴沉着脸挥了挥手，守在正堂外的两名帮佣，其中一名转身飞奔而去。
老爷子面若死灰，拄着拐杖咬牙站起来，拒绝了夏晗霜的搀扶，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独自慢吞吞地往后堂走去。
“罢了，罢了！我就是个要入土的老头子，随你们怎么折腾……”
老爷子在门口略微停顿了一下，佝偻的背影显得相当萧瑟。“我夏庭芳这辈子，打过扶桑人，熬过大革命，才勉强守住祖宗留下的这点基业，没想到最后还是祸起萧墙……
“你们不去给一航上香，我去！我这个当爹的，亲自去给他磕三个响头！”
“爷爷！”夏晗霜泪流满面，从正堂里冲到门口，抱着木然的老爷子嚎啕大哭。
“晗霜，爷爷对不住你呀……”
“爷爷，您别这么说。”夏晗霜边哭边说：“我爸要是泉下有知，也不想看到这样的。我扶您进屋好好休息，让医生好好看看，回头等孙女处理完这件事，我再陪您去给我爸上香，咱们祖孙三代好好说说话，您说好不好？
“我是您的亲孙女，我跟您保证，这个院子永远都会姓夏，谁都抢不走……”
祖孙俩互相搀扶着，在回廊里渐行渐远。
屋里的所有人，心情复杂，表情各异。何玉莲冷冷地开口道：“费巧云，把老爷子气吐血了，这就是你们回来的目的？”
“猪八戒上墙头，倒打一耙！”费巧云鄙夷地答道：“夏一方，何玉莲，我很想知道，毒杀夏一航是你们俩谁下的指令？”
“费巧云，法庭上是要讲证据的，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何玉莲扭头指着云开，恶狠狠地说：“就算这小子有些医学手段，也需要法医采信才行。你怀疑是我派人干的，找不到说服法官的证据，又能把我如何？”
“我没打算去法庭告你们啊，你怕什么？”
费巧云早知道她会如此，好整以暇地答道：“我想一定是你何玉莲下的指令，而夏一方默许了是吧？何玉莲，你杀了我男人，你觉得我会怎样对付你？”
本应该相亲相爱的两妯娌，此刻已成了生死相向的仇人，相恨相杀，不死不休。
“现在老爷子不在场，咱们不妨把话说在明处……”
费巧云同样扭头指着云开，面带微笑，双眼里却是杀机毕露：“云开是我女儿的朋友，说直接点是男朋友。你们知道青帮上下数十口人，究竟是怎么死的么？
“远的不说，咱们说点最近的国际新闻，琉球米军基地发生的事你们知道吧？我听说，有好几艘米国和扶桑军舰上，好几百人都被蚊子咬死了，被网络上戏称为一只蚊子引发的血案……
“唉，没办法，我和晗霜就是两个弱女子。我男人没了，可她还有男人啊？古时候女子还能卖身葬父呢，想必晗霜为了父仇得报，是很乐意嫁给云开的，我这个准丈母娘瞧他也挺顺眼……”
费巧云貌似自言自语道：“我就想啊，要是你们夫妇也被蚊子咬了，结果会怎么样呢？额滴个神呐，那蚊子好可怕，也不知道法医能不能查出来是谁干的？”
额滴个神呐！云开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费姐姐这是把他当枪使啊亲！再说了，琉球的事都素老爷子干的好伐，跟他一个善良低调的小药师有嘛关系？
当然了，如果费姐姐真把夏女王嫁给他的话，云开只想说五个字：这个可以有。
何玉莲夫妇面色惨白，费巧云嘴角含笑，接着说道：“当然，这只是万不得已的办法，我费巧云和夏晗霜母女是良善人家，干不出那些阴谋害人的龌龊事来。
“二叔，哦不，夏一方，何玉莲，我还是之前的那三个条件，去给我男人磕三个响头，然后把夏华汽车的股份还给晗霜，老爷子以后跟着我们母女过日子，然后这件事就此作罢，要不然——”
费巧云面色转冷，眼神如刀，直视着面前的两个杀夫仇人，冷冰冰地说：“要不然，咱们就在商场上分个生死吧，看看究竟是谁最后把夏华汽车拿到手！
“我也不怕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白空谷如今是云霜药妆的股东，金玉堂是我女儿的死党，而拜你们夏家所赐，她手里不多不少也有数百亿资金。你们认为，在晗霜金玉堂和白空谷的联手攻击之下，如今群狼环伺的夏华汽车，还能坚持几天？！”
用某人的口头禅说，这不是威胁，而是陈述一个事实。自称弱女子的费巧云，直接摊开了手里的底牌，一对大小鬼，示意对方赶紧出四个二炸啊，老娘我好反炸……
金碧辉煌的大堂里，再次陷入了难堪的沉默。
费巧云这番话，不仅夏一方夫妇难以接受，连一干旁支族人也受不了了，因为不少人都知道，没了夏华汽车这棵摇钱树，他们很难继续过着花天酒地醉生梦死的生活，这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一名衣着时尚的年轻人，站起来发言说：“各位伯父伯母，小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夏一方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何玉莲面露喜色，她了解这个叫夏凌的远房侄子，正是族里最能说会道的年轻人，也挺会察颜观色，虽说他的看法并不重要，却代表了多数夏家族人的意志。
“费伯母，小侄有个问题想请教您，”夏凌转身面向费巧云，提高声音问：“您这次回夏家大院，是以什么身份而来的呢？”
“什么身份？”费巧云嗤之以鼻道：“夏一航的妻子，夏晗霜的母亲，夏氏家族的长房媳妇，这个身份够不够？”
“够，当然够！”
夏凌见对方上了套，嘴角一咧调转话锋问：“既然您是夏家的长房媳妇，却以联手白家和金家来威胁夏家，岂不是跟吴三桂引清兵入关一般，有引狼入室，叛族求荣之嫌？”
费巧云上下打量了一番夏凌，揶揄道：“夏凌，你爸是夏一鸣是吧？当初你爸大学没毕业就被学校劝退，到处找不到工作，还是我让一航给他安排的岗位，你回去问问他忘了没？”
这句话不轻不重，却问得夏凌满脸通红，哑口无言。
费巧云正要接着反击时，夏晗霜及时出现在了门口：“妈，他没资格提问，您不必回答他的任何问题。”
夏晗霜站在正堂中间，腰杆挺得笔直，胸脯，哦不，脖子梗得老高。“夏凌，本来我可以不回答你。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告诉你答案，让你们心服口服。
“没错，我是打算跟白空谷和金玉堂联手。不过请你注意，是白空谷而不是白家，是金玉堂而不是金家，两者有本质的区别——前者我控制得了局面，叫做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是他们俩给我夏晗霜打工，后者才是引狼入室，懂不懂？
云开若无其事地喝茶，一边冷眼旁观，一边暗自吐槽。这话霸气侧漏哇，让白空谷和金玉堂给她打工，大概翻遍整个渝都，也只有伟光正的夏女王才说得出来。
夏女王接着逼问道：“话说回来，既然各位承认我们是夏家的长房，为何没有一分一厘的家产？连你们这些亲戚每年都有的红利，我们母女都没有过。请问二叔二婶，还有各位亲爱的叔叔伯伯，兄弟姐妹们，你们能告诉我为什么？”
何玉莲冷笑道：“谁说没有红利？是你们自己不来取……”
“自己来取？”费巧云反唇相讥道：“来这里接受你的污辱和欺凌是吧？所有人的红利都存入了银行帐号，偏偏我们母女的要上门来取，何玉莲你骗谁呢？
“这做人呐，不能忘本，我费巧云说句不客气的话，你们在座的各位夏家族人，在这件事情上都没有说话的资格。谁敢摸着良心说一句，未曾受过一航在世时的一点一滴恩惠？有吗？来，来，来……站出来让我看看！”
面红耳赤的夏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使出了传说中的尿遁绝技，一走了之。
还有一位名叫夏月玲的远房堂姐，也坐不住了起身告辞说：“大伯母，二伯母，二伯父，我想……这件事情不是月玲应该掺和的。无论家族企业的产权归谁，我都只管做好本职工作，并获得相应的薪资和分红，请允许侄女告退！”
“月玲姐的意思，也是我们的意思。请允许侄子告退！”
这个夏月玲貌似还挺有人气，她这一站出来，身旁又有两人同时起身告退。三人恭敬地行了一礼，也没抬头看几位当家人的脸色，径直转身出门而去。
很显然，这些告退的族人，表面上是不想掺和家族高层的争斗，保持壁上观的态度，实际上是因为父辈受过夏一航的恩惠，暗中念着老东家的旧情，不愿意跟夏晗霜母女作对！
何玉莲的脸色很不好看，因为离开的三个年轻人，正是夏华汽车的高管。而这几人的离开，使夫妇俩带来声援的族人，一下子少了一半——对夏一方夫妇而言，这就素红果果地拆台好伐？
“人走，茶凉，可余温犹在……”
费巧云捧着茶杯面带微笑，也不知道是就事论事，还是另有所指。
夏一方脸色铁青，看不出在想些什么。过了好半晌，何玉莲一字一顿，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了几个字：“我，跟你们去祠堂！”
“去祠堂”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夏家的当家主母何玉莲，接受了费巧云的三个条件，俯首称臣；意味着夏华汽车的主人，以后将不再是夏一方夫妇，而是费巧云母女。说不定，连内忧外患的夏家大院，不久之后也会因此易主！
夏美琳满脸震惊和恐惧，愕然地扭头望向夏炎，希望兄长能给她一些提示，却看见夏炎微微摇了摇头，脸上出现了她从未见过的仓惶。
夏炎心里非常清楚，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夏家的资产少说也有数千亿，可那是资产而不是资金，当初他以数百亿资金就敢进攻金家，便是这个原因。
所谓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如今费巧云母女以同样的手法，携数百亿资金就敢跟夏家正面叫阵，后面还有白空谷和金玉堂落井下石，夏家没了燕京崔家的帮助，跟金家一战中消耗掉了所有的流动资金，此消彼长之下，就这样子好不好？如今女儿拿回您的夏华汽车，是捐给慈善机构还是继续经营，您和我妈说了算……”
夏晗霜，如同她的名字，火热如夏，冰冷如霜。她可以在商场上对夏家痛下杀手，可真要她取二叔二婶的性命，或者把他们送上法庭的审判席时，她还是心软了——不是看在任何人面子上，而是看在未过世的爷爷份上。
夏晗霜这样想，可有的人并不这样想。
等她和母亲站起身来时，两柄锋利的匕首闪着寒光，已架在了两人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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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俩身后，不知何时冒出两名浑身黑衣的壮汉，左手勒着两人的肩膀，右手利刃紧贴着两人的脖颈，刀尖上透着彻骨的寒气，压低声音喝道：“不许喊叫！”
对夏晗霜和费巧云出手的，自然是夏家暗部的人。，
豪门世家，如果暗地里没有保卫力量，大概就跟扛着成捆的现金去挤公交差不多，分分钟会招来小偷和劫匪的光顾，所以古代的王侯会养门客，地主土豪会养护院。
现实是历史的翻版。不止夏家有暗部，白家也有，而宫家本就是暗八门出身。就连根底最浅的金家，金中铭跟汉留社的陈继雄也私交甚笃，如今金玉堂又跟云开混在了一起，究竟是黑色还是白色，谁都说不清楚——
或许，灰色才是世界本来的颜色？
正如那谁唱的，眼前的黑不是黑，你说的白是什么白。我望向你的脸，却只能看见一片虚无，是不是上帝在我眼前遮住了帘，忘了掀开……
此刻，夏晗霜的眼里没有了泪水，只有被亲人再次背叛的凄凉，和深不见底的悲伤。
“二叔，原来您真的想杀我？！”
夏一方扭过头没敢看她，何玉莲低声冷笑道：“夏老二，我早就跟你说了，这个小贱人留不得，现在应验了吧？”
夫妇俩谁都没有留意到夏晗霜那句话的潜台词。夏一方的脸色阴沉似水，何玉莲满脸狰狞，喋喋不休地数落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既然你默认了我杀掉夏一航，何必假惺惺地装作善良？
“夏老二，我看你就是个懦夫。好人都是你做，恶人都是我何玉莲，老娘当初真是瞎了眼，为啥没有嫁给夏一航，而是嫁给了你这个蠢货？”
夏一航是费巧云心目中的男神，还是独一无二的，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何玉莲说当初想嫁给夏一航，这比想杀她更无法接受，不屑地嘲笑道：“嫁给夏一航？何玉莲，你想侮辱我也不必用这种办法！
“你也不撒泡尿自己瞧瞧，以夏一航的品位和眼光，他当初要是看得上你，我费巧云才真真是瞎了眼！”
“那又怎么的？他还不是死在了我手里！”何玉莲狞笑道：“如今，连他的妻子和女儿，也都要步他的后尘，还说什么渝都双骄，我呸！”
何玉莲，崔星河的表姨，也就是崔家家主崔志扬的妻表妹。
能将女儿嫁入燕京崔家的何家也是豪门，事实上是崔家扶持的外围势力。表姐嫁到了崔家，而她何玉莲只能嫁到渝都夏家，本来就觉得丢了份儿，又遇上夏一方跟兄弟夏一航天差地别，自然怨气丛生，为夺家产而对夏一航下了死手。
至于夏一方心里肿么想？人生已经如此的艰难，有些事情就不要拆穿它了。
夏晗霜镇定自若地问：“二婶，你敢杀我和我妈，难道就不怕云开闯进来血洗夏家？就不怕法律的制裁？”
“怕？我怎么不怕！”
何玉莲满脸疯狂地答道：“若是让你们顺利拿走夏华汽车，我这半辈子不得白活了？所以，我答应谁出手杀了你们，并主动向警方承担一切罪责，我就给他一千万，并保他父母妻儿衣食无忧，你看我是不是很大方？哈哈哈……
“至于外面那个小子，我承认他有几分本事，可那又怎样？我还就不信了，我杀了你们他能怎样，还真敢把夏家大院血洗了不成？如今是法律社会，不是草莽江湖，这里也不是满身污秽的青帮，而是白金夏宫的夏家……”
“说的好像夏家很干净似的！”
费巧云情知难逃一劫，早点去九泉之下跟夏一航去约会，是她期盼已久的事情，只是不忍心丢下女儿一个人而已。她根本不怕何玉莲杀她，怒不可遏地打断说：“在我看来，自从你何玉莲嫁入夏家，这夏家大院比满身污秽的青帮，也干净不了哪去，就是一颗老鼠屎掉进了锅里！”
夏晗霜冷冷地瞅着何玉莲，心头不由得涌起一丝怜悯。某人的长相太具有欺骗性了，阳光灿烂的外表下，掩盖着的是一颗狂放不羁的心，何玉莲竟以为他不敢血洗夏家？
想到云开从金陵回来的那一夜，夏晗霜脸上竟冒出了一丝红晕。想必，如果今天她在他眼皮底下出了事，他也会象对待陆小仙一般，不顾一切地为她讨回公道吧？
抱着对亲情的最后一丝希望，她把视线投向一言不发的夏一方，面带期盼地问：“二叔，难道您就真的那么狠心，让她杀掉您的亲侄女？”
夏一方面带不忍，迟疑着开口道：“玉莲……”
“夏老二，你给我闭嘴！”何玉莲恶狠狠地低吼道：“事到如今，难道还有回头的余地？当初老爷子要把家主传给夏一航，要不是我何玉莲，哪里轮得到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别让我看不起你……”
夏一方不敢吭声了，窝囊地把头扭向了一边。
夏晗霜叹息了一声，悲哀地闭上了眼睛。
“我明白了。你们……动手吧！”
在夏家的祠堂内，列祖列宗的灵牌前，夏家暗部的两名黑衣人，高高地扬起了手里的匕首！
噗——
一道雪亮的刀光闪过，一蓬鲜血划过堂前，好巧不巧地落入了香炉内。
倒在血泊中的人，不是夏晗霜也不是费巧云，而是挥手下令的何玉莲！
“啊——”何玉莲痛苦地捂着胸口，不敢置信地尖叫：“曹钺，你敢背叛夏家！”
惊骇欲绝的夏一方，艰难地扭头望向持刀的黑衣人，痛苦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
曹钺满脸泪水，却放声狂笑：“家主，哦不，我应该叫你父亲才对……呵呵，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我妈是怎么死的？”
曹钺，夏一方的私生子，夏家暗部的负责人。曾受夏家的暗中指使，担任了白空谷的私人法律顾问，为了抢夺云开手里的云霜药妆股份，曹钺派谢驼子出手，失败后嫁祸给白空谷。
为了打击金家，夏家让曹钺设计了金玉律，制造了金中铭的车祸，所幸为云开和苏杭所救。意识到云开等人的力量之后，曹钺才向白空谷坦白，并请白空谷引见给云开和夏晗霜，成为了金夏之战中的双料商业间谍。
作为夏一方的私生子和暗部负责人，夏炎父子对曹钺自然没有任何防备。所以某种程度上说，正是曹钺的暗通消息，才让夏晗霜在这一战中胜得干净利落，拥有了正面抗衡夏家的资本。
何玉莲诱骗夏晗霜母女来祠堂，正是因为手里有夏家暗部这张底牌，以高昂的代价杀掉两人以除后患，可她完全没想到，这张底牌根本不是她的，而是夏晗霜的！
甚至，连辣妈费巧云都蒙在了鼓里。
所有人到现在才明白，夏晗霜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另外的含义。自始至终，主动权都掌握在她手里，一切语言和行为的动机，都只是想看清夏一方夫妇的本质，挽回那一丝淡白而脆弱的亲情！
费巧云脱得自由，挽着女儿的胳膊，得瑟地冲夏一航的灵牌说：“夏一航，我给你养的女儿不错吧？你挑老婆的眼光真好，选了我费巧云而不是何玉莲那八婆，本来我想去找你呐，可你女儿不让，你就在下面继续等着吧……”
夏一方挑老婆的眼光不好，暗中派人杀掉了曹钺的母亲，然后娶了何玉莲这个世家小姐，虽然收获了夏家家主的位置，可是形同何玉莲的傀儡。
他木然地瞪着自己的大儿子，颤抖着嘴唇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曹钺眼里冒着血丝，鄙夷地冷笑道：“豹叔临死前跟我说，多年来一直心怀愧疚，因为，是他亲手用枕头捂死了我妈。爸，我最后一次这样叫您，您告诉我，夏晗霜要给她爸报仇，我要给我妈报仇，我这样有错吗，有错吗？有错吗？！
“夏一方，别人看不清你的嘴脸，我曹钺看得清清楚楚！你欺骗玩弄了我妈，又为了娶这个臭女人而杀了她，你居然还有脸告诉我，她是因为难产的后遗症而死的？！
“如果你真心把我当做你的儿子，我也就认了，可为什么夏炎是少爷，而我曹钺只是夏家的打手，象只老鼠似的连光都不敢见？因为，你们只是在利用我！
“夏一方我现在告诉你，我不姓夏而姓曹，再也不给你们卖命了！”
夏一方脸色苍白，两眼无神，踉跄地跌坐在了地上：“报应，都是报应……”
父子俩反目成仇时，跪倒在地上的何玉莲，瞪着夏家列祖列宗的灵牌，瞳孔逐渐失去了焦距，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无力地垂下了头……
费巧云和夏晗霜母女俩，在一旁手挽手望着这一幕，心头百感交集。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阴谋杀人的凶手，最终被人杀死在了夏家的祖宗牌位面前，这算不算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至于另一个悲剧的角色，母女俩已经不想去管他了。夏一方杀掉自己的亲兄弟，然后逼老爷子让位，如今，却轮到了他自己身上——
夏一方曹钺和夏炎父子三人，又将如何自处？
祠堂外，听见惨叫声的夏家人推门而入，却被祠堂里的一幕惊呆了。，
夏美琳扑在何玉莲身上嚎啕大哭，夏炎一把揪住曹钺的衣领，两眼通红地怒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曹钺反手将夏炎推了个趔趄，装若疯癫地反问道：“哈哈，你问我为什么，我还想知道为什么呢！神策君夏炎，夏少爷，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爸杀了我妈，我能不能杀了他？不能啊，所以我杀了你妈，哈哈哈哈……”
曹钺扔掉带血的匕首，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祠堂里只留下一串凄凉而疯狂的长笑。
夏美琳撕心裂肺地大叫：“报警，报警啊！”
几名下人手忙脚乱地打电话，却被夏炎劈手摔掉了手机。以神策君的智商，刹那之间便推测出了真相，死死地盯着夏晗霜一言不发。
云开也跟进了祠堂，站在夏晗霜身旁皱着眉头说：“炎少，节哀吧。这件事跟晗霜没关系……”
“没关系？”夏炎悲愤交加地吼道：“没有她的策划和鼓动，曹钺敢对我妈下手？”
夏晗霜的眼神没有丝毫歉疚，冷冷地答道：“夏炎堂哥，请允许妹妹我问一句，在进入祠堂之前，你知不知道二婶的目的是想杀我？
“你不必回答，也不用否认。设身处地，堂哥你换了我的位置，该当如何？你知不知道，直到二婶下令杀掉我之前，我都没能下定决心。妹妹我说句实话，无论从道义还是法律的立场，她都是咎由自取，我夏晗霜问心无愧！
“夏炎堂哥，无论如何，我们之间都摆脱不了血缘关系。晗霜从小到大，整个夏家大院里，唯一没欺负过我的人只有你，哪怕二婶谋杀了我爸，我也从未因此恨过你，因为，那是父辈之间的恩仇，我们终究还是堂兄妹……
“至于二叔的事情，我就看在你和爷爷的面上，就此作罢。堂哥你保重，告辞！”
夏晗霜说完，大踏步转身离开。
费巧云跟她姑娘不一样，对何玉莲早就恨之入骨，还回头鄙夷地瞥了她一眼。云开看费姐姐那表情，貌似还想呸上一口唾沫才甘心，只是装矜持才忿忿地罢休。
……
三天之后，一则消息引爆了渝都商界和上流社交圈。
夏华汽车发布董事会公告，董事长何玉莲因病亡故，其所持有的夏华汽车股份，以及董事夏一方持有的股份，全部移交给创始人夏一航的遗孀费巧云和女儿夏晗霜，董事会提议增补两人为新董事，夏晗霜出任夏华汽车第三任董事长，提请股东大会审议。
公告中还有一则不起眼的内容，变更公司的律师为八达律师事务所，由渝都知名律师曹钺，为夏华汽车提供常年法律顾问服务。
这份董事会公告意味着，白金夏宫的夏家实质性易主。“夏”字还是那个“夏”字，不过从夏一方变成了夏晗霜，完成了两代人之间的权力移交。
“渝都四少”中的神策君夏炎，在电视采访中含蓄地表示，家主“禅让”是夏家祖制，效法于帝舜禅位于大禹。伯父夏一航去世后，父母代为管理了一段时间，如今恰逢母亲病世，堂妹夏晗霜已表现出卓越的商业天赋，自当接手夏华汽车的经营管理云云……
不过，上流社交圈流传的消息有所区别。有知情人士透露，原夏家家主夏一方已在五台山出家，法名“方悟”，而夏炎兄妹随即离开了渝都，据说去了东海投资能源产业，正式淡出了渝都商业圈。
曾经的美女记者夏晗霜，如今光芒万丈的美女企业家，身兼云霜药妆和夏华汽车两大土豪企业的掌门人，被渝都媒体惊呼为新的“渝都四少”，不过此少飞彼少，而是美少女的“少”。
《百变俏佳人》的美女主播，号称“大波浪”的莫寒大小姐，在一次脱口秀节目中曝光，她的好闺密夏晗霜在公司有个绰号叫“夏女王”——这个称号不胫而走，立即得到广大渝都女性的认同。
另一个知情人是“空前君”白空谷。在一次精英荟萃的酒会上，白空谷喝高了，无意中说了句不明觉厉的话：“你们这些无知的人类啊！云霜，云霜，霜是夏晗霜，那云又是谁呢？”
这句话令人遐想无穷。白金夏宫警界和上层官方的人，自然知道“云霜”两个字中的“云”是谁，但普通市民中很少有人知道，是谁在幕后策划了这一切，从而改变了白金夏宫四大家的命运，并深刻地影响了渝都政商两界的势力格局。
就连白空谷也不知道，还有一式毒门武学，有个高大上的名字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一式的巨大威力，让整个渝都政商两界，黑白两道，都拜倒在某人的牛仔裤下……
与此同时，某个把“**式”运用得炉火纯青的猎药人，表示对这一切毫不在乎，整天跟金玉堂和施洋博士猫在药物实验室里，折腾那个紫冰的戒断药物。
自从老爹康复之后，金玉堂终于卸下了肩上的重担，重回学校做毕业论文。作为药物实验室的老搭档，云开向沈教授和吕博士提出申请，让金校花参与紫冰戒断药物的研究，并作为他的毕业课题，沈岩自然是忙不迭地答应了。
去金银岛之前，云开曾建议施洋尝试河鲀毒素。河鲀毒素ttx是典型的钠离子通道阻断剂，它能阻断电压依赖性钠离子通道，从而阻滞生物电位，造成肌肉和神经的麻痹，抑制神经兴奋的传导，这便是可以用来戒毒的基本原理。
施洋不懂毒术，却很熟悉化学提取程序，用多重膜分离技术提取的河鲀毒素，纯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以上，三人小组折腾了一个多星期，经过复杂的药物配对实验，才最终确认了河鲀毒素的有效性，可以作为紫冰戒断药物的先导化合物。
可是，副作用这个头疼的问题又来了。三人绞尽脑汁也没想出解决办法时，夏晗霜出现在了实验室门口，云开在施洋和金玉堂诡异的眼神中，讪讪地解下口罩和手套，带夏女王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想点喝什么？”云开左手抓着茶叶罐，右手拎着咖啡壶问。
“花茶好了。”房间里空调刚刚打开，夏晗霜随手脱掉职业套裙的上衣，里面只穿了一件短袖背心，显露出惊心动魄的魔鬼身材，性感得不要不要的。
云开把茶杯递给她，眼睛都挪不开了，只好转移注意力问：“又去夏家大院了？”
“是啊，老爷子不愿意离开，我暂时又不想回去住，只好有空就去陪陪他了。”
夏晗霜的表情有些复杂，幽幽地叹了口气：“我猜，人生到头来就是不断地放下，但遗憾的是，我们却来不及好好告别……”
这是某个妄想症少年的台词。云开看过那部电影，血腥的罪恶掩藏在梦幻的浪漫之中，正如那片青山环抱绿水环绕的竹林里，远离城市喧嚣的夏家大院。
或许从现在起，夏女王和费姐姐才放下家族的恩怨情仇，摆脱那个持续了十年的噩梦？
夏女王放下茶杯问：“我们的友谊是纯洁的吧？”
“那是当然的了！”
“那，借你的肩膀靠一靠！”
未等云开回答，夏女王便转身趴在了他肩膀上。云开的身体一僵，犹豫了千分之一秒的瞬间，才从背后环住她的肩膀，还顺手在她背上拍了拍。
当然，这个动作最纯洁不过了，只是夏日的傍晚，知了在实验室外的山谷里叫个不停，令人心烦意乱。云开觉得自己抱着一团柔软的火，灼烧得他满头大汗，口干舌燥，身体不由自主地便起了反应，邪恶势力隐隐有强势抬头的趋势……
夏晗霜带着软软的鼻音问：“欧白大？”
云开尴尬地点头，完全没敢回答。夏女王红润爆满的嘴唇，悄悄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嘻嘻一笑道：“难怪，我刚来实验室的路上，好多学生盯着姐看……”
“当然了，你现在是渝都风头最劲的美女总裁，夏女王！”
“你骗人，在这个渝州大学里，藿辣子才是当仁不让的女王！”夏晗霜撇嘴道：“而且，她比我大吧？”
“大……”云开当然明白“大”字不是指年龄，脑子里白花花地一晃，鬼使神差就上了套，赶紧改口道：“大不大，我肿么知道？”
“切，此地无银三百两！”
夏女王从他怀里溜出来，顺嘴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抓起外套就溜了，只是从门口传来甜腻腻的一句：“云开，谢谢了……”
云开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满头大汗地跌坐在沙发上，比在金银岛的火山口下还要闷热。
进来取资料的实验室文员何小玲，也就是施洋博士的女票，诡异地瞅了他一眼，“噗嗤”一笑后出去了。没过多久，施洋博士进来送药物样品，同样诡异地瞅了他一眼，出门时回头竖了个大拇指……
这还没完，金玉堂也莫名其妙地跑来了，死死地盯着云开猛瞧。
云开恼火地问：“干嘛，我脸上有花？”
“没花，不过有朵……草莓！”
金玉堂鄙夷地撇嘴道：“还有，你上火了，在流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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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夏女王开着红色宝马，发梢轻舞飞扬，嘴里哼着：“如果这都不算爱，我有什么好悲哀……”
实验室快下班时，风车车带了两个妹纸来找云开，他抬头一看，原来是暴力妞的两个小姐妹，肖可琳和林瑶童鞋。
肖可琳二话不说，劈头就问：“姐夫，你把我姐藏哪儿去了？”
“……我还想问你们俩呢？”
云开满头黑线，竟有些无言以对。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暴力妞八成是有意躲着他。以那丫头的性格，应该不至于羞于见人，而是打算跟他天亮就分手，从此相忘于江湖……
云开走神的时候，身穿牛仔短裙的林瑶眼尖，一眼就瞅见了窗台上的表链，大呼小叫着扑了过去：“表链，你是表链！”
作为渝州大学的名鸟，表链这段时间很低调，为嘛呐？因为撞车事件之后，表链虽然成了救人英雄，可它交友不慎遇人不淑，被风车车这个猪队友给坑了。
作为渝州大学的，风车车主持评选的凶器排行榜，引导了全渝州的大学校园时尚，随后蔓延到了整个华夏校园。各大高校的骚男们纷纷效仿，美其名曰“校园第一波”“华夏好凶器”等等，榜单名字一个比一个高大上，但论及评选效果和权威性，都没能超越渝州大学这个开创者。
究其原因，一则没有藿辣子这样“凶名在外”的霸王花压阵，二则，没有表链这个帮凶，无法获得真实的第一手数据，无法得到广大狼同学的认同，一些没上榜的女生不服气，居然发自拍秀胸，对榜单提出了公开质疑！
没办法，这些山寨排行榜的狼同学，纷纷来找风车车取经。小胖纸一得瑟，就无意中露了馅儿：“曹冲称象的原理你们懂不？”
这个回答不明觉厉，但物理学和力学专业的童鞋们，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原理，不由得恍然大悟：不就素等量替换嘛？测量不了内容物尺寸，但可以测量包装尺寸啊亲！
那么问题来了，风车车又是如何搜集到包装的？渝州大学的女生，终于联想到了内衣失窃事件，群情激昂地堵住了男生宿舍，要风车车给她们一个交待，然后……
然后，风车车为了自保，就把表链给卖了。
所以，林瑶童鞋要为大姐大报仇雪恨，一看见表链就扑了过去，表链还在萌萌哒地打瞌睡，脑袋瓜一点一点的，半梦半醒就被人抓了俘虏。
林瑶把表链抓在怀里，一个劲地用指头戳它脑袋瓜：“缩，你缩啊！那事儿四不四你干的，四不四，四不四？”
在普通人面前，表链还不敢说话，满脸幽怨地斜着小胖纸。小胖纸表示爱莫能助，扭头指着云开说：“你们的姐夫才是正主儿……”
肖可琳不屑地撇嘴道：“骗谁呢，姐夫还用得着偷我姐的内衣么？”
面对这两个来自二次元的女大学生，云开也是醉了。不知是出于愧疚心理，还是某种说不出口的心思，他半推半就地接受了两个妹纸的敲诈，四人一鸟溜到校门口的咖啡厅，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
对风车车这个罪魁祸首，还有表链这个帮凶一番讨伐之后，林瑶叹了口气说：“其实这事儿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有的人想上榜还上不了呢……”
肖可琳立刻柳眉倒竖：“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林瑶挤眉弄眼地答道：“哈哈，我不说，哈哈哈……”
风车车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一个劲地刨根问底。获得一大堆请客承诺之后，林瑶笑嘻嘻地说：“昨晚我跟小可怜外出，有段路比较黑。我在马路内侧，几个骑单车的从后面冲过来，有个骑车的靠近小可怜，咸猪手抓了一把她的胸，你们猜猜，那色狼说啥了？”
风车车很配合地问：“他说啥了？”
肖可琳想死的心都有了，恼羞成怒吼道：“林妖精，你敢再说一个字，姐跟你一刀两断！”
“友谊的小船，姐一个人也能划！”
林瑶童鞋表示威武不能屈，哈哈大笑道：“那色狼说我嘞个去，你忒么一个大男人，出门还带个假发，害臊不啊？变态不啊？恶心不啊？小可怜听到之后，瞬间进入暴走状态，楞是追了那色狼好几条街，我也劝不住……”
“噗——”风车车瞥了某人平坦的胸部一眼，直接笑喷了。
云开也忍俊不禁，脑子里忍不住白花花的一片，全是某人咬紧牙关香汗淋漓的娇媚。那个场景令他热血沸腾心跳加速，却又有些莫名的酸涩——暴力妞故意避而不见，莫非是打算提起裤子不认人了？
肖可琳没留意他的表情，冲闺密冷笑道：“没胸怎么滴？我平胸，我自豪，我为国家省布料！林妖精，要不我跟姐夫他们说说你的择偶要求？”
“来啊，互相伤害啊！”林瑶悲桑地捂住了脸。
风车车狗腿地给肖可琳倒酒问：“林妖精的要求是啥？”
“但愿人长久。”
肖可琳说的一本正经，却把“长”和“久”两个字拖的老长。
风车车和他的小伙伴都惊呆了，表示汉语文化博大精深，三观重启，完全木有听懂。神马爱上她和爱上她是两回事，长得不行和长得不行是两回事，别插嘴和别插嘴是两回事，我下面给你吃和我下面给你吃是两回事……
那话肿么说来着？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这是云开当初对暴力妞的评价，没想到她的两个小姐妹也很可怕，跟柳色狼都有得一拼……
笑闹中吃完饭，两个腐女又把话题转到了云开和陈紫藿身上。云开打死也不承认他和暴力妞的关系，心底里却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想了想问：“风车车，你的天眼系统，能不能查到她现在在哪？”
“你们不四没关系嘛？要不这事儿，日后再说？”
“嗯，日后再说……”
肖可琳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句，表情很纯很暧昧。
云开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恼火地威胁道：“风车车你想去医院的话，不用等藿辣子回来了，哥现在就满足你！”
“拳头大了不起啊？！”
风车车嘴里嘟嘟囔囔，打开电脑连接网络，在天眼系统中输入姓名和一堆约束条件，一连串眼花缭乱的闪屏之后，一张三维地图在屏幕上缓缓旋转，一个梳着小辫的动漫小人从渝都出发，蹦蹦跳跳地划过一道弧形，远远地向北落入豫州地域，随即再次起跳落入秦川西京，沿关中平原一路向西进入凉州，途经龙城泾川和省会金城，然后在空中失去了踪影……
云开心头一咯噔，皱着眉头问：“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素，她刚刚从金城登上飞机，不知道去哪了。只有等她落地之后，从目的地机场的摄像头里，才能知道她现在在哪……”
风车车快速移动鼠标，将三维地图放大成导航图，指着弯弯曲曲的导航路线说：“这里，豫州洛河，藿辣子在这里挑战了心意拳高手马**。马**原名马兴正，习心意**拳后改名马**，为豫州派心意拳的代表人物，对战三百回合后败于陈紫藿。
“再看这里，凉州西凉门。西凉掌据传为三国时期西凉马超所创，当代西凉门掌门唐西陲，擅长西凉掌和青毛狮拳，江湖人称‘青毛狮王’。据说，两人交手数百回合不相上下，最后藿辣子临阵突破外象境，唐西陲当场认输……”
“连这个你都知道？”云开随口问道，心头却暗自震撼。
风车车自然知道两人不打不相识，戏谑地瞥了他一眼说：“藿辣子奉师命挑战江湖，如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还有人开了赌局，每场挑战都有巨额赌注，她走到哪都跟着一群好事的观众……”
好吧，藿辣子威震江湖，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他本来以为自己入了外象境，暴力妞不讲理就可以武力制裁，没想到人家的功夫丝毫没拉下，跟他前后脚跨入了外象境。
人艰不拆，究竟是谁制裁谁还是个问题，无论是床上还是床下。
两人说话的时候，林瑶和肖可琳也把脑袋凑了过来。风车车点开地图上最后一个红点，屏幕上跳出一个视频，正是金城机场的摄像头画面。
视频中，陈紫藿正穿过机场大厅，一身清爽的牛仔裤运动鞋，细碎短发，大眼翘鼻，一如云开在渝州大学初见她时的模样，说不出的英姿飒爽，神采飞扬。
在安检的摄像头面前，陈紫藿捂着高耸的胸口，微微蹙了蹙眉。这个动作看得云开心头一颤，暗自呻吟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暴力妞，你这是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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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心里有一团火，但这章写的很艰难。
五哥我承认，这跟写这本小说的初衷有关，但角色的命运自由发展之后，到如今已背离了初衷，所以停笔了好几天之后，还是决定任由故事发展下去，就象那首歌唱的：不是我存心故意，只是无法防备自己……
套路，又是套路。作为第一次尝试网络文字，五哥甚至不敢说“文学”两个字，快餐式码字经不得推敲，甚至有些羞于启齿，这便是纠结的地方：一方面想摆脱套路，一方面要面对现实，在对得起自己和对得起读者之间摇摆……
当然，这是一种有意思的心理体验，或许，所有码字的人都经历过。最终的选择，要么走上孤寂的放逐，要么走向热闹的卖场，用哈姆雷特的话说，2b还是不2b，这是个问题。
一句话，城里套路深，我想回农村。
燕京西山，南北连绵数百里，东西纵深百余里，从西方遥遥拱卫着京城，因而在冷兵器时代，西山就号称千山拱护的“神京右臂”，也是历代王朝重兵驻守之地。
西山脚下，有一个普通的军队大院。说它普通，是因为在方圆十余里范围内，这种机关办公和居住混合的院子并不少见，连建筑风格也是统一制式，都是些四五层高的老房子，在高楼林立的京城里显得非常普通，大多数市民都对此熟视无睹。
大院门口没有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两名站得笔直的持枪哨兵。几栋四平八稳的办公楼后面，有一个足球场大小的操场，再往里便是居住的生活区，连食堂医院和幼儿园都有，跟大学校园竟有几分相似。
很少有人知道，这里便是号令江湖的六扇门，威慑全球的特安组总部。
此时操场边的小树林里，一个身材瘦小却很精悍的青年，身穿对襟短褂，双手握匕，在密林里往返腾挪。他双脚在树干上一蹬，枝头的树叶纷纷飘落，与此同时他身形一晃，便化成了一道模糊不清的幻影，只剩下两道亮白的刀光，无声无息地卷向落叶，如同闪电撕破雨夜。
没有一片完整的树叶落向地面，全都化成了指甲大小的碎片，在匕首的旋风带动下，凌空旋转成一个超大号的绿色网球，还有白色的刀光闪耀其中。
突然之间，一道劲风远远袭来。刀光倏然转向，如同一条鞭子抽在绿球上，远远地射向袭来的黑影。那黑影一声怪叫，迅速腾空而起，双掌连拍将绿球轰成碎屑，雪片似的散落在地。
黑影凌空翻滚了一圈，翻身落在精瘦青年面前，大笑道：“小刀，你切西瓜的技术越来越好了！”
“切西瓜？我看你的脑袋就象个西瓜！”
小刀大怒，反手就向对方的光头切去。
光头，正是出身自然门的徐虎，在龙渊天坑地底特训时，代号龙九。不出任务时，徐虎的爱好是抱着手机玩游戏，比如切西瓜消豆豆之类的，多次被小刀讥为弱智游戏，此时见小刀切树叶的动作，很象切西瓜才出声嘲讽。
徐虎小刀和云开等人，当初在龙渊天坑一起同过窗，还一起扛过枪对抗鱼头教官，人生四大铁中就占了两项，关系自然不错。徐虎打不过小刀，立即高举白旗，神秘兮兮地说：“别打，别打，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大惊小怪的，神马好消息？”
“小师妹，今天下厨了！”
“小……小师妹下厨？！”小刀瞠目结舌，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作为特安组的小公举，暗江湖上的小龙女，龙颜大小姐的刺刀比菜刀使得好，切人头比切西瓜更熟练。以小刀的经验判断，小师妹会做的菜应该只有一种，方便面。
猫腻，这事儿一定有猫腻。
小刀瞬间便做出了正确的推断，反问道：“咱们今天有客人来？”
“是啊，云开到了燕京，奔驰去机场接他了。”
徐虎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转身往大院门外走，随口说道：“龙头让我去门口的食堂，买些酱牛肉和腌萝卜皮回来。”
小刀两眼放光说：“顺便去小卖部买几瓶二锅头，马栏山的！”
“买酒干嘛？小师妹说禁止喝酒……”
“龙九你这个憨货！”小刀捂着额头唉声叹气：“不是哥打击你，将来你要是去混官场，估计连个小科长都混不上！”
“为啥？”
“领会上级意图你懂嘛？龙头让你去买凉菜，难道你就真的只买凉菜了？小师妹说禁止喝酒，难道你不知道咱们龙头，唯一的克星就是小师妹？这叫做闻弦歌而知雅意，说人话叫酌情处理……”
“城里套路深，我想回农村！”
徐虎悲桑地哀嚎道：“小刀，刀哥，你是我亲哥，陪我一起去吧！回头小师妹发飙，我一个人承受不来！”
军队大院深处，有一片茂密的雪松林，其中有几栋普普通通的别墅。从褪色的墙壁和斑驳的屋辞道：“小师妹你看，这酒都已经倒出来了，你总不能让我再倒回去吧？咱们是军人，不能搞铺张浪费那一套……”
龙颜凶巴巴地瞪眼，无视抗议打算收走酒碗。一代化境高手龙行云，在小龙女面前也只能低眉顺眼，紧紧地捂着酒碗巴结道：“闺女，咱们就喝这一碗，一碗！”
云开也不想跟冰山妞对抗，却在一屋子人的暗示下，只能站出来解围说：“那个……小师妹，你看你做了这么丰盛的菜，肿么能少了酒呢？红花配绿叶，好马配好鞍，好菜配好酒，有了这碗酒，才对得起小师妹你的第一次哇……”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冰山妞好歹算是让步了，却收走了剩下的酒。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一桌子人都坐下来，龙行云坐在主位，云开和龙颜分坐两旁，还有小刀奔驰和徐虎，以及当初在龙渊天坑代号龙五的哈尔巴拉，那个特种兵出身的蒙古族搏克高手。
特安组里的年轻人，云开几乎全都认识，他知道左轮负责渝都分部的事务，而云山和令衣香去了万兽门，只是没看见当初的龙六和龙七等人。
小刀解释说，有位叫卫一青的米籍华人，是普林斯顿大学的分子生物学家，如今打算返回华夏为国效力，却受到了米国中央情报局的恐吓和阻扰，特安组收到消息，便派了龙六和龙七几人前去护航，正通过第三国转道国内……
云开没有继续追问，毕竟他只能算半个特安组员，还是大家看在他对龙神的救命之恩份上。
一群男人纷纷向龙头敬酒，龙颜安静地埋头吃饭，眼神却偷瞟着某人的表情，云开卖力地夹了好多菜在碗里，貌似真诚地赞叹道：“介个鱼香肉丝不错，酸菜鱼也不错。小师妹，没想到你还会做菜……那话肿么说来着？不想当将军的司机不是好厨子！”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龙颜瞪了他一眼，却突然想起在神农架云开烤兔肉的那一幕，她还记得某人说过，不会厨艺的医生不是一个好吃货来着……
“秀恩爱，死得快！”小刀在肚子里暗暗吐槽，当初小师妹在银月山庄都下不来床了，当着龙头的面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骗谁呐？
当然，这话他是绝对不敢说出来的，还一脸谄媚地夸道：“咱们家小师妹是谁？那是绝壁的好女孩！上得了厅堂，入得了厨房，杀得了悍匪，斗得过小三……”
“我还折得断小刀，打得过流氓！”
龙颜罕见地还了句嘴，令所有人都惊呆了，却没人注意到她眼底闪过的一丝黯然。
龙颜刚刚从金银岛返回燕京，自然知道云开和苏杭之间的故事。他为了夺回苏杭，竟然跑去金银岛上抢婚，还敢去堵镭光狙的枪口，连性命都可以不要了？
对那个风轻云淡的女医师，她却一点都恨不起来。两三年来，都是苏杭用针灸给义父吊着性命，即便是不算这份恩情，苏杭也是她在外界唯一的朋友。
回到燕京后，她才反思义父一直以来的劝戒，她是不是真的太孤僻了？又或者，她这样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女生，根本不适合普通人的生活，用某人的话说叫注定孤独一生？
抱着自己都不明白的心思，她照着网上的菜谱做了这顿菜。人生百味，酸甜苦辣咸，而她之前只吃过苦，如今终于品尝到了酸涩的滋味……
吃过晚饭，龙行云招手让云开跟他去书房。小刀揉着吃撑了的肚皮，瞟了一眼在厨房洗碗的小师妹，拉住云开问：“有没有防治拉肚子的药？那个，酸菜鱼里的盐放太多，宫保鸡丁的花生没煮熟，哥听说生花生和黄瓜同吃会导致腹泻……”
云开一把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说：“被她听见你就死定了！放心吧，我早就在菜里面放过解毒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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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解释下本周更新异常的事。两个原因，一个是去了杭州出差，见了一个叫泷泽萝拉的妹纸，你懂的。真正的原因其实是换地图，开启燕京和海外地图，介个还没想太清楚，琢磨情节来着~~~
“入外象境了？”龙行云带云开上了二楼，在书房门口问。
云开点头答道：“稀里糊涂就过来了。不过，我现在的状态有些问题，要不师傅您老人家替我看看？”
龙行云让云开盘腿坐下，伸出双掌贴上了他的后背。
云开只感觉到一股水流般的内息，从灵台穴一涌而入。不是暴烈的洪水，而是清澈的活泉，温润而执著，势不可挡，深不可测。
《孙子兵法》说：“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
所以，龙行云被尊称为龙神，威加海内，牧守四方。
云开也修炼龙体术，对相同性质的内力没有抗拒。龙神的内息如同万千细流，顷刻之间便浸润了全身经脉，最后汇聚到小腹丹田之中，如百川归海，沉静若渊。
随风潜入夜，润雨细无声。
在这一刻，云开通过内视发现，一直躁动不安的四色内力也老实了不少。仿佛一群熊孩子般的四色小鱼，发现鱼缸里注入了清水，暂时放弃了打架斗殴的意图，手拉手玩起了过家家……
“多谢师傅！”云开睁开双眼，大喜道谢。
“你别高兴太早了。”
龙行云想了想说：“咱们华夏的武者，无论习练那种功法，形成的丹田都会大同小异。但你这个丹田却是个怪胎，居然有四种不同属性的内力，是不是跟毒术有关？”
“师傅英明。”云开耷拉着脸说：“天有六气，淫生六疾，在中医里叫做六淫邪毒。丹田是在龙渊天坑里形成的，早先只有热毒和寒毒两种，彼此倒也相安无事。可前阵子在金银岛的火山口里，又得到了暑毒和湿毒，一下子打得不可开交……”
“明白了。如果我的推测没错，你必须集齐六淫之后，丹田才能最终成型。”
“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刚刚替你梳理了一下，不过治标不治本。你得尽快把另外两种邪毒集齐了，才算彻底解除后患……”龙行云顿了一下，皱着眉头说：“在此之前，你最好别用内力跟人搏斗。一旦内力失控走火入魔，轻则变成废人，重则性命难保！”
云开哀嚎了一声道：“要是碰上强敌了咋办？”
“你不是很聪明么，逃呗！”
龙行云戏谑地笑道：“龙体术是强身的体术，而不是杀人的搏击术，擅长的也不是打架而是自保。你现在都入了外象境了，就算打不过人家，难道还逃不过不成？”
“那不四会给您老人家丢脸？”
“师傅教给你龙体术，本来就已经很丢脸了。”
“……”
这就没法儿好好聊天了。冷场帝龙颜会开玩笑了，而龙神大大居然学会了毒舌，可见燕京的环境十分险恶，连信奉拳头至上的化境高手，都不得不适应京城的套路……
龙颜推门进来，给书房里的两人泡了壶茶，又不声不响地出去了。龙行云若有所思地望了云开一眼，起身走到那面地图墙面前，在世界地图上连点了好几个地方。
“云开，知道萨拉热窝事件吧？”龙行云的音调不高，却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自问自答道：“一百年前，奥匈帝国皇位继承人斐迪南大公夫妇，在巴尔干半岛被一名塞族青年枪杀，奥匈帝国因此向塞尔维亚宣战，成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线。
“这里，是距离金银岛三百公里的琉球。上个星期，你们三奇门在这里制造了一场军事骚乱，扶桑和米国虽然没有证据，但非常清楚是我们华夏出手，成为了新一轮全球对抗的导火线。
“上周末，米国的高空预警机进入我华夏海域，两架战斗机升空拦截。为了不成为战争的借口，战斗机没有向对方开火，而是采用了近身撞击，一架战斗机与敌人同归于尽，飞行员当场牺牲。
“……这里，是扶桑的首都江户，西方八国首脑会议下周将在此举行。据我们的情报所知，这个以解决全球货币和经济危机为名目的峰会，暗中还将有一场政治和军事会议，实际上是大西洋联盟的核心国战略会议，所针对的目标正是咱们华夏。米国的意图不言而喻，就是要把华夏变成第二个苏联，解除对西方国家全球统治地位的威胁……”
龙行云眼里闪烁着战意，语调转为激昂说：“但是他们忘了，今天的华夏，不是一百年前那个任由欺凌的华夏！一号首长出访西亚各国，并凭吊被米军轰炸过的南联盟大使馆，返回燕京的第一天便会见俄国总统，发表了关于加强全球战略稳定的联合声明。
“这份声明的结尾说，华俄两国不实施任何有可能被国际社会视为威胁其国家安全，迫使其为恢复被破坏的平衡而采取反制措施等类似的军事建设，及建立和扩大军事政治同盟的行为……”
这份掷地有声的联合声明，在国际上引起了强烈的反响，在大西洋上空卷起了一股强劲的飓风。云开来燕京的航班上看过报道，还仔细揣摩过这个绕口令，说人话就素：“你忒么给老子注意点，惹火了哥几个，抱起团来楞死你！”
简单地说，这是全球范围内的春秋战国时代，群雄并起，诸侯争霸。如今的华夏便如同战国七雄中的秦国，多年积弱后“诸侯皆卑之”，而八国联军的侵华战争，跟五国联军攻秦也差不离，但最终还是秦国横扫六国，一统中原……
龙行云转过头来，若有所指地问：“说吧，你专门跑到燕京来，找我有什么事？”
云开深刻地认识到，他之前对龙神的了解过于肤浅。
这还没开始说事儿呢，龙大首长就先讲了一通国际形势，把他想追究龙渊天坑的话堵在了嘴里，字里含间的意思就素，为了国家大局和民族利益，把你小气云那点心思收起来……
貌似，龙神大大不是不懂阴谋，只是懒得使用而已？
按照伟大光荣正确的龙神逻辑，拳头大的人说话才算数，所以云开完全木有辩驳的余地。他想了想答道：“师傅，特安组对光明会究竟了解多少？”
“你是想问令尊的事吧？”龙行云洞若观火，含笑反问：“在金银岛的时候，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爸失联了三年，我们也找了他三年。在金银岛我得到消息，通过我们蝴蝶谷的隐秘方式，知道他不仅还活着，而且就在光明会里……”
云开忍不住红了眼睛，咬着牙齿说：“以我们蝴蝶谷的家训，我爸不可能卖国求荣，不然他会被爷爷亲手打死的。所以，我相信他一定是身不由己，表面上屈从了光明会的意志，实际上是在暗中寻找机会，就象金银岛苏北是选择一样。
“师傅您知道，我们蝴蝶谷是毒门传承，不会主动为恶，但也不容别人欺负，所以几百年来的江湖声评，一直都是正邪难分。
“航班失联的真相，一年前我问过龙颜，她告诉我没有足够的权限。师傅，请您告诉我敌人的底细，我们蝴蝶谷和三奇门跟他们不死不休，不只是您刚刚所说的民族大义，而是人家欺负到了我们头上！”
师徒俩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好半天，龙行云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说：“也罢，是时候告诉你真相了……”
云开大喜，巴结地给龙神加满茶水，端正地坐着洗耳恭听。
“三年前的航班失联事件，的确是光明会策划的。”龙行云缓缓开口道：“对方的目的，跟这次金银岛的袭击相同，就是劫持你的父亲云峥。”
果然如此！
云开死死地咬着牙齿，望着龙行云一言不发。
“西方国家的民主选举，本质上还是拳头大的说了算。资本主义的拳头是什么？是金钱！因为，竞选本身就是一项烧钱竞赛。”
龙行云侃侃而谈道：“比如说，某个候选人想获得足够的选票，就要参加大规模的竞选活动，包括全国巡回演讲媒体推波助澜有影响力的名人推荐等等……而这些，都需要庞大的资金支持。
“所以，资本主义的总统竞选，本质上跟现代企业相似，谁的钱多谁出任董事长。竞选的胜出者，基本上都是几个大财团的代言人，竞选者也会对财团做出承诺，这就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含义……”
云开皱着眉头问：“这跟光明会有什么关系？”
“因为，光明会占有欧洲和米国的两成以上财富。这个暗地里的庞然大物，才是诸多西方国家的幕后掌控者！”
这句话如同石破天惊，震得云开头皮发炸，“蹭”地一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光明会起源于英格兰，随大英帝国的全球扩张辐射到整个西方世界。两百年后的今天，光明会已成为全球最强大的秘密组织，拥有自己的政治纲领，企图建立所谓的新世界秩序。
“即便是在西方世界，光明会的行动也遭到了不少质疑和反对。两百年来，罗马天主教会跟光明会进行了漫长的世纪战争，在米国甚至爆发过波及全国的反光明会运动，却都没能动摇光明会的根基。
“据特安组的调查，包括肯尼迪罗斯乔德和布什家族在内，米国的几个超级家族和财团都听命于光明会，或者说，本来就是光明会的核心人物创立的，甚至在米国的历任总统中，至少有五人以上是光明会的成员。
“除此之外，光明会还控制了西方的能源生物和军火生意，拥有先进的科技，制造了基因武士，可谓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枪有枪。这样一个组织，根本就不是个人力量所能抗衡的，这便是我一直不告诉你的缘由……”
龙行云凝视着云开的双眼，一字一顿地问：“那么，现在你的决定是什么？”
云开如遭雷击，呆呆地站在龙行云的书房里。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何以老爹的强悍毒术也得诈降，连化境高手的龙神也得暗中策划，甚至，举华夏的倾国之力才能跟光明会抗衡！
那话肿么说来着？不是我军不努力，奈何敌军会开挂！
有选择么？没有选择。
一方面是国仇，一方面是家恨，就算是以卵击石螳臂当车，云开也只能一往无前，如同那个德玛西亚人的台词一样：“正义与我同在。保家卫国，我准备好了！”
他双眼通红地低吼道：“师傅，我要去一趟撒哈拉沙漠！”
“哈哈哈，你想解决丹田的问题？”
龙行云的眼神一亮，欣慰地大笑道：“沙漠风暴，风急火燥，的确是完善六淫之毒的最好选择。师傅我倒是很好奇，你和云山两兄弟之中，谁会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化境高手？
“如果有那么一天，咱们师徒三人直接杀上光明会，决胜于千里之外，斩首于万军之中，光明会能奈我何？！”
当晚，云开在龙颜安排下，住进了特安组的招待客房。
强敌的消息让他毫无睡意，一直打坐调息到后半夜，快天亮时才勉强入睡，没过多久又被手机铃声吵醒了。他打了个哈欠按下接听键，话筒里传来一个娇媚入骨的声音：“云开哥哥，听说你昨天来燕京了？”
“玉言妹妹早上好啊……”
云开一听小魔女语气不善，大有兴师问罪之意，睡意立刻被吓到了九霄云外，打起笑脸忽悠道：“我就说嘛，一大早就听见黄鹂出谷，原来是玉言妹妹来电话了！”
“少来了，云开哥哥你是个骗纸，大骗纸！”
“呃，云开哥哥啥时候骗过你了？”
“你欺骗了我纯真的心灵！”
金玉言撅着小嘴，满脸幽怨说：“亏人家每天都想着你，连做梦都梦见你，可云开哥哥你呢？不声不响地来了燕京，连电话都没有一个，人家好伤心，好难过！
“云开哥哥你说，你心里四不四有别人了？昨晚四不四跟龙颜姐姐去开房了？缩话啊，你缩话啊……”
云开满头黑线地解释道：“胡说，哥哥来燕京是有正事要办！”
“我不管，反正你今天得陪我玩。来了燕京这么久，师傅整天让我学这学那，快闷死了都！我要放假，我要恋爱，我要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
小魔女没打算给他拒绝的余地，机关枪似地接着说：“云开哥哥你等着，我马上就到西山了。要是我到了你还没起床的话，我就让你下不来床……”
云开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抓着手机哑口无言。这个来自二次元的小魔女，分明就素代表月亮来惩罚他的，八成是拿他练习百花门的媚术来着，偏偏她还是小四的妹妹，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刚刚洗漱完毕，龙颜就领着金玉言进来了。原来小魔女被门口的岗哨拦住了，她倒是聪明得紧，直接说找特安组的龙颜中校，龙颜不得不中断晨训接她进来，还因此狠狠地剜了云开一眼，冷着脸转身走了。
瞧瞧，遇上小魔女准没好事。小魔女望望龙颜的背影，又望望云开无语的表情，伸出拇指对敲了几下，神秘兮兮地问：“你们，真的那啥了？”
“那啥是哪啥？”云开没好气地答道：“小姑娘家家的，哪来那么多花花心思？”
“你是我半个师傅啊，自然是你教的！”
“我哪有那本事……要不，我叫你师傅可好？”
“嘻嘻，我那个正经师傅说了，请你去潮江楼吃早茶。”金玉言揽住云开的胳膊就往外拖。“燕京塞车严重，马上就到早高峰了，咱们得快点走……”
魔仙嫂子和姬老大请客，云开更没有拒绝的余地，木偶似的被金玉言拖拽出门，接着被推上了一辆吉普车，而金玉言径直钻进了驾驶座。
云开疑惑地问：“你有十八岁了？”
“我师傅是谁呀？弄个驾照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金玉言撇了撇嘴说：“还有呢，妹妹我下个月就得去燕京大学报到了……”
云开秒懂了，京城的套路果然很深。
男人通过征服世界而征服女人，女人通过征服男人而征服世界。燕京的达官贵人府上，不知有多少女主人是百花门门徒，而魔仙萧红妆身为门主，想给她宝贝徒弟弄个驾照，安排她上个大学，自然会有大把人双手奉上。
更何况，魔仙的亲传弟子意味着，金玉言就素未来的百花门主好伐？
金玉言猛地踩下油门，车身迅速蹿了出去。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开着一辆彪悍的吉普，在清晨的马路上跑得飞快，让云开有种强烈的违和感。
不到半个小时，两人就赶到了潮江楼，而姬牧野和萧红妆早就等在包厢里了。云开跟姬牧野热情地拥抱了一番，又被魔仙嫂子打趣了几句：“云开，渝都那件事情，你是感谢我呢，感谢我呢，还是感谢我呢？！”
“……”
有其师必有其徒，这话一点都没说错。
如果换一个人，他一定会说感谢你十八辈祖宗云云，可这位主儿他目前还得罪不起，“六块麻辣烫”的苦果，至今还没能完全消化。某种程度上说，他跟暴力妞之间的相亲相离，跟小气妞之间的相爱相杀，全是被魔仙嫂子给坑的……
姬牧野感同身受，用眼神表示哥哥我只能帮你到这了。金玉言不明就里，漂亮的大眼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好奇地问：“师傅，云开哥哥，你们说的究竟是什么事？”
一物降一物，萧红妆在徒弟面前也红了脸，转头吩咐潮江楼的老板安排上菜。老板是个颇有风情的美女，一直恭敬地守在门口，云开怀疑她八成也是百花门所属。
魔仙请客的早茶，味道自然差不了哪去，可云开随便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姬牧野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开口问道：“怎么，有心事？”
云开的眼底有些血丝，咬牙切齿道：“我父亲有消息了，在光明会！”
姬牧野和萧红妆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满是震惊。
震惊的不是消息本身，而是云开知道了这个他们刻意隐瞒的事实。云开之前不了解光明会，可姬牧野是擅长测算分析的术数高手，而萧红妆是最擅长情报的百花门主，怎会不了解光明会的底细？
甚至，百花门还在海外跟光明会交过手，因叛徒出卖而损失惨重！
姬牧野当初给云开测字，对“琴”字的解释是“双王相争今尚在”，如今果然印证了。可是，这个结果却如此令人绝望——
正如他当初所料，连云峥都得诈降周旋的势力，云开拿什么去跟人家斗？
姬牧野想了想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光明会袭击了金银岛……”
姬牧野萧红妆和金玉言都不是外人，云开把金银岛上的袭击事件，包括那个解剑丹的秘密，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
姬牧野放下筷子，伸手拍了拍云开的肩膀，严肃地警告说：“咱们是兄弟，大哥我有话就直说了。光明会的势力，暂时还不是咱们能碰的，如果你现在去光明会找叔父，我就只当没有你这个兄弟了。
“大哥跟你说这话，并非以绝交相威胁的意思，而是分析事实。咱们目前的力量跟光明会相比，无异于以卵击石，所以，这件事必须从长计议！”
“是啊，云开！”萧红妆夫唱妇随，也点头附和道：“姐姐跟你说实话吧，这件事我们早就知道，只是故意瞒着你，就是怕你一时冲动……”
金玉言不了解光明会，却从几人的语气和表情上看出，她的云开哥哥遇到了很大的麻烦，娇声安慰道：“云开哥哥你不要急。玉言跟你保证，我一定好好跟师傅学习，以后跟你一起打坏人，就象当初揍青帮的人一样！”
小魔女自然不知道，当初的青帮跟光明会相比，大概连人家的一根毛都算不上。即便是米国的黑手党扶桑的山口组，在光明会眼里也只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土鳖……
不过，这丫头的心思还是很令人感动的，云开安慰地笑笑说：“你们都想哪去了？放心吧，我可不是堂吉柯德那种傻蛋，明知不敌还要往前冲。
“我一直认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不是高强的武功，不是先进的武器，也不是无匹的财富，而是人类的智慧——智慧，才是人类雄踞食物链顶端的根本。
“在人类历史上，曾经出现过无数强大的势力，但却有一个有趣的现象，越强横的势力消亡得也越快，比如昙花一现的亚历山大帝国，比如横扫欧亚大陆的蒙古铁骑……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很快就消失在了历史长河里，为什么？
“因为，越强大的势力弱点也越明显，如同咱们华夏武功的罩门，通常就隐藏在防守最严密的地方。姬大哥，红妆姐，你们都是有智慧的人，我想请教你们一个问题，光明会的弱点在什么地方？”
姬牧野和萧红妆陷入了深深的思索，随即异口同声道：“见光死！”
“英雄所见略同！”
云开点头微笑道：“光明会，为什么要在暗中控制西方国家？因为，他们想建立新世界的理想和主张不容于世，他们研究反伦理的黑科技，制造反人性的基因武士，说白了就是黑道和恐怖主义！
“就像臭名昭著的‘三剋党’一样，奉行白人至上的种族主义，并以血腥残酷的手段袭杀**者，巅峰时期曾拥有四百万成员，连杜鲁门总统都曾加入过三剋党。最终，在全球各地公开运作的三剋党，遭到了各国政府的取缔和联合打击。
“很显然，光明会的理念比三剋党也好不了哪去，但他们比三剋党聪明多了，只是躲在暗中控制和影响政府，企图以和平演变手段达到目的，连天主教会都拿他们没有办法。
“但是，白的就是白的，黑的终究还是黑的。如果我们有办法将光明会的罪恶曝光在世人面前，不用我们直接出手，这个庞大的黑色帝国顷刻之间就会倒塌，淹没在全世界民众的口水里！”
云开兴致勃勃地说完，包厢里却陷入了沉默。
姬牧野沉默了好一阵，皱眉反问道：“证据呢？”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乌利尔临死之前，毁掉了所有与光明会有关的证据，甚至连尸体都炸成了碎片，可见光明会的控制何等严密，加上隐藏在西方国家的高层庇护，要获得罪证何其艰难？
云开总算明白，老爹云峥的计划是什么了。
这个世界，不再是一百年前的世界，和平发展与和谐共生才是主流。
当然，国家之间的竞争和对抗依旧存在，不过从野蛮的军事侵略，转变成了更文明的经济压榨，军事殖民演变成了更高级的经济殖民。而光明会的理想是建立新世界秩序，说人话就是想一统天下，显然违背了人类社会发展的历史潮流。
更何况，他们还想篡改千万年进化而来的人类基因？
“简单地说，光明会就是个反|人类的黑暗组织。”
姬牧野打破沉默说：“云开，你还记得龙神跟剑仙的决斗吧？当时的南山之巅，风雪连天，冬雷滚滚，按我们太乙术数的说法叫‘冬雷不藏，天下大乱’，无论是天灾还是人为，异象终归就是异象。
“最近的国际局势风云变幻，我认为是光明会在背后推波助澜，有意掀起大国之间的战争。我们跟光明会的斗争，不只是华夏武者跟基因武士集团的江湖恩怨，而是涉及到国家战略层面，所以我建议你跟龙神仔细谈谈，有可能的话，请他带你去拜见一号首长……”
姬牧野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若能以外交手段，在全球争取到的政治盟友，对支持和庇护光明会的国家形成合围，这才有可能将光明会连根铲除，否则，就算我们打败基因武士又能如何？”
云开默然不语，却不得不承认姬老大说的是事实。
以光明会雄厚的财力，可以源源不断地制造出新的基因武士，而且技术还在不断进步，或许有一天真能造出神来，这便是他们跟天主教会变成世仇的原因。
而光明会针对华夏的理由也很简单。日益强大的华夏，已成为他们建立“新世界秩序”的最大威胁，而华夏这头睡醒的狮子，又怎会容忍一群豺狼横行无忌，叫嚣着千秋万代一统草原？
“华夏这头狮子已经醒了”，这话不是凭空而来，而是一号首长出访拿破仑的故乡，公开演讲时所说的……
包厢里陷入沉默的时候，云开的电话响了。接听之后，话筒里传来龙颜清冷的声音：“一号首长要见你。你现在在哪？我过来接你。”
说那谁，那谁到。
姬牧野和萧红妆对视了一眼，掩饰不住眼底的喜色。萧红妆点头说：“云开，在对付光明会和基因武士方面，姐姐代表百花门跟你承诺，但有所需，义不容辞。”
“多谢萧姐姐！”
云开大喜道谢：“我正要去一趟非洲呢，可是外语不好。姐姐有没有熟悉北非地区的人，替我做一回向导和翻译？”
“你去那干嘛？”
“我的功夫出了点问题……”
云开简单地说了下丹田的麻烦，萧红妆略带调侃地答道：“你要的人呢，包在姐姐身上。可姐姐手下全是美女，要是再整出点啥事儿，会不会又要得罪人？”
“……”
天街以北，故宫以西，有一道长达数百米的红墙，在绿树掩映中显得厚重而沧桑。每个初来燕京的华夏游客，都会在墙边拍照留影，脸上洋溢着神圣而自豪的笑容。
因为，这里便是这个悠久而崭新的国家心脏。
红墙之内，一栋古色古香的宫廷建筑中，云开终于见到了一号首长。那张略胖的国字形面庞，他在电视上见过不少次，此时见了真人还是瞄了好几眼。
“怎么，看着不像？”
一号首长面带微笑，跟个和蔼的邻家大叔似的，并没有多少上位者的架子。就连接见三人的地点，都没有选择严肃的办公室，而是安排在了私人会客室里。
云开很擅于顺杆爬，立刻回答说：“报告首长，我认为龙颜的名字取错了。她从来就没对我笑过，今天才发现龙颜不是这样的。”
龙颜菇凉怒目圆瞪，一号首长龙颜大悦。龙行云哈哈大笑说：“首长别见怪。这小子就这德性，别想跟他好好谈正事……”
“盖世必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有非常之功。”
首长显然是个有文化的，随口引用了一句司马相如的名言，毫不掩饰对云开的夸奖说：“金银岛事件的报告我看过了，小伙子干的不错。特安组说你在追查光明会，说说吧，你有什么看法？”
“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要时刻提高警惕！”
云开不清楚首长的态度，模棱两可地引用了一句开国领袖的名言。龙行云瞪了他一眼说：“好好说话，别在首长面前玩小心眼！”
“远交近攻，上屋抽梯。”
在华夏最：“华俄作为第二次世界大战主要战胜国，联合国创始成员国和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将坚定捍卫二战成果，反对否定歪曲和伪造二战历史的企图，维护联合国权威，坚决谴责为法西斯主义军国主义及其帮凶开脱罪行和摸黑解放者的行为，尽一切努力防止世界大战悲剧的重演！”
这份宣言里只字未提“琉球”两个字，却掷地有声地表明了华夏的态度。
正如此时此地，一号首长郑重地拿起钢笔，在华夏的东海上画了一个圈，一个鲜红如血的斜长椭圆，正好将那串珍珠般的岛屿包围在内。
“我赐你号令，背水一战！”
这次密谈长达五六个小时，中午开始直到太阳落山。
其间，云开还体验了一下首长的午餐。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倾听，都是龙行云跟一号首长在讨论，只有涉及到暗江湖和金银岛时才会发言。
毫无疑问，在这份新鲜出炉的“珍珠计划”中，金银岛作为东海的国门，在计划中拥有重要的战略地位，而暗江湖将成为扶持琉球独立运动的主角。
自然而然地，特安组成为了“珍珠计划”的执行机构。为了避免海外敌对势力的口诛笔伐，成为所谓的“华夏称霸”的借口，明面上的主角并非华夏，而是琉球群岛原本的主人，一百多年前的中山国遗民。
至于华夏有些不太听话的平民，比如某些拥有强悍武力的江湖草莽，偶尔跑去邻居家里惹是生非，华夏的外交官一定会表示密切关注。毕竟，谁家里都有几个熊孩子，米国如此，扶桑如此，华夏也不好例外是吧？
这种事儿大家都懂的，人艰不拆。
没有人知道，庞大的国家机器已高速运转起来。华夏这个大陆国家，几千年来第一次将目光投向了辽阔的海洋，即将扬帆，龙腾四海。
当然，这些国家大事，暂时跟云开没啥关系。等待签证的时候，小魔女金玉言又来电话了，说她师傅要出席某个大佬的七十大寿，魔仙碍于情面无法拒绝，便把任务派给了自己的宝贝徒弟，美其名曰给她上位的机会云云。
“大佬，哪个大佬的寿辰需要魔仙出场？”
云开刚见过全华夏最牛的大佬，对所谓的大佬们缺乏足够的敬畏，不相信燕京还有谁的面子，能请动魔仙萧红妆这种人出席。
“哎呀，你问那么多干嘛，到底陪不陪我去嘛！”
金玉言撅着小嘴嘀咕道：“其实，也有一点点我们金家的关系啦。上次咱们跟夏家的商战，我爸不是请了燕京聂家帮手嘛？今天过大寿的那位，就是聂家的老家主聂应天……”
敢情，小魔女这是怯场来着，想拖他去当拉拉队长呢！
“聂应天？”
云开皱着眉头，心里一动。聂应天，不就是干妈聂聆音的老爹么？也就是当初逼她自断双腿的那位，如今居然要去参加他的寿辰？
云开很想拒绝，可架不住小魔女的撒娇扮萌加刁蛮威胁。另一方面，不看僧面看佛面，老爹云峥和聂凌峰的关系，应该相当于他和金玉堂之间，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没过多久，金玉言的悍马就到了军区大院，这次开车的却是萧红妆的司机。小魔女从车上跳下来，千娇百媚地转了个圈，傲娇地问：“云开哥哥，你说我穿成这样好不好看？”
小魔女一身艳丽的舞台造型，大红的披肩水袖，如同跃动的火焰精灵。偏偏她为了节省布料，修长的脖颈，纤细的胳膊，柔软的蛮腰，光洁的长腿……全都暴露在外，在若隐若现的水袖遮掩下，白生生的令人眼花缭乱，口干舌燥。
云开没好气地问：“燕京有这么热吗，还是你们家很穷？”
“嘻嘻……云开哥哥你不老实哦，你的眼睛出卖了你的心！”
小魔女拽着云开往车上走，柔软的胸部在他胳膊上蹭啊蹭地，还红着小脸问：“云开哥哥你看，我是不是长大一些了？”
云开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这丫头就是故意来折磨他的。她所说的长大，显然不是指年龄，而是因为当初在莉莲酒吧，云开无意中瞟了某个酒吧女郎的胸器，这丫头便怀恨在心说：“人家现在是小了点，不过以后肯定比她们大……”
好吧，小魔女的确长大了，不过这话云开可不敢回答。
那话肿么说来着？沉默是金，尤其是在某些魔界生物面前。大魔仙的教训在前，小魔女的挑衅在后，云开只能表示惹不起我躲得起……
惹不起的真正原因是，一朵桃花是运，n朵桃花是劫。如今他的身边，除了见过家长的苏杭之外，还有一个纵容他泡妞的夏女王，还有一个啪啪过的暴力妞，甚至，还有一个若即若离的冰山妞，他哪还敢招惹来自二次元的小魔女？
……
聂家大院，两百年前曾是某位宰相的府邸。红墙绿瓦隐藏在京城的闹市间，有一种不理会喧嚣的淡然，一种无须声张的厚实。
或许，这便是华夏最顶级的世家底蕴？
跨过影壁之后，云开骤然听见一道熟悉的琴音，如深山薄雾扑面而来，令人疲倦顿消神清气爽，更令熟悉曲调的云开讶然一惊。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没错，正是琴仙聂聆音的成名曲，《鱼龙舞》！
“金小姐，云少爷，里边请！”
云开呆滞了一瞬间，看也没看负责接待的聂家人，便跟金玉言手挽手踏入了正院。
此时华灯初上，院中四壁挂着喜庆的大红灯笼，还有明亮而柔和的夜光灯，隐藏在檐下或者花丛之中，将宽敞的四合院照得如同白昼。三三两两的寿宴来宾，男士西装革履，女士花枝招展，举着酒杯站在抄手游廊中，或是围坐在东西厢房的屋檐下。
很显然，能受邀参加聂应天寿辰的宾客，不是来自全国的豪门世家，便是燕京的各界政要。可此时此刻，无论身份高低，无论男女老幼，所有来宾脸上都一个共同的表情——全都如痴如醉地望着大院中间，那个盘膝抚琴的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面向正堂，背对着云开和金玉言两人。云开脑子里有一刹那恍惚，起初还以为是干妈聂聆音，随即就被他否定了，因为，琴仙的《鱼龙舞》里有一种刻骨铭心的相思，但此时的琴音却没有那种柔肠百转，只有一种青涩而朦胧的憧憬。
那么，这位当众抚琴的白衣少女，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聂无双。
嫁人当嫁崔星河，娶妻当娶聂无双。聂无双是聂家的小公主，在爷爷的七十寿辰上表演琴艺，那么，与聂无双齐名的崔大少，是否也代表崔家来到了现场？
他的目光逡巡了一圈，立即发现正堂门口，站着一个面带微笑貌似认真欣赏琴艺的年轻人，却以锐利的眼神盯着他和金玉言，不是崔星河还能是谁？
山不转水转，水不转路相逢。
在繁华的夜色之下，曼妙的琴音之中，云开跟崔星河两人隔空相望，眼神如剑。一个豪门公子，一个江湖奇人，两人本来八杆子都打不着，却偏偏因为聂家人变成了世仇，此时又在聂家大院里再次碰头，充分说明卖糕的是个喜欢整蛊的熊孩子……
云开用眼神杀敌的时候，腰间却被人重重地掐了一把，耳边响起小魔女的娇哼：“云开哥哥，你不许喜欢她！”
云开不明其故，头也不回地答道：“放心，哥哥的取向很正常……”
很显然，两人说的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金玉言这才侧过头，顺着云开的眼神望去，看见崔星河后转怒为喜道：“嘻嘻，原来你是在看他呀？云开哥哥对不起，玉言知错了！”
金玉言是个知错认错的好菇凉，却是个认错不改的叛逆女，还在云开耳边嘀咕道：“云开哥哥我跟你说啊，崔家人都不是些好东西！崔星河有个堂弟叫崔林风的，上个星期想调戏我，被师傅派给我的两个保镖姐姐打的找不着北，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云开脸色一沉问：“怎么回事，崔家人敢欺负你？”
“没错啊，崔家横跨政商两界，在燕京可是横着走呢，妹妹一个外地来的弱女子，在他们眼里算得了什么嘛？”
金玉言撅着小嘴告黑状，添油加醋道：“崔星河打遍商界无敌手，偏偏在咱们渝都吃了败仗，满京城都传言他被一群小屁孩给收拾了。崔家人知道我是金家的人，就跑来我师傅的排练场所找茬，我气不过跟他们理论，崔林风那个纨绔见妹妹长得好看，就出言调戏还想动手，然后就被两个姐姐给揍了。
“云开哥哥，你可得替妹妹做主啊！不然我就告诉我哥说你欺负我，还告诉紫藿姐姐和晗霜姐姐，说你，说你调戏我！”
云开满头黑线，瞬间就将真相想了个通透。小魔女哪是神马弱女子，分明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好伐？她金玉言是外地来的菇凉没错，可就象她自己所说的那样，“也不看看我师傅是谁？”
纵横黑白两道的崔家，对暗江湖并非一无所知，就算他们敢招惹魔仙萧红妆，却绝对没胆子得罪百花门的萧大当家。至于崔林风那个纨绔，八成是崔家不受重视的旁支子弟，被人唆使来试探萧红妆的反应的。
那句歌词咋改的来着？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忒么倒霉到底。云开敢以下半身的性福发誓，九成九是小魔女故意诱惑人家，然后以遭调戏为由拾掇那个倒霉蛋！
两人忽略了聂无双的琴音，无视了崔星河的敌意，暗地里小声嘀咕着损招时，悠然的琴音消失在了夜空之中，全场掌声雷动，赞声如潮。
聂无双翩然起身，抬头瞅见门口的云开和金玉言，盈盈一礼后穿过满院的人潮，视线停留在两人挽着的胳膊上，揶揄地开口道：“玉言，不跟姐姐介绍一下妹夫么？”
“妹，妹……妹夫？”
云开的qq表情，冷汗如瀑布般流淌。敢情这位“娶妻当娶聂无双”的聂家小公举，跟金玉言在渝都的死党岳小芍童鞋，骨子里是同一个口味的？
金玉言神色自若，貌似还把他搂得更紧了些，隐晦地扫了不远处的崔星河一眼，神秘兮兮地嘀咕道：“不四妹夫啦，至少现在还不四。玉言姐我跟你说哦，崔星河在渝都，就是折在了他手里……”
在大多数人眼里，崔星河输给了金玉堂夏晗霜和白空谷三人联手，可渝都白金夏宫和燕京的两大世家高层，却对渝都发生的一切心知肚明。
按渝都白家白衣相的说法，金玉堂夏晗霜和白空谷三人身后，还有一个隐而不露的神秘人，策划了针对夏家和崔星河的猎杀行动，号称“夏失其鹿，群雄逐之”。不仅如此，金中铭的重病痊愈，也是那个神秘人亲自出手，从而暗中获得了燕京聂家的强援，一举敲定了渝都的商界格局。
可以说，华夏商界无往而不利的崔星河，这次简直就是愚蠢地自投罗网，一头扎进了人家张开的口袋里。一些崔家子弟私下传言，因为崔星河在渝都的失手，家族评价直接下调两级，本来唾手可得的家主继承权再起风波。
相反的是，那一战成就了神秘人在渝都的无冕王冠。夏家的新任掌门人夏晗霜，是他的秘密女友，而金玉堂是他的兄弟，据说白空谷即将加盟云霜公司。还有小道消息说，宫家的宫老爷子也对他赞不绝口，因为纵横大江两岸的青帮，正是神秘人一怒之下出手，两周之内全灭！
青帮覆灭后，渝都黑道对神秘人言听计从，汉留社大佬陈继雄欠他人情，其掌上明珠陈紫藿跟他交情匪浅。如今的渝都，神秘人算得上一言九鼎，某些方面的话语权比市长还好使……
神秘人，正是云霜公司的幕后老板，之前网络上盛传的“神龙侠”，云开。
作为聂家的小公主，聂无双早就从金大叔嘴里听过他的名字。她完全没想到，云开会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里，象看怪物似地瞪着他看了好半天，嗫嚅着嘴唇问：“你，你就是云开？！”
“怎么，看着不像？”
这个反问句，是云开刚从一号首长那学来的，貌似挺好用。
聂无双惊讶的样子很萌，眉毛弯成了一道新月。
有那么一瞬间，云开有些惊艳地失神。按宋玉《登徒子好色赋》的逻辑，云开不是一个好色的人，登徒子好色是因为缺乏审美高度，而他见识过不少绝色美女，早就眼高于：“我说你们两个，就别公子来小姐去了，听得人起鸡皮疙瘩！云开哥哥，我爸跟聂叔叔是多年的朋友，而我和无双将是燕京大学的同学，所以你喊她无双就好了……”
云开微微一笑，大方地点头说：“无双，麻烦你带我们进去吧。老爷子七十大寿，我们这些晚辈，无论如何得去行个礼才是……”
他这是话里有话，可金玉言和聂无双都没听出来。金玉言不知道云开的老爹跟聂家的恩怨，而清楚那段恩怨的聂无双，却又不知道云开便是那个人的儿子。
聂无双领路，云开跟金玉言并肩而行，在一众来宾的注视下踏入了聂家正堂，留下一串诧异和疑惑的窃窃私语。
“这对少年男女是什么人？”一个衣着华贵相貌雍容的妇人，好奇地问身边的同伴：“看样子跟无双小姐很亲密，还大咧咧地让她领入正堂？”
“这你就眼拙了吧？”她的同伴是某位部长家的夫人，年轻时曾是京城社交圈的红人，算是个真正的京城通。她冲金玉言的背影努了努嘴，十分笃定地回答道：“男的我不认识，可那位一身红衣的漂亮女孩，九成九是魔仙萧红妆新收的亲传弟子，华夏演艺圈的小公主，被燕京媒体捧为‘小魔仙’的金玉言。”
“什么，她就是小魔仙金玉言？！”
雍容妇人两眼放光道：“这么说，等会儿还会有魔术表演？”
“应该是这样。魔仙抹不开面子，派弟子来祝寿也是情理……”
同伴简单解释了两句，随即蹙眉苦思道：“可那个年轻人我没有任何印象，又似乎有些眼熟，究竟是谁家的孩子呢？”
“我听说，金玉言被魔仙看得很紧，之前有些想打她主意的豪门子弟，家里都收到过严厉的警告。”雍容妇人也表示疑惑道：“那少年既然和金玉言结伴而来，显然得到过萧红妆的允许。能入魔仙法眼的人，来历恐怕也不简单呐！”
……
聂家正堂里，身为寿星的聂应天高居首位，红光满面。左右两侧的客座上，一众燕京城里的各界要员，按官职或身份依序而坐，茶香满室，谈笑风生。
云开踏入正堂时，脸上挂着纯良无害的微笑，眼神却不经意从所有人脸上掠过。
饶是他刚见过燕京城里最大的官，仍是被到场的宾客小小地震撼了一下。他忍不住戏谑地想着，若是把这一屋子人给毒翻的话，大概小半个京城都会瘫痪掉吧？
当然，这只是一个恶作剧念头而已。在他走神的时候，金玉言已经脆生生地开口祝寿了：“金玉言拜见聂爷爷！谨代表魔仙一门和渝都金家，恭祝爷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大佬们的聊天被打断了，纷纷转过头来，审视着这位突然在京城冒头的小魔仙。
金玉言心里没底，小手在背后死死地抓着云开的胳膊，脸上却毫不怯场，微笑着一一点头致意，表现不象是一个高三女生，而是有了一丝镇定自若的巾帼豪气。
一众大佬们洞若观火，把她的小动作全看在了眼里，却忍不住纷纷颔首点头，暗自赞叹道：“萧红妆的魔术惊天，慧眼识珠的本事也是了得。下一代的艺八仙中，必有这丫头的一席之地……”
坐在上首的聂应天，穿了件万寿圈暗花的红色唐装，两鬓的头发有些花白，眼神却依然锐利，和蔼地抬了抬手说：“是玉言啊，上次看见你还是个爱哭鼻子的小丫头，这一晃十多年，你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聂爷爷可就老啰……”
“聂爷爷不老，玉言看您比我爸还年轻呢！”
“呵呵呵，你这丫头的嘴可真甜……”
聂应天顿了一下，转头望向她身旁的云开，眼神恢复了一贯的锐利问：“爷爷眼生，丫头你旁边这位是？”
云开装不下去了，微微躬身后立即抬头挺胸，如同标枪一样站的笔直。
“晚辈云开，谨代表蝴蝶谷和父亲云峥，恭贺聂老寿诞！”
云开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平地一声惊雷，让整个大堂都安静了下来。
咔嚓——
聂应天手里的茶杯跌落在地，微笑也僵在了脸上。
在场的燕京大佬们，或许不知道蝴蝶谷的名字，但云峥的大名却如雷贯耳，有人竟忍不住站了起来，颤抖地语调问：“你，你……你真是云峥，燕京药王云峥的儿子？！”
“你果真是云峥的儿子？！”
靠近门边的一名中年人也站了起来，径直走到云开面前，深深地盯着他看了半晌后，才肯定地自言自语道：“是的，一定是的！我刚刚就在怀疑，你跟他当年有五六分相象，一定错不了……”
中年人的神色激动，表情却十分复杂，轻轻叹了口气说：“云开，我叫聂凌峰。你应该听他提起过吧？”
“父亲从小就告诉我，他在燕京有一个胜似亲兄弟的兄弟，义结金兰，此生不渝！”
这一次，云开的态度恭敬了许多，深深地鞠躬行礼说：“小侄云开，拜见叔叔！”
“好，你很好！”
聂凌峰笑容满面，眼底却有模糊的泪光闪烁。
“你在渝都的事，叔叔可都听说了。云峥有你这样的儿子，叔叔很开心，真的很开心，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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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刚写完琉球的桥段，南海就发生了冲突，后面的情节得调整一下了，以免越线。
那话肿么说来着？如有雷同，纯属虚构，嘿嘿。
金玉言和聂无双两人，此刻也都惊呆了。◇↓，
金玉言从来不知道，云开的父亲便是燕京药王云峥，还跟她父亲金中铭一样，跟聂家叔叔相交莫逆。
而聂无双也总算知道，云开便是她姑姑聂聆音，不惜自断双腿叛出家门的心上人之子。换句话说，如果没有那场风波和爷爷的棒打鸳鸯，云开会变成她嫡亲的表哥？
了解当初那段公案的明白人，也都咂摸出味儿来了。这小子嘴里一个“晚辈”，一个“小侄”，两种不同的自称，代表了他对聂应天和聂凌峰父子两人，截然不同的态度。
那么，作为被聂家拒亲而去的云峥之子，云开在聂老爷子的七十大寿上，所为何来？
此时的客座上还有一位客人，也神色激动地盯着云开。因为，这位客人正是新派国画的开创者，以一幅《暴风雨》长卷而震惊华夏的国画大家，笔仙傅览之！
《暴风雨》面世后，在华夏和全球引发了轩然大波，被评为笔仙傅览之的艺术巅峰之作。在金银岛的袭击中，傅览之亲眼见识过云开出手，彻底颠覆了他对武学的认知，他一直想不明白，个人的武力怎能强大到那种程度，翻云覆雨，草木皆兵？
傅览之也没有想到，能在燕京再次见到云开。他脑海里竟有一种穿越时空的怪诞，一时间无法把那个挥手之间群敌授首的绝错啊，聂老爷子是不是也太狠心了些？”
“你小声点。咱们这些大家族的女人，哪一个有过真正的自由？”
“好吧，我不说了。”同伴远远地打量着云开说：“不过我觉得，云峥这个儿子比他当年可凶悍多了。这才刚到燕京呢，就敢当面挑衅聂老爷子的威信，还直接跟崔星河杠上了，可有好戏看咯！”
“可不好说啊，没有三两三，岂敢上梁山？”
部长夫人眼里闪烁着莫名的光彩，对故人之子表示出明显的好感和维护。“萧红妆认可的人，肯定不会那么简单，刚刚你没听见笔仙都称他先生吗？再说了，聂凌峰不是当初的聂老爷子，而崔星河跟他似乎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不信你等着瞧……”
部长夫人的话音未落，台阶上的云开便开口了，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手下败将，何足言勇？”
丢下这八个字，云开迈步走下台阶，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金玉言是个讲义气的菇凉，铁了心跟云开哥哥一条道走到黑，既然他不愿意留下来，那么魔术不演也罢，他儿子不认我这个当叔叔的！”
云开讪讪地停下脚步。
“好吧，聂叔叔，我被你打败了！”
如果说这个聂家大院里，还有一个收拾得了云开的人，那无疑就是聂凌峰。
不在于权势，也不在于武功，而是因为他是老爹云峥的结拜兄弟。
即便当初云峥跟聂家反目，琴仙因他而叛出家门，兄弟俩因此恶打过一架，但终究还是过命的兄弟。云峥航班失联之后，聂凌峰曾竭尽所能地搜寻他的下落，付出的努力跟蝴蝶谷相比也不遑多让……
所以，云开敢跟聂老爷子放对，敢跟崔星河嚣张，却能被聂凌峰治得服服帖帖。归根结底，云开还是当初他自己所说的，那个“好人中的好人，坏人中的坏人。”
叔侄俩大眼瞪小眼的时候，聂无双也从屋子里冲出来，瞅着金玉言鄙视道：“金玉言，你见色忘友，有异性没人性！你要是真敢走，姐姐我跟你绝交！”
“……”
在来宾们的诡异眼神中，金玉言被聂无双拽走了，而云开跟聂凌峰进了书房。涉及到主人家的**，没有人多问什么，只剩下台阶上的崔星河，无趣地转身进了正堂，眼底闪过了一丝凌厉的杀意。
书房内，聂凌峰盯着云开的脸，一眨不眨。“像，实在是太像了！”
“聂叔叔，其实……”
云开很想告诉他老爹还活着的消息，想了想又忍住了。即便是聂家这样的世家大族，一旦卷入暗江湖跟光明会之间的漩涡，也可能顷刻之间消亡殆尽。
聂凌峰终于忍不住问道：“刚刚听你说，你喊聆音干妈？”
“是啊。干妈在渝都帮过我和晗霜，那时候我才知道她和我爸的故事。”
“你就不怕你妈有意见？”
“嘿嘿，有意见那也是我爸的错，怪不到我头上。”
“算你还有点良心！”
聂凌峰瞪了他一眼说：“混小子，听说你比你爸还花心，小心最后收不了场，有你受罪的那一天！”
云开讪讪地想着，那一天早就到来了，暴力妞正以离家出走表示抗议呢。
聂凌峰想了想又问：“我还听说，当初崔志军下台也是你干的？”
“不是我干的，但有那么一点点关系。崔家人认为我好欺负，所以赖到了我头上！”
云开把燕小乙出手盗窃，然后把证物送给纪委的事，以春秋笔法简述了一遍，总之都是燕二哥干的坏事，跟他云某人木有一毛钱关系……
聂凌峰对这个侄子的德行，总算有了深一层的了解。这小子就是个腹黑的主，坑了人家还说跟他没关系，崔星河在渝都栽在他的手里，果真一点都不冤。
“你这是把崔家得罪到底了，不死不休啊！”聂凌峰有些担心地警告说：“在燕京的这段时间，你不要惹是生非，免得让崔家抓了什么把柄。对了，你如今住在哪里，要不搬叔叔这里来住？”
“谢谢叔叔的好意！”
云开明白聂凌峰的意思，是担心崔家对他下手，想把他纳入聂家的保护，只好老实交待说：“叔叔您放心吧，我不对他们崔家出手，他们就该烧高香了，不敢把我怎么样的。而且我现在住的地方，大概比叔叔家里还安全……”
“比聂家还安全？”聂凌峰皱着眉头问：“到底是哪？”
“特安组大院。龙神是我的记名师傅，小侄我算是半个特安组成员。”
特安组？龙神？！
这个消息有点劲爆，聂凌峰瞠目结舌，指点着云开说不出话来。
作为燕京聂家的掌门人，聂凌峰对国家上层建筑自然门清。特安组是谁？那是有杀人执照的御林军，锦衣卫！龙神龙行云又是谁？那是传说中能对抗导弹武器的超级高手，守护华夏安全的护国大师，直接对一号首长负责啊亲！
怪不得，云开敢跟树大根深的崔家叫板！
聂凌峰惊诧的表情，很快转为激动狂喜和欣慰，甚至还有一点点伤感。
“哈哈哈，好小子！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啊。你爸要是有你这套手段，当初也不至于……”
聂凌峰没有接着说下去，只是重重地拍了一下云开的肩膀。
看得出来，聂凌峰对于妹妹和云峥之间的事，至今还耿耿于怀。可是，棒打鸳鸯的人是自己的父亲，当年的他根本就无能为力，只能把怒火倾泻到崔志扬头上。
云开望着老爹的结拜兄弟，含蓄地开口道：“聂叔叔，小侄有两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少在叔叔面前来这套，有话赶紧说！”
聂凌峰瞪了他一眼，随意地挥了挥手。云开揉了揉耳垂答道：“好吧，跟您我也就不绕弯弯了。叔叔，如今聂家跟崔家的关系究竟如何？”
“在商言商，竞争对手而已，算不上朋友，也算不上敌人。”
聂凌峰亲手给云开泡了杯茶，坦率地说：“而且，我们聂家很少从政的，根底上不如崔家，有不少时候，为了家族利益还得跟他们打交道。刚才你也碰上崔星河了，他盯上了无双，百分百是崔志扬的主意，想以联姻之名吞掉我聂家，当我聂凌峰是傻子不成？！”
聂大叔这话，幸亏没给他家老爷子听见。
“叔叔您是明白人，那我就放心了。”云开揉着耳垂笑道：“跟叔叔您说句实话吧，如果换成我坐在叔叔的位置，会尽快断绝跟崔家的往来，无论是政坛还是商界！”
“为什么？”聂凌峰的声音很平静，握着茶杯的手却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以他对云开的短暂了解，他这句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换句话说叫不见兔子不撒鹰。
“抱歉，理由我不能回答您。”
云开想了一下，接着说出了第二句话。“另外，叔叔手里持有的股票，不重要的不妨抛掉一些，换成黄金或者石油期货之类的。同样的，您也不要问我理由，您是我父亲的兄弟，我绝不会坑害您……”
聂凌峰是商场老将，这时候哪还听不出云开嘴里的潜台词？
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深深地望了云开一眼，尽力压抑住内心的震惊。
聂凌峰完全没想到，云峥跟林静的儿子，年纪轻轻就走到了这样的高度。而他今天所说的这两句话，无疑是将聂家从可能的漩涡中拉了出来，还送了聂家一场天大的富贵！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聂凌峰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几个字，这是他从云峥嘴里知道的蝴蝶谷绝学，却是第一次真切地领教翻云覆雨式的威力。如果他的猜测没错，崔家这回大难临头了，不被云开这个腹黑的小子坑到无底深渊里，他聂凌峰敢跟崔家人姓！
叔侄俩说完正事，聂凌峰便开始追问起云开的红颜知己来，云开尴尬地不知如何回答时，金玉言和聂无双两人闯了进来，正好给他解了围。
“快点啦，我的表演要开始了。你不在场，我连个托儿都木有……”
金玉言拽着云开的胳膊就往外溜，走到门边才想起失礼了，回头冲聂凌峰娇声说：“聂叔叔对不起，人我先借用一下……”
聂凌峰憋着笑挥了挥手，假假地咳嗽一声说：“你们年轻人去玩吧，叔叔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就不陪你们了！”
金玉言嘻嘻一笑，云开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回过头说：“叔叔，如果干妈被你们找回来，请替我转告她一句话。”
“什么话你说。”聂凌峰点头说：“虽然她不愿意回来，但我们兄妹感情不错，一直是有电话联系……”
“您就告诉她，”云开犹豫了一刹那，轻轻答道：“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砰嚓——
聂凌峰手里的茶杯没抓稳，失手跌落在地。
“你说什么？”聂凌峰脸色剧变，一个箭步冲到云开面前，满脸惊喜和不敢置信。“云开你告诉我，你爸他是不是还……”
一旁的聂无双也美目圆瞪，满脸期待地望着云开。她的琴艺师承于聂聆音，非常清楚云开这句话出自《青玉案》，也就是《鱼龙舞》的编曲来源。
可以说，聂聆音的这首成名曲，就是因思念云峥而作。当所有人都失去希望的时候，只有她还抱着坚定的信念，凭着缥缈的心灵感应，五湖四海地寻找那个人。而云开此时说这句话，其含义已不言自明，只是聂家父女俩太过震惊，一时不敢相信而已。
“或许在这个世界上，最关心他的人不是我这个儿子，也不是我妈和我爷爷，而是琴仙干妈……”
云开的神情有些黯然说：“所以，我没有权利对她隐瞒这个消息，但我也不确定他如今在哪里。而且，就算我侥幸查到了，没准备好之前也不会告诉你们。”
他直视聂凌峰的双眼，坦率地解释道：“聂叔叔，您应该知道我爸的能力。连他都无法脱身的地方，几年来连消息都未能发出，那是怎么险恶的处境，相信您能够理解。
“我唯一能告诉你们的是，他并没有在国内。如果我这次出去能找到他，一定会第一时间给你们消息。麻烦叔叔和无双在琴仙面前隐瞒一二，拜托了！”
父女俩神色复杂地对望了一眼，无声点头。
有风，从四面八方轻送而来，越过京城的夜空，穿过大院的高墙，拂过青翠的树林，吹走了仲夏的炎热，也驱散了来宾心头，因之前的冲突带来的烦躁。
没人留意到，金玉言的魔术表演已悄无声息地开始了。直到有人无意中抬头望天，看见遥远的高空之上，有一道又一道璀璨的流星，闪烁着幽蓝的光华，骤雨一般划过夜空，直直地坠落而下！
一片薄雾悄悄从脚下升起，在院中缓缓弥散。灯光不知何时已黯淡下来，只剩下挂在四角的大红灯笼，放射着朦胧的毫光，将古朴的四合院映衬得晦暗而神秘，恍如神话中的缥缈仙宫，若隐若现。
众目睽睽之下，高空中的璀璨流星，瀑布一般径直落向院中。所有宾客都目瞪口呆，胆小的女士掩口惊呼，不由自主地往男伴身上靠拢，或者急急地往屋檐下躲避，只有几个淘气的熊孩子，大呼小叫着上蹿下跳，仰天伸出了一双双小胖手……
四合院的正中央，最后只剩下了小魔女金玉言，水袖飘飘，如仙如魔。
绝美如仙，魅惑如魔。
流星落入院中，化成一片灿烂的星光。所有人这时候才看清，那不是流星，而是不计其数的萤火虫，随着金玉言的翩翩起舞，在空中结成一片蓝莹莹的光带，时而旋转成宏伟浩大的星河，时而组合成龙凤呈祥凌空追逐，时而盛开如同华丽的烟花……
这就是魔术，魔仙亲传弟子金玉言的魔术。
云开站在书房门口，满脸笑意望着金玉言，暗自惊叹她的魔术天赋。这才跟魔仙嫂子学了几天啊，她就能在这种场合独自演出了，如果再多给她些时间，跟魔仙并驾齐驱也不是难事，或者青出于蓝也未可知！
所有人都目醉神迷的时候，聂无双无声无息地走到了云开身边。
“云……哥哥，你不要责怪我爷爷。”
聂无双的目光望着闺密的表演，却小声开口道：“其实，他心里早就后悔了。有一天爷爷跟我说，说……说我以后的婚事，喜欢谁就嫁给谁，他和我爸不会再管我的。”
聂无双毕竟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女生，说这话时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红晕，还偷瞟了一眼某人的表情，发现他并没有嘲讽或者其它反应后，才偷偷舒了口气，却又有些小小的失落。
难道你就没听说过，“娶妻当娶聂无双”这句话嘛？
“我没有责怪他，也没有责怪的资格。”云开没有回头，苦笑着说：“我只是想帮着化解这个心结而已，毕竟他们是亲生父女。如果干妈能跟聂爷爷冰释前嫌，我想，她心里的苦也会缓解许多吧？”
“云哥哥你错了，姑姑心里不苦。”
聂无双扭过头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既然爱了就无怨无悔，再多的苦也愿意背。即便云峥叔叔娶了别人，姑姑也从来没有抱怨过，只是感叹世事弄人而已。
“而且，你敢说你爸不爱我姑姑，或者说不曾爱过么？”
“……”
云开哑口无言，没想到聂无双这个豪门深闺中的大小姐，对爱情会有这样一番认识，不由得诧异地回头望着她。
在朦胧的夜色中，聂无双清澈的双眼，象两颗晶莹剔透的宝石。
云开有点心虚，不想就这个话题深谈下去，转移话题问：“对了无双，你是怎么认识表链的？”
“你不是很厉害的嘛，连崔星河都是你手下败将？”聂无双嘴角含笑，眼睛都眯成了两道月牙。“要不，小妹请英武不凡的神龙侠，猜上一猜？”
神龙侠，知道是云开的人不超过两位数，但聂无双却猜出来了，还很笃定地确信。
云开忽然有一种淡淡的忧桑。如今他总算明白了，为何一个未成年的小丫头，还没有做出任何事业成就，就能与大他近十岁的崔星河相提并论——
聂无双，这也是一个妖孽来滴好伐？
可以相见，两个月之后的燕京大学，将因聂无双和金玉言这两个妖孽的入校，演出怎样一番悲催壮烈的爱情戏码，用一首老歌来描述叫“失恋阵线联盟”，这事儿从藿辣子雌霸渝州大学的先例，便可以推测一二。
不过，那已经跟云开木有关系了。他脑子里把表链跟聂无双可能的交集，仔仔细细地推敲了一遍，最终锁定在了表链刚到渝都时，对各种顶级红酒如数家珍的怪异表现上。
“无双，你喜欢喝红酒？”
“嘻嘻，你说呢？”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谈笑风生的两人没有发现，不远处的崔星河，有意无意望过来的眼神中，不仅有深深的嫉恨，还有疯狂的杀意。
对云开而言，就算看见了也不会在意——树大根深的崔家，如今在他眼里就是一只蚂蚱。激情而火热的盛夏过后，华丽而萧瑟的秋天终将到来，再强大的蚂蚱也蹦跶不了多久，必将消亡在国家机器和历史洪流之中……
金玉言的演出渐至**。
正堂里的大佬们也坐不住了，在寿星聂应天带领下，踱着方步走出大门，乐呵呵地在堂前站成了一排，兴致盈然地观看魔术表演。
堂前大院里，小魔女的身影飘忽往返，水袖如轻云蔽月，舞姿如流风回雪。空中有流萤飞舞，飞散聚合之间，光华四射，如梦似幻。
蓦然之间，一道琴音如清泉般流淌而来。所有人讶然回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一身白衣的聂无双已坐在了琴台前，双手抚琴，引吭而歌。
“枢庭喜庆生辰到，仙伯离蓬岛。鲁台云物正呈祥，线绣工夫从此，日添长。满斟绿醑深深劝，岁岁长相见。蟠桃结子几番红，笑赏清歌声调，叶黄钟。”
聂无双的嗓音清冽甘甜，金玉言的舞姿轻盈灵动，两个绝色少女的默契合作，将一曲胡文卿的《虞美人》演绎得淋漓尽致。与此同时，那幽蓝的流萤光华，凌空飞舞成一个大大的“寿”字，在大院上空灼灼生辉，奇幻而迷离。
欢声如潮，掌声如雷之中，两鬓苍白的聂应天老泪纵横。
“满斟绿醑深深劝，岁岁长相见，岁岁长相见，岁岁长相见！”
聂应天反复吟诵了几遍，有些悲戚地仰天长啸：“聆音，我可怜的女儿。爹明白错了，可是爹也老了，你回来吧，爹的余生都用来陪你……”
注定，这是一个悲喜交加的夜晚。
两个小时之后，云开回到特安组大院，被守在门口的龙颜逮了个正着。
“跟我来。”
龙颜菇凉冷着小脸，头也不回地往里走，方向却不是龙神的住所，也不是云开所住的招待所，而是通向了大院深处，那幢松柏掩映中的独栋小楼。
云开纳闷地跟在后面，一直看到小楼门前那副对联时，才明白这是什么地方。
“美哉我少年华夏，与天不老。
“壮哉我华夏少年，与国无疆。”
云开的金盾铭牌是0968号，但龙神给他铭牌时说过，拥有这块铭牌的人不超过一百人。后来他去请教龙颜，她当时的解释是：“有机会去燕京，你可以去特安组总部看看。那里有一个房间，墙面上挂满了八百多块金盾铭牌，以及它们昔日主人的生平简介。
“八百多位金盾铭牌的主人，没有一位是平静地躺在床榻上离开的，他们为这个国家流尽了最后一滴鲜血，平均年龄不超过三十岁。我不明白义父为什么给了你这个，但我希望，你能对得住这份荣耀！”
很显然，龙颜今天在门口等他，就是带他来此祭拜特安组先烈的。
“与天不老，与国无疆”，这句对联出自梁启超之口，并非悼念而是讴歌。特安组以此作为挽联，不见悲意只有傲然，更令云开心头震撼，情不自禁地握住了胸前的金盾铭牌。
两名在门口持枪站岗的战士，查验过两人的铭牌之后，郑重地抬手敬礼，眼里满是崇拜和尊敬。毫无疑问，这些在此守卫站岗的士兵，正是因了解特安组的巨大功勋和牺牲，而对金盾铭牌的持有者敬若神明。
木门之后，是一间宽敞的大厅，正中墙顶有一枚金红相间的国徽。
国徽之下，是一排排显目的黑色相框，三面墙壁都是如此。每个相框之下，都挂着一枚打开的金盾铭牌，还有一份简单的生平简介，气氛庄严而肃穆。
龙颜从左侧绕墙走了一周，平静地介绍着每一个金盾铭牌主人的生平。
“尹文超，特安组编号第0065号。出身于暗江湖八卦门，擅使子午鸳鸯钺，曾单枪匹马横扫金三角多个毒品基地，令全亚洲的毒枭闻风丧胆。三十五年前，交趾入侵我华夏南疆，尹师叔受命深入敌后，为保护交趾某亲华政要不幸遇难。”
“刘翼，特安组编号第0437号。特种部队军人，精通所有常规枪械，曾获某军区神枪手称号，入伍三年后甄选入特安组。二十八年前，米国以打击毒品为借口阴谋推翻蒲甘政府，扶持西方世界的代理人上台，出动大批特种兵进入蒲甘。华夏应蒲甘政府请求，派刘翼张铁一等十五名特安组成员入蒲，全歼米国数百名特种兵。但是，最先入蒲的十五名特安组成员，活着回国的仅剩一人……”
一个，又一个。在三十多年短暂的历程中，特安组竟有数百名精英，因各种各样的特殊任务，金戈铁马去，马革裹尸还！
龙颜平静地边走边讲，一晃就是两个朵小时过去。云开的神色从起初的震撼，愤怒，热血沸腾到最后平静无波，仿佛走过了枪林弹雨的战场，经历了鲜血淋漓的洗礼。
他有些神不守舍地回到门口，听见龙颜清淡的声音说：“你的签证好了，机票也买了。明天一早，我跟你一起去北非。”
“你说什么？！”
“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城镇，城镇有那么多的酒馆，而她却走进了我的。”
这句话是某部黑白电影中的台词。某位作曲家很喜欢这部电影，写了一首同名歌曲向女友告白，后来唱遍了全世界，也让北非这片荒凉的沙漠，变成了一个浪漫的爱情圣地。
这部电影和这首歌，名字叫《卡萨布兰卡》。
电影里讲述了一个玩世不恭的商人里克，在北非的小城里开了一家酒馆。有一天他的酒馆来了一对夫妇，丈夫的身份是捷克反纳粹组织的首领，而他的妻子，正是里克失散多年的情人，三人之间演绎了一幕友谊爱情婚姻和战争的交响曲。影片的最后，里克在机场击毙了追捕夫妇俩的纳粹军官，目送最心爱的女人飞上了蓝天，奔向了自由。
卡萨布兰卡，是欧洲人对这个城市的称呼，它真正的名字叫达尔贝达。
云开和龙颜两人，在达尔贝达短暂地停留了一夜。当晚，有一位裹着头巾的华裔女子到酒店拜访，并送来了一辆结实的越野车，还有备用的燃油食物和水。
“这个，希望你们用不上……”
女子打开后备箱下面的暗格，露出一支黑黝黝的沙漠|之鹰。以云开和龙颜的的功夫，如果需要用到这支枪，那意味着遭遇险境身负重伤，才不得不用上普通人的武器。
提醒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女子告辞离开了。她原本是魔仙嫂子安排的陪同，却被龙大小姐抢了饭碗，却也避免了暴露身份的危险。百花门的海外分部，之前遭受过光明会的重击，这也是云开拒绝她同行的原因。
至于他先前所担心的语言障碍，在特安组眼里就不是个事儿。路疯子手里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不少，比如一个小巧的耳塞，塞进耳朵里就能听懂大多数语言，讲话通过一个贴在胸口的变音器翻译，也会变声成对应的外语，号称出国旅行的必备神器。
第二天一早，两人驱车一路向南，直入撒哈拉沙漠。越往南行，人烟便越来越少，隔很远才能遇见一辆汽车，下午便抵达了沙漠边缘的戈壁荒漠。
龙颜把车停在路边，指尖敲打着方向盘说：“要不，你来试试？”
“我开车？！”
云开扭头看见，冰山妞的眼神里有一丝打趣，还有一丝挑衅。他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发现这片一望无际的荒漠，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练车场，大笑着钻进驾驶舱说：“好歹我也是个外象境高手，难道还搞不定一辆破车嘛？冰……师妹你说吧，怎么操作？”
“左脚踩离合，右脚踩油门或者刹车。”副驾座上的龙颜系好安全带，侧过身来指着云开脚下说：“离合要配合换挡，其它的你自己摸索……”
云开一不小心发现，冰山妞胸前的峰峦，被安全带勒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堑。
当初在银月山庄时，他曾见过她浑身**的样子，可那时候他的身份是医生，而她是他的病人。在这无人的荒漠中，狭窄的车厢里，嗅着她身上散发的自然体香，云开脑子里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两座白嫩如玉的坚挺雪山，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鼻血快喷出来了都。
他心头一慌，脚下一乱，汽车便如同脱缰的野马，轰地一声冲了出去！
“笨死了，踩刹车……错了，那是油门！”
龙颜没好气地扮演教练，脸上却不由自主地地露出了一丝红晕。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越野车早已脱离了马路，在灌木稀疏的荒漠上横冲直闯，云开手忙脚乱地一阵乱踩，倒也很快摸清了驾驶的诀窍，在茫茫戈壁上痛快地驱车飞驰。
在没有汽车之前，撒哈拉沙漠里的交通工具只有骆驼，不仅缓慢而艰苦，还得冒着迷路高热沙暴以及饿死和渴死的危险，如今却成了冒险家的乐园。
当天晚上，云开和龙颜穿越戈壁，抵达进入沙漠前最后一个小镇。入夜后，来自世界各地的探险旅游者，在小镇中央的广场上燃起了篝火，欢声笑语载歌载舞，其中还有好几个来自华夏的旅行团，却被两人有意无意地避开了。
不是两人心态冷漠，相反，正是出于对同胞的保护心理。光明会的势力不仅存在于米国和欧洲，连华夏都已被暗中渗透，而乌利尔在临死之前，曾扬言云开已被列入了组织的必杀名单，会不会有杀手衔尾追杀而来，这事谁也说不准。
云开有一种隐隐的预感，这趟海外之行，不会象他计划的那样一帆风顺。估计冰山妞也是想到这一点，才会自作主张跟过来，还在路上让他学着开车，就是为了应对可能的危险。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就在两人离开荒漠小镇的当天下午，七八辆清一色的吉普车开进了小镇，从车上跳下十来个彪形大汉，杀气腾腾地冲进了镇上的所有旅馆，一阵鸡飞狗跳之后，车队消失在了滚滚黄沙之中，镇上的人们却噤若寒蝉，好久没能回过神来。
“这，这……这是一群来自地狱的杀神！”
即便身处在炎热的沙漠边缘，人们也能感受那股阴寒逼人的杀气，几乎能让人血液凝滞，浑身颤栗。甚至，还有人无意中看见，车厢里竟放有火箭炮之类的重武器，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寒光。
……
广袤的大漠，死寂的沙海。
如果从高空中往下看，越野车如同一只黑色的小蚂蚁，在一望无际的沙海之中蹒跚前行，在身后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爬痕，渐渐消逝在茫茫的黄沙之中。
天是蓝的，没有一丝云彩；地是黄的，没有一丝杂色。云开相当怀疑，那个卖糕的老头一定是睡着了，才让汹涌的波涛和排空的怒浪生错了位置，在如此辽阔的大地上，凝固成了静止的图画。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
烈日之下，车厢外的气温高达五十多度，升腾的气流让视线有些扭曲，是名符其实的烤箱。偏偏，云开的目的地还是沙漠的核心区，地球上最燥热的地方，没有之一。
空调已经开到最大，却无法消解车厢里的闷热，好在两人功夫高强，有足够的能力抵抗温度的变化。当初两人在神农架时，云开裹着棉衣跟棕熊似的，对一身单薄身披风衣的龙女侠嫉恨不已，如今总算赶了上来，可以双宿双栖，哦不，并驾齐驱了都……
“风燥双毒，必须同时获取？”
龙颜淡定地擦拭着她的宝贝连弩，头也不抬地问。
“应该是这样。”云开熟练地转着方向盘，点头答道：“我跟师傅讨论过，六淫之毒，三阴三阳，两两成对。如果不能同时获取，丹田内力将彻底失去平衡，后果难料。”
“所以，我们必须抵达沙漠之心，然后等风暴到来？”
“你不用担心，敌人没那么快跟上来的。”
云开扭头望着龙颜清冷的俏脸，见她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担心和警惕，笑着安慰道：“而且，只要来的不是师傅那样的高手，来多少咱们杀多少！”
“我比你更了解他们。”
龙颜检查完连弩，抬手试了试准心，眼里闪着森然的寒光。
云开的脸上挂着镇定的笑容，内心里却始终无法平静。两人在神农架生死与共，后来在渝都又玩过互相伤害，再后来因疗伤而**相对，被小刀在特安组里传成了绯闻，连龙神大大都为老不尊地八卦，这关系就越来越变味儿了。
以光明会的通天手段，要获知他的行程轻而易举。所以来敌的强弱，仅仅取决于敌人的重视程度，以他在金银岛的遭遇来推测，光明会不动则已，一动则是雷霆般的猛烈打击。而冰山妞明知这一点，却还主动跑来跟他冒险，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给他。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云开不知道，究竟在冰山妞心底，任务和私心的比重各占了多少，但这份情谊他却不得不领……
大漠苍茫，沙海寂静。如同某个燕京歌声所唱的那样，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和电气之音，他似乎听到了她烛骨般的心跳。
深入数百公里的沙漠腹地后，还能遇到一个小型的绿洲，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清澈碧蓝的湖水，在一片金合欢树林环绕中，如同一块从天而降的瑰丽宝石，在夕阳下闪烁着淡淡的金色波光。
女生都是爱美的，冰山女侠也不例外。长途跋涉了两天，满眼都是无穷无尽的黄沙，陡然看见那一湾蓝莹莹的湖水时，龙颜菇凉的两眼都冒着星星，可多年养成的警惕让她忍了下来，把车停在绿洲边缘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后，才穿过一片仙人掌和灌木丛，拎着宝贝连弩踏进绿洲。
绿洲里没有人类建筑，说明很少有人到达此地。云开猜测，除了科考队或者他这样有特殊目的的人以外，大概没人会闲得蛋疼，跑到这里来自寻死路。
等他检查过水质，补充好车上的水箱之后，就被龙颜直接赶出了绿洲，而她自己抱着备用的干净衣服冲了进去，还回头给云开丢了个威胁的眼神。
“太浪费了，不知道一起洗可以节约用水？”
云开听着绿洲里传来的水响，又想起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忍不住恨恨地腹诽了几句。
百无聊赖的时候，绿洲边缘的一丛灌木，忽然微微晃动了一下。他来不及细想，闪身化成一道幻影冲过去，出拳如风便击向了灌木丛！
一道小巧而灵活的黄影，迅捷地从灌木丛中蹿出来。云开定睛一瞧，原来只是虚惊一场，不是敌人而是一只大耳朵的小东西，赶紧变掌为爪，一把拧住了小东西的大耳朵。
“咦，一只沙漠狐狸！小东西还会吓唬人呐……”
猫咪大小的沙漠狐狸，两只耳朵比脑袋还大，黑宝石一样的眼睛，小模样萌而不蠢，赫然就素《疯狂动物城》里狐狸尼克的原型。
大概是第一次看见人类的缘故，小狐狸以为自己会被这个直立行走的怪物吃掉，在云开手里不停挣扎，还吱吱乱叫不已，大概是呼叫小伙伴并肩子上来着。没过一会儿，云开便在灌木丛里发现了一溜隐蔽的洞口，每个洞口都露出来一双大耳朵，如同地面上长出来的蘑菇。
以云开跟表链的相处经验，用眼神向小狐狸诚挚地表示，自己不是怪物而是善良的人类，也没打算跟它们抢夺绿洲里地盘，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云云。
小狐狸半信半疑，警惕地盯着云开眼睛，将“狐疑”这个词演绎得活灵活现。云开没辙了，转身从车上摸出几个沙丁鱼罐头，在自己嘴里塞了一条后，剩下的当礼物送给了小狐狸，这才勉强解除本地居民的敌视。
龙颜神清气爽地走出来时，也立即被小狐狸的萌样给吸引了，看小狐狸有些畏惧罐头盒子，便轻轻蹲在地上，拿手指拎起沙丁鱼喂小狐狸。没过多久，七八只小狐狸的伙伴都钻出了洞穴，吱吱乱叫着围住了龙颜，却依旧拿警惕的眼神盯着云开。
云开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这些忘恩负义的小东西，难道不知道罐头是他拿出来的？果然，这年头还是要靠脸吃饭，冰山妞不就素长得好看点嘛？
不过，难得从冰山妞脸上看到如此温柔的表情，云开决定不跟它们一般见识，悄悄地退到一边，借着夕阳的辉光，远远地望着这温馨的一幕。
貌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山女神，隐约有谪落凡尘的趋势。刚刚出浴的龙女侠，虽然还穿着一身深色的任务装，可她湿漉漉的短发，微翘的嘴角，舒展的眉眼，如水的眼波……无不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并非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精英特工，而是一个双十年华的青春少女。
当晚，绿洲中央的小湖边，支起了一的，而是用来做的”，这话是燕二哥的名言。云开认为，这话用在冰山妞身上也挺合适，因为她只会做而不会说，能动手就绝不动嘴。
当然，如果她能做到燕二哥所说的重口味本意，那就更加完美了……
或许是心有灵犀，龙颜觉察到了某人不怀好意的目光后，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只好讪讪地闭上双眼，嘴角带着坏笑进入了梦乡。
午夜，他起来用湖水摸了一把脸后，纵上树梢换下了龙颜。即便是在帐篷里休息，特工少女手里的连弩，也放在她随手能够着的地方，让云开心里有一种淡淡的忧桑。
如果是防敌，那就素不相信哥的能力；如果是防贼，那就素不相信哥的人品！
真是的，冰山妞这是把哥当神马人了？
胡思乱想之间，几个小时便很快过去了，地平线上已微微露出了一线鱼肚白。
云开收回远眺的目光，微微松了口气。看样子，光明会的动作没那么快，何况沙漠上的行踪容易被流沙掩盖，想追踪而来也不太容易。
事实证明，他想的太简单了。
历史上无数次发生的夜袭战术告诉我们，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刹那，往往是防守者警惕最薄弱的时刻，也是偷袭者最容易得手的时刻。
没有敌踪，没有警兆，毒术陷阱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这个绿洲的主人是一群机警的小狐狸，吱吱叫着从地洞里钻了出来，迅捷地冲出绿洲四散而逃，不知去向。
大多数动物，对危险都有一种天生的敏感，这是无穷岁月进化出来的生存本能。
云开甚至从小狐狸的示警声中，听出了浓浓的恐惧和惊慌。他不知道危险来自哪里，却想也不想地大吼：“冰山妞，敌袭！”
他的话音还没落，警醒的龙颜便已拎着连弩，如同飞鸟一般腾空而起。
闪电之间，她身后的帐篷里冒出一道刺目的蓝色电光，直射苍穹。在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帐篷便消融在了电光之中，地面上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圆形洞口。
与此同时，停在绿洲边缘的越野车，也在“轰”的一声巨响中，突兀地弹起两三丈高，翻滚着落回地面时，已变成了一团燃烧的火球！
“走！”
龙颜纵上树梢，在云开藏身的树枝上用力一点，借着树枝的反弹远远地掠向绿洲外。云开心领神会，同样借着弹力纵身而起，两人一前一后如同苍鹰一般，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沙漠深处。
两人身后的绿洲中，那个被电光灼烧出来的圆形黑洞，一道巨大的黑影缓缓爬出洞口，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绿洲之外，躲在沙丘后面的两只沙狐，恐惧地注视着这个入侵自己家园的敌人。借着微弱的晨曦，隐约可见那是一只牛犊大小的蝎子，锯齿一般的大鳌，毒蛇一般的尾刺，邪恶而狰狞地高高扬起。
巨蝎身后，紧跟着钻出两道人影，其中一人双手提着一把巨大的镭光枪，或者用“镭光炮”来形容更准确，因为碗口粗细的炮口，足足有镭光狙的四五倍大小。
没过多久，七八辆军用吉普越过沙丘，杀气腾腾地围住了绿洲。而云开之前所设置的毒术陷阱，仅仅是爆起了一团烟雾，烟花一般消散在夜空之中，没有对这群有备而来的杀手造成任何威胁。
一个高大的人影跳下车来，冷冷地站在绿洲入口。他浑身都蒙在一套怪异的盔甲里，造型风格很像古罗马时期的麦斯米伦全身盔甲，但他的动作却灵活无比，如同随时会暴起突袭的猎豹。
巨蝎身后的两人，沮丧地垂头汇报说：“米迦勒先生，我们失手了。”
“怀特，如果这么容易干掉他们，就不必我亲自出手了。”
身穿盔甲的米迦勒，说话的声音有种冷冰冰的金属质感，语气中听不出任何喜怒。
“不过，”怀特谨慎地答道：“他们的车被毁了，没有补给没有交通工具，再厉害也跑不了多远，绝对逃不出我彩虹的掌心！”
怀特，彩虹集团的头号杀手，世界杀手榜第三名。
米迦勒，光明会七大天使长之首。
正如云开所料，来敌的强弱取决于光明会对他的重视程度。如果他知道，追杀他的是这两位成名已久的高手，不知会觉得荣幸还是心塞？
“没想到，竟然是那群小狐狸救了我们。”
绿洲以东十余公里，有一片风化的石山。云开站在山，冰山妞是个面冷心善的好菇凉。
沙漠战争，历来被描述为补给的梦魇。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撒哈拉沙漠便是盟军同德意两国之间，玩“秋千战争”的梦魇之地，成为无情吞噬双方士兵的绞肉机，一直到著名的“火炬行动”之后，第八集团军登陆达尔贝达才结束这场梦魇。
值得一提的是，蒙哥马利在北非战场的胜利，是以华夏远征军的壮烈牺牲而换来的。按多国盟军之间的协议，当时空战能力最强的米国的第十航空队，本应同华夏远征军同时增援缅印战区，但米国却放弃了缅甸战场，导致华夏远征军十万忠魂埋骨他乡。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被两枚核|弹彻底打残的扶桑，如今却成了米国的铁杆盟友，可见这个民族的尿性，用句难听的俗话说就素，狗改不了吃翔。
扯远了，说回撒哈拉，二十年前有部叫《血战撒哈拉》的电影，将沙漠战场的残酷描写的淋漓尽致。影片中的九名盟军士兵，要带领一辆坦克横穿撒哈拉沙漠，围绕着一口维持生命的古井，跟追杀而来的大批隆美尔部队，展开了一场强弱悬殊的生死搏斗……
这种敌强我弱的局面，跟云开和龙颜眼下的处境如出一辙。好在云开的战斗哲学是，智慧才素最强大的力量，两人在沙海中狂奔，转眼间便冲出了数十公里，云开突然感到脚下一软，仓促之下措不及防，半截小腿都陷进了流沙中。
身后的龙颜发现不对，立刻提气纵身凌空掠过，才将他从流沙中拖出来，远远地遁出数丈开外。
“将脚从流沙中拔出来，需要抬起一辆汽车的力量。”
这话是那位百花门下，在达尔贝达时特意提醒过的。若是冰山妞的出手再慢上一点点，他这位外象境高手就悲剧了，无比窝囊地被一个流沙陷阱干掉！
云开盯着毫无异状的流沙，毛骨悚然了好一阵子，随即转着眼珠揉了揉耳垂。他一脸纯良无害的笑容，让毛骨悚然的人换成了不明觉厉的龙颜。
十公里之外，一排军用吉普排着三角形攻击阵形，不急不缓地遥遥逼来。
三角形的箭头，怀特坐在副驾座位上，紧紧地盯着屏幕上的两个红点，有条不紊的指挥着车队的方向。
跟十二月不同的是，彩虹集团实质上是光明会的直属机构。作为彩虹的两名首领之一，“白先生”怀特一直都没想通，以乌利尔格林和杰诺瑞三人的身手，加上近两百名彩虹和十二月的高手，怎会在那个荒凉的小岛上全军覆没。
按唯一的幸存者杰诺瑞的说法，那些华夏人之中，最可怕的是一个叫云开的年轻人，如果不能尽早铲除，将来必定成龙神那样的强敌，乌利尔临死前的信息也证实了这一点。
如果他老老实实地呆在华夏，在龙神的眼皮底下，要对付他还真得费些手段。可他居然敢离开华夏跑到北非，对光明会而言就是自投罗网，因此米迦勒亲自带队，而彩虹的最强战力，几乎是倾巢而出。
布鲁斯，彩虹中的“蓝先生”，从后排探出头来说：“怀特，咱们出动这样大的阵势，对付一个毛头小子和一个小姑娘，是不是有些小题大作？”
“布鲁斯，不要质疑组织的决定！”
怀特头也不回地冷哼道：“琉球军营的事你难道忘了？别人不清楚是谁干的，咱们可是心知肚明，除了那些华夏人的报复还能有谁？换成是你布鲁斯，能不能干掉一个海军陆战队和半只舰队，还让人神不知，鬼不觉？”
布鲁斯不吭声了。
屏幕上的红点不动了，怀特用对讲机向米迦勒汇报：“前方两公里，目标停下了。米迦勒先生，咱们现在该如何行动？”
另一辆吉普之中，面具下面的米迦勒看不见表情。“分散，包围，重武器空中打击！”
“注意对方的陷阱。”那个带着金属质感的冰冷声音，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用华夏人的话说，苍鹰搏兔，尚需全力。如果这次完不成任务，彩虹就该从世界上抹除了。”
“遵命，米迦勒先生！”
怀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铁青着脸发布了作战指令，三角阵型变阵为扇型包围，气势汹汹地缓缓压上。
战争，一触即发。
怀特所乘坐的吉普上，一架黑黝黝的炮管缓缓升起，闪烁着幽幽的蓝色激光。另外几辆吉普的顶棚也缓缓打开，纷纷露出了长长的火箭筒！
控制屏幕上，所有武器都锁定了那两个红色的小点。怀特嘴角带着狞笑，手指缓缓地压向了红色的攻击按钮。
几道暗红的火光闪过，火箭弹带着尖利的呼啸，瞬间覆盖了目标方圆百米。与此同时，一道能将沙砾融成琉璃的幽蓝激光，从镭光炮口喷射而出，后发而先至，瞬间越过上千米的距离，刺目的强光连阳光都黯然失色！
大漠苍茫，烟尘遮天。
一阵剧烈的爆炸过后，目标所在的方圆百米内，腾起了一团浓厚的烟云，遮天蔽日。
如此以军团战争的手段，对付两个手无寸铁的人，不能不说是一种讽刺。所有的彩虹杀手都毫不怀疑，那两个华夏人，必将丧生在重武器的打击之下。
通讯器中传来手下的欢呼声时，怀特却铁青着脸吼道：“闭嘴！”
因为，他面前的监视屏幕上，代表目标的那两个红点，闪烁了一阵后消失在了屏幕上，这代表着目标已经被摧毁。可是剧烈的爆炸过后，那两个红点又突兀地冒了出来，还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向这边靠近！
“全部下车，就地防守！”
怀特在通讯器中嘶声狂吼。
彩虹杀手，都是些杀人如麻的百战精英，这次带来的又是组织中的高手，纷纷踢开车门快速就位，以汽车为掩体就地卧倒。
可是，等他们想瞄准敌人的时候，却全部都傻眼了——遮天蔽日的滚滚黄沙，如同滔天巨浪猛扑而来，哪里能瞅见敌人的踪影？
“吹角动行人，喧喧行人起。笳悲马嘶乱，争渡黄河水。日暮沙漠陲，战声烟尘里……”
通过翻译器译成英文的《从军行》，已显得不伦不类，可是，每一个彩虹杀手都能切身感受到，如啸似吟的歌声之中，所包含的那股苍凉冷漠和杀气！
只是，那个念诗装逼的声音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就连最擅长听风辨位的狙击手，也无法判断他的真实位置！
日暮沙漠陲，战声烟尘里。
在这远离华夏的大漠，云开的胸中仿佛憋了一团火，要将眼前的敌人毁灭殆尽，用另一首《从军行》来形容就素，“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滚滚黄沙之中，没有人看见他和龙颜身后，如影随形地各跟着一枚火箭弹！
沙漠中作战，最佳制导方式便是红外寻的，以攻击目标身上的热能感应，自动寻找攻击目标，可这个制导方式却被熟悉武器的龙颜利用了。
攻击发动的那一刻，早有准备的两人谨慎地躲过了镭光炮，随即以内力迅速改变体温，默契配合分头行事，将袭来的火箭弹分成了两波，一波就地引爆，而剩下两枚导弹追踪另一人而去，然后被引向了火箭发射的方向！
以漫天黄沙为掩护，这是云开最擅长的手段——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没有人反应过来，除了那个神秘的米迦勒。
“全部离开汽车……”
他的警告还没说完，便看见两道火光猛烈一闪，紧跟着两声剧烈的爆炸，震耳欲聋。
轰！
轰轰！
在遮天蔽日的黄沙之中，两辆军用吉普被炸上了半空。紧接着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不知道有多少彩虹杀手，顷刻间丧命在了自己的武器之下！
滚滚黄沙呼啸而来，呼啸而去。
烟尘过后，米迦勒和怀特两人脸色阴沉地发现，他们此行最大的杀手锏之一，对敌人威慑最大的镭光炮，早已碎成了一堆零件，在沙漠上散落得遍地都是。
华夏的暗江湖历史上，从没有一个人象陈紫藿这样，单枪匹马横挑整座江湖，还演变成了暗江湖的一场盛事。
当然，这跟现代社会的信息传播速度有关。陈紫藿挑战龙潭寺时没有一个旁观者，即便当年的全国散打冠军庄逸飞，后来的谭腿名家涤非禅师，公开承认自己败在了她手下时，多数江湖人都怀疑是他看在范四娘面子上，有意给江湖后辈抬花花轿子来着。
然而，连心意拳高手马**也败给了陈紫藿之后，质疑的声音就变成了惊呼，“藿辣子”的外号不胫而走，从渝都流传到了整座江湖。
起初是三两个闲得蛋疼的江湖人，抱着看美女的态度追随而来，目睹了陈紫藿的徒手搏击后，这几个好事者立即惊为天人，路转粉成了她的铁杆拥趸。因为，藿辣子的拳法实在太暴烈了，将白鹤拳刚猛的一面演绎到了极致！
一名战力不弱的岳家拳高手，在暗江湖人聚集的“风云论坛”发帖盛赞道：“快活林中观鹤舞，暗江湖上闻鹤鸣。白云流水绕绿树，拳风步影似无形。寸劲节力冠武林，凤眼柳叶呈威灵。木兰重生锐难敌，威震江湖留英名。”
快活林中观鹤舞，暗江湖上闻鹤鸣。
这句话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江湖人士，不管是因为武痴还是花痴，总之是追随陈紫藿转战千里，到她挑战青毛狮王唐西陲时，前来观战的粉丝已达到了数百人。而在西凉山下跟青毛狮王一战，陈紫藿临场突破外象境，更是将她的气势推向了巅峰。
曹归云，一位成名多年的崆峒拳高手，旁观此战后酩酊大醉了一番，满脸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兴奋，满腹前浪死在沙滩上的失落，感慨道：“暗江湖，从此进入藿辣子时代！”
这句评语流传甚广，为陈紫藿的暗江湖征途，添加了一个霸气侧漏的注脚。
迄今为止，还没人知道陈紫藿的真正目的，直到她踏入了红枪门的山门。
红枪门，按燕小乙的说法，若非当年的王五前辈过于任性，绝对可以进入“暗八门”之列；若单以武力值排名，红枪门仅仅屈居八卦门之下。
事实上，八卦门之所以排名第一，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出在龙行云身上。因为，创立六扇门的龙行云，暗江湖的第一高手，百年一出的武道化境，还有一重身份是当今八卦门掌门的师弟。
如果排除这个因素，红枪门才是真正的暗江湖武功第一。
更重要的是，红枪门跟千机门一样洋为中用，将现代兵器的优势揉进了传统武学之中。如今红枪门的“枪”，不再是当初的梨花枪少林枪峨嵋枪或吴家枪这四大名枪，而是现代兵器的膛线枪，是以弧线枪法名震江湖的名门大派。
在整座暗江湖的注视下，陈紫藿横挑十余大小门派之后，终于将战帖递到了红枪门门主，“枪王”段镇东的手里！
白鹤对红枪，谁胜谁负？
这一次，即便陈紫藿战力非凡气势如虹，也很少有人看好她，因为“枪王”段镇东成名多年，同样是外象境高手，还仗有明显的武器优势，所以暗江湖上的赌局盘口，陈紫藿买一赔二，而段镇东买三赔一。
陈紫藿还不知道，风车车在她身上压了重注。当然，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关心，踢馆红枪门，放倒段镇东才是她的任务目标。
战帖发出去三天之后的中午，也就是千里之外的撒哈拉沙漠，云开和龙颜两人在漫天黄沙之中，用敌人的武器反杀彩虹杀手的同一时刻，陈紫藿在数百名江湖人的注视中，昂首挺胸踏进了红枪门的大本营，红叶山庄。
“白鹤门下陈紫藿，向枪王段前辈请教！”
一身短袖短裤运动鞋的陈紫藿，细腰长腿，胸脯高耸，可在场的江湖人没人敢露出亵渎的目光，因为之前有这么干过的人，被她当场废掉了武功，至今还躺在医院里。
“没想到，我段镇东的挑战者，竟然是个千娇百媚的小姑娘！”
段镇东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才从椅子上缓缓起身。众目睽睽之下，他得维护自己的江湖声望，保持前辈高手的风度，不冷不热地问：“当着这些江湖同道的面，我再跟你确认一次，你真要以白鹤拳挑战我的弧线枪法？”
“枪王大名，名震江湖。”陈紫藿神情不变，昂首答道：“但是，我还是想试试！”
“那好。”段镇东扫了四周的人群一眼，双眼微微眯起。“想必范遥和曾元卿提醒过你，我红枪门无论决斗还是对敌，从来人不离枪，枪不离手。若是一时出手不慎……”
“段前辈的意思是，要签署生死状对吧？”
陈紫藿直截了当地答道：“我陈紫藿既然站在了这里，那就做好了胜者生败者死的准备。段前辈主动提到这点，想必早就准备好了生死状文书吧？让人拿过来，我现在就签！”
哗——
不明真相的观战者群体哗然。
“藿辣子，你不能签这个！”
“对啊！一场武学比试而已，无仇无怨的，干嘛要生死相向？”
观战的暗江湖人中，不少人都是陈紫藿的粉丝，立即出声反对。他们想不明白，一场光明正大的武学竞技，怎会变成这样？
当然，也有不少观众是红枪门请来的客人，纷纷面带嘲讽地望着陈紫藿。在他们眼里，红枪门可不是龙潭寺，或者西凉门那些小门小派，她陈紫藿一个后生晚辈，凭啥资格挑战段镇东？
若要公平一战，范遥或曾元卿亲自出手还差不多。可白鹤门让陈紫藿出手，说好听的叫挑战，说难听的叫踢馆，摆明了没把红枪门放在眼里，难道还希望段镇东手下留情？
当然，这些蒙在鼓里的人不知道，陈紫藿一路杀到红枪门，就是要迫使段镇东不得不应战。这个阳谋的逻辑很明白，我陈紫藿挑战的都是江湖上的成名高手，你枪王段镇东若不接战，落在江湖同道眼里就素胆怯，怕自己连一个白鹤门的小字辈都打不过。
将暗江湖这塘池水搅浑，逼迫所有的鱼都浮上水面透气，这就是当初姬牧野跟范四娘等人制订的肃清策略，打草惊蛇，敲山震虎。
一旦红枪门沉不住气，忍不住想要暴起伤人时，迎接它的将是狂风暴雨般的打击。无论是来自两江会馆所代表的江湖，还是特安组所代表的庙堂，正好将渗透进暗江湖的敌对势力，趁机一网打尽……
说回现场，这正主儿还没开打呢，观众席上就先吵起来了。两方人马各执一词的时候，红枪门中有人送来了生死状，不冷不热地递给了陈紫藿。
陈紫藿神色自若，提笔签下了自己的大名，抬脚向山庄外的靶场走去。
红叶山庄的靶场，自然就是红枪门的决斗场。数百名江湖人鱼贯而出，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两个对立的阵营，在山庄门口两侧或坐或站，将整个靶场一览无余。
相距百米的靶场中央，陈紫藿跟段镇东相对而立，中间隔着一条小溪。
以暗江湖人的超长视距，不难看出溪水里有数量不少的鱼。水里的鱼，自然看不见靶场上的人影，却在一股莫名的气机碰撞下纷纷跃出水面，仿佛大难临头，惊慌失措。
忽然之间，溪水仿佛被两只无形的大手合力挤压，腾空激起了一道数丈高的浪花。浪花还未落下，两侧的人影同时发动，闪电似的扑向对方！
一道白影，一道红影，快得只能在视觉上留下两道残影。
观战的江湖人士当中，不乏老一辈拳法高手，比如昔日的华北神拳唐北斗，比如醉拳怪侠杜正明，比如崆峒拳名家曹归云，这些人的眼力自然不低。
在这些前辈高手的眼里，两道人影凌空扑向对方之前，攻击便已经开始。浪花在空中化成一道水幕，随即如同打碎的车窗玻璃，分解成成千上万的水滴，在气机牵引下变成了一排排透明的子弹，呼啸着高速射向了对方！
“好！这一仗有得打了！”
老农模样的杜正明，激动地一抖手腕，一股琼浆化成白箭，从酒葫芦直接射进了嘴里。
跟杜正明互相伤害了半辈子的唐北斗，这次罕见地没有抬杠，而是赞同地点头说：“段镇东这人挺虚伪，可陈紫藿这女娃娃，老头我实在喜欢得紧。
“杜老头，咱们上次看见她，还是在渝都的南山之巅吧？这才过去大半年时间，内力就精进到滴水成箭的程度，了不得啊了不得，气势上竟完全不输给段镇东！”
摘叶飞花，滴水成箭，正是外象境高手的攻击手段。
若是仔细分辨两人的攻击差异，则陈紫藿的武器是细长的小箭，而段镇东的武器是梭形的子弹，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向对方电射而去。
长箭如雨，枪弹如林，在阳光下反射出夺目的光华。
物理学定律告诉我们，光的传播速度要远远大于音速，而子弹的速度却跟音速接近。，所以，观战的高手并没有听见枪声，只看见段镇东迎向箭雨的同时，闪电般地掏出了手枪。
枪的样式跟柯尔特响尾蛇近似，只是枪管略长。段镇东握枪的右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圆，从枪口连续射出五枚子弹，在空中排成一朵五瓣梨花，最后一颗子弹位于花朵中心，如同梨花的花蕊。
落花枪！
暗江湖传说，曾经有一名欧洲雇佣兵，是某国特种部队的退役神枪手。此人听说华夏枪王的大名之后，特地跑来挑战段镇东，却在落花枪下一颗子弹都未能射出，再次验证了“落花枪”这个名字的来历：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水滴在前，落花在后，狂风暴雨般地向陈紫藿射去。
陈紫藿的粉丝团，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威名赫赫的落花枪，她能不能躲得过？
“一朝春尽红颜老”，陈紫藿是倾城的红颜，还经常自称老娘汉子姐神马的，可她一点都不老。霸道的拳法加上她火辣的性情，很容易让人忽略一个事实：她的现实身份还是个大三学生。
落花枪，或许陈紫藿也没把握能躲开，因为她根本就没躲，而是直接用拳头砸了过去。
鹤舞长空，有风自来。
拳若奔雷鸣，风如拔山怒。
这就是陈紫藿的拳，白鹤的舞姿，少林的铁拳。
无论是向前激射的箭雨，还是飞射而来的水弹，全都被狂野的拳风卷起，化成了一道咆哮的激流飞瀑，迎着落花枪席卷而去！
枪响了。
直到这个时候，六声枪响才传入众人耳中。一些纯属打酱油的观众，完全看不清靶场上的变化，只是觉得眼前一花，一白一红两道人影就闪现在了半空之中，然后突兀地撞在了一起……
暗江湖高手的决战便是这样，即便是高速摄像机也无法记录。透明的水，无形的风，画面跟声音的脱节，都仿佛是入门级的视频剪辑合成，百分百会被人喷为造假。
当然，并非所有的决斗都是如此，比如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万兽山庄内。
令狐高，令狐周，令狐全是堂兄弟，也是万兽门的三名大佬。其中令狐全是掌门，令狐高是内门长老，而令狐周是外门长老，争议便发生在令狐高和令狐周之间。
说人话，万兽门就好比一个野生动物园，令狐高是训兽师，令狐周则是外联部主管。两者的矛盾在于，外联部希望跟一个叫乔纳森的屠宰场合作，而令狐高坚决反对。
出于家族企业的通病，令狐全手心手背都是肉，正在左右为难举棋不定的时候，他的亲闺女令衣香大小姐，带着高高壮壮的准男票回家了。
再出于所有父亲的通病，令狐全第一眼就看女儿的准男票不顺眼，打算给他个下马威看看先。偏偏那个大小伙子跟他师傅学了一副臭脾气，习惯用拳头讲话而不是用嘴，只用了三句话，就让园长大人彻底哑火了。
“我叫云山，你们在场的人都打不过我。”
云山说完这句话，一脚将动物园广场上的石头狮子踢得飞起，接着顺势出拳。
在三名动物园高管的目瞪口呆中，那只重达七八千斤的石狮子，在半空中变成了碎石，在广场上散落一地。
令衣香假装恶狠狠地盯着他，心里却乐开了花。这都什么人呐，好好的石狮子摆这儿几百年了，虽说本菇凉家里没人能扛得动它，可它好歹也是个古董来滴！
云山说的第二句话是：“我知道万兽门的规矩，决斗不比武功而是斗兽。所以，我带了我的朋友过来……表链，你上。”
“没有漂亮的雌鸟，表哥我坚决不上！”
表链很不给面子，跳到他肩膀上嘀咕了一长串鸟语之后，一大群飞行生物铺天盖地而来，打头的正是表链的亲卫“飞虎队”。
“谁想找表哥我决斗，请先打败我的马仔。”
万兽门智商最高的动物，那只跟表链不对付的猎隼，传说中的“万鹰之神”海东青，直接把脑袋弯进了翅膀里面。
令狐全震惊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飞虎，这是飞虎！”
云山点了点头，接着说了第三句话。“当初，你们想收我为万兽门传人，衣香还传了我御兽术，我知道是各位长辈的授意。所以，从公从私我都不会害你们，只想替万兽门解决这场危机。我师傅请我转达一句话，万兽门始终是华夏的万兽门。”
“万兽门，始终是华夏的万兽门？”
三个万兽门大佬咂摸着这句话，变成了三座雕塑。
暗江湖上很少有人知道，万兽门在短短三天之内，进行了一场彻底的内部清洗。十余名万兽门门人，无论技艺高低亲疏远近，从此人间蒸发。
三天之后，令狐周去燕京见了龙行云，然后孤身一人走进了纪委大院。
……
著名的旅游区千岛湖不远，有一片群山环抱的古老村落。普通游客即使路过村口，也会莫名其妙地视若无睹，忽略掉这个近在咫尺的神秘村庄。
若有人从天空开启上帝视角，便能看见不可思议的一幕：若隐若现的小村，青山为屏障，绿水成八卦，红墙筑九宫，在云雾缭绕中恍如海市蜃楼。
这里，便是暗八门之首的太乙门，隐居在青山绿水白云之间。
云开远赴北非，陈紫藿笑傲江湖，大山震慑万兽门的同时，姬牧野也孤身回到太乙门，神色复杂地站在了现任门主吕申面前。
“吕师兄，我想跟你手谈一局，并请师父和门中长辈到场一观。”
姬牧野对吕申的称呼，不是“门主”而是“师兄”。换句话说，姬牧野浪迹江湖六年之后，再次向太乙门门主之位发起了挑战。
围棋，本就是占卜祭祀的用具，以九道棋盘推演天地变化。《玄玄棋经》说：“夫棋之制也，有天地方圆之像，有阴阳动静之理，有星辰分布之序，有风雷变化之机，有春秋生杀之权，有山河表里之势。”
姬牧野所说的手谈一局，不仅仅是围棋的对弈，而是太乙术数的比拼。
吕申无法拒绝，因为这是太乙门的传统。只是他无法理解，既然姬牧野六年前远走燕京，为何今天会再次回到门里，跟他抢夺门主之位？
这个疑问最终由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辈，上代门主张太常提了出来：“牧野你能回来，师父我很高兴。可你要跟吕申手谈，为什么？”
姬牧野神色郑重地答道：“冬雷不藏，天下大乱；血月初现，风云剧变。”
“什么？！”
张太常面色剧变，眼里放射出骇人的精光。
“半年前，龙神和剑仙在南山之巅决战，天上冬雷滚滚，地下金戈齐鸣。先前我以为，冬雷之象有人为因素不足为凭，直到三天前的东海，群星无光，血月初现。
“冬雷鸣，血月现；山河悲，风云变。”姬牧野扫了四周的同门一眼，郑重其事地说：“师父，还有在场的各位师兄弟，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牧野并非贪恋权势之人，只是坚持本门应当出世而非遁世，六年前如此，今天更是如此。如今华夏当兴，却有强敌当前，我太乙门人怎能坐视不理，偏安于一隅？
“我知道说服不了各位，所以按本门门主更替传统，请师父和各位同门共同见证。太乙门第五十八代弟子，请掌门师兄不吝赐教！”
太乙门的棋战，不在一个房间，而是位于小村中央的露天广场。以苍天为穹：“姬牧野是不是跟你说了，冬雷鸣，血月现；山河悲，风云变？前些天我在燕京正好目睹了血月，这事儿做不得假。师弟你还记不记得，很多年前龙行云让我帮忙，在龙渊天坑布置了一个两极阵法？没想到，那个人还真出现了，哈哈哈！”
张太常不停地掐着指关节，却始终没能推算出来。
“你不用掐了，我和龙行云合力设的局，这个世界上没人能计算出来！”
计通玄得意洋洋地哈哈大笑：“那个小子叫云开，是蝴蝶谷云家的人，听说跟姬牧野还是结拜兄弟……”
如果让云开听见这话，估计会跟计大师伯没完没了，连姬牧野的面子都不会给。
计通玄瞟了棋战中的两人一眼，毫不客气地数落道：“说到牧野，师兄有句话估计你不爱听，但我还是要说。他跟吕申之间的竞争，跟咱俩当初其实没啥两样，无关名利权势，只是各自坚持的理念之争。
“他们俩都是你的弟子，无论谁输谁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因循守旧的想法是错的，所以师兄手里这一票，无论如何都会投给牧野。
“我暗中观察过几个年轻人，蝴蝶谷的云开，龙行云的弟子云山，白鹤门的陈紫藿，李棠溪的弟子宫千阙，百花门的萧红妆，还有咱们太乙门的姬牧野……或许是应劫而生吧，他们这一代人，才是暗江湖未来的希望。
“三年，只需要三年，他们就会全面超越我们这些老头子。师弟我跟你讲，不是咱们不明白，而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依我看，你也该出去走走了，包括吕申那孩子。血月现，风云变，这场杀劫躲不过去啊！”
张太常一言不发，神色却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盛夏的红叶山庄，没有叶，只有花。
落花枪的花。
人的名，树的影，枪王段镇东果然名不虚传，次次出手都是六枪齐出，在轰鸣声中化成枪花罩向陈紫藿，让她始终无法逼近。
陈紫藿对付落花枪的手法，如果落在云开的眼里，明显缺乏技术含量，因为她纯粹是以愚笨而暴力的方式，一拳又一拳地轰过去，硬生生地将落花轰成四散的子弹，尖啸着消失在山谷的四面八方。
她的身法和出拳速度太快，以至于突破音速出现了音爆，雷鸣般的爆炸声，竟比段镇东的枪声还要响亮。在山庄外观战的高手眼里，甚至能看见她的拳头周围，隐约有一圈天鹅裙似的音爆云，让她的身影显得有些虚幻，如同一只在云中起舞的仙鹤。
“白鹤穿云，这是曾元卿的白鹤穿云拳！”
唐北斗看得眉飞色舞，恨不得自己上去跟她打一架。“曾元卿泡妞的水平不行，连范遥那丫头都搞不定，可他教徒弟的本事实在不错。不行了，等下我得跟小丫头搭个手，老头子我手痒了……”
“手痒？我看你是皮痒了！”
一旁的杜老头毫不客气地鄙视道：“小丫头的拳法，就是当年的北斗神拳也架不住吧？更别说你现在，就是个见风就倒的糟老头，只配跟我喝酒吹牛打屁……”
“神马，你说神马？来，咱们现在就去练练！”
“醉拳杜正明，不醉不挥拳。”杜老头晃着酒壶，目不斜视道：“想跟我打，你先给我弄壶好酒来，必须是我没喝过的……”
“滚！你儿子不是酒仙杜三杯么，老子去哪给你弄好酒？”
“……”
两个好基友正在对掐时，另一边的观众群里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是恼怒的惊呼。两人暂停了互相伤害，扭头望去时忍不住哈哈大笑，原来是有人躺枪了。
陈紫藿以“白鹤穿云”轰开了落花枪，可那子弹却是实打实的，被音爆拳打得四处乱飞。段镇东请来助威的人里，有个功夫不济的家伙中招了，被流弹射穿了大腿，呲牙咧嘴地被人抬进了山庄……
那话肿么说来着？看热闹不嫌事大，可首先得有看热闹的本钱。
枪林如雨，流弹如花。
丽影如风，白鹤如云。
枪鸣如雷，挥拳如电。
一百米，八十米，六十米……在风驰电掣的追逐战中，所有人震撼地发现，陈紫藿的身影，竟在不知不觉地逼近段镇东！
也就是说，年纪轻轻的陈紫藿，赤手空拳破掉了段镇东的落花枪？
这个结论令人眼球掉落一地，不敢置信地盯着半空中的人影，一袭白衣在夕阳下晃得人眼花缭乱。话说叱咤江湖的枪王段镇东，竟败在了一个娇滴滴的小丫头手里，那张老脸往哪搁啊亲？
段镇东，脸上的神色镇定自若，却压抑不住心头的焦躁。他一边绕场腾挪，一边快速出枪，上膛，开枪……动作如行云流水，快都肉眼无法看清。
一朵花，两朵花，三朵花，闪电般地从枪口飞出。
没有人注意到，此时段镇东出手的落花枪，已悄无声息地改变了飞行轨迹。除了第一朵之外，另外几朵枪花凌空划过几道弧线，如彗星横空，华丽，毁灭，杀气凛然。
两人对战到现在，枪神段镇东终于祭出了杀招——
弧线枪法加落花枪，花落无影！
闪电之间，三朵枪花便到了陈紫藿身前，一中，一左，一右。
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暗暗替她捏了一把汗。
一直嬉笑怒骂的醉拳杜正明，和北斗神拳唐北斗两人，眼冒精光死死地盯着陈紫藿的动作，只见她脸色一冷双眼微眯，双拳齐出左右开工，镇定自若地轰开了两侧的落花。
只是，迎面而来的六颗子弹，已避无可避！
“完了，完了！”
陈紫藿的粉丝团，山庄左侧的观众全都站了起来。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莫非，暗江湖的新一代传奇，也无法打破枪王的神话，就此终究在了段镇东手里？！
间不容发之间，只见陈紫藿双臂微抬，身体横空，臻首上仰，毫无畏惧地迎向了枪花。她打横的身体，堪堪避过组成花瓣的五颗子弹，却被那一颗中心的子弹，不偏不倚地正面击中！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认为她必死无疑。就连段镇东的身形都略微一凝，认为她不过是惯性前冲，出手便慢了一丝。
刹那之间，陈紫藿就冲到他身前十米。所有人瞠目结舌地看见，一枚子弹竟从她微嘟的双唇之间，闪电一般射向了段镇东！
哗——
山庄左侧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欢呼。所有人此刻才明白，之前那颗射向她面门的子弹，竟被她咬在了嘴里，此刻变成武器反袭段镇东！
段镇东临危不乱，举枪便射。
“枪神之枪，弹无虚发！”
在右侧观众的欢呼声中，两枚子弹隔空相撞，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可身为当事人的段镇东没有丝毫得意，因为陈紫藿的双拳已突破音障，裹挟着凌厉的劲风当胸袭到！
枪战，最终还是演变成了近身搏击。
没有人还能淡定，双目灼灼地盯着最后的胜负。陈紫藿的粉丝面带喜色，因为地球人都知道，一个被人近身的枪手，只能用三个字来形容，然并卵。
事实上的结局也是如此。
拳脚相交的同时，偶尔传来一两声枪响，却未能改变这场王者之争的结局。一分十五秒，或者说八百七十六拳之后，枪王段镇东的身体被当空击落，连同口中喷涌的鲜血，重重地落入溪流之中。
“陈紫藿！陈紫藿！！陈紫藿！！！”
粉丝团激动的欢呼，在山谷里不停地回响。
即便是偷偷买了段镇东赢的路转粉，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激荡，纷纷握拳高呼陈紫藿的名字。因为，他们见证了一代枪王的落幕，也见证了新一代传奇的强势崛起！
来自渝都大学的霸王花陈紫藿，范遥和曾元卿的高徒，集白鹤和咏春拳为一身的藿辣子，赤手空拳战败枪王段镇东的消息，通过暗江湖人云集的风云论坛，瞬间传遍了华夏。
甚至，有人在陈紫藿的名字之前，冠上了“拳王”的美誉。
“陈紫藿，你赢了。”段镇东失落地从溪流中站起，嘴角淌着血丝，眼神里有些萧索，湿透的衣衫更填狼狈。
“不过，我败给了你，并不意味着红枪门败给了白鹤门！”
现场鸦雀无声，没人看见段镇东的眼底，闪烁着一丝决然的杀意。“红枪门还有一位枪术教练，你想不想试试？”
陈紫藿心头了然，嘴角一撇正要开口答应时，观战的粉丝团却炸开了锅。
“藿辣子，你已经胜了，千万别中了他们的奸计！”
“无耻，实在太无耻了！”
“玩车轮战是吧？”喝得七八分醉意的杜老头，跳出来叫嚣道：“来来来！我醉拳杜正明，来领教一番红枪门的枪术教练！”
粉丝团说的没错，陈紫藿挑战枪王成功，完全可以不理睬段镇东的提议。就连山庄右侧，红枪门邀请来的观众里，都有些人不自然的脸红，低头数起了脚下的蚂蚁……
陈紫藿双臂一展，飘然落向山庄门口，镇定自若地拱手道：“各位红枪门的朋友，暗江湖上的前辈，还有一路跟随我观战的兄弟姐妹，请听我陈紫藿一言……”
所有人的议论声都平静了下来，热切地望着陈紫藿，她环视了四周一圈，执著的眼神望向了红叶山庄的大门内。
“在渝都的南山之巅，我遇到过一个名叫横山秀的扶桑剑手，十年前他败给了不以剑术见长的姬牧野，五年前同样如此，一年前依然如此。他说，在一名真正的武士眼里，挑战可以不在乎胜败，但失去挑战的勇气，才是最耻辱的失败！
“一个扶桑人都能做到的事，我华夏人怎能做不到？
“我陈紫藿虽是女流之辈，可同样有一颗武道之心，又怎能做不到？
“所以，我再此感谢各位的好意，但红枪门的挑战，我陈紫藿接了！”
陈紫藿的声音不高，却隐隐有金铁之音，斩钉截铁不容拒绝。
“我陈紫藿接了！”
《诗经》有云，鹤鸣于九皋，其声闻于天。陈紫藿的这番话，不停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响，也响彻在所有人耳边，入耳走心，惊心动魄。
现场一片宁静，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是，绝大多数人都严肃地起立，身体站得笔直，然后左手成掌，右手握拳，拳掌相抵，高举过头，躬身施礼——
这不是一般的武礼，而是后进面对先达，表示五体投地的敬意，就连杜正明和唐北斗这些前辈高手也是如此。
此时此刻，面对她天使般的脸蛋，魔鬼般的身段，没有一个人能生出丝毫亵渎之心，不仅仅是畏惧她的拳头，的是发自内心的敬重。
咏春白鹤，傲而不骄，卓而不群，一如她那颗坚定而高傲的心。
一个金发碧眼的洋人从山庄走了出来，身后还簇拥着十来个人。
从外表上看，一行人中有七八张白人面孔，还有几个持枪的红枪门人，众星捧月似地围在洋人身边，活像人家是他亲爹似的。
洋人的个头挺高，走路却很慢，准确地说是傲慢。在数百名暗江湖人的注视下，他不急不缓地踱到陈紫藿面前，却冲段镇东抬了抬下巴。
“这位瑞德先生，是我红枪门的枪术教练……”
段镇东的介绍还没说完，便被陈紫藿抬手打断了。
“瑞德，在英文里是红色的意思吧？我是不是该称他‘红先生’更合适？”
她冷冷地瞅了瑞德一眼，直接以流利的英文问：“红先生，彩虹杀手从何时开始，改行做培训生意了？”
陈紫藿这句话，直接将红枪门最后一块遮羞布，撕得片缕不剩。
如同她的拳法一样，陈紫藿就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这也是她跟某人见面就掐的原因。她唯一使过的小心眼，大概是误食了六块麻辣烫后，以暴力手段将某人给推倒了，用句流行的网络用语来描述，就素你若使用美人计，我必将计就计。
当然，这事儿究竟是谁占谁便宜，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除了那个嘴贱腹黑的家伙之外，还有谁值得她动心眼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姐管他是红枪门还是彩虹集团，还是那个躲在暗处见不得人的光明会，通通一拳撂倒便是，哪来那么多阴谋诡计？
此时此刻，她一句话挑穿瑞德的身份之后，山庄门口便炸了锅。
“这个瑞德，就是彩虹杀手中的‘红’？你们看他的表情，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红枪门丢人呐，这是崇洋媚外还是里通外敌？”
议论纷纷之中，甚至有人大声起哄：“洋鬼子滚，滚出华夏！”
段镇东落败受伤，脸色有些发白，此时又增添了一丝暗红。他扫视了四周一圈，冷冷地反驳道：“红枪门的教练，是洋人怎么了？难道说，国家足球队请了洋人执教，也是里通外敌不成？！”
这话从表面上说没啥问题，逻辑上却属于偷换概念。足球运动是体育竞技，但华夏江湖跟西方武士却是世仇，无论是以孔圣人的“以直报怨”，还是以鲁迅先生的“费厄泼赖应该缓行”，都该痛打落水狗，而且是往死里打。
被某人取名“暴力妞”的陈紫藿，不愿意跟红枪门玩辩论赛，因为咬人的狗都在可打之列，无论它在岸上还是水中。她抬手压下了粉丝团的怒喝，然后转身面向瑞德，傲娇地勾了勾手指。
瑞德跨前一步，抬起了垂在身侧的左手。
所有人惊愕地看见，瑞德露出袖口的左手，不是有血有肉的手掌，而是一排蜂窝状的枪口，亮银的合金外表，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泽！
瑞德伸出右手，自恋地抚摸着左臂上的枪管，傲然开口道：“陈小姐，不得不说，你是我见过的东方女性中最美丽的，而且年纪轻轻，功夫又如此了得……”
“然后呢？”陈紫藿撇嘴冷笑。
“我给你一个认输的机会。”瑞德遗憾地摊了摊手说：“你知道我是彩虹中的红，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杀手只会杀人的枪术，而不会你们华夏武术的花样子。但杀了你我又觉得可惜，这真令人为难，所以，我建议你还是认输吧？”
瑞德自以为怜香惜玉，可这话落在陈紫藿耳中，就素红果果的侮辱，不仅是侮辱她陈紫藿的才艺，还侮辱了华夏武术，叔叔能忍婶婶也不能忍啊亲！
忍气吞声说没关系，不如优雅地说声我操。
彪悍的陈紫藿满脸怒容，直接比划了一个国际通用手势。她挥了挥拳头，然后，直接竖起了中指。
一阵狂笑声轰然爆发。
“哈哈哈哈！这洋鬼子竟敢调戏藿辣子，是想去医院排队么？”
“依我看，这次去的怕不是医院，而是火葬场咯！”
“神州行，我看行……”
瑞德听不懂华夏语，可秒懂了手势的内涵，铁青着脸冲进了山谷，顺手撕掉左臂上的衣袖，抬起了亮银的枪臂和乌黑的枪口。
在粉丝团关切的目光中，陈紫藿双臂一展，一式白鹤冲天而起。
夕阳渐落，天色微暗，傍晚的山岚吹走了夏日的闷热，却驱散不了山谷中的压抑。
压抑来自那个身材高大的彩虹杀手，“红先生”瑞德。没有枪声响起，只看见他左臂上的枪管缓缓旋转，然后吐出一排排密集的子弹，高速卷向了对面的陈紫藿。
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这哪里还是手枪，妥妥的加特林机炮有没有？
神马枪王，神马落花枪，在高科技改装的彩虹杀手面前，大概就是一盘菜。旋转着的六管机炮，秒秒钟都是落花枪，也难怪段镇东会请人当教练，人家神器在手啊亲！
被陈紫藿拆穿底细之后，所有人都明白，这场比斗跟上一场的性质截然不同。不再是暗江湖内的过家家，而是不死不休的玩命，是暗江湖跟外敌之间的生死决斗！
而且，彩虹杀手中的“红先生”，截臂为枪，纵横全球，杀人无数。彗星一般崛起的陈紫藿，虽然天赋过人战力强悍，可她毕竟才二十出头，而且是赤手空拳，能否战胜这个称霸地下世界多年的老牌杀手？
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的时候，陈紫藿在一声清啸中高高跃起，间不容发地避过了势若雷霆的一击，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白虹，闪电般地弹向高空，随即居高临下冲向了瑞德。
瑞德冷笑了一声，同样高高跃上半空，左臂横空一甩，又是一排子弹激射而出，恶龙似的扑向了陈紫藿。陈紫藿俏脸微变，身形一晃便化成了两道幻影，一左一右难分虚实，再次向瑞德逼了过去！
“鹤双舞！”
观战人群里有人惊呼。在对战青毛狮王唐西陲时，陈紫藿曾使出过这一式，据说是范四娘借鉴龙神的“燕双飞”所创，被好事的江湖人称为“鹤双舞”。
虚实难辨的两道人影，让瑞德有些发懵，刹那间被陈紫藿逼近到了五十米内。
他眼里凶光一闪，身体凌空旋转如车轮，左臂射出的子弹不再走直线，而是螺旋状的弧形弹道，在空中织成一张密集的弹网，方圆数丈，尖啸刺耳，将陈紫藿所化的两道白影，全部笼罩其中！
弧形枪法，六管机炮使出来的弧形枪法！
观战的粉丝团们，心都要蹦到嗓子眼里了。模糊不清的视觉里，他们看见陈紫藿的身影，如同一只蜻蜓陷入了蛛网，险象环生，步步惊心。
噗——
噗噗——
数声子弹入肉的声音传来，让粉丝们心头如泼凉水，从头凉到了脚。
陈紫藿的身影，被远远地击出了百米之外。除了唐北斗和杜正明几个前辈高手之外，没人怀疑在如此凌厉的攻势之下，他们心目中的女神还有幸免的可能。
一秒钟的时间，此时仿佛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陈紫藿的身影，停在了射程之外。
借着夕阳的微光，这时候才有人看清她十指之间，赫然夹着一排排闪闪的子弹！
“子弹还给你！”
陈紫藿俏脸含煞，挥手之间甩出数十枚子弹，闪电一般射向了瑞德。
“藿辣子！藿辣子！藿辣子……”
惊喜交加的粉丝团齐声高呼，就连红枪门请来的观众，也都暗暗地松了口气。
甩出子弹之后的陈紫藿，张开双臂仰天发出了一声清啸，啸声高亢入云，穿云裂石，在山谷中不停回响。
山谷草地中央的溪流，瀑布一般倒卷而起，扶摇直上高空，环绕着她的双臂，化成了一条真正的“水袖”，晶莹剔透，亮白如龙。
这一刻，陈紫藿的身影无限高大，如同降临凡间的九天玄女。
“你们，出手吧……”山庄院内的高楼上，脸色铁青的段镇东，飘忽的目光望向了山谷两侧的山峦。
落日的余晖中，影影绰绰的山峦，如同狰狞的黑色巨人。
一块岩石顶上趴着一个黑影，手上的镭光狙炮管遥遥指向山谷中，那道风采如神的白影。耳机中传来指令后，他的手指摸向了扳机，眼神中出现了一刹那的犹豫。
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时，突然感觉到脖子上一凉，然后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在他的意识里，甚至只是以为天黑了，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姿势。
一道黑影消失在岩石后的树林中，只留下一句嘲弄的嘀咕。
“神马人呐这是，尼玛好好的华夏人不做，偏要给洋人当狗。看在你那一丝犹豫的份上，哥给你个痛快，到阎王那里别报错了名字，哥叫路人甲……”
路人甲，跳槽离开云开的保镖岗位之后，还是走上了杀手之王的道路。
山谷对面的山腰上，同样有一名红枪门的枪手。相比一死了之的结局，这个刺客的遭遇要凄惨得多，因为，出手的人来自特安组渝都分部，左轮。
左轮本身就是玩枪的，最恨红枪门的卖国求荣，给全华夏的枪手脸上抹黑，尤其是给他左大处长脸上抹黑，叔叔能忍婶婶都不能忍啊！
所以，左轮没有当场干掉那个倒霉蛋，而是打断了他的双手。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牢狱，甚至，有可能沦为路疯子的试验品对象。
山谷上空的陈紫藿，出手之前竟有一丝走神。
她忽然想起来，若是刚才又中枪了，那个魂淡会不会象在渝都大学时那样，一边给她疗伤一边骂人，还威胁说要饱揍她一顿来着？
遥远的撒哈拉沙漠里，云开心有所感，忽然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龙颜疑惑地瞟了他一眼，脚下不停地望沙漠深处冲去。两人身后不到五公里处，一列越野车队如同坐过山车，在沙丘之间颠簸起伏，死死地咬着紧追不休。
这样的场面持续了大半天。一望无垠的沙海，一成不变的苍穹，炙若烘烤的炎热，永不停歇的追逐，让这场狩猎游戏显得枯燥乏味，毫无新意。
唯一令云开觉得舒爽的，是敌人的车队在三个小时之前，被两人摧毁了大半。
先前的火箭炮攻击，被龙颜一招“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干掉了威胁最大的镭光炮。米迦勒等人暴跳如雷，拔腿就追，又被云开带进了沟里，追在最前面的两辆越野车，连人带车陷进了流沙陷阱，再也未能爬出来。
那谁说的来着？愤怒以愚蠢开始，以后悔告终。
在米迦勒等人的国家，有一个叫菲斯汀格的社会心理学家，曾提出过一个有趣的理论：“生活中的百分之十是由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组成，而剩余的百分之九十，则由你对所发生的事情的反应所决定。”
这就是著名的菲斯汀格法则。很显然，米迦勒和怀特等人，一定没有读过菲斯汀格的著作，活该被人坑得死死的。
“智商是硬伤啊！人丑，就要多读书……”
这是云开对敌人的评价，还通过翻译器大声翻译成了英文。怀特和布鲁斯等人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地要冲上来拼命，却被米迦勒冷冷地喝住了。
这两个愚蠢的彩虹杀手还不知道，他们远在华夏的另一名同伙，“红先生”瑞德，已经落入了特安组和两江会馆的布局，即将成为陈紫藿攀登武道巅峰的垫脚石。
在米迦勒的压力之下，怀特等人总算冷静下来，收拾残局坠在两人身后，既不接触也不远离，打算将云开和龙颜两人，活活地耗死在沙漠里。
不得不说，这才是最正确的策略。草原上经验最丰富的猎人，狩猎最凶猛的狮子时也是如此，追而不猎，围而不打，一直将狮子的体力耗尽才会出手。
于是便形成了如今的诡异局面。云开和龙颜带着一大群敌人漫步沙海，在与世隔绝的沙漠中玩起了孤岛生存游戏。
当然，“漫步沙海”是龙颜说的，而云开的说法叫“遛狗”。
夜幕降临之后，云开摸着咕咕乱叫的肚皮，停在了一个稍高的沙丘顶上。
“冰……师妹，貌似这一招不灵光啊！”
他扭头望向身后的沙海中，几只蚂蚁大小的越野车队，不眠不休地缓缓逼近。
冰山妞的回答只有一个字：“打！”
遛狗活动正式宣告结束。
两个外象境武学高手，可以无视炎热和寒冷的交替，也可以忽视水源的短缺——只要空气中还有水分子，翻云覆雨式便能收集到水份，足够两人饮用解渴的了。
唯独有一样没法制造出来，食物。
人迹罕至的沙漠核心地带，虽说有蝎子蜥蜴之类的动物存在，可烧烤是需要时间的。敌人的目的就是耗尽两人的体能，绝不会眼睁睁地等着两人吃饱喝足再动手，而云开自认为是一个有品位的吃货，没打算变成茹毛饮血的野人，只好把主意打到敌人头上。
饿了快一天一夜了，云开眼里放射着饿狼似的绿光，揉着咕咕乱叫的肚皮说：“来而不往非礼也，咱们也去夜袭他们一回！”
很显然，小气云童鞋不仅想抢夺食物，还对绿洲夜袭之仇念念不忘。
龙颜嘴角一翘问：“抢狗粮吃，你也不嫌丢脸？”
额滴个神呐，聊天终结者的冷场帝，惜字如金的冰山妞，如今也学会毒舌术了！
云开愕然回头，看见龙颜把头扭到了另一侧，貌似耳根还有些发红，夜风轻拂过她的齐耳短发，外表波澜不惊，急促的心跳却无法压抑。
月色下的大漠，连绵起伏的沙丘，蜿蜒成一片静默的银海。一阵夜风习习吹过，扬起一片细碎的星芒，似碧波荡漾，如心潮澎湃。
因沙丘上的位置落差，两人在月光下的影子，竟无意中融到了一处，难分彼此。寒冷而孤寂的沙海中，仿佛有一道清泉流过，湿润，甘甜而温暖。
“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那样的月色太美你太温柔，才会在刹那之间只想和你一起到白头……”
云开莫名其妙地想起这段歌词，忽然从沙丘上高高跃上半空，豪气干云地大笑道：“冰山妞，送外卖的快到了。你在这里等着，哥去给你取晚餐来！”
明月当空，大敌当道。
佳人当前，所惧何来？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云开心头有说不出的纠结，又有说不出的畅快，只觉得热血澎湃心情激荡，只想狠狠厮杀一番才能平复，忍不住仰头发出一声长啸，在沙海中激起了连天的烟尘。
不可多得英雄气，最难消受美人恩。陆小仙，苏杭，陈紫藿，夏晗霜，龙颜……几张风采各异的绝色容颜，或嗔或喜，或娇或羞，在他脑海里轮番闪过。
毫无疑问，理智与情感是一对不可调和的矛盾。陆小仙离开之后，他潜意识里不想亏欠任何一个，稀里糊涂地闹到了如今的境地，用魔仙嫂子的话说，“那几个丫头，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姐姐我看你怎么收场？！”
有经验的猎人都知道，处于处于发情期且欲求不满的猛兽最可怕，云开此时正是如此。喧嚣的烟尘，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场人造沙尘暴，遮蔽了月光，阻挡了视线，化成一片黑云向车队席卷而去！
“敌袭，下车。防守反击！”
有前车之鉴的怀特，在对讲机里大声下令，迅速指挥手下各就各位。
这一次，彩虹杀手们学聪明了，卧倒之后立即组成火力覆盖网，密集的枪声在夜空中响成一片，子弹不要钱地射向了滚滚黄沙中。
与此同时，米迦勒带着金属质感的冰冷指令，也不停地在耳机中响起：
“左前方十五度，仰角十度！”
“右前方五度，仰角三十度！”
“……”
不知道是外放的精神力感应，还是依靠雷达探测，米迦勒总能准确指出云开的位置，好在指令赶不上云开的速度，子弹在身后纷纷落空，却如影随形，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样的对峙，并没有进行多久。两分钟之后，对讲机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嘎然而止，怀特阴沉地喝问：“出什么事了？”
“沙尘里有，有……毒！”
“法克！”这个敌人太阴险了，怀特气急败坏地怒吼：“蠢猪，戴上防毒面具！”
漫天的黄沙之中，一阵手忙脚乱，枪声稀落，偶尔还传来几声临死前的惨叫。全身盔甲覆盖中的米迦勒，冷冰冰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单词：“一群废物！”
他话还没有说完，便化成了一道模糊不清的幻影，迅捷无比地冲进了沙尘之中。在黯淡的月色下，隐约可见他的盔甲背后有焰光闪过，如同燃烧着火焰的天使之翼。
失去了方位指令的枪手，很有自知之明地收枪后撤，远远地退到了黄沙之外，只听见沙尘中传来“砰砰砰”的击打声，频率快得连耳朵都无法分辨。
令人闻风色变的彩虹杀手，居然只剩下观战的资格，不能不说是一种讽刺。
脸色铁青的怀特跟布鲁斯对视了一眼，拔出短枪正要冲进战场，却看见沙尘疾速卷向了远方，一阵飘渺的歌声遥遥传来：
“道不尽红尘奢恋，诉不完人间恩怨，世世代代都是缘。
“流着相同的血，喝着相同的水，这条路漫漫又长远。
“爱江山，更爱美人，哪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
“好儿郎，浑身是胆，壮志豪情四海远名扬。
“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东边我的美人呀西边黄河流。
“来呀来个酒啊，不醉不罢休，愁情烦事别放心头。
“……”
敌人席卷而来席卷而去，令怀特等人莫名其妙，疑惑地望向米迦勒。
空荡荡的沙漠上空，米迦勒悬空而立，全覆面具显得异常狰狞，却看不出任何表情。作为光明会的下属，怀特和布鲁斯无权质疑米迦勒的决定，不明白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席卷而去的云开，转瞬间遁出数里之外，飘然落在了龙颜身前。
跟米迦勒一番摸底试探后，他的衣服显得有些零乱，却大笑着从背后摘下一个背包，从中掏出各种形状的罐头，甚至还有好几罐啤酒，献宝似的在龙颜面前摆了一排。
“没有吃没有穿，自有那敌人送上前；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无视冰山妞的鄙视，云开揉着耳垂感慨道：“这是神马，这就素业界良心哇！”
一贯冷若冰霜的龙颜，忽然间有些咬牙切齿，还有些莫名的心慌意乱。你说这神马人呐，拼死拼活搞出这么大阵仗，不就为了一顿充饥裹腹的晚餐嘛，犯得着么？
作为十足的感情菜鸟，她全然忘了自己跟他跑来撒哈拉的借口，并非她嘴上说的任务需要，而是某些说不出口的理由——
爱只需要一个理由，只想和你在一起。
不爱却有千万个借口，不想和你在一起。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云开秉持敌退我进敌疲我打的策略，又成功地反袭了几次。貌似敌人也学聪明了，时不时派高手发动突然袭击，米迦勒甚至亲自出手了一次。
对云开而言，在沙漠里玩游击战，其实并不那么愉快。如果不是丹田有问题，他早就跟米迦勒硬砰硬了，就算一个人打不过，不是还有冰山妞一起嘛？
而米迦勒的反应也挺奇怪。明明可以将云开和龙颜击杀，就算彩虹杀手全部死光，对光明会也没太大影响吧？可米迦勒一直拖而不决，只是防守越来越严密，让两人很难找到机会抢夺物资而已。
殊不知，一群彩虹杀手也在议论纷纷。
进入沙漠的第三个夜晚，彩虹中的一个手下，趁米迦勒不在场时问：“怀特，咱们干嘛在沙漠里兜圈子，为啥不直接干掉他们？”
怀特冷冷地瞪了手下一眼，压低声音道：“这是最稳妥的猎杀办法！如果对方以毒术拼死反击，或许我和布鲁斯能活下来，而你们呢？！”
那名手下想起同伙临死前的惨状，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米迦勒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怀特身后，全身盔甲闪烁着冰冷的寒光，金属质感的嗓音仿佛来自幽暗的地狱：“最后一次警告，不要质疑我的任何决定！”
“你们这群蠢货，清楚对方来沙漠的目的吗？”
米迦勒的身影消失了，仿佛从来就不曾出现过。
噤若寒蝉的两人恍然大悟，自以为明白了米迦勒的意图。没错啊，那两个华夏人干嘛要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阴谋，一定有阴谋！
如果云开在场，也一定会同意米迦勒所说的，彩虹杀手就素一群蠢货。
这一晚，敌对双方放弃了彼此袭击，默契地保持了四个小时的和平。
第二天一早，龙颜从盘膝打坐中睁开眼睛，看见云开手里抓着一条奇特的虫子，长约三尺，通体红色，褐色暗斑，头尾两端呈穗状，在云开的指头上不停的扭动，外表丑陋而恐怖。
龙颜皱眉问：“这是什么？”
“沙虫，死亡之虫。”
云开小心翼翼地将毒液收进手镯，随手将沙虫丢到一边说：“沙虫的毒液可以腐蚀金属，眼睛里还能喷射电流杀人，是沙漠里的终极杀手。
“在古老的蒙古传说中，沙虫是一种超自然的魔物，甚至连它的名字都不敢提起。它的出现意味着死亡与危险，打扰它们的人将受到诅咒，所以又叫‘死亡之虫’……”
那只倒霉的沙虫，侥幸从天敌手里逃过一命，慌不择路地钻进沙丘不知所踪。
“传说当然是无稽之谈。事实上，沙虫的出现只意味着一件事……”云开摊开五指，黄沙从指缝中流淌而下，在空中高高地扬起。
“黑风暴要来了！”
黑风暴，对普通人而言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百年前的北美黑风暴，所过之处溪水断流，大地龟裂，生命灭绝，千万人流离失所，名列上世纪十大自然灾难之首。
对云开而言，黑风暴便是他来沙漠的目的。三天三夜的追逐中，两人终于抵达了沙漠的心脏地带——沙漠之心，地球表面最干燥的地方。
风燥双毒，只欠黑风。
两个小时之后，怀特从监控雷达上发现了异状，在对讲机里大吼道：“黑风暴，黑风暴来了！这个混蛋，把我们带到了风暴的必经之路上！”
从雷达的监测上看，黑风暴离此还有数十公里，但所有人都明白，逃跑已经来不及了。风暴宽度超过五百公里，以远高于汽车的速度扑面而来，除了就地防守之外别无他法。
沙暴之前，劲风扑面。
怀特满脸阴沉地看见，沙漠深处突兀地冒出一道黑色的墙，并迅速升高，转眼间就超过了五百米，左右两端望不见头，无边无际，遮天蔽日，排山倒海似地猛扑而来。
还好，怀特手下有个杀手熟悉沙漠气候，立即给出了防守的建议。怀特一声令下，五六辆汽车在正前方排成一排，构成了第一道防线；那只小车大小的巨蝎，似乎对黑风暴也很畏惧，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在众人身前充当了第二道防线。
黑色的沙暴快速推移，越来越近，高耸如山，像极了一道黑色的城墙。浓密的沙尘铺天盖地，遮住了正午的阳光，白昼瞬间变成黑夜，仿佛末日降临。
十几名彩虹杀手纷纷戴好面罩，手持武器，如临大敌。反差强烈的是，覆盖着全身盔甲的米迦勒，如同一尊雕像迎风而立，死死地盯着翻滚不息的狂沙，锐利的眼神仿佛穿透了沙墙，落在了那个迎风起舞的人影身上……
“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沙暴来临的那一刻，云开发出一声激越地长啸，双脚踩塌一座沙丘，长身而起直入云端。
密集的沙砾打在脸上，如同被猎枪的霰弹射中，顷刻之间衣衫尽碎，可这丝毫阻止不了他的兴奋，随着翻滚的沙尘飞腾起伏，游走如龙。
在他体内，同样兴奋的四色小鱼，仿佛遇见了许久未见的亲人，在丹田中首尾环顾，欢愉不已。内力毫无保留地运转之下，普通人难以消受的风燥双毒，从全身各处大穴无声侵入，有难以忍受的灼热，又有无法言语的畅快，痛并快乐着。
内视状态下，云开欣喜地看见，一团团青色的风旋，一片片橙色的火云，缓缓地融入丹田气海，一青一橙两条小鱼已若隐若现，而他的五脏六腑，仿佛有透明化的趋势！
刹那之间，云开心头生出一番明悟，终于搞明白了无药之体的本质——毒门的无药之体，实质上就是药门的玲珑玉体！
华夏的医药之祖神农氏，其体质便是玲珑玉体。有记载说他“能见其肺肝五脏，故能化解百毒”，这里所说的“见”字，明明就素武学中的“内视”好伐？
青色的风旋，橙色的火云，缓缓化成了两条新生的小鱼，尽管从体型和灵动性上，还无法跟红黄蓝紫四色小鱼相比，但总算集齐了六淫之毒。红色的热，蓝色的寒，黄色的暑，紫色的湿，青色的风，橙色的燥……寒热湿暑风燥，六淫齐聚！
沙暴之中，黑云之上，无数沙尘团在空中交汇冲腾，暴风携裹挟着沙砾，如有千军万马，遮天蔽日，滚滚向前，瞬间便淹没了彩虹杀手的防守阵地。
风暴肆掠之地，天色时明时暗。躲在汽车防线后的怀特等人，按照沙漠老手的吩咐，调转身形趴在沙地里，任凭呼啸的风沙从头顶呼啸而过。
没人敢抬起头来，只听见凄厉的狂风吼叫，密集的沙砾击打在车身上，如同被机枪子弹横扫，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夹杂着车窗碎裂的叮当声，恍如末日降临。
站着的人只有一个，米迦勒。
米迦勒的倚仗不仅仅是盔甲，还有类比于华夏出神境高手的功力，在风暴肆掠中巍然不动，任凭沙砾击打在盔甲上，视线却穿透了黑色的沙墙，望向了千米之上的云端。
黑风暴的底部是黑色的，中间层是灰黑色，而到了千米之上的高空，阳光穿透粉尘般的细沙，红彤彤一片如同落霞，恐怖而艳丽。
在米迦勒的视线里，云开的身影仿佛已融入了沙暴，在狂风中飘然起舞。金黄的落霞之中，米迦勒似乎看到，竟有六色光芒环绕着云开的身体，隐约形成了有一个神秘的六芒星形图案。
米迦勒不知道六芒星在太乙门意味着什么，但在他所熟知的基督教义中，这是恶魔的标志，异教的象征。
“我们中计了。黑风暴，就是对方的目的！”米迦勒毫无感**彩的声音，从他静立之处响起，话音落下时却已在数百米之上的高空。
怀特从风沙中勉力抬头，看见一道流星破空而去，转眼间消失在漆黑如墨的风暴之中。
“怀特，米迦勒这话是什么意思？”
布鲁斯同样不明白，敌人的目标为嘛是黑风暴。他刚刚揭开面具说话，一蓬黄沙便灌得满嘴都是，他狼狈地埋头咳嗽，再也未敢抬起头来。
怀特摇了摇头，正要开口回答时，却听见一声惊雷在头顶炸开。
两人视线所及之处，只见一道耀眼的电光撕破黑云，紧接着又是一道，在昏暗的沙尘中显得异常夺目。高空之上有雷霆万钧，轰隆的闷雷声不断传来，刹那间地动山摇，令人胆颤心惊。
十余米之外，车身已完全淹埋在了黄沙之下。而那只充当掩体的巨蝎，在惊雷声中浑身颤栗如筛糠，丝毫不顾驯养者的指令，本能地逃进了沙丘之中。
“这不是我们能参与的战斗。”面色苍白的怀特，沮丧地摆了摆手说：“尽全力防守，小心敌人趁机偷袭……”
他话音未落，左侧数米之外，便响起了一声短促的闷哼。
怀特举枪便射，却只看见一道婀娜多姿的黑影，在风沙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晴空无云，霹雳自生。
沙尘中有电蛇飞舞，一道又一道。
米迦勒纵上两千米之上的高空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云开双臂平伸，昂首向天，身边萦绕着六色氤氲，红橙黄，青蓝紫，三三成组，两个贯穿的三角形构成六芒星形，在他身边缓缓旋转，如天神下凡。
有闪电无云自生，呈奇特的链球状，如夜空中的星辰。由内向外放射着扭曲的蓝色射线，闪烁着炫目的强光，凌空飞旋数丈之后，在黄沙中骤然爆裂，如烟花灿烂。
“球状闪电！”
米迦勒满脸慎重地遥望，立即想起了闪电的名字。即便是以光明会的强大科技，迄今也没弄清楚球状闪电的原理，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
无论是云开有意为之，还是他无意中引起的，对米迦勒都不是啥好事。因为，他的全身盔甲是导电的金属材料，而球状闪电恰恰是他的克星。
从这一刻起，米迦勒才把云开当成自己的对手。之前的追逐试探，不过是猫戏老鼠的游戏，想看看这个干掉了乌利尔的华夏人，究竟有啥本事而已。
云开睁开双眼，满脸神采飞扬，双目如电直视米迦勒，眼底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然后，他轻轻勾了勾食指。
“来啊，互相伤害啊！”
云开觉得，这个米迦勒虽然装酷，但比乌利尔那个装逼货要顺眼多了，所以用了一句流行的网络语言作为战书，以表达他对敌人的尊重。
米迦勒的反应也颇为有趣，冰冷的面具似乎露出了人性化的笑意。相距百米的两人四目相对，米迦勒缓缓抬起右臂，拇指向上平伸，随即转头向下。
蓦然之间，两人之间的沙尘被席卷一空，露出了百米长宽的真空地带，一尘不染。
就连方圆数百公里的黑风暴，在这一刻也停住了脚步。两人之间的真空变成了风暴中心，四周狂风呼啸，此处却风平浪静，寂然无声。
大象无形，大音希声！
云开心头有灵光一闪，又倏然而逝。
与此同时，对面的米迦勒动了，静立的身形突兀地化成一道流光，风驰电掣般直击而来。云开来不及多想，同样双臂前伸猛扑而出，他身后卷动的风沙，竟若隐若现地幻化成出一只斑斓巨虎！
云从龙，风从虎。云开的丹田成形，龙体术也顺理成章地再上层楼，一举一动都蕴含了十二形的真意，信手所至，金石为开。
闪电之间，两人正面隔空相击，拳面之间相距三米之遥，却彼此都不得寸进。
百分之一秒内，两双拳头以小频率的振幅，竟高速击出了三百余次，难分轩轾！
毫无疑问，这是化境之下的最强对决。
内视外象出神，这是化境之门前的三级台阶。云开目前的境界，准确地说是摸到了出神境的门边，但在毒术和龙体术的融合下，其战力竟跟米迦勒不相上下，这是一年前的他无法想象的进境。
困扰了他二十多年的无药之体，终于进阶到了传说中的玲珑玉体，这让他的自信心直接爆棚。放眼整个暗江湖的年轻一代，除了暴力妞大山和宫千阙那几个武痴之外，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而且，若单论杀人的手段，武痴显然不是腹黑的对手，生死相搏之下，先死的绝不会是他这个毒师。甚至，就算是面对龙神他老人家，云开都有信心操起拳头打上个三五十回！
而他的对手米迦勒，身为光明会七天使之首，世界王者榜排名前十的高手，若以华夏的武学标准类比，离化境之门也只差了一丝。
在这一刻，云开以外象境巅峰对阵出神境巅峰，竟跟米迦勒打了个旗鼓相当，也足够令他以后回到国内，在小气妞和燕二哥等人面前得瑟许久了。
两人拳面交击之处，一股无形的波纹呈环形荡开。铺天盖地的黑风暴，在这股波纹的震荡之下，如同被开天巨斧劈过，瞬间被割成了互不干扰的两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黑风暴底部的一个沙丘，突兀地被一道巨力劈开，露出了掩埋其中的越野车身。
汽车不远处，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尸体。从姿势和面部残留的表情上看，这些手持利器的死者，临死前竟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全都死于无声无息的袭杀之下。
杀人者人恒杀之。以刺杀为生的彩虹杀手，最终却死于他人的刺杀，不能不说是一种轮回，因果报应不爽。
执行因果轮回的人，当然就素特安组的龙大小姐，冰山女侠龙颜。
龙颜的面前还剩下两个人，“白先生”怀特和“蓝先生”布鲁斯。两人一左一右互为犄角，一支突击步枪瞄准了她的心脏，而另一支瞄准了她的眉心，却没有一个人开枪。
因为，不久之前的经验告诉他们，射出去的子弹还不如在枪管里有威胁。
那个身材玲珑的东方女子，有着天使般的容颜，却有着鬼魅般的身法。子弹，在她眼里似乎只是嗡嗡乱窜的苍蝇，挥手之下便捏在了纤细的指间，而她的另一只手会同时晃出一片幻影，一支支乌黑发亮的小巧弩箭，便会如同闪电一般射出，令人防不胜防。
彩虹杀手的两位首领，情不自禁地生出一股深深的挫败感，正如他们那位以弧线枪法闻名的同伙，此刻在华夏的遭遇一样。
千里之外的华夏，红叶山庄。
“红先生”瑞德的加特林枪管里，还剩下最后一匣子弹，而他对面的陈紫藿，双臂的“水袖”无穷无尽，在火把照亮的山谷中，反射着刺眼的亮白光芒，如同敦煌壁画中的飞天神女。
瑞德的右肩衣衫尽碎，血肉模糊一片。当山谷两侧的山顶，镭光狙没有如期响起时，他便知道所有的后手已失效，华夏人的天罗地网已高高悬起。
“陈小姐，你这是什么武功？”
瑞德忍着肩头的剧痛，绝望地咬牙问道。
这一次，他的语气没有丝毫骄傲，只有无尽的落寞。
“鹤舞清江。”
陈紫藿淡然地撇了撇嘴，还是如实答道：“这是我自创的招式，你是败在此式手下的第一个对手，应该觉得荣幸。红先生，你认输投降吧，我明白地告诉你，我陈紫藿这次挑战江湖的目的，就是你一手策动的红枪门！
“此时此刻，红叶山庄所处的山谷之外，已被华夏特安组围得水泄不通。而你们彩虹集团或者说光明会，在华夏的同党已被一网打尽，要不要，我给你念一下名字？”
瑞德遗憾地摇了摇头。就在刚才他收到消息，五毒门中的吴家，在米国本土被华夏同门执行了门规，被五毒噬心的手段残忍诛杀。
万兽门，同样刚刚进行了门派大清洗。被胁迫支持乔纳森实验室的令狐周，主动卸任了一省高官之职，并向华夏纪检部门自首。
百花门，萧红妆亲自出手，击杀了跟随她多年的助手。那个人，正是光明会所策反的棋子，也正是造成百花门海外分部瘫痪的头号间谍。
双子门，八卦门……所有暗江湖门派都是如此！
即便是隐藏在政商两界中的人，也被人连根拔除。刚刚在渝都金夏之战中收获颇丰的金字塔创始人，声名鹊起的风险投资人董方，被特安组以叛国罪秘密抓捕，彻底从人间失踪了。
如果云开有机会见到董芳，他一定会惊讶地发现，此人正是那位神秘失踪的青帮顾问，狡诈如狐的东方白先生！
瑞德的疑惑是，究竟是组织里哪一位高层，在暗中充当了华夏的间谍？
这个问题，瑞德已没有机会去分析，以彩虹集团的地位也无权过问。闪念之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个国度的崛起，伴随着另一个帝国的衰落。
“陈紫藿小姐，是我小觑了你们华夏人，我斯潘塞·瑞德，郑重地向您道歉。”想起自己壮士断腕装上枪臂的那一刻，他眼神中冒出一丝决然，提高声音开口道：“我还有最后一匣子弹，让我以一名贵族的尊严，光荣地完成这场决斗吧，请！”
“请！”陈紫藿的眼底涌出一丝敬重，出手却毫不留情，水袖化成两条蛟龙，气势汹汹地卷向了瑞德。
瑞德的身体旋转如轮，以决然的螺旋姿态冲向了对手。他左臂的枪管急速旋转，一圈圈密集的子弹电射而出，同样在他身前扭曲成螺旋，带着凄厉的呼啸射向了陈紫藿。
这才是瑞德的真正绝招，螺旋枪法，而非简单的弧线枪法。
如臂指使，人枪合一。
在所有观战者的视线里，水龙和子弹在两人之间不断湮灭，两人的身形也越来越近。
水龙如暴雨洒落，子弹如飞蝗四散。
面对抱有死志的敌人，陈紫藿能做的只有成全。刹那之间，她的一双铁拳已重重地轰上了瑞德的胸口！
出人预料的，瑞德竟放弃了所有的防守，被陈紫藿远远地一拳击飞，口喷鲜血落入谷底时，他脸色竟带着满足的微笑。
山谷中掌声如雷，欢呼如潮。
傲然悬空而立的陈紫藿，心情却有些怅然。
或许，这就是武者的宿命？
————————
p.s.据说这情人节吧，和清明节是一样一样的，都是送花送吃的，说一堆哄鬼的话，最后放一炮走人 。单身狗们，祝你们七夕快乐，吼吼吼……
太乙门的天地棋局，对弈了三天三夜。
若纯粹以围棋规则而言，姬牧野和吕申的对局毫无棋理可言。只是，那些明明是菜鸟才能下出来的俗手，却偏偏拥有风云雷动的气势，不可理喻却玄妙莫测。
浩淼苍穹，群星璀璨。棋盘上的每一次落子，在天幕之上都有星辰遥相呼应，突然绽放出明亮的光华，刹那间令明月无光，夜空如昼。
所有观战的太乙门人，此时连大气都未敢出。因为他们知道，这场以天地大势为局的对弈，已进行到了如火如荼的阶段，任何一丝微妙的干扰，都可能导致某一方的失败，谓之曰“天意”。
唯一无视这些的人只有一个，计通玄。
这位游戏人间的太乙门长老，年轻时曾抢走过艺八仙中的“棋仙”称号，随即从大众视野里消失无踪，摆出了艺八仙历史上最大的乌龙。
当姬牧野悬空静立了两个时辰，连眼角都渗出了鲜血时，计大长老无聊地啃着鸡腿，貌似自言自语嘀咕道：“天意？依我看，无外乎人心而已咯！”
他嘀咕的声音不高，却恰好传进了姬牧野的耳边。
“天意无外乎人心？”
一直举棋不定的姬牧野，无声地重复着这一句，眼里闪过一丝释然和欣喜，随即探手隔空一抓，一枚乌黑发亮的棋子，在东边的中路上凝结而出。
所有人吃惊地发现，姬牧野这一手，竟对胶着的局势置之不理，而是脱先打入白棋。而那颗看似孤零零的黑子，隔着几枚高路起跳的白子，跟中腹的主力隔海相望，如同打入敌方地盘里的一颗钉子！
毫无疑问，破除僵局的最佳方式便是另辟蹊径。历史上，为敌人制造两线作战的例子并不少见，比如楚汉争雄时刘邦和韩信夹击，最终使项羽兵败乌江；比如三国争霸时孙刘联手抗曹，草船借箭火烧赤壁，才开启了三分天下的鼎立格局。
再比如，在那场抗击扶桑侵略的战场上，华夏当时的执政党阻敌于正面战场，而在野党却趁机开辟了敌后武装根据地，让侵略者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天道轮回，因果循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这就是人心，这就是天意。
刹那之间，云开雾散。深邃而遥远的天穹之上，有璀璨的群星闪烁，随即化成灿烂的光雨，遥遥破空东去。
……
千里之外，东海之东。
星罗棋布的珍珠岛链之中，最显眼的便是群岛环绕中的琉球本岛。岛上棕榈成林，槟榔摇曳，在碧海银沙中风情万般，被世人称为“东方的夏威夷”。
只是，刚刚发生的一起丑陋罪恶，在岛上掀起了一片滔天怒潮。
按照联合国相关协定，琉球群岛交由米国托管。时至今日，琉球已成为米国“永不沉没的航母”，可米军并没有履行维护和平的义务，而是在几天前凌辱了一名当地女童，这在琉球引发了**示威，强烈要求米军滚出琉球。
当夜，组织游行示威的几名大学教授和学生，连同数十名岛上的各界知名人士，在首里湾的一艘游艇上举行会议，讨论通过了“琉球自由党”的纲领和任务，从而领导琉球独立运动，谋求琉球民族自治。
这次会议，被后世的琉球共和国称为“首里湾会议”。其对于琉球的意义，约莫等同于一百年前的华夏，在嘉兴的那艘画舫上举行的南湖会议。
出席这次会议的众多代表中，有一名放下了长剑的菜鸟武士，他的名字叫横山秀。
深刻影响了姬牧野的武痴，沉迷于剑道多年的横山秀，最终却放下手里的长剑，为何？只因他在扶桑陪伴了一路的那位华夏剑客，宫千阙的一句话。
“剑者，兵者之王，王者之兵。”
宫千阙的原话是：“横山君恕我直言，我们华夏江湖有句话，‘手中无剑，心中有剑’。横山君，王者剑道便在你脚下，何必痴迷于手中剑的小道，而弃天下剑的大道于不顾？”
横山秀，作为宫千阙的翻译兼助理，目睹了他横扫各大扶桑剑派的过程，自然相信他对于剑道的理解。
“手中无剑，心中有剑。”横山秀念叨着几个字，苦思七天七夜之后，双眼通红地将手中剑插入了琉球最高的绝壁之上，头也不回地昂首离去。
从那一刻开始，横山秀的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因为，他是土生土长的琉球人。
当然，在琉球自由党的第一次大会上，横山秀还只是一名不起眼的无名小卒，如同一百年前的那个华夏伟人，在南湖会议上的地位一样。
作为国际友人代表的宫千阙，列席旁听了这次会议，却几乎未发一言。因为琉球自由党的纲领开宗明义说了，“琉球是琉球人的琉球”，宫千阙原则上表示同意。
未出他的预料，游艇刚刚返回码头，便遭到了一群浪人的暴力袭击。
一场毫无章法的巷战之后，胜利的天平逐渐倒向了袭击者——浪人武士中竟隐藏了几名忍术高手，令新党成员的保镖们防不胜防，无声无息地躺了一地。
琉球自由党的领导者们，要么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要么是世俗社会中的知识精英，在他们即将印证一句华夏古诗，“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的时候，放下长剑立地从政的横山秀，把恳求的目光投向了宫千阙。
巷道之中，月夜之下，有一道耀眼夺目的白光，如闪电般一闪而逝。
白衣飘飘的宫千阙，表情淡漠地负手而立，仿佛他从来没有出手过，只有轻柔的海风掀动了他的一角衣衫，恍若谪仙。
莫名其妙的新党领袖们，疑惑地看见袭击者突然间呆若木鸡，手里的刀枪铁棍颓然落地，脖颈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红线，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有横山秀看懂了，这一式剑招叫“一线天”。
谁知绝顶千寻地，只倚孤悬一线天。宫千阙的“一线天”，曾在北海道以一根路边捡来的稻草，折断了北辰一刀流高手丹羽道藏的竹剑。
而另一位扶桑剑道大师，擅长“无刀取”的柳生兵库，当年剑仙李棠溪的手下败将，没想到多年后会再次败在他的传人手里。
在筑波山颠见识了手刀版的“一线天”之后，柳生大师当众封闭了新阴流山门，立誓闭关十年以破解“空手入白刃”，以及“空手如白刃”的华夏剑术。
小巷中侥幸逃命的新党众人，四处寻找那名出手相助的神秘剑侠时，宫千阙却已经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没有人知道，两个时辰之后的午夜，在扶桑名古屋附近的一个山谷里，发生了一起暴力踢馆事件，一名白衣人以强横的剑术，横挑了整个伊贺流忍术的山门。
与之前扶桑各大剑派的剑术对决不同，这一次，白衣人并非因武道比试而来，而是为了一个冷漠的“杀”字。
数十名伊贺流的忍术高手，顷刻之间折损殆尽，只剩下了服部家族的首领一人，服部半藏。
“为什么？”服部半藏所用的语言，竟然是流利的华夏语。
服部半藏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代号，历代伊贺流的首领都是这个名字。临死之前，他终于认出了眼前的白衣剑客，正是半年来横扫扶桑剑派的华夏剑术高手，宫千阙。
“两江会馆令下，叛华者，斩立决。”
宫千阙凝视着服部半藏的双眼，平淡地解释道：“武者对决，江湖清场。你伊贺流的服部家族，乃华夏东渡扶桑的秦氏后裔，所以不适用于前者，只适用于华夏江湖的清场规则，斩立决……”
在服部半藏逐渐模糊的视线中，宫千阙的剑刃上洁净如新，在夜风中踏剑而去。
与此同时，惊魂甫定的琉球新党领袖，在横山秀的带领下，来到一个隐藏在山原中的小村，星夜寻访山原村的村长，东恩纳明德。
东恩纳明德，正是新党希望争取的本地名人。横山秀很清楚，只有获得这位空手道刚柔流大师的支持，新党才有可能对抗扶桑黑道的袭击，甚至，有希望组建琉球的自卫武装。
横山秀也没有想到，邻近午夜的村长家里，竟然还有别的客人，在星月之下谈笑风生。
远道而来的客人不是别人，正是横山秀在华夏有过一面之缘的两位高手，坦克手范遥，穿云手曾元卿。这两位的得意高徒陈紫藿，在红叶山庄跟人打生打死时，他们自己却跑到了遥远的琉球，跟空手道的刚柔流高手探讨起了武学传承。
在竹塌上盘膝而坐的东恩纳明德，尊敬地敬茶道：“琉球唐手东恩纳明德，恭迎贵客远道而来，多蒙指教受益良多，请！”
“请！”
放下茶杯之后，东恩纳明德感慨道：“论起渊源，咱们还算是半个同门，琉球空手道该叫做唐手道才对！
“鄙派的创始人东恩纳宽亮大师，也正是鄙人的祖上，曾在华夏习武一十五年，当时所学正是贵派的永春白鹤拳，后来结合琉球手才创立了刚柔流。今日与两位一一印证，方知华夏武学精深博大，若有机会当效法先祖西渡求真，还望两位届时不吝赐教！”
“东恩纳先生何须客套？”范四娘诚挚地拱手答道：“武道无国界，我范遥忝为两江会馆馆主，谨代表华夏武者对先生的光临，表示热烈的欢迎！”
在院外等候主人邀请的新党领袖，跟横山秀无声地对视，神色里意味深长。
两人几乎是同时想到，当初的华夏何尝不是联手全球的盟友，才得以驱逐扶桑的侵略者，从而走上伟大的复兴之路？
那么，琉球的未来该何去何从，已不言而喻。
“疾如风，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
五百年前的扶桑战国时代，还尊华夏为上国宗主，连文字都是抄袭华夏的。那会儿有个叫武田信玄的幕府将军，曾将这句话制成军旗并归纳为“风林火山”四字，以此作为部下的战斗守则。
这面军旗至今还保存在扶桑的云峰寺。
当然，抄袭总会散失一些原汁原味。《孙子兵法》中的原话是：“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武田信玄的十四字箴言，跟孙武的原文相比，用一位伟人的话说就素“略输文采，稍逊风骚”，扶桑或者说琉球的空手道也是如此，跟原版的永春白鹤拳还有些距离，所以东恩纳明德败在范四娘手里，一点也没觉得沮丧。
世人多以为空手道是扶桑国手，可事实上，八十年前的空手道还叫做琉球唐手。
唐手，自然源于华夏，只是琉球被扶桑吞侵后强制更名而已。扶桑人忘本，可琉球人不忘根，哪怕经历过惨无人道的“玉碎令”屠杀，还是有不少像东恩纳明德这样的人记得，琉球文化的根在华夏，而非扶桑。
“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也是对千里之外那场战斗最准确的描述——当横山秀和新党领袖“偶遇”范四娘时，在撒哈拉沙漠的黑风暴之中，云开和米迦勒的战斗已进行到了生死相见的时刻。
千米之上的高空，两道疾速对撞的流星，一道纯白，一道亮银，相距千米，转瞬即至。
两人的身周，各有一道巨型伞面似的音障，漫天黄沙在身后飞旋成螺旋状的紊流，如同两只尖锐的长矛，瞬间对撞在了一起。
轰——
猛烈的撞击声中，两道身影以同样的高速弹开，然后再次对撞，一次又一次，全然是速度与力量的对拼，没有任何花哨。
轰隆隆的雷鸣，时而沉闷到悄无声息，时而尖锐到刺破耳膜，如同史前洪荒巨兽的怒吼，远远地传出数百公里的风暴之外！
这里，才是真正的风暴中心。
在普通人眼里要命的黑风暴，跟两人的厮杀声势相比，温柔得仿佛二月春风，和煦拂面，即便是龙颜这样的外象境高手，也不由得闻之色变，惊心动魄。
嘴角溢血的龙颜，缓缓地将诸葛连弩插回后背。在她面前，有一只牛犊大小的巨蝎，还有两具瞳孔涣散的身体，逐渐被风沙覆盖成了几个沙丘，肉眼可见地消失在黄沙之中，仿佛从来就未曾出现过。
以一己之力单挑彩虹的杀手天团，龙颜自己也不好受，不仅胳膊中枪，腰间还被巨蝎的尾针刺中。若非云开提前配置的解药，淹没在黄沙中的将不是怀特和布鲁斯，而是她龙大小姐。
粗略地包扎伤口时，她的目光遥遥望向高空。没有人看见，她的嘴角竟露出了一丝笑意，刹那间在沙漠上荡漾起一股春风，似有百花齐放。
最初认识云开时，他还是一个玩世不恭的小药师，她可以如高冷的女神一般俯视。可如今呐，她却沦落成了替他“打小怪”的跟班，只能站在地上仰望他的背影——
莫非，这就素风车车所说的，男神养成类游戏？
“男神”云开，此时却承受着非同一般的压力。米迦勒，是他前所未遇的最强敌人，若在金银岛上的是他而非乌利尔，他连一丝还手之力都不会有。
事实上，每一次隔空对轰都不是简单的一拳，而是肉眼难辨的数百次波动叠加，消耗的是彼此的体力和内力。即便云开六淫丹田大成，可终究未入出神境，跟化境之门前的米迦勒还是略逊一筹，上百次雷霆轰击之后，境界和实力的差距终于体现了出来。
百拳过后，云开丹田内的六色小鱼，颜色竟清淡若水，几乎消耗殆尽！
狭路相逢勇者胜，云开没有退路，甚至连一丝后退的念头都不曾生起。哪怕是被米迦勒一拳轰成碎肉，他也没想过用后背对着敌人，因为那不仅是对对手的侮辱，更是对自己的背叛。
借着惯性的加速，云开双目赤红，飞蛾扑火似地射向米迦勒，前伸的双拳却在微微颤抖，闪电之间，双拳四手轰然相交。
只是这一次，米迦勒的身影没有弹开，只有云开以双倍射来的速度，在闷哼声中如皮球似地远远轰飞！
噗——
鲜血如雨，碧血横空！
米迦勒悬空而立，面具后的双眼里没有取胜的得意，而是一丝敬佩和惋惜。
正如陈紫藿所思“武者的宿命”，正如范四娘所说“武道无国界”，在米迦勒眼里，即便身处敌对的立场，武者就是武者，而一贯腹黑嘴贱的云开，此时的表现当之无愧。
剑在人在，永不言败。
舍生忘死，一往无前。
这就是武者。
风暴下方，龙颜的眼里血泪双流。
“你败了，但我为你骄傲！”她摇晃着身躯摘下连弩在手，足尖在沙地上连踩，在悲壮的清啸中踏沙而上，冲天而起。
“还有我。”
黝黑的弩箭带着凄厉的尖啸，铺天盖地卷向米迦勒。米迦勒巍然不动，双手却化成一片幻影，再停下来时，拳套中竟握着满手的弩箭！
龙颜绝望地看见，所有的弩箭，竟被他一支不漏地接了下来。她瞳孔一缩，双掌一合，那架价值连城的诸葛连弩，直接化成了零件碎片，被她随手抛入了漫天风沙之中。
“剑在人在，永不言败。”龙颜的眼里冒着决绝的冷意，却带着一丝罕见的温柔。
“米迦勒先生，请送我一程，多谢！”
说完这句话，她毫无防守地双臂前冲，以玉石俱焚的姿态，闪电般地射向了米迦勒！
高出她一个境界的米迦勒，这一刻也不得不选择了退避。
米迦勒知道，华夏谚语中有句话叫“苍鹰搏兔亦尽全力”，因为兔子还有一招兔子蹬鹰——即便是最弱小的野兽，临死前的绝望一击，完全有机会跟天敌同归于尽，玉石俱焚。
其中最可怕的，显然是失去了幼崽或伴侣的母兽。比如此刻的龙颜，完全是一副自杀式攻击姿势，没打算活了都……
于是，风暴中出现了极其怪异的一幕。手无寸铁的龙颜，竟追着全身盔甲密不透风的米迦勒袭杀而去，一前一后两道身影，转眼间消失在漫天黄沙之中。
两人不知道，十公里之外的另一个方向，云开静静地悬浮在空中，身体周围不断地有电光闪烁，乱卷的狂沙隐约形成了一道虚影，蛇身鳄首，蜥腿鹰爪，鹿角鱼鳞，口角有须，额下有珠，见首而不见尾。
那腾云驾雾的神龙虚影，绕着云开飞腾盘旋，张牙舞爪，有无尽的雄壮和威严。在桀骜不驯的霸道中，也有着惊心动魄的美丽，不是世间的任何生物，俨然超越于一切生物链之上！
风云突变，飞龙在天。
而此时此刻，云开的丹田之中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那失去了颜色的六色小鱼，仿佛感觉到末日来临，竟不约而同地报团求活，阴阳属性的内力各自融汇，六色内力竟汇聚成了黑白双色，阴阳相对，缠绕不休，最终演变成了一个玄奥莫测的阴阳鱼图形！
“天有六气，淫生六疾。六气化于天者也，故为天之阴阳。”可以说，云开的丹田因六淫邪毒而起，以天之阴阳而终，在此刻才臻至大成之境。
这是华夏的武学史上，前所未有的阴阳丹田。从此刻起，他的无药之体才彻底演变成传说中的玲珑玉体，百毒不侵，万药可控。
华夏武道之路，出神方能入化。也是从此刻起，他终于攀上了武道的最后一个台阶，站在了化境大门之前！
大悲无泪，大悟无言，大笑无声。
沉浸在内视中的云开，此时也陷入了某种奇妙的心境，无色无相，无嗔无狂，无悲无喜。同样从此刻起，他终于明悟了蝴蝶谷绝技的“无形式”，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时间，仿佛只过了一刹那，又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云开平静地睁开双眼，眼神里竟有真实的电光闪烁。
他轻轻呼了口气，如有朦胧的云雾流转，仰臂伸了个懒腰，浑身关节一阵雷鸣般的爆鸣。那玄奥莫测的神龙虚影，还有环绕他周身的球状闪电，瞬间没入双臂，仿佛从未出现过。
“米迦勒，谢了！”
他轻轻抬腿，如同玄幻游戏中的瞬间移动，一步便跨到了数十米之外，赫然正是当初龙行云给他的《龙体术手册》里，其中所描述的体术大成状态：“其形能显能隐，其身能细能巨，其行能近能远。升腾于宇宙之间，隐伏于波涛之内……”
数十步之内，云开便闪现到了米迦勒和龙颜之间。他双臂一挥，一道无形的光幕将两人隔开，而龙颜收刹不住身形，竟直直地撞进了他怀里！
“笨蛋……你，你还活着？！”
惊喜交加的冰山妞，此刻终于卸去了高冷的伪装，死死地搂住了云开的腰，泪如雨下，却灿若春花。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很好，现在的你值得我认真出手了！”
米迦勒从面具后发出的声音，依然金属感十足，不过听在云开和龙颜耳中，已不再如先前那般刺耳。
毫无疑问，米迦勒是他们的敌人，却是值得尊敬的敌人。
云开温柔地拍拍龙颜的后背，她这才从激动的情绪中清醒过来，红着脸溜得无影无踪，不知躲哪里画圈圈扎小人去了。
米迦勒的眼神里，分明流露出几丝戏谑。云开装作没看见，礼貌地拱手道：“米迦勒先生，我会用毫无保留的攻击，来表达对你的尊敬。请！”
米迦勒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握紧了拳套。
千米高空之上，漫天黄沙之中。两道人影隔空相对，一个白衣飘飘，一个银光闪闪，无形的力场以两人为原点辐射，四周的沙砾隐约形成了两道巨大的半月，一圈又一圈向中间荡漾，相遇，撞击，湮灭，随即激起了更加狂乱的风暴。
全球的气象仪器，只能监测到撒哈拉沙漠的黑风暴，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强等级，却不知道风暴的正中心，正在上演一场惊天动地的决斗。
作为这场决斗的唯一观众，龙颜静立在十公里之外，双目紧闭化成了一座美丽的雕像。
因为，肉眼已看不清两人的身形，她只能用外放的内力去感知。
即便有高速摄像机，也只能拍摄出两道高速运动的流光，如同微观世界中的分子运动，毫无规则，永不停息，相互作用的只有引力和斥力，一触即分，乍分即合。
风暴之中，异象纷呈。有身高百米的泰坦巨人，双手持矛，背生双翼；有身长百丈的蜿蜒巨龙，吐气成云，若隐若现。震耳的雷声轰鸣，耀眼的电光闪烁，有万马奔腾之势，有金铁交击之音。
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姬牧野和吕申的棋局也是如此。凝水成冰的黑白棋子，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在巨大的天地棋盘上幽幽闪光，映射着高天之上的混沌星河，棋盘中有风声萧萧，雷声隐隐。
东路边线，姬牧野刚以一式“黄莺扑蝶”手筋，在底线反杀了吕申数子。吕申断尾出逃，姬牧野拦头飞镇，几经交锋过后，双方在边线上展开了劫争。
对弈中的二人，浑身衣服都已被汗湿。吕申沉思良久，终于在棋盘中央，姬牧野最先落下的“天元”一子上寻到机会，让他不得不应，权衡多时后才落子应劫。
“天元一子，有名无实。”吕申如愿提劫，略微嘲讽地问：“牧野何苦争此一时之气？”
“王者易姓受命，必慎始初。”
姬牧野在白棋老巢中落下一子，令吕申面色大变，汗如雨下。因为黑棋的打入，在天元一子的引征之下，白棋若不应，西北角将被黑棋彻底掏空，甚至连死活都成了问题。
寻劫，应劫，提劫。
寻劫，应劫，提劫。
对局陷入了无休止的劫争，宁静的小村上空，有风起云涌，电闪雷鸣。
遥远的星空之上，有流星破空而行。群星环绕的穹顶中央，有一颗硕大的星辰明灭闪烁，有如同生命体一般呼吸，神异莫测。
无巧不巧地，天元一子的存亡竟成了胜负的关键，而姬牧野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第一次，计通玄扔掉了手里的鸡腿，仰天负手而立，两眼精光闪烁。
“天元流，生死劫啊！”
计通玄沉吟半晌，双臂平伸，夏夜的水汽在掌心迅速凝结，肉眼可见地凝成了两团水球，如同天地棋盘上的棋子，一黑一白，晶莹剔透。
在星月的清辉照耀下，棋子内竟有氤氲流转，幻化出若干动态图像，如同清晰的全息投影，其间有黄沙漫天，有电闪雷鸣，还有些片段，似乎从未发生过。
随即，计通玄轻振双臂，棋子在夜空中化成了两道流光，遥遥往燕京方向而去。
……
“电光毒龙钻，九重天”，是云开第一次跟基因武士厮杀时所创的招式。
只是这一次，他所使出来的“毒龙钻”，不仅仅是高速旋转的螺旋劲，还附带了真实的电光。而后半式的“九重天”，貌似更名为“阴阳九重天”更恰当，左右双拳卷动的黄沙，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太极图案，双拳为眼，黑白分明，急速旋转着罩向米迦勒。
此刻的米迦勒，仿佛变成了巨人版的铁臂阿童木，不眠不休地冲向阴阳鱼眼，没什么精妙的招式，只是每一拳都能打出剧烈的音爆。
这是化境之下的最强一战。
刹那之间，两人已对轰了数千拳。剧烈碰撞的余波，从两双拳头的交集处不断扩散，如同巨石落入湖面，搅动起方圆百里的沙暴，在沙漠上空狂乱地翻腾，让千里之外的气象监测站里，两名通过卫星监控沙暴的气象员莫名其妙。
没有人知道，沙漠以西的大西洋东岸，一架舰载战机正高速扑来。
也没有人知道，另一架直升机正从燕京起飞。飞机上的唯一乘客，正是接到计通玄示警的龙行云。
生死劫。
在围棋术语中，事关双方大局，谁都不能输的劫，谓之“生死劫”。
双飞应劫的强援赶来前，云开和米迦勒的战斗已见分晓。弥散在沙尘中的电光，如同小溪汇成大河，从四面八方聚拢成一道水桶粗细的电流，缠绕在云开的左右双拳之间，直奔米迦勒而去。
那套无法破防的高科技金属盔甲，终于遇上了克星。
一阵噼里啪啦的电火花闪过，米迦勒的身形如遭雷击，从千米高空径直跌落而下。云开居高临下一路追击，两道身影一上一下，高速冲入了沙海之中！
砰——
轰然巨响之后，漫天沙尘飞扬。
五分钟之后，掠阵的龙颜才从沙尘外冲进来，只看见一个方圆数十丈的深坑，如同被天外陨石撞击过似的，竟露出了沙海之下的实地。
“云开，你没事吧？”
龙颜飞身掠入沙坑，看见蓬头垢面的云开，站在沙坑底部一个劲地傻笑。“嘿嘿，没事，我没事，嘿嘿嘿……”
两人的对面，米迦勒半跪在地，艰难地掀开了头盔，第一次露出了真面目。
那是一张苍白的西方人面孔，嘴角还带着血丝，眼里的神色十分复杂。
“你……你赢了。杀了我吧！”
米迦勒咳嗽了几声，嘴里还在涌出血沫，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我不杀你。”
云开摸出一颗药丸，犹豫了一番又塞回手镯里，摆了摆手说：“你是一个纯粹的武者，用毒药控制你显得不厚道。如果有一天入了化境，咱们再重新打过，不过现在……你走吧！”
“呵呵，你果然是他的儿子。”米迦勒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正要接着说下去时，却突然面色一变，仰头看向了沙尘之上的高空。
遮天蔽日的黑风暴之上，一道黑影正从天而降。高速下落的身影，跟密集的黄沙不断摩擦，在他身后带出了一蓬暗红的火光，如同彗星撞击地球，又仿佛恐怖的魔神降临。
刹那间，疾风压顶，狂沙乱舞。
“走！”云开和龙颜的身形，不约而同地往沙坑外扑去。身后传来米迦勒的声音，依然听不出丝毫感**彩：“你们走不了了……”
他话音未落，一道剧烈的旋风裹挟着黄沙，方圆百丈，形如铁桶，已将沙坑四周围得密不透风！
云开皱眉发现，旋风中的每一粒沙砾，在高速运转中如同出膛的子弹，谁也无法全部避开，即使他可以勉强闯过去，但龙颜一定逃不出这个沙砾组成的牢笼。
牢笼上方，一道黑影缓缓下降，身后的披风被猎猎掀起，如同蝙蝠张开的双翼。
“两位小朋友，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
黑影悬停在半空，带着戏谑的表情道：“本人艾泽瑞尔，来自向往光明的黑暗。东有龙神，西有死神，而我，就是你们东方人口中的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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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开知道这下事情大条了。
“死神”艾泽瑞尔跟龙行云齐名，十年前便已晋入化境，全球地下世界当之无愧的第一杀手。传言说艾泽瑞尔性格暴戾，出手无情，死在他手下的高手，加起来能组成一个横扫全球的超级佣兵团！
千变万化，随心所欲，是为化境。用句装逼的话说就素，在化境高手眼里，“化境之下皆为蝼蚁”，云开刚刚摸到门边儿，拿什么跟一个在门里站了十年之久的人斗？
龙颜的脸色也不好看。因为从未有资料表明，“死神”艾泽瑞尔跟光明会有关，可他那句“来自向往光明的黑暗”，毫无疑问地表明了立场。
死神是光明会的人，或者说本就是光明会的暗子。如此毫不掩饰地出场，一种推测是胜券在握，毫不担心两人会逃出生天走漏消息；另一种推测则更可怕，光明会已不在乎暴露身份，而是要光明正大地走向前台！
云开和龙颜无声地对视，在彼此眼底都看到了决然之意。
面对化境高手的死神，两人连百分之一的胜率都不会有，却没有任何退缩的打算。好歹，他们一个是龙神的义女，一个是龙神的记名弟子，总不能坠了他老人家的威名是吧？
艾泽瑞尔瞥了米迦勒一眼，戏谑地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视，嘴角挂着猫戏老鼠的微笑，招了招手道：“来来来，我替龙行云考校一下你们的功夫。十招之内，拿不下你们算我输！”
“当真？”云开面色一喜，转着眼珠问：“您要是输了的话，是不是会放我们走？”
“我还不屑于欺骗两个小朋友！”
“死神前辈不愧是化境高手！”
云开貌似真诚地夸奖了一句，顺势摆出了拳架。
另一边，面无表情的龙颜也握紧了拳头。两人一左一右，默契地同时离地而起，在半空中却迅速交叉，交叉的瞬间同时出拳，借着彼此的推力闪电一般地掠向两翼，从正反两个方向同时扑向了艾泽瑞尔！
十二形之燕形，劳燕分飞。
龙体术中的合击术不多，“劳燕分飞”便是其中一种。燕形中的“双飞燕”，其实就是从“劳燕分飞”演变出来的，差异在于一个人还是两个人使出来而已。
两人前后夹击的同时，艾泽瑞尔的眼神微微一眯，身上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杀气。这股杀气恍如实质，在炎热的沙漠腹地，在狂野的风暴中心，如同打开暗无天日的地狱之门。
身受重伤的米迦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咬牙退出了战圈。他脸上的头盔，不知何时已重新合上，象一具毫无生机的机器人，远远地矗在一边。
战圈，是真实的战圈。方圆百丈，边缘处便是高速旋转的沙砾，将三人所处的战场围成了铁桶一般，未经死神的允许，无人可以出入。
或者说，这是化境高手的“领域”，画地为牢。
在这个方圆百丈的领域里，艾泽瑞尔就是神，真正的死神。所以云开跟龙颜两人，只能凭借燕形一式的灵活身法，如同怒海狂涛中的两叶扁舟，险而又险地绕着艾泽瑞尔游斗。
即便偶尔能攻击到艾泽瑞尔身上，因为境界的差距，如同两个儿童跟一个成年人打架，伤害值也只能算是挠痒痒。
按军事领域的说法，这是一场完完全全的非对称战争。
本已受伤的龙颜，加上境界差了云开一级，渐渐已内力难支。再次跟云开错身而过的时候，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竟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突然间双拳齐出，劲力全吐，由下至上将云开击向了高空！
铁桶一般的“领域”，高空是唯一的逃跑路线。
“走——啊——！”
她嘴里一声长嘶，随即转身冲向了艾泽瑞尔，如同飞蛾扑火一般。
云开措手不及，在百米之上的空中，目呲尽裂地望着这一幕。刹那之间，他仿佛看见了另一张同样微笑着的，天使般的面孔，胸口有一朵凄艳的血花绽放。
那是小仙儿临走前的笑容，满足而安心，却充满了刻骨铭心的爱恋。
“冰山妞，你敢！”
他一声狂暴的怒吼，毫不犹豫地急转直下。
这样的事情，他怎能容忍再次发生？如果要死，那就一起死好了！
在半空中他调转身形，头下脚上，身体旋转成螺旋，双拳之间，阴阳立现，电光闪耀，以从未有过的高速，如流星一般冲向了艾泽瑞尔。
电光毒龙钻，阴阳九重天。
这一次，云开手段尽出，连毒术都用上了。
蝴蝶谷绝技中的无形式，他虽然有所领悟，却从未有使用过，更谈不上熟练。同时风暴之中的沙砾，在化境领域中已变成了艾泽瑞尔的武器，成了困住他和龙颜的牢笼，方圆百丈内连一颗沙砾都没有，所以“风声式”也无法使用。
只有一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淡淡的云雾，透明到近乎无形，随着拳风冲向了艾泽瑞尔。
只是，他所发出的这一式最强攻击，还是停在了敌人头话的语调也很轻松，但龙颜却听得出来，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忍不住满脸羞红，却泪如雨下。
她满脑子混乱地想着，他这算什么嘛，是表白么？
表白就表白好了，提那么多名字干嘛，莫非他真以为我不会吃醋？
看死神那副恨得牙痒的表情，龙颜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劳燕分飞啊，刚才就不该跟他使出这一式！这个魂淡，跟那么多女生纠缠不清，却还是在不知不觉中偷走了她的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或许，从神农架那个山谷里，他说“你跳我就跳”，然后跟她一起跳下悬崖时就萌芽了？
所以，她一直看他不顺眼，因为她嫉妒；
所以，她一直在暗中护着他，因为她关心；
所以，她愿意在他面前全裸疗伤，因为她愿意……
岁寒知松柏，患难见真情。如果有一个人愿意用生命来表白，就算那个人很花心，就算他还有好几位现任，龙颜菇凉也打算默许了。
龙行云从直升机上跳下来时，云开已经被抓走了。
失魂落魄的龙颜，瞪着迟到的老爹一声不吭。龙行云为她检查伤势时，有心想解释些什么，却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铁青着脸说：“丫头，咱们回去再说。”
按老神棍计通玄的说法，既然是劫，那就得应。
计通玄的太乙术数，算不了国家大事或社稷兴亡，但算一两个人的命运还是有把握的。他也没有给出任何建议，只是以太乙阵法传来黑白二子，让龙行云看到了某些可能发生的片段，从而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在可能的未来里，光明会注定会成为华夏的敌人。而云开作为应劫而生的天元，两军交战前去敌人老巢里走一遭，总比将来两眼一抹黑要好，这就是龙行云的真实想法。
唯一令他头疼的是，女大不中留哇。看样子，那小子身入虎穴，却连女儿的心也一起带走了，这让龙神大大终于体会到，自家的白菜被猪拱了赶脚。
……
不知道时间，不知道地点。
云开从昏迷中醒来，揉着疼痛的脖子痛哼了一声。他只记得在撒哈拉沙漠里，被艾泽瑞尔拎上了战机后座，紧接着脖子一疼，眼前一黑，醒来就变成了人家的阶下囚。
冰山妞那个傻丫头，现在该没事了吧？想起她悲愤欲绝的眼神，貌似在说你要敢不回来，我一定替你报仇然后跟你一起去，云开就想起一句广告词：酸酸甜甜就是我……
艾泽瑞尔的一记手刀，差点没把他的脑袋给切下来。这还不算最糟的，他想运功疗伤时才发现，那混蛋不知使了啥手段，丹田内力根本无法调动，连藏毒的手镯也被拿走了。
盘膝打坐进入内视状态后，云开郁闷地发现，丹田虽然还在正常运转，一黑一白两道内力缓缓旋转成阴阳鱼，但速度极其缓慢。丹田之外，还有一层实质般的浓雾，将整个丹田完全“封印”了起来，一丝一毫的内力都无法导出经脉。
举个形象的比喻就是，丹田是水库，而经脉是河流。艾泽瑞尔在水库外面筑了一道大坝，让他的丹田变成了一潭死水，而经脉里空空如也。
简而言之，他现在被彻底解除了武装。
几次尝试失败后，他终于放弃了努力。化境高手的手段，他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对策，干脆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
这是一间汽车旅馆似的房间，或者说高级点的牢房。一张床，一套桌椅，还有个狭小的卫生间，只是没有窗户，看上去倒也干净整洁。
“待遇还不错嘛……”
云开自嘲地嘟囔了一句，抬头扫了一眼天花板上的摄像头，抬高声音喊道：“来人啦，伺候大爷我沐浴更衣！”
没有人理睬他，直到大半个小时之后，才有人慢吞吞地推开房门。
一个女人，一个性感得惊人的妖艳女人。
珍妮弗，强瑞公司佩雷斯的助理，云开和夏晗霜的老熟人。
“云先生，云董！”珍妮弗拂弄着耳旁的发丝，张开鲜艳的红唇调侃道：“没想到哦，咱们会在这种场合下再见——用你们华夏人的话说，是不是叫山不转水转，水不转路相逢？”
“哈哈，我也没想到，原来是珍妮弗小姐……”
云开打着哈哈，针锋相对答道：“之前在华夏，没来得及感谢珍妮弗小姐的大方赞助，现在说声谢谢不迟吧？”
所谓的“赞助”，当然是云开从佩雷斯和珍妮弗身上敲诈，哦不，募捐的一亿米金。这笔不大不小的现金，后来成为了夏女王崛起的资本。
珍妮弗眼底闪过一丝愠怒，转眼却换上了娇媚的笑容，伸出灵活的舌尖舔了舔饱满的嘴唇，以食指勾着云开的下巴调戏道：“刚刚，是谁说要人伺候沐浴更衣的？”
美人计么？
云开又涨姿势了，暗自打算等哪天回国了，有必要号召妹纸们向先进的西方学习，比如让小气妞或者藿辣子学会美人计，啧啧！
那话肿么说来着，你若使用美人计，我必将计就计？
不过嘛，换成珍妮弗这种货色，还是算了。据说白人女子毛孔粗大手感不好，更要命的是，她们属于经验丰富的技术流，不符合他的审美理想……
龌龊念头在他脑子里晃了一晃，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顺水推舟搂住珍妮弗的腰肢，在她耳边调侃道：“珍妮弗小姐的口技如何？”
满脸的重口味表情之中，眼神却是一片清明。
“云先生的口技太好了，珍妮弗甘拜下风。”
珍妮弗久经风月，哪还能不清楚他的态度？她双眼微微一眯，随即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转入正题道：“云先生，我代表组织欢迎您光临天使岛。这段时间我将作为您的向导，让您熟悉这里的一切，方便您做出正确的选择……”
“正确的选择？”云开揉着耳垂道：“珍妮弗小姐的意思，是要我加入你们，或者为你们光明会服务是吧？”
“这么说也未尝不可……”
“那么，请问珍妮弗小姐，你在光明会身居何职？”
“忝为光明会议长助理。”
“议长助理，貌似很重要的职位——这么说，强瑞公司的佩雷斯，应该不是你的上司，而只是你的一个手下？”
“云先生果然聪明。”珍妮弗娇笑道：“佩雷斯那个蠢货惹恼了云先生，我已经让他人间蒸发了。”
“哦？我看不是因为惹恼了我，而是因为收购云霜公司失败，被你们的组织追责灭口了吧？” 云开撇嘴反问道：“我很想知道，如果我拒绝你们的提议，或者未能达到你们的要求，会不会面临同样的下场？”
“以云先生的药学本事，一定不会令我们失望的……”
“直说吧，你们想让我干什么？”
“这个，等云先生了解过我们的实力后再说。光明会有缔造完美新世界的使命，也拥有改天换地的能力……”
珍妮弗的眼里，闪烁着狂信徒般的光彩，满脸神圣地宣布道：“主说，应当趋着有光行走，免得黑暗临到你们。光明，必将普照世间！”
“光明？可你们一直躲藏在黑暗里！”
“除了通过黑暗的道路，人们不会到达光明。”
“邪说，总是披着真理的外衣……”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云开懒得跟她讨论哲学问题，脑子里其实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这里是光明会的总部或者基地之一，那么，父亲会不会也在这里？
结果很令他失望。
在珍妮弗带领下，两人乘坐一架自动驾驶的小巧飞行器，参观了这个名为“天使岛”的孤岛，不知道位于何处，四周都是茫茫的浓雾，在海面上空弥而不散。
珍妮弗观察着云开的表情，若有所指问：“云先生，你是不是在寻找逃跑路线？”
“怎么会？”云开满嘴跑火车答道：“这么漂亮的小岛，比金银岛都大多了。我还没玩够呢，也没看到你们真正的基地……”
他这话说的半真半假。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岛上有什么名堂，但云开心里很清楚，光明会的基地，一定就在郁郁葱葱的岛上，八成隐藏在岛下的地底深处。
“不是我夸张，就算云先生还能使用武功和毒术，你也逃不出天使岛一公里之外。”珍妮弗认真地警告说：“无论是船只还是其它生物，只要靠近这个岛屿，都会莫名其妙地人间蒸发，所以，天使岛，在外界有个称呼叫魔鬼岛。”
顿了一顿，珍妮弗接着说道：“为了云先生的人身安全，我有必要提醒您，小岛四周的海域里有一支整编狂鲨军团，都是基因改造过的精英，绝不是进攻金银岛的那些次品能比的……”
果然啊，魔鬼总是披着天使的外衣。
云开游览的兴致消失殆尽，摆了摆手说：“带我去你们真正的基地吧！”
珍妮弗貌似关切，和颜悦色道：“如果去了基地，你将只有一条路可走……”
“我还有得选择么？”
云开鄙夷地讽刺道：“珍妮弗小姐，你不用跟我玩美人计，也没必要撒**药装好人。开玩笑，既然我被死神抓来此地，你们还有可能放我自由？
“二战之后，你们米国人从某个欧洲战败国里，威逼利诱绑架挟持了不少科学家，这才奠定了战后科技的强盛。我现在的角色，大概跟他们差不多吧？
“我猜测，你们一定遇到了某个技术难关，需要华夏的医学技术才能攻克，所以你们不惜代价袭击了金银岛，所以，你们从撒哈拉沙漠绑架了我。珍妮弗小姐，不知道我的猜测对不对？”
这一刻，两个“老熟人”终于撕下了伪善的面具，毫无温情地直视彼此，眼神冷若寒冰。
这一刻，云开才终于知道，冰山妞的高冷是多么暖心。
啪啪啪——
“云先生不愧是组织看中的人，果然快人快语，一语中的。”两人对视良久后，珍妮弗站起来鼓掌：“那么，我就不妨直言了。”
珍妮弗的眼神狂热，脸色却很淡漠，两种截然相反的表情揉和在了同一张脸上，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据我们的情报所知，云先生当初为治疗龙神所中的七月流火之毒时，曾合成出一种叫做‘九月肃霜’的毒素，是一种奇特的生物活性肽，可以实现自我复制，生生不息，永恒长存。
“所谓殊途同归，我光明会的生物实验室也在进行类似的研究，并命名为‘诸神计划’。这个研究计划一旦成功，将成为人类进化史上的奇迹，不知道云先生可有兴趣？”
“诸神计划”这四个字，如同一道炸雷响在云开的脑海。
兜兜转转，原来光明会的目的在这里。而他云某人也折腾了一大圈，最终还是要回到“七月流火”和“九月肃霜”这两种天下奇毒上，似乎印证了某种轮回？
他有些不敢置信，又不无嘲讽地反问道：“难道，你们真的想造神？”
九月肃霜！
如果不是珍妮弗提起，云开几乎快忘了它，这个从他手里问世的天下第十大奇毒。当初为龙神解毒后，吕博士为了宣扬药物实验室的成就，曾期望云开为药学期刊撰写论文，被他果断地拒绝了，并将后续研究甩给了金玉堂，其后就再没关注过此事。
七月流火和九月肃霜这一对相生相克的毒物，其生物活性肽特性的确如珍妮弗所说，可以生生不息地自我复制。那么，所谓的“诸神计划”究竟是什么玩意？
还有一个问题令云开不寒而栗：光明会是如何得知“九月肃霜”的？
配置九月肃霜的过程是保密的，知情者不过市二医院的秦如海和苏杭南药王姚希平爷孙龙行云父女，加上药物实验室的沈岩教授吕万新博士和金玉堂……
硬要从这些人里找出一个叛徒来，云开能想到，或者说能接受的人只有一个，姚行远。
可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否定了。那场赌约结束后，姚行远就再没来纠缠过苏杭，这说明他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云开凭直觉认为，这样的人干不出卖国求荣的事，正直了一辈子的姚老爷子也不会答应。
至于其他人，要么是他所尊敬的长者，要么是他身边最亲密的人。如果这些人中有谁是叛徒，他能把自己的眼珠子抠出来！
这些念头在云开脑子里一闪而过，很快被珍妮弗带进了真正的基地。
基地的入口，如同他所猜测的那样，正是在岛上最高的死火山上。无人驾驶飞行器从火山口一掠而下，约莫深入了两千米之后，才在一个宽阔的平台中央降落，显露在云开面前的，赫然是一个守卫森严的地下城堡！
从表面上，看不出这个地下城堡究竟有多大规模。云开指着降落平台四周的士兵问：“他们是……机器人？”
“你猜？”珍妮弗没有回答，而是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在那些士兵的全覆面具下面，云开没有感受到任何生命气息，只有一股冷血无情的杀气，比路人甲那个职业杀手更为浓烈。
更要命的是，这种人形兵器显然是批量生产的！
宣称要建立新世界秩序的光明会，看来确实有几分底气。仅仅是显露出来的冰山一角，就已经让云开头皮发麻，警钟长鸣。
珍妮弗在前，两名机器人士兵在后，穿过数道长廊和大门时，总会响起一声柔和的女音，还是纯正的华夏语：“光明会天使岛基地，欢迎云先生大驾光临！”
“光明会天使岛基地，欢迎云先生大驾光临……”
“欢迎你妹啊，哥难道不是被你们抓来的囚徒？”起初，云开还在不屑地撇嘴，暗笑这光明会真忒么虚伪，可等他跨过第三道门时，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迷惑的表情——
那道柔和的女声，怎么越听越象陆小仙的声音？
温柔似水，杨柳拂风，如梦似幻。
刹那之间，云开心头巨震。诸神计划，诸神计划……莫非，光明会真的能手段通天，用超越现实的手段复活了小仙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小仙儿的骨灰，是他亲手种入玉石花盆的，那株灵魂化生的曼珠沙华，如今在蝴蝶谷里开得正艳！
云开猛地一咬舌尖，一股钻心的疼痛冲入大脑，令他瞬间恢复了清明。
鲜血顺着嘴角流淌而下，他满脸狰狞地一声怒吼：“光明会，我草你大爷！”
云开从来没像此刻这般，愤怒地脱口大骂。
即便有了苏杭，还有陈紫藿夏晗霜和龙颜这些红颜知己，但自始至终，陆小仙一直在他心底，那块最不容亵渎的圣地，这件事苏杭她们都很清楚，却被险恶的光明会利用了！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那个温柔似水的女孩，那个动辄脸红的女孩，那个会煲好汤等他的女孩，那个半夜偷偷在他耳边说情话的女孩，那个面带微笑倒在他怀里的女孩……
闪念之间，云开就明白了光明会的用心和手段，让珍妮弗来降低他的防心，然后以小仙儿的声音为迷惑，进入基地之前就催眠了他，真是令人防不胜防！
什么是无形？
无形，未被人体所感知，未被仪器所探测的存在，正如光明会模拟的小仙儿嗓音里，所暗藏的催眠载波。
在一百年前的所有人眼里，紫外线是无形，无线电波也是无形。
在古代的华夏医学者眼里，人体细胞是无形，细菌也是无形。
即便在科技如此发达的今天，在西方人眼里，阴阳是无形，经脉还是无形……
云开心头升起一股明悟。大象无形，大音希声；常识之外，道理之中。
蝴蝶谷施毒三绝技，**风声，无形，前两式他已经谙熟于胸，却一直没能彻底悟透第三式的原理。最近的感悟颇多，若非内力封印加上身处险境，他很想现在就试试“无形”一式，他究竟能不能使得出来……
温情的面纱总会被撕开，天使岛终于露出了它狰狞邪恶的一面。珍妮弗脸上依然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可此刻落在云开眼里，却如同地狱来的妖魔使者。
“技止此耳？”
云开压抑着内心的愤怒，盯着珍妮弗不屑地嘲讽道。
“技止此耳”这几个字，大概每个华夏人少年时都读过。珍妮弗不明其意，那个欢迎的甜美女音却变成了浑厚的男中音，礼貌地道歉说：“请云先生海涵。本人高德，诚挚地欢迎您光临蔽岛，并为这次冒犯向您致歉。按你们华夏的习惯，云先生可以叫我高岛主……”
充满磁性的男中音，夹杂着电子合成音的味道，依然是纯正的华夏语。听不出声音从何而来，也看不见任何人影，就连领他进门的珍妮弗，此时也悄悄退了出去。
云开昂首环顾，眼前是一个简洁的圆型大殿，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四壁洁白如新，标准的弧形穹顶，没有丝毫的高科技味道，反倒像一个庄重肃穆的教堂。
这个地方充满了神秘和诡异。云开暗自警惕，试探地开口道：“高岛主，难道您的诚挚就是这样，藏头露尾连人都不敢见？”
“情非得已，请云先生见谅。本岛主身体有恙，这也是我诚意邀请云先生来此的原因，希望借先生之手康复。‘救死扶伤，医者本分’，贵国的传统医道是这样说的吧？”
“救死扶伤自然是医者本分，不过，也得看对象和时间……”
云开不为所动，眼神微眯答道：“比如说上世纪华夏和扶桑交战时，我总不会闲得无聊，跑去救治扶桑的伤兵吧？”
“哈哈哈，云先生果然是个妙人，口才跟医术同样出众。”
那声音不以为忤，哈哈大笑道：“难怪，乌利尔临死前对你的评价那么高，彩虹和十二月铩羽而归，连米迦勒也败在了你的手里，不愧是云峥的儿子！”
云开心头巨震，情不自禁地反问道：“我父亲是不是也在这里？”
“你父亲确实在本岛……”
高德的声音微顿了一下，貌似坦率地答道：“而且，他还是天使岛实验室的技术负责人。如果你同意加入光明会，我以人格保证让你们父子立刻团聚，如何？”
诱惑，魔鬼的诱惑！
云开再次咬了一下舌尖，才勉强压抑住内心的冲动。
这个天使岛处处透着邪门，让他的神经时刻处于紧张状态，不得不打起全副精神应付，有意转移话题问：“高岛主，请问你们的‘诸神计划’，究竟是怎么回事？”
“毫不客气地说，‘诸神计划’是一个划时代的创举！”
高德的语调里透出一股坚定的信心，以振奋人心的语气蛊惑道：“基督教的灵魂永生，伊斯兰教的审判日复活，道教所说的长生不老，佛教所说的大自在……这些宗教信仰的最高追求，将在我们手里彻底变成现实！
“从此，人类将进入自由自在的新时代，开天辟地，如诸神重生，这就是我们的‘诸神计划’——云先生如果不信，本岛主现在就让你体验一番，如何？”
毫无疑问，这是来自光明会的战书。
同样，这也是一场非对称战争。败了，他将沦为光明会的棋子，象父亲一样身陷囫囵；胜了，他还有谈判的机会，可光明会的手段层出不穷，会不断地给他设置致命的陷阱。
云开没有回答，身体挺直地站在大殿中央，脑子里却在高速运转。
很显然，对他这种武学高手使用**打击手段，远不如精神和信念的摧毁来得有效，而且，光明会的野心昭然若揭，需要的是他的技术，而不是毁灭他的**，所以能采用的手段只有一种，精神催眠！
中医三奇门里，同样有一个擅长此道的门派，神女峰。
“对抗测谎和催眠的办法，跟蝴蝶谷以毒攻毒逻辑类似，就是先把自己催眠……”
云开微闭双目，脸上的表情似乎在犹豫，实际上是在脑子里，将巫翠屏在金银岛上的警告，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遍，同时在精神意识深处，给自己下达了一个触发指令——苏北“叛变”离开金银岛时，巫七七就是这么做的。
无心插柳柳成荫。云开跟小巫婆的斗争，从少年时期开始一直延续到金银岛，对抗催眠术的“训练”可谓旷日持久，此时终于到了生死检验的时刻！
“既来之，则安之。”
云开睁开双眼，傲然而立道：“高岛主，有啥手段全使出来吧，我都接着！”
无形的电磁场，低频的次声波，混杂着一股玄奥的精神波动，演绎成一首无声的交响曲，在大殿里缓缓荡漾开来。
忽然间，一道刺目的强光闪过，令云开条件放射地闭上了双眼。
视觉的残影之中，他仿佛穿越了漫长的时光隧道，又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浩瀚星空，在光怪陆离的幻影中快速前行，如白驹过隙，一瞬千里，刹那千年。
“幻觉，这是幻觉……”
他在脑海里不断提醒自己：“高仿真的虚拟现实技术，不过是催眠的手段而已！”
再次睁开双眼时，他却震撼地发现，已身处在一个鸟语花香的世界。
更令他震撼的是，这个世界不是别处，而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蝴蝶谷！
“小没良心的，你终于舍得回来了？”老妈林静恶声恶气地怒吼，眼底却闪烁着喜悦的泪花。
一条大黑狗从屋里扑出来，“汪”地一声狂叫，随即将他扑倒在地，长长的舌头在他脸上瞎舔；一只壮硕的公鸡领着几只母鸡，还有一群雪球似的小鸡仔，在一只二货鹦鹉的追赶下，围着小村中央的湖泊狼狈逃窜……
这样的场景，再真实不过了。
他拍了拍大黑的脑袋，也的确是真实的触感。不仅如此，他还能感受到大黑嘴里，呼哧呼哧喷着热气，携带着能熏人致死的毒气，这是明显的蝴蝶谷特征没错。
究竟是幻觉，还是真实？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省得你妈老念叨。”老爹云峥慢吞吞地从屋里踱出来，拍着他的肩膀说：“你跟我来书房里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云峥丢下这句话，竟转身走了。
云开有些莫名其妙的恍惚，有些突如其来的惊喜，还有些不敢置信的愕然。
如果是虚拟的幻觉，光明会怎会知道蝴蝶谷，场景又为何如此真实？
如果是真切的现实，难道说在刚才的瞬间，他已经穿越了时空隧道不成？而且，失联了四年的人，不是老爹云峥而是他自己？
庄周梦蝶，亦或蝶梦庄周，这是个延续了千古的难题。
迷惑之中，云开蓦然回头，又看见老爷子在凉亭里，挤眉弄眼地冲他招手。
“臭小子，千万别上当，你爸他准备拾掇你呢！赶紧过来陪爷爷喝茶下棋，你爸要是敢揍他儿子，爷爷我就敢揍我儿子……”
每一个游子的心里，都有一个安全的庇护所，那就是家，云开也不例外。
世外之地的蝴蝶谷里，有他和爷爷，有老爹和老妈，有表链和大黑，有貌美腹黑的蝴蝶菇凉，还有一群面恶心善的邻居，相生相克，相爱相杀……
这就是他的家园。
不只是物理意义上的家园，还是精神和心灵的家园。
忽然之间，他的眼窝有些发热，鼻头有些发酸，不由自主地迷失其中，心甘情愿。
……
地球另一面的华夏，燕京。
特安组的龙行云，龙大高手，表示最近鸭梨山大。燕京城里表面波澜不惊，实则暗流涌动，因为，一号首长要对树大根深的崔家出手了。
华夏人的家族观念深厚，这是好事也是坏事。所谓“家国天下”，庞大的家族干预朝政的例子，在华夏的几千年历史中绝不少见，比如周代的诸侯，汉代的藩据，唐代的门阀，明清的世家……
每一次改朝换代或重大变革，总会有旧的家族衰落，新的家族催生。这些趁势而起的家族，横跨军政两界，垄断厚利产业，牢牢地把持着上层建筑的关键要职，他们才是变革的既得利益者，也是这个国家实质上的统治者。
说人话就素，尾大不掉。
“天下为家”还是“天下为公”，这个问题早有定论。所以，一号首长在启动攘外的“珍珠计划”前，打算先做个安内的小手术——切除那个淋巴结病变而成的肿瘤。
一场以燕京为中心的反腐风暴，迅速席卷了整个华夏。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夏晗霜带着手下的骄兵悍将来到了燕京城。三天之后，完成重组的云霜药妆，哦不，云霜生物科技集团，在燕京最繁华的王府街商圈正式宣告成立。
受邀出席开业典礼的魔仙萧红妆，敏锐地发现云霜的股东名单里有几个新增成员，比如渝都的金地药业，云贵的五湖制药，湘鄂的万胜生物科技，还有燕京的宝鼎投资……
这份名单令萧红妆暗暗咋舌。别人不清楚这些企业的来头，可萧红妆作为消息最灵通的百花门大当家，非常清楚这些企业背后的能量。也就是说，重组之后的云霜科技，不仅整合了蝴蝶谷万兽门和五毒门的生物技术，还整合了燕京聂家和渝都金家的财力，以及遍布全国乃至全球的营销网络！
夏晗霜那丫头，这是要打造一艘商界的航空母舰呐？
媒体圈对云霜的印象，还停留在家喻户晓的药妆产品上，直到妖娆多姿的佘青竹，以新闻发言人的身份登台，发布了两款新药研发的进展报告之后，大家才明白云霜的目标不仅是药物化妆品，而是要全面进军生物制药，包括炙手可热的基因工程领域！
魔术大师萧红妆，与商界大佬聂凌峰联袂出席的开业典礼，在燕京引起了一场不小的轰动。开业典礼过后，夏晗霜将媒体对接的琐事，全部甩给了长袖善舞的佘青竹，因为她接到了龙颜的电话。
在渝都的时候，夏晗霜跟龙颜打交道不多，大概是职业和性格差异的缘故。两人约在咖啡厅见面时，这种差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冷冽如冰，一个**似火，用某人的说法就素妥妥地九重天。
两人唯一的共同点是，都算是万里挑一的绝色美女。以至于咖啡厅的漂亮老板娘，连一丝嫉妒心都生不起来，只是低声吩咐服务生给两人免单，因为咖啡厅的生意突然变好了很多……
那话肿么说来着？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她们偏偏要去拼才华。
当然，没人敢接近两人三尺之内，因为高冷的冰山女侠，随意扫过的眼神都带着冰寒的杀气——龙菇凉的杀气自然是有原因的，从撒哈拉沙漠回来后，连龙行云都没有看见过她的笑容。
健谈的夏晗霜小口品着咖啡，笑语嫣然地询问龙颜，她跟云开的“出差”怎样了，眼神里的意思分明就素：“你不会把姐的男人给弄丢了吧？”
龙颜摇了摇头，欲言又止。夏晗霜心里一咯噔，若有所指地说：“他曾经亲口答应过，无论什么事都不会瞒着我。我只是个热衷于赚钱的小女人，国家大事插不上手，不过只要是我能做的，我都可以替他去做……”
“他没事，只是在海外逗留一段时间。”龙颜越听越抱愧，冷着脸打断她说：“我过些时间会去接他回来，你放心。”
滴水未沾的龙颜起身走了。
夏晗霜双手抱着咖啡杯发了会儿呆，突然恨恨地踢着桌子，不迭声地咕哝道：“姐让你惹草沾花，姐让你惹草沾花，姐让你惹草沾花……”
以夏晗霜的精明，怎会看不出云开出了事情，又怎会不明白自己又多了一名情敌？
恼火归恼火，雷厉风行的夏女王，立刻将焦点拉回到云开的失联事件上，琢磨片刻后打了几个电话……
然后，然后，再然后，特安组的龙神大大就被“逼宫”了。
第一个打来电话的人，是了解内情的萧红妆。萧门主表达了对云开失联事件的关切，因为当初是她想派人陪他出国，最后在特安组安排下由龙颜过。”龙颜很单纯地摇头答道：“谁敢违背您制订的组织纪律？”
龙颜的确什么都没说过，可整座暗江湖都知道了。
“渐觉身非我，都迷蝶与周。”
云开彻底迷失了。只是，他并没有庄子那样的奇遇，在梦中变成一只蝴蝶，从而做出《逍遥游》那样的千古绝唱——
他变成了另一个自己，如同当初中了冰心针的苏杭，成了一个穿越时光的遗忘者。
在那个虚幻而真切的时空里，翩翩少年的他离家出走，去寻找失联三年的父亲，并在渝都见到了中毒受伤的龙行云，几番周折之后，他替龙神解除了七月流火之毒……
这些都是他曾亲身经历过的，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只是随后发生的故事，跟真实的历史发生了分岔。伤愈之后的龙神，将父亲失联的“真相”告诉了他：“一号首长病危。你父亲在燕京有‘药王’之名，正在一个军事基地为首长治病，事关重大所以无法联系……”
云开的脑子里有一刹那恍惚：“我爸他……不是乘坐航班时失联的么？”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一阵强烈的眩晕打断了。
“我说的话你还不信？”双目如渊的龙行云冷哼道：“走吧，我现在带你去军事基地，当面见到云峥你就明白了……”
在一个名叫“天使岛”的军事基地，在一个宽敞亮堂的大殿里，云开终于见到了失联多年的父亲，父子俩热情相拥，喜极而泣。
许久之后，云峥望着跟自己一般高的儿子，紧紧地抓着他的双臂，满脸欣慰地夸道：“老爸离开蝴蝶谷时，你还是个叛逆期的混小子呢，一晃眼就这么高大了……我听说，你治好了龙神的七月流火之毒？哈哈哈，不愧是我云峥的儿子！”
“爸，您……”云开望着两鬓有些花白的父亲，语带哽咽说：“爷爷和我妈可想您了，要不，咱们先给家里去个消息？”
“对不起儿子，爸让你们担心了。”云峥苦笑着摇头说：“首长的病情正处在紧要关头，对外宣布消息可能引起社会动荡，所以，暂时恐怕还不行。
“如今治疗方案有了些眉目，你来了正好给爸帮手，咱们尽快完成首长的治疗，就能回去一家团聚了。儿子，请你相信我，在老爸心里，没什么比你和家人更重要，只是救死扶伤乃医者天职，而首长的病情关系到整个国家的福祉，咱们义不容辞，你明白么？”
跟救治龙神相比，这更是一个不容他拒绝的任务，云开艰难地点了点头。
接受了任务的云开，随后了解到“首长”的病情，简单地说就是内脏坏死。
幸运的是，在天使岛实验室的生物技术下，他的大脑在一个特殊的培养槽里保存得很好，神经和思维活动一切正常，还能通过先进的思维连接器发布指令——云峥父子的任务，便是将“首长”的记忆和思维，无损伤地导入一具健康的客隆体内！
毫无疑问，如果这项技术成功并公之于众，必将成为人类医学史上的一个里程碑。
如同飞机上天人类登月这些划时代的进步一样，科学技术将再次缔造人类历史上那些存在过的神话。从此之后，道家所谓的长生不老，佛家所说的轮回重生，基督教的灵魂不灭，伊斯兰教的末日复活，都将成为活生生的现实。
灵魂永生，这是属于神的领域。
因此，这个治疗“首长”的医疗计划，被天使岛实验室称为“诸神计划”。
命名为“诸神计划”的另一个原因是，实验室的基因改造技术，改造的只是**而非灵魂，只能催生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怪胎，而无法诞生象“表链”那样的，健康鲜活的智慧生物。
如果“灵魂移植”技术成功，加上强大的基因改造技术，那么，人类将进入一个完完全全的新时代，一个人人都可以变成超人，或者说“神”的时代！
即便是云开，在知道“真相”的这一刻，也被这个翻天覆地的消息给震惊了。他发愣了好一会儿，才嗫嚅着嘴唇问：“老爸你觉得，永生不死真的好么？”
云峥皱眉问道：“怎么这么问？”
“我是这样想的……”
云开还没意识到，他这是在否定老爹努力了多年的成果。“所有的生命，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生老病死，优胜劣汰，这才是生命的自然法则。如果生命可以永生，那么，基因进化从何而来？会不会因此导致整个种群的进化停滞，然后被残酷的自然所淘汰？
“在非洲大草原上，狮子处于食物链的中的战神雕塑，堪称完美无缺的男神身材。
“首长？！”
潜意识里，云开对“首长”似乎缺乏应有的尊敬。他盯着其中一具客隆体，望着“祂”完美的身材禁闭的双目和高耸的鼻梁，脑子里却突然浮现出另外一张面孔，令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那是一张微胖的中年人的脸，笑眯眯的没什么威严，像个邻家大叔。云开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这张面孔的主人究竟是谁。
“儿子，老爸代表天使岛实验室，欢迎你加入‘诸神计划’项目组！”
父亲略带自豪的声音，仿佛响在耳边，又方式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遗忘了某些记忆的云开，内心里却隐隐觉得，他将亲手打开潘多拉的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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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本章略显玄幻，大家别较真儿，因为是虚拟现实技术。
另外，从本章起进入悲情模式，兄弟们表砍我啊！五哥我保证，那些年云开追过的女孩，一个都不能少。吃掉，统统吃掉……
在实验室门口，云开碰上了一个熟人，无意识地张口就问。
“施博士，原来是你啊？！”
说完这句话后，他自己也觉得有些疑惑。渝州大学药物实验室的施洋博士，跟他一样来实验室为首长治病，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而且，他对施博士的出现，并没有他乡遇故知的感觉，反而，潜意识里竟生出了几丝愤恨。施洋见他神色有异，抬头瞟了一眼走在后面的云峥，哈哈大笑道：“云药师，恭喜你们父子团聚！看来我们又得在一起共事了，哈哈……
“云开，从你进入药物实验室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是一个能创造神话的人。希望这一次，我们能在令尊的指导下，创造一个真正的神话！”
云开还没回答，云峥便淡然点头道：“既然你们以前就是同事，那再好不过了。施博士，你熟悉实验室的规章制度，麻烦你带云开四处走走，熟悉下工作环境。请通知大家半小时后到第三会议室，召开项目组临时会议……”
云开揣摩老爹这番话的潜台词，应该是说施洋来实验室有段时间了，不然为何会熟悉规章制度？或者说，他本来就是天使岛实验室的老职员，去渝州大学只是临时性的，可为何他没有听沈教授和吕博士提起过？
再见父亲时的兴奋，此时从他心底黯然飘散，代之而起的是一团看不清的疑云。
两人并肩而行，经过一排排透明玻璃门的隔间，云开只能看见里面忙碌的人影，却听不见丝毫声音，显然这些玻璃隔间也是特制的，隔音效果相当不错。
施洋逐一介绍说，整个“诸神计划”项目被分解成了上百个小组，每个隔间都是一个独立研究小组，彼此分工协作，通过中央服务器共享资讯并协调进度，是非常先进的研发管理机制云云……
从实验室人员的外貌上看，各种肤色和相貌特征的人都有。云开心头的疑云更重了，暗道如此机密的研究项目，居然敢让外国人参与？
云开正在走神时，忽然被人从身后袭击了。一道人影猛地从身后扑来，他措不及防之下被撞倒在地，那人挥拳就往他脸上砸来！
“云开你这个混蛋，害得我好惨，我打不死你！”
云开的功夫处于刚出道的水平，但修炼龙体术的体能还在，立即抬手护住面门，抬脚就是一招“兔子蹬鹰”，将袭击者一脚踹飞，随即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指着那人怒喝道：“哪来的疯子？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姓云的，我苏北跟你不死不休……”
自称“苏北”的袭击者怒容满面，正要再次扑上来扭打时，实验室大厅的中央控制塔塔话的本事？”
“老爸？”云开忘了自己怎么学会的，但他的确知道这个办法，想也没想就在云峥身上使了出来，试探着在他的脑海里喊了一句。
“儿子！”
背对着云开的云峥，身躯轻轻一颤，瞬间便平静了下来，只是在脑海里快速答道：“儿子，不要用这招。实验室里能监测一切，包括脑电**动，十秒之内。听我说，入睡前别听音乐，万事小心……停止意念对话，立即！”
在脑海里说完这句话，云峥面无表情地回到座位上，开口问道：“云开，上面给项目组下了死命令，咱们必须尽快找到解决办法。你刚参与进这个项目，不熟悉情况有弊也有利，随便说说你的想法吧？”
云开的脑子里，同样掀起了滔天巨浪。
难怪他每晚休息过后，第二天起来会将项目之外的事抛之脑后，原来都是音乐在作怪。或许不仅仅是音乐，还有无形的思维电波，在无声无息地影响着他，影响着这里的每一个人！
以云开的智商和敏锐，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情：他被催眠了。
如同巫七七在蝴蝶谷做客时，用催眠术催眠了他和表链，然后搞出来一大堆糗事一样，他现在已经身不由己，连记忆都已被篡改，思维已被控制！
按照父亲的意念示警，那么这个实验室究竟是什么地方，就不言而喻了。所谓的“诸神计划”，从头到尾就是个障眼法，绝不是那个“龙行云”所说的为了拯救“一号首长”的生命，其目的和动机，看其控制人心的手段便能猜测一二……
唯一的好消息是，父亲还保留着清醒，至少是一定程度的清醒。
云开脑海里快速闪过这些念头，脸上的表情却表示初生牛犊不怕虎，侃侃而谈道：“老爸，鲁迅先生说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
“哦，怎么说？”云峥兴致盈然地望着他，含笑问。
“同样的道理，经脉也是如此啊！”
云开从老爸的办公桌上取过笔纸，随手便将奇经百脉的路线画了出来，指着那些曲曲弯弯的线条，煞有介事地解释道：“在西方的解剖医学中，并没有发现经脉的存在，但咱们华夏的武者都知道，经脉是的的确确存在的，为什么？
“用鲁迅先生的逻辑来说，就是人体内本没有经脉，运行的气息多了便成了经脉。所以，咱们试图在实验对象体内植入经脉，这个思路的方向就错了，因为……”
“因为，经脉不需要植入，只需要挖渠开拓，疏通淤塞，修建人体内的大运河！”云峥一点即透，兴奋地一拍桌子道：“儿子，你果然是个医学天才！”
“来人，通知各项目小组负责人开会……”
云峥兴奋的声音，响彻在实验室大厅上空。“我宣布，‘诸神计划’取得关键技术突破，准备迎接胜利的曙光，诸神的降临！”
在实验室的中央控制塔里，云开终于见到了“一号首长”的真容。
只剩下一个脑袋的首长，的确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首长”，因为，他那颗齐颈而断的头颅，就生长在一个透明水晶的培养槽里。
这是一张标准的白人的脸，蓝眼睛，高鼻梁，头发……没有头发，取而代之的是密集的线缆，如同扭曲的毒蛇，邪恶而恐怖，这副尊容让云开联象到某个希腊神话角色，那个用眼神就能令人石化的蛇发女妖，美杜莎。
“首长先生，我该怎么称呼您？”
云开的用语尊敬，眼神却毫无敬意，准确地说是一个医生望向实验标本的眼神。
“首长”的眼珠微微转动，苍白的嘴唇竟似咧出了一丝笑意。
两人的眼神隔空相交，良久之后，一道低沉的笑声在封闭的房间里响起，语言也是纯正的华夏语：“呵呵，你可以叫我高德……”
“god？”
“哈哈哈，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你父亲当初用了半年才发现事实，但你只用了一个月。”高德的声音忽然变得飘渺，仿佛祂真的成神了似的：“说吧，你求见我有什么愿望？”
“不是愿望，是交易。”
云开纠正了祂的用词，直视着那双深渊似的蓝眼说：“高德先生，请恕我直言，您现在还没有成神，至少在我和父亲的手术完成之前！”
“所以，‘诸神计划’完成之后，你们会得到应有的奖赏。”
“奖赏？”云开撇嘴道：“是不是送我们去天堂？”
“的确是天堂，但不是你所说的天堂……”
高德的声音带着神圣的庄严，还有一股魔鬼的诱惑。“之所以叫‘诸神计划’，是因为将成神的，不只是我一个人。你，包括你父亲在内的组织精英，将会是第二批成神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孩子你想想看，拥有永恒不灭的生命，拥有完美无缺的基因，我们无所不能，我们一起创造一个完美的新世界，将所有宗教信仰变成现实，完成人类追求了几千年的终极梦想，这不是天堂是什么？”
“那么，其他普通人类呢？”云开面无表情地反问：“他们，将会成为神的仆人，还是机器人一般没有情感的……天使？”
“如果你愿意，可以将所有人类都变成神，迎来猿人之后最重要的一次进化，全体跃入超人时代，诸神时代！”
这个计划听起来很完美，或者说很疯狂。
此时的高德，在云开眼里跟某部好莱坞电影里的万磁王重合了，咧嘴笑道：“哈哈，果然是一个完美的新世界。我只是担心，地球能不能装不下这么多神？”
“这不是问题，我们可以调整一部分人类的基因，去适应外星球的恶劣环境。”
“那么，高德先生有没有想过，人类的自然进化将从此停滞不前？”
“这便是我需要你们这些医学天才的原因。”
高德沉吟了一会儿，接着说道：“我相信，在先进的医学技术保证下，可持续的基因进化，不会成为人类进步的阻碍，而是一飞冲天的阶梯……”
云开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美杜莎模样的高德，本质上就是个狂妄的疯子。
如果“诸神计划”成为现实，那么，整个人类世界都将匍伏在祂脚下，生杀予夺，予取予求。若是有一天祂看人不顺眼了，来一次洪水毁灭世界，用基因技术再造一批听话的人类，这种可能性完全存在……
云开懒得跟一个疯子讨论人类生存和发展大计，便将话题拉回来说：“这一切的前提，都必须建立在灵魂移植成立的基础上。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的实验无法成功呢？”
高德愣了一下，随即冷冷地答道：“在神的光辉下，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完成的。”
“虽然你封印了我的记忆，或许还有武功，但我的逻辑判断能力还在……”
跟高德摊牌谈判，这是云开思考很久之后，认为能救走父亲的唯一办法。他直言不讳地问道：“我猜测，我父亲并没有完全被你控制，直到我来这里之前，是不是这样？
“以我父亲的医术，应该早就能完成‘诸神计划’，只是他跟你玩了好几年的缓兵之计，你不能杀掉他，所以拿他没辙。直到我被你们抓来之后，你以我的生命相威胁，他才不得不推动‘诸神计划’的进展……高德先生，我的猜测对不对？”
啪啪啪——
一阵热烈的掌声传来，高德毫不吝啬地赞叹道：“我几乎要开始怀疑，催眠术在你身上彻底失效了！年轻人，你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你毕竟还不是神，所以漏洞太多了。”
云开撇嘴答道：“我清醒地知道，我们将打开潘多拉的盒子。不过，我们华夏有句谚语叫天塌了个儿高的顶着，而我云某人暂时还不够高，无论高德先生是神明还是魔鬼，将来的事谁说的准呢？现在，我只是期望父亲能安然回家，仅此而已。
“所以，我的要求是释放我父亲，并解除对他的催眠和武功封印。如果他安然回到了华夏，我承诺将为你完成‘诸神计划’，绝不食言！”
云开说完之后，中央控制塔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房间里才响起高德略带嘲讽的声音：“没想到啊，你们父子两人，居然同时做出了相同的选择。这就是你们华夏人所说的，父慈子孝？”
云开一听高德的话，瞬间明白父亲也跟他谈判过了，不由得呆在了原地。
高德的声音接着说道：“昨天，你父亲跟我讲过一个故事，说你们华夏有个行业叫摸金校尉，往往都是父子搭档，还有个不成文的行规，就是得手之后先从墓穴出来的是父亲，然后用绳子拉出儿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全天下的父亲，都不会为独吞赃物而弃儿子于不顾。反之，如果先出来的是儿子，很可能将老爹扔在墓穴里，带着财物远走高飞……”
云开的眼前浮现出父亲淡然的面孔，灰白的发梢，还有深藏眼底的慈爱，情不自禁地鼻头有些发酸，眼里不由得蒙上了一层水雾。
殚竭心力终为子，可怜天下父母心。
“高德先生，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事实，我父亲他欺骗了你！”
云开勉强压抑住汹涌的感情，咬牙说道：“整个‘诸神计划’的实验过程和数据，都在中央控制塔的服务器里，所以你应该很清楚，没有‘七月流火’和‘九月肃霜’的生物活性肽，客隆体的大脑在灵魂移植过程中，会被庞大的数据流冲击成白痴。
“不说‘七月流火’，但‘九月肃霜’是我配制出来的，再没有人比我更熟悉它的特性。所以，能保证‘诸神计划’成功的人是我，而不是我父亲！”
“哦？”高德沉思了一瞬，饶有兴致地反问道：“如果我释放了云峥，你又如何确认他回到了华夏，而不会怀疑是另一个虚拟现实幻境？”
“这个不劳高德先生费心。”
云开嘴角一翘答道：“所谓父子连心，我们自然会有确认真实性的方式。我爸说过，模拟的东西终究是模拟的，至少，现有的技术还模拟不出人类的感情……”
“呵呵，好一个父子连心！”
高德再次播放了一段掌声说：“感动，实在太令人感动了。我不得不承认，你差一点就说服了我。可是，你们父子俩一拍一合，是不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可不是？！
云开很想这样回答，却听见高德冷哼了一声，恼怒地吼道：“如果我所料未错，无论我释放哪一个，留下来的另一个人，一定会找到失败的理由，再次回到以前的状况吧？你们这些奸诈的华夏人，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们？！”
一道蓝色的电弧突兀地闪现而出，准确地击打在云开胸口。他身体一颤，却若无其事地站在原地，只是满头黑发变成了爆炸头。
高德诧异地“咦”了一声，再次冷哼道：“有些本事，那再试试这个……”
话音未落，一道碗口粗的电弧，约莫是之前那道电弧的十倍粗细，从中控塔激射而下！
云开修炼龙体术的体质还在，可丹田内力被封住，瞬间被粗大的电弧击中，浑身衣服灰飞烟灭，连皮肤都电得焦黑。他颤抖着双腿，勉力支撑着没有倒下，一口鲜血却压抑不住喷涌而出！
“高德，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一声闷哼之后，云开满脸不屑地大笑道：“杀了我，我父亲就会帮你完成‘诸神计划’，哈哈哈……”
“滚，滚出去！”
在高德的怒吼声中，又一道电弧横劈而来，云开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横飞而出。他身后的大门同时无声打开，以至于他浑身**的身体，直接被劈出了中央控制塔门外！
“跟你老子一样，不识好歹的东西！”
高德恼羞成怒的声音，同时在云开的脑海里响起。
“我明确地告诉你们，谁也别想离开这个实验室。即便没有你们的医术，我一样能独自完成这个实验，不过多花些时间而已。神的耐心也是有限的，给你们父子三天时间考虑，要么，老老实实地完成‘诸神计划’，要么，你们一起下地狱，滚！”
“爸！”
“儿子！”
“爸……”
父子俩相视一笑，久违的默契再次回到心间，这才算是分隔多年后的再次相逢。
默契，其实一直都有。比如解剑丹，比如父子俩同时选择了跟敌人谈判，都想以身涉险换取对方的脱逃，却被高德识破了李代桃僵之计，恼羞成怒地下了最后通牒。
互相营救失败，父子俩却因此获得了三天自由时间，包括一次放风的机会。两人在重兵环守之中，从地底实验室回到岛上，见到了久违的阳光。
初秋的夕阳，染红了小半个天空，映红了平静的海面。和煦的海风吹来，带着苦涩的咸味，让并肩而立的父子俩，情不自禁地深深吸了口气。
天使岛实验室，本质上就是个高科技打造的集中营。云开侧头望向面色有些苍白的云峥，鼻头发酸地想着，老爸这是有多久没有见过阳光，没有呼吸过新鲜的自然空气了？
云峥却不以为意，抬手在他肩头拍了一掌，又上上下下检视了一番，掩饰不住满意地夸道：“不错，比以前壮了些。让老爸看看，你的功夫进展如何了？”
云峥的话还没说完，右手刚刚从云开肩头收回时，左手却突然从右臂下探出，一式娴熟的“白云出岫”，闪电般地抓向云开的脖颈！
“……又来这一套！”
云开想都没想，条件反射地往后仰，嘴里不迭声地大叫。
此时他百分之一百确认，面前的老爸一定是亲生的——除了他老子和爷爷之外，还有谁会一见面就考校功夫，还有谁对云家的家传武功如此熟练？
父子俩你来我往，将家传武学从头到尾演练了一遍。白云出岫，游云惊龙，望月怀古，拨云见日……云峥眼里的满意神色越来越浓，到最后竟斗得兴起，放开手脚全力施为起来，随即惊讶地发现，光凭拳脚已经拿儿子毫无办法！
这种感觉，令人欣慰也令人心塞。老子打不过儿子，说明了两件事情，一件是儿子长大了，另一件，是他这个当爹的老了。
“还不错，功夫有些长进。”云峥无奈收手，很辛苦地板起脸说：“以后要勤加练习，争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知子莫若父，同样知父莫若子，云开不敢拆父亲的台，只好谦逊地低头受教。
云开被篡改了记忆，只记得龙行云给过他一本龙体术手册，却对自己的功夫大进一头雾水，想了想便问：“爸，您当初是怎么进来的？”
“四年前，我……”
“等等，您是说四年前？”云开敏感地打断问道：“那现在是什么时候？”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是丙午年八月，中秋刚过。”
云峥叹了口气，在海边崖顶坐下，顺手拍了拍身旁的石头。
云开在老爹身边坐下，皱眉苦思道：“那么，我的记忆被封印了一年多。至于‘龙神’说首长病危需要治疗的记忆，明显是高德所篡改的，所以，真实的记忆应该只到去年夏天，为龙神解完毒为止。对了老爸，您是怎么恢复记忆的？”
“还没有彻底恢复。”云峥摇摇头说：“高德的催眠术很厉害，我怀疑他的境界，很久以前就离化境不远了。我也是前不久才解除部分封印，然后……”
云峥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隐晦地扫了不远处的机器人士兵一眼。云开会意，立即使出巫七七传授的读心术，在父亲的脑海里直接问：“然后怎么了？”
“然后我配制了解剑丹，趁他们袭击金银岛时传了消息回去，嘿嘿嘿！”
云峥在脑海里笑意盈然地说：“为了完成‘诸神计划’，光明会袭击了金银岛，意图绑架金银岛的医术高手。如果我的情报没错，光明会袭击金银岛时全军覆没，只逃回来一个名叫杰诺瑞的十二月杀手，带回了金银岛的金刀传人苏北。
“据说，破坏这次行动的是两个年轻人，一个青面獠牙的丑鬼，还有一个狡诈如狐的小子，名字叫云开……”
“……我？！”
云开惊讶得合不拢嘴。这一年多时间里，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还破坏了光明会的行动？等等，金银岛……不就是小气妞的家么？
小气妞，小气妞……
云开默念着苏杭的外号，心头涌起满满的幸福感，还有浓浓的思念。他恍然大悟地想起，那苏北为嘛一见面，二话不说就跟他干了一架，岂非正是小气妞的缘故？
白衣如雪的身影，梨花满地的春意，还有视若陌路的悲伤，万针穿胸的绝望，苦尽甘来的甜蜜……一段段模糊的记忆碎片，不停地从云开的脑海里涌出。
他头疼地呻吟道：“老爸，这是不是您解除记忆封印的办法？”
“你猜的没错。”云峥在脑海里答道：“无论是咱们蝴蝶谷的失魂引，还是金银岛的冰心针，还是神女峰的催眠术，还是高德的思维模拟，医学原理都大同小异，解除办法就是寻找记忆碎片，组合，复原。
“最理想的情况是，如果有一个深刻的记忆原点，比如神女峰的催眠口令，比如某段刻骨铭心的经历，都可以轻易地把所有片段串成线，从而恢复记忆。现在，我把我知道的所有信息都告诉你，你自己尝试一番。
“四年前，老爸乘坐的航班被光明会劫持，最后坠落在太平洋里，生还者只有老爸一人。老爸醒来时已身在天使岛实验室，记忆同样被篡改……”
云峥沉浸在回忆中时，语调平缓了许多，仿佛是在讲述一个他人的故事，这让云开稍微觉得有些意外，心头隐约升起些不好的预感来。
父子俩在脑海里紧锣密鼓地对话时，都是面朝大海，神色平静。
表面上看，这就是一对久隔重逢的父子，沉浸在醉人的夕阳里。一旁虎视眈眈的机器人士兵，并没有发现两人的异状，而高德的脑电波探测，也延伸不到岛面之上，没有人知道两人正在琢磨解除记忆封印的办法。
四年前，光明会的‘诸神计划’实验失败，作死的高德差点挂掉，因此策划了航班失联事件。最初的两年多时间年里，云峥因为记忆被篡改，一直以为自己在为国家服务，直到他领悟了“无形”一式。
大象无形，大音希声。蝴蝶谷的‘无形’，无物不可为毒，愤怒的云峥用毒药控制了不少实验室人员，制造了一场实验室爆炸事故，将实验室毁了个干净后逃出了天使岛。
但正如高德所说，在整个天使岛实验室里，他就是无所不能无处不在的神。差点毁在云峥手里之后，暴怒的高德杀掉了反叛的实验室成员，并派出强大的基因武士军团，在海面上跟云峥激战了三天三夜，在无形的毒术下死伤惨重，方圆十公里的海面都染成了红色！
那一战，高德总算见识了毒术的厉害，同时更加深刻地明白，如果有云峥出手相助，“诸神计划”将轻而易举地完成，因此让“死神”艾泽瑞尔出手，将他再次抓回了实验室……
彼时彼刻，正是云开在渝都写出那个“琴”字，姬牧野拆解为“双王相争今上在”，云开开始调查航班失联事故真相的时刻。
因为这起实验室爆炸和人员反叛事故，“诸神计划”再次搁浅。
高德拿以死相拼的云峥毫无办法，便再次打起了华夏医学高手的主意，策划了一些列渗透计划和金银岛袭击事件。金银岛袭击失败，但高德惊喜地发现云开是云峥的儿子，便抓了云开逼他就范，重新启动“诸神计划”实验……
云峥讲述完这几年的经历后，云开默然了好一会儿。
他心知老爹所经历的，绝不是他嘴上说的那般轻松，只是为了维护一个父亲的尊严，把最光辉的一面留给儿子，而那些苦的涩的痛的，全部都深藏起来了而已。
云开死死地咬着牙齿，貌似若无其事地调侃道：“老爸您的意思是说，高德抓住您好几年，却啥都没干成？”
云峥平静地笑道：“你老子要是干了，老爷子还不得打死我？”
“那倒也是啊……”云开哭丧着脸说：“完了，完了，老爸你这回惨了！老爷子不仅要打死你，还会打死你儿子，这可肿么办呐？”
“你克老爷子，老爷子克我。所以，这事你搞定……”
那首歌怎么唱的来着？因为我们是一家人，相爱相杀的一家人。
蝴蝶谷的村民都知道，云家虽然只有四个人，却具备阴阳五行的特征，相生相克，或者说是一个完整的生物链，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简单地说就素，云开克云老爷子，云老爷子克云峥，云峥克林静，而林静的话老爷子从不反驳。云峥每次想收拾某个熊孩子时，老爷子总会跳出来护犊子，还威胁自己的儿子说：“云峥，你要是敢揍你儿子，我就敢揍我儿子！”
后来云峥学了乖，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丢给了他的下线林静，可惜林静的武功不够好，揍人时皮疼肉不疼，以至于熊孩子反了天，跟表链合伙成了蝴蝶谷一霸，唯一的克星变成了邻家少女蝴蝶……
潮起潮落，夕阳正红。
在这个美轮美奂的小岛，在这个恶魔统治的地狱，身陷囫囵的父子俩并肩而坐，视线越过金黄的海平线，遥遥望向西落的夕阳，神思飘向很远，很远。
或许过不了多久，那轮夕阳就会变成东边的朝阳，从蝴蝶谷的村口冉冉升起？
“细辛把卿念，厚朴我自知。
“愧对附子情，难舍女贞香。
“人参最是别情苦，苦把红娘误。
“待得菊花时，当归茴香路……”
云峥站起身来极目远眺，轻轻吟诵起这首斗草诗时，云开的身体忽然一颤。
这是琴仙聂聆音自毁双腿后，云峥离家多日后给林静的回信。斗草诗中的八种药材，也正是他添加进解剑丹里，想传递给家人的暗语。
苏北从金银岛“叛逃”之前，云开曾告诉他用这首诗向云峥求助。自知将落入光明会之手前，云开用巫七七的手段给自己下达的催眠唤醒指令，也正是这句斗草诗！
莫畏浮云遮望眼，守得云开见月明。
刹那之间，云开的脑海里闪过一道璀璨的电光，照亮了迷蒙黑暗的阴霾，封存的记忆如同决堤的大河，将封印的堤坝冲得一干二净。
他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自己会神女峰的秘术。离开金银岛之前，为了治疗阿丑的口吃，他跟巫七七做过一项交易，从而学会了一些神女峰的巫医手法，包括读心术和自我催眠。
云开轻轻吁了口气，满脸揶揄的表情问：“人参最是别情苦，苦把红娘误。老爸我有个问题，红娘究竟是指我妈呢，还是指我那位琴仙干妈？”
“干，干……干妈？”
云峥恨恨地瞪着他，脸上的表情丰富得紧，混杂着惊喜，愕然，还有作为一个装了多年正经的父亲，被儿子撞破外遇的不自在：“你恢复记忆了？！”
云开点了点头，笑容很是诡秘。云峥讪讪地问：“你见过她了？”
“是啊，干妈送了我一串相思子手链，还说是我妈送给她的。哦，对了，我在燕京还见过聂凌峰叔叔，他说跟您是生死之交……老爸，貌似您和聂家人之间有不少故事？”
好吧，这就素红果果地拆台。那话怎么说来着？无怨不成夫妻，无仇不成父子。
云峥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就差恼羞成怒了。云开毫不在乎地搂着老爸的肩膀，没大没小地嘀咕道：“得了，您就别装了！琴仙干妈的事，我不会跟我妈告状的。
“老爸你造吗，在我们全家人都放弃希望的时候，琴仙干妈坐在轮椅上，一个人浪迹四海走遍天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你真的走了。她说……”
“她说什么？”云峥不由自主问。
“她说，伯牙所念，钟子期必得之。”
“……”
云峥终于装不下去了，陷入了深深的默然。
良久之后，他才在脑海里叹息道：“云开，你终于长大了，老爸就把你当成聂凌峰一样的兄弟说说话吧。我云峥这辈子，最亏欠的人不是你妈，而是聂聆音啊……”
云开点了点头，一副搬小板凳听故事的表情。
“爱，即便是情爱，也有很多细微的差别。”云峥仿佛是自言自语道：“大多数现代人的爱情，并不是那种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古典爱情，每个人都是茫茫人海里的匆匆过客，有些人与之邂逅，随即转身忘记，缘起则聚，缘尽则散。
“可是，有些人与你擦肩而过，却必然回首，一见钟情。她的一句话，一曲琴，甚至是一个眼神，你便已心领神会，彼此心灵交融，这便是知音，‘千古知音最难觅’的知音。
“还有些人之间的相遇，没有震颤心灵的触动，没有灿若星晨的惊喜，只是在如水的流年中相濡以沫，彼此间没有任何秘密，仿佛成为了彼此的一部分，这便是知己，‘人生难得一知己’的知己……”
云峥絮絮叨叨地说着，云开总算听懂了，老爸在他这个年龄的时候，在燕京跟聂聆音一见钟情，可后来遭棒打鸳鸯而远走江湖，然后遇上了老妈林静，虽然没有擦碰出璀璨的爱情火花，可是多年的相濡以沫后，已然成为了不可分割的血肉亲情。
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可是，想忘又怎能忘的了？老爸这番话的意思，明显是说老妈林静是他的知己，而琴仙干妈是他的知音——
她或者她，这是个难题。
人生难得一知己，千古难觅一知音。当云峥幸运地邂逅了知音，又更幸运地觅得了知己，就演变成了一场乐极生悲的灾难，一个相濡以沫，一个相念于江湖。
“如果，我是说如果……”云开纠结了好久，才吞吞吐吐地建议道：“如果我妈不反对的话，等咱们逃离这个魔窟之后，可以邀请琴仙去蝴蝶谷‘作客’呀？”
云峥苦涩地摇了摇头，没有接着说下去，反而调转矛头问：“我听苏北说，你身边的小姑娘可不是一个两个啊，你打算怎么办？”
“啊？”云开尴尬地反问：“这个您都知道？”
“哼，别以为你爸我在坐牢，就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事！”云峥瞥了儿子一眼说：“苏北叛离金银岛，原因就是你破坏了他的婚礼对吧？”
云开想了想说：“苏北，他不是叛逃。”
“哦？”
“他跟我一样被提前催眠过……”
云开把金银岛上发生的事，跟老爸简单地报告了一遍说：“苏北对我有恨意是正常的，可他毕竟是三奇门的传人，还不至于因此背叛华夏。或许是因为感情失意，或许还有阿丑的缘故，他主动接受了巫七七的催眠术，并篡改了金银岛一战的记忆。所以，现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其实不是叛徒而是卧底。”
“这是个好消息，咱们可得好好利用一下。”
云峥若有所思，想了想又问：“儿子，把你这几年的经历说给老爸听听？”
“呃——”
云开心里咯噔了一下，心说老爸还是没打算放过他啊，考核完学习成绩过后，还打算翻他的日记本来着？
蝴蝶谷里跟表链为祸乡邻的糗事，当然是不能说的，沾花惹草的囧事更不能说，所以云开再次借鉴了春秋笔法，从他翘家，哦不，独自离家闯荡江湖说起，如何揭露市二医院的**集团，如何倾力帮助夏女王建立云霜药妆，如何历经艰辛给龙神疗伤，如何打击青帮的流氓犯罪团伙，如何解决暗江湖的门派纷争，如何千辛万苦修炼龙体术，如何大展神威阻击金银岛的敌袭，如何千里迢迢远赴沙漠解决无药之体……
总之，总而言之，这就素一部壮志少年的奋发图强史，一个所有老爸眼里最优秀最完美的儿子形象，伟大光荣而正确。
“这么说，你的无药之体已经解决了？”
“嗯。”
“这么说，你的功夫已到了化境门前，毒术也快领悟了无形一式？”
“嗯嗯。”
“这么说，你身边的姑娘不只有苏杭那丫头，还有陈紫藿夏晗霜和龙颜等等，能凑一桌麻将了都？”
“嗯嗯嗯。”云开嗯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老爸这是在调侃他呢，赶紧否认道：“当然不是，肿么可能……”
“怎么可能只有四个，是吧？”
云峥半是满意半是鄙夷，不温不火地讽刺说：“看到我儿子这么流氓，那我就放心了。”
好吧，老爸还是能与时俱进的，连坐牢都不忘学习网络用语。花心这事儿，其实根本不能怪云开，那都素遗传，遗传你造吗？
“遗传？你老子可不会说‘你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惹草沾花’之类的疯话！”
云峥总算挽回了几分父亲的尊严，撇嘴冷笑道：“现在的你还笑得出来，等到该结婚时，老爸我看你咋整，还不得七仙女大闹蝴蝶谷？说吧，你究竟打算娶哪一个？”
她还是她她她，这是好几个难题。
清丽的百合花，带刺的玫瑰花，华丽的郁金香，高冷的梨花花，云开哪一朵都舍不得丢，用某部电影名来说，最理想的结局就素《一个都不能少》。
夕阳西下，惊涛拍岸。在夕阳的余晖中，父子俩在岸边的礁石上静坐成了两尊石雕，却在脑海里进行着热烈的交流，云峥说他对家人的思念和牵挂，对聂家兄妹的情谊和亏欠，对云开的关心和期望，对光明会的仇恨和对抗计划，而云开说起一号首长的“珍珠计划”，说特安组对抗光明会的筹谋，说范四娘和陈紫藿肃清江湖的进展，说大山还有姬牧野和萧红妆等人的行动……
毫无疑问，这是整个暗江湖的对外战争，一场波及全球的正邪之战。云峥和云开父子俩，只是这场战争中的斥候，或者说，最先打入敌后的特种兵而已，按照龙神和一号首长的计划，这场战争将在琉球群岛进行最后的决战。
被机器人士兵带回地底之前，云开回头望向不远处的海面上，有数十丈高的巨浪冲天而起，有巨大的黑影在海面下一闪而没，隐约间还有怪兽的嘶吼，翻江倒海，惊天动地。
无论有多少牵挂，无论有多少思念，如何破坏光明会的“诸神计划”，然后从高德手里顺利逃生，才是眼下必须渡过的难关。
当然，父子俩有过详细探讨的腹稿，只是这个绝地反击的计划，其成功的概率可以用另一部电影名来描述，就素《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一年多以前，当云开在市二医院挑战副院长的霸权时，有位站出来声援的医师说过一句话：“小云药师，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这句话同样适用于现在。
云开父子在海岛上跟高德玩拖刀计时，华夏的暗江湖上一片清明，暗八门高手齐聚燕京，共同的目的只有一个，向龙大高手逼宫要人。
以龙行云的化境实力来分析，这都素自家闺女的胳膊肘往外拐惹出来的。龙颜菇凉不服气，因为她的确什么话都没跟夏晗霜透露，可夏晗霜那丫头太敏感了，把云开失陷海外的事情闹的满城风雨，哦不，是满江湖风雨。
黑云压城城欲摧，山雨欲来风满楼。
燕京郊外，长城脚下的香云山庄园，是聂家的一处隐秘产业，此时变成了暗江湖人汇集之地。太乙门的现任门主姬牧野，双子门的张不三李不四，五毒门大长老冯一破，还有白发苍苍的前任大长老俞承纲，七煞门的无名前辈，名列世界杀手榜前三的“无影杀手”，还有八卦门的宫煜华老将军，万兽门长老令狐高，千机门的风子路，也从特安组渝都分部撂挑子飞到了燕京……
除了这些暗八门高层之外，还有两江会馆的范四娘，跟她焦不离孟的白鹤门曾元卿，华北神拳唐北斗，醉拳怪侠杜正明，崆峒名家曹归云，谭腿名家涤非禅师，青毛狮王唐西陲……这些当年跺一跺脚，整个暗江湖都要抖三抖的前辈高手，纷至沓来，云集燕京。
作为燕京地主的“六扇门”，只好派“冰山女侠”龙颜，跟云山和令衣香一起陪同另一位地主，百花门的萧大当家，一起接待这些暗江湖大佬——
龙颜菇凉自然求之不得。因为，这本来就是她之前找夏晗霜喝咖啡的目的。
当然，暗江湖上的年轻一辈，谁都不会错过凑热闹的好事，而且，这件事在名义上跟整个暗江湖都有关——龙神大大是华夏目前唯一的化境高手，大家不好公开逼宫唱反调，所以这次江湖聚会的名义是，选举两江会馆的下任馆主。
燕小乙和燕小丁兄弟，自然是陪张不三和李不四两个老神偷，哦不，老神仙来的；七煞门的路人甲，是“无影杀手”无名的亲传弟子，当然得陪自己的师傅来燕京。
八卦门的宫芊芊陪爷爷宫老爷子来了，而千机门的风车车自命“第二”，这种江湖盛事肯定不能缺席；至于说五毒门的俞西周和佘青竹，万兽门的令广誉这些加入了云霜集团的人，本身就在燕京呆着呢……
还有一个年轻人，宫千阙，正在从扶桑赶回来的路上。
正如云开在金银岛对乌利尔所说，若单论武功，华夏的暗江湖有三个半年轻高手——他自己只能算半个，那三个完整的高手是云山陈紫藿和宫千阙。
自恃横扫扶桑后剑术大进的宫千阙，早就想找云山再论高下，对异军突起的藿辣子更是战意满满。虽然他没兴趣抢两江会馆的馆主，可暗江湖的第一年轻高手，这个名头就应该属于他“小剑仙”宫千阙的，谁想抢走就得问问他手里的长剑……
这就素，暗八门齐聚长城，三俊杰会武京都。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江湖人觉得面生，但他们自爆的名号，却令一众江湖大佬们闻之色变的老人。
“老夫金银岛苏伯英，见过各位江湖同道！”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在冰雪脱俗的苏杭，和漂亮小萝莉苏落落陪同下，抬手向暗八门的高层致意。
“三奇门的金银岛，‘火树银花’苏伯英？！”
满座的暗江湖人，齐刷刷地发出一阵惊叹。苏伯英归隐之前，曾在暗江湖上闯荡过不少年，还有不少江湖高手受过他的恩惠，包括八卦门的宫煜华老爷子在内。
“苏兄，请上座！”宫煜华首先起身，略带激动地问候：“没想到哇，临死之前还能见您一面。当初若非苏兄出手，我这条老命三十年前就马革裹尸了……”
“宫将军客气了。苏某当初作为军医，救治浴血奋战的军人，义不容辞。”苏伯英谦逊地摆手道：“跟你介绍两位同伴，也是当初上过高丽战场的。这位是当年志愿军情报部的第一美女，巫翠屏……”
“嘻嘻，神女峰巫翠屏，见过各位……前辈！”
翠衫熟女巫翠屏，满头银发，满脸童颜，在千娇百媚的巫七七陪同下，笑嘻嘻地向几人问好，还无耻地教唆自己的孙女说：“七七，这几位都是暗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前辈高手，就是长得有点捉急，不象你奶奶我这样青春常驻，风华绝代的……”
宫煜华的眼珠瞪得溜圆，不敢置信地问：“你……你真是巫翠屏？！”
山庄大院里数百名江湖人，很少人见过这位神秘莫测的不老女神，但八卦门的宫老爷子，却是亲自领略过这位的厉害，被志愿军战士暗中称为“妖魔天使”——在笑嘻嘻的巫翠屏面前，没有任何一个敌军俘虏，能顶过十分钟还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当然，也没有一个军官或战士，敢去触碰这位妖孽的衣裙。
最后一位青衫老者，不温不火地自我介绍道：“蝴蝶谷云景天。我儿子叫云峥，我孙子叫云开，想必在座的不少江湖同道认识他？”
“认识，太认识了！”云开的小伙伴们，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毒手药王”，神色间有些见到长辈的亲切，还有点儿肿么说呢，敬畏？
“哼，你们蝴蝶谷的人，老夫一个都不认识！”
坐在上首的五毒门前任大长老俞承纲，脸色在云景天进门时就晴转多云了。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啊。虽然云开化解了这段恩怨，可自打看见云景天的那一刻，俞大长老还是忍不住气打一处来——若不是云景天抢走了《五毒经》，他俞承纲会主动交出大长老的位置？
“呵呵呵，俞承纲啊俞承纲！”云景天洋洋得意地大笑道：“老夫当年抢走过《五毒经》一次，就能抢走第二次你信不信？”
俞承纲怒目圆瞪，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冯一破一听这话，心里一咯噔，赶紧上前给云老爷子问安：“晚辈冯一破，见过蝴蝶谷药王前辈。云前辈当年借走《五毒经》，让我五毒门的内讧提早暴发，客观上有恩于我五毒门，晚辈在此谢过！”
冯一破说的是“借”字而不是“抢”，可见他这个新任大长老，还是很有文化的。唯一的问题是，他这话跟某位部长的发言异曲同工，不管你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那话肿么说来着？形势比人强。五毒门连人家未成年的孙子都赢不了，面对“毒手药王”只能光棍地把这段过节抹掉，何况他冯一破跟云开还算有些交情，跟人家长辈口头上赔个礼，也算不得多丢人的事……
云景天心知这次暗江湖集会，目的是为了搭救他孙子，这份情义他云家人不得不领，乐呵呵地摆手笑道：“俞承纲你瞧瞧，冯大长老就比你会说话，五毒门交给他比你强多了。你也别不服气，毒术你比不过我，可以在酒桌上找回来嘛，哈哈哈……”
俞承纲重重地跺了一下拐杖，拇指往下狠狠一竖，眼神里的意思就素，云景天你忒么给我等着，老子等会儿不灌趴你不姓俞……
“哈哈哈哈，恭喜五毒门和蝴蝶谷，共叙一段江湖佳话！”
跟五毒门亲厚的令狐高，见两大毒门握手言欢，忍不住插嘴道：“万兽门令狐高，见过蝴蝶谷云兄。我在云开手里见过表链，很想跟云兄请教一番训兽之道，不知云兄可否指教？”
“令狐长老客气了。”云景天面带笑容答道：“这事儿好说，好说！”
一众江湖大佬纷纷面带笑容地问候，脚步却不着痕迹地往后退。满座围观的数百名暗江湖人士，远远地旁观这些前辈高手互相见礼时，没有任何人敢发出一丝声响，偷偷在暗地里吸了一口冷气——
额滴个神呐，这位外表儒雅的青衫老者，就素杀人于无形的“毒手药王”啊亲！
现代法制社会，就算是以武犯禁的暗江湖人，手底下有人命的也是少数。可他们眼前这位主儿，那可是在高丽战争中杀人盈野，在大城山千人枭首的角色，妥妥的《死神来了》有木有？
云开的几个小伙伴，你瞧瞧我我瞧瞧你之后，也纷纷站出来跟老爷子见礼。姬牧野燕小乙同时躬身行礼道：“晚辈姬牧野（燕小乙），跟云开是结拜兄弟，向老爷子问好！”
“爷爷您好，我叫云山。”外貌憨憨的云山，更是干脆跟云开称呼道：“我是我哥从神农架带出来的，没有名字就跟了他姓云。云山跟爷爷问安，您叫我大山就好！”
高调了半天云景天，这下终于出糗了。他上下一阵乱摸，发现口袋里空空如也之后，讪讪地笑道：“好，好，你们都很好！爷爷身上没带礼物，请你们有空去蝴蝶谷做客，礼物后补……”
除了云山之外，还有两个直呼“爷爷”的人，在小气妞苏杭的杀人目光中，面色通红地低头请安，随即扭头相对，彼此怒目相向。
“晚辈白鹤门陈紫藿，跟云……爷爷问好！”
“晚辈特安组龙颜，跟云……爷爷问好！”
“呃——”
云景天应了一声，脑子里却有些发懵。
金银岛的杭丫头，那是他云景天跟苏家下过订金的，蝴蝶谷云家的正牌孙儿媳妇，可是，面前这两个喊“云爷爷”的水灵丫头，又是神马情况？
云老爷子发愣了千分之一秒时间，洞察世情的目光在苏杭陈紫藿和龙颜脸上飞快地转悠了一圈，刹那间便把事实猜了个差不离——
瞧瞧杭丫头那眼神儿，活脱脱地想杀人灭口呐！
而且那丫头藏在背后的小手里，已经偷偷攥了一把银针，大有立刻把想法变成事实的意图。貌似另外两个丫头的功夫也不弱，跟两只好斗的公鸡，哦不，跟蝴蝶谷的小母鸡似的互相看不顺眼，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血溅当场？
毫无疑问，这几个丫头是在玩三女争夫啊亲！
“好，好，都是好闺女，爷爷我高兴得紧，呵呵，哈哈哈……”
云景天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去了都。
云开那混小子，别的本事不好说，可这挑媳妇儿的眼光，那绝对是青出于蓝而深于蓝啊！这脚踏几条船的本事也比他老子强多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哇哈哈！
且不说金银岛的杭丫头，就说面前这个叫龙颜的，八成就是龙行云收养的那个闺女吧？龙行云那个混蛋，不是亲生的就舍得丢出去打打杀杀了？
不成，以后得依咱蝴蝶谷的规矩，好好的孙儿媳妇就该藏家里养娃。虽说这丫头的性情清冷了点，可这外冷内热的性子，会跟儿媳妇林静一样顾家不是？
再说白鹤门的陈姓丫头，腿长腰细，胸大臀翘，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天可怜见，咱蝴蝶谷云家九代单传，未来能否开枝散叶，人丁兴旺，就看这丫头的本事了！
只是陈紫藿这丫头，似乎还是两江会馆的新任馆主人选？这个小小的缺点也不算啥，女孩子一旦嫁人就会收掉野性，嗯，得抽空跟她提点下云家的家法……
在云老爷子眼里，那是完全彻底根本没有婚姻法之说的——管他多少个孙儿媳妇，来者不拒照单全收，用兵法来说就素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云老爷子肚子里乐翻天时，院门外又来了一拨客人，一拨并非江湖人的客人。
金玉堂和金玉言兄妹，聂无双和聂聆音姑侄，还有一位在最近一个月里，燕京商界一鸣惊人的美女企业家，夏晗霜。
香云山庄是聂家的产业，聂无双作为聂家的小公主，拽着好闺密金玉言在前领路。夏晗霜替聂聆音推着轮椅居中，而金玉堂这个唯一的男性，悠哉游哉地吊在最后，一行人直直地穿堂而入。
一只风骚无比的漂亮鹦鹉，在聂无双和金玉言肩头跳来跳去，在看见云老爷子的瞬间吓了个趔趄，赶紧屁颠屁颠地飞到云景天肩上，脑袋瓜在老爷子脖子上蹭啊蹭的，极尽巴结讨好之能事，表示它是一只听话的好鹦鹉：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却怎么样也飞不高……”
“把小主子弄丢了，回头再收拾你！”
云景天一个瞪眼，表链噤若寒蝉。
表链的低调登场，让万兽门的令狐高长老，如同看见一个脱光光的绝色美女，垂涎的口水快把衣服浸透了都。
在满院的暗江湖人眼里，这一行五人一鸟，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惊艳。即便是落在最后的金玉堂，在渝都大学时曾有“金校花”的美誉，满头金发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很容易让人对自身的性取向产生怀疑。
当然，燕小乙和姬牧野这些人除外，因为处得久了提升了免疫力。
燕小乙一把拽住金玉堂，指了指满面笑容的云景天，小声嘀咕道：“小四你不是江湖人，别的人二哥就懒得跟你介绍了，可这一位你得赶紧去敬礼，他就是暗江湖上令人闻风色变的‘毒手药王’，蝴蝶谷的云景天云老爷子……”
“云……云开的爷爷？！”
金玉堂不傻，从“蝴蝶谷”几个字立即猜出了云景天的身份，赶紧往前走了几步，恭敬地行礼道：“晚辈金玉堂，跟云开是结拜兄弟，拜见云老爷子！”
“哦？”云景天乐呵呵地笑问：“你们几个小家伙，究竟有兄弟几个？”
“回老爷子，当初我们兄弟五个在渝都结拜，晚辈排行第四。”金玉堂答道：“大哥姬牧野，二哥燕小乙，三哥云开，大山是我们的五弟……”
一旁的姬牧野燕小乙含笑应和，云山憨笑得没心没肺。
一些奔着看热闹而来的江湖人，不由得暗暗咋舌——好家伙，这兄弟五个不简单啊！
太乙门双子门六扇门传人，暗八门就占了其三。而且百花的大当家萧红妆，跟姬牧野双宿双栖已不是秘密，加上云开出身于三奇门中的蝴蝶谷，还有刚才金银岛六扇门和白鹤门的三女争夫阵仗，这就素妥妥的大半个暗江湖势力好伐？
那谁说的来着？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难怪云开那小子失陷海外，人在哪里都还没影儿呐，华夏的整座暗江湖就闹翻了天，这就素红果果的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哇！
云景天望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有悲痛也有欣慰，还有一股无法言表的壮志豪情。瞧瞧，这大半个暗江湖，都是因那个混小子而来！
没错，我儿子云峥落入了敌手，我孙子云开也落入了敌手，可那又怎样？咱蝴蝶谷云家，仰无愧于天，俯无愧于地！就算因此云家绝后，老子也有脸去见列祖列宗，所惧何来？！
云景天稍微走神时，耳边又传来一声问候。那嗓音清脆而**，用一首老歌来形容就是，《冬天里的一把火》。
“云——霜——公司夏晗霜，拜见云……爷爷！”
夏女王不愧是夏女王，很心机地把“云霜”两个字咬的很重，立刻拉来了一整排仇恨——苏杭横眉冷对，龙颜冷若冰霜，陈紫藿剑拔弩张。
好吧，爷爷我错了——原来不是三女争夫，而是四女来的！
云景天真的服气了。心说云峥啊云峥，看看你儿子的泡妞水平，能甩出你几十条街好吧，聂聆音低眉顺眼地坐在轮椅上，可是连头都未敢抬呐！
对儿子的这位红颜知己，云景天再了解不过了，感慨莫名地叹了口气，主动开口道：“聆音，这些年……苦了你了！你是个好孩子，我云家欠你一双腿，云峥和林静敢不让你进门，我云景天就敢执行家法，打折他俩的腿！”
“老爷子的好意，聆音心领了。”
聂聆音抬头，眼底隐隐有泪光闪烁，却面带笑容婉拒道：“人生难得一知己，聆音已知足了。我只是希望他安好，希望云开安好，如此而已。”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人都是有尊严的，何况是琴仙这样心性超然的女子。云景天面色复杂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把担忧的目光，扫向另外四个如花似玉的丫头——
设身处地地想想，那混小子也真真是头疼啊，这四个菇凉中的哪一个，他能舍得放手？
三个女人一台戏，四个女人呢，大概是一台麻将。
麻将，堪称华夏的“国粹”，深得源远流长的兵法精髓。若非天府麻将的“血战到底”玩法，胜出者通常只有一家，因此对于如何防上家，猜下家，算计对家，相互拆台，自己不赢也不让别人赢等等，将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势必成为高手必备的制胜策略。
当然，麻将桌上的气氛一般都是欢声笑语，流血的暗战在和谐的掩饰下进行，苏杭陈紫藿夏晗霜和龙颜四女，此刻也同样如此。四个如花似玉的女生，或清新，或性感，或冷艳，或火辣，仿佛忘记了刚才的剑拔弩张，亲热地搂成了一团，好像她们真的是一个妈生的！
令衣香在云山身边，如小鸟依人。萧红妆跟姬牧野并肩而立，笑而不语——能隐约看出些未来的只有这一对儿，甚至连陈紫藿的陷落，还有魔仙嫂子的“功劳”在内。
另一个知情人燕小乙，纯属看热闹不嫌事大型。当初他脚踏两只船被双开，哦不，双飞，小三儿一点同情心都木有，如今风水轮流转，搞不好被四飞都有可能哇哈哈！
对此保持密切关注的燕二哥发现，暂时的联盟已成为必然。当初的对手苏杭和夏晗霜，在两名新对手强势加入后不得不联手防御，而陈紫藿和龙颜两女，同样默契地结成了临时同盟，妥妥的四国大战，一触即发。
即便以姬牧野的太乙术数，也难以预判这场战争的最终胜负。四名选手各具特色，各怀利器，苏杭有先手之利，还有准婆婆的“御赐神器”相思子项链在手；夏晗霜长袖善舞，还手握财政大权；龙颜菇凉大权在握，还是这次“救夫行动”的发起人……
至于说陈紫藿，虽然没有先手之利，可她有“先腿”之利哇！只要她敢向老爷子禀明某件事情的真相，连苏杭这个下过聘礼的正牌地位，都会受到致命的威胁和挑战。
只是，四名准三妹眼里的火花，让燕二哥觉得稍微有些遗憾——
毫无疑问，小三儿此刻若在现场，最先被k成猪头的一定是他本人，专业的说法叫做女子双打，就连威名赫赫的毒手药王，或者伟光正的龙神大大都救不了他！
苍穹之下，群山之上，有巨龙昂首，傲视长空。
这便是华夏的万里长城。金秋十月正是最壮美的时节，万山红遍，层林尽染，夹杂着挺拔的翠柏，将蜿蜒的长城衬托得越发巍峨，如同一条凌空飞舞的银龙。
方圆十公里内的长城，已提前被燕京警方封路，所以很少有人看见，此时香云山的枫林内外，城墙上下，有人把酒当空，纵情长啸；有人迎风而立，击剑而歌；还有些年轻的江湖游侠忍不住手痒，在红叶林间出手切磋，上下翻飞，金铁交鸣；更有多年未见的江湖前辈，在城垛上飘行如风，出手如电，老夫略发少年狂……
这，便是后来被称为“长城论剑”的武林大会，云集了数千名暗江湖女子不如男？范四娘和陈紫藿师徒俩，便是红果果的明证，血淋淋的事实啊亲！
“两江会馆的馆主，代表的不是一种权力，而是一种责任。”范四娘的视线扫遍全场，最后有意无意地落在曾元卿身上，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温柔的笑意：“各位江湖同道，请允许我范遥偷偷懒，有时间去整合白鹤和永春两派，有时间去过自己的生活……”
这句话，暗八门的高层都明白是什么意思。范四娘引退之后，下一场江湖聚会的契机，大概便是她和曾元卿两人，那场十年前便应该举行的婚礼。
“经暗八门集体推举，我范遥最后一次代表两江会馆，宣布下任馆主候选人名单，他们是白鹤门陈紫藿六扇门云山和八卦门宫千阙！”
“宫千阙，八卦门宫家子弟，剑仙李棠溪之徒。两年前游学扶桑，逐一挑战扶桑各大剑派，被扶桑武术界称为剑仙第二，未尝一败。”
“云山，天生体术领悟者，后被龙行云收为亲传弟子，兼修万兽门御兽之道。一年前赴南海暹逻和高丽各国，横扫泰拳和跆拳各大流派，未逢百合之敌。”
“陈紫藿，白鹤门弟子，身兼白鹤和永春两家之长。半年前凭一人双拳，独战十余江湖名宿，清理江湖叛徒红枪门，江湖人称同阶无敌，战力无双……”
“需要说明的是，三位候选人不仅年纪轻轻，而且都已晋阶出神境。依照咱们暗江湖的规矩，拳头大的说了算，有不服气的江湖同道，随时欢迎自荐挑战！”
范四娘的目光环视四周，所有江湖高手不由得暗自苦笑，鸦雀无声。
开玩笑呐，这可是出神境，化境之下的最强战力啊亲！
整个华夏江湖，化境高手一人，出神境不过百。何况这三位都是打出来的名声，就算烽火台里的那些前辈大佬，也不见得是这三位的对手好伐？你范大小姐都自认不敌，鼓动咱们上去自取其辱是吧？
范四娘把大家的反应看在眼里，微微一笑道：“那么，现在让我们掌声有请，三位候选人登上烽火台，拳剑论英雄，以武定胜负！”
在闹热的起哄和喧嚣的掌声中，陈紫藿展翅腾飞，云山冲天而起，宫千阙踏剑而上。
“鹤舞九天陈紫藿！”
“剑影如雪宫千阙！”
“青龙腾云出大山！”
暗江湖上不乏段子手，很快将三人的特质编了出来，得到了不少江湖同道的认同。这些从丹田发出来的吼声，比大功率音响还要轰鸣，堪称欢声雷动，响彻云霄。
长城城墙之上，众目睽睽之下，华夏江湖百年来最年轻的出神境高手，呈三角形悬空而立，面向观众抱拳施礼，随即转身相对，眼里都闪烁着疯狂的战意。
三人中最先开口的，竟是不善言辞的云山。
他先望望自己的宿敌宫千阙，再瞅瞅自家的准嫂子，憨憨地摸摸后脑勺，高声表态道：“打架我是乐意的，但两江会馆的馆主我不要。紫藿姐，你看要不……让我先跟宫千阙打一架再说？”
“正合我意。”陈紫藿还没来得及回答，宫千阙便死死盯着云山，摩拳擦掌道：“南山之巅一别，我对云兄可是想念得紧，没有一天敢忘，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走！”
云山咧嘴一笑，跟宫千阙两人双双破空而起，转眼消失在了白云之上。
观战的江湖人面面相觑：“这神马情况？！”
大概，在云山和宫千阙眼里，用一句装逼的说法就素，天下英雄谁敌手？宫，云。
对此，风车车在江湖论坛里的评论，很有游戏玩家特色：“两个敌对的小boss照面，眼里便容不得一粒沙子，不把对方刷新掉，心里就一百二十个不痛快……”
总而言之，这就是两个绝壁的武痴，只热衷于打怪升级。当然，这也是两人升级如此之快的原因——游戏玩家都清楚，要管理一个规模庞大的工会，就很难心无旁骛地刷怪升级，正如同样天赋出众的范四娘，在出神境停留了十年之久，显然是受了两江会馆的牵挂。
陈紫藿的想法跟龙颜一样，想救出某人就得出任武林盟主，从而整合暗江湖的力量，跟光明会一决雌雄，可此时被大山和宫千阙无视，这口气她哪里咽得下去？
“我藿辣子要两江会馆，靠的不是你们相让，而是姐的拳头！”
暴跳如雷的陈紫藿，在穿云裂石的啸声中冲天而起，同样消失在了白云之上，只惊落了一地的眼球，在长城上下秋林内外，面面相觑，愕然无声。
人从天上往下掉，可以用下饺子来形容，那么，从地上往天上蹦呢？
放鸽子。香云山长城内外，这会儿就在放鸽子。
三位主角钻进了云里打架，让漫山遍野的观众没热闹看，这就素放了大家鸽子；数十名出神境高手紧跟着冲天而起，这也叫放鸽子，成群结队地往天上飞，扔下满山坡的江湖人士干瞪眼。
当然，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比如燕小乙和燕小丁兄弟俩。自从在渝都的南山之巅，被龙神和剑仙放过一次鸽子之后，好事的江湖人都多了个心眼儿，所以这一次很多人都是有备而来，随身携带了江湖围观的必备神器，无人飞机。
无人飞机，不是用来玩航拍的，而是高空观战的代步工具，配合“登天梯”或“一叶渡江”之类的轻功使用，也能勉强冲到千米之上，只是隔段时间得下来换电池而已。
准备最充分的人，自然是千机门和万兽门人，比如令广誉和令衣香兄妹。虽然令衣香对大山有百分之两百的信心，可陈紫藿和宫千阙也不是好捏的柿子啊？所以，她第一时间便召唤出了一只翼展两米的金雕，踏雕而行，翩然而起。
最拉风的人其实是风车车。这货的武功堪称暗江湖之最……弱，直接掏出了千机门的神器虎附翼，跟只大蝙蝠似地飞向蓝天，手里还拎着一架死沉的高清摄像机。
这番奇葩的放鸽子盛况，有诗为证曰：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江湖围观，花样百出。
即便如此，还是有大半江湖人被甩在了长城上，紧紧围绕在以金玉言和聂无双为核心的菜鸟观战团周围。因为，这两个丫头手里各举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是风车车的现场直播，旁白解说是双子门的不三不四两位前辈。
千米之上，白云之间。
最先的战斗发生在云山和宫千阙之间，直到怒火冲天的陈紫藿加入战圈后，两人才明白她还有个“暴力妞”的外号，这不是一句调侃而是一件红果果的事实，于是三人很快混战成了一团，云雾翻滚，惊雷阵阵。
“暴力，实在是太暴力了！”
张不三的旁白大呼小叫道：“不四，我看咱们还是回去养老吧，如今这个江湖，老人家没法儿混了都！”
“怕啥？”李不四傲然反驳道：“咱们只偷不抢，走的是技术流，跟他们体力流不搭界！”
“噗嗤——”
风车车一时没憋住，脑门上就挨了一爆栗。双子们的武功再差，也比他千机门强多了，可要说技术流的话，人艰不拆啊亲！
张不三摇头晃脑指点道：“云山这招‘乌龙摆尾’不错，正好化解陈紫藿的‘鹤唳华亭’，还顺势跟宫千阙过了一招，一石二鸟，哦不，一箭双雕！”
“白虹贯日，这是李棠溪的白虹贯日！”
“大惊小怪个啥？宫千阙连御剑术都还出手呢！”
“云山的龙卷风和双飞燕也还没使出来啊？”
“两位前辈，”风车车跟大多数渝大同学一样，都素藿辣子的粉丝，忍不住插嘴提醒道：“难道你们忘了陈紫藿在红叶山庄那一招，鹤舞清江？”
“这里没江没河的，她从哪儿变出一双水袖来？”
“可不好说呐，这里有云……”
很显然，不三不四的解说也专业不到哪去，不仅语速跟不上三人的出手，还经常打岔跑题，让长城上看直播的观众大为鄙视，恨不得找块胶布把两人的嘴给封住……
江湖闲人们围观三杰混战时，长城脚下的香云山庄里，却迎来了一位低调的客人，没有在山庄大院作任何停留，急匆匆地踏入了二楼书房。
书房里，云景天和李棠溪同时起身，一一跟来客握手握手寒暄。
能让药王和剑仙主动寒暄的人，全华夏只有一个，化境高手龙行云。
“云先生，一号首长让我代他向先生致谢！”
龙行云抱拳施礼，脸色肃然道：“感谢先生在卫国战争中的贡献，感谢三奇门为抗击外敌所作出的牺牲，感谢云家为和平所作出的努力。首长还说了，会尽一切努力营救云峥父子，请先生放心！”
“首长有心了。”云景天略微愣了一瞬，随即摆手道：“我蝴蝶谷和三奇门行事，不求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至于云开失陷海外的事，龙行云，你们特安组应该有所预料吧？”
云老爷子这话，便是含蓄地问责了。
龙行云开门见山转达一号首长的话，正是料到了这茬，坦率地点头道：“此事，的确有我的责任。最近二三十年，很多起针对华夏的事件，都是光明会暗中出手，可以说，继百年前的天主教会之后，华夏已成为光明会的最大敌人，大有不死不休之势，于是我和计通玄下了一步暗棋，此事李棠溪也略有所知，云开恰逢其会……”
“云先生，此事我可以替他作证。”仙风道骨的李棠溪接口道：“您知道我跟龙行云一直不太对付，但在顾全大局方面，我李棠溪自认不如。
“还有一件事云先生可能不知，一号首长在燕京出手了，对象便是和我有些交情的崔家。崔老爷子请我跟首长和龙行云说情，但您猜龙行云说啥？”
云景天略微好奇，龙行云表情淡定，李棠溪摇头苦笑道：“他说涉及到国家安全，天王老子说情都没用，更别说你李棠溪！那天我也才知道，崔家跟光明会暗地里来往了几十年，无论是否里通外国，但至少是知情不报，纵恶资敌。”
“这么说，燕京崔家完了？”
龙行云这会儿知道摘清自己了，很低调地说：“特安组只提供证据，其它是一号首长亲自督办的，一切依法从事……”
云景天知道崔家在华夏的影响，对儿子云峥和崔家的恩怨也知之甚详。横跨军政和商界的崔家，号称“一门三部长，父子两上将”，崔老爷子退任前更是副国级高官，这样一个树大根深的红色家族，一号首长还真是说挖就挖，说砍就砍了？
树倒猢狲散，鼓破万人捶。燕京崔家的倒塌，不知道会在华夏掀起多大的风暴，可这些在云景天眼里，都不如自己的儿子和孙子的安全来得重要，不过看在龙行云一心为国，还是云开的记名师傅份上，这件事暂且略过，把人救回来才是重点。
他想通这些关节，便转移话题问：“说说光明会的情报吧？”
“光明会，起源于两百年前的英格兰，随英帝国的全球扩张辐射到整个西方世界。如今的光明会，占有西方世界两成以上的财富，掌握着各国的能源生物和军火生意，拥有先进的科技和强大的基因武士，还暗中控制了多个国家的政府。即便是拥有十亿信徒的天主教会，在跟光明会的漫长斗争中都没有占到便宜……”
龙行云神色严肃地总结道：“这就是我们的敌人，一个势力庞大的神秘组织，一个反人性的恐怖组织，一个妄图统治整个世界的魔鬼。”
燕京郊外，长城脚下，华夏江湖的领袖，暗八门的龙行云，艺八仙的李棠溪，三奇门的云景天，三大顶级高手盘膝而坐，进行了两个多小时的密谈。
“这不止是暗江湖的战争，还是国家的战争，全世界的战争。覆灭光明会，不只是华夏一个国家的责任，因此一号首长近期会频繁出访，跟多国首脑会谈此事，号召全世界爱好和平的国家联合起来，从政治外交经济和军事等诸多方面，对光明会进行全球围剿。
“基因武士团的单兵战力，两位都很清楚。全世界的顶级特种兵，在基因武士手下也毫无反抗之力，所以咱们暗江湖的责任，便是消灭包括基因武士彩虹和十二月杀手在内的高端战力。大概情形就是这样，两位还有什么要问的，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棠溪皱着眉头问：“光明会有化境高手？”
“除已知的‘死神’艾泽瑞尔之外，还有无别的化境不确定。”龙行云答道：“据我们的情报所知，光明会首领自称为‘神’，首次暴露身份的艾泽瑞尔，在光明会中的代号是‘神之左手’。很显然，有左手就有右手，我们一直在调查‘神之右手’的身份，初步怀疑是某国政界高层。另外，光明会的七天使，都拥有不弱于出神境巅峰的实力……”
云景天对敌人的势力不感兴趣，因为蝴蝶谷的毒术是远程群杀技能，直接杀上门去团灭敌人，救人的同时顺便推塔就好。他摆了摆手问：“我只想知道，光明会的老巢在哪？”
龙行云明白老爷子的意思，想尽快救出他的宝贝孙子，可他还未来得及回答，守在门外的小刀便推门而入。
“我们也想知道，光明会的老巢究竟在哪？”
苏杭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琴仙聂聆音，面含期待地望着屋里的三人。两人此刻还不知道，她们的心上人已在天使岛会师，正商量跟高德殊死相博，以命换命呢。
云景天对两女的来意洞若观火，瞪了一眼说：“这里没你们俩的事。”
没她们俩的事，自然是因为实力不够。
聂聆音没有反驳，只是用指尖轻轻挑动了一根琴弦。
没有声音。
只是刹那之间，有一道无形的音波在房间里荡漾开来，直刺三人的脑海和气海，恍如天籁，势若惊雷。
即便以龙行云李棠溪和云景天三人，在华夏无人可敌的顶级实力，却也情不自禁地被琴音所影响，精神陷入恍惚，脑中幻觉丛生，浑身竟提不起丝毫力道。
音波攻击，这是传说中的音波攻击！
云景天和李棠溪愣在了当场，龙行云一跃而起，惊喜交加问：“琴道化境？！”
何谓化境？
技近乎道，艺可通神；千变万化，随心所欲。
琴道化境，这是八百年暗江湖历史上，从未有人到达过的境界。所有人都没想到，华夏第二个化境宗师，不是剑道至尊李棠溪，而是琴道大家聂聆音。
一屋子人里面，只有苏杭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因为她为聂聆音治过半年的腿伤，深知她在琴道上付出的努力，还有那份常年抚琴思人的深情。
所有人都认为聂聆音很苦，包括她嫡亲的兄长聂凌峰，只有她自己不觉得。
所有人都以为云峥不在了，包括他的家人在内，只有她一个人依然深信，他还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等她，因为她相信他，也相信她的琴，相信那种知音之间的心电感应。
或许，在聂聆音的生命里，有且只有两件事是重要的，古琴和云峥。两人因琴相识，以琴相思，岁月不改，生死不渝，她的琴道因此进入化境，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愣了半晌之后，云景天感慨道：“聆音，恭喜你！如果云峥知道，他一定会替你高兴。”
对聂聆音而言，这大概是她最想得到的赞誉了。她面带微笑答道：“多谢老爷子！我还准备了一首新曲子，想必他会很喜欢。”
“恭喜琴仙入化境！”
李棠溪的话语真诚，表情却有些苦涩。
名震江湖的剑仙李棠溪，精研失传多年的御剑术，堪称华夏百年来的剑道巅峰，却总差了那么一丝契机，在化境大门前一卡就是好多年——龙行云入化境也就罢了，可聂聆音比他还先入化境，实在是令人想不通啊！
更令他想不通的是，为何聂聆音不通武道，她的琴音却附带了强大的音波攻击？
这个问题，连武道化境的龙行云都无法解释，因为没有先例可循。倒是苏杭将心比心地想着，若是换成云开失踪好几年，她也同样会因爱成魔，因念成痴吧？
“好事，天大的好事啊！咱们华夏又多了一位化境高手，哈哈哈！”
龙行云哈哈大笑，可他一看李棠溪的表情不对，斜了他一眼说：“我说李棠溪，你也该加快点脚步了吧？当初在南山之巅你送过我一程，要不，这次我还你一程如何？”
李棠溪先是一愣，随即醒悟过来，面带喜色问：“你是说……？！”
龙行云点了点头道：“现在我回答你们之前的问题。光明会的主要基地有三，美洲亚洲和欧洲各一，这是百花门海外分部以全员生命换回的情报。三个基地之中，美洲基地位于米国首都华府特区，欧洲基地位于阿尔卑斯山深处，亚洲基地位于北太平洋的某个海岛。目前我们还不确定，云开失陷在三个基地中的哪一个……”
“管他哪一个，咱们挨个儿推过去不就行了？！”
云景天不耐烦了，直接打断龙行云说：“这些混蛋抓了我儿子和孙子，老子要让他光明会血流千里，鸡犬不留！”
“云先生，您的心情我理解。”龙行云苦笑道：“云开不仅是我的记名弟子，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的心情跟您一样。
“可是，如果咱们直接杀上门去，对这些国家而言就是入侵，会引起外交争端甚至国家战争。上次您杀上琉球基地的事，若非对方入侵金银岛在先咱们占理，米国人才不得不吃下这个哑巴亏。所以，咱们还是得好好计议一番，让光明会变成过街老鼠，让全世界的人跟咱们一起打，这样才能对国家有所交待，华夏才能对全世界有交待，您说呢？”
龙行云这番话，绝对算得上低声下气了。因为他了解蝴蝶谷的处世哲学，更了解云老爷子的性情，用一句名言来说就素“我死之后，管他洪水滔天？”
云景天没有回答，却也没再反驳。
龙行云停顿了一下说：“最近我们得到消息，渝都大学药物实验室的施洋是光明会卧底，但我们准备出手抓捕时，他已经逃离了华夏。虽然这是件不起眼的小事，但结合光明会入侵金银岛，现在又抓走云开，敌人的动机已昭然若揭，必定是想借助我华夏医术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所以，云开咱们必须得救，而且要尽快！”
龙行云的话锋一转说：“人数不能多，不能超过一艘潜艇的载荷，必须是咱们所能出动的高端战力，救人的同时摧毁光明会的基地，务求一击必中，不能在所在国留下出手的证据……”
简而言之，龙神的意思就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让米国或者扶桑抓不到把柄，就算明知是华夏出手也无可奈何。
一直默然旁听的聂聆音，突然出声道：“我要去！”
“老爷子，您带上我吧。”她祈求的眼神望向云景天说：“虽然我不会武功，虽然我只能坐在轮椅上，但我自信比任何一名武学高手都有用。而且，云峥失踪多年了无音讯，我怀疑他就在光明会手里！”
这是一个难以拒绝的请求，云景天苦笑着摇了摇头。
所有人都明白，云老爷子的摇头不是拒绝，而是一种深沉的疼爱和怜悯。
同样的，所有人的心头都升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聂聆音的出战请求通过了，苏杭的请求却被拒绝了。龙行云的理由是：“云开落入敌手，施洋叛出华夏，肆虐全球的紫冰之毒无人能解。苏丫头，我知道你想去救云开，但救一人跟救千万人相比，你是一名善良的医生，应该能明白孰轻孰重……”
“杭丫头，爷爷我保证一根毛都不少地把他带回来。”云老爷子也出声宽慰说：“丫头你放心，爷爷我还等着抱重孙子呢……”
就这么着，营救行动的出战名单，暂定为龙行云和聂聆音两位化境宗师，加上云景天李棠溪和巫翠屏三大出神境巅峰高手，如此豪华的出战阵容堪称暗江湖之最。
没过多久，范四娘也走进了书房，说起两江会馆在琉球的进展。
“琉球自由党发展迅速，目前已拥有近万名党员，并已在暗中组建军队。按波茨坦公告决议，琉球群岛的主权并不属于扶桑，因此琉球自由党正在发动琉球人签名，上书联合国要求琉球独立自主，要求脱离扶桑的‘托管’范围，要求米国驻军退出琉球。
“另外，琉球唐手东恩纳明德，已公开声明支持琉球自由党，支持琉球独立运动。东恩纳明德曾私下承认，他是明朝闽南三十六姓的后人，含蓄地表达过认祖归宗的意思。”
范四娘沉吟了一下说：“所以我认为，两江会馆入琉球的时机如今已成熟。”
“好，很好！”
龙行云哈哈大笑道：“咱们两江会馆的人，就以个人名义加入琉球自由党的军队吧。此事我会跟一号首长汇报，但两江会馆的行动跟华夏官方无关，纯属暗江湖人的个人行为……”
好吧，这就素最痛恨阴谋诡计的龙神，因为这不是阴谋而是阳谋。当初的闽南三十六姓可以移民琉球，六百年后的暗江湖人，去琉球当志愿兵又有何妨？
…………
白云之上，陈紫藿云山和宫千阙三人的战斗，始终未能分出高下。
风驰电掣之间，三道快得看不清的人影分落三处，呈三角形悬空而立。宫千阙的衣衫破碎，云山的左臂挂彩，而陈紫藿的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
很显然，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在数百名江湖高手的注视下，三人浑身都冒着熊熊的战意，两两相视，目光如电。
宫千阙指着陈紫藿大笑道：“我以为只有云山是我的对手，没想到就在渝都，还有一个人如其名的藿辣子，哈哈哈，痛快，痛快！”
“痛快？”陈紫藿把指关节捏的噼里啪啦直响：“依我看，你是痛而不快吧？”
“我看也是。”云山憨笑道：“不过紫藿姐，我哥回来你可别告状啊，打嫂子的罪名我承担不起，嘿嘿……”
陈紫藿针锋相对答道：“大山你挺扛揍的，不怕！”
宫千阙把手里长剑一摆，扬声道：“两位出绝招吧，这样打到天黑也分不出高低。我很想看看，名震华夏的永春白鹤合壁，也想再领教一下双飞燕和龙卷风！”
这个提议立即得到了认同。因为陈紫藿和大山也是一样的心思，想领教一下失传数百年后重现江湖的御剑术。
一股无形的气势，从三人所立之处爆射开来，身周的云雾都逼退了数十丈，露出三道风姿如神的身影，令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紫藿轻舞如仙鹤，云山展臂如苍龙，宫千阙飘然如谪仙。
蓦然之间，三人同时在观众眼里消失不见，只剩下一道冲天而起的剑光，一条横空划过的七彩水袖，一道凭空而起的龙卷风，三者交击之处电闪雷鸣，云翻雾涌。
没有人知道，这场暗江湖年轻一辈的最强之战，结局究竟谁胜谁负。
也没有人知道，就在这场比武进行的同时，华夏的战争机器已暗暗启动。
“既生瑜，何生亮啊！”
张不三和李不四两位解说员，不知道该为三人庆幸，还是觉得惋惜。
这是暗江湖的盛世，也是一个豪杰辈出的时代。换成半世纪前的武道凋零时期，陈紫藿云山或宫千阙三人中的任何一个，都可以横扫江湖同辈无敌，可偏偏眼前这三人，年龄相仿，进境相若，竟然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不三不四前辈，还有一个没在呢！”
风车车小声提醒道：“那小子跟藿辣子半斤八两，在渝都就打得不可开交，那才是谁也奈何不了谁。哦对了，他们的战场已经转移到了床上，嘘……若单论武功，他可能不是这三位的对手，可要以命相搏的话，最后活下来的人是他才对！”
“云开？！”
张不三和李不四对视了一眼，掩饰不住眼里的震惊。当初他俩打算去神女峰偷，哦不，是“借阅”生男生女秘籍未遂，被巫七七追得满夔州城乱窜，无意中遇见过云开，还顺手牵羊拿走了他身上的荷包，也没发现那小子有多厉害哇？
那话肿么说来着，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张不三和李不四觉得，如今这世道，还是赶紧找到一对双胞胎徒孙，含饴弄孙颐养天年更靠谱……
两虎相斗必有一伤，可如果是三虎的话，就只能提前打烊了。一场混战下来，三个人都受了些小伤，用眼神再次厮杀了数百回合后，才气鼓鼓地鸣金收兵，改日再战。
毫无争议的，陈紫藿就任两江会馆的新任馆主——即便她未能打败云山和宫千阙两人，可在龙神和剑仙传人面前不落下风，可谓巾帼不让须眉，就凭这点也让人心服口服。
以暗江湖人的性子，哪肯放过这种凑热闹的机会，等陈紫藿的就职仪式一过，早就忍不住手痒的热血江湖人，不管认识不认识的，打得过打不过的，纷纷开始了捉对厮杀，在长城上下枫林内外打成了一团，为这场长城论剑添加了一个狂欢的注脚……
与此同时，陈紫藿龙颜苏杭和夏晗霜四女，在香云山庄后院进行了一番私密的促膝长谈。
情敌这种生物一旦扎堆，讨伐目标一定不是别人，只可能是那个欠下一堆风流债的主角。恨得牙痒痒的四个女生，决心把某人抓回来，轮流虐待他一千遍啊一千遍！
夏晗霜不会武功，却对勾心斗角的宫斗术无师自通，不无挑拨地开口道：“姐妹们，有人可是亲口跟我说过，我负责赚钱养家，他负责惹草沾花的哦？”
“魂淡，姐要把他抓回来，打到他生活不能自理！”
作为唯一一个跟某人啪啪过的女生，陈紫藿的心理优势很足，因为从生理学角度而言，云开是她唯一的男人，而她是云开唯一的女人，其他人通通属于第三者。而渝都妹纸拾掇男票劈腿，通常只会用一招，就素把两把菜刀磨得雪亮，前胸后背各掖一把摊牌说：“哼哼，姐跟你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由此可见，暴力妞还没打算鱼死网破，只是想修理修理某人而已，用军事术语来说就素外科手术式作战，适用于教训不听话的熊孩子，更适用于拾掇花心的男盆友。
“说不定某人巴不得呢，正好住院疗养。虽然小仙儿不在了，可渝都市二医院美女多啊……”
夏女王这话就不只是给某人上眼药了，而是红果果的指桑骂槐。四国大战再次一触即发时，苏杭轻轻瞟了两人一眼，一句话就让两人偃了旗，息了鼓。
“咱们是不是先把人找回来，再论别的？”
不善言辞的冰山妞，只是扬了扬手里的新版连弩，用行动表明了态度。
与此同时，风车车正猫在一排电脑屏幕前，十根指头胖得跟火腿肠似的，动作却灵活得象只猴子，嘴里不迭声地碎碎念道：“这神马破游戏嘛，队友居然不能共享视野？华府特区阿尔卑斯山无名海岛，你究竟藏在哪呢？
“妈蛋，光明会居然有军事卫星，尼玛这是地图外挂好伐？不行，哥必须得抢过来先！队长你可千万表送人头哇，猥琐流才是王道，兄弟们正在前往支援，等我集合打团……”
……
不知其所在的天使岛实验室里，云开重重地打了个好几个喷嚏。
“抱歉，地下实验室的空气不好。”
他跟老爸云峥对视了一眼，望着高德惨白的脸色问：“我很好奇，高德先生您有多久时间，没有呼吸过新鲜自然的空气了？”
“想打听我的来历？你们，暂时还没有这个资格。”中央控制塔里，高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只问你们一句，商量好了没有？”
“商量好了。我们接受高德先生的提议，会尽快完成‘诸神计划’项目……”
云峥略作迟疑，点头答道：“但是，我们有三个附加条件！”
这个答案没出高德的意外，漠然道：“说吧。”
“第一，我们的任务只到首次实验成功为止，也就是帮高德先生完成思维转移为止。高德先生拥有全套实验过程资料，想必要复制实验不难，至于后续实验是否成功，与我们父子无关。”
“我答应。”高德毫无血色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仿佛天使的悲悯，又仿佛魔鬼的嘲讽。
在这个庞大的地下基地里，没有任何东西能逃过他的眼睛。即便有，只要云峥父子替他完成首次思维转移，新生的“god”将有足够的能力足够的时间去完成诸神计划，整个世界都在自己的掌控中，何惧一个小小的技术复制实验？
“第二，光明会不得与华夏为敌，任何基因武士不得进入华夏疆域。”
“这一点我不保证。当然，如果华夏不来主动招惹我们，我可以承诺网开一面，基因武士团会尽量回避跟华夏人的冲突，也不会再发生航班失联或金银岛类似事件……”
马克吐温说过，政治家都是婊子养的。高德曾是一名资深政治家，很清楚谈判桌上达成的协议将有无数种解读方式，取决并完全取决于双方实力的涨跌——
说人话，还是拳头大的说了算。
云峥父子也明白这一点，不过是拖刀术中的示敌以弱而已，对视了一眼后说：“好吧，这一条改成如果华夏不主动挑衅，光明会不得与华夏为敌。”
“同意。还有一个条件呢？”
“最后一条，是关于我们父子的安全。”
云峥坦率地答道：“我是一名毒师，所以会在高德先生的新身体里下毒，而这种毒药只有我们父子能解。只有在安全离开天使岛后，我们才会告诉您解毒的方法。”
“呵呵，想得倒挺是周全！”
高德冷笑道：“如果你们父子反悔，我岂非要永远受制于你们？！”
“这只是一种让人丧失武力的毒药，功效跟解剑丹差不多，高德先生可以提前安排验证实验。”云峥好整以暇地答道：“更何况，就算我们永远不给您解毒，那也比您现在的状态要好得多吧？”
高德皱眉不言，心里却清楚这是事实。即便成为丧失武力的普通人，也比他现在只剩下头颅泡在营养液里，光头上插满线缆的状态要好得多。
而且，如果首次实验成功，他就再次拥有了年轻的身体，相当于重生了一次！如果完全掌握思维转移技术，那便可以无限重生，永世长存！
永生啊，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神的境界么？
“好，我同意。预祝我们的合作成功！”
高德的表情很勉强，意识里却在狂笑：“哈哈哈，这对父子太自信了！他们难道不明白，只要我掌握了思维转移技术，可以随时更换一个无毒的身体嘛，哈哈哈……”
“合作成功！”
云峥和云开父子俩并肩而立，眼神里毫无波动。
中央控制塔的门自动打开，父子俩各自回到工作岗位。没过多久，施洋走进云峥的办公室，大咧咧地伸手道：“云先生，高德先生吩咐我拿药去做人体实验，你现在交给我吧！”
“哦？”
按资历，云峥是药学前辈；按等级，云峥是实验室的技术负责人，至少表面上是如此。可施洋的傲慢清晰地宣示着，他施洋才是高德信任的人，而云峥父子不过是囚徒的身份而已。
云峥浑不在意地笑笑，转身到冰柜里取药递给他，随口问道：“施博士，听说你在渝都的药物实验室，还跟云开共事过一段时间？”
“没错啊。能自我复制的有益生物活性肽，就是他在配制九月肃霜的过程中发现的，我老佩服他了！对了，他还帮我解决过那个所谓的大麻抗癌药的副作用，还请我帮他配制紫冰的解药呢，哈哈哈！”
施洋洋洋自得地大笑道：“他难道不知道，紫冰之毒本就出自我和云先生之手，你说好笑不好笑？哈哈哈哈……”
“是挺好笑的。”
云峥瞅着施洋扬长而去的背影，摇头自言自语道：“不过米国人有句谚语说得不错，谁笑到最后，谁笑得最好，是不是？”
“既生瑜，何生亮啊！”
张不三和李不四两位解说员，不知道该为三人庆幸，还是觉得惋惜。
这是暗江湖的盛世，也是一个豪杰辈出的时代。换成半世纪前的武道凋零时期，陈紫藿云山或宫千阙三人中的任何一个，都可以横扫江湖同辈无敌，可偏偏眼前这三人，年龄相仿，进境相若，竟然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不三不四前辈，还有一个没在呢！”
风车车小声提醒道：“那小子跟藿辣子半斤八两，在渝都就打得不可开交，那才是谁也奈何不了谁。哦对了，他们的战场已经转移到了床上，嘘……若单论武功，他可能不是这三位的对手，可要以命相搏的话，最后活下来的人是他才对！”
“云开？！”
张不三和李不四对视了一眼，掩饰不住眼里的震惊。当初他俩打算去神女峰偷，哦不，是“借阅”生男生女秘籍未遂，被巫七七追得满夔州城乱窜，无意中遇见过云开，还顺手牵羊拿走了他身上的荷包，也没发现那小子有多厉害哇？
那话肿么说来着，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张不三和李不四觉得，如今这世道，还是赶紧找到一对双胞胎徒孙，含饴弄孙颐养天年更靠谱……
两虎相斗必有一伤，可如果是三虎的话，就只能提前打烊了。一场混战下来，三个人都受了些小伤，用眼神再次厮杀了数百回合后，才气鼓鼓地鸣金收兵，改日再战。
毫无争议的，陈紫藿就任两江会馆的新任馆主——即便她未能打败云山和宫千阙两人，可在龙神和剑仙传人面前不落下风，可谓巾帼不让须眉，就凭这点也让人心服口服。
以暗江湖人的性子，哪肯放过这种凑热闹的机会，等陈紫藿的就职仪式一过，早就忍不住手痒的热血江湖人，不管认识不认识的，打得过打不过的，纷纷开始了捉对厮杀，在长城上下枫林内外打成了一团，为这场长城论剑添加了一个狂欢的注脚……
与此同时，陈紫藿龙颜苏杭和夏晗霜四女，在香云山庄后院进行了一番私密的促膝长谈。
情敌这种生物一旦扎堆，讨伐目标一定不是别人，只可能是那个欠下一堆风流债的主角。恨得牙痒痒的四个女生，决心把某人抓回来，轮流虐待他一千遍啊一千遍！
夏晗霜不会武功，却对勾心斗角的宫斗术无师自通，不无挑拨地开口道：“姐妹们，有人可是亲口跟我说过，我负责赚钱养家，他负责惹草沾花的哦？”
“魂淡，姐要把他抓回来，打到他生活不能自理！”
作为唯一一个跟某人啪啪过的女生，陈紫藿的心理优势很足，因为从生理学角度而言，云开是她唯一的男人，而她是云开唯一的女人，其他人通通属于第三者。而渝都妹纸拾掇男票劈腿，通常只会用一招，就素把两把菜刀磨得雪亮，前胸后背各掖一把摊牌说：“哼哼，姐跟你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由此可见，暴力妞还没打算鱼死网破，只是想修理修理某人而已，用军事术语来说就素外科手术式作战，适用于教训不听话的熊孩子，更适用于拾掇花心的男盆友。
“说不定某人巴不得呢，正好住院疗养。虽然小仙儿不在了，可渝都市二医院美女多啊……”
夏女王这话就不只是给某人上眼药了，而是红果果的指桑骂槐。四国大战再次一触即发时，苏杭轻轻瞟了两人一眼，一句话就让两人偃了旗，息了鼓。
“咱们是不是先把人找回来，再论别的？”
不善言辞的冰山妞，只是扬了扬手里的新版连弩，用行动表明了态度。
与此同时，风车车正猫在一排电脑屏幕前，十根指头胖得跟火腿肠似的，动作却灵活得象只猴子，嘴里不迭声地碎碎念道：“这神马破游戏嘛，队友居然不能共享视野？华府特区阿尔卑斯山无名海岛，你究竟藏在哪呢？
“妈蛋，光明会居然有军事卫星，尼玛这是地图外挂好伐？不行，哥必须得抢过来先！队长你可千万表送人头哇，猥琐流才是王道，兄弟们正在前往支援，等我集合打团……”
……
不知其所在的天使岛实验室里，云开重重地打了个好几个喷嚏。
“抱歉，地下实验室的空气不好。”
他跟老爸云峥对视了一眼，望着高德惨白的脸色问：“我很好奇，高德先生您有多久时间，没有呼吸过新鲜自然的空气了？”
“想打听我的来历？你们，暂时还没有这个资格。”中央控制塔里，高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只问你们一句，商量好了没有？”
“商量好了。我们接受高德先生的提议，会尽快完成‘诸神计划’项目……”
云峥略作迟疑，点头答道：“但是，我们有三个附加条件！”
这个答案没出高德的意外，漠然道：“说吧。”
“第一，我们的任务只到首次实验成功为止，也就是帮高德先生完成思维转移为止。高德先生拥有全套实验过程资料，想必要复制实验不难，至于后续实验是否成功，与我们父子无关。”
“我答应。”高德毫无血色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仿佛天使的悲悯，又仿佛魔鬼的嘲讽。
在这个庞大的地下基地里，没有任何东西能逃过他的眼睛。即便有，只要云峥父子替他完成首次思维转移，新生的“god”将有足够的能力足够的时间去完成诸神计划，整个世界都在自己的掌控中，何惧一个小小的技术复制实验？
“第二，光明会不得与华夏为敌，任何基因武士不得进入华夏疆域。”
“这一点我不保证。当然，如果华夏不来主动招惹我们，我可以承诺网开一面，基因武士团会尽量回避跟华夏人的冲突，也不会再发生航班失联或金银岛类似事件……”
马克吐温说过，政治家都是婊子养的。高德曾是一名资深政治家，很清楚谈判桌上达成的协议将有无数种解读方式，取决并完全取决于双方实力的涨跌——
说人话，还是拳头大的说了算。
云峥父子也明白这一点，不过是拖刀术中的示敌以弱而已，对视了一眼后说：“好吧，这一条改成如果华夏不主动挑衅，光明会不得与华夏为敌。”
“同意。还有一个条件呢？”
“最后一条，是关于我们父子的安全。”
云峥坦率地答道：“我是一名毒师，所以会在高德先生的新身体里下毒，而这种毒药只有我们父子能解。只有在安全离开天使岛后，我们才会告诉您解毒的方法。”
“呵呵，想得倒挺是周全！”
高德冷笑道：“如果你们父子反悔，我岂非要永远受制于你们？！”
“这只是一种让人丧失武力的毒药，功效跟解剑丹差不多，高德先生可以提前安排验证实验。”云峥好整以暇地答道：“更何况，就算我们永远不给您解毒，那也比您现在的状态要好得多吧？”
高德皱眉不言，心里却清楚这是事实。即便成为丧失武力的普通人，也比他现在只剩下头颅泡在营养液里，光头上插满线缆的状态要好得多。
而且，如果首次实验成功，他就再次拥有了年轻的身体，相当于重生了一次！如果完全掌握思维转移技术，那便可以无限重生，永世长存！
永生啊，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神的境界么？
“好，我同意。预祝我们的合作成功！”
高德的表情很勉强，意识里却在狂笑：“哈哈哈，这对父子太自信了！他们难道不明白，只要我掌握了思维转移技术，可以随时更换一个无毒的身体嘛，哈哈哈……”
“合作成功！”
云峥和云开父子俩并肩而立，眼神里毫无波动。
中央控制塔的门自动打开，父子俩各自回到工作岗位。没过多久，施洋走进云峥的办公室，大咧咧地伸手道：“云先生，高德先生吩咐我拿药去做人体实验，你现在交给我吧！”
“哦？”
按资历，云峥是药学前辈；按等级，云峥是实验室的技术负责人，至少表面上是如此。可施洋的傲慢清晰地宣示着，他施洋才是高德信任的人，而云峥父子不过是囚徒的身份而已。
云峥浑不在意地笑笑，转身到冰柜里取药递给他，随口问道：“施博士，听说你在渝都的药物实验室，还跟云开共事过一段时间？”
“没错啊。能自我复制的有益生物活性肽，就是他在配制九月肃霜的过程中发现的，我老佩服他了！对了，他还帮我解决过那个所谓的大麻抗癌药的副作用，还请我帮他配制紫冰的解药呢，哈哈哈！”
施洋洋洋自得地大笑道：“他难道不知道，紫冰之毒本就出自我和云先生之手，你说好笑不好笑？哈哈哈哈……”
“是挺好笑的。”
云峥瞅着施洋扬长而去的背影，摇头自言自语道：“不过米国人有句谚语说得不错，谁笑到最后，谁笑得最好，是不是？”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云开认为，这句话用来形容地底实验室再恰当不过。
无论多优雅舒适的实验环境，也掩盖不了这是一个魔窟的本质。疯狂的实验，枯燥的过程，无处不在的监控，如履薄冰的暗战，让他每分每秒都有度日如年的感觉。
相比之下，同样是在地底的龙渊天坑，简直就是人间天堂。哪怕那里环境恶劣，没有空调，没有美食，只有令人生不如死的训练，也比这个天堂外表下的地狱要好得多。
唯一令云开觉得满意的，是他跟父亲在一起。
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没有任何表达亲情的机会，但偶尔的一个眼神，彼此心领神会，就象寒冬中唯一的火苗，黑夜里唯一的光线，温暖着彼此。
一个多星期之后，实验室来了一位新同事，让云开大吃一惊——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在渝都市二医院认识的，全球著名的脑科专家，柯尔温教授！
“a药物认证，我本人正好是审核专家组成员……”
“云开代表云霜公司，感谢柯尔温教授的帮助！”
云开大喜过望，不只是因为柯尔温的认证审核，而是他带来了难得的外界消息。
夏女王不愧是夏女王，不仅进军了燕京，还攻入了全球市场。想必，那丫头现在琢磨的事，应该是找强瑞公司一雪前耻吧？强瑞公司是光明会控制的生物制药巨头，而夏晗霜如此奋不顾身地冲击全球市场，其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正如他临行前龙神所说，这是一场战争，一场政治军事经济和外交的立体战争。他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有父亲在一旁并肩作战，有以云霜为核心的华夏财团的经济支持，有来自整个暗江湖的武力支持，有华夏整个国家的暗中支持，所惧何来？
刹那之间，多日来的阴霾和压抑尽去，云开顿觉豪气丛生，壮怀激烈，哪怕干翻高德的概率只有万一，他也充满了十足的信心，若非身在敌巢，他甚至想仰天长啸才能抒发心中的激昂——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有了柯尔温这位脑科专家的加盟，“诸神计划”的进度再次加速。项目组在云峥领导下，下设脑科手术基因工程神经系统药学及电子信息等多个小组，在中央服务器共享研究资料，十多个小组同步分工协作，进入了最后的攻坚阶段。
柯尔温和苏北在手术组，云开和施洋在药物组，而施洋担任了云峥的技术助理。在云开看来，与其说他是一名助理，不如说他是高德的一双眼睛，还是一双钛合金狗眼。
云开查阅了第一次思维移植实验记录，失败的原因在于思维和神经系统的分离失败。当然，他很怀疑这是老爹故意造成的灾难，导致本就苍老不堪的高德先生，只剩下了一个光秃秃的脑袋——这个悲桑的结果还得归功于客隆小组的全力挽救。
负责客隆小组的是一个名叫戴维斯的米国人，据说曾经是全球著名的客隆技术专家，二十年前死于火灾，却很少人知道，他是诈死进入了光明会的天使岛实验室。
很显然，这个戴维斯才是高德的真正心腹。
思维移植实验，形象地描述就是，人的大脑是一个复杂而精密生物计算机，其中的组织结构为硬件，内部电信号的脑电活动为软件。因此，思维本身就是大脑结构的一部分，它存在于大脑中上千亿个神经元里，及其相互衔接的神经递质和受体中。
早先的失败在于，项目组尝试将高德的大脑作整体移植，包括大脑中的脊髓和存在于脑中的记忆，但移植后的大脑遭到了新身体的排斥，即便那个新身体是高德本人的客隆体。
而云开在研制九月肃霜时，七月流火和九月肃霜的化学反应，产生了一种有趣的生物活性肽，可以酶解其他蛋白质同化为自身，从而实现自我复制，这便是高德不惜代价把他抓来实验室的原因之一，原因之二自然是胁迫云峥就范了——用围棋术语来说，这是一招双关的妙手。
项目组经过多次讨论并得到高德的认可后，采用了新的技术路线，即以电击阵列技术刺激客隆体的大脑，使其产生和原有神经系统一样的电信号，被项目组命名为“思维客隆技术”。
这个技术路线，同样需要用到九月肃霜的生物活性肽，因为在阵列电击过程中，会导致脑细胞的不断死亡，以电脑来类比就是，硬盘读写过程会造成物理级损伤，从而导致信息存储失败，而九月肃霜的生物活性肽却可以不停地修复这种损伤……
神经系统技术的描述是枯燥而冗长的，在实验室的中央服务器里，这些数据占据了万亿级的存储空间——但对于神的领域而言，这已经是最通俗的描述。
剩下的问题变简单了，读写高德大脑中的那1000亿个神经元里的电信号就好。
有前车之鉴的高德，当然不会允许悲剧再次发生，所以大规模的**实验一直在循环进行，从小白鼠小白兔猴子……一直到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
云开不知道，光明会从哪里找来的“志愿者”，有体质彪悍的运动员，有文弱的医生和科学家，有天主教会的牧师，有未成年的青涩少女，甚至，还有不到三岁的儿童。
毫无疑问，这些人都是光明会的敌人或者家属，而他们在死亡面前还能面带笑容的原因，仅仅是因为被高德催眠了，身处在一个虚幻而美丽的梦境中而已。这些可怜的“志愿者”，在**实验小组冷漠的目光中，面带笑容地接受了实验，然后在凄厉的惨嚎声中死去，或者直接被卫兵拖出了实验室，其结局不言而喻。
天使岛，终于露出了恶魔的真面目，惨烈的一幕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云开在肚子里诅咒了千百遍，我草高德他十八辈子祖宗，这哪是什么“诸神计划”，活生生的魔鬼计划好吧？！
作为实验室表面上的负责人，云峥一直面无表情地旁观着这一切。但知父莫如子，云开从父亲的眼神里，分明看见了深不见底的悲伤，和助纣为虐的痛苦。
毫无人性的**实验，也间接成为了父子俩想快速结束这一切的动力。
几天之后，情绪恶劣的云开，再次跟苏北发生了口角之争，随即上升为肢体冲突。
众目睽睽之下，两个被封印了武功的年轻人，跟两头发狂的公牛似的，在实验室过道上打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随后苏北被卫兵带进了中央控制塔。
高德阴冷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苏北的灵魂，上上下下打量了他许久之后，才淡淡地开口道：“苏北，以后不得再跟他发生冲突，听见没有？”
苏北呼吸急促，双目通红，脸上流露出明显的挣扎神色，最终深深地吸了口气道：“苏北遵命！”
“好。”高德和颜悦色道：“虽然你们都是华夏人，但你们的身份不同，你明白吗？”
“属下明白。”
“很好。”高德满意地说：“你应该知道，光明会是一个全球性组织，没有肤色差异，甚至没有物种差异，只有基因优劣的差异。如果你的表现出色，未来将是组织的中坚力量，成为‘诸神计划’的主角都有希望。
“另外，为了方便你的手术，也为了你对上云开时不至于吃亏，我会为你解除内力封印。但在‘诸神计划’完成之前，你不得对他动手，明白吗？”
“苏北绝不辜负高德的赏识！”
苏北嘴里的“高德”，更接近于英文“god”的发音。即便早就通过了测谎实验，但苏北清楚地知道，从此刻开始他才算摆脱了间谍的嫌疑，获得了高德的初步信任。
一股电光从高德身后的控制塔顶落下，随即，整个房间四面八方都有电光闪现，在苏北身体四周交织成一片密集的电网。电网之中，苏北发出了一声闷哼，浑身颤栗，神情狰狞，随即在丹田中感受到了久违的力量。
没错，是力量。他十指紧握，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里，咬牙切齿地狞笑道：“云开你给我等着，‘诸神计划’完成以后，我会亲手把你撕成碎片，哈哈，哈哈哈……”
高德脸上的笑容，再次充满了天使的悲悯和魔鬼的嘲讽。
天使岛地下实验室，已进入最高等级的警戒。
闲杂人员被赶出了实验室大厅，出入口已完全封锁。数十米厚的多层合金钢门，让核爆都无法干扰到实验进行，而智能控制的激光网令苍蝇都无法出入，就连实验室里需要的空气，也都是内部合成的。
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数千名机器人和基因武士手里的激光枪，时刻保持在充能状态。而在实验室的通道口，还守着七名藏在全覆盔甲中的武者，领头的正是手持长剑的米迦勒，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可以说，这里是地球上最坚不可摧的所在。
诸神计划也好，魔鬼计划也好，震撼人心的一刻终于来临了。
堡垒一样的控制塔矗立在大厅中央，周身闪烁着金属光泽和明灭的灯光，蓝色的电弧在数百对电极之间闪耀，形成了一个篮球大小的光球，刺刺啦啦的爆响令人不寒而栗。
控制塔北面三十米，有一根直径不过三米，但高度跟控制塔平齐的圆柱，顶端的电极跟控制塔两两相对。圆柱表面有繁复的深蓝色纹路，如同复杂的集成电路，又仿佛是魔神的图腾，玄奥莫测，令人眼花缭乱。
图腾柱底部有一个透明窗口，在淡绿色的营养液中，浸泡着一具**的人体，双臂平伸，双目紧闭。如果走近细看，这具白种人体身高近两米，身材比例完美，浑身肌肉隆起，鼻梁高耸，线条如刻，仿佛米开朗基罗的大卫雕塑——
除了，他是个光头之外。
毫无疑问，这就是高德的新身体，还是进行过完美基因改造的客隆体。
苍老的高德头颅，云开认不出来，但这具年轻的客隆体外貌，他总觉得似乎在哪见过，怀疑他曾经是某位全球知名的公众人物，但在严密的监控之下，他没法跟老爸云峥讨论，只能把这个疑问藏在心底。
不过，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高德的思维转移即将开始。
在中央控制塔门口，十余名关键实验人员站成了两排，云峥和云开父子，还有苏北施洋柯尔温戴维斯等人都在其中，气氛庄严而肃穆。
“我宣布，诸神计划的最终实验，现在启动！”
高德略带激动的声音，响彻在大厅里的每一个角落。刹那之间，实验室里光明大放，恍如白昼，而控制塔顶的球形电光，更是耀眼得象一个小太阳。
施洋首先出列，面向控制塔中的高德深深鞠躬，然后扫了一眼大厅里的人群，慷慨激昂地说：“先生们，我们在以终极进化为追求的组织相会，在以科技进步而闻名的实验室相聚，我很荣幸受高德先生委托，跟各位做一个简短的开场白。
“众所周知，人类发展至今已经有5万年历史。如果我们把5万年浓缩成50年的时间跨度，那么早先的40年里，我们仅仅学会了以兽皮遮体，数年之前才从洞穴里走出，5年前才学会写字和使用独轮车，两个月前才开始使用蒸汽机，上个月才出现了电力和汽车，仅仅在上周才发明了青霉素和核动力……
“没有人知道我们能走多远，能走多快。如果我们今天的实验能够成功，那么恭喜各位，我们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跨越了人类5万年来所走过的漫长距离，这是激动人心的一步，是人类进化和文明史上的一大步。
“但是这样的一步，必须驱散旧的痛苦和无知，所以愚昧者希望我们原地踏步不前。所有伟大而光荣的举动，往往伴随着巨大的困难和阻力，而两者都应该被有责任感的使命所克服，这就是我们光明会的使命，为黑暗中的人类世界带来新的光明。
“伟大的基因革命，正如核科学以及其他技术，本身没有伦理或道德可言，它成为善或者恶的力量，取决于我们自身。并且，只有我们光明会在人类世界取得超然的领导地位，才能帮助决定这个新的世界，是和平还是成为战争的威胁……
“先生们，让我们一起创造光辉的神迹，见证这个伟大的时刻，迎接诸神的降临！”
噼里啪啦的掌声响起时，云开终于记起来，高德的新身体面貌究竟像谁了。
很显然，这番演说词应该是高德本人炮制的。而演说词的内容，跟六十年多前某份著名的演讲报告如出一辙，其洋洋自得道貌昂然的语气也一脉相承。
当然，这只是云开暂时的怀疑。如果这个怀疑为真，说明光明会早在六十年前就启动了“诸神计划”，而高德的另一重身份也呼之欲出……
思维转移实验开始了，人员各就各位，而“死神”艾泽瑞尔，这位光明会的化境高手，也突兀地出现在了实验室里。他的身体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失重似地悬浮在控制塔上空，双目微闭，表情漠然，如同一个随时准备收割生命和灵魂的幽灵。
控制塔里，苏北柯尔温云峥和云开父子，四人并肩站在老高德面前。
此时高德的形象很像一只刺猬，因为他头上的线缆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数百根银针，跟头顶的数百个电极遥遥相对。
显然，这是苏北的杰作。在之前的**实验中，苏北的针刀术完胜了原先的植入式电极，而柯尔温也在华夏见识过云开和苏杭合力为金中铭治疗，因此在最终的实验中获得了采纳，而苏北也获得了高德的进一步信任。
云开私下里认为，如果是苏杭而非苏北在此，效果显然要好得多，毕竟苏杭才是金银岛的银针传人，而苏北最擅长的却金刀术。
当然，人都是有私心的，这话打死他都不会说出来。
高德的眼神在四人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了云峥身上，不温不火地开口道：“云先生，你会记得我们的协议吧？”
“高德先生请放心。”
云峥苦笑答道：“就算我想忘记，这个铜墙铁壁的实验室，还有暗中指着我们父子的几十条激光枪，包括这位强大的死神先生，都会让我们记得清清楚楚。”
“知道就好。”
高德的嘴角流露出一丝冷笑，不再言语。
云峥深深地望了儿子一眼，转身离开了中央控制塔。按照各自的分工，他的责任是确保“新高德”的大脑，在思维转移过程中不受损伤，得时刻守在祂身边调整营养液的配比，必要时还要对脑部进行药物注射。
云开的职责大致相似，不过对象换成了“老高德”而已。他淡定地守在营养槽旁边，而苏北从手术台上取了两枚银针，平静地走到高德身后，哦不，他的刺猬头后面。
“开始吧！”高德轻轻闭上了双眼。
整个实验室安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刺刺啦啦的电流声，还有电脑的倒计时报数。
“……五，四，三，二，一。”
闪电之间，两枚银针深深地刺入了高德的左右太阳穴。
无形的思维电波，从高德头上的银针导出，再通过中央控制塔的功率放大，从塔顶的数百个电极上激射而出，汇集成一道璀璨耀眼的电光，准确地落在了图腾柱顶上，再导入到“新高德”头顶的银针之上。
另一边的云峥赫然发现，浸泡在营养液中的“新高德”，猛然间睁开了双眼，冷漠而锐利的眼神恍若实质。与此同时，一股令人心颤的气势汹涌如潮，竟比“死神”艾泽瑞尔身上的杀气还要强烈，如仙如神，如鬼如魔，竟连整个地下实验室都似乎在颤抖！
云峥当然不知道，地下实验室是真的在颤抖。
千米之上，晴空万里的海岛，原本碧波荡漾烈日当空，却在眨眼间改变了天象，乌云蔽日，电闪雷鸣。
咔嚓——
咔咔嚓——
一道又一道密集的闪电，顷刻之间连成了一整片，瀑布般地倾泻而下！
距离天使岛两百海里之外，正好有一艘远洋客轮经过。客轮上的一对情侣，正在甲板上嬉笑着玩“你跳我就跳”的游戏，却突然间变成了一对雕塑，半晌之后才发出两声拉长的尖叫。
“哦，天啦——亲爱的快看，那是什么东西？！”
“哦买噶！我……我……我看见了！”
这对情侣看不见密集的闪电，只看见一道粗大的光柱从天而降，直直地落入遥远的海平面，恍若神迹。
“亲爱的，这是上帝之光吗？”女伴喃喃低语道：“是不是上帝也在祝福我们？”
“或许是吧？”
她的男伴犹疑不定的答道：“我想，我们应该把这个壮丽的景象拍下来，成为我们这次旅行的珍贵记忆……来啊宝贝，笑一个！”
不久之后，一组自拍照片在全球社交网络上引起了轰动，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猜测。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某个华夏村庄里，计通玄突然心血来潮，扬手扔掉手里的鸡腿，“噌”地一声从地上跳了起来，遥望东方面色大变。
“妖魔降世，天怒人怨？”
计通玄沉吟片刻，从口袋里摸出一黑一白两枚棋子，合掌夹在掌心，扬手抛向空中，落地之后呈一仰一卧，白阴黑阳。
“天盘六辛，地盘乙奇，这是白虎猖狂格！”
计通玄面色阴沉似水，喟然长叹道：“白虎在上，青龙在下，远行多祸殃，姻缘有聚散。云家父子这回惨了，可是，姻缘聚散又是指何人？”
燕京，特安组大院。
双眼通红的风车车，十根手指在键盘上闪成了幻影，死死地盯着屏幕不停切换的画面，在数以万亿计的海量数据中，寻找任何一丝可能的蛛丝马迹。
三天三夜了，天不怕地不怕的风车车，这回终于怕怕了。
因为，有个妹纸想效法琴仙干妈万里救情郎，却被几个暗江湖大佬拒之门外，于是不声不响地集合了姐妹天团，把主意打到了他风车车头上，打算背着大佬们单干——
这位外表温柔实则腹黑的妹纸说了，“绝情针”是一种很人道的计划生育手段，在金银岛常用于阿猫阿狗身上，保证一针见效，而且永不复发。
而风车车在渝都大学的学姐，如今暗江湖的一姐则说，她已经预订了京都医院的住院床位，时间是半年。风车车毫不怀疑，如果“天眼”系统还找不出某人的位置，他会比当初那些排队住院的学长们更惨。
至于另一位拎着诸葛连弩的冰山女侠，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过，但特安组这间电脑室就是她安排的，一日三餐有专人配送，照顾得比五星级酒店还要周到，只是有一点，他的活动空间仅限于这栋孤立的小楼，而楼下守着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卫。
偶尔的放风时间，只有另一位名震商界的女王驾到，或者金家小魔女和聂家小公主联袂来访。即便在这样的时候，风车车看见那几双水汪汪会说话的眼睛，他只能用一句网络用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蓝瘦，香菇。
总之，总而言之，风车车被嫂子军团联手绑架了。
那话肿么说来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而他风车车报仇从早到晚，这笔账全都记到表链的主子头上……
话说回来，想攻破光明会的军事卫星，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风车车即便是全球黑客界的天才，也不得不暂时放弃这个打算，而把精力转移到“天眼”系统上，在全球网络进行海量的信息搜索，直到在脸书上发现了一组诡异的照片，一对小情侣的旅行合影。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风车车盯着这组照片看了好久，又仔细研究过这对小情侣的旅行路线，冲窗口大喊道：“表链，去报告你的女主人，有新情报了！”
表链扑腾着飞出小楼，没过三秒钟又飞了回来。
“哪个女主人？”
“当然是女主人——们！”
风车车翻着白眼答道。
等表链飞走之后，他又自言自语地咕哝道：“看样子，改天得让这货学学外语。女主人是个集体名词，复数也不必加‘s’好伐？！”
……
世界音乐史上有一个诡异的魔咒，那就是第九交响曲，又称“九”字魔咒。
这不是一个谣传，而是一个事实。贝多芬之后的作曲家，都会在创作第九交响曲后不久离世，“九”这个数字从此成为一道难以逾越的神秘天堑，同时也意味着艺术旅程的终结，比如舒伯特，比如布鲁克纳，再比如马勒。
马勒为了绕开这个魔咒，把他的第九交响曲更名为《大地之歌》，但还是在不久之后撒手人寰，因此一百年前的勋伯格说：“似乎第九已臻极限，那些意图逾越此界限的凡人，必遭天谴的舛运。而那些创作了第九交响曲的人，又与禁忌仅隔一步之遥……”
与禁忌仅隔一步之遥的，还有天使岛基地的地下实验室。
控制塔和图腾柱之间的电极，不知疲倦地传递着数据信息，因此产生刺刺啦啦的电流声，似乎是在数百根琴弦上跃动的音符，反复演奏成庄严的快板，如歌的柔板，欢乐的急板……如同唱诗班的吟唱，又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呐喊，神秘而诡异。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个小时还是一天，云开已经记不清楚了。他估摸着实验接近尾声时，貌似若无其事地开口道：“苏北，你知道营养液配方里有哪些药材不？”
“如果是与实验无关的废话，我拒绝回答。”
苏北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又回头盯着示波器上的脑波图形。
“当然与实验有关。”
云开瞥了一眼“死神”艾泽瑞尔，心知他的一切动作都在化境领域的监控之下，摆了摆手说：“我们之前讨论过，在接近成功的最后时刻，高德先生的脑波可能发生剧烈震荡。因为这次实验只许成功不能失败，所以，等一下我需要你的配合……”
“怎么配合？”
“我们在创造一个奇迹，或者说神迹。所以，药物配方针灸手法跟脑波震荡三者需要协同一致，就象交响乐的演奏那样，丝毫马虎不得。”云开严肃地答道：“我重复一下药材配方的几种调整顺序，你再次确认一下，有没有问题？”
“说吧！”苏北不阴不阳地冷哼道：“我也是三奇门传人，药物方面懂的不比你少！”
“死神”艾泽瑞尔双眼微眯，若有若无地扫了两人一眼。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云开摊了摊手表示无辜，指点着面前的一排药液试剂说：“这是安神养血的何首乌，这是补气养阴的黄精，这是镇定安神的徐长卿……全都提炼成了药液，等会儿我会按计划的顺序添加，你的针灸手法需要配合。
“如果你记不住，我告诉你一句口诀：何首乌驾天龙，执仙茅入大海，追杀黄精千里，堪称长卿仙人——你记住了没有？”
“何首乌驾天龙，执仙茅入大海，追杀黄精千里，堪称长卿仙人。”
这是当初三奇门传人在金银岛斗草时，苏北亲口念出来的斗草诗，他自己当然记得。
只是，连苏北自己都不知道，一旁监视的“死神”艾泽瑞尔更不知道，这首斗草诗还是一枚钥匙，一枚解开催眠术和记忆封印的密匙。
“知道了。”
苏北漠然地答道，眼神渐渐变得清明，却有一股难以抹去的沧桑。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这是一个绝地反击的计划。即便有苏北从旁策应，成功的可能性也不足百分之一，但云峥和云开父子别无选择——他们不想亲手缔造一个魔鬼，却也不愿意引颈就戮，所以假装跟高德达成协议，演一场借尸还魂的好戏，在高德得意忘形的时刻反戈一击。
“好了，现在我们的任务是保证实验成功。”云开若无其事地提醒道：“万一失败的话，你苏北死不了，但我云某人就死定了，所以，拜托苏北师兄了！”
最后的时刻终于来临了。
当高德的全部记忆和思维，通过电极阵列转移到新身体的那一瞬间，一道璀璨的天雷从天而降，刺穿了避雷装置，撕裂了厚实的岩层，直达千米之下的实验室，准确地轰击在图腾柱的顶端，实验室里突然光明大放，随即陷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
即便是艾泽瑞尔这位化境高手，也分不清此时此地，究竟是极致的光明，还是无尽的黑暗——或许，这是生物进化史上最光明的一刻，也是人类文明史上最黑暗的一刻？
无论如何，这是令人惊心动魄的一刻，也是令整个世界颤抖的一刻，如同高德借施洋之口所说，“我们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跨越了人类5万年来所走过的漫长距离。”在这一刻，时间的长短甚至失去了意义，似乎只是白驹过隙的刹那，又仿佛很多个世纪一般漫长。
因为天雷轰击的变故，没有人知道实验究竟是成功了，还是彻底失败了。
“都不许动，谁动谁死！”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传来艾泽瑞尔阴沉的声音：“后勤组，立即启动备用电源！保安组，射杀一切可疑人员，确保高德的安全……”
成百上千的激光瞄准器从穹顶墙壁和通道上射出，在实验大厅中交织成密集的红色光网，将每一个实验人员都笼罩其中，所有人都木偶似地高举双手，因为在恐怖的激光武器瞄准之下，任何可疑的动作都将遭到毁灭性地射杀。
一系列命令发布之后，实验室很快恢复了电力。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图腾柱里的“新高德”身上，空气凝重得如同粘稠的泥浆，令人喘不过气来。
图腾柱里的“新高德”，没有任何生命反应。许久之后，中央控制塔里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难道，我们再次失败了么？！”
没有一个人回答。高德冷哼道：“云先生，你有什么想说的？”
“生死有命，成败在天，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云峥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平静地答道：“在我们华夏有句话叫‘逆天而行，必遭天谴’。或许，这就是上天的旨意？”
“给我把这俩父子带下去，极刑处死！”
高德暴怒的声音在大厅里回响：“上天？在这个地球上，我就是上天，我就是god！”
“约翰，你错了。”
另一个相同的声音，语调温和地反驳道。
“因为我才是god——独有的全能的神。”
在愕然震惊或敬畏的目光中，一个朦胧的人影从图腾柱里缓步而出。
如果用西方人的审美看来，这是一个完美的男性形象，年轻健康高大英俊，完美无缺，如同降临人间的神袛，仿佛祂才是世界的中心。
新生的高德说：“要有光。”
于是便有了光，浑身毫光四射，令人不敢直视。
即便没有任何交流，已恢复记忆的苏北，也很快明白了云家父子的计策。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这是古老的道家哲学。万法自然，大道天成，违反自然规律的后果，就好比你给猴子一把手枪，它能轻易地把自己杀死，或者杀死同类后被猴群撕成碎片，说人话就是拔苗助长。
而这个浅显的道理，便是他们绝地反击的最佳机会。既然高德是一只想逆天的猴子，云家父子就向猴群里扔了一把枪，无论被哪只猴子抢到手，它想做的第一件事，显然不是杀掉笼子里的囚犯，而是干掉老家伙自己称王，也就是它过去的自己，老高德。
“思维移植”跟“思维复制”，快捷键一个是“ctrl+x”，一个是“ctrl+c”，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眼下这个滑稽的局面，显然是云家父子刻意制造的混乱，目的就是坐山观虎斗，搬小板凳看猴戏。
老猴王盯着新生的猴王，有些困惑地问：“你就是我？”
“我是我，但我不是你。”
新版高德怜悯地答道：“我是god，而你不是。你是约翰·杰弗克。”
老版高德发出一声愤怒地咆哮：“**，我才是god！”
“如果你是god的话……那么，我是谁呢？”
这是一个有趣的悖论。对老版高德而言，新版高德是他的客隆体，包括身体记忆和思维在内，从社会学意义上祂就是老版高德的新生，但从心理学角度却并非如此，因为从新版高德诞生的那一刹那，祂就是另一个完全独立的个体，只会认同自我而不是老版高德。
而老版的高德也同样如此。他的自我意识依然存在，并不认为新版的高德就是他本人，或者说，他们拥有相同的身体和记忆，却不是同一个灵魂。
老版高德想通这点之后，冲云峥父子怒吼道：“混蛋！你们这些卑鄙的华夏人，我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高德先生，难道你想违反协议？”云峥平静地反驳道：“按照先前的协议，一旦我们成功完成‘诸神计划’实验，你就应该送我们离开这里，是不是这样？”
“实验成功？！”
高德的咆哮在实验室大厅里高声回荡：“我告诉你这是失败，彻底的失败！艾泽瑞尔，给我把他们抓起来，立刻！马上！！”
云峥镇定自若，老神在在地抬头望天。艾泽瑞尔闻声而动，身形一闪就到了他身后，闪电般地抓向了他的脖子，却听见高德的声音再次响起：“艾泽瑞尔，住手！”
死神的魔爪嘎然而止，尖利的五指停在了云峥脑后，再进半寸便会刺穿脖颈！
住手的命令，来自于新版高德。
一时之间，艾泽瑞尔进退两难。借用华夏网友的话说，他脑子里有一万头神兽奔腾而过——一个命令让抓人，另一个命令喊住手，我忒么到底该听谁的？
“艾泽瑞尔，你竟敢违抗我的命令？！”
老版高德怒喝道：“强行破境的后遗症只有我能解决，你想清楚后果！”
“老约翰，我不得不遗憾地提醒你，我才是全能的god，而不是你。”
新版高德怜悯地望着老高德说：“你拥有的知识我都拥有，你能解决的问题我都能解决，你所能控制的我都可以控制，你的一切由我全盘接手。当然，我得感谢你这些年所做的一切，让我拥有了完美无缺的诸神基因，所以……”
新版高德环视整个地下实验室大厅，不容拒绝地宣布道：“所以艾泽瑞尔，还有光明会的所有下属，你们必须听从我的命令，而不是眼前这个一无所有的，苍老的头颅。”
不仅是艾泽瑞尔愣住了，围上来的米迦勒等人也愣住了，包括守在暗中的光明会属下，以及实验室里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动手，整个实验室大厅陷入了诡异的宁静。
“对不起，我想打断各位一下……”
云峥面带微笑开口道：“我想提醒新生的高德先生，按照我们和老高德先生的协议，您的身体里有一种只有我们父子能解除的毒素。当然，也许您是无所不知的全能的神，但就目前而言，您还无法动用神的能力，因为这是一种基因毒素，已经植入到了您的dna之中，所以我建议您履行我们之前的协议，您认为呢？”
新版高德微闭双目，默然片刻后答道：“神不会接受威胁，但神是公正的。‘诸神计划’确实成功了，所以……我赦免你们平安离开。”
“神棍！”云开暗中腹诽，新版高德就是个十足的神棍。这货明明是内视检查了中毒症状才不得不妥协，却偏要说得介么冠冕堂皇，不是神棍是神马？
新版高德扫视全场，目光从艾泽瑞尔和米迦勒等人身上一一掠过。
“那么，你们是向我宣誓效忠呢，还是继续听从这个老东西的命令？”
无形之中，一股强大的思维波动凝成实质般的场域，如同令人无法抗拒的浩瀚神威，以祂的大脑为原点向外辐射，笼罩了整个地下实验室，甚至远达天使岛方圆数公里之外！
对光明会所属而言，这并不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艾泽瑞尔望望老版高德的头颅，随即转身面向新版高德，单膝下跪道：“我，艾泽瑞尔·索恩，以光明会‘神之左手’之名向您效忠，矢志忠诚，永不背叛！”
米迦勒等人单膝下跪以剑拄地，齐声高呼道：“我等以光明会七天使长之名效忠，矢志忠诚，永不背叛！”
“矢志忠诚，永不背叛！”震耳欲聋的呼声，响彻在地下实验室大厅。
在看不见的更远处，天使岛四周的海面和海底，成千上万的基因武士同声高呼：“矢志忠诚，永不背叛！”
云开跟云峥父子双目相视，情不自禁地吸了口冷气。
事态发展至今，鹿死谁手，尚未可知。虽说他们把老高德坑了，可是，他们却亲手创造，并见证了一个更强大的魔王诞生！
“哈哈，哈哈哈哈！”大势已去的老高德忍不住放声大笑，不知道是悲凉的自嘲，还是绝望的疯狂。
“好，好，很好！半个世纪的谋划，我高德所做的一切，竟然全是在自掘坟墓，为他人做嫁衣裳，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未落，大厅外猛然响起一阵激烈的枪声。所有协同警戒的机器人士兵，突然调转枪口对准了身边的基因武士，火力全开，炮火横飞！
“老约翰，你敢！”
新版高德一声怒喝，一股庞大的思维波动沛然四射，却发现机器人的信号接收通道已全部关闭，除非重新启动内置电脑，否则将不会接受任何指令！
很显然，这是老版高德的临死一击。
所有光明会属下都已向新版高德效忠，他能指挥的只有人工智能系统，因此趁新版高德夺取系统控制权之前，提前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开火。
“哈哈哈，你是全能的神，我什么都不敢，哈哈哈哈……”
轰隆隆的炮火声，基因武士的惨叫声，加上老高德的狂笑声，在数十层地下实验室里响成一片，交织成一首绝望的死亡交响曲，翻江倒海，地动山摇！
轰——
轰隆隆——
在所有实验人员的目瞪口呆中，中央控制塔轰然爆炸，碎片四射！
“毁掉所有机器人，保护god！”
艾泽瑞尔非常清楚，云峥父子的基因毒素限制了新生高德的体能，即便祂拥有完美无缺的身体和远超化境高手的能力，也可能在剧烈的爆炸中受伤。
他下令的同时黑袍一翻，闪身挡在了新高德的身前。一道肉眼可见的弧形光罩，直径达数十米，将汹涌的爆炸气浪和金属碎片，完全阻挡在了光罩之外！
新版高德，哦不，现在已经是唯一的高德，恼怒地喝道：“老混蛋，死都要拉人垫背，实验室要彻底毁了。米迦勒，保护技术人员撤离天使岛……”
“是！”米迦勒等人躬身领命，在死神艾泽瑞尔的掩护下，抓起云峥父子和其他技术人员，在剧烈的爆炸和激烈的交火声中，迅速冲向了逃生出口。
没有人知道，老高德消失在爆炸和烈焰前，曾给云峥发送过一段短促的思维电波。
“云先生您是对的，我错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老高德的语气不知是悔恨还是遗憾。
“我约翰·杰弗克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直到现在才明白您所说的‘万法归自然，大道浑天成’的道理，这个结局也算咎由自取。另外，高德对基因毒素有反制手段，小心……”
云峥深深地叹了口气，对这个他对抗了多年的死敌，不知道该怜悯还是痛恨。
约翰·杰弗克，著名的杰弗克家族成员，历史上最年轻的米国总统，六十年前在其执政期内“遇刺身亡”，可他真正的死亡时间，却是在六十年后的今天。
毫无疑问，约翰·杰弗克也曾是一名光辉灿烂的伟人，如同一首著名的革命诗所述，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
老约翰活着，其实他早已经死了。
老高德死了，可他的邪念还活着，妄想成神，永世不朽。
即便没有任何交流，已恢复记忆的苏北，也很快明白了云家父子的计策。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这是古老的道家哲学。万法自然，大道天成，违反自然规律的后果，就好比你给猴子一把手枪，它能轻易地把自己杀死，或者杀死同类后被猴群撕成碎片，说人话就是拔苗助长。
而这个浅显的道理，便是他们绝地反击的最佳机会。既然高德是一只想逆天的猴子，云家父子就向猴群里扔了一把枪，无论被哪只猴子抢到手，它想做的第一件事，显然不是杀掉笼子里的囚犯，而是干掉老家伙自己称王，也就是它过去的自己，老高德。
“思维移植”跟“思维复制”，快捷键一个是“ctrl+x”，一个是“ctrl+c”，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眼下这个滑稽的局面，显然是云家父子刻意制造的混乱，目的就是坐山观虎斗，搬小板凳看猴戏。
老猴王盯着新生的猴王，有些困惑地问：“你就是我？”
“我是我，但我不是你。”
新版高德怜悯地答道：“我是god，而你不是。你是约翰·杰弗克。”
老版高德发出一声愤怒地咆哮：“**，我才是god！”
“如果你是god的话……那么，我是谁呢？”
这是一个有趣的悖论。对老版高德而言，新版高德是他的客隆体，包括身体记忆和思维在内，从社会学意义上祂就是老版高德的新生，但从心理学角度却并非如此，因为从新版高德诞生的那一刹那，祂就是另一个完全独立的个体，只会认同自我而不是老版高德。
而老版的高德也同样如此。他的自我意识依然存在，并不认为新版的高德就是他本人，或者说，他们拥有相同的身体和记忆，却不是同一个灵魂。
老版高德想通这点之后，冲云峥父子怒吼道：“混蛋！你们这些卑鄙的华夏人，我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高德先生，难道你想违反协议？”云峥平静地反驳道：“按照先前的协议，一旦我们成功完成‘诸神计划’实验，你就应该送我们离开这里，是不是这样？”
“实验成功？！”
高德的咆哮在实验室大厅里高声回荡：“我告诉你这是失败，彻底的失败！艾泽瑞尔，给我把他们抓起来，立刻！马上！！”
云峥镇定自若，老神在在地抬头望天。艾泽瑞尔闻声而动，身形一闪就到了他身后，闪电般地抓向了他的脖子，却听见高德的声音再次响起：“艾泽瑞尔，住手！”
死神的魔爪嘎然而止，尖利的五指停在了云峥脑后，再进半寸便会刺穿脖颈！
住手的命令，来自于新版高德。
一时之间，艾泽瑞尔进退两难。借用华夏网友的话说，他脑子里有一万头神兽奔腾而过——一个命令让抓人，另一个命令喊住手，我忒么到底该听谁的？
“艾泽瑞尔，你竟敢违抗我的命令？！”
老版高德怒喝道：“强行破境的后遗症只有我能解决，你想清楚后果！”
“老约翰，我不得不遗憾地提醒你，我才是全能的god，而不是你。”
新版高德怜悯地望着老高德说：“你拥有的知识我都拥有，你能解决的问题我都能解决，你所能控制的我都可以控制，你的一切由我全盘接手。当然，我得感谢你这些年所做的一切，让我拥有了完美无缺的诸神基因，所以……”
新版高德环视整个地下实验室大厅，不容拒绝地宣布道：“所以艾泽瑞尔，还有光明会的所有下属，你们必须听从我的命令，而不是眼前这个一无所有的，苍老的头颅。”
不仅是艾泽瑞尔愣住了，围上来的米迦勒等人也愣住了，包括守在暗中的光明会属下，以及实验室里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动手，整个实验室大厅陷入了诡异的宁静。
“对不起，我想打断各位一下……”
云峥面带微笑开口道：“我想提醒新生的高德先生，按照我们和老高德先生的协议，您的身体里有一种只有我们父子能解除的毒素。当然，也许您是无所不知的全能的神，但就目前而言，您还无法动用神的能力，因为这是一种基因毒素，已经植入到了您的dna之中，所以我建议您履行我们之前的协议，您认为呢？”
新版高德微闭双目，默然片刻后答道：“神不会接受威胁，但神是公正的。‘诸神计划’确实成功了，所以……我赦免你们平安离开。”
“神棍！”云开暗中腹诽，新版高德就是个十足的神棍。这货明明是内视检查了中毒症状才不得不妥协，却偏要说得介么冠冕堂皇，不是神棍是神马？
新版高德扫视全场，目光从艾泽瑞尔和米迦勒等人身上一一掠过。
“那么，你们是向我宣誓效忠呢，还是继续听从这个老东西的命令？”
无形之中，一股强大的思维波动凝成实质般的场域，如同令人无法抗拒的浩瀚神威，以祂的大脑为原点向外辐射，笼罩了整个地下实验室，甚至远达天使岛方圆数公里之外！
对光明会所属而言，这并不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艾泽瑞尔望望老版高德的头颅，随即转身面向新版高德，单膝下跪道：“我，艾泽瑞尔·索恩，以光明会‘神之左手’之名向您效忠，矢志忠诚，永不背叛！”
米迦勒等人单膝下跪以剑拄地，齐声高呼道：“我等以光明会七天使长之名效忠，矢志忠诚，永不背叛！”
“矢志忠诚，永不背叛！”震耳欲聋的呼声，响彻在地下实验室大厅。
在看不见的更远处，天使岛四周的海面和海底，成千上万的基因武士同声高呼：“矢志忠诚，永不背叛！”
云开跟云峥父子双目相视，情不自禁地吸了口冷气。
事态发展至今，鹿死谁手，尚未可知。虽说他们把老高德坑了，可是，他们却亲手创造，并见证了一个更强大的魔王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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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很好！半个世纪的谋划，我高德所做的一切，竟然全是在自掘坟墓，为他人做嫁衣裳，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未落，大厅外猛然响起一阵激烈的枪声。所有协同警戒的机器人士兵，突然调转枪口对准了身边的基因武士，火力全开，炮火横飞！
“老约翰，你敢！”
新版高德一声怒喝，一股庞大的思维波动沛然四射，却发现机器人的信号接收通道已全部关闭，除非重新启动内置电脑，否则将不会接受任何指令！
很显然，这是老版高德的临死一击。
所有光明会属下都已向新版高德效忠，他能指挥的只有人工智能系统，因此趁新版高德夺取系统控制权之前，提前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开火。
“哈哈哈，你是全能的神，我什么都不敢，哈哈哈哈……”
轰隆隆的炮火声，基因武士的惨叫声，加上老高德的狂笑声，在数十层地下实验室里响成一片，交织成一首绝望的死亡交响曲，翻江倒海，地动山摇！
轰——
轰隆隆——
在所有实验人员的目瞪口呆中，中央控制塔轰然爆炸，碎片四射！
“毁掉所有机器人，保护god！”
艾泽瑞尔非常清楚，云峥父子的基因毒素限制了新生高德的体能，即便祂拥有完美无缺的身体和远超化境高手的能力，也可能在剧烈的爆炸中受伤。
他下令的同时黑袍一翻，闪身挡在了新高德的身前。一道肉眼可见的弧形光罩，直径达数十米，将汹涌的爆炸气浪和金属碎片，完全阻挡在了光罩之外！
新版高德，哦不，现在已经是唯一的高德，恼怒地喝道：“老混蛋，死都要拉人垫背，实验室要彻底毁了。米迦勒，保护技术人员撤离天使岛……”
“是！”米迦勒等人躬身领命，在死神艾泽瑞尔的掩护下，抓起云峥父子和其他技术人员，在剧烈的爆炸和激烈的交火声中，迅速冲向了逃生出口。
没有人知道，老高德消失在爆炸和烈焰前，曾给云峥发送过一段短促的思维电波。
“云先生您是对的，我错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老高德的语气不知是悔恨还是遗憾。
“我约翰·杰弗克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直到现在才明白您所说的‘万法归自然，大道浑天成’的道理，这个结局也算咎由自取。另外，高德对基因毒素有反制手段，小心……”
云峥深深地叹了口气，对这个他对抗了多年的死敌，不知道该怜悯还是痛恨。
约翰·杰弗克，著名的杰弗克家族成员，历史上最年轻的米国总统，六十年前在其执政期内“遇刺身亡”，可他真正的死亡时间，却是在六十年后的今天。
毫无疑问，约翰·杰弗克也曾是一名光辉灿烂的伟人，如同一首著名的革命诗所述，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
老约翰活着，其实他早已经死了。
老高德死了，可他的邪念还活着，妄想成神，永世不朽。
天崩地裂，山呼海啸。
从数公里外的补给舰上远眺，岛上最高的死火山缓缓沉没，肉眼可见地消失在遮天蔽日的烟尘中，随即淹没在倒灌而入的海浪中，圆形的海岛很快变成了一个半月形的海湾。
“老约翰选的墓地不错……”
云开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巨浪突然冲天而起，转眼就冲上了数百米之上的空中。补给舰上的人震惊地看见，巨浪来着？装纯遭人轮，装逼遭雷劈。云开认为前者说的是高德，后者显然便是艾泽瑞尔——过了好一阵子，他才从漩涡中狼狈飞出，装逼的黑色披风湿漉漉地耷拉着，活脱脱的一只落汤鸡！
云峥对儿子竖了竖大拇指，豪迈地大笑道：“死神也不过如此，哈哈哈……我说高德，你是不是该亲自上阵了？”
“废物，蠢货！堂堂化境高手，竟被人逼得没有还手之力！”
这一次高德终于动容了，皱眉冷哼道：“米迦勒，你带人去收拾一个，小心毒术。记住，如果你们再给我丢脸，我会考虑新的七天使长人选，去吧！”
“遵命！”米迦勒等人浑身一颤，彼此对视了一眼后，闪电般地扑向了云开。
“投降吧，云开！”
光明会七天使将云开团团围住，米迦勒开口劝降道：“你是我见过最出色的年轻人，我不想杀你。而且，你应该清楚高德对你们父子的看重，何必把性命葬送在这里？”
“米迦勒，你是在侮辱我吗？”
云开撇嘴嘲笑道：“就凭你们几个，谁死谁活还是个未知数。哦对了，还有这位乌利尔先生，我记得在金银岛上杀死过你的前任，不知你跟他相比如何？”
“我手里的火焰长剑会告诉你！”
乌利尔的长剑冒着刺目的红光，如同一条火龙横空刺出。与此同时，米迦勒等人也从四面八方围杀而来，气势汹汹，杀气腾腾。
“某斩鸟人，如杀鸡屠狗耳！”
云开借用了一句关羽的名言，在长笑声中化成一道飓风，扶摇直上。漫天黑云在狂风中翻腾涌动，转眼间汇聚成一团密云漩涡，旋转成黑白两色太极图案，玄奥莫测。
与此同时，米迦勒的拳，加百列的枪，乌利尔的剑，拉斐尔的环，沙利叶的箭，拉贵尔的矛，雷米尔的锤，带着风暴火焰雷电和寒冰，铺天盖地砸了上来！
对米迦勒等人而言，这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以七天使的地位和实力，从未象今天这样同时出手，对手还是个未脱青涩的年轻人，这场战斗的结局无论谁胜谁负，对他们而言都不是荣耀，而是耻辱。
与此相反的却是云开。
跟父亲的计划失败后，逃脱希望已完全破灭，父子俩都存了以死相搏的打算，杀多一个赚多一个，哪还有什么顾忌？此消彼长之下，云开跟光明会七天使竟打了个棋逢对手，一时间谁也奈何不得谁。
另一边，云峥跟艾泽瑞尔的战斗也是如火如荼。
无论艾泽瑞尔是如何突破化境的，可化境高手毕竟是化境高手，只是因为云峥的毒术了得，心生忌惮而不敢过分逼近，两人之间隔着数十米距离，一个用死神领域幻化出各种攻势，另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时间风起云涌，天昏地暗。
高德神色漠然地俯视，基因武士团心惊胆颤地围观，而柯尔温等人则瞠目结舌地看见，平时温文尔雅的实验室主管云峥，此时完全变了一个人，哦不，一个神，一个可以呼风唤雨的神！
“天啊，这……这还是人类么？”
以柯尔温这些普通人的视力，自然看不清高空中的人影，只能看见风起云涌的气象，忽东忽西的幻影，横空而过的电光，以及轰鸣不绝于耳的雷鸣。
站在补给舰上的苏北和施洋，两人表情相似，心情却截然相反。施洋早就听说过死神和七天使的威名，此时眼见云开父子竟毫无怯意，作为华夏人的他心情有些复杂，只希望这场战斗越早结束越好。
苏北的视线则集中在老情敌身上，心情同样复杂。当初在渝都的通远门，他还能跟云开打个平手，可要是对上七天使中的任何一个，他苏北都没有丝毫胜算，何论以一对七？
当初他们是情敌没错，可自从云开以一己之力化解了金银岛危局之时，自从云开用身体挡在他和苏杭面前，苏杭发出那声悲恸欲绝的嘶鸣之时，他就已经彻底放弃了那无望的爱情。
没错，如今的苏杭只是他的妹妹，嫡亲的表妹。
“要是云开死在这里，苏杭以后可怎么办？”
苏北暗暗焦急，面对绝无生机的局面却是一筹莫展。
高空之上，久攻不下的米迦勒大声喝道：“列阵！”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七天使的攻势一变，不再是铺天盖地的围攻，而是以米迦勒为中心组成了一朵梅花，刀光剑影高速旋转成一团风暴，气势汹汹地卷向了云开。
风暴七星阵！
云开神色一凝，身形闪电般地后退，而米迦勒等人组成的七星阵，咄咄逼人地追击而来。
一追一逃之间，转瞬间便已掠到了数公里之外。云开瞅见海面上观战的基因武士，脸上浮现出戏谑的表情，毫不客气地一头扎了下去！
“逃，快逃啊！”
基因武士团本来在搬小板凳看热闹，哪会想到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有的钻进了海底，有的驾摩托艇逃离，有的踏着波浪作鸟兽散，还有的，当然是被流星一样冲来的云开，以及身后刹不住车的风暴七星阵，彻底绞成了碎肉！
刹那之间，方圆数十米的海面一片狼藉，血肉横飞。
“哈哈哈，来啊！互相伤害啊！”
云开从另一边钻出海面，还挑衅地冲米迦勒勾了勾手指头。玩速度与激情神马的，当初在渝都大学连暴力妞都拿他没辙，他云某人怕过谁来？
“变阵！”米迦勒脸色铁青，再次出声大喝。
旋转的风暴顷刻间变成了北斗七星，哦不，大概是一字长蛇？
云开搞不懂光明会的阵法，也没心情去搞懂。说到阵法，七天使去给太乙门提鞋都不配，不过是种简单的联手对敌手段而已。
米迦勒指挥变阵的同时，云开的龙体术也闪电出手。
“米迦勒！我敬你是个武者，就让你试试我威力最大的一招，龙吸水！”
云开高声开口，双手往海面一压一吸，两道水柱冲天而起，高速旋转扭曲成“麻花”。随着他的身体腾向高空，那水柱越升越高，顷刻间便已到了云层之上。那水柱越旋越快，在辽阔的大海上卷了一道笔直的光柱，翻江搅海，顶天立地！
潜龙抬头，天龙吸水。龙体十二形中的龙腾式。
那碧波组成的光柱，竟隐约形成了一道升腾的龙形。不是西方传说中那些带翅膀的蜥蜴，而是能大能小能升能隐的神龙，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的华夏神龙！
云开的天龙吸水，米迦勒的一字长蛇，再次交战在了一起。
碧波之上，密云之下，两道璀璨夺目的白光，奔腾如电，一触即分，只是不停地传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连海中的游鱼都潜入了深水，海岛上的飞鸟四散而逃。
倒霉的人，只有海岛四周的基因武士团。
在云开和七天使面前，在云峥和死神面前，这些令人闻风丧胆的基因武士，此刻彻底沦为了即时对战游戏中的小兵，在云开有意无意的“压兵线”策略下伤亡惨重，辽阔的海面上都已被鲜血染红！
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不外如是。
在补给舰上观战的苏北，暗地里舒了口气。既然云开还有余力杀小兵，显然是他的天龙吸水占了上风，暂时应该没什么危险，当然，前提是高德不会出手。
“高……高德！”
苏北抬眼望向高德的方向，却惊骇欲绝地看见，面色阴沉的高德眼冒凶光，盯着云开和七天使的战局，缓缓抬起了右手！
“云——开——！”
此时的苏北，再也顾不得暴露身份和生死之危，在长啸声中从补给舰上腾身而起，遥遥地射向千米高空中的高德！
与此同时，高德的右手已开始缓缓落下。
刹那之间狂风四起，漫天乌云四散，海上波涛翻滚，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天而降，以无可阻挡的气势压向了云开。
甚至，在高德的暴怒出手之下，连米迦勒等人都没有避开！
听见苏北示警的第一时间，云开便知道死定了。
如果说死神是高他一个段位的化境，那么，高德就是更高一个段位的神境——无论这样的境界是否真实存在，云开都亲自参与过高德出炉的过程，很清楚祂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即便是龙神在场都不见得是祂的对手！
无形的大手之下，是铺天盖地的闪电，覆盖了方圆数公里的范围。
高德制造并操控雷电的能力，是一种来自电鳐的基因。云开也会操控雷电，可他没能力象高德那样从体内制造，只能用翻云覆雨式制造电场，可在如此大范围的雷电笼罩下，他根本没机会用毒术化解，一时间也逃不出数公里之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铺天盖地的雷电，瀑布般地从天而降！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必死无疑之下，云开反而决绝地冲向了米迦勒等人，龙吸水化成了一条长长的锁链，将他和七天使死死地锁在了一起！
“要死就一起死，哈哈哈！”
在云开的大笑声中，米迦勒等人面无人色地看见，密集的闪电已倾斜而下。
他们清楚高德出手了就不会收回，也就是说，他们全都得给云开陪葬！
生死一发之间，一道白影风驰电掣划过长空，重重地一拳将云开砸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两团乌云凭空出现在米迦勒等人头顶，乌云之间电闪雷鸣，而那道如同长龙般的龙吸水，一端被抛进了乌云之间，另一端却落入了大海之中。
一道耀眼刺目的光柱通天彻地，将大白天映照得恍如黑夜。那光柱如同一个漏斗，吸纳了方圆数公里的雷电，顺着龙吸水导入海面，在海中炸起了滔天巨浪，如同海啸！
“云峥！”
劫后余生的米迦勒等人，心情复杂地望着他们面前的敌人——敌人，此刻成了他们的救命恩人，而他们的主人却视他们为蝼蚁，这种感觉比死还令人绝望。
当然，云峥并没有那么好心救他们，只不过想救他的儿子而已。
即便以强悍的毒术化解了雷电，云峥却还是被电场波及到了，头发根根挺直，浑身颤栗地悬空而立，好半晌也无法动弹！
米迦勒等人没有趁机出手，但追击而来的死神出手了。
一只枯瘦如白骨的手掌，从云峥身后刺穿了他的胸口！
“爸——！”
被父亲轰离电场的云开，隔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长嚎，悲愤欲绝。
与此同时，刚冲到高德身后的苏北，在一声冷哼中从高空坠落，血肉模糊，生死不知。
“爸——！”
云开目呲欲裂，用尽全力刹住身形，拼死往父亲身边扑去。
“走——啊——”
云峥高声狂吼，口中鲜血狂喷，在空中变成了一片血雨。
碧海青天，血洒长空。
“想走？”艾泽瑞尔抽回爪子，狞笑着伸向云峥的脖子：“那我送你们父子俩一程！”
可就在此时，云峥竟扭头向他一笑。那笑容说不出的奇异，有些落寞，有些嘲讽，还有些傲然，复杂的情绪都蕴含在微微一笑之中。
艾泽瑞尔心头警铃大作，毫不犹豫地抽身后退，却为时已晚。云峥口中喷出的鲜血，瞬间化作一抹血色的光雨，狂风暴雨似地笼罩了他全身。
“啊——”
一声惨叫过后，那片光雨如同千万支血剑，从艾泽瑞尔全身透射而入。肉眼可见地，他的皮肤和肌肉都在快速融化，不少部位竟露出了惨白的骨头！
即便如此，艾泽瑞尔这位化境高手还没死掉，还能远远地往高德身边逃去，嘴里惊慌地大呼道：“高德，救我！”
“哼！”
高德面色不愉，却还是伸出右手隔空抓向了艾泽瑞尔。一片红雾从艾泽瑞尔身上冒出，在高德掌心里凝成一团血球，在熊熊的火光中燃烧成灰烬。
艾泽瑞尔活下来了，只是浑身的血液几乎消失殆尽。而他此时的模样，倒更贴近传说中的“死神”形象，眼球凸出眼眶，鼻梁成了空洞，牙齿暴露在外，浑身白骨尽露，没有一丝血色！
另一边，云开也终于冲回了父亲身旁，扶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满脸悲愤和凄然。
“老爸，反正咱们都走不了，您干嘛还要舍命救我？！”
“你个混——混小子，难道你希望老爸我白发人送——送黑发人？”
云峥搂着他的肩膀，面带笑容答道：“我做不到啊！所以老爸先走一步，你不会有——有意见吧？”
“老爸你挺住，挺住。咱们要走，就一起走！”
云开死死咬着牙齿，心头却在滴血。无论老爸装得多无所谓，却改变不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那就是他作为一个父亲，对儿子那份无法言说的爱。
普天之下的父母，其实多数都没太大区别。母亲的爱溢于言表，温暖而亲昵，父亲的爱同样深切，只是不会表达得那么直接而已。
母爱如水，甜如甘霖。
父爱如山，深似林海，隐晦而含蓄。
对云峥的伤势，作为药门世家的父子俩都很清楚。胸口洞穿，内脏碎裂，能活下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象老约翰那样，成为一个浸泡在营养液中的怪物，然后再进行一次“诸神计划”的实验——
可如果是这样，那他云峥跟高德又有什么区别？而且，高德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除非他们愿意卑躬屈膝，变成敌人的奴仆和走狗！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
“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生亦我所欲，所欲有甚于生者，故不为苟得也。”
“死亦我所恶，所恶有甚于死者，故患有所不辟也。”
父子俩的这番对话，出自云开很小的时候，在云峥逼迫下背诵过的《孟子》，可此时互相搀扶着的父子俩，如同生死与共的兄弟，而非父严子孝的父子。
群敌环伺之中，两人视死如归相视大笑，如处无人之境。
此时此刻，高德和艾泽瑞尔居高临下，米迦勒等七天使虎视眈眈，外围还有成千上万的基因武士，将父子两人围得水泄不通。
“儿子，你的武功强过我，老爸惭愧没啥可教你的，除了咱们蝴蝶谷的施毒绝技。虽然现在教你有些嫌晚，可古人说朝闻道夕死可矣，儿子，你看好了！”
云峥挣脱他的搀扶，昂首挺胸道：“大象无形，大音希声！”
没有炫目的光辉，也没有轰鸣的声响，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
艾泽瑞尔等人面露嘲讽，并不认为这对父子还有啥反击手段，除了在高空中遥遥俯视的高德。
“后退，全部后退！”
高德的声音响遍全场，团团围困的基因武士退后如潮，却为时已晚。
最倒霉的是那些包围圈最中心的基因武士，如同遭遇了湮灭弹袭击，一排排，一圈圈，由内到外，无声无息地化成了血雾，消失在了所有人眼前！
最幸运的反倒是米迦勒等人。不知是出于对高德的消极抗议，还是出于对云峥相救的感激，还是对两人视死如归的敬佩，或许三者兼而有之，总之米迦勒等人此时没有围得太近，而这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反倒救了几人一命。
“这个世界上，万物皆可入毒，一山，一石，一草，一木。毒药之道，无所不在，无所不容，形兵之极，至於无形……”
云峥的声音缓缓响起，平静而从容。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逃在最后的基因武士大片大片地消失，幸运地跑在前面的人则满脸惊恐，仿佛他们身后有核弹爆炸。
“这个世界上，无物不成媒介，空气，阳光，声波，磁场，甚至是人的意识和思想。”
云峥的声音仿佛死神的吟唱，淡漠而无情。
成千上万的基因武士，在逃生的本能支配下，纷纷变成了半人半兽的怪物。有的双臂变成翅膀振翅高飞，有的双腿变成尾鳍钻进了海底，还有的口吐蛇信和毒牙想以毒相抗，却在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化成了血雾。
“死神，他才是死神！”
基因武士团哀嚎着亡命逃窜，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快，快！再快一点就能逃出去了！”成千上万的基因武士，此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目的仅仅是逃离云峥身边越远越好，溃逃四散如丧家之犬。
这是一幕诡异而恐怖的场面。
目睹这一幕的高德，终于放下了所谓“神”的高傲，忍不住亲自出手了。祂双手举天，一团硕大的闪电球顷刻聚集，随即化作一道刺目的电光，迅捷无比地击向了云峥父子！
米迦勒也同时动了，他身体横空双拳平伸，以决绝的姿态撞向了父子俩。
“走——啊——！”
闪电落下的瞬间，米迦勒也同时赶到，间不容发地撞飞了两人。
云峥父子打横飞出，回头看见米迦勒本人，在水桶粗细的闪电中化成了黑烟，只留下一双复杂莫名的眼神，不知是悔恨感激还是仇视。
“他是我的人……”
云峥轻声叹息，云开立刻就想明白了。
从撒哈拉沙漠开始，米迦勒就没有对他下过死手，反而给了他晋级的机会。而刚才米迦勒率领七天使围杀他时，云开一直感觉哪里不对劲，原来米迦勒早就为老爸的毒术所制，不得不听命与他！
至于他最后那道眼神，那就只有米迦勒自己才能明白了。
或许，他本身也在后悔加入光明会吧？
云开将父亲背在背上，施展龙腾式身法往东电射，所过之处基因武士人仰马翻，只是，他们依然逃不出高德的追杀。
在高德背后，不知何时竟伸展出一对翼展数丈的羽翼，每次扇动都会掀起一片飓风，高速移动间在空中划出一抹残影，离父子俩已越来越近！
“儿子，放我下来！”
云峥的内脏破裂，还勉力施展过无形一式，此刻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虚弱：“我——我还能阻挡祂一会儿，你趁机逃出去。放——放我下来！”
“老爸，你不用说了。若换成是你跟老爷子，你会放他下来么？”
“你们两个，谁也走不了！”
高德的冷笑从身后传来，同时还有刺目的电光。云开身随心动，不停地左右腾挪闪避，一道又一道闪电划破长空，从身后毫不留情地轰杀而来！
密集的闪电，几乎要将他们的身形完全淹没。
这是生死攸关的一刻。
一声怒吼，一声娇喝。
一声琴音，一声剑鸣。
一声龙吟，一声虎啸。
数道声音快速由远至近，在空中交响成一曲天籁，令人如闻仙音。与此同时，几个小黑点在所有人眼中快速放大，掀起一朵朵突破音速的云爆，从遥远的天际如流星坠落！
速度最快的是一柄剑，或者说是一道光。
剑光如有灵性，从高空中直刺高德的双翼。高德面色微变，冷哼一声灵活转身，数十片羽毛却被剑光搅成了碎片。
那剑光毫不停顿，打乱高德的攻击后转瞬远离，顺路带走了一片击向云峥父子的闪电，在清脆的剑鸣声中扶摇直上，飞回了它的主人手中。
一排并不高大的身影，却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势，强横插入了高德和云峥父子之间。
华夏龙神龙行云，毒手药王云景天。
剑仙李棠溪，神女巫翠屏，琴仙聂聆音。
替聂聆音扶着轮椅的是两个年轻人。一个腰悬长剑，一个铁拳紧握，竟是剑仙首徒宫千阙，和云开的结拜兄弟大山！
云开长长地舒了口气，赶紧放下背上的父亲，焦急地喊道：“老爸你挺住啊！爷爷他们来了，咱们获救了！”
“这样我就放心了。”
云峥面带微笑，又仿佛自言自语地叹道：“只是你老爸我，我无颜见江东父老啊！”
“不，不是这样的！老爸你要坚强，要乐观，这是你从小告诉过我的……”
云开的音调已带着哭腔，颤抖着嘴唇说：“是我们造成的错误，那就由我们亲手去终结。‘诸神计划’我也参与了，回到华夏我就给您做手术，然后咱们再杀回来！”
云峥欣慰地点了点头，眼神却望向了天空。
“爸——！”
云开目呲欲裂，用尽全力刹住身形，拼死往父亲身边扑去。
“走——啊——”
云峥高声狂吼，口中鲜血狂喷，在空中变成了一片血雨。
碧海青天，血洒长空。
“想走？”艾泽瑞尔抽回爪子，狞笑着伸向云峥的脖子：“那我送你们父子俩一程！”
可就在此时，云峥竟扭头向他一笑。那笑容说不出的奇异，有些落寞，有些嘲讽，还有些傲然，复杂的情绪都蕴含在微微一笑之中。
艾泽瑞尔心头警铃大作，毫不犹豫地抽身后退，却为时已晚。云峥口中喷出的鲜血，瞬间化作一抹血色的光雨，狂风暴雨似地笼罩了他全身。
“啊——”
一声惨叫过后，那片光雨如同千万支血剑，从艾泽瑞尔全身透射而入。肉眼可见地，他的皮肤和肌肉都在快速融化，不少部位竟露出了惨白的骨头！
即便如此，艾泽瑞尔这位化境高手还没死掉，还能远远地往高德身边逃去，嘴里惊慌地大呼道：“高德，救我！”
“哼！”
高德面色不愉，却还是伸出右手隔空抓向了艾泽瑞尔。一片红雾从艾泽瑞尔身上冒出，在高德掌心里凝成一团血球，在熊熊的火光中燃烧成灰烬。
艾泽瑞尔活下来了，只是浑身的血液几乎消失殆尽。而他此时的模样，倒更贴近传说中的“死神”形象，眼球凸出眼眶，鼻梁成了空洞，牙齿暴露在外，浑身白骨尽露，没有一丝血色！
另一边，云开也终于冲回了父亲身旁，扶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满脸悲愤和凄然。
“老爸，反正咱们都走不了，您干嘛还要舍命救我？！”
“你个混——混小子，难道你希望老爸我白发人送——送黑发人？”
云峥搂着他的肩膀，面带笑容答道：“我做不到啊！所以老爸先走一步，你不会有——有意见吧？”
“老爸你挺住，挺住。咱们要走，就一起走！”
云开死死咬着牙齿，心头却在滴血。无论老爸装得多无所谓，却改变不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那就是他作为一个父亲，对儿子那份无法言说的爱。
普天之下的父母，其实多数都没太大区别。母亲的爱溢于言表，温暖而亲昵，父亲的爱同样深切，只是不会表达得那么直接而已。
母爱如水，甜如甘霖。
父爱如山，深似林海，隐晦而含蓄。
对云峥的伤势，作为药门世家的父子俩都很清楚。胸口洞穿，内脏碎裂，能活下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象老约翰那样，成为一个浸泡在营养液中的怪物，然后再进行一次“诸神计划”的实验——
可如果是这样，那他云峥跟高德又有什么区别？而且，高德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除非他们愿意卑躬屈膝，变成敌人的奴仆和走狗！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
“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生亦我所欲，所欲有甚于生者，故不为苟得也。”
“死亦我所恶，所恶有甚于死者，故患有所不辟也。”
父子俩的这番对话，出自云开很小的时候，在云峥逼迫下背诵过的《孟子》，可此时互相搀扶着的父子俩，如同生死与共的兄弟，而非父严子孝的父子。
群敌环伺之中，两人视死如归相视大笑，如处无人之境。
此时此刻，高德和艾泽瑞尔居高临下，米迦勒等七天使虎视眈眈，外围还有成千上万的基因武士，将父子两人围得水泄不通。
“儿子，你的武功强过我，老爸惭愧没啥可教你的，除了咱们蝴蝶谷的施毒绝技。虽然现在教你有些嫌晚，可古人说朝闻道夕死可矣，儿子，你看好了！”
云峥挣脱他的搀扶，昂首挺胸道：“大象无形，大音希声！”
没有炫目的光辉，也没有轰鸣的声响，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
艾泽瑞尔等人面露嘲讽，并不认为这对父子还有啥反击手段，除了在高空中遥遥俯视的高德。
“后退，全部后退！”
高德的声音响遍全场，团团围困的基因武士退后如潮，却为时已晚。
最倒霉的是那些包围圈最中心的基因武士，如同遭遇了湮灭弹袭击，一排排，一圈圈，由内到外，无声无息地化成了血雾，消失在了所有人眼前！
最幸运的反倒是米迦勒等人。不知是出于对高德的消极抗议，还是出于对云峥相救的感激，还是对两人视死如归的敬佩，或许三者兼而有之，总之米迦勒等人此时没有围得太近，而这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反倒救了几人一命。
“这个世界上，万物皆可入毒，一山，一石，一草，一木。毒药之道，无所不在，无所不容，形兵之极，至於无形……”
云峥的声音缓缓响起，平静而从容。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逃在最后的基因武士大片大片地消失，幸运地跑在前面的人则满脸惊恐，仿佛他们身后有核弹爆炸。
“这个世界上，无物不成媒介，空气，阳光，声波，磁场，甚至是人的意识和思想。”
云峥的声音仿佛死神的吟唱，淡漠而无情。
成千上万的基因武士，在逃生的本能支配下，纷纷变成了半人半兽的怪物。有的双臂变成翅膀振翅高飞，有的双腿变成尾鳍钻进了海底，还有的口吐蛇信和毒牙想以毒相抗，却在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化成了血雾。
“死神，他才是死神！”
基因武士团哀嚎着亡命逃窜，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快，快！再快一点就能逃出去了！”成千上万的基因武士，此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目的仅仅是逃离云峥身边越远越好，溃逃四散如丧家之犬。
这是一幕诡异而恐怖的场面。
目睹这一幕的高德，终于放下了所谓“神”的高傲，忍不住亲自出手了。祂双手举天，一团硕大的闪电球顷刻聚集，随即化作一道刺目的电光，迅捷无比地击向了云峥父子！
米迦勒也同时动了，他身体横空双拳平伸，以决绝的姿态撞向了父子俩。
“走——啊——！”
闪电落下的瞬间，米迦勒也同时赶到，间不容发地撞飞了两人。
云峥父子打横飞出，回头看见米迦勒本人，在水桶粗细的闪电中化成了黑烟，只留下一双复杂莫名的眼神，不知是悔恨感激还是仇视。
“他是我的人……”
云峥轻声叹息，云开立刻就想明白了。
从撒哈拉沙漠开始，米迦勒就没有对他下过死手，反而给了他晋级的机会。而刚才米迦勒率领七天使围杀他时，云开一直感觉哪里不对劲，原来米迦勒早就为老爸的毒术所制，不得不听命与他！
至于他最后那道眼神，那就只有米迦勒自己才能明白了。
或许，他本身也在后悔加入光明会吧？
云开将父亲背在背上，施展龙腾式身法往东电射，所过之处基因武士人仰马翻，只是，他们依然逃不出高德的追杀。
在高德背后，不知何时竟伸展出一对翼展数丈的羽翼，每次扇动都会掀起一片飓风，高速移动间在空中划出一抹残影，离父子俩已越来越近！
“儿子，放我下来！”
云峥的内脏破裂，还勉力施展过无形一式，此刻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虚弱：“我——我还能阻挡祂一会儿，你趁机逃出去。放——放我下来！”
“老爸，你不用说了。若换成是你跟老爷子，你会放他下来么？”
“你们两个，谁也走不了！”
高德的冷笑从身后传来，同时还有刺目的电光。云开身随心动，不停地左右腾挪闪避，一道又一道闪电划破长空，从身后毫不留情地轰杀而来！
密集的闪电，几乎要将他们的身形完全淹没。
这是生死攸关的一刻。
一声怒吼，一声娇喝。
一声琴音，一声剑鸣。
一声龙吟，一声虎啸。
数道声音快速由远至近，在空中交响成一曲天籁，令人如闻仙音。与此同时，几个小黑点在所有人眼中快速放大，掀起一朵朵突破音速的云爆，从遥远的天际如流星坠落！
速度最快的是一柄剑，或者说是一道光。
剑光如有灵性，从高空中直刺高德的双翼。高德面色微变，冷哼一声灵活转身，数十片羽毛却被剑光搅成了碎片。
那剑光毫不停顿，打乱高德的攻击后转瞬远离，顺路带走了一片击向云峥父子的闪电，在清脆的剑鸣声中扶摇直上，飞回了它的主人手中。
一排并不高大的身影，却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势，强横插入了高德和云峥父子之间。
华夏龙神龙行云，毒手药王云景天。
剑仙李棠溪，神女巫翠屏，琴仙聂聆音。
替聂聆音扶着轮椅的是两个年轻人。一个腰悬长剑，一个铁拳紧握，竟是剑仙首徒宫千阙，和云开的结拜兄弟大山！
云开长长地舒了口气，赶紧放下背上的父亲，焦急地喊道：“老爸你挺住啊！爷爷他们来了，咱们获救了！”
“这样我就放心了。”
云峥面带微笑，又仿佛自言自语地叹道：“只是你老爸我，我无颜见江东父老啊！”
“不，不是这样的！老爸你要坚强，要乐观，这是你从小告诉过我的……”
云开的音调已带着哭腔，颤抖着嘴唇说：“是我们造成的错误，那就由我们亲手去终结。‘诸神计划’我也参与了，回到华夏我就给您做手术，然后咱们再杀回来！”
云峥欣慰地点了点头，眼神却望向了天空。
“爸——！”
云开目呲欲裂，用尽全力刹住身形，拼死往父亲身边扑去。
“走——啊——”
云峥高声狂吼，口中鲜血狂喷，在空中变成了一片血雨。
碧海青天，血洒长空。
“想走？”艾泽瑞尔抽回爪子，狞笑着伸向云峥的脖子：“那我送你们父子俩一程！”
可就在此时，云峥竟扭头向他一笑。那笑容说不出的奇异，有些落寞，有些嘲讽，还有些傲然，复杂的情绪都蕴含在微微一笑之中。
艾泽瑞尔心头警铃大作，毫不犹豫地抽身后退，却为时已晚。云峥口中喷出的鲜血，瞬间化作一抹血色的光雨，狂风暴雨似地笼罩了他全身。
“啊——”
一声惨叫过后，那片光雨如同千万支血剑，从艾泽瑞尔全身透射而入。肉眼可见地，他的皮肤和肌肉都在快速融化，不少部位竟露出了惨白的骨头！
即便如此，艾泽瑞尔这位化境高手还没死掉，还能远远地往高德身边逃去，嘴里惊慌地大呼道：“高德，救我！”
“哼！”
高德面色不愉，却还是伸出右手隔空抓向了艾泽瑞尔。一片红雾从艾泽瑞尔身上冒出，在高德掌心里凝成一团血球，在熊熊的火光中燃烧成灰烬。
艾泽瑞尔活下来了，只是浑身的血液几乎消失殆尽。而他此时的模样，倒更贴近传说中的“死神”形象，眼球凸出眼眶，鼻梁成了空洞，牙齿暴露在外，浑身白骨尽露，没有一丝血色！
另一边，云开也终于冲回了父亲身旁，扶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满脸悲愤和凄然。
“老爸，反正咱们都走不了，您干嘛还要舍命救我？！”
“你个混——混小子，难道你希望老爸我白发人送——送黑发人？”
云峥搂着他的肩膀，面带笑容答道：“我做不到啊！所以老爸先走一步，你不会有——有意见吧？”
“老爸你挺住，挺住。咱们要走，就一起走！”
云开死死咬着牙齿，心头却在滴血。无论老爸装得多无所谓，却改变不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那就是他作为一个父亲，对儿子那份无法言说的爱。
普天之下的父母，其实多数都没太大区别。母亲的爱溢于言表，温暖而亲昵，父亲的爱同样深切，只是不会表达得那么直接而已。
母爱如水，甜如甘霖。
父爱如山，深似林海，隐晦而含蓄。
对云峥的伤势，作为药门世家的父子俩都很清楚。胸口洞穿，内脏碎裂，能活下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象老约翰那样，成为一个浸泡在营养液中的怪物，然后再进行一次“诸神计划”的实验——
可如果是这样，那他云峥跟高德又有什么区别？而且，高德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除非他们愿意卑躬屈膝，变成敌人的奴仆和走狗！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
“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生亦我所欲，所欲有甚于生者，故不为苟得也。”
“死亦我所恶，所恶有甚于死者，故患有所不辟也。”
父子俩的这番对话，出自云开很小的时候，在云峥逼迫下背诵过的《孟子》，可此时互相搀扶着的父子俩，如同生死与共的兄弟，而非父严子孝的父子。
群敌环伺之中，两人视死如归相视大笑，如处无人之境。
此时此刻，高德和艾泽瑞尔居高临下，米迦勒等七天使虎视眈眈，外围还有成千上万的基因武士，将父子两人围得水泄不通。
“儿子，你的武功强过我，老爸惭愧没啥可教你的，除了咱们蝴蝶谷的施毒绝技。虽然现在教你有些嫌晚，可古人说朝闻道夕死可矣，儿子，你看好了！”
云峥挣脱他的搀扶，昂首挺胸道：“大象无形，大音希声！”
没有炫目的光辉，也没有轰鸣的声响，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
艾泽瑞尔等人面露嘲讽，并不认为这对父子还有啥反击手段，除了在高空中遥遥俯视的高德。
“后退，全部后退！”
高德的声音响遍全场，团团围困的基因武士退后如潮，却为时已晚。
最倒霉的是那些包围圈最中心的基因武士，如同遭遇了湮灭弹袭击，一排排，一圈圈，由内到外，无声无息地化成了血雾，消失在了所有人眼前！
最幸运的反倒是米迦勒等人。不知是出于对高德的消极抗议，还是出于对云峥相救的感激，还是对两人视死如归的敬佩，或许三者兼而有之，总之米迦勒等人此时没有围得太近，而这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反倒救了几人一命。
“这个世界上，万物皆可入毒，一山，一石，一草，一木。毒药之道，无所不在，无所不容，形兵之极，至於无形……”
云峥的声音缓缓响起，平静而从容。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逃在最后的基因武士大片大片地消失，幸运地跑在前面的人则满脸惊恐，仿佛他们身后有核弹爆炸。
“这个世界上，无物不成媒介，空气，阳光，声波，磁场，甚至是人的意识和思想。”
云峥的声音仿佛死神的吟唱，淡漠而无情。
成千上万的基因武士，在逃生的本能支配下，纷纷变成了半人半兽的怪物。有的双臂变成翅膀振翅高飞，有的双腿变成尾鳍钻进了海底，还有的口吐蛇信和毒牙想以毒相抗，却在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化成了血雾。
“死神，他才是死神！”
基因武士团哀嚎着亡命逃窜，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快，快！再快一点就能逃出去了！”成千上万的基因武士，此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目的仅仅是逃离云峥身边越远越好，溃逃四散如丧家之犬。
这是一幕诡异而恐怖的场面。
目睹这一幕的高德，终于放下了所谓“神”的高傲，忍不住亲自出手了。祂双手举天，一团硕大的闪电球顷刻聚集，随即化作一道刺目的电光，迅捷无比地击向了云峥父子！
米迦勒也同时动了，他身体横空双拳平伸，以决绝的姿态撞向了父子俩。
“走——啊——！”
闪电落下的瞬间，米迦勒也同时赶到，间不容发地撞飞了两人。
云峥父子打横飞出，回头看见米迦勒本人，在水桶粗细的闪电中化成了黑烟，只留下一双复杂莫名的眼神，不知是悔恨感激还是仇视。
“他是我的人……”
云峥轻声叹息，云开立刻就想明白了。
从撒哈拉沙漠开始，米迦勒就没有对他下过死手，反而给了他晋级的机会。而刚才米迦勒率领七天使围杀他时，云开一直感觉哪里不对劲，原来米迦勒早就为老爸的毒术所制，不得不听命与他！
至于他最后那道眼神，那就只有米迦勒自己才能明白了。
或许，他本身也在后悔加入光明会吧？
云开将父亲背在背上，施展龙腾式身法往东电射，所过之处基因武士人仰马翻，只是，他们依然逃不出高德的追杀。
在高德背后，不知何时竟伸展出一对翼展数丈的羽翼，每次扇动都会掀起一片飓风，高速移动间在空中划出一抹残影，离父子俩已越来越近！
“儿子，放我下来！”
云峥的内脏破裂，还勉力施展过无形一式，此刻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虚弱：“我——我还能阻挡祂一会儿，你趁机逃出去。放——放我下来！”
“老爸，你不用说了。若换成是你跟老爷子，你会放他下来么？”
“你们两个，谁也走不了！”
高德的冷笑从身后传来，同时还有刺目的电光。云开身随心动，不停地左右腾挪闪避，一道又一道闪电划破长空，从身后毫不留情地轰杀而来！
密集的闪电，几乎要将他们的身形完全淹没。
这是生死攸关的一刻。
一声怒吼，一声娇喝。
一声琴音，一声剑鸣。
一声龙吟，一声虎啸。
数道声音快速由远至近，在空中交响成一曲天籁，令人如闻仙音。与此同时，几个小黑点在所有人眼中快速放大，掀起一朵朵突破音速的云爆，从遥远的天际如流星坠落！
速度最快的是一柄剑，或者说是一道光。
剑光如有灵性，从高空中直刺高德的双翼。高德面色微变，冷哼一声灵活转身，数十片羽毛却被剑光搅成了碎片。
那剑光毫不停顿，打乱高德的攻击后转瞬远离，顺路带走了一片击向云峥父子的闪电，在清脆的剑鸣声中扶摇直上，飞回了它的主人手中。
一排并不高大的身影，却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势，强横插入了高德和云峥父子之间。
华夏龙神龙行云，毒手药王云景天。
剑仙李棠溪，神女巫翠屏，琴仙聂聆音。
替聂聆音扶着轮椅的是两个年轻人。一个腰悬长剑，一个铁拳紧握，竟是剑仙首徒宫千阙，和云开的结拜兄弟大山！
云开长长地舒了口气，赶紧放下背上的父亲，焦急地喊道：“老爸你挺住啊！爷爷他们来了，咱们获救了！”
“这样我就放心了。”
云峥面带微笑，又仿佛自言自语地叹道：“只是你老爸我，我无颜见江东父老啊！”
“不，不是这样的！老爸你要坚强，要乐观，这是你从小告诉过我的……”
云开的音调已带着哭腔，颤抖着嘴唇说：“是我们造成的错误，那就由我们亲手去终结。‘诸神计划’我也参与了，回到华夏我就给您做手术，然后咱们再杀回来！”
云峥欣慰地点了点头，眼神却望向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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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很好！”
云景天转过身来，瞪着数年未见的儿子，不知道是褒奖还是反义。
“父亲，儿子不孝，让您操心了！”云峥面无血色，挣扎着想坐起来。
老爷子却跨前一步按住了他，眼睛望向他胸腹间的伤口，眼里有难以掩饰的伤痛。
云峥哽咽着问安，却没有直视父亲的眼睛，不是不敢，而是不忍。他云峥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老爷子何尝不是如此？
给云峥检查过伤势又喂了些药后，老爷子直起身来，望着自己的儿子和孙子，缓缓开口道：“蝴蝶谷云家家训，不求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虽然你做错了事情，但没有给云家人丢脸，没有给华夏人丢脸，虽败犹荣，我很满意。”
老爷子缓缓转身，一步就跨到了龙行云等人前面，指着高德和祂身后的艾泽瑞尔等人，怒目圆瞪，须发皆张，吼声如雷。
“是谁，伤了我儿子？！”
……
老爷子跟高德对峙的同时，一辆轮椅推到了云峥面前。
从到场至今，她的视线就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
“我就知道，你一定在哪里躲着我，总算被我找到了。”聂聆音面带微笑，可颤抖的双手和泫然的双目，还是出卖了她激动的心情。
无声地对视良久，她的纤手缓缓抚上了他的面颊。
云峥老脸泛红，讪讪地开口道：“聆音，别……别这样，我儿子在旁边看着呢！”
云开在他身后插嘴道：“老爸，干妈，你们随意，就当我瞎了。”
“都这时候了，你还顾忌这么多？”
聂聆音瞟了云开一眼，有些嗔怪地对云峥说：“你要是有儿子一半识人心，说不定当初我就是他亲妈了，你说是不是？”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当初两人在燕京相逢时，虽然君未娶妾未嫁，却因世事弄人而忘于江湖，再相逢时已咫尺天涯。
云开不了解当初的误会是怎样发生的，聂凌峰对此也语焉不详，他只能以老爸的性格来推测，大概是被聂家误导她已移情别恋，老爸才会失意地离开燕京，后来她自断双腿叛出家门，两人再次见面时才冰释前嫌，可惜木已成舟，为时已晚。
如果换作是他和苏杭，相爱却不能相守，那将是一种怎样的痛苦？
久别重逢的知音，千言万语都抵不过一个深沉的眼神，就那么静静地互相凝视。许久之后，聂聆音含笑问：“你决定了？”
云峥同样含笑答道：“决定了。”
“好，我陪你。”
“值得么？”
“为了这一刻，我等了你一生。”
这段没头没尾的对话，云开一时没听懂，正在琢磨时又听琴仙说：“云峥，我新谱了几首曲子，想听你的品评……”
云峥两眼放光，脸上浮现出一抹激动的潮红。
叮咚——
一道飘渺的琴音响起，仿佛来自于九天之上，又仿佛发自听者的内心，有种洗礼灵魂的纯净，还有种闲云野鹤般的空灵。
琴声婉转，如泣如诉。
有淡淡的幽怨，有浓浓的离愁。有浅浅的欢笑，有深深的依恋。
蓝海之上，碧空之下，琴声如同一道和煦的春风，拂过白云，漫过长空，就连对峙中的敌我双方都心头一颤，情不自禁地垂下了手中的武器。
碧海微澜，轻风如抚。
远远地，一只白鹭飞了过来，一只海鸥也飞了过来。一只，又一只，之前那些被海岛爆炸惊飞的海鸟全都飞了回来，绕着琴仙翩翩起舞。
靠在云开膝上的云峥，在琴音中竟挣脱搀扶缓缓站起，走到琴仙身后扶着轮椅，青衫飘逸，击节而歌。
“曲阑深处重相见，匀泪偎人颤。凄凉别后两应同，最是不胜清怨月明中。
“半生已分孤眠过，山枕檀痕涴。忆来何事最**，第一折技花样画罗裙。”
一曲纳兰性德的《虞美人》，在云峥口中似歌似吟，时而高亢，时而低沉，顿挫起伏的语调跟琴音契合无间，仿佛经历过无数次演练一般。
曲阑深处重相见，半生已分孤眠过。
一声叹息。
成千上万的海鸟，在聂聆音和云峥身下汇聚，如同一片彩云，如同一道鹊桥，托着两人的身形缓缓飘飞，越飞越高。
不知何时，遥远的海面上又有三道人影踏浪而来，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苏杭，龙颜，陈紫藿。
三女联袂而至，转瞬便到了云开身边，对他怒目而视，眼神却带着庆幸的喜悦。
云开此时还不知道，老爷子能在最后一刻赶来，多亏了风车车在三女压迫下，通过全球社交网络查到了这里。龙神一行选择的首要目标，不是天使岛而是米国华府，得到消息后才调转方向赶来，而苏杭三人走海路，抵达时间便晚了片刻。
一曲琴声终了，万籁俱寂。
“云峥你知道吗，我的琴道已入化境。”
聂聆轻言絮语道：“在这个世界上，我唯一在乎只有两样，一张琴，一个你。那些人伤了你，我不高兴，就让我专门为他们演奏一曲如何？”
“你高兴就好。”云峥的左手扶在她肩头，右手替她捋顺一丝吹乱的秀发，温柔地答道：“虽然我不识器乐，却想试试以海为琴，以云为弦，不如你我合奏一曲如何？”
聂聆音的回答，是一道铿锵的琴音。
刹那间风云变幻，千里白云如卷，万顷碧波如潮，仿佛整个天地都在齐声怒吼。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也就在此时，龙行云双眼冒出赫人的精光，嘴里轻轻吐出了一个单字。
“杀。”
“杀！”龙行云和云景天双双扑向高德，李棠溪人剑合一直刺艾泽瑞尔，而宫千阙和云山两人同时冲向了七天使，哦不，现在只剩下六天使了。
至于巫翠屏这位不老女神，却化成一道绿影在四周游走，所过之处的基因武士团，手里的武器纷纷指向了身旁的同伴，一阵枪声轰鸣激光交错之后，如同下饺子一般坠入大海。
而云山的拳，宫千阙的剑，一攻一守配合无间。缺了米迦勒的天使合击阵法，威力大打折扣，在两人的联手攻击中手忙脚乱，只有防守之心而无进攻之力。
另一边，李棠溪跟艾泽瑞尔，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高空中激战正酣，胜负难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李棠溪的御剑术便是如此。即便艾泽瑞尔是化境高手，是跟龙神齐名的“死神”，可他之前在云峥手里受过伤，面对速度无双且无迹可寻的御剑术，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取胜的可能。
当然，这也是龙行云有意留给李棠溪的机会，一个突破化境的机会。
最激烈的战斗，发生在龙行云、云景天和高德之间。
高德，双翼如神魔，双拳有雷电。
龙行云，身形如游龙，速度成幻影。
云景天，风，云，雷，电都是他的武器，令人防不胜防。
可以说，这三个人代表了地球上最强悍的单兵力量。这个等级的战斗，没有华而不实的战技，也没有耀眼夺目的身法，只有最纯粹的体质、力量和速度。
高德，作为基因改造的完美之作，作为光明会的终极兵器，其体质、力量和速度，都已经达到了一个非人的高度，所以祂自称为“神”。即便在龙行云这位化境高手，和毒手药王云景天的联手攻击下，竟然还能隐隐占着上风。
电光闪耀，墨云翻腾。
出拳如风，交击如雷。
这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没有人敢靠近三人的战场，哪怕只是被攻击的余波扫过，都会在瞬间化成一蓬血雨，粉身碎骨。
在辽阔的云海间，在喧嚣的战场上，在横飞的弹雨中，有琴声如战鼓，有长歌如号令，带着奇异的穿透力响彻全场，压过了所有的枪声、惨叫和雷鸣，只剩下那道冷冽的琴音如泣如诉，还有那道悲壮激昂的吟唱。
“操吴戈兮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无形的音波辐射全场，仿佛刺穿了所有人的灵魂。在化境音波领域中，敌人的意识陷入了泥沼，思维混乱行动迟缓，而己方士气大增如有神助，胜负的天枰在不知不觉中倾斜。
化境琴道，第一次在战场上展现出了无以伦比的威力。
在父亲身边贴身保护的云开，此时却浑身颤栗，泪如泉涌。
别人听不懂父亲的吟唱，他却很清楚这首屈原的《九歌?国殇》，与其说是一首铁血悲壮的战歌，不如说是一曲悼念亡者的祭歌！
之前他不明白父亲和干妈的对话，现在全都明白了。父亲啊，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此时分明是存了死志，在用这首祭歌为自己壮行啊！
千米高空之上，云景天老泪纵横，却仰天长啸。
“我蝴蝶谷云家，没有窝囊废，更没有怕死鬼，好，好，好！”
在飘渺的琴音和激越的吟唱中，老爷子化身成一团实质般的墨云，穿过铺天盖地的闪电，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卷向了高德。
“求仁得仁，亦复何怨？云峥，父亲杀敌为你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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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先生，我来助你！”
龙行云声若洪钟，身体在高空中旋转如车轮，转瞬间掀起一片狂烈的风暴。
龙卷风！
那风势越来越劲，最后形成一道巍然耸立的风柱，上连碧落，下接蓝海，成吨的海水被吸上高空，跟在云景天身后向高德席卷而去。
风吸水，水生云，云生雷，雷伴雨，雨随风。
风，水，云，雷，雨，五行相生，生生不息。
这是云景天和龙行云联手制造的小五行。狂风裹挟着墨云，暴雨夹杂着闪电，将高德的雷电攻势消弭一空，化成绵延不绝的霹雳响彻云霄。
一直处于优势的高德，在势不可挡的攻击面前，第一次选择了抽身后退。
高德暴退千米，云景天和龙行云趁势追击。此时高德才发现他的基因武士团，在短短数分钟之内，在笼罩全场的音波领域下，已经被巫翠屏放手屠杀了上千名，几近全部手下的五分之一！
“一群废物！离那个女人远点，交叉集射会不会？！”
高德暴怒地喝道：“一组人在百米之外列队射击，火力覆盖。另一组由鬼鸟带队，围杀云峥和那个琴师！”
鬼鸟是基因武士团的头目，改造基因源于某种已灭绝的鹫鹰。在高德的喝令下，被巫翠屏杀得哭天喊地的基因武士团，总算组织起了有效的反击，而鬼鸟带着有飞行能力的基因武士冲向了琴音传出的方向，铺天盖地，杀气腾腾。
云峥没有回头，聂聆音没有抬头。沉浸在音乐中的两人仿佛根本没看见这一幕，连环绕两人身边的白鹭和海鸥，也对成千上万的敌人视若无睹。
“杀！”
没有任何语言交流，苏杭、龙颜和陈紫藿三女，不分先后地同时扑向了来敌。
一条闪烁着毫光的银河，在基因武士团中穿梭往返。
一道轻灵的鹤影，在敌群中翩翩起舞如入无人之境。
一支支黝黑的弩箭，洞穿了十余人之后才力竭而落。
惨叫如枭，血洒如雨。
一个照面之间，上百名冲在最前面的基因武士，便倒在了三女手下！
毫无疑问，光明会的基因武士团是全世界最强的特种兵团，没有之一。只可惜，他们碰上了华夏江湖上最腹黑、最彪悍和最高冷的代表，还是三个心情不好的女生——
三女之前被龙神嫌弃，拒绝她们参加这次营救行动，此刻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彼此之间还存了些较个高下的心思，哪里还会有一点点保留？
三人对三千人，竟然是一面倒的屠杀！
海面上，巫翠屏却陷入了铺天盖地的围攻。重新组织起来的基因武士团，总算象个特种兵团的模样了，激光武器纵横交错成网，让她很难接近百米之内。
场面陷入僵局时，辽阔的海面上却缓缓发生着变化。
最初，海面上风平浪静波光粼粼。不知何时有风吹来，从四面八方，如同欢呼、怒吼、哀鸣和喜乐齐奏，时而高亢到尖啸，时而低沉到无声，在超声和次声之间频繁转换，却和谐得如同天籁。
刹那间，海面上风高浪急，波涛汹涌，很快演变成滔天骇浪。
与此同时，那高天之上有云雾翻滚，跟海上的浪潮遥相呼应，时而翻滚如龙蛇，时而急走如奔马，千变万化，变幻莫测。
如果风车在此，一定能看出那翻腾起伏的海浪和白云，就是一幅活生生的三维声波图，跟琴声、涛声和风声遥遥相和，丝丝入扣！
碧海为琴，白云为弦。
清冽的琴音，呼啸的风声，轰鸣的浪涛，翻滚的云雾，伴随着云峥的慷慨吟诵，组合成一首壮烈激扬的交响曲，响彻在云海之间，回荡在天地之间。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
云峥的吟诵毫无悲意，只有无尽的壮烈豪迈，而聂聆的音面容淡然恬静，纤柔的指尖拨弦如飞，两道互相依偎的身影，定格成了一幅永恒的画面。
在响彻天地穿透灵魂的天籁中，海面上冲出一条条亮白的水龙，如同一道道猛烈的箭矢，瞬间穿透了海面上的基因武士团阵营。
在凄厉的惨叫声中，围攻巫翠屏的基因武士瞬间化为血肉，卷入了翻腾的海浪。强烈的血腥味在海里弥漫开来，吸引了大群鲨鱼蜂拥而来，开始了一场免费的饕餮盛宴。
与此同时，高空中鬼鸟带队的飞行军团，也陷入了迷雾般的云彩包围。
苏杭、龙颜和陈紫藿三女，被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弹回，目瞪口呆地望见那一团团白云，在顷刻之间变成了一团团红雾，然后化成淅淅沥沥的红雨落入海面，而鬼鸟带队的基因武士团已彻底消失不见！
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大象无形，大音希声。这就是云峥和聂聆音的合奏，以海为琴，以云为弦。
海，还是那片碧蓝的海。
云，还是那片洁白的云。
只是，天地之间为之一清。成千上万的基因武士团，号称全世界最强的特种兵团，在两人的一击之下灰飞烟灭，仿佛，它们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一曲终了，寂然无声。
“爸——”
云开跪在云峥面前，泣不成声。
云峥面带微笑，风轻云淡地开口道：“傻小子，这是老爸自己的选择，你哭什么？而且，我有聆音陪伴不会孤单，无怨无悔。
“只是，老爸没法跟你妈当面说再见了。你回家替我跟她说声谢谢，也说声对不起，相濡以沫还是相念一生，都是缘分使然……”
父子两人说着家常时，站在云开身后的苏杭、龙颜和陈紫藿三女已是泪流满面，因为，她们同样知道演奏这样一曲的代价。
聂聆音了然的目光，在三女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含笑冲苏杭招了招手。
苏杭偷偷擦干眼泪，恭敬地走近问：“音姨，有什么话您请吩咐。”
“我听说，那个相思子手链在你手里？”
聂聆音的面容有些模糊，语调却带着打趣。苏杭面色一红答道：“是的。他……云开为了唤醒我的记忆，在金银岛时送给我了。”
“哦，这样啊？”聂聆音似笑非笑问：“那么，你打算把手链送给谁？龙颜，陈紫藿，还是别的谁谁谁？看样子，一条手链不够分哦，你得找林静要多几条……”
相思子手链的涵义，聂聆音清楚，苏杭也清楚得很，所以红着脸不吭声。
聂聆音没理睬她的尴尬，而是把眼神投向了云峥，仿佛自言自语道：“杭丫头，音姨不希望你们几个，重复我和云峥的故事……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苏杭咬着嘴唇，迟疑了片刻答道：“我明白，音姨您请放心。”
“那就好。”
聂聆音不再言语，而是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
铮——
琴声响起时，云峥挥了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云开弹开，跟聂聆音两人相携而立，在成百上千的海鸟环绕中缓缓飘飞。
“聚散离合终有时，历来烟雨不由人。儿子，保重。父亲，保重……”
云峥遥遥望向远方，眼里含着深深的愧疚。
那里，云景天老爷子正跟高德激战一处，须发皆张，满眼悲怆。
有一种离别，是满含热泪，却不敢回首。
聂聆音面带微笑弹起《鱼龙舞》，面带微笑，满眼欣然。只是这一次，琴声中再没了化境琴道之力，只是纯粹的琴声，婉转缠绵，回肠荡气。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这是聂聆音的成名曲，也是她跟云峥在燕京初遇后所作。两人从相遇到相知，从相知到相恋，从相恋到相思，从相思到永恒相伴……
正如她先前说言，为了这一刻，她等了他一生。
一聚一离别，一喜一伤悲，一生一梦回。
琴音中只有宁静喜悦，不见悲苦，恍若新生，还有无尽的缠绵悱恻。
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那一袭青衫，那一道丽影，在余音袅袅的琴声中，缓缓消失在了云海间，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乘风驾鹤而去。
长空之中，只剩下云开跪成了一座雕塑，身旁是同样姿势的三女。千米之外的厮杀处，传来老爷子悲怆的长歌，苍凉而悲壮：
“出鞘剑，杀气荡，风起无月的战场。
千军万马独身闯，一身是胆，好儿郎。
儿女情，前世账，你的笑活着怎么忘。
美人泪，断人肠，这能取人性命是胭脂烫。
诀别诗，两三行，谁来为我黄泉路上唱？
若我能死在你身旁，也不枉来人世走这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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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砰砰砰！
云山愤怒的铁拳重重地轰在乌利尔胸口，连续十八拳，一拳重似一拳。乌利尔口喷鲜血倒飞数十米，胸口发出破革似的闷响，无声无息地跌落海面。
云山没有亲人，除了云开。云开的亲人便是他的亲人，因此对云开的悲伤感同身受，悲愤之中以受伤为代价，瞬间击碎了乌利尔的心脏。
与此同时，宫千阙的长剑也刺入了沙利叶的咽喉。
沙利叶是七天使中唯一的弓手，对云山和宫千阙的威胁最大。干掉坦克手乌利尔和作为远程的沙利叶后，等于折断了七天使的翅膀和胳膊，剩下的残兵游勇已不足虑，很快便倒在了两人的合击之下。
迄今为止，庞大的天使岛基地近乎团灭，只剩下高德和艾泽瑞尔两个顶尖高手，还有补给舰上的柯尔温等人。
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科技人员，被双方有意无意忽略掉了。这场骇人听闻的战争，他们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数十公里外的补给舰上，仰望着末日般的战场，闻着刺鼻的血腥而浑身颤栗，面无人色。
遥远的高空之上，云景天、龙行云、李棠溪、巫翠屏、云山和宫千阙，团团围住了高德和艾泽瑞尔，而另一边，云开望着父亲消逝的天空双膝跪倒，久久无法起身。
还有什么比骨肉至亲离世更令人悲伤的？
云开多希望老爸只是再次失联，或者，象小时候跟他捉迷藏那样，会在他找不着他的躲藏之处时，会突然从他身后冒出来。
“十，九……三，二，一，老爸你躲好了没？”
“躲好咯，你来找吧！”
“咦，没在这里……这里也没有……”
幼小的他找不到人了，带着哭腔喊道：“老爸你躲在哪，我找不到你了。你快出来呀！”
“哈哈哈……”父亲突然从后面闪出来，一抱抱起他说：“小笨蛋，老爸一直在你身后呢！”
“真的吗，那我怎么没看见你？”
“当然是真的。”父亲在他脸蛋上一阵乱亲：“老爸啥时候骗过你？”
“……”
从小到大的一幕一幕，那些父子之间的美好记忆，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云开神色恍惚，喃喃低语道：“老爸你出来，你出来！你快出来啊……”
陪同的三女面色凄然地对视了一阵之后，还是苏杭哽咽着开口道：“云开，你不要这样子。伯父他……他有音姨陪着，是开开心心离开的，你要节哀顺便。”
“我知道。可是……”
云开默然了许久后，嘶哑着嗓子答道：“可是小气妞，我再也见不到他了！再也……”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只是死死地咬着牙龈。
天人永隔两茫茫，明月松冈共断肠。
在悲伤的压抑中，陈紫藿迟疑了片刻，终于站到了云开面前，嗫嚅着嘴唇说：“云开，有件事我本来没想告诉你，我……我怀孕了。”
“哦，恭喜……”
云开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漠然地随口答道。
陈紫藿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他这才回过些神来，不敢置信地问：“你是说……你怀孕了，那一天？！”
一贯彪悍的暴力妞，双手温柔地抚着小腹，回答的声音跟蚊子似的：“三个半月了……”
“……！”
苏杭和龙颜两女面面相觑，脸色也“唰”地一下就变了。
龙颜还只是察颜观色，而苏杭则确认无疑。三个半月之前，她在渝都大学亲眼目睹了那场好戏，六块麻辣烫所引发的血案……
也就是在当时，她绝望地带走了相思子手链，想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没想到后来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以至于演变成如今这种纠结的三角，哦不，是更复杂的多角恋关系，要不然，音姨怎会在临走前提起相思子手链？
“云开，你魂淡……”
这话是当时陈紫藿骑在云开身上时骂的，被苏杭直接引用了。
此时此刻，她眼底的怜悯变成了滔天的怒火，哦不，是妒火。
妒火中烧之下，她狠狠地瞪了陈紫藿一眼，拽着龙颜就冲了出去，单纯的龙女侠还在问：“苏杭，咱们帮不上义父他们，现在去做什么？”
“你呀……”
苏杭对不通人情世故的龙颜服气了，轻轻叹了口气道：“之前云开让我去海岛上找苏北，希望他还活着吧……”
两女飘身而下时，身后隐约传来云开状若疯癫的喊声，不知在笑还是在哭，也不知是悲还是喜。
“老爸，您听见了吗，哈哈。您要当爷爷了，呜呜……”
生死之间，有大悲大喜。
……
苏杭和龙颜找到苏北时，他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
“苏北哥哥！”
苏杭泪流满面地扶起苏北，发现他整个胸膛都已凹陷下去。当时为了救云开一命，苏北硬挨了高德的一记重手，导致胸腔破损五脏碎裂，苏杭掏出银针想为他止血，却被他摆手制止了。
“杭杭，没用的……”
苏北不停地咳嗽，一口口血沫喷涌而出，却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说：“哥哥很——很高兴，还能在最后见你一面。从金银岛出来的时候，我以为这辈子都见——见不到你了……”
“哥——哥——”苏杭抱着苏北泣不成声。
“不要哭，哭了就不好——好看了。”
苏北费力地抬手摸着她的头发，眼里满是爱怜。“我当初离开金银岛，就没打算活着回——回去，只希望为苏荷她们报仇，可惜啊，我没有做到。”
“不，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救了云开一命。”
“那也是我欠他的。”
苏北断断续续地说：“在金银岛上输给他，我觉得庆——庆幸。要不是他，你还会认——认我这个哥——哥——么？”
“苏北哥——哥——”
苏杭抱着苏北嚎啕大哭，悲伤欲绝。身旁的龙颜恻然地转过脸去，等她再回过头来时，苏北已斜靠在苏杭膝上含笑而去。
生和死，是勇敢的两种最高贵的表现。高德追求永生，而云峥和苏北坦然选择了死亡，却以另一种方式获得了永恒——他们的精神永远活在人们心里。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这是生命的价值。当你解答了生命的一切奥秘，你就渴望死亡，因为它不过是生命的另一个奥秘，所以泰戈尔说人的生命是天赋的，我们惟有献出生命，才能得到生命。
这个观点高德显然不认同。祂的衣服零乱神色狼狈，鼻梁也被龙行云一拳砸歪了，让那张完美的俊脸显得滑稽而狰狞，指着龙行云等人喝道：“就凭你们几个，还杀不了我，在这个世上我就是神，没有人能杀死我！”
“神？”龙行云鄙夷地嘲讽道：“不过是一头基因改造的怪物而已，跟你手下那些基因武士有何区别？”
“基因武士？不过是‘诸神计划’产生的次品而已，怎能跟无所不能的神相提并论？”
高德冷笑道：“你们以为杀掉一群炮灰，就有能力跟神对抗？可笑！基因武士我想要多少，随时可以制造多少，用他们取代你们这些愚蠢的人，取代全世界的人类都不是难事，不信你们等着瞧！”
祂不是神，而是魔鬼。云峥父子俩的担忧变成了事实，他们亲手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释放了一个魔鬼，一个意图毁灭全人类的魔鬼。
云景天心里很清楚，儿子不愿苟活的原因就在于此。他在胁迫之下制造了紫冰之毒，还亲手制造了高德这个魔鬼，无法面对良知的谴责，才选择了跟基因武士团同归于尽。
云景天含恨出手，在漫天墨云中冲向了高德。
“还我儿子的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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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
云景天的墨云，巫翠屏的梦魇，龙行云师徒的铁拳，李棠溪师徒的长剑，毫无保留地齐齐出手。更远处，云开和陈紫藿踏空而来，苏杭和龙颜从海岛上冲霄而起，一起向高德和艾泽瑞尔围杀而去。
沧海之上，天穹之下，有绵延千里的云霞，有呼啸凛冽的狂风。有白虹横空而过，有银光灿若星河，有闪电撕裂天幕，有巨龙昂首探爪，有鹤唳响彻云霄。
在五官的感知之外，还有无处不在的力场，无影无形的脑波，无色无味的毒素，笼罩了方圆数千米的天空，也只有场中的敌我双方，才能真切地感受到其中的重重杀机。
这一仗，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这里是扶桑与米国之间的公海。
距离海岛两百海里之外，一支满编的航母群如离弦之箭，气势汹汹地向海岛方向驶来，在宁静的海面上划过十余道亮白的流光。
从高空往下看，这支舰队由两艘核动力航母居中，包括六艘导弹巡洋舰和驱逐舰，数艘护卫舰和补给舰，而在海面之下，还有两艘潜艇的暗影若隐若现。
舰艇上，长长的防空炮管高高扬起，导弹出舱口已缓缓打开。母舰甲板上，近百名飞行员整装列队完毕，急急地奔向整齐停放的战斗机舱，等待最后的作战指令。
舰身上悬挂着红白相间的星条旗。
这支满编的航母舰队，正是刚刚在琉球军事基地完成补给，接到米军高层的防务命令后，迅速赶来的米军航母作战编队。舰队以西数十海里，还有一支更庞大的扶桑舰队，以两国联合军事演习的名义，狐假虎威地吊在航母编队身后。
与此同时，天使岛以南四百海里，一只悬挂着五星红旗的航母舰队，同样开足马力驶向战场，而距此千里外的西北方向，一支悬挂着三色条纹旗的舰队也全速开来……
世界这个班彻底乱了。在光明会的暗中策动下，米大班长举起了拳头，华团支书也挽起了袖子，随之而来的是米班长的跟屁虫，还有华同学的小伙伴俄副班长，约架于校门口的北太平洋公园。
战争，一触即发。
华夏燕京，米国华府，扶桑江户……各国的外交部门乱成了一团，而国防部门却在凝重的气氛中，暗藏着一股蠢蠢欲动的亢奋。
燕京红墙内，一号首长面色沉静地拾起话筒道：“总统先生，中午好！”
“主席先生，晚上好……”
地球上最有权势的两个人，隔着地球的东西两端，隔着交替的白昼和黑夜，隔着波澜壮阔的太平洋，开启了这场很多年以后才会披露的会谈。
“主席先生，按照联合国海洋法公约，魔鬼岛周围两百海里属于本国的专属经济区，贵国的军舰甚至平民都无权进入。请主席先生遵守国际公约，命令贵国舰队撤出魔鬼岛周边海域，以免造成两国都无法承受的严重后果……”
“总统先生，请允许我打断你一下。”
一号首长深深吸了口气，不急不缓地开口道：“据我所知，魔鬼岛的位置没有在贵国的领海范围内。总统先生既然宣示对魔鬼岛的主权，可知这个孤岛是如何形成的？”
“两百年前太平洋底的火山爆发，随后形成的死火山岛。”
“那么，米国政府为何没有公开宣示过对魔鬼岛的主权，而且在贵国的任何地图上，也没有关于魔鬼岛的标识？”
“这个问题涉及我国的军事机密，不便奉告。”
米国总统迟疑了片刻答道：“事实上，米国在岛上一直有驻军存在，考虑到魔鬼岛的位置比较敏感，没有公开宣示主权是为了回避争端……”
“请恕我直言，总统先生所说的争端和军事机密，应该是指光明会的实验基地吧？”
红墙内的办公室里，几名华夏军方大佬看见一号首长的嘴角，流露出一丝略带嘲讽的笑意：“总统先生确定魔鬼岛是隶属于米国的岛屿，而非光明会所霸占的岛屿？而且我怀疑，贵国的军事行动究竟是出自您本意的命令，还是受了某些隐藏势力的影响？”
这个尖锐的问题直指核心，令电话线两端陷入了难堪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一号首长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很庆幸，我终于确认了您不是他们的人。”
“主席先生是如何确认的？”
“哈哈，这个问题我不必回答了吧？”
一号首长爽朗地笑道：“如果你是光明会的人，此刻太平洋上空早已炮火连天了，这是他们很乐意看到的结果……”
“所以我们不能中计，第三次世界大战不能发生。”
“我同意。”一号首长点头道：“我会命令我方舰队保持克制，暂时撤出争议区域，这是我对总统先生表达的诚意。同时，我也希望看到总统先生的诚意。”
“主席先生，我可没有你那么大的权力。”米国总统苦笑了一声道：“我只能承诺在我的任期内，尽量遏制他们在军政两界的渗透和扩张。坦率地说，我的情报部门已经脱离了控制，我这个总统成了半个瞎子，所以，我只能有限度地跟贵国共享情报……”
用后世某位研究学者的话说，这次会谈终结了一个时代——终结了光明会暗中掌控全球的时代，终结了米国的霸权主义时代，也终结了华夏韬光养晦的时代。
两虎相斗必有一伤，所以华夏不希望战争，米国也不希望战争。
唯一希望战争的是藏在阴影中的老鼠。一旦两只猫科动物打起来，老鼠就有机会坐收渔人之利，披上合法的外衣走上前台，以救世主的面目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
命令很快传到了前方，传到了太平洋上的每一支舰队，也传到了龙行云和李棠溪的通讯器上。
龙行云瞥了一眼通讯器，眼里冒着疯狂的怒火，铁拳如龙杀向高德，直到通讯器第三次响起，同时李棠溪高声喝道：“龙行云，首长让你带人撤退，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啊——”
龙行云的吼声中充斥着浓烈的不甘。作为武学化境高手的龙行云，带着华夏最顶级的单兵战力，拿不下高德还要遵令撤退，心头的压抑和郁闷可想而知——
更何况，他拿什么跟那一对丧子失父的爷孙俩交待？
“李棠溪，金钩炮！”
咆哮声中，龙行云的“燕双飞”一分为二，同时向高德和艾泽瑞尔杀去。
高德冷笑连连，一道汹涌的雷光轰向龙行云。龙行云的身影淹没在闪电中，却同时出现在艾泽瑞尔身后，出手如电抓向他的头顶。
与此同时，一道璀璨夺目的银光一闪而逝，白驹过隙穿透了艾泽瑞尔的胸膛。
艾泽瑞尔愕然低头，不敢置信地望着左胸的窟窿，那里是心脏原本所在的位置，他能感受到心脏已被彻底击碎，随即坠入了永恒的冰冷和黑暗。
东有龙神，西有死神。与龙行云齐名的艾泽瑞尔，以收割生命而闻名于地下世界的死神，终于被龙行云和李棠溪联手收割了生命。
金钩炮，这就是金钩炮！
高德和艾泽瑞尔不明白，金钩炮其实是华夏的象棋术语，开局时将兵力集中于左翼，同时为右翼兵力开路，又称为“大过宫炮”。龙行云、李棠溪和云景天三人久战高德不下，却接到了一号首长的撤退命令，无奈之下才使出这手弃帅夺车的招式，围杀目标从高德转到了艾泽瑞尔身上，合力将他斩杀当场。
至此为止，光明会的天使岛基地，只剩下了高德这个孤家寡人。祂闪身退后百米，冷嘲热讽地鼓掌道：“好，好手段！只可惜，你们杀了他又怎样？”
“我在，光明会就在。”
高德缓缓伸开双臂，眼神冷漠而傲慢。“我承认，之前小看了你们这些华夏人，如果你们不惜代价，还真有可能留下我，如果我的援军没有抵达的话。你们不妨试试，或许可以跟下面那只航母舰队对抗？我保证两不相帮，哈哈，哈哈哈……”
数十海里外的航空母舰上，防空雷达已锁定百里方圆，舰载导弹和激光武器随时准备发射，一架架攻击战机如同蜜蜂一样呼啸而起。
即便化境高手有对抗热武器的能力，可引发世界大战的责任，龙行云如何承担？
“云先生，对不起！”
龙行云脸色铁青，双眼里能喷出火来。“特安组隶属军方，必须遵守军令撤退，请云先生理解。我向您保证，云峥和聂聆音的仇，特安组和我龙行云本人，就算死光了也会替他们讨回来！”
“不必了。”
痛失爱子的云景天，漠然地挥了挥手。“云家的债，我云家人自己去讨。云峥走了，他还有老子，他还有儿子，云开你说是不是？”
“爷爷您说的对。”云开将悲伤深藏，死死地盯着远处的高德，抬头挺胸道：“父亲的债，理当由我这个做儿子的去讨，所以，高德的命是我的。
“龙神军令在身，我能理解。可云开不是军方的人，只是一个平民，不必遵守一号首长的命令。我杀不了高德，去杀他的走狗总可以吧？如果有一天我也失败了，那就由我儿子去讨……”
云开顿了一顿，深深地望了陈紫藿几人一眼，说：“爷爷，请您照顾好她们，还有您未出世的曾孙。请原谅孙儿不孝，我先去为父亲讨点利息，爷爷您……保重！”
“去吧，去吧！哈哈哈，高德，我在云峥的坟前等着你的头颅，哈哈哈……”
云景天老泪纵横，却仰天长笑。
云开深深地鞠躬，然后头也不回地跃向了远方。那里，正是天使岛的补给舰所在之处，如今已纳入了米军航母舰队的保护范围。
云山望着云开的背影，又转头望向面色肃然的龙行云，咬牙低头行礼道：“师傅，请原谅徒儿不孝。云开是我的兄弟，如果没有他，大山如今还在神农架里茹毛饮血，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去拼命。请师傅将我开除出特安组，徒儿来日再向师傅拜谢授艺之恩！”
龙行云默然不语，却微不可查地摆了摆手。
云山大喜，在长笑声中破空而去：“哥，你——等——等——我！”
苏杭、陈紫藿和龙颜三女也蠢蠢欲动，却被云景天和巫翠屏两人拦住了。
在三女关切的目光中，两道身影一青一白，穿过轰鸣的炮火，冒着密集的弹雨，如同天外流星一般坠落补给舰甲板，只是远远地传来一阵豪迈的大笑，还有引用某人的经典装逼用语：
“吾弟大山于百万军中取上将之头，如探囊取物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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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一个伟大的作者，它会给每个人写出完美的结局来。”
这话是高德的前身的某位前任说的——这个描述有点拗口，说人话就素某位米国总统说过，不过风车车认为这话没错。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距离北太平洋公园的那场约架已过去了三年。
三年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却始终未能改变风车车的体型，比起云开当初建议他向葫芦娃拜师时，向一只葫芦的形态又迈近了一步。
即便如此，小胖纸的十根火腿肠手指依旧灵活无比，在键盘上空幻影般地运走如飞。宫千山对此惊若天人，由衷地赞叹道：“风车车，你的功夫已练到了傲视群雄的境界，暗江湖上空前绝后，万中无一。”
好吧，风车车不愧是千机门嫡传，终于开创了一门新派武学，手指轻功。
对神功大成的风车车而言，此刻不仅是他表演神操作的时刻，还是他的黑客人生中最辉煌的时刻。在燕京西山腹地的这间秘密实验室里，他的身后不仅站着燕小乙和宫千山，还有一直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爷爷路疯子。
更重要的是，路疯子此刻的身份只是一名陪同人员。
能让路疯子亲自作陪的人，在这个地球上大概只有两个半——其中一个是他的直接上司，另一个是那位经常在电视上露面的中年大叔，还有半个自然是他的忘年交，某个在最近三年大杀四方威震全球，被网络粉丝拥戴为“神龙侠”的年轻人。
“神龙侠”没来，但他的记名师傅龙行云来了，一号首长这个大BOSS也来了。
实验大厅里没人开口说话，只有风车车敲击键盘的声音，如同一首舒缓而激烈的打击乐。在千机门的黑科技支持下，呈现在几位大佬们眼前的是浩淼的星空，随镜头快速拉近，一个熟悉的蓝色星球出现在视野中央，周围还有数十个放大版的卫星模型，环绕着地球缓缓旋转，恢宏而玄奥。
这就是天眼系统，风车车攻破光明会军事卫星后的终极版。
“首长，要不看看咱们的‘神龙侠’在干嘛？”
风车车嘴上请示，手上却没有丝毫等待指示的意思，直接点开了一颗欧洲上空的军事卫星。
视角的快速切换令人眼花缭乱，转眼间就到了阿尔卑斯山脉上空，以上帝视角俯瞰着这片遥远的国度。还没等大佬们反应过来，画面在瞬间又切换了十余次，最后落在了不知藏在哪里的摄像头上，让他们万里之遥目睹了一场激烈的火拼，或者说，一面倒的屠杀。
“哇噻，今天推塔也不告诉我！”
风车车兴奋地跳脚，抓起麦克风就嚷道：“猥琐发育，别浪！”
一号首长和龙行云面面相觑，对小胖纸的语言表示不明觉厉。
路疯子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讪讪解释道：“首长别见怪，我家小子有些沉迷于网游。他的意思大概是说，云开和大山用调虎离山之计诓走了高德，然后杀进了光明会的欧洲基地，风车车让他们小心点别大意失荆州……”
画面中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道厚实的铁闸。闸门前，数十名荷枪实弹的机器人士兵，手里的激光枪口闪烁着幽蓝的光晕，死亡射线在通道中交织成密集的光网，在通道墙壁上灼烧出一团团黑斑，貌似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只是，有两道人影在通道另一端交错闪现，速度快到连摄像头都无法捕捉，只剩下两道一闪而过的视觉残像。
刹那之间，激光射线瀑布般地倾泻而至。那两道人影在原地消失不见，却有两团迷离的彩色云团凭空生出，在通道中化成两条螺旋旋转前进的长龙，无视激光武器高速逼近，转眼间就弥漫了整个通道……
摄像头里一片氤氲，什么也看不见了。
没过多久，通道里云消雾散。一号首长目瞪口呆地看见，那闸门口的数十名机器人士兵，已被拆得七零八落，身体零件和武器散落在地，一片狼藉。
唯一站着的只有两个人，云开和大山。大山一脚踹开闸门冲了进去，云开迅速跟上，还回头冲摄像头比划了个“V”形手势……
这是一部无声的电影大片，没有声音只有图像的直播却更令人震撼。风车车还遗憾地想着，这画面要是能上直播平台，分分钟秒杀那些蛇精脸网红好伐？
此刻实验室最震撼的人，自然是宫千山莫属了。宫千山，如今渝都警局的一把手宫大警官，脑子里涌起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眼前的这一幕，跟当初在渝都对付罗常委和青帮的人何其相似？
同样的复仇行动，同样的以暴制暴，同样的团队作战……当初那个在玩笑中成立的英雄联盟战队，如今已强大到要靠他们维护世界和平的程度？
宫千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另一个屏幕上，那里是风车车的自留地，一个名为“小神龙俱乐部”的网络论坛，据说活跃注册用户已过百万。
很显然，这种奇葩的名字只有风车车才想得出来。作为论坛的第一发起人，作为“神龙侠”的头号铁粉，风车车毫不客气地霸占了论坛的坛主宝座，不定期发布自由联盟战队的战绩。宫千山结合论坛里的置顶公告，还有未公开的机密信息，职业性地在脑海里形成了一张清晰的列表：
“前年九月，太平洋海上。云开和大山硬闯米国舰队，在数百名米军包围中击杀叛徒施洋，然后大摇大摆潜海而去。米军潜艇因为下潜深度不够，望洋兴叹。米国和华夏的外交部门因此打了两个月嘴战，最后不了了之。”
“前年十一月，云霜生物科技和不易医疗救助基金会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夏晗霜和苏杭宣布已研发出紫冰之毒的戒断药物。同时，巫七七以心理医生身份加入渝都市二医院，同苏杭联手治疗紫冰患者，可以完全戒断患者对毒品的生理和精神依赖，来自全球各地的患者云集渝都，在医学界引起轰动。”
“去年元旦，夏晗霜在渝都遇刺，伪装成患者的彩虹杀手被苏杭、龙颜和陈紫藿联手反杀。第二周，云开和大山杀入彩虹集团西西里岛总部，彩虹杀手集团团灭，在全球地下世界掀起滔天巨浪，导致著名的杀手平台KILLSTARTER岌岌可危，风车车趁势创建‘小神龙俱乐部’论坛。”
“去年三月，高德在公开场合显露‘神迹’，被罗马天主教会斥为邪教。数个欧美小国承认光明会的合法宗教地位，梵蒂冈提出严正抗议，指出光明会意图颠覆整个社会体系的险恶用心，天主教会和光明会的冲突加剧，暗中爆发了多次武力冲突。”
“去年七月，七煞门跟十二月集团‘谈判’，开启了东西方两大杀手集团的对决。七煞门七战全胜，武力收服十二月杀手集团，顺利入主KILLSTARTER平台，地下世界杀手排行榜大换血，绰号‘一抹黑’的杰诺瑞成为KILLSTARTER名义上的掌门人，幕后掌控者据说是七煞门的路人甲。”
“去年十月，有黑客入侵扶桑三口组的机密数据库，发现三口组为光明会的下属势力，同时发现扶桑首相佐藤一郎与三口组有牵连，在扶桑政坛引发地震。”
“去年十一月，云开、大山和宫千阙袭击扶桑三口组，三口组高层团灭，印证了风车车在论坛上宣称的‘清小怪’行动。随即，佐藤一郎在首相官邸内剖腹自杀，遗言中承认其光明会核心成员身份，向天皇和国民请求原谅。”
“元旦，琉球自由党组建的琉球复国组织，在元旦钟声响起时闪电出击，占领了包括大东群岛在内的十余个周边岛屿，全球哗然。扶桑政府宣布琉球自由党为非法组织，迅速出兵镇压，却在反抗军的游击战术下束手无策。反抗军数量不多，但其拥有远超特种兵的单兵素质，令全球的军事评论家瞠目结舌。”
“三月，琉球复国组织申请加入联合国，谋求独立主权国家地位，华夏与俄国投赞成票，却被米国一票否决。扶桑对华夏暗中扶持琉球复国组织提出抗议，华夏以波茨坦公告决议驳斥，明确提出琉球复国运动的合法性。”
“三年以来，全球政治、经济和外交冲突不断加剧，在南美、东欧和西亚爆发了多次军事冲突，即便在号称和平自由的米国和西欧，也爆发了多次大规模暴力冲突，幕后黑手呼之欲出。”
“五月，燕小乙潜入米国华府的光明会基地，成功突破卫星通讯系统的硬件防护，植入了风车车提供的黑客后门。自此，光明会的行动在天眼系统中无所遁形。”
“在风车车的推波助澜下，先后推平彩虹杀手和三口组的神秘人，在全球网络上拥趸无数，有华夏网友人肉出神秘人的身份，推断他就是当初覆灭青帮的神龙侠。‘神龙侠’的称号不胫而走，却没人知道如今的神龙侠其实是两人……”
时间再回到数年前，渝都的嘉陵江边。当日云开初闻父亲音讯，五兄弟江边结义，而刚从神农架出来的野人大山，用手指蘸酒在桌上写了一个“云”字。
云，按姬牧野的科学相术释义为，“二人同心压勾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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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前段时间的困惑解决了，也渡过了一个腐败的春节。在踏入新的征程前把书写完，大概400章以内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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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红日从云海中跃出，将温暖的光明撒落人间，也撒落在高耸入云的雪峰上。白雪皑皑的峰顶，刹那间覆上了一层灿烂的金黄，如同一个沉思千年的智者，红光如颜，白雪如冠。
这里是阿尔卑斯山南麓，一个从未有人类抵达过的雪峰之巅。
打破这个无人纪录的，是两个年轻的东方人，在扑面而来的寒风中，面朝云海，昂首挺立。
云海尽头红日初升，雪山之巅却风雪密布，作为阿尔卑斯山的神灵，狂风以尖利的呼啸表达着对入侵者的愤怒，却只能卷得两人的风衣猎猎作响，而雕塑般的身形巍然不动，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两人身后的群山深处，有隐约的烟柱升向高空，还有间断的爆炸声响起，或许那里刚刚发生过一起严重的坍塌事故。
很显然，这两人便是刚刚推平了某个基地的云开和大山，神龙侠二人组。
三年以来，两人转战米国、扶桑和欧洲，足迹遍布了整个地球。跟三年前相比，大山抹去了神农架野人的懵懂，变成了一个面容刚毅的彪形大汉，浑身散发出摄人心魄的杀气，而云开也抛弃了那份玩世不恭，挺直的身形和坚定的眼神中，是脱离了青涩的成熟和睿智。
独立雪峰，迎狂风暴雪，看日升日落。
这是一份难得的宁静，可以化解整夜厮杀的戾气，可以平息急切复仇的冲动。
“大山你知道吗？两百年前在这片山峦脚下，曾有一名叫雪莱的诗人，他的妻子玛丽写了一部小说《弗兰肯斯坦》……”
云开没有回头，眺望着云海间隐现的雪峰，嗓音里竟有些嘶哑，或者说，沧桑。
三年时间不长，也不短。云开三年前失去了父亲，一不留神自己还当了父亲，用柳青青的话说，避孕这事儿就是“不成功，便成人”，还怂恿金玉堂效仿云云。
当然，暗江湖的新任大当家是有脸面的人，从当初云开冒汉留社之名，被她在渝州大学追杀了一路可见一斑，只是没想到当初的“拜堂”之说一语成谶。暴力妞绝不会承认她的宝贝女儿是个意外惊喜，还让小天使跟了她姓陈，但抹杀不了那是蝴蝶谷云家千金的事实，云老爷子为此大冒其火，只是云开兄弟俩常年在国外，而陈大当家又没正式过门，才拿这对儿稀里糊涂的父母没辙……
无论如何，云开已不是当初那个初出茅庐的轻狂少年。大山对这些事情当然知之甚详，点了点头没接话，又听他自顾自地说道：“弗兰肯斯坦是个热衷于生命起源的生物学家，他用停尸房里的尸体拼凑出一个巨大的人体，用雷电赋予了祂生命。那怪人从一个懵懂无知的人造生命，堕落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魔鬼，杀死了弗兰肯斯坦的所有亲人……”
大山读的书不多，但还是听懂了云开讲的故事。在他们必须面对的现实里，高德就是那个由善变恶的科学怪人，而云峥伯父就是祂的创造者弗兰肯斯坦。
善恶并非天生，而是后天所致。比如高德的前身是米国的某任总统，曾为那个国家的进步和发展殚精竭虑，却最终演变成了为祸世界的魔王，所谓“建立全球新秩序，缔造完美新世界”的口号，不过是祂妄图称霸世界的遮羞布而已。
莫名其妙地，云开突然想起罗长文那个混蛋。那混蛋害死了小仙儿，在凌迟丹下经受了十余天的地狱折磨，临死前幡然悔悟说：“世间最毒，莫过人心。”
在云开眼里，高德就是那颗必须铲除的毒瘤，这也是父亲云峥未完成的使命。
“哥，咱们暂时还干不过祂，除非……”
除非，兄弟俩双双突破化境。
入不了化境，就干不过高德，杀几个小怪对光明会不疼不痒。只要高德还活着，基因武士就会源源不绝，兄弟俩这三年的厮杀将变得毫无意义。
用风车车的话说，高德就是个血高防厚的大BOSS，兄弟俩在祂手里毫无反抗之力。一年前兄弟俩和宫千阙联手袭击三口组，撤离扶桑时被高德堵在了海上，华夏战力最强的三大年轻高手，差点被高德一手除尽，幸亏以陈紫藿为首的驻扎琉球的暗江湖高手，闻讯后及时赶到才逃得一命。
那一战的结果是，高德在数十名暗江湖高手的围攻中，随手打伤多人后扬长而去，而云开和大山在特护病房里躺了足足半年。兄弟俩伤愈后，在风车车的天眼系统协助下，跟高德玩起了声东击西的游击战，这才有了这趟阿尔卑斯山之行……
“龙神的特长是变化，剑仙的特长是速度，”云开若有所指地问：“大山，你知道高德的化境特长是什么？”
“师傅判断祂的特长是雷电，因为高德因雷电而重生，天生免疫并掌控雷电。”
“不，或许不只是雷电。高德的基因集成了众多强悍的其他物种基因，所以龙神和剑仙联手都不是祂的对手，所以我怀疑……”
大山纳闷地问：“怀疑什么？”
“我怀疑祂的化境特长不是雷电，或者说不仅仅是雷电。”
云开的眼神微微眯起，皱眉道：“这个怀疑有三个理由。其一，我的毒术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雷电，对雷电的理解更深刻。雷电的本质是什么？是磁场。
“其二，高德的重生是从我和父亲手里实现的，我比龙神更了解祂的身体状况；其三，我们从未逼出过高德的底牌。高德的前身曾担任过米国总统，自然精通谋略战术，极有可能是在刻意误导我们……”
大山的脸色变了，双拳不由自主地握紧。连师傅龙神和剑仙都干不过高德，兄弟俩又如何报仇，如何完成推翻光明会的重任？
兄弟俩在雪峰之巅并肩而立，却陷入了良久的沉默，耳边只有暴风雪的尖利呼啸，和身后的风衣猎猎作响，仿佛对两人冷冽而无情的嘲讽。
云卷云翻，风急雪骤。
云开攒紧胸前的金盾铭牌，思绪飘回了燕京的军部大院，那个挂满了铭牌和黑色相框的屋子。正如龙颜当初在银月山庄所说，“我不明白义父为什么给了你这个，但我希望，你能对得住这份荣耀……”
半晌过后，兄弟俩同时回头，眼里闪烁着拼死一搏的决然，还有熊熊燃烧的战火。
“哥，如果我死了，替我为师傅尽孝！”
“大山，如果我死了，用我的血给自己解毒。”
兄弟俩同时开口，四目相望，随即同时放声大笑。
豪迈的笑声穿过云海，越过群山，震得千米方圆的积雪几近雪崩，乱云狂卷！
没错，两人同时想到的解决办法，那就是必须突破化境之门。为了寻求那一丝突破的契机，当年龙神和剑仙在渝都南山之巅选择一战。而今，同生共死的兄弟俩在阿尔卑斯的雪山之巅，同样选择一战，生死之战。
或许，这是武者的宿命？
兄弟俩深深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两人心里都很清楚，生死边缘才会有突破的契机，生死也就不在彼此的掌握之中。
一声激越而悲壮的长啸中，大山的身形拔地而起，炮弹一般弹向风雪密布的高空。
一只神异的雪鹰从云海间飞过。大山的足尖在雪鹰背上一点，那雪鹰的身形蓦然一沉，嘴里发出一声嘹亮的鹰鸣，迅捷地逃入了苍茫云海间。大山的啸声与鹰鸣相映成趣，双臂伸展如同另一只雪鹰，双腿凌空横踏如履平地，几步之间便到了另一座雪峰之上！
云开在雪峰之巅袖手而立，面带微笑遥望大山的背影，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欣慰和豪情。
“哥回头给你介绍个朋友带你装逼带你飞，那二货说咱们要骑最快的马，爬最高的山，吃最辣的菜，喝最烈的酒，玩最利的刀，泡最靓的妞！”
“最高的山有多高，比神农架还高么？”
“当然，一山更比一山高。”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
这是云开当初忽悠某个神农架野人时的对话。转眼数年过去，那个懵懂的野人跟他亲如手足风雨兼程，一起飙过最快的车，喝过最烈的酒，杀过最凶的人……如今终于站在了最高的山上，只差一步便会登临绝顶，一览众山小！
大山回过头来，视线穿过数千米的茫茫云海，如同划过迷雾的电光。兄弟俩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碰撞，有生死与共的柔情，有烈火重生的战意。
相隔数千米的两座雪峰之巅，两道挺拔的身影各自孑然而立，却如同黑夜中的两只火烛，时光仿佛在刹那之间停滞。
环绕雪峰的云海和风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无情挥动，在空中凄厉地呼啸着狂卷奔腾。若此时有人从千米高空俯视，定能看到那翻滚的云海和风雪，正渐渐演变成一个神奇的太极图案，而云开和大山二人正好处于太极图的阴阳眼中，跟龙渊天坑里的那个阵法何其相似？
大山巍峨，云开雾散。
刹那间，兄弟俩的身形已从原地消失，云海中有电闪雷鸣，风雪中有虎啸龙吟，仅闻其声，不见其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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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电，你是光，快如闪电，眩光夺目。
从相隔数千米的雪峰之巅，兄弟俩同时纵身而起，在空中化成了两道璀璨的箭矢，在尖利的呼啸声中，两人身后掀起了狂暴的紊流，如同两道银白色的锥形箭头。
数千米的距离，几乎转瞬即至。
即便有最先进的高速摄像机，也无法清晰第捕捉两人的动作，只能看见两道锥形光团如流星划过长空，瞬间高速对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没有色彩。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荒无人烟的阿尔卑斯上空，风雪弥漫的雪山之巅，有一刹那陷入了短暂的静谧，甚至，连时间都已停滞。
如果说化境是神的境界，那么毫无疑问，云开和大山已站立在人类力量的巅峰，站在了武学神殿的大门前。心有灵犀的兄弟俩，首次交手也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在一瞬间产生了激烈的碰撞。
短暂的静谧过后才是璀璨的爆发，绚烂得如同夜空中的烟花。一蓬亮银色的射线，从两双拳头的交汇处骤然散射，那是雪花被碰撞能量消融后的箭雨。
阴沉弥布的云海倏然暴退，让方圆百米的空间为之一清，暴露出一道道波浪状的同心圆环，如同被鹅卵石打破的湖面，风云倒卷，山海震荡。
稍顷，一道雷鸣般的轰鸣遥遥传开，彻底撕裂了阿尔卑斯雪山的宁静，积累千年的雪峰开始崩塌，远处森林和草场上飞禽走兽四散奔逃，恍若末日降临。
刹那之间，两双铁拳已凌空交击上百次，累积的动能将两道身影以更快的速度反弹，直接炸飞出数百米之外。左侧那道壮实的身影迅速倒退，同时双腿在身后快速连踢，踩出一连串可见的气云，而右侧那道更清瘦的身影，在半空中翻滚如车轮，凭借身体的旋转消减冲力，飞旋了数十圈后在刹住身形！
马踏式VS鹞翻式。
这对艺出同门的结拜兄弟，三年以来出生入死，对彼此的了解甚至比对自己还清楚，一击之后使出的同样是龙体术，不过一个擅长以力破力，一个擅长以巧制胜而已。
半晌之后，两人悬空而立，口角带血，却畅快地相视大笑。
大山举了举拳头，遥遥指向云开道：“哥，你的力量不行，嘿嘿嘿！”
云开抹了一把嘴角，邪邪地笑道：“骄傲使人落后啊，大山你的敏捷属性太低！”
“要不，咱们龙体术上见高低？”
“你可是师傅的亲传弟子，输给我这个挂名的，不怕面子上不好看？”
“我怕把你打软了，回头师姐龙颜大怒……”
亲兄弟明算账，打架这事儿也一样，兄弟俩不仅玩生死决斗，还互相丢垃圾话挑衅攻击，唇枪舌剑了一番后，再次凌空战成了一团。
龙体十二形，此刻在兄弟俩手中都是信手拈来。瞬时间，无人抵达过的阿尔卑斯雪峰风云突变，空中有雄鹰展翅，有天马横空，有灵蛇穿云，有白鹤翱翔，有猿啼虎啸……
两道模糊不清的身影，在高速运动中留下一片又一片残影，充斥了云海翻腾的天空，最终凝结成两道奇异的幻影，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正是古老传说中的神龙之形！
龙腾式，龙体十二形的最后一式，终于在兄弟俩手里全力使出。
云海翻腾之中，若隐若现之间，一条迅捷无比的白龙和一条威猛雄壮的黑龙，腾跃于长空之上，搏杀于风雪之中，恍如远古神话中的场景。
方圆数十里的雪峰之上，冰封千年的寒冰和积雪，终于经受不住如此天崩地裂的折腾，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开始了大规模雪崩。海啸般的积雪从一座座雪峰之巅奔腾而下，携带着震天的怒吼，裹挟着狂风的呜咽，一时间雪浪冲天，天翻地覆。
云海晦冥，雪浪滔天，神龙升腾，电闪雷鸣。
这场势均力敌的双龙之战持续了半日，从云海苍茫的清晨开始，直到日上中天云开雾散之时。周围数十个白雪皑皑的雪峰，竟在反复的地震和雪崩之后，纷纷裸露出了黑色的岩石本体，千年冰雪，一朝化尽！
此刻，云开和大山再次落回之前的峰顶，衣衫褴褛，神色疲倦，只是两双跨越千米的眼神里，依旧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情若兄弟，惺惺相惜，两人的眼里满是挑战和敬意。云开嘴里“嘶”了一声，却哈哈大笑道：“大山，你的蛮力可真够劲！”
“哥，你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大山也好不了哪里去，狼狈地瞅着浑身的“乞丐服”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让人防不胜防……”
“只是，恐怕我们这样打下去，还是找不到突破的契机。”
“没错。”大山咬了咬牙齿，重重地答道：“哥，把我当做高德来战吧，手段尽出，真正的生死一战！哥你想想，如果连我都杀不死，你怎么可能打得过高德？
“同样，我也会把你当成生死大敌对待，不会有任何留手。因为，战胜你，就是战胜我自己！”
“战胜你，就是战胜我自己？”
云开的瞳孔微缩，仔细咂摸着大山的话。
良久之后，他仰天长啸一声，声音穿云裂石久久不绝，眼神里有悲壮，有决绝，还有无尽的豪迈，迅即高声道：“有弟如此，夫复何求，哈哈哈……哥今天就要战胜你，战胜自己，超越自我，来——战——！”
“来——战——！”
电光石火间，两道身影再次破空而起，在空中碰撞出激烈的火花，爆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只是这一次，没有了璀璨耀眼的招式，只有无处不在的凶险。因为，云开终于使出了蝴蝶谷的毒门绝技，而大山，也毫不客气地揉和了龙体术和御兽术！
一只又一只翼展数米的雪鹰，从天际飞来。
一群又一群迅捷的红隼和白鹞，如利剑般远袭而至。
不计其数的虎头蜂，如同乌云压顶，铺天盖地……
没错，这就是神农架野人大山的御兽天赋，飞禽走兽，莫敢不从！
即便两人之前的战斗引发了翻天覆地的雪崩，让绝大多数飞禽走兽走四散而逃，此刻在大山的召唤下却悍不畏死而来，变成了如臂指使的庞大空军。
猛虎插上了鹰隼的双翼，蜂群的攻击如真如幻。在大山的精神力召唤下，那虎头蜂群竟模拟出了龙体术的各种形态，而大山本身的攻击也变得虚实莫测，令人真假难辨防不胜防。
另一边，有迷幻而恐怖的云雾凭空而生，铺天盖地扑向大山，而云开的身形已隐没在迷雾之间。大山双目如电，双拳如风，那蜂群顺着拳风扫开的通道，呼啸着直刺而入！
刺耳的音波从雾中传出，漫天的五彩云雾疾速翻涌，旋转成一个华丽的纺锤，蜂群在离心力作用下被纷纷甩出云雾。与此同时，那纺锤逐渐拉长，变尖，隐约间呈现黑白双色的螺旋状，周身还闪烁着刺目的电光，如同高速旋转的钻头刺向大山胸口！
电光毒龙钻，冰火九重天。
这是云开在渝都对付基因武士时自创的两个招式。如今他身上六淫之毒齐聚，当初红蓝双色的冰火丹田，变成了黑白双色的阴阳丹田，“冰火九重天”变成了“阴阳九重天”，又被他将毒龙钻和九重天合二为一，最后演变成了一式“阴阳毒龙钻”。
如今云开毒术和龙体术双双大成，“阴阳毒龙钻”少了些花哨多了些内敛，蕴含的杀伤力却更为惊人，让即便很熟悉这一招的大山，竟也有些惊心动魄的感觉。
“来的好！”
大山见猎心喜，一声大吼中旋转如风，带动成千上万的虎头蜂，凌空卷成一道声势惊人的龙卷风，竟卷起一串跨越音速的音爆，毫不避让第正面直击，针尖对麦芒。
阴阳毒龙钻VS蜂群龙卷风。
碰撞，爆炸，湮灭……双双暴退。
这一次绝技的碰撞结果，竟同样是无输无赢，两败俱伤！
兄弟俩嘴角带血双目怒视，再次合身扑上，如同两头发狂的公牛。到了此时，两人彻底打红了双眼，终于放开了兄弟之情，忘记了突破契机的目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就是放倒对方，不要怂，就是干！
同样，比了解自己还了解彼此的两人，再次默契地放弃了战术、功法这些外物手段，最终演变成了拳拳到肉、招招致命的贴身打法，就如同两个毫无章法的街头混混，一往无前，殊死一博而已！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这是佛家的三重境界，武学也是如此。云开和大山兄弟俩从神农架开始，从一个武学菜鸟走到今天的武学巅峰，终于领悟到龙神当初所说龙体术并非技击之术的道理，回归了最原始最朴素，或者说最本原的武学本质。
大象无形，大音希声。这蝴蝶谷三绝技的最后一式，此刻也终于被云开彻底领悟，万般奇毒，随手拈来；天下万物，皆可为毒！
无招胜有招，看似寻常至极的混混打法，却隐藏着招招要命的凶险，一不留神就会死在对方的“随手一击”之下。两道肉眼无法扑捉的身形，在高天之上，在群山之间，在雪峰之巅，在寒冰之渊，生命不止，战斗不休……
只是，决斗中的两人都不知道，雪峰上的通讯器终传来了一条触目惊心的消息。
“两位大神，家里出事啦，出大事啦！”
这语气，一看就是风车车发来的：“调虎离山的剑仙在东海被高德截杀，赶去援救的龙神重伤而回……看到信息请立刻返回，十万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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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没有任何人想到，琉球会成为全球政治、外交和军事冲突的焦点，因为在多数全球观察家眼里，这样的地点更应该是中东、西亚或者高丽才对。
半年前，琉球复国组织领导的反抗军，闪电占领了十余个琉球海岛之后，以“琉球民主共和国”的名义申请加入联合国，华夏与俄国投赞成票，却被米国一票否决，从此拉开了东西方两大阵营，以米国为首的大西洋联盟和以华夏为首的亚太合作组织的正面对抗。
华夏鼓动民间武力加入琉球反抗军，这在国际上已经是不公开的秘密——当年华夏在高丽更是派出了规模庞大的志愿军，直接导致高丽这个小国一分为二，分别成为米国和华夏暗中扶持的小弟，这本就没什么好奇怪的。
对于琉球的复国申请和米国的态度，华夏代表在安理会上的发言更是掷地有声：“琉球与华夏一衣带水，世代友好。华夏将坚决维护波茨坦公告决议，谴责为法西斯主义开脱罪行的行为，尽一切努力防止世界大战悲剧的重演！”
“好个一衣带水，呵呵，华夏这是借题发挥啊！”
有西方的国际观察家评论道：“毫无疑问，这是国力日强的华夏不甘于米国‘第一岛链’的海上封锁，向西方的制海权发起了挑战。东西方两个超级大国的碰撞，将对全球格局产生何种影响，我们拭目以待并呼吁双方保持冷静。值得一提的是，用华夏人的话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无论米国和华夏谁胜谁负，风暴中心的扶桑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山雨欲来风满楼，不过多数人都忽略了一个问题，光明会这个暗中的庞然大物会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直到，令全世界目瞪口呆的“基地变种人事件”曝光。
当然，这得归功于某个小胖纸的“天眼”系统，将一场小规模的局部武力冲突变成了大范围的全球网络直播，让“基因武士”的存在，直接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电脑和手机屏幕上。
事件的起因出自琉球反抗军跟扶桑自卫队之间的军事冲突。在以金银岛为基地的华夏暗江湖人支持下，反抗军以超越特种部队的单兵战力，在星罗棋布的琉球列岛发起了旷日持久的游击战，无数次令扶桑自卫队的围剿行动宣告失败。
横山秀，那个当年跟在姬牧野身后寻求剑道的琉球青年，彻底放弃了成为一名顶级剑客的理想，转而投身于浩浩荡荡的琉球复国运动中。不出意料，三年之后的横山秀成为了琉球自由党的中坚力量，并担任了琉球游击队队长，或者说“琉球反抗军司令”。
此时在一座隐蔽的指挥所里，横山秀瞅着面前的沙盘眉头紧皱，一言不发，他身旁还站着几名琉球反抗军高层，包括东恩纳明德在内。而站在他对面同样面色凝重的人，赫然是范四娘和曾元卿两位永春白鹤高手，还有姬牧野、陈紫藿和燕小乙三人。
“这么说，剑仙在东海牺牲的消息是真的？”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东恩纳明德。当年剑仙李棠溪横扫扶桑剑道时，东恩纳明德曾受过他不少指点，后来才成为名震琉球的唐手大师，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噩耗。
在东恩纳明德眼里，剑仙李棠溪那可是化境高手啊，这个世界上有几个武道化境高手？他东恩纳明德这辈子都踏不出那一步，可是，这样的绝世高手说没就没了？
回答他的人是陈紫藿：“刚跟金银岛联系过，消息确认没错。”
琉球反抗军跟扶桑打了三年游击战，来自华夏的“民间志愿军”也初具规模，以金银岛为大本营和后勤基地，隐约成为了反抗军的中坚力量。当然，琉球新党高层对此也有不少疑虑，担心前脚赶走狼、后门又迎来虎神马的，为此龙行云跟新党高层会晤过多次，暗中达成了什么协议不得而知。
实际上，华夏支援琉球的“民间志愿军”有三股力量。其一是龙颜带队的特安组成员，在暗中执行官方的“珍珠计划”；其二是以金银岛为基地的蝴蝶谷、神女峰和金银岛三奇门，承担了医学援助、情报渗透和海上支援的功能；其三，是陈紫藿领导的华夏暗江湖高手，正面加入了琉球反抗军武装，也是三支力量中规模最大的一支。
如今的辣妈陈紫藿，浑身散发出摄人心魄的艳光，身材比在渝州时更火爆了一个等级，用风车车的话说那身材那叫高不可攀，高山仰止云云……
风车车所说的身高，显然不是指陈大当家站着的身高——这话无意中被外号“小气云”的某人听见了，整整追杀了他半个燕京城，这是题外话略过不提。
三年下来，陈大当家身上脱尽了少女的青涩，而是令人不敢逼视的大将之风。在凝重的气氛中，陈紫藿斟酌了片刻，便将剑仙牺牲的过程简单讲述了一遍。
“被我们在魔鬼岛杀死的艾泽瑞尔，在光明会的代号是‘神之左手’，那么，更神秘的‘神之右手’是谁？
“为此，特安组和百花门一直在追查，直到风车车的全球天眼系统完成，才发现追查方向一开始就错了——‘神之右手’并非地下世界的武者，而是栖身于政界的政客。这个人就是现任米国副总统，托马斯·马斯克！
“云开和大山袭击光明会阿尔卑斯基地，选择的正是米国副总统访问扶桑的时机。剑仙带着调虎离山的任务到了扶桑，也希望趁机撬开托马斯的嘴，不料中了光明会的埋伏，出手的正是高德本人。
“先前云开曾有过怀疑，高德的化境特长不只是雷电，而是磁场，恰好克制剑仙的御剑术。如今终于验证了，代价却是一位化境高手的生命……”
陈紫藿眼神一黯，缓缓说道：“幸亏三奇门的几个老前辈都在金银岛，闻讯之后倾力出击拦截，所以龙神只是身受重伤，别的没事。另外，宫千阙回了燕京安排剑仙的葬礼，短时间恐怕无法参战了……”
在场的人神色都有些黯然。对暗江湖人而言，李棠溪是华夏仅有的两位化境高手之一，失去了剑仙就等于暗江湖的高端武力丧失了一半，未来跟光明会的战斗将更加艰辛。
对琉球反抗军高层而言，剑仙李棠溪不直接参战，但有“小剑仙”之称的宫千阙，却是正面战场上的主力，弥补了反抗军防空力量薄弱的缺陷。御剑术虽然无法对抗导弹袭击，却是对付敌方直升机和战机空袭的利器，能保证指挥所及其它军事要地的安全。
“防守空袭的事，暂时交给我们两人好了。”
逝者长已矣，生者当如斯。范四娘和曾元卿对视了一眼道：“扶桑人可能会趁势发起新一轮围剿行动，请横山君通知所有小队加强警戒，如果敌人来势汹涌，咱们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撤。
“另外，请各小队注意保护平民。扶桑人是些没有人性的刽子手，军方此前有人放言说琉球人是华夏后裔，公开叫嚣要把琉球人灭种，当年的牛岛满发得出‘玉碎令’，今天的自卫队也干得出屠村灭城的暴行……”
这种可能性，绝不是范四娘无的放矢。二战末期的扶桑军在琉球烧杀淫掠，并在兵败后执行所谓的“玉碎令”，残忍地屠杀了数十万琉球平民，其规模仅次于震惊世界的金陵大屠杀惨案。
横山秀认真地点头，转头吩咐参谋部把命令传了下去。
姬牧野和燕小乙兄弟俩，先前一直盯着沙盘没开口。姬牧野沉思了好久，皱着眉头说：“紫藿，还有一件事不得不防，也希望是我多虑了。”
“姬大哥请直说。”
陈紫藿豁然抬头，眼神一凝。尽管她嘴上不承认跟云开的关系，但心里还是很敬重他这位结拜大哥的，毕竟太乙门新任掌门的身份和本事放在那里。
“我最大的担心，不是扶桑而是米国……”
姬牧野的眼神望向指挥所外面，离此两百公里的琉球大岛，正是当年的琉球王国首府，如今的米军驻琉球军事基地。“托马斯·马斯克，不仅是现任米国副总统，而且是曾经的米国防务部长，他访问扶桑的目的何在？
“扶桑自卫队不可怕，可怕的是米国的琉球驻军。如果光明会想挑拨华夏和米国的军事冲突如同当年的高丽战争，甚至于挑起第三次世界大战，只需要托马斯凭其对军方的影响力，鼓动琉球基地的米军出手即可……”
姬牧野的话刚出口，指挥所里便陷入了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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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菲定律说，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那就一定会发生。
何况，这种可能性出自姬牧野之口。
姬牧野的太乙术数，在大多数人眼里属于玄学，但太乙门人自认为是科学，是一门基于大数据和模糊理论的预测科学，譬如当年诸葛孔明夜观星象而知东风，不过是超前于时代的气象科学而已……
在场的琉球新党和反抗军高层，起初被姬牧野的话吓出了一身冷汗，又很快把这个担忧抛到了一边。琉球人对光明会的根底所知甚少，而米国人威胁出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却终究不敢再掀起一次大国战争，今天的华夏也不是七十年前，那个以小米加步枪出兵高丽的华夏。
姬牧野的预警只得到了一个琉球人的重视，横山秀。
在琉球新党高层中，横山秀暂时还没有足够的话语权，只能暗中吩咐手下的反抗军嫡系，把对米军琉球基地的警戒提升到更高的级别，陈紫藿率领的暗江湖志愿军也是如此。
两天之后，也就是云开和大山在阿尔卑斯雪山之巅，为了一线突破的契机而生死相搏的时候，米军驻扎琉球的军事基地发生了异变，即后来的全球观察家所谓的“变种人事件”，同时成为了某条在渊的潜龙，一举摆脱枷锁飞龙在天的契机。
丙午年9月18日——这个日子对于华夏和扶桑有着特殊的意义——与历史巧合的是，正是在这一天，米国驻扎琉球本岛的40多个军事基地，同时发生了震惊世界的军事哗变事件，从此拉开了琉球决战的序幕。
9月18日凌晨，绝大多数琉球人还在睡梦中，百余架战机从十余个空军基地快速起飞，数十艘战舰从军港驶离，数万名海军陆战队士兵荷枪实弹，在短短一小时内闪电出击，横扫了琉球本岛上的所有反抗军游击队！
原本，在不到两千平方公里的琉球本岛上，米军基地仅占据两成面积，现在全部纳入了米军的控制范围，并迅速向周边数百个岛屿扩散。
所有的反抗军据点被战机轰炸，所有的新党嫌疑者被当场射杀，莫须有的包庇者和同情者也不例外。祸从天降的琉球本岛平民，在轰鸣的爆炸和枪炮中惊慌醒来，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能无助地在火海和血雨中惨叫恸哭，瑟瑟发抖。
琉球，变成了活生生的地狱。
没有人知道，这些从头武装到脚的士兵，早已经不是纯正的人类。
没有人知道，魔鬼的目标根本不是琉球反抗军，而是一水之隔的华夏，意图挑起东西方两个大国之间的战争，甚至掀起第三次世界大战。
也没有人知道，米军肆掠琉球群岛的同时，还有一支更加凶恶的变种人大军，从幽深的海底扑向了东南四百里外，那个原本与世无争的美丽海岛。
一小时后，迫于铺天盖地的网络信息和各种猜疑，米国华府召集了紧急新闻发布会，宣布琉球驻军的行动未获得国防部授权，游弋在西太平洋的航母舰队正在赶赴琉球调查，一时间全球哗然。
与此同时，联合国紧急召集安全理事会，华夏、俄国、扶桑、高丽等周边国家也相继召开新闻发布会，表示对此事件的强烈关注，宣称必要时将采取相应的措施云云……
战争，一触即发。
不，战争事实上已经发生了。就在米国华府新闻发言人称“虽然琉球基地的军事行动没有预先获得授权，但维护本地和平也是驻军职责”的同时，一支数千“人”规模的基因武士大军袭击了华夏的东海国门，金银岛！
华夏燕京，红墙大院内。刚收到报告的一号首长，仅仅沉思了不到三秒钟时间，便大手一挥道：“打！”
“不管对方是米国还是扶桑，还是那个见不得人的光明会，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入侵我华夏领土，那么，我们的回应就一个字，打！给我狠狠地打！”
一号首长不仅是政府领导人，还是军方第一首长。站在他面前的国防部长和一干军方高层，眼里冒着恶狼一般的目光，立即双腿站得笔直，抬手敬礼道：“请首长下令！”
一号首长回了个军礼，凛冽的目光从几名大将脸上缓缓掠过，最后停在一旁的龙行云身上，从容地发布命令道：“我，以华夏最高军事长官的名义签发命令，即刻成立东海战区指挥部，负责海陆空部队的战术协同。同时命令东海第一舰队、东海第二舰队全军，立即整装出发开赴前线，支援双子岛！”
“是！”
“命令，南海第二舰队暨第一航母舰队立即北上巡航，清除东海海域内的一切敌人，阻敌于国门之外！”
“是！”
“命令，华东暨华南军分区所属导弹部队，即刻起进入战时状态，等候战区指挥部的战斗命令！”
“是！”
一系列军事命令发布完毕，磨刀霍霍的将军们大踏步离开了，屋子里就剩下一号首长和龙行云两人。一号首长踱回到办公桌前，凝视着墙上的国画里，那绵延起伏的群山和巍峨壮丽的长城，久久不语。
龙行云深吸了一口气，大笑出声道：“首长您说，咱们是不是该跟光明会说一声，谢谢？”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一号首长脸上紧绷的线条松弛下来，还顺口引用了一句流行词汇。“这样吧，咱们以后在光明会的悼词里补上……对了，你这次受了重伤，就留在燕京运筹帷幄行吧？”
“我也想啊。”龙行云苦笑道：“可是您也知道，我手下的人要么在琉球要么在金银岛，这种时候我哪能窝在燕京看戏？
“说句实话，咱们这次的敌人不是普通人，即便咱们的军队出手，对上基因武士军团也无异于以卵击石，不过是威慑米国和扶桑，借机推动琉球复国，实施咱们的‘珍珠计划’而已。至于对付光明会的杀手锏，我认为还得靠暗江湖的超常武力，那些暗江湖人的德性您又不是不知，如果我不在场，谁压的住那群自以为是的家伙？”
一号首长还想说些什么，龙行云摆了摆手道：“我知道轻重，首长您就别替我操心了。为了完成‘珍珠计划’，李棠溪已经先走了一步，我龙行云岂能让他看了笑话？老子就算到了阴曹地府，还能理直气壮地跟他打上三百回合，哈哈哈……”
龙行云昂首阔步而出，只留下一个洒脱的背影。
有一句话龙行云没说口，那就是对云开和大山的期望——从风车车汇报的消息得知，此刻他的两名得意弟子正在以死相搏，在生死之间寻求那一丝渺茫的契机，他这个做师傅的哪还坐得住？
在龙神大大心里，那俩兄弟才是他真正的杀手锏。暗江湖上的出神境巅峰高手过百，能入化境的却寥寥无几，他自己也曾在化境之门卡了好多年，却无端地对两个后辈充满了信心，究其原因，大抵是二十年前他跟太乙门的计通玄下过一局棋，一局关乎华夏兴衰的大棋。
琉球之战，的确是关乎华夏兴衰的一战。
一百五十年前琉球被扶桑吞并时，琉球义士林世功等人向宗主国华夏求援，无果后在燕京自杀殉国，留下一首赋绝命诗一首曰：“为报琉球一剑吞，直将碧血染都门。原期社稷同魂在，百载竟无尸骨存。”
二战之后扶桑成为战败国，琉球从此被米国“代管”，事实上处于扶桑和米国的双重统治之下。对华夏而言，这就是家门口被人立了两座碉堡，面向大西洋的出海口被牢牢遏制，这就是琉球与华夏一衣带水的历史渊源，也是“珍珠计划”的前提。
“珍珠计划”的行动纲领，简而言之就是以政治、军事、外交及经济援助，甚至不惜一切发动民间力量推动琉球复国，让扶桑那根摇头草缩回它的弹丸之地，轰走小米帝国在琉球的军事基地，从而解除在华夏脖子上戴了一个多世纪的海上枷锁！
一号首长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同样陷入了沉思。很显然，如果他能在任期内解决琉球问题，那么他的历史评价将超越那位收回了珠港和妈港的伟人。
毕竟，对任何一任国家元首而言，开疆拓土都是最荣耀的不世之功。
沉思半晌之后，他吩咐秘书接通了大西洋彼岸的机密电话。还未等他开口责问，对方就主动致歉道：“主席先生，很抱歉发生了这样的事……”
“总统先生需要抱歉的，不仅仅是贵国的琉球驻军哗变，而是，贵国的军队正在入侵我国的疆土，金银岛！”
“什，什……什么？！”
很显然，米国总统还没有收到这个情报。等他得知有一支近万人的大军，随同数艘核动力潜艇入侵了金银岛，正在跟岛上的防守力量对战后，才大惊失色地高呼：“主席先生，请贵国采取任何军事措施之前，给予我调查确认的时间。第三次世界大战绝对不能发生，哦……上帝！”
“恕我直言，即使发生第三次世界大战，挑起战争的罪责也在贵国而不是华夏。”
“您说的对，所以请主席先生给我些时间。”米国总统满头大汗道：“事实上你和我都很清楚，这起严重的冲突事件是光明会发起的，目的就是挑起两个超级大国之间的战争……”
“我当然很清楚，所以才没有正式宣战或通过外交照会，而是首先跟您私下电话。”
“谢谢主席先生的理解，希望我们能携手共渡难关，打击恐怖主义。”米国总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直接开口问道：“主席先生，您的要求是什么？”
“不是我的要求，而是华夏的要求。”
一号首长撇了撇嘴角道：“这个问题，就不用我明说了吧？”
“……那不可能！即便我是总统，也没有这个决策权限！”
“总统先生，很抱歉那是你和贵国的问题，而不是我和华夏的问题。”
直到话筒里传来一阵忙音，总统先生才仿佛被抽干了浑身的血液，一屁股瘫坐在了白色宫殿的办公室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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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岛，年老的琉球人称之为“蓬莱”。
如果说琉球是遗落东海的一条珍珠项链，那么位于群岛西南的苏木岛，无疑就是项链底部最闪亮的那一颗。
苏木岛人口不足千人，面积不过十平方公里，但覆盖全岛的翠绿苏木，绿海中偶尔露出的红瓦房顶，雪白沙滩上零落的水蓝色星砂，让苏木岛一度成为琉球的旅游圣地。
数百年来，岛上的居民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以水牛代步，以三弦伴奏，以好听的八重山方言唱着古老的歌谣，说着来自中土的三十六位先祖，勇敢地乘木筏漂洋过海，在冥海中望见云雾飘渺的苏木岛，认定是传说中的蓬莱仙山，便靠岸定居于此，宁静地生活至今。
只是，这种宁静最终被打破了。首先是扶桑侵略，接着是米国接管，再被米国私下交易给扶桑，扶桑自卫队驻军进入……美丽的苏木岛彻底沦为了任人宰割的货物。
琉球自由党和反抗军，为苏木岛和所有琉球人带来了自由的希望。
作为最靠近华夏海域的岛屿，苏木岛上的扶桑自卫队被反抗军游击队赶走后，就成为了华夏民间志愿军的大本营。在琉球自由党高层中，有人期望华夏正规军队能从苏木岛登陆作战，如同当年跨过鸭绿江帮助高丽一般，在琉球和扶桑之间再划一条“三八线”……
很显然，这得取决于一号首长跟米国总统的博弈。或者说，东西方两个超级大国之间的博弈，亚太合作组织和大西洋联盟之间的博弈。
作为民间志愿军的首领，陈紫藿目前关心的不是国家政治和外交，而是来势汹汹的米国海军陆战队，一支上万人的全副武装军队，还是经过基因强化的变种人！
米军凌晨发起的军事行动，让琉球反抗军三年的战果付之东流，数十个光复的岛屿沦陷于钢铁洪流之下，仅剩下苏木岛和东山岛及其之间的三个无人岛，在华夏民间志愿军和反抗军司令部领导下苦苦支撑。
9月18日下午3点，数十艘米军战舰围困了苏木岛和东山岛，歼击机不断从空中呼啸而过，还有蜂群一般的无人侦察机，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
下午4点，米国海军陆战队登陆了双岛之间的三个无人岛，并迅速筑建临时工事，架起了榴弹大炮和导弹发射架，将苏木岛与东山岛彻底割裂，企图各自击破，分而食之！
琉球局势千钧一发，危在旦夕。
此时在苏木岛的地下掩体中，陈紫藿、姬牧野和燕小乙等人，正在跟金银岛的大本营紧急联络。从话筒中传来的炮火声判断，金银岛的战况显然比琉球更加激烈。
“事件起因已调查清楚，米军琉球基地的上校医疗官是光明会卧底，接到‘神之右手’马斯克的指令后，以防疫体检之名对士兵实施了基因改造和精神控制，整个基地落入了光明会之手，并向琉球反抗军和金银岛发起了攻击。”
话筒里龙颜的嗓音有些沙哑，语气清冷而快速：“从敌人的攻势判断，敌人在琉球的进攻以海军陆战队为主，入侵金银岛的却是以光明会直属的基因武士团为主，因此，我们在金银岛面临的压力会更大，所以……”
“所以，”陈紫藿皱眉道：“我们在琉球得自力更生了。”
“抱歉。华夏的军队正在从各地集结，航母舰队也正在从南海加速回援，义父说需要你们挺住二十四小时，他正在从燕京飞往东海。保重，华夏必胜！”
“保重，华夏必胜！”
陈紫藿放下电话，跟姬牧野和燕小乙等人相视苦笑。
跟着陈紫藿来琉球的暗江湖人，除了两位师傅曾元卿和范四娘外，还有崆峒名家曹归云、谭腿名家涤非禅师、青毛狮王唐西陲这三位她曾挑战过的出神境高手，以及手下的一干门人弟子，加上暗八门派出来历练的年轻人，不多不少也有五六百人。
除此之外，还有两位自称老当益壮的老人家，华北神拳唐北斗和醉拳怪侠杜正明。这对儿老冤家来琉球的目的，大抵是游山玩水看夕阳红为主，平时对陈大当家也是“听调不听宣”，不过今天被米军在琉球清了场，没地儿可去了才回到苏木岛基地。
杜正明灌了一大口酒，斜了唐北斗一眼说：“我说唐老头，咱们玩也玩够了，活也活够了，要不今天跟鬼子们好好玩玩？”
“玩就玩！连你这个酒鬼都不认怂，老子更不会怂！”
“两位前辈请稍候片刻。”
两个老顽童又要掐起来时，陈紫藿笑着摆了摆手，随即正色道：“我想提醒各位，如今我们面对的敌人，不是扶桑自卫队那群软蛋，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军队，而是成千上万穷凶极恶的基因武士，还是一个拥有现代化装备的正规军团。可以说，这是我两江会馆进入琉球以来，所面临的最凶险局面。但是……”
陈紫藿豁然转身，指着西边的海面扬声道：“但是，我们的背后是华夏！
“各位刚才也听到了，特安组让我们挺住二十四小时。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一是据岛坚守待援，打击敌人空中和海上攻势，同时阻止敌人登陆作战，或许能坚持到援军的到来。第二个选择则是……”
陈紫藿缓缓环视，眼里冒着罕见的凶光，握着拳头吼道：“最强的防守是进攻，我们主动出击！我提议，放弃本岛防守改为兵分两路，一路攻击舰艇和三个无人岛阵地，跟东山岛的友军协同作战。
“另一路，远程奔袭琉球本岛的机场和导弹发射基地。无论敌人是米国人，扶桑人，还是咱们的宿敌光明会，咱们华夏暗江湖人都跟他一决生死，不死不休！”
这个以攻代守的战术，听得一众暗江湖高手有些发愣，随即眼神发亮，高声叫好。
姬牧野也暗自点头，心说这位弟媳妇果然了得，对敌我双方的优劣势看很清楚。敌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比暗江湖人更擅长阵地攻防战，而暗江湖的优势在于高端个人战力，化整为零玩游击战更合适。
战术已定，接下来便是分头行动。燕小乙想了想说：“紫藿妹子，姬大哥，我还是去敌后帮路人甲收拾马斯克吧，留在这里的用处不大。”
云开和大山抹除彩虹集团，七煞门武力收服十二月集团，接管了KILLSTARTER杀手平台之后，路人甲一跃成为全球杀手界的一哥。琉球事变之后，路人甲的任务只有一个，在扶桑搞定那个“神之右手”马斯克，获得光明会祸乱世界的证据。
获得陈紫藿的应承后，燕小乙闪身退了出去，化成一抹青烟消失在了海岸线上。至于这位双子门神偷如何穿越火线抵达扶桑，这事儿还轮不着陈大当家操心……
傍晚时分，工事筑建完毕的无人岛上，轰隆的炮声响彻东海，榴弹炮如同流星落向了苏木岛和东山岛。与此同时，密集的导弹从游弋的战舰上腾空而起，在海面上空划过一道道扭曲的白线！
从苏木岛上遥望，两道白鹤虚影从东山岛一晃而逝，迎向快速飞来的导弹群。陈紫藿神情一振，认出那是留守东山岛协助琉球防守的，曾元卿和范四娘两位师傅.
“出击！”
陈紫藿一声娇喝，化成另一道鹤影长身而起。
顷刻间，数百道身影从岛上四射而出，在夕阳映照下如同烟花般灿烂。
一部分腾空的身影遥遥升高，化成一抹流光飞射西北，那是琉球本岛的方向。大部分却如同烟花爆空四散而落，转瞬间落入了敌军占领的无人岛上，还有数公里开外的辽阔海面，那些喷射着火炮和导弹的军舰。
以攻代守，以死相博。
一个无人岛上，领队的唐西陲和曹归云一马当先，向岛上的炮兵和导弹部队凌空扑去，数百名海军陆战队士兵蜂拥拦截，炮声、枪声、喊声、惨叫声立刻响成一片。
“杀！”唐西陲的金黄须发皆张，曹归云的铁拳挥如车轮，甫一接触，便有数名海军陆战队士兵，丧生在了两大高手的铁拳之下！
另一个无人岛上，拎着酒壶的杜正明人还在空中，张口却是一口烈酒喷出。那酒刚离口，便化做数十条亮白的细线，利箭一般射向敌群，老酒鬼还口齿不清地咋呼道：“唐，唐老头！咱们来比，比……比，谁……谁杀的人头多？”
“比就比，我怕你？！”
两老的身影消失在数量庞大的敌军中，瞬间又从另一边闪现而出，身后只留下一片惨叫，还有四散飞溅的鲜血。
另一边，数十艘登陆舰在战舰的激光炮塔掩护下，快速冲向苏木岛的海岸线。空中、海面和海下，还有无数基因变异过的海豹突击队士兵，破空或踏浪而来。
这是海豹突击队的抢滩登陆战。
事实上，留守苏木岛的只有三个人，却是暗八门的三大嫡传高手：太乙门的姬牧野，五毒门的俞西周和万兽门的令衣香。
太乙门的阵法、五毒门的毒术和万兽门的御兽术，都是以寡克众的奇门绝艺，最是擅长阵地防守。得益于太乙术数的防患于未然，苏木岛早已被三人经营得水泄不通，可谓三步一陷阱，五步一杀机，等的就是敌人登陆作战，这也是陈紫藿敢以攻代守的原因之一。
夕阳西下，人在天涯。
碧波荡漾的海面，逐渐染上了一片艳丽的红色，不知是残阳如血，还是碧血如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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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伯克驱逐舰，是米国最新一代的“宙斯盾”导弹驱逐舰，配备阿斯洛克导弹舰炮，携带战斧导弹百余枚，其造价相当于三艘英国“无敌”级航母的价格。
包围苏木岛和东山岛的三十余艘战舰，其中就有五艘利伯克驱逐舰，密集的舰炮和导弹从驱逐舰上高高射出，在两个宁静而翠绿的海岛上空，盛开出凄艳和绝望的死亡之花。
如此同时，东山岛的防御火炮也发出了怒吼。只是跟装备了宙斯盾作战系统的敌舰相比，反抗军的炮弹命中率低得可怜，只能在辽阔的海面上掀起十余丈高的巨浪，或者，在战舰上空被引爆成一朵璀璨的烟花。
毫无疑问，如果没有华夏来的暗江湖志愿军，这将是一场一面倒的屠杀。
当数枚战斧导弹撕裂云层，即将命中东山岛的反抗军游击队指挥所，将未来的琉球共和国高层一锅端的紧急时刻，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从岛上冲天而起，速度很快超越了火炮射出的炮弹。
白鹤双侠，鹤舞九天！
在琉球反抗军目瞪口呆的目光中，曾元卿和范四娘的身形瞬间突破音速，在身后留下一串锥形的音障云，闪电般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没人能看清两人的动作，只看到两道幻影闪现在数枚导弹之间，在生死边缘跳着死亡之舞，数枚导弹如同失控似的，凌空撞成了一团花火。
剧烈的爆炸声中，两道身影从云端高高跌落。
战场上有一刹那的宁静，不相信有人能赤手空拳拦截导弹的事实。
“密集阵，集火！”
最先反应过来的舰队指挥官，怒吼声中发出了指令。战舰上的密集阵火炮，在空中编织成一道红色的火力网，毫无间隙地向空中的两道人影喷射。
电光石火之间，两道身影横空出拳，毫无保留地击向对方，借着交手的力道反向弹开，间不容发地避开了密集阵舰炮火力网。
只是，两人的嘴角都渗出了一丝猩红。
唳——
一道深沉，一道清亮，两声互相应和的鹤鸣响彻天际，竟瞬间压过了战场的喧嚣和炮火的轰鸣。一道豪迈的声音陡然响起：“四娘，若此战不死，嫁我可好？”
“师兄，我想……留长发了。”
范四娘偷偷抹去嘴角的血迹，脸上竟罕见地冒出了一丝红晕。
“哈哈哈哈……”
在温柔而豪迈的笑声中，两道白驹过隙的幻影，一左一右射向海面上的战舰，杀入了荷枪实弹的敌群中。
“好一个侠骨义胆范四娘，铁血柔情曾元卿！”
苏木岛上的姬牧野莞尔一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萧红妆的笑脸，转眼又把注意力拉回了战场——陈紫藿长途奔袭琉球本岛，苏木岛的防守任务便落到了姬牧野身上。
战场上完成求婚仪式的两人杀向敌舰时，数十艘登陆舰已冲上了苏木岛海岸，成百上千的海豹突击队士兵，跟在十余辆装甲坦克后面，黑蚁般地淹没了银白色的沙滩。
“搜索整个小岛，不留一个活口！”
浑身覆盖鳞片，看不出是人类还是鳄鱼的突击队指挥官，在通讯器中冷漠地下达了屠岛令，只是他的话音刚落，就不得不狼狈地侧身一滚，险险地避过岸边丛林里发出的袭击。
咻——咻——
噗——噗——
即便有装甲坦克作为防御，还是有数十名海豹突击队员倒在了沙滩上，至死也没搞明白死于何种武器之手。那指挥官回头一看，连嘴角都差点气歪了：“哦Shit！”
这哪是神马先进武器，不就是一堆削尖的竹竿而已嘛？！
“装甲车，给我推平这个荒岛！”
感觉被戏弄的指挥官，红着脸吼道：“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开路的坦克轰鸣，密集的炮弹将高大的苏木拦腰截断，在烈火中化为了冲天的硝烟。十余辆装甲车带路，数百支突击步枪喷射着火花，就这么嚣张而无情地推平了丛林，毫无阻碍地往苏木岛中心推进。
只是，他们没有看见，在地面之上，灰烬之下，有成千上万的蜘蛛、蜈蚣和毒蝎在饥渴地蛰伏，而在他们正前方三百米，密集的杀人蜂大军如同一片黑云，在轰隆的炮声掩护下，兴奋地尖啸着冲向了目标……
这是一场非对称的局部战争。
海军驱逐舰上，苏木岛和东山岛上，以及三个无人岛上的混战一直在持续，战斗也陷入了短兵相接的胶着。仅仅短短的半个小时，唐西陲和曹归云率领的近百名暗江湖高手，折损近半，血洒东海！
毕竟，海军陆战队号称米国最精锐的部队之一，又被基因药剂改造成了半人半兽的怪物。一名年轻的八卦门拳师，一掌将敌人轰得面目全非，转身扑向另一名敌人时，那名本应该倒地而亡的敌人却诈了尸，尖锐的兽爪却从背后洞穿了拳师的心脏！
拳师口中鲜血狂喷，反手抓住对手的脑袋狠狠一拧，直接将对方的脑袋拧了下来，怒目圆睁吼道：“草你大爷，老子叫你诈尸，哈哈哈哈……”
狂笑震天，渐至不闻，一腔热血，染红长空。
这是一首血与火的死亡交响曲。
两百多名华夏暗江湖高手，从天而降杀入敌阵时如虎入狼群，可在遍布无人岛的基因改造士兵围攻下，渐渐陷入了鲜血的泥沼，伤亡也越来越大。
华北神拳唐北斗，醉拳怪侠杜正明，两老是暗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拳师。唐北斗看得出来，老冤家杜正明的身形歪歪斜斜，并非醉拳的姿势而是真的不行了，他心头一颤吼道：“老酒鬼，这里交给我，你回去帮姬牧野守苏木岛！”
杜正明跟唐北斗斗了一辈子，哪里还不明白他的意思？
一枚流弹从侧后方射来，杜正明轻飘飘地一扭身，两根手指夹住流弹扬手就扔，那流弹竟比射来的速度更快地射了回去。杜正明看也不看，只听见一声惨叫后大笑道：“唐老头，你怂了……看见没？老子又杀了一个，比你多一个人头了，哈哈哈！”
唐北斗气得直瞪眼，正要开口又被杜正明打断了。
“我说唐老头，咱俩互相伤害了一辈子，这时候就甭瞪我了吧？”
杜正明的醉眼里一片清明，指着四周浴血混战的江湖兄弟，摇头正色道：“唐老头你看看他们，想让我杜正明当逃兵？老子丢不起那人呐！
“咱们两个，年轻时杀过鬼子，死里逃生又舒坦了半辈子，老了还能埋骨沙场，以后江湖上的后辈提起你我的名字，那都得竖起大拇指道一声好汉，老子不亏！”
“是啊，咱们不亏。”唐北斗摇头叹息，拍着老兄弟的肩膀说：“老酒鬼，据说黄泉路上很无聊，要不要我陪你？”
“那是当然。咱们俩谁跟谁啊？”
“哈哈哈！”
唐北斗撕掉破碎的衣袖，杜正明仰头灌下最后一滴酒，随手把酒壶象炮弹一样丢了出去，将一名镭光狙击手的脑袋砸开了花。两个老头哈哈大笑，携手冲入了敌群……
是役，唐北斗、杜正明和两百多名暗江湖豪杰英勇献身，将三座无人岛变成了一个绞肉机，歼灭基因改造战士三千余人，暗江湖幸存者仅曹归云等十余名重伤者。
多年以后，这三个无人小岛被命名为“英雄岛”，高耸的纪念碑上数百名英雄的名字，成为华夏和琉球两国的友谊见证，英雄的灵魂守望着辽阔的天空和海洋。
无人岛八百公里外的琉球本岛，原本是米军驻琉球基地的大本营，如今在“神之右手”马斯克的阴谋之下，沦为了光明会的魔窟。
与琉球反抗军的战火之后，琉球本岛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宁静。忽然间，无数道火光从岛上的军事基地爆发，亮丽的银箭冲天而起，消失在了遥远的天际。
目标，金银岛！
导弹发射基地的控制室里，一名金发碧眼的老者，双手缓缓从发射按钮上收回。老者遥望射向西南方向的中程导弹，满脸都是神圣的表情，眼神却十分狰狞。
“世界大战，从此开始。神的光辉照耀……”
老者的话音未落，身后却响起了一个嘲讽的声音：“神的光辉将要抛弃你了，亲爱的马斯克先生。”
马斯克脸色一变，急忙转身喝道：“你是谁？”
“优秀的杀手不需要名字，不过……请叫我路人甲。”
回答他的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年轻人的长相太过平凡，以至于你一转身，就会彻底忘记他的样子，只会记得那好像是一个东方人，如此而已。
蓦然间，天空中又有两道身影如流星坠地，在广场上掀起一片震天的烟尘。守卫基地的士兵一阵慌乱，等烟尘散尽时才看清那两道身影，原来是一个光头的和尚，还有一个身高腿长的东方美女。
涤非禅师，陈紫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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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琉球发生的近身激战相比，金银岛上的战斗又是另一番景象，没有血肉横飞的肢体，甚至没有人烟，只有轰隆隆的炮声，和划破天际的流光。
此刻的金银岛，已隐没在浓密的云雾中。
弥漫数十里方圆的大雾，在辽阔的海面上形成一片神秘而恐怖的领域。迷雾阻碍了视线，阻挡了雷达扫描的电磁波，连热成像仪器上都是一片荒芜，仿佛金银岛从未存在过。
半日前，入侵者的先锋部队，光明会所谓的“神武士”，倚仗自己是“神基因”强化过的最强战兵，气势汹汹地杀入了迷雾中，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任何音讯，也没有任何人逃出。八百名堪比出神境高手的基因武士，可以摧毁全球任何一支特种部队的尖端战力，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如石沉大海，无影无踪。
这就是三奇门的手段，神乎其技，诡秘莫测。
隐世的中医三奇门，即便是暗江湖中人也所知甚少。蝴蝶谷的毒术、神女峰的巫术和金银岛的针刀术，联手将金银岛打造成了东海上的战斗堡垒，坚不可摧，固若金汤。
布莱克，现任神武士军团的指挥官，原彩虹杀手集团的首领“黑先生”。彩虹集团被云开和大山摧毁后，重伤逃脱的布莱克为光明会所救，改造成了不弱于艾泽瑞尔的超级杀手，单兵战力堪比武道化境。
高德曾亲口许诺，若布莱克率领神武士军团攻克金银岛，消灭华夏暗江湖的尖端战力，那么，他将获得“神之左手”的高位，在光明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面对刺猬一般的金银岛，无处下口的布莱克悍然下令潜艇和驱逐舰，从海上发动了空袭和舰炮攻击，不计其数的炮弹划过海面，带着火焰，穿过雾霭，如流星般袭向金银岛！
“来了！”
云景天的目光穿透迷雾，双腿微曲便要凌空出击。苏伯英大手一挥道：“老毒物，这一波还用不着你出手。莫非你以为，我金银岛屹立东海八百年是吃素的？”
“金刀，银针，列阵。”苏伯英双眼微眯，沉声喝道：“金箭银羽，还击！”
“金箭！”
“银羽！”
金岛和银岛上空，同时传来两声激昂的回应。数十道金色刀光从金岛上腾空而起，千万条银线从银岛上激射而出。
刹那间，金光和银光在半空合为一处，化成一支数百米长的流光长箭，金色的箭身，银色的箭羽，带着尖利的呼啸，卷起凌厉的劲风，闪着璀璨的光彩！
“好一个金箭银羽，好一个千年苏家！”
无论是身为化境高手的龙行云，还是百花门的萧大当家，还是同为三奇门的云景天和巫翠屏，眼神中都充满了震撼和赞叹。
龙行云身受重伤，可眼光并没有拉低。他清楚地感知到那金箭银羽，在上百名外象境苏家子弟施展下，威力竟超越了外象境和出神境，达到了化境高手倾力一击的威力！
无数枚榴弹刺穿云雾，转瞬即至。
电光石火间，金箭银羽消失在原地，在云雾中化成了一条华丽的光带。那些可以犁平一座小型城市，可以将金银岛轰进海底的火炮榴弹，竟在光带中如冰雪消融，湮灭无声！
浓密的云雾之外，驱逐舰上的布莱克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没有地动山摇的爆炸，也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布莱克也看不透云雾，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他心知肚明，神之军团的攻击再一次失败了。
半晌之后，布莱克带着疯狂的神色吼道：“呼叫琉球基地，导弹覆盖打击！”
五分钟后，上百枚大当量的中程导弹，从琉球米军基地升空。此时，也正是路人甲潜入导弹基地，涤非禅师和陈紫藿奔袭琉球本岛的时刻。
与此同时，扶桑以东数千里高空，有数道“流星”横空而来。
流星呈箭头状排列，速度毫不亚于琉球发射的导弹。没人能看清这些诡异的不明飞行物，只是在流星射穿云团后，有几片奇异的羽毛从翻腾的云雾中飘落。
金银岛上，一身迷彩劲装的龙颜放下通讯器，快速冷声道：“报告组长，琉球米军基地刚发射导弹，数量86枚，速度4马赫，预计4分30秒后抵达金银岛。
“另据天眼系统的卫星监控画面，高德率七天使横跨太平洋，五分钟前越过中途岛海域，预计将在半小时后抵达……”
龙颜说完，缓缓抬手，敬礼请战，眼里是拼死一战的决绝。这个艳若梨花冷若冰山的女子，此刻已将那抹仅有的温柔深藏心底，恢复了杀伐果断的军人本色，浑身散发出凛冽的杀气。
“保家卫国，义不容辞。特安组全员已做好最坏准备，请组长下令！”
不言而喻，最坏的准备是什么。
强敌远袭，援军未至，唯一的化境高手又重伤在身，金银岛即将面临的，是一场不死不休的血战，是一场影响全球格局的决战。
这一战的胜者，将问鼎天下称霸全球。
这一战的败者，将失去反抗的资格，还有所有人的生命。
龙行云扶着椅背，缓缓起身，视线从一排年轻而坚毅的面容上掠过，虎目中涌起一股朦胧的潮意。龙颜，小刀，左轮，奔驰，徐虎，哈尔巴拉……这些人，都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特战精英，即将象他们所有的前辈一样，把年轻的生命和热血，抛洒在这片美丽的热土和碧海！
“我很高兴，我特安组没有懦夫，暗江湖没有孬种，都是些热血澎湃的好男儿！”龙行云朗声喝道：“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整齐的回答，挺拔的身躯，决绝的眼神，让岛上的暗江湖人心潮澎湃，齐声高呼：“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震天的呐喊穿透云雾，响彻云霄！
龙行云豪情满怀，高声下令道：“特安组听令，放弃阵地防守，执行B计划！”
“遵首长号令，执行B计划！”
“遵龙神号令，执行B计划！”
岛上所有的暗江湖好汉，所有的三奇门子弟，再次感受到了特安组的决心，也终于明白了特安组或者说六扇门，为何在暗江湖中地位尊崇的原因，心甘情愿地接受了特安组指挥。
B计划，意味着放弃坚守待援，以同归于尽的攻势，打击和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代价便是绝大多数人，乃至岛上所有人的生命！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这也是不得而为之的选择。
蝴蝶谷的毒雾防守，可以对付布莱克的基因武士团，可以对付来自舰艇的火炮，但对付不了一波又一波的导弹袭击。武道高手可以对抗导弹没错，可眼下的局面是剑仙李棠溪身亡，龙神龙行云重伤，其余的出神境巅峰高手，对付少数几枚导弹也没问题，可谁能跟大规模的导弹袭击对抗？
刹那之间，云开雾散。云景天挥手之间，笼罩全岛的迷雾散尽，昔日美丽的金银双岛，此刻褪去了华丽的羽衣，显露出了它作为东海国门的真面目。
百丈悬崖，万千炮口，就隐藏在悬崖绝壁之上，如同两个巨大的蜂巢。即便是暗江湖人也是此时才知道，金银双岛内部早已被挖空，就是一双互为倚仗的战斗堡垒！
绝壁崖顶，水杉林中，一排排劲弩从地面升起，长达数米的弩箭闪着凛冽的寒光。从标枪似的箭身判断，那些貌似落伍的冷兵器弩箭，足以洞穿任何厚度的舰船钢板。
金岛中央，百花散尽，十余台奇形怪状的机器耸然挺立，顶端水桶粗细的柱状短炮缓缓旋转，炮口闪烁着幽蓝的光晕，一个满脸油彩的老头站在炮塔中间，一边迫不及待地搓手，一边志得意满地碎碎念。
“嘿嘿嘿，没了老毒物的云雾干扰，轮到我路疯子大显身手了！那话肿么说来着，师夷之长技以制夷，对，就是这个……龟儿子们，有种跟爷爷我约一炮啊，叫你们晓得钢铁，哦不镭射炮是怎样炼成的……”
路疯子身后，几个操作镭射炮的年轻弟子相顾无语，内心里几乎是奔溃的。“三观尽毁啊。你说咱们这位奇葩师叔，究竟是哪个年代的人？”
路疯子的约炮，三分钟后如约而至。遥远的天际有雷声轰鸣，有银光刺眼，数十枚导弹带着火光，裹着呼啸，快速由远及近，气势汹汹地直奔金银岛而来！
“小子们，给我打！”
路疯子如癫似狂，手舞足蹈地居中指挥。霎那间，数十道蓝光从炮口一闪而逝，在碧蓝的空中交织成一片夺目的光网，准确地罩向来袭的导弹。
轰——
轰轰轰——
天空中爆起了十余朵璀璨的烟花。
与此同时，数百道黑影从岛上腾空而起，在悲壮的啸声中射向四周的舰艇，随即淹没在舰艇上空，乌云般的基因武士群中。
“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
“少小去乡邑，扬声沙漠垂。宿昔秉良弓，楛矢何参差。
“控弦破左的，右发摧月支。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
“狡捷过猴猿，勇剽若豹螭。边城多警急，虏骑数迁移。
“羽檄从北来，厉马登高堤。长驱蹈匈奴，左顾凌鲜卑。
“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
“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无论是死守金银岛的千机门和苏家人，还是敌群中鏖战的特安组和暗江湖人，没有一个人胆怯或退缩，只有激越、苍凉而豪迈的歌声，在海岛上空的云端回响，在辽阔的海面上往返奔腾，在一往无前的气势中响彻云霄。
硝烟如墨，鲜血如彩，染红了数十公里的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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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间，有风起，吹皱万顷碧波。
骤起的波澜以金银岛为中心扩散，每一道波纹都准确地叠加在前一道上面，到五公里之外时演变成一道形若圆桶，高达数十丈的滔天巨浪，铺天盖地压向了敌方军舰。
“所有战舰，后撤三公里。”
布莱克如临大敌，高声下令道：“狂鲨队出击，不留活口！”
军舰后撤的同时，前方的海面闪过一片墨黑的暗影，密密麻麻。数千名鲨鱼基因武士鱼贯而出，从海面之下穿过汹涌的巨浪，手持标枪射向金银岛。
“啾——啾——”
巨浪之巅，一个半身赤裸、皮肤青紫的青年孑然而立，撮唇发出一声悠长的呜咽。
刹那间，大海深处传来一声又一声嘶鸣，时而低沉到无声，时而高亢如尖啸，竟在瞬间压过了枪炮的轰鸣和剧烈的爆响，在整片海域中此起彼伏，似乎整个西太平洋的海豚，都聚集在了小小的金银岛。
一道苍凉而悲壮的歌声，如呐喊，如低语，以奇特的韵律回荡在海域战场。
“听，海豚的声音。
“它们在哭泣，它们停止呼吸，人类需要自然与和平。
“染红的手，捧着泪滴，地球陷入惊涛。
“灵魂在呼啸，那耳边的哀嚎，谁能听得到？
“宁静的海洋，泛起风血浪……”
屹立浪尖的半裸青年，面貌丑陋青面獠牙，嘴里却吟唱着悲悯的歌声，仿佛一个修行了百年的高僧。青年壮硕的身形，在狂涛巨浪中巍然不动，而他脚下波涛中竟有五光十色的宝光闪耀，将他丑陋的外表衬托得光芒万丈，如神如魔。
金银岛，苏拾遗！
阿丑，那个曾被族人抛弃的少年，如今的金刀传人苏拾遗，在金银岛的倾覆之危面前，再次站到了风口浪尖，凭此一战成就了日后暗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青面修罗”。
召唤海豚作战的同时，阿丑身后闪现出一群熟悉的身影，男女老少都有。苏远山，苏远樵，苏绣，苏远洲，苏远潮，苏杭，苏落落……除了坐镇金银岛的苏伯英，苏氏族人几乎倾巢而出，连爷爷辈的苏伯豪也没有拉下！
阿丑望向陌生而熟悉的族人，突然咧嘴一笑。
这一笑，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说有多温柔就有多温柔。以至于童言无忌的苏落落，在苏杭身后皱着鼻子喊道：“阿丑哥哥，什么叫丑萌你造吗？”
“哈哈哈……”
决绝而悲壮的气氛，被苏落落一言扫尽。苏家人全被逗乐了，苏伯豪越众而出，遥望岛上巍峨耸立的重楼，高声喝道：“双岛八门，阻敌千年，如今只剩下我苏氏一门。今天大敌当前，在华夏的护国龙神面前，在所有暗江湖同道面前，我金银岛苏家该当如何？！”
“血祭先烈，名列重楼！”
苏家族人齐声怒吼，包括苏落落的清脆童音。苏伯豪双臂齐挥，两道夺目的金光直射海底的暗影，话音落下时已消失在族人眼前：“苏家上下听令，不惜代价抹灭眼前的敌人！”
“血祭先烈，名列重楼！”
一身素衣的苏杭，诀别的眼神凝视着天空，双唇略微动了动，随即义无反顾地纵身而出，一个鱼跃穿入了巨浪。
金光夺目，银光如电，人影如龙，碧浪滔天。苏家族人消失在了巨浪之巅，随同他们一起消失的，还有那穿行于碧波之中的海豚，以及数以千计的基因武士。
没有人知道，海面之下究竟发生着什么，只能看见一朵又一朵鲜艳的血花，不断从深海浮出水面，将方圆数十里的海面染成腥红，随后变成了一片墨黑。
天空之中，变异出翅膀的基因武士如乌云压顶，密集的子弹如暴雨倾泻。
蓦然间，一道瑰丽的彩虹从岛上升空，穿透乌云，直入青天。
恍然间，有仙乐飘飘，有天女散花，把残酷的战场变成了华丽的舞台。数十名容颜绝美的轻衫女子，衣袂飘飘，翩然而起，迎着弹雨，踏虹而上，为首一人正是百花门的大当家，“艺八仙”之魔仙萧红妆。
“以血还血，为牺牲在海外的姐妹们报仇！”
萧红妆容颜如玉，眼神如刀。
“为姐妹们报仇！”
百花门弟子齐声娇喝。数年之前，百花门的海外分部数十名精英，全都折损在光明会手里，折损在了基因武士团手里，这笔帐今天该收回来了！
群情激昂中，只有一个人没有出声，萧红妆身后的巫七七。巫七七舔了舔嘴唇，眼神里带着狡黠而嗜血的兴奋，肩头还站着一只红嘴蓝羽的鹦鹉。
在鹦明神鹉的表链眼里，神马民族复兴，神马世界和平那都是毛线，不就跟它在渝都南山抢地盘做鸟王一个样嘛？它感冒的事情只有一个，这是它装逼的最佳时刻，或者说，是它组建的“飞虎队”装逼的最佳时刻，遗憾的是小主子没到场……
激光闪烁，子弹尖啸，铺天盖地倾斜在百花女侠身上，穿透的却只是幻影。转瞬间，飘渺的幻影一头扎进了乌云之中，随即爆开了一团血雾！
不是百花门的鲜血，而是基因武士团的血肉。幻影由虚化实，在基因武士团中横冲直撞，修长的玉腿击碎了头颅，轻扬的玉手撕碎了肉翅，飘舞的水袖绞断了脖颈，轻舞飞扬间群敌授首，混乱的基因武士如同下饺子一般往下掉。
“顶住，给我顶住！后退列阵，防守反击……”
“沙鹰队”队长在通讯器中狂吼，好不容易才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只是脸色铁青地发现，手下的人马在瞬间的接触战中，便生生地折损了五分之一。
混战之中沙鹰没留意到，那名混在百花群中的红衣少女，瞳孔里闪烁着迷离的光晕，无形无形的脑电波，笼罩住了他和手下的几个小头目全身。
沙鹰更没有留意到，一群猫咪大小的飞行生物，在一只阴险的漂亮鹦鹉率领下，无声无息地飞到了基因武士团头顶，抛撒了大把无色无味的药粉……
更远处的战舰上，一众暗江湖高手已拼死杀上了甲板。特安组的精英，七煞门的无名，双子门的张不三和李不四，五毒门的冯一破和佘红锦，万兽门的令狐，八卦门的宫家……华夏暗江湖精英尽出，所有人的衣服都被鲜血浸透，看不出究竟是敌人的鲜血，还是自己的鲜血。
不足千人的暗江湖人，对阵两万多全副武装的基因武士，完全是一场不公平的战争，但数千年人类史上的战争，从来没有过公平。
天空、海底、舰艇和岛上，混战一直在持续，伤亡也一直在扩大。
即便如此，也已经是华夏刻意营造的局面。如果任由战舰和导弹覆盖打击，金银岛在顷刻间就能沉入海底，彻底失去这个守卫了东海八百年的前进基地。
是役，金银岛苏家族人伤亡过半，苏伯豪、苏远潮壮烈牺牲，苏远山为救他失而复得的儿子，战后十日重伤不治而亡。
暗江湖中人，七煞门第一杀手无名，在乱军之中刺伤敌首布莱克后，身中百枪而亡。五毒门佘红锦，杀敌过百后身陷重围，重伤后自爆浑身毒血，与数十名基因武士同归于尽。
特安组徐虎，携带千机门的高能炸弹，拼死杀入敌方旗舰深处，将敌舰和数百名敌人永远带进了海底。小刀、奔驰哈尔巴拉，先后在战斗中力竭而亡，长眠在了东海国门之外。
小刀用身体替龙颜挡了一轮舰载机枪，在血泊中犹自调笑道：“小师妹，你是不是跟云开有……有一腿？听……听师兄的，退役嫁……嫁给他吧，师傅也期……期望……”
“小——刀！师——兄——”
龙颜撕心裂肺地悲鸣，再不复往日的冰冷模样。身陷重围的她，眼睁睁地看着同门不断牺牲，弩箭不要命地射向敌人，化身成了一道死亡旋风。
据战后统计，金银岛一战，近千名出战的暗江湖人，幸存下来的不足两百。金银岛、百花门伤亡过半，八卦门宫家幸存者不过三人，万兽门令狐家族十不存一！
凤凰涅磐，化茧成蝶。也正是这些幸存者，战后十年纷纷晋阶出神境之上，缔造了一代暗江湖盛世。
经历过战火考验，沐浴过鲜血洗礼的武者，佼佼者如苏杭成就“医仙”，龙颜退役后成为“女武神”，路人甲雄霸全球地下世界，陈紫藿和苏拾遗先后突破化境，成为继“云氏双龙”之后的新传奇，这是后话不提。
此时此刻，坐镇金岛的龙行云、苏伯英、云景天和巫翠屏几大尖端战力，一边出手击落漏网的导弹，一边眼睁睁地看着暗江湖人喋血东海，面沉如水，心若滴血。
龙行云等人未出手的原因，不是慈不掌兵，更不是爱惜羽毛，而是因为真正的强敌，高德和光明会七天使，将在数分钟后抵达战场！
天使那些鸟人好杀，可高德谁人能敌？
说时迟，那时快，遥远的海平线上有风雷之声轰鸣，几道白线如利箭破空，肉眼难辨，转瞬即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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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血海，千米高空。
龙行云、苏伯英、云景天和巫翠屏悬空而立，与千米之外的高德和七天使遥遥相对，彼此间有电光闪耀，有雷暴横生，无形的气势笼罩了整片天空和海洋。
方圆十里的海域，无论是天空、陆岛和海面，还是深不可见的海底，都变成了一个残酷的绞肉场，处处都在血战，时刻都有人爆成一团碎肉，枪炮轰鸣，血肉横飞。
不断陨落的生命，对华夏而言是暗江湖的未来。可对高德而言，不过是实验室里的批量产品而已，并不值得心痛或惋惜，因为基因武士这种东西，祂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龙行云，听命胜于献祭，拥抱神的光辉吧！”
高德身后的羽翼缓缓张合，轻松无比地开口道：“我许你一人之下，万人，不，亿人之上，成为这个星球的主宰。毕竟，在数十亿卑微的人类中，你是我所认可的，为数不多的同类……”
“你不是我的同类！”
龙行云截然打断对方道：“你不是人，更不是神，不过是云峥父子制造的怪物而已，我龙行云耻与为伍。废话不说，来战！”
“很抱歉，我不认为你还有翻本的机会。看看你们华夏的高手，将在此战中损伤殆尽，而龙行云，你，还有这三位所谓的奇门高手，今日也将沉沦在这片血海地狱。”
高德的神情转为悲悯，双手合十道：“从前你们的意思是要害我，但神的原意是好的，要保全许多人的性命，成就今日的光景。以神之名，我原谅你们……”
“原谅你大爷，还我儿子的命来！”
龙行云还没答话，云景天已在暴怒声中出手。
刹那间，高空中风云突变，彩云自生。云景天双掌齐出，迷离的云彩随风而舞，当头笼向高德等人。与此同时，苏伯英左手金刀，右手银针，在身前融汇成一条金银长箭，在云雾的笼罩中电射而出。
巫翠屏也不落后，一双瞳孔如同漆黑的涡旋，无形的精神波动瞬间扩散，后发而先至。
龙行云双臂平伸，海面上无风起浪，化成一道长龙腾空而起，瞬间便抵达了千米高空，将他的身形完全包裹在内，龙卷风横空直击，气势恢宏地扑向高德等人。
高德皱眉，缓缓抬手道：“神说，你们应被关在烈火中，受永世煎熬。”
在祂身后，米迦勒等七天使神情肃穆，环绕成一个巨大的圆环，围绕着高德缓缓旋转，手里的长剑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如果有普通人看到高空中的这一幕，八成会立即倒地跪拜，因为身负雪白羽翼的高德和七天使，看上去的确就是传说中的God。
电光石火间，龙行云等人的攻势跨越长空，当头袭来。
面对华夏四大顶尖高手的联手攻击，高德只是轻轻抬起双臂，在身前画了一个圆，蕴含着玄奥莫测的气息。
没有华丽的场面，没有震撼的动静，只有，一个圆。
一个将四大高手全部笼罩在内的圆。
离得最远的是巫翠屏，同样，最先受伤的也是她。瞬间跨越空间的精神反噬，让她身形一顿如遭雷击，深邃的瞳孔里有紫血流淌，仰头发出了一声闷哼。
苏伯英的金箭银羽转瞬即至，却在高德的目光中转了个弯，直奔另一侧的云景天闪电袭去。云景天见势不妙，翻云覆雨式笼向金箭银羽，将成千上万的金刀银针腐蚀殆尽，却也搞了个手忙脚乱，再无一丝锐气。
势不可当的龙卷风消散无声，化成了漫天的雨滴。本就重伤在身的龙行云，双目充血，双拳紧握，却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法，停在高德身前五丈，竟半步都不得进！
“神所惩治的人是有福的，所以你不可轻视全能者的管教。”
高德轻松接下四大高手的合击，摇头叹息道：“也罢，万能者终究是孤独的。你们华夏人说，求仁得仁复无怨怼，那么，我赐你们回归主的怀抱……”
毫无征兆地，整片海域有电光涌动，起先是丝丝缕缕的，转眼就变成了密集的闪电瀑布。刺目的电光在空中闪耀，以高德高举的双臂为中心，逐渐交织成一张放射状的电网，映照得周围的晴空如黑夜降临。
这一刻的高德，终于撕去了悲天悯人的伪装，变身成了面目狰狞的恶魔。
龙行云等人绝望地发现，他们陷身于电网之中，如同落入狼蛛巢穴中的飞虫，四肢被蛛网紧密缠绕，丝毫动弹不得。
在令人窒息的压抑中，战场上的枪林弹雨，舰艇上射出的榴弹，横空而来的远程导弹，金银岛上的长弩，暗江湖人手里的刀剑，苏家人的金刀银针……所有的武器都脱手而飞，在电网中化成了一片真正的枪林弹雨，成千上万，声势如雷！
磁场领域，御使万兵。
在刺耳的尖啸声中，枪林弹雨横空而过，射向了龙行云等人。
战场上所有的目光，全都汇聚至此。暗江湖人面色惨白，而基因武士团神情振奋，因为所有人都很清楚，即便华夏的剑仙再世，即便龙神没有受伤，在高德的倾力一击之下，也绝无幸免。
不出意外，下一刻便是龙神和三奇门高手陨落之时，华夏所有的暗江湖人命陨之时。此战之后，屹立东海八百年的双岛国门，将如同四百年前的山海关，百余年前的燕京城，八十年轻的卢沟桥，沦陷于外族的铁蹄之下。
大海在咆哮，陆岛在颤抖，天空在呜咽。
千钧一发之际，西边的天际有流星破空而来，从碧海之上，蓝天之下，迅若雷电，疾如光线，前一刻还在百里之外，转瞬便已抵达金银岛海域。
没人能看清那两道流星，究竟是什么。
两道流星，一黑一白，一阴一阳。如同高速旋转中的车轮般，在视觉上反而变成缓慢的反向旋转，卷动着四周的风云，在空中形成了一个方圆千米的太极图案！
电光石火间，太极图穿过高德的磁场领域，罩向了怒目圆瞪的龙行云和云景天四人，与此同时，高德的枪林弹雨也刺穿了四人的身体。
龙行云等人的身形，瞬间湮灭。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切变化都发生在刹那间，令人眼花缭乱。无论是基因改造过的神武士团，还是暗江湖上的武学高手，都无法分辨出龙行云等人，究竟是被那神秘的太极图卷走了，还是湮灭在了枪林弹雨中。
除了高德。
辐射全场的磁场领域，让高德清晰地感知到，被枪林弹雨洞穿的只是视觉残影，而卷走龙行云几人的的太极图，赫然出自两个年轻的华夏人之手！
云开，大山，兄弟俩终于在最后一刻赶到。
战场之外，兄弟俩身上汹涌澎湃的同源内力，令龙行云貌似满血复活，豪迈地狂笑道：“哈哈哈哈，天佑我华夏，再增两位化境高手！李棠溪你在天上好好看着，这都是我龙行云的弟子，哈哈哈……”
“那是我孙子！”
得意的笑声被云景天给憋了回去，龙行云却不以为意。云开和大山对视了一眼，含笑行礼道：“多谢师傅栽培！”
“哈哈哈，好，很好！不枉我和计通玄的一番布局……”
龙行云笑中含泪，大手一挥道：“去吧，替师傅拿回高德的人头，带回燕京祭奠李棠溪，祭奠在此一战中牺牲的烈士！”
“是，师傅。”
云开转头望向巫翠屏和苏伯英，又向云景天请示道：“爷爷，您有什么吩咐？”
云景天问：“大音可希声？大象可无形？”
云开朗声答道：“音本无声，象本无形。万物皆药，无药不毒。是药是毒，一念之间。”
音本无声，象本无形，这个回答有些哲学的意味，却与科学的本质殊途同归。云景天咂摸了好一会儿，老怀大慰道：“去吧，爷爷放心了。云峥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好歹有一样比他老子强，会养儿子给他报仇，呵呵呵……”
在长辈们的注目礼中，兄弟俩化作两道长虹，电射而去。
“直到今天，姑奶奶我才觉得自己老了。”
巫翠屏自恋地抚摸着光洁的脸颊，感慨一番后提议道：“我说伙计们，咱们刚不过那只鸟人，替两个小家伙打扫卫生总可以吧？”
“打扫卫生？”
“老巫婆说的对，先帮我金银岛清理垃圾，然后挥师琉球，扫平东海！”
……
云端之上，云开与大山悍然出手。
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云开懒得跟一个神棍废话，大山更是个闷葫芦。兄弟俩联手施展的太极图，对高德的磁场领域有明显的抗性，两人在密集的雷电中穿行如梭，化成一团黑白双色的涡旋，狂暴地杀入了战场。
高德双眉紧皱，双手一招一引，漫天的枪林弹雨转瞬即至，夹杂着密集的闪电，铺天盖地卷向兄弟俩。与此同时，祂身后的七天使长剑高举，剑身上闪烁着高温的蓝色火焰，七道刺目的剑光后发先至，凌厉地射入了太极漩涡之中。
从海面仰望，高空中有雷云肆掠，有闪电成瀑，有风暴狂卷，有彗星横空，有天火乱坠，有尖啸入云，有闷雷如鼓，以至于整片海域都受到了影响，狂涛乱涌，巨浪滔天。
这一刻，战场上浴血厮杀的双方，全都骇然停手，除了那高天之上的化境之战。
或者说，诸神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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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静谧无声，全都目瞪口呆地仰望高空。
看不见云开和大山的身影，高空中只有风起云涌的涡旋，如同国画里的泼墨，如同太空中的星云，在漫天雷电中缓慢而坚定地旋转，挥洒自如，玄奥莫测。
枪林如雨，雷电如瀑，通通消失在了太极漩涡中。
一击无功，高德愣了一刹那后，神色冰冷地吟唱道：“神说，这世界太单调，我赐予这里生命。但如果违背我的意志，我将收回生命……”
随着祂的话音响起，无形的磁场如同风暴，席卷了整片战场。
辽阔的海面上，突然掀起了数十丈高的巨浪，十余艘战舰摇晃着离地而起，在升空过程中不断加速，瞬间变身成了浮空战舰，御空而行。
战舰上还有不少水兵和基因武士，措不及防之下，只能在恐惧和绝望中随战舰升空。更惨烈的是，战舰在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迅速靠拢、挤压、崩碎、变形，在短短半分钟时间内，那十余艘数百米长的战舰，竟揉成了一把长达百丈，宽约十丈的惊天巨剑！
战舰中数百名基因武士，曾经战功赫赫的米国海军官兵，毫无反抗地变成了一滩血泥，为那把惊天巨剑涂上了一抹艳红，顺着剑刃缓缓流淌，滴落。
不分敌我，罔顾生命，这不是神的仁慈，而是魔的手段。即便是半人半兽的基因武士，在这一刻也彻底散失了战斗欲望，惊恐无比地四散逃窜。
“杀！”混乱之中，不知是谁的喊声，紧接着是震天的怒吼。
幸存的暗江湖人不足两百，虽个个带伤，却气势如虹，百来人追着数千名基因武士，疯魔似的一路追杀，同时撤离了这片恐怖的海域。
此战演变至今，已不属于他们的战场，而是超越凡俗的化境之战，或者说，神魔大战。
高空中雷电闪耀，惊天巨剑高举入云，随即化成一道血色寒光，向太极漩涡直劈而下。从天而降的血色巨剑，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仿佛连天空都要撕裂。
冷兵器的形态，却拥有超越所有现代武器的力量，落在且战且退的暗江湖人眼里，都情不自禁地为云开和大山捏了一把冷汗。
面色苍白的龙颜，白衣染血的苏杭，不约而同地冲向了漩涡中心。
“你们俩傻了呀？！”巫七七从空中截住两女，嗔怒地喊道：“如果连他们都HOLD不住，你俩上去也是送菜好不？”
一身红衣的巫七七，看不出衣裙上沾染了多少鲜血，以神女峰小巫婆的手段，大抵是杀人不见血的款，翻着白眼瞟瞟着天空道：“那货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你们见他啥时候干过吃亏的事儿？是他的女人，就给他点信心好伐……”
苏杭低头，龙颜扭头，巫七七撇嘴。
说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只是苏杭和龙颜很快想通，这会儿上去只会给某人添乱。三女既没有去追杀基因武士，也没有继续冲进战场，就在战场附近的海上悬空而立，遥望着高空之上的风暴中心。
高空中，血色巨剑以摧枯拉朽的姿态，毫无阻碍地穿过漩涡中心，将太极漩涡一分为二，余势未尽的巨剑，紧接着砸向了海面上唯一的目标，金银岛！
“小魂淡，坑死你爷爷我了！”金银岛上一阵鬼哭狼嚎，全是路疯子和几个千机门弟子的惨叫。
在暗江湖八门之中，千机门就是一群头脑发达四肢简单的奇葩，比如不修边幅的路疯子，比如路疯子的嫡传风车车。
跟云开的观点一致，千机门认为智慧才是最强大的武力。这个观点没错，可放在此时的金银岛上，那就实在太糟糕了，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眼睁睁地望着天空，那嘀嗒着鲜血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顷刻间便会将金银岛击成碎块！
当然，也包括他们这些暗江湖中的国宝。
“药丸，药丸，老头我药丸！”
路疯子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小魂淡，那个古董手镯我还给你，还给你还不行？赶紧给我把这把破剑弄走，弄走哇……”
路疯子的祈祷效果立竿见影。那十余艘战舰揉捏成的血色巨剑，块头比金银岛小不了哪去，在将金银岛轰进海底的前一刻，辽阔的海面突然有巨浪腾空，瞬间化成一片浓密的五彩云雾，将血色巨剑包裹其中，在金银岛上空不断扭曲，翻腾，变幻莫测。
“二人同心压勾陈。大山，助我！”
云雾中传来一声长啸，高天上传来雷鸣般的应和。
“二人同心压勾陈”，这是姬牧野当初拆解“云”字时的谶言，总算到了应验的时刻，大山化龙而来，云开翻云覆雨，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高德，让你临死前涨涨姿势，神马才是真正的枪林弹雨……接招！”
伴随着云开的长笑，翻腾的云雾中有雨滴洒落，不，是上升！
一滴，两滴，千万滴。
雨滴在快速升空过程中，化成了一排排，一簇簇，寒光闪闪的雨箭！
那“雨箭”不是雨箭，而是金针，血色巨剑熔炼而成的合金长针。
以十余艘战舰的体积计算，不知道云开从巨剑中熔炼出了多少根钢针，密密麻麻覆盖了整片天空，那是千真万确的枪林弹雨！
金生水，熔金为水；水生木，凝水为箭。
这就是云开的毒术化境领域，阴阳五行，生生不息。
即便是身处万米之外的龙神龙行云，也忍不住两眼放光，狠狠地咽了口口水：“范四娘猜对了，龙体术和毒术的融合，催生出了一个怪物，哈哈哈！通千门之变，集百家之长，连李棠溪的绝技都被他使出来了！”
“龙体术，龙举云兴。”
“毒武术，覆手为雨。”
“御剑术，人剑合一。”
“针刀术，流金岁月！”
苏伯英自然认得出自家的“流金岁月”，这一式从云开手上模拟出来，加上大山的联手施展，威势连他这个金银岛主也比不了！
毒术化境，千变万化，信手拈来，随心所欲。
枪林弹雨以铺天盖地的气势，自下而上射向了高德。高德神色严肃，双手高举，无形的磁场疾速荡漾开来，密集的电光在祂身后凝成了环形的光晕，恍若佛光。
第一波针雨被挡住了，仿佛碰上了一个无形的大球，顺着球形弧面滑向四周，如同一朵凌空绽放的烟花。
第二波。
第三波，第四波……
受阻的针雨并没有失控，而是凌空绕了一个大圈，再次回到攻击阵列。无穷无尽的针雨，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彩云中射出，顷刻间密布了整片天空，将高德的磁场领域围成了一只方圆千米的刺猬。
刺球中央，高德如同传说中的神袛，身后七天使组成阵型，加持着高德的磁场领域，跟云开和大山的枪林弹雨形成了僵持，化境领域的对抗。
这是震撼人心的一幕，也是惊世骇俗的一幕。
这一场对抗的胜负，决定了双方的生死，决定了暗江湖的命运，决定了东西方势力的消长，甚至，也决定了人类历史的某种未来。
暗江湖人对基因武士的追杀停了下来。
风也停了，浪也静了，只剩下高空中的无声对抗，大音希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刹那，还是一刻钟，一直面色沉稳的高德，忽然仰头喷出了一口鲜血，在无尽的电光中分解成一片红雾！
庞大的刺球猛然一缩，无穷的针雨趁势而入，在磁场领域中撕开了一道缝隙，化成一道璀璨的长河，直击高德前胸。
“流年，是流年！”
旁观的苏杭双手捂嘴，忍不住泪流满面。
流年似水，岁月无声，这是她取名“流年”的含义，当初在失忆的懵懂中差点将云开干掉，此刻反而在云开手里使了出来，威力已不可同日而语。
流年似水，岁月无声，仿佛跨越了漫长的时光，穿越了浩淼的星河，瞬间刺向了高德。
高德嘴角带血，眉头紧皱，双掌凌空一拂。仓促之间，祂身后的七天使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不由自主地闪身到高德身前，在绝望中组成了一道人墙。
流年似水，透胸而入。
沙利叶，拉斐尔……以及新版的米迦勒和乌利尔，在绝望的目光中，在璀璨的银光中化成了一蓬蓬红雾，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逐一消散在了人世间。
在高德眼里，米迦勒等人是祂的造物和奴仆，为祂牺牲当然天经地义。甚至，以身伺主才是他们最后的荣耀……
毫不留情地坑死手下的同时，高德毫不犹豫地后退，化成一抹长虹仓惶而逃！
尾随而至的是流年长河，还有鄙夷中带着戏谑的嘲笑。
“天堂向左，琉球向右。高德你走错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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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燕京。
特安组大本营内，“天眼”监控室里一片狼藉。风车车盯着屏幕上的卫星图像，拍着大腿兴奋地吼叫：“风，听从我的呼唤。集合准备团战！”
燕京红墙内，一号首长神色振奋，紧握拳头道：“东海战区指挥部命令，东海第一第二舰队，武力拦截所有米国舰队。”
“命令。华东导弹部队对预订目标发射，实施精确打击。”
“命令。第一航母舰队暨南海第二舰队全速前进，包围全歼漏网之敌。”
“命令。特安组暨琉球特战部，协同琉球反抗军发起反击，解放琉球全境！”
一系列作战指令随电波传递，华夏的国家机器迅速开动，在东海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与此同时，自诩为神袛的高德变成了落水狗，在云开和大山追杀下仓惶逃窜，三道长虹在东海上空一闪而过，卷起了一条笔直的飓风路线。
从卫星视角俯视，飓风的速度比导弹还要快，如同一条璀璨的银色长龙，从金银岛出发笔直地射向东北，穿过琉球群岛上空，紧接着进入了扶桑境内。长龙所过之处，大海上狂浪滔天，陆地上天翻地覆，如同被特级台风肆掠而过，不明真相的扶桑民众以为神迹，纷纷瑟瑟发抖，跪地叩拜。
长龙没有给信众任何回应，无情地一路向东，沿途摧枯拉朽，从扶桑东部再次入海，消失在了辽阔的太平洋海域。
扶桑以东八百里，太平洋公海上空，云开的耳中传来熟悉的网游用语：“集合，进攻地方水晶，一波带走！”
敌方水晶，自然是高德的老巢。
所谓狡兔三窟，在风车车掌控光明会的军事卫星之前，没人想到高德的老巢不是华府基地，也不是阿尔卑斯基地，而是一艘光明会暗中控制的航空母舰，一支常年游弋在西太平洋，停靠在扶桑军港的米军航母舰队！
这便是华夏导弹和舰队的打击目标。当然，这个军事行动以反恐的名义，已“知会”过那栋白色房子的主人——准确地说，不是知会而是通告。
可以想象，燕京这一手，把白宫的脸打得啪啪啪地响。米军有任何反应都属正常，所以一号首长下令武力拦截其他米军舰队，毕竟，华夏的攻击目标上悬挂着米字旗，而米国的总统阁下也是要脸的不是？
被人打脸还得面带微笑说“不疼”，总统阁下的郁闷可想而知。
郁闷的人不只有现任总统，还有曾任总统约翰·杰弗克，如今的“神袛”高德。
论单挑PK，高德可谓打遍天下无敌手。死神投效，剑仙陨落，龙神重伤，昔日的化境高手无人能敌，即便云开跟大山新晋化境，一对一放单也不是祂的对手，偏偏这兄弟俩艺出同门，还有太乙门指点的合击技能，科技树就是针对祂加点的，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归根结底，祂高德还不是神。
如果高德能返回老巢，借助航母上的超前科技，或许还有那么一丝机会翻本，可惜华夏有个卖地图外挂的小胖子，把光明会的家底给翻了个底朝天，所以，祂在距离老巢还有一百多公里的海上，被云开和大山分头截住了。
“凭你们俩，还拦不住我！”高德身后羽翼微震，准备寻机突围。
“如果我是你的话，就留下来好好打一场，生死由命。”云开对祂的意图洞若观火，貌似诚恳地问道：“高德先生，难道你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的人攻击了金银岛，或者说，米国海军入侵了华夏疆域，华夏军队却没有在场。那么请问高德先生，华夏的舰队去了哪里？”
一句话，让高德半晌没说出话来。
“所以，你的航母舰队已经回不去了。”
云开笑容满面，毫不留情地在祂伤口上撒了一把盐：“如果我没有料错，杰弗克家族已经背叛了你，支持你的几个小国被多国联合封杀，米国和西方世界对你又惧又恨，我华夏必除你而后快……你瞧瞧，这天下虽大，已无你容身之处，你又能逃到哪里？”
高德的脸色瞬息百变，再不复满脸慈悲的神棍模样。
说到底，神马“重建全球新秩序，创造完美新世界”的使命，跟江湖草莽“替天行道”的口号没啥两样，不过是达成个人野心的的套路而已。如今的高德众叛亲离，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顶着伪善的面具还有啥意义？
满脸狰狞的高德，装若疯癫地狂笑道：“好，好，很好，没想到我经营半个世纪的心血，毁在了你们这些野蛮的华夏人手里，哈哈哈……云开，你不是要替云峥报仇吗？来，来，来，就算我高德跌落神坛，还可以杀了你们地狱成魔！”
用风车车的话说，不要怂，就是干。
这场公海上的化境之战，没有任何一个观众，也没有任何语言能清晰描述，即便是拥有上帝视角的风车车，也只能从卫星监控里看到几团模糊的光影，以及密集的雷电闪耀。
全球大多数普通民众，所知道的战斗描述是这样的：“据扶桑朝日新闻报道，丙午年9月27日下午，扶桑以东八百里海域，东经叉叉叉度，北纬叉叉叉度发生地震，为全世界两百年来发生的最强烈地震。”
“强烈的地震引发了大规模海啸，对太平洋西岸造成了惨重的伤亡，受灾最严重的国家是扶桑。地震发生2小时后，波峰超过50米的海啸抵达扶桑东部海岸线，肆掠了沿海的所有城市和村庄，估计超过十万人在海啸中遇难。目前，世界各国领袖纷纷发电哀悼，并派遣专业的救援人员紧急前往，支援扶桑抗震救灾……”
没有人知道，在这场肆掠东亚的风暴中，还有一支庞大的航母舰队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不计其数的导弹从天而降，起初被导弹拦截系统击落了不少，随着一波又一波导弹不断袭来，航母和护卫舰群上燃起了一团团炫目的烟火，在剧烈的爆炸声中缓缓沉没。
最先崩溃的是舰载战斗机群。在无休无止的远程打击之下，战斗机群彻底散失了斗志，凄厉地呼啸着四散而逃，可等待他们的却是飞蝗似的舰空导弹。
同样，海面之下的潜艇也未能逃脱鱼|雷的袭击。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歼和屠杀。先前华夏不动武，只因航母上悬挂着米字旗，可高德妄图挑起第三次世界大战，以米国海军的名义袭击了金银岛，这给了华夏动武的最佳借口，所以一号首长打算在高德的悼词中说声谢谢……
也直到此时，米国人才知道自家的舰队早就叛变了，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就在这支航母舰队逐一沉没时，五百海里外还有另一支米军航母舰队，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面面米字旗淹没在炮火和海水之中。
至于华夏人的看法，用风车车的话说：“祖国很流氓，我就放心了。”
光明会母舰沉入海底时，高德的成神之路也走到了尽头。全世界陷入海啸的恐慌时，造成这一切的风暴中心却风平浪静，除了高德绝望的惨嚎。
“不可能，不可能！我是全知全能的神，你们怎么赢得了我？！”
“神也会中毒，何况你不是神。”
云开和大山一左一右，将高德的羽翼嫌弃地丢进了海里。浓烈的血腥吸引了大群鲨鱼，迅速将羽翼撕成碎片，只在海面上留下一片飘零的羽毛。
浑身无力的高德，嘴角的鲜血渐渐变成了绿色，绝望地惨笑道：“你的血不是可解百毒吗，为什么我还会中毒？”
“是药是毒，一念之间。是解毒还是下毒，取决于我而不是你。”
“高德，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云开摇了摇头，叹息道：“高德，曾经的你是超级大国总统，亿万人之上，也造福世界，只是从那时开始你就已经中毒，中了人心之毒。
“给你讲个故事吧。三年前，有个为祸一方的混蛋被我下了毒，在监狱里求我杀了他。临死前他说，世间最毒，莫过人心，如果有一天我解决了人心之毒，他在地狱里也会赞一声好汉……这些年我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直到碰上了紫冰之毒，直到碰上了罪恶的你。
“高德，你早已毒入心肺病入膏肓，我父亲想拯救你，却丧命在了你手里。如今的你众叛亲离，神憎鬼厌，难道你不认为，你其实不是倒在我和大山手下，也不是倒在我的毒术之下，而是倒在了欲望之毒，人心之毒下？
“我们华夏的传统医学认为，治未病才是医道的最高境界。晋入化境的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人心之毒用不着我来解，因为人的身体有自愈能力，因为人之初，性本善，因为这个世界的人心，终归是在向光明的方向前进。
“是善是恶，在于你一念之间；是药是毒，在于我一念之间。所以你输了，输给了你内心的恶念和欲望，输给了天理昭彰疏而不漏，输给了心向光明的整个人类，这才是‘光明’两个字的真正涵义。
“高德，我们华夏的圣人说‘朝闻道夕死可矣’，如果你相信这个世上有神灵，那么，现在的你是选择去光明的天堂忏悔，还是去黑暗的地狱成魔？”
高德没有回答，目光呆滞地仰望天空。
很久之后，祂脸上浮现出一丝悲悯的神色，浑身的血液开始燃烧，在熊熊烈火中灰飞烟灭，什么也不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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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午年10月1日，华夏国庆，举国欢腾，一水之隔的扶桑却是哀鸿遍野。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公海上那场不为人知的决战，给扶桑经济带来了惨重的打击，而另一方面，琉球反抗军在暗江湖帮助下高歌猛进，三天内已占领琉球全境，加上扶桑曾是光明会的支持者，外交上遭遇了各国的联合针对，如今已陷入焦头烂额内外交困的境地。
至于米军驻琉球的军事基地，那是神马？有琉球网民在脸书上发布图片分享，说米军基地屋顶上的星条旗，如今已更换成了五星红旗，只是不知道是华夏人干的，还是琉球反抗军自作主张，反正没人站出来说对此事件负责……
总之，总而言之，琉球复国已成了不争的事实。
至于米国和华夏的利益划分，那是另一条三八线式的艰难谈判。覆灭的光明会已被各国定性为恐怖组织，而在“小神龙俱乐部”论坛上，有谣言说米国副总统马斯克其实是光明会的二号BOSS，如今已落入华夏安全部门手里，这个消息令全球网民一片哗然，米国网民立即跳出来否认，搁话说要人肉出谣言制造者，送到食人魔巢穴圈圈叉叉一百遍云云。
最后，造谣者找到了，人肉者却哑火了。
因为，造谣者就是“小神龙俱乐部”的坛主，如今威震全球网络的黑客之王，自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网络百晓生，风车车风大神。
有一说一，纵观风车车的封神之路，从渝都大学评选波霸开始，到揭露扶桑前首相佐藤一郎的暗中身份，最后证明都是有理有据而非空穴来风，所以米国网名内心里是崩溃的，如果风大神的消息是真，那么，米国在这场拉锯式的外交谈判中，将处于任人宰割的悲惨地位，被华夏人割肉放血那简直是一定的。
……
四个月后，华夏、米国、扶桑和琉球达成多方协议，米国结束对琉球的军事托管，扶桑也不再拥有对琉球的管理权，琉球共和国正式宣告成立，拥有王室血统的横山秀加冕成为新的琉球国王。
昔日战火横飞的苏木岛，再度恢复了和平和宁静。华夏声明永不称霸，婉拒了琉球共和国的驻军邀请，但苏木岛作为两国友谊的象征，名义上隶属于琉球王室的领地，实质上已成了华夏的一块飞地，还拥有了一个新的，或者说古老的名字：蓬莱。
新春佳节，琉球举国欢庆之时，蓬莱岛上苏木掩映的山顶，一座崭新的纪念碑巍然耸立，一场庄重而肃穆的祭奠仪式正在举行。
“辉煌烈士尽功臣，不灭光辉不朽身。琉球群岛花似锦，蓬莱圣地草如茵。英雄气魄垂千古，和平精神召万民。峻极高山齐仰止，琉球华夏世友邻。”
“今天，我们在这里悼念来自华夏的英雄们。为了琉球的独立和自由，他们跨越重洋而来，奉献出热血和生命，琉球王国永远铭记，琉球人民永远铭记……”
琉球国王横山秀，面容肃穆地念完悼词，庄重地俯身一拜。
在场所有的琉球共和国高层，以及参加祭奠仪式的华夏代表，包括云开这位新任的蓬莱岛主，恢复了特安组官方身份的云山，华夏暗江湖的大当家陈紫藿，全体躬身祭拜。
金甲雕戈，记当日，辕门初立。
磨盾鼻，一挥千纸，龙蛇犹湿。
铁马晓嘶营壁冷，楼船夜渡风涛急。
有谁怜，猿臂故将军，无功绩？
琉球高层离去后，云开依然凝视着高大的纪念碑，上面那一串熟悉的名字。云峥、聂聆音、唐北斗、杜正明、李棠溪、苏伯豪、苏远潮、苏北、徐虎、奔驰、哈尔巴拉、小刀、无名氏……
“父亲，您走好。”
沉湎在怀念中的云开，被一个清脆的童音打断了。
“爹哋，再不走就赶不上青青阿姨她们的婚礼了哦……”
粉装玉琢的陈舒，哦不，准确地说叫云舒，一手拽着陈紫藿一手拽着云开，清澈的大眼里满是柳青青式的八卦，九成九被柳色狼和孙晓晴给带坏了：“爹哋，妈咪，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呢？哎，介么大的人了还不懂事，真是操碎了我的心呐……”
连她身后的表链，都觉得整个鸟都要不好了。
与此同时，远在地球另一边的强瑞公司总部。夏晗霜重重地搁下手里的文件，不耐烦地开口道：“先生们，女士们，各位股东和高管，我要去参加一场重要的婚礼，没空跟你们无休止地谈判下去了。”
“作为公司大股东和事实上的董事长，我现在任命纳兰洛爵士为公司总经理，接管公司的所有管理权限。所以，你们都被解雇了……”
夏晗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里噤若寒蝉。
“不愧是夏女王，霸气。”保镖兼助理佘青竹抿嘴一笑，收好文件也紧跟着离开了。
全球最大的医药企业集团，市值数千亿米金的强瑞公司，就此易主。
可对夏晗霜而言，其重要性还不如回去参加一场婚礼——不只是金玉堂跟柳青青婚礼，还是燕小乙和孙晓晴的婚礼，姬牧野和萧红妆的婚礼。
……
华夏，渝都。
五湖山庄张灯结彩，偌大的山庄人潮涌动，笑语满堂。一场小小的婚礼，几乎汇聚了华夏政商两界的精英，庙堂和江湖的豪杰，不能不说是一场隆重的盛会。
热闹的婚礼仪式过后，三对幸福的新人逐桌敬酒。姬牧野和萧红妆宣布退隐江湖，将为暗江湖的下一代努力拼搏，这话让本就羡慕嫉妒恨的令衣香，直拿幽怨的眼神瞟着大山，只恨心上人堂堂化境高手，新任的龙神，可惜情商跟当初那个野人没啥两样。
新娘之一的柳青青情商高，满脸端庄地举着酒杯，却在令衣香耳边小声道：“妹纸，想搞定一个男人还不容易？听姐的，去找云开弄点六块麻辣烫，今晚就把他拿下！”
“那……那样，还算是爱情么？”
令衣香满脸通红，也不知是酒精的缘故还是别的神马缘故。柳青青深情地瞟了金玉堂一眼，继续蛊惑道：“肿么就不算爱情了？妹纸你造吗，爱到深处腿分开！”
“……”
另一边，燕小乙拽着美丽的新娘，干脆在云开和大山那桌上坐下不走了：“小三儿你造吗，二哥我这辈子偷的最值钱的东西，就是你嫂子那颗心啊，哇哈哈哈……”
“傻样，你喝多了！”孙晓晴满脸嗔怒，眼神里却能滴出水来。
云开举杯撇嘴道：“喜欢撒狗粮是吧？先把这杯酒干了！”
“干就干！”燕小乙这一得瑟，就跟云开杠上了：“二哥我喝酒啥时候怕过你？！”
“云大侠，云岛主，二……二哥我告你啊，表以为你现在坐拥蓬莱岛和云霜财团，还是天下第一高手，至少喝酒你不行。大山，你去把姬老大、小四、俞西周、路人甲、风车车和宫家兄弟都叫过来，大家今天一醉方休，不醉不归！”
燕二哥这一闹，其他客人都笑嘻嘻地溜了边。等人聚齐了，燕小乙坏笑着开口道：“姬老大，我有个提议。大家今天都封了功夫，特别是小三儿那种会毒术的家伙，不然这酒喝着有啥意思？”
“这个可以有。”表链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即把脑袋瓜从酒杯里拔了出来。
于是乎，圣洁的婚礼变成了混乱的酒战。其他酒桌上，路疯子、俞承纲、令狐高、张不三李不四和宫老爷子这些前辈一桌，冯一破、曾元卿、范四娘、曹归云这些大豪们一桌，金中铭、聂凌峰这些商界精英一桌，百花门的娘子军团，还有参加琉球一战的暗江湖人，纷纷在欢笑声中行起了酒令……
舞台上的表演也华丽丽地开始了，聂无双与金玉言的联袂表演，赢得了满堂喝彩，掌声雷动。
表演完毕后，聂无双与金玉言回了座位，跟苏杭、陈紫藿、龙颜、夏晗霜、巫七七几女同桌。几个新娘懒得伺候酒鬼，也挤到这张桌上来蹭饭，萧红妆拿眼挨个儿扫了一遍，坏笑道：“我敬各位弟妹一杯。”
“我也敬弟妹——们——”
“那我敬嫂子——们——”
孙晓晴和柳青青打蛇随棍上，只是这两位嘴里的“们”字拖的老长，让满桌子人都红了脸，恨不得溜到桌底下去……
那酒不知过了几巡，人不知醉了多少。
宾客尽去，华灯朦胧时，一个红衣少女翩然而去。
只是，她走路的姿势略微有些奇怪，边走边嘀咕道：“欠我一个要求，我要个神女峰传人不过分吧？哎哟，那魂淡中了催眠术还那么大力……”
另一个方向，一只贼头贼脑的鹦鹉，哄着一个漂亮的一塌糊涂的小萝莉，蹦蹦跳跳往车站方向走。小萝莉疑惑地问：“表链，咱们干嘛要回山里找奶奶玩？”
“不去不行啊，晚了你爹哋会拔光我漂亮的羽毛，得回去找你奶奶做主。”
“为啥呀，是不是你干了啥坏事儿？”
“没有，没有，当然没有！”
表链把脑袋瓜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满脸正气地回答：“你爹哋喝醉了，我就给他和你那几个漂亮阿姨送了个外卖，据说六块钱的麻辣烫解酒……嗯，这话没毛病。”
小萝莉漂亮的大眼滴溜溜乱转，引用从风车车那学来的台词，毫不客气地戳穿道：“你们大人就是种邪恶，可怕，爱说谎的生物，哼！”
表链讪讪地坦白道：“其实也没啥，就是你多了几个干妈。”
“几个！那到底是几个？”
“介个我也不知道，你想要几个就几个好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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