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朵朵柠檬
A,帝宠之惊世凰妃最新章节!
浩瀚星空,朗月中悬,群星璀璨。
清香幽幽,静谧撩人。
仙林湖中的岩石之上,一女子盘膝而坐,纤手相对。
银白色的月光洒下,但见女子冰肌莹彻,弱骨纤行,白玉无瑕,绝色天成,周围气流涌动如烟雾萦绕,宛若水中仙子。
忽然女子睁开双眼,双手猛然往前一推,“砰……”的一声炸响,惊天动地,鸟飞兽散。
山岩炸裂朝四周急射,周边树木应声而倒,湖水溅起数丈之高。
不愧为武林中人争相追逐的玉女真经,才修炼到第四层就已经有如此浑厚功力。
沐小狸樱唇拉出蜿蜒的弧度,澄明的眼眸绽放万千星光,绚烂夺目。
难为了这一个月的日以夜继勤加苦练。
玉足轻点,跃入湖中,仰面浮在水中,静静感受内息流动,若有所思的望着天上的皎皎月亮。
来这个世界已经一个月,不知道,那边的人看到的是否也是这个月亮。
前世,她是警界届的“狸猫”,人称有九条命,身为一名特工卧底,专门混入各大黑帮组织获取情报。次次危机都能化险为夷。可是,谁能想到她会命丧于一场车祸。
她和沐小猫是性格迥异的两个人,也是警界的最佳搭档。她们从孤儿院陷落特工组织,经过最残酷最艰辛的训练后,再一起逃出,最后被国家安全局收录,洗去前尘,重塑身份,沐小狸进入卧底科,沐小猫进入侦缉科。
共过人生最艰难岁月的她们若是结婚,将来的孩子女的结为金兰男女结为兄弟,男女结为夫妻。
谁知世事难料,在一次卧底任务中被其他部门的同事凌少抓捕归案,几次交锋,在他得知她卧底的身份后俩人深陷爱河。她决定,完成最后一次卧底任务后就金盆洗手做他的全职太太,却在最后关头被黑帮头脑识破,拉着她同归于尽,炸弹爆炸的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再无生还的可能,不想命运如此垂怜,但也如此残忍。
她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回到家,却看到二楼阳台上亲吻的两个人。
一个是凌少,一个是小猫。
她在这个世界上最深爱仅在意的两个人,竟然携手将她推进地狱。
她看着这一幕呆滞,难怪小猫经常心不在焉欲言又止,难怪凌少最近吞吞吐吐,原来他们走到了一起吗?为什么不直接说,那是她最在意的两个人,如果他们承认爱上了彼此,她一定会放手会真心真意祝福的。
忽然,她听到小猫撕心裂肺的喊声,扭头,疾速行驶的驾驶位上亮出一把沙漠之鹰,子弹出膛,穿透胸口,紧接一股强大的力量撞击过来,飞出几米远。无边无际的疼楚吞没她的意识,天旋地转中,她看到小猫和凌少一同跳下二楼,一同慌张恐惧的飞奔而来,动作那么和谐那么一致。
一双娇柔的手小心翼翼的捧着她的脑袋,泣不成声,陆陆续续地说对不起,说不许先走。
最后,对上凌少惶恐到极致的脸,她突然就不恨了,释然地笑了,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无声地对凌少说:帮我好好照顾小猫,好好爱她。
小猫智商超凡,侦缉分析案件得心应手,但心思却过于懵懂,不善应对生活中的虚与委蛇。留下她一个人,她真的不放心。
话未说完,眼前一黑,再看不见他们的脸,再握不住小猫温热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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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她就重生在了历史没有记载的时代,天苍大陆。
天苍大陆一共四个主要王朝:东辰国,西凤国,北凉国,南月国,其他沙漠草原地带的部落零星过数十,基本依附这四大国而存活。
她身处东辰国,这具身体是将军府沐老将军沐延风的嫡子沐顶天大将军的嫡女沐筱漓,二七年华。
沐筱漓性格随父,好打抱不平拔剑相助,不喜虚假伪装,得罪了不少大家闺秀和贵族公子,在别人眼里就是一嚣张跋扈,纨绔不化,恃宠而骄的典型。
沐筱漓的生母林晚在她八岁时病逝,生父沐顶天悲痛欲绝,向上请旨驻守边境,带着沐同父同母的哥哥沐无极一去七年,留她一个不善言辞,胆大心粗的女孩一个人生活在将军府。
在潍城的两年,沐顶天战果累累,沐筱漓十岁那年,东辰帝轩辕玄夜特意下旨,赐沐筱漓赐为当朝三皇子轩辕凌为妃。同年,沐筱漓外出游玩时意外坠马,不仅撞伤头部变成痴傻儿,连带那花容月貌,颜如舜华的面容也摔得愈趋平常。
马坠之后,沐筱漓的消息被其爷爷沐延风封锁,以其需要静养之名,扔在琉璃阁,令其自生自灭。于是,生活在旁支众多叔婶扎堆的将军府,饥肠辘辘,饥寒交迫便成了家常便饭。
同时,沐延风势力再大,当初的骄纵嫡女变成痴傻儿的消息仍不胫而走。
轩辕凌乃东辰第一才子,温润儒雅,风度翩翩,乃众多闺阁少女的梦中情人,被一个痴傻儿霸占宣王妃的位置,岂能不招人恨不招人妒?
于是,时不时有些臣女光临将军府的琉璃阁,拳打脚踢一顿后翩然离去。
沐筱漓坠马之前就传闻紧追轩辕凌不放,凡他出现的地方必有她的身影,凡他接触过的女子必被她所刁难。痴傻后,没想到,仍轩辕凌情有独钟,非卿不嫁。
后,听闻轩辕凌向东辰帝轩辕玄夜请旨要娶百里莹玉为正妃,在姐妹们的怂恿下,五年来第一次冲出将军府想去宣王府找轩辕凌,结果路上撞上西凤国长公主汝焉晴的轿鸾,汝焉晴这次是代母前来东辰国参加东辰帝轩辕玄夜的大寿。西凤国乃女王制,汝焉晴日后就是西凤国国君,自小骄纵跋扈。被沐筱漓这一撞,怒火难平,然后两个人打了一架,双双坠入洛水河。
汝焉晴死没死不知道,反正沐筱漓一命呜呼矣。异世的沐小狸就莫名其妙的进入了这具身体。虽然进入了这具身体,但是她悲催的发现,接收不了沐筱漓的记忆。
由于沐筱漓落水,引起沐延风的注意,怕她身体尚未恢复会被那些小姐们玩死,下令所有人一个月内不许进入琉璃阁。
正好,这也给她休整的时间。
好在沐筱漓从小就有武功底子,枕头底下还有一本沐顶天留下的玉女真经。不过月余,她就将********练至四层,接近前世的身手。
前世,作为特工卧底,她恪守严谨,身心俱疲,从未考虑过自己。今生,她只想自由自在安逸而活,再不被身份世事束缚。那些家国大业,跟她再没有半毛钱关系。
沐筱漓,你放心去吧,既然我占据了你的身体,自然会为你讨回公道。
除此之外,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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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细微的声响夹杂着风从前方飘来。
沐小狸停止啃鱼,侧耳倾听。
咔嚓……
又是一声,这是脚踏树枝的声音,有人正急速往这边奔来,不,是一群人。
郁闷,想安安静静的吃个烤鱼都不成。
玉手一挥,烤鱼的火堆瞬间熄灭。
足尖一点,湖面白影一闪,沐小狸已经披好裙衫坐于枝叶隐于枝干后,眺目而望。
皓月当空,地面勾勒出树枝妖乱狰狞的黑影。
前方出现人头,从模糊的黑到慢慢靠近,无数个人影,流星般当空飞跃。
当先一人,轻功卓绝,衣袂飘飘,身形快得眨眼即逝。
身后几个人影以护卫的姿势跟随,两人位其左右,两人位其身后,还有两人执剑,不断回头,似乎在注意身后的动静。
随着这队人马的奔驰,身后刀剑摩擦声和长鞭抽打树木的声音渐渐随风卷来。
“砰……”
一股强悍逼人的内力直袭大树,爆裂的声音彻底划裂仙林湖的寂静。
旋即,无数黑影从四面八方跃出,将逃亡七人组团团围住。
风卷残影,寒光闪烁。
沐小狸屏息以观,目光镇定里满含隐隐的兴奋。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目睹武侠场景,貌似可以观摩观摩,看看传说中的神乎其技,飞花伤人,飞檐走壁,踏水无痕,暴雨梨花,也好辨别自己属于什么级别的高手。
“君临天看,把人留下,本盟主饶你不死!”一黄衣人掌劲一收,凌空一翻,挡住逃亡人的去路,怒吼一声,剑指逃亡七人组的领头,一银面男子。
“哦?”
银面男子立于半空,身姿如仙,缓缓抬头,薄唇勾出一抹桀骜不羁的弧度,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如流水潺潺,所过之处,冷冻成冰。
沐小狸打个寒颤,但见那被称为君临天的男子周身薄寒萦绕,月牙色的衣袍一尘不染,连月光都不好意思留下斑驳的黑影。三千发丝竹簪高束,随风张扬,仿若桀骜难训的雄鹰,俯视众生,睥睨一切,独傲于天地。
仅仅一个侧影已经气势磅礴,散发出一种威慑天下的王者之气。
沐小狸啧啧赞叹,君临天,君临天下,果然人如其名,仅一眼,仅一个背影,就令心悦诚服的甘心俯首,不敢窥视,不得喘息。
其余六人,白纱蒙面,束身白袍残缺得衣不蔽体,身躯凛凛,顶天立地。
“君临天,你撑不了多久,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黄衣人怒叱一声,右手略抬向身后黑衣杀手示意,只等君临天的回答,再决定退,或杀。
却不想,君临天丝毫未将他的杀意放在眼底。
“杀。”
没有多余的一个字,君临天对黄衣人的话更是置若罔闻。声音冷若冰霜,宽大的衣袍无风自舞,顿时,杀气弥漫,夜风卷起无数残花落叶,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
君临天袖手一扬,翩飞而起的落叶如注神力,闪电般飞向黑衣,刹那间,只听见临死前的悲鸣络绎不绝,顷刻间,二十余名黑衣男子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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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护卫缓缓倒下,剩黄衣人和君临天拔剑对峙,利刃,寒光弥漫,眼神也空中交汇,树枝和树叶忽的急速抖动。
这样的剑拔弩张,突然让沐小狸想起她和凌少的第一次碰撞。他将她逼进死胡同,拔枪相对。她当时潜入了一个贩卖****的组织,不幸被凌少发现,由于凌少的弟弟死于****之下,所以对制造贩卖****的深恶痛绝。
当时,他看她的眼神,就像看十恶不赦的犯人,恨不得凌迟。
就是那一枪,他在她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疤痕,她因此得到****制造头目的信任,也让她从此记住了那个男人。
一愣间踏出的脚步一顿,几不可见的树叶颤抖落入一双凌厉的眸中。
夜风乍起,漾开的树叶间女子身姿若隐若现。
“这就送你上黄泉!”黄衣人低喝一声,飞身而起。
眼看黄衣人的剑将进入银面男子的胸口,下一瞬,君临天眼睛倏忽一闪,掠过黄衣人而笃定的飘向他的后方。
被那略带欣喜激动的目光一瞥,沐小狸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黄衣人大惊,剑疾速回转,向后一劈。凛冽的剑风划出黄色光晕,劈裂沐小狸所在树干。
shit!
沐小狸咒骂一声,飞至临边树枝上。
幸好有段距离,要不然还不被劈成两半?
这横空出现的女子刹那吸引所有目光。
两丈远的一颗古树上,一位女子翩然而坐,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肩若削成,腰若约素,姿色天然,占尽风流。
若不是她右手还拧着一串被啃了半边的鱼,谁都会以为她是从天而降的仙女。
偏偏是这半只烤鱼的陪衬,令她不像远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更贴灵动生气。
“你是谁?”黄衣人率先醒悟,扬声问道。
沐小狸的视线略过他看向君临天,四目相对,瞳孔骤然一亮。
前世,美男游览无数,即使再惊艳,也没有给她错不开眼的感觉,而他,仅仅一双蓝眸就令她觉得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它积聚了天地光华的绚烂夺目,璀璨似亘古神话,令人晕眩。
又仿佛蕴藏了天地间最纯粹的黑,深邃似宇宙的无边,承载着难以捉摸更无法忽视的冷,一种万里冰封的森凉。
半截银面覆于脸上,下巴棱角分明,嘴角有丝丝血迹,鲜血映衬下,没有丝毫落魄,越发显得杀气凛冽。
突然,那蓝眸闪了闪,沐小狸愣了愣,顺着他的视线一想,嘴角凉凉的。
卧槽!沐小狸脸色猛的一热,眸光似火药爆炸,心底的小人不断狂吼:这是头发上流下的温泉水,不是口水,不是看见美男而流的口水!
只是,君临天讳莫如深的眼神闪过一丝诧异,转瞬又沉入海底,消失不见,仿佛之前临受剑前的一眼仅是幻觉,连刚才的那抹讥诮也是错觉,一点也没有利用她的心虚。
我勒了个去,太特么卑鄙无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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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果说我只是个路过烤鱼顺带看了个热闹,你信吗?”沐小狸斟酌开口,还扬了扬右手。
“烤鱼?”黄衣人半敛眸子,盯着还隐约散发热气的鱼,“通风报信才是真!”
话音落,黄衣人直飞刺去,剑光挽得眼花缭乱。
沐小狸暗骂一声,这人心底是有多黑暗,一点热气都能当做暗号。
将鱼一砸,翻身向下从树枝下飞过,眼见黄衣人又是一掌,出手相迎,两气相撞,沐小狸被击飞,背撞树,一股腥味上涌。
按住泛疼的胸口,沐小狸半晌无语。
“不堪一击!”黄衣人冷笑唾弃,迎上君临天,“你以为凭她就能拖延到救兵赶到?受死吧!”
手中银剑闪电般直对银面男子,仿若穿云破日般雷霆狠厉。
仅剩的一名白衣护卫大惊失色,飞扑上前,受伤的身体终究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剑触及君临天的胸口。
而君临天毫无反抗之力,蓝眸静如死水,无波无澜。
倏忽,一道银光一晃,细微得人难以捕捉……黄衣人的剑停止在君临天胸口,剑尖没入月牙衣襟。
一时间都愣在原地,弄不清楚状况。这是攻击君临天的最佳时机,黑衣杀手不解黄衣人的手下留情,白衣护卫更不敢相信黄衣人会放过,连君临天幽深如隧的目光也几不可见的泛起波动。
黄衣人保持着这个姿势,剑指君临天,明明已经碰到,为何无法再入一分。
诡异,太诡异了。
静谧,太静谧了。
月光大胜,一条细如发丝的光亮突兀的闪动。顺着这道似有若无的光线,君临天无声望去,竟是倚靠在树干上“重伤不愈”的沐小狸。
“你刚才是说,我,不堪一击?”沐小狸缓缓抬头,嘴唇微勾,神态像负气的孩子,凤眸微敛,散发的戾气竟令人不禁瑟缩,“怎么办,你伤了我!”
又是这个位置,当初那一枪的疼痛犹旋心底,提醒她曾那样被伤过,被她最亲近的两个人背叛过。
况,前世被暗杀之仇尚郁结于心,她不介意移恨于他。
“不想死的快滚,不然连你一起杀!”黄衣人片刻的失神后丝毫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刚才会被她捆住宝剑,只是一时没防备而已,一个十四五岁的丫头片子,能有什么功底。
很快,沐小狸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他的想法有多愚蠢。
“呵!”
沐小狸冷情的目光扫过黄衣人,浑身散发狰狞的气息。
她从来不知道,伤了她还能全身而退。
她更不知道,她竟能被人如此蔑视。
不惹事,是她的选择,但不代表她不敢。
手指蓦然一拢,黄衣人的剑立即四分五裂,碎如粉末,散于风中。
“你……”
未等黄衣人话完,沐小狸果断出手,飞身而下,飘逸的裙摆空中飘舞,如诗如画。转瞬,十条天蝉丝刺破长空,银光围绕周身,疾风骤雨般急速舞动,舞到哪,尸体横在哪。
风过无痕,腥味渐淡,反而传来一阵沁人心扉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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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天眸光一闪,少女的身手诡异的无法捉摸,出手干脆下手利落,飞舞的身姿说在杀人不如说在独自舞蹈。黑衣人伸手喷射而出的血液在她周身飘洒,却一滴都没沾。
白衣护卫见状,虽不解,却也松了口气,闪至君临天身边,伸掌传输内力,争分夺秒的为其疗伤。
今晚是主子月蚀发作的日子,这帮人比想象中还要难缠,居然能缠到主子月蚀发作还未摆脱。
少女墨色的瞳仁里满是清冽,就像迷雾顶峰万年不化的雪山,又仿若万顷的湖水,隔绝着自己与世间。
沐小狸招招是杀意,武功远高于黄衣人的想象,又失武器,被逼得步步后退。
飞驰而来的刀剑暗器一一阻挡在天蝉丝外,如同坚固不催的墙壁,刀枪不入,便是水火,也难入丝毫。
“姑娘,我们素无恩怨,何必与歃血盟为敌,多惹是非,今日你若卖我歃血盟一个面子,他日必当重谢。”时间不多,黄衣人不能再跟沐小狸打下去,只能威逼利诱。
“歃血盟?”沐小狸稍微停顿一下,面色平静,在记忆里搜索这三个字。
“对,只要你今天不插手我们的恩怨,行个方便速速离去。”黄衣人见沐小狸心动,立马接道。
“姑娘,你若能助主子一臂之力,主子能给予你的,必定远胜于歃血盟!”一白衣眉如刀削,鼻梁高挺,五官俊朗如画的白衣护卫开口道。心里心急如焚,面上却只表露出稍许紧张,生怕沐小狸在此刻一走了之。他死不足惜,主子绝对不能出事。
君临天收敛对沐小狸的好奇,双眸平素无波的扫过她,冷淡道:“此事,与她无关。”
六个字,意思很明确,与你无关,尽可离去。
这个女人不是这么多黑衣人的对手,他也无需一个女人的搭救。
好嚣张的男人,到了这个份上,连利诱她都不屑。
可是,她本来就不是本着救他的目的出手,何谈关与无关。
“歃血盟又如何,伤了我,天皇老子都照揍不误!”沐小狸冷哼一声,出手更加凌厉,银光闪闪,波光滟潋。
残叶随着她的步伐翩翩起舞,劲风所到之处,枝叶飘扬。沐小狸趁着空隙夹住落叶注入内力袭击黑衣人,可树叶飞到两丈远就悄然落地。
靠,没脸见人了!
这样的混战中也只有君临天注意到了沐小狸的小动作和面上一闪而过的懊恼,嘴角不由抽搐一下。
夜色忽然大亮,五彩斑斓,空中烟花绽放。黑衣杀手顿时警铃大作,退出沐小狸的攻击范围圈。
黄衣人恼怒的望一眼天空,怒气奔腾的眼神似要将沐小狸焚烧殆尽。
“撤……”
一声令下,无数黑衣窜起,从斑驳的光影间飞驰而过。
“这样就想走?”沐小狸料定是银面男子的救援将至,但她要做的只为自己,顿时腾空而起,天蝉丝直追,“撕拉”……黄衣人的衣服尽毁。
哎呀,沐小狸呆愣了一瞬,她原本只是打算毁他上衣,不想下手重了点。
任谁,此刻都傻眼了。
“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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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护卫纠结了,要出手么,可人家刚救了主子,况,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哎呀,主子那黑得不能再黑的脸是要爆发了么。
沐小狸也发现了底下噬人的目光,咯噔一下,眼前晃过他杀人的场景,顿时就怂了。
有人可以惹,有些人,还是不惹为妙。
双眸一敛,紧迫盯人,骤然一放,脱口一个字:“忘。”
蓝眸登时迷惘,再渐渐拨云散雾恢复清明。沐小狸则忙不迭的爬下来,好险好险,幸好前世学习了催眠之术。
这一爬顿感麻痹和晕眩,沐小狸一扭头,又经不住一个黑脸。
一枚暗器刺入左臂半寸。
“姑娘,你没事吧!”白衣护卫的声音响起。
沐小狸阴测测的盯着他,她可没忘记就是他那一剑,她才会阴差阳错的撞开君临天。而这枚暗器,明明应该是射入君临天身上。
白衣护卫被她盯得寒风兮兮,打了个冷颤。
“这什么东西?”沐小狸冷声问道,此刻头脑清醒,眼神却模糊,看不真切。
“此乃歃血盟的独门暗器,一步锥,上淬剧毒,三天内不服用解药,将七孔流血而亡。”白衣护卫立马解说。
一旁的君临天彻底清明,内力也恢复了几许。
沐小狸瞥一眼,没异样,再瞥一眼,嗯,很好,暂时的确忘记了。
“主子,怎么样了?”白衣护卫赶忙上前,却没有搀扶。
“无碍!”君临天直立起身,随手一拂,衣袍上的泥土尘屑刹那化为齑粉,深邈的目光摄住沐小狸。
一步锥的毒素令沐小狸再无暇顾及其他,咬住舌尖,恢复一丝清明,瞥一眼发黑的手臂,道:“借匕首一用。”话落,别在君临天腰间的匕首已经落于她手。
君临天幽光一闪,她是怎么做到的,就算他此刻没有内力,但能不动声色的取走他的贴身之物,世间屈指可数,何况她只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
只见沐小狸手起刀落,割破衣襟,匕首直刺伤口,血“哧”的一下冒出,她雪白的衣裙绽放朵朵蔷薇。
“我命由我不由天,我不想死,谁能耐我何!”沐小狸轻笑出声,但字字珠玑,掷地有声,犀利的目光一顿,手动,匕首在伤口旋转一周,血流如柱。
君临天几不可见的抖动一下,黑瞳不由盯住沐小狸坚毅狠厉的脸。
白衣护卫更是诧异得倒抽一口气,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
血,飞溅到君临天的手心,温热的触感由手心传入心底,竟有一丝颤意。
沐小狸将匕首还回,立即点住身上几大穴位,将内力灌入左臂,乌青的血一点点被逼出,直到变成妖艳的鲜红。
全程,白衣护卫一瞬不瞬,不知是太震惊她对自己的残忍还是想看她到底能坚持到何种地步。
“呼……”沐小狸大吐一口气,毒被控制在手臂,暂时没有危险了。卸掉那股气才觉身体发软。
尸横遍野,血腥味浓稠黏腻。
只剩三人,寂寥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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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里之外,正有无数人飞奔过来。
须臾,沐小狸恢复身体,意识到奔来的气息,先走为妙。
“歃血盟,不会放过你!”冷如冰渣的声音截住她的步伐。
“那又如何!”沐小狸挑眉看着君临天,略有疑惑。
“这个令牌,可护你暂时无忧!”银面男子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红绳,一块上等羊脂玉牌晃动,借着月光闪烁寒光,玉牌上盘踞一条五爪金龙,雕刻精致细腻。玉牌侧面细碎的金刚石镶边。
这样的令牌代表什么沐小狸不得而知,可是,她能确定这块玉牌足以护她偏安一隅。
白衣护卫则嘴角一抽,居然有女子能得主子另眼相看,只是主子明明被轻薄了怎么一点过激的反应也没有,不合理呀!
心里千回百转,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眼底的疑惑一瞬便消失。
沐小狸心里也是千回百转,拿了这块令牌就代表跟他扯上了,但是刚才……
想到那烙手的一幕,脸色不自然的红了红,还是永不复见为妙。这催眠术只是暂时的,保不准那一刻就被记起来,呃,后果……
如葱般的手指一挥,一道青光滑过衣裳,沾血的半截衣衫落到手上。
“救你非我本意。”沐小狸漫不经心的绑紧胳膊,下巴昂了昂黑影来的方向,“而你,本就无需我救,早就后招,不是吗?”
沐小狸的包扎手法干净利落,最后一绑一拉,用力过度,血色再现,沐小狸面不改色,要是布条够长,她不介意绑个蝴蝶结。
“你以为这样毒就能清净?”君临天蹙眉,薄唇微抿,面无异色的收回玉牌。
“解药我自然会找!后会无期!”沐小狸不再看他,转身飞走,临末,略懊恼的嘀咕一声:手真欠!
白衣护卫眼角猛抽了一下,这“手欠”指的是出手相救还是……眼神不由瞥向君临天小腹三寸的位置。
君临天看着那翩若仙子的身影消失,眸光闪了闪,脸色暗了几分。
白衣护卫暗自叹口气,若非她今日有救于主子,否则定然已成地下阴魂。希望她运气够好,不要再出现在主子面前,否则……
无数白影瞬息而至,遍地尸首即刻不见。
“主子,属下来迟,请责罚!”
“每人二十鞭,暗室禁闭一日。”
“是。”
午夜已过,月亮依旧当空高挂,皎皎如洁。
君临天负手而立,触及腰间的匕首,突然想起那阵穿云破日的清脆笑声和目光锐利清冷的眼眸。寒冷如霜的眸光闪过一抹异色,张开五指,仿佛又看到那幅十指紧扣,被护在怀的画面。
刚才那藏在树后的身影,太像她了。
十年,原来久得足够物是人非。
“歃血盟在京都的落脚处已被捣毁,神匠之事未留一丝线索。”另一名白衣男子汇报的声音拉回银面男子的思绪。
“京都之内,歃血盟的人,一律杀无赦!”
白衣护卫垂眸掩盖又一次的诧异:“是。”
“走。”
银面男子一声令下,尾音犹在,人已无踪。
忽而,狂风呼啸,云层翻涌,月光沉默,世间刹那幽暗如魅。
东辰,将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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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辰国一百三十三年秋。
狂风骤雨过后,天幕拉开一条细缝,橘色的光亮慢慢渗透,晕红天际,染亮舒卷的云朵。
东辰国将军府红墙绿瓦,飞檐楼阁在晨曦中蜿蜒曲折。
山池相间,水面迂回,雕栏玉砌,临湖水榭,将军府一派富丽华景。
卯时刚过,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丰姿窈窕,袅袅娜娜地女人走向将军府最偏僻的角落。玉珠相碰声,脚步错落声熙熙攘攘。
琉璃阁内,紫纱轻舞飞扬,香炉上方青烟飘飘渺渺,窗户微开,阳光斜照在她如玉如仙的脸上,一半还在窗户的阴影里,一半处在阳光的滋润下。
片刻,沐小狸慵懒的睁眼,听清屋外的脚步声,樱唇上扬,笑不达眼底,屋内温度骤然下降。
一个月刚到就如此迫不及待?
“小姐,小姐。”
贴身丫鬟玉儿当先闯入,脸色小白,慌乱无措,这……这一个月刚到怎么就来找茬,小姐身子还弱,如何是好。
玉儿方念年十五,6岁时饿昏在将军府门前,沐筱漓赏其一顿温饱,就此成为她的贴身奴婢。可惜沐筱漓傻后,不公平的待遇也降落在她的身上,长年累月,面枯色黄,营养不良。
就沐筱漓残存的记忆里,玉儿是将军府唯一待她真心实意的人。
她的人,自然由她护。
“玉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要如此惊慌。”沐小狸端坐起身,隔着轻纱,身姿通透,阳光为背景,身材纤毫毕现。
自从一个月前小姐醒来,就不一样了,眼神变了,举止也变了,聪慧了,说不再痴傻吧却老是说些奇奇怪怪她不懂的话。甚至经常语出惊人,出口成脏。
若不是样貌无丝毫变化,她真怀疑小姐换了一个人。
但小姐就是小姐,不管怎样都是救她一命的恩人,她都愿意以命相护。
“小姐,是二叔房和三叔房的小姐们,要不要……”
“无碍,别理她们,来帮我梳洗!”沐小狸掀开纱帘,玉足落地,露出的脸眉清目秀,不妖艳不夺目,平凡中多点清秀,在京都少女之中,容貌属中等。
沐筱漓一直以这张脸示人,初见时只觉尚算五官端正,手一触摸便察觉有异样。曾经为了混入一个神偷组织,练习一个月的偷盗手法,她的手便比常人要敏感,待到揭开面具,当即傻了眼,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美貌。
激动之下,她中气十足的吐了一个单音字:靠。
一个傻子不可能自己会掩藏。
看来,沐筱漓身上还有很多她目前尚未可知的事情,在事情没有明朗化前她还是选择这张仅是清秀的面具。
听到沐小狸平静淡定的声音,玉儿的心也跟着静下来了。
现在的小姐,从容不破,淡定自若,眼神里总流转着智慧和自信,她应该相信小姐。
镜子女子闭目养神,三千发丝倾泻于后,滑如丝绸,玉儿很快替她梳了个飞天髻。她记得小姐小时候长得宛若天人,可自从痴傻后样貌怎就越来越平庸呢,小姐应该更加动人才对。
等沐小狸一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加身,院子的门正好被踹开。
东辰国,以武为尊,不论男女。
以武?正何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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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菲菲和李玉凝则纯属讨好沐如雪,想嫁入将军府,即沐小狸的亲哥哥沐无极为正妻。
沐无极的生父沐顶天即沐筱漓的生父,此生只有林晚一个女人,所以沐无极也曾多次表示自己此生也只娶一妻。这样的诱惑谁人不想。
因沐如雪是沐家这代最为出色的孙女,深得爷爷沐延风的喜爱,沐延风尚在,沐无极的婚事定由他做主,所以,讨好了沐如雪便是讨好了沐延风,至于这个沐无极同父同母的傻妹妹沐筱漓,沐无极和沐顶天七年都未曾过问,她们更是没放在眼里。
东辰国以武为尊,将军府更是,所以痴傻的沐筱漓等于废物一枚。
沐筱漓啊沐筱漓,这么多人想至你于死地,你不死谁死!
沐小狸冷笑的扫过她们打量的眼神,嘲讽,鄙视,不屑。
短瞬的视线交接,沐如雪微蹙的秀眉下一双清眸闪过一丝探究,稍纵即逝,又变成憎恶。
“沐小狸,你倒命大,居然没死!”
百里雨柔也不忌讳,开口直奔主题,愤然出声,“三皇子与我姐情投意合,我姐才是宣王妃的唯一人选,你个丑八怪傻子,最好打消念头,否则我要你生不如死!”
沐小狸如若旁人的看戏,眼珠子在她们身上转啊转,发现沐如雪在百里雨柔说话时眼眸倏地一暗。神色有变的不只沐如雪,还有沐浅云。
原来,沐如雪爱上了宣王轩辕凌,难怪难怪,难怪巴不得沐小狸早日归西。守孝三年,等的就是宣王妃的位置,不想半路杀出百里莹玉。
不愧为京都名门闺秀的梦中情人,连眼高于顶的沐如雪都倾心以待。
“除了百里莹玉,谁都配不上三皇子吗?”沐小狸瘪瘪嘴,眼神无辜,无意地望向沐如雪。
“自然!”百里雨柔下巴一昂,斩钉截铁。
果然,两字一落,沐如雪的脸色又暗了几分。
情绪已动,沐小狸甩动衣袖,装作受伤的退后几步,泫然欲泣:“凌哥哥以前总喜欢来将军府玩,姐姐,那时你也在,凌哥哥还教你剑法呢,他怎么会不喜欢我呢?难道他不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沐如雪心思跳动,小时候,轩辕凌的确常来将军府,还亲自教了她一套剑法,可自从沐筱漓和他有婚约后再也不曾来过。难道?
“姐姐那次崴了脚,还是我叫凌哥哥来背的你,他那么听我的话,怎么会不喜欢我呢?”沐小狸擦着不存在的眼泪,硬是把眼睛擦红了一圈。宽大的衣袖遮住泛着促狭的嘴角,谁也不曾察觉。
沐如雪眼珠转动,对,那时她才8岁,轩辕凌12岁,在早熟的古代,到达忌讳男女有别的年龄,可是轩辕凌还是不避嫌的将她背回房间。莫不是?
“凌哥哥喜欢的不是我,那是谁?不可能,凌哥哥是喜欢我的,不然不会对我好,也不会姐姐那么好,这叫爱屋及乌,我知道!”
爱屋及乌?四个字触动沐如雪的心弦,轩辕凌曾经对沐筱漓的确不错,难道是因为“爱屋及乌”?
沐如雪眼眸闪过一丝亮色,欣喜之情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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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他只喜欢我姐,他们才是天生一对,天作之合,你就算墙角的一株枯燥的狗尾巴草。”
“雨柔”李玉凝上前一步,扯扯她的衣袖,“跟一个傻子较什么劲,别降低了自个的身份。”
“就是,她一个傻子,能嫁出去就不错了。”慕容菲菲抿着薄唇,笑得尖锐,“小狸妹妹,我远方堂叔年近40,膝下无子,若不然我替你说说让他勉为其难纳你为十八房妾氏?你虽傻,能生个一儿半女,也可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就她,如果生个儿子是傻子,可不是害你堂叔了?”百里雨柔鄙夷道。
“哦,也对,那可抱歉,姐姐我就帮不了你了。”慕容菲菲衣袖半遮脸,可以想象笑容有多刺眼。
沐小狸冷眼看着这群女人,在这个阶级分明的社会,侯门贵族竟是这样一副嘴脸,可以想象东辰国的国风何等狭隘。
“我不信,凌哥哥就是喜欢我的,我打死你。”
说罢,沐小狸挥舞着拳头往前冲,百里雨柔一时不防,被抓个正着。
“傻子,你还没挨够打是不是?”百里雨柔恼怒的一掌拍下,沐小狸侧身一躲,也不打她,就是使劲拉扯她的衣服,同时大喊着:“不许跟我抢凌哥哥,你们都是坏人,全部都是坏人。”
“你一个傻子,三皇子怎会看上你,你再不放手,我今天定要你好看。”
以前欺负她都见她如此激动的反抗过,顿时,除了百里雨柔,大家都愣在原地。
“三皇子怎么可能不喜欢我?”沐小狸突然一放手,冲到沐如雪身边,大叫:“难道他喜欢的是你吗?”
“狗屁……”百里雨柔没有注意到沐小狸所谓的“你”是谁,当即一口否定,百里雨柔的生母是江湖中人,自然学会某些不雅词句。被沐小狸扯得身形摇晃,刚站稳,发觉沐如雪的脸色非常阴沉。
“你说我姐姐是狗屁?”沐小狸玉葱白皙的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百里雨柔。
百里雨柔一时气结,当即甩出鞭子,直冲沐小狸。沐小狸身形一晃,躲到沐如雪身侧,一边气急地大喊:“将军府难道比不上丞相府吗,你姐姐才比不过我姐姐,凌哥哥明明先喜欢的我姐姐,却被你姐姐横刀夺爱,她才不要脸。”
沐小狸樱唇一开一闭,吐出的字眼,字字刺激这沐如雪的神经,百里雨柔被刺激得神智全无。
风起,被沐小狸洒出的“无痕散”侵入她们的口鼻,躁动的情绪急速奔腾。
“刺啦……”
百里雨柔的鞭子甩破沐如雪的袖摆,沐小狸掌劲一出,百里雨柔撞到慕容菲菲的身上,跌倒在地。
“好你个沐如雪,我来帮你出气的,你竟然对我出手!”
“我对你出手?到底是先动的手!”
一场文戏转瞬间变成一场武戏,沐小狸拍着手掌退到安全区域,兴奋地雀跃:“呀,你们在比武吗,有比武看咯,有比武看咯。”
无痕散,是沐小狸在仙林湖附近采集的几种草药制成,大量使用可使人神智全无,小量则可影响人的情绪波动,误导人的判断。
本来是单打,在沐小狸的推波助澜下,变成群殴。
百里雨柔、慕容菲菲对阵沐如雪、沐浅云。李玉凝估计是裁判,在旁边围观许久,还是沐小狸看不下去,踢出一颗石子将她推了进入斗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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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起昨晚的追杀,无奈摇摇头,昨晚那才是不加剪辑的动作大片。现在,唉,几个女人打架纯属花拳绣腿,吃饱了撑的,看的人都闲得慌。
于是,看得闲得蛋疼的沐小狸,暗地银针出手,唰唰,百里雨柔衣服的纽带被割裂,露出小半个香肩。
“沐如雪,你别太过分!你以为我真怕了你?”
“百里雨柔,这里是将军府,容不得你放肆。”
“将军府算什么,我爹参奏一本,皇上一定废了你们。”
“找死!”
嗯,沐小狸非常满意她们现在的战斗力,终于有拼命的架势了。
银光每闪一次,就有人裂了腰带,纽扣,不一会,场面变得香艳火辣喷鼻血。
不得不说,这些大家闺秀,这身子骨还是挺光滑细腻的。
初期,沐小狸还配合着吼几句口号,增添增添氛围,到后期干脆坐到柳树下的贵妃椅上睁着死鱼眼,要不是偶尔的尖叫,她肯定睡着了。
一步锥的毒果然名不虚传,就刚才使了几次暗器气息就紊乱。
昨晚她潜入将军府的藏书阁翻阅了大半夜才找到治疗一步锥的方子,放血只能制止毒不蔓延,彻底解除需要服用血蛙草。放眼东辰只有两处有,皇宫和圣医园。
沐小狸闭目养神,思考到底是去圣医园取药还是进皇宫。
门口,已经挤满黑乎乎的脑袋,一双双眼睛睁得铜铃大,闪闪发光,紧盯场中衣衫半褪,青丝凌散,打得眼红气粗的闺秀。
在沐小狸眼皮亲热进入不打算分开之际,忽闻一阵低笑声,欢快爽朗。
有人?
沐小狸即刻清醒,双眸睁开的同时天蝉丝穿破柳枝,突破残叶,如一道急速而逝的闪电。
破败的屋檐之上,柳树之后,一双骨节分明,如玉光泽的手食指与中指轻轻一夹,天蝉丝破云逐日的袭击霎时停止。
来者功力必不在她之下。
本以为自己突破了玉女真经第四层已属不易,哪知山外有山,碰上三个高手,就只能欺负欺负昨晚的黄衣人,还是被银面男子打得只剩一半内力的情况下。
真窝火!
“沐延风正带人过来,你确定先对付我?”
好意提醒的声音如跳动的音符,嬉笑狡黠。
沐小狸侧耳倾听,半里之外,脚步如风,至少十人,其中一人步履沉稳,内力十足。
五年不曾踏足琉璃阁的人,如今倒蜂拥而至了。
“看戏就好好看戏,否则我一定将你扒光了倒吊在城楼之上。”沐小狸低声一叱,收回天蝉丝。
一扭头,沐小狸,步伐凌乱,挥着双拳,打鸡血似的冲进比武圈。
“姐姐,你打输了吗,怎么流血了?”沐小狸一把抱住沐如雪,抓一把她手臂上潺潺流出的血往身上一抹。推一把沐浅云,她一个踉跄撞上慕容菲菲的剑,沐小狸又捡一把温热的鲜血。
要不是今天是特殊情况,这么脏的血,她真不想往身上擦。
屋檐一角,云逸风嘴角止不住的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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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延风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强大的气场压得玉儿浑身止不住颤抖,而沐小狸只是鼓着眼好奇的迎上他的目光,丝毫不为他的霸气所动摇。
良久,久到沐小狸的眼睛瞪得发酸,沐延风说话了:“管好你家小姐,不要让她惹是生非!”
沐小狸内心嗤笑了一句,她五年不出门,何来惹是生非一说。
“是,老爷。”玉儿说着将沐小狸搂得更紧了,犹如老牛舐犊。
沐小狸感激的蹭了蹭她的脸颊,示意她不用担心。
察觉不出沐小狸的异样,沐延风没有停留的迈出了琉璃阁,陆陆续续,人物散场。
沐如雪出门前脑海精光一闪,扫一眼沐小狸,事情的起因和经过好像都有她的缘故。百里雨柔顺着沐如雪的视线望去,两人面面相觑,幽光乍现,雷鸣电闪间,百里雨柔拔过沐如雪的剑飞速刺去,剑气锋利,沐小狸秀眉微蹙,躲就暴露了自己,不躲,不死也得刺破脾肺。
正当沐小狸准备运气闪躲,却见有人抱着她一个翻身,将她压倒在地,点住她的大穴,无法动弹。玉儿轻声低喃:“不行,小姐,得等无极少爷回来。”
剑入**,一滴血从玉儿嘴角渗出滴在她额头,沐小狸瞪大眼睛,愣住,那血那么滚烫,烫得她灵魂都在咆哮。
“雨柔,你在干嘛?”沐浅云不解地问道。
百里雨柔抽回剑,嗤笑一声:“我们在琉璃阁出的事,她们身为主人,难道不该受点惩罚?”
沐如雪凤眸在玉儿和沐小狸之间反复几次,冷勾嘴角:“居然会怀疑你,真高估你了。”
接过剑,沐如雪不满的甩了甩上面的血,丢给贴身丫鬟绿柳,目不斜视的离去。
“小姐,我没事,真的没事,剑不深,可能如雪小姐并没有打算要你的命。”玉儿支起身体,怕压坏沐小狸,伸手解开沐小狸的穴道,即刻失血昏了过去。
沐小狸全身的血液一点点冷却,黑暗的眼眸翻涌着森凉的恨,漫漫溢出蔓延四周。那双眼睛暗如炼狱,再入一点,就是万丈深渊。
今生我只想安静度日,为何总有人要逼迫挑衅。
百里雨柔,我会让你知道,伤害我沐小狸的代价有多昂贵。
沐小狸木讷的起身,点下几个穴位替她止血。
“看得开心吗?”沐小狸冷冷开口。
“剑入半寸,没有伤及内脏,稍加休息,七日便可康复。”
云逸风恍然从沐小狸刚才嗜血的眼神里醒来,这个女人,很有趣。
但是,也很危险。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有没有听过这句话?”沐小狸笑得没有一丝温度,僵硬的语气带着铁血。
“且看你需要多‘众’?”
“东辰上下。”
“爷可没这么大能力。”
“你有。”
“爷为何要答应?”
“这是看戏的代价!”
“……”
“……”
“好。”
云逸风嘴角上扬,难得心情跟天气一样晴朗。站在身边的童言很是奇怪,爷看上去玩世不恭,却从未真正将什么放在心上,此刻还笑的如此……春心荡漾。这天,是要下红雨了么,回去后赶紧告诉无忌,锅碗瓢盆都拿出来准备接红雨。
不等沐小狸有进一步回应,云逸风衣袂一闪,消失无形。童言一展轻功跟上。
“爷,为何不见一面再走。”
“今天爷我形象太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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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高月黑夜,杀人放火天。
星星稀疏的点缀这漆黑的夜空,一轮明月当空悬挂,轻柔的风吹不散人心头的阴郁。
沐小狸一身夜行衣,利索地将长发绾起,将胸部裹住,扯过两块黑色面巾带在脸上,只露出两只璀璨如星的明眸。
偷窃毕竟不是那么好的行为,男装,比较适合。
摸了摸玉儿的脉搏,暂时稳定。虽然伤口不深,但她不能放任不管。
烛光熄灭,一道黑影从窗户闪出,随即淹没在夜色之中。
沐小狸打坐两个时辰将一步锥的毒逼至左手,暂时压制。施展轻功,一路掠过府邸重楼红墙绿瓦,往京都边缘的圣医园行去。
皇宫守卫森严,据说三步一岗,两步一哨,而且从未进入摸过门路。相较而言,还是圣医园盗窃成功的机会较大。
圣医园,天下第一医……圣医谷在东辰的落点,四国的御医十有七八都出自圣医谷,所谓医者父母心,对圣医谷的人而言,人命大于天,没有国籍之别。
今晚的目标,窃取血蛙草,玉儿需要的补药和给自己炼制毒药、解药的材料。
进入圣医园,一阵独特的清香扑鼻,轻巧的避开护卫,一路藏匿慢慢挪进圣医园内部。
三更时分,圣医园只有寥寥几人巡逻,夏微晴真怀疑到底是东辰人的素质已经到达夜不闭户还是圣医园的人自诩清高没有仇敌,守卫如此松懈,也不怕被人掀了老巢。
树影狰狞,枝叶摇曳,在这冷清的园子更显诡异。
圣医园虽大,但药物存放在一起,那么所在地的药味定然特别浓郁。顺着那股清香,沐小狸很快找到目的地。
钻进药房,顿时捂脸哀嚎,偶滴个亲娘四大舅,这哪是药房,根本是药厂。放眼望去,数十排架子上密密麻麻都是抽屉,起码上万种药材,而且抽屉上没有标注名称,药品摆放得毫无规则可言,要找需要的药得靠鼻子一个个闻,这得闻到猴年马月啊!
半个时辰后,沐小狸吐了。
撑着墙黑了会脸,决定还是逮个人比较靠谱。
翻身出去,纤细的身子猫着腰在屋檐上疾走,忽见青光一闪,一袂青衣飘进刚才沐小狸出来的药厂。
靠,没见过当小偷当得这么嚣张的,穿青衣!
两盏茶之后,青影捂着嘴飞出来了。
嗯嗯,沐小狸圆满的点头,这下公平了。
照青影的身手推断,应该是惯犯,至少对圣医园很熟悉。沐小狸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淡薄月色之下,古朴院殿之上,一青一黑两道人影,如闪电般划破天际又迅速隐没。
须臾,沐小狸蹲在屋檐看见青影手里翩然离去,这才钻进房间。
这里应该是炼药房,两根烛火摇曳,照得房间昏暗不明,一只貔貅瑞金兽青铜鼎轻烟渺渺。四周青纱幔帐,一个书架上一次摆放着药草。现在闻是闻不出了,只能靠目测去选择自己需要的。
“谁?”
窗户微动,有人进入。话出之时银针出手,“咻咻”两声,烛光被灭,房间一片漆黑。两道影子相互纠缠,顷刻之间,两人已过十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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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台,都为窃药,何必相互为难?”沐小狸一个后空翻倒挂在横梁上,低哑出声。这人一招一式都是杀意,内力深不可测,再打下去一定吃亏。
对手静止未动,察觉到他敛去了杀气,沐小狸松了口气。没等气吐完,一股劲风扑来,快得她来不及反应。天蝉丝出手,对方一避一进,眨眼间沐小狸落入一个清凉如莲的怀抱,嘴巴被一双散发淡淡莲香的手捂住。
什么情况?
“闭嘴,杀”干脆利落的三个字没有任何情绪,声音清越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沐小狸额头发汗,大哥,你口水那么少?
窗户,无数火光靠近,画有青竹的扇形格窗一点点被温暖橘黄染红,借着火光,沐小狸看清楚正对自己做着类似流氓动作的人。
眉如剑,鼻似峰,唇线优美,轮廓俊朗如画。青丝半束,幽深的眼睛似蒙着一层淡淡的纱,波澜不惊,将他自己隔绝在复杂糜烂的尘世之外。似一朵飘旋在九天之外的青莲,遥不可攀,缥缈如烟。浑身散发淡淡的凉气,干净清冽,想逃开却忍不住更想靠近。
若不身处险境,沐小狸绝对会先犯个花痴。
“步惊天,假如你束手就擒,赏你一个全尸!”一个傲慢不羁带点青涩的声音穿入房间。
沐小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古代人说话都忒么不经过脑子。
慢着,还有个问题,现在,他们属于?瓮中的鳖?
从火光照耀的程度,这里已经被包围。难怪今夜护卫少得可怜,原来都是为了等这个所谓的步惊天。她都能看出的问题,步惊天不可能不知,如此还毫不犹豫的钻进圈套,无外乎求药。是他抑或重要之人所需。
他是何身份不重要,逃出去才是王道。
“我有办法逃走,你先放开我!”
步惊天眼波无褶,盯着她似乎在思考。
“咻……”
“咻……”
步惊天还未决定,无数只冷箭密雨般射入,步惊天眼睛都没眨,手随意一挥,冷箭原路返回,只听外面“啊啊啊”的悲鸣和**倒地声。
沐小狸嘴角猛抽,要不要这么牛叉!
“步惊天,你中了一步锥加天芒,撑不了多久,运用内力只会增加药效的发作,还不束手就擒。”
步惊天眨了下眼睛,出现一丝苦恼之色。
大眼瞪小眼。
小眼等大眼。
沐小狸清晰的从他的瞳孔里看见自己渐渐悲催的脸色。
一阵清风从窗户凉凉卷过,然后沐小狸的心也拔凉拔凉的。
这娃……有点呆啊啊啊。
浑身一个悸动,一口血喷涌而出,沐小狸头昏目眩,跌进刚才那个清香如莲的怀抱。出乎意料的是,忽然一股内力注入,在体内行走三周,一步锥的毒重新被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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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台,可有想好!”青峰催促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让我还我就还,岂不是很没面子?后退十步,否则我火烧炼药房。”沐小狸将烛火点燃青幔,火苗蹭的一下窜高。
“公子,她……她真的……”童言指着前方,急得上蹿下跳,这里毁了,历代谷主会死不瞑目的。
“烧了就烧了,爷巴不得她将整个圣医园都烧掉,免得牵绊爷没法自由。”云逸风眉梢轻佻,不屑道。
“公子,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
云逸风懒得搭理,目光无意的往天空飘过,笑意甚浓。
圣医园一侧,漆黑一团如乌云涌来。
“我们走……”
沐小狸揽着几近昏迷的步惊天破窗而去。青松山庄的护卫即刻举箭,正待射出,“嗡嗡嗡”的飞行物扑到面前。
“啊,蜜蜂,是蜜蜂……”
叫喊声嘈杂一片,地面滚成一片,青峰的脸上漆黑一片。
在寻找药房时,沐小狸发现圣医园的东边饲养了很多蜜蜂。蜂蜜是美容养颜的极品,既然他们要向皇宫送药,这个肯定少不了。而她刚才研制的就是吸引蜜蜂的粉末。
蜜蜂对付得了护卫,对付不了青峰和其他青松山庄的几大高手。
屋檐之上,二对五。
云逸风和圣医园的弟子站在远处的一处屋檐上作壁上观。
人家穿越她也穿越,人家吃香喝辣美男在怀,为嘛她总遇见这劳子事情。好歹她也是神偷届的领军人物,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沐小狸迅速查看敌情,对面十丈处五大青峰山庄的高手并立。
当先一人,青峰,看上去年方不过二八,一身墨绿色衣袍,身形精瘦,一副娃娃脸,稍显稚气双目却凶恶如深。假以时日,肯定也是一代美男子。
“你到底是何人?”
“路过打酱油的。”沐小狸有气无力地回答,她只是出来偷个药,不想涉及他们的江湖恩怨啊。
“打酱油?”青峰和其他人对视一眼,“就是说非他一路?”
“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何不速速离去,非要同我青峰山庄作对?”
沐小狸将步惊天安置好,叹口气:“很不巧,我欠他个人情,以后你杀不杀他,要怎么杀我都不管,可是今天,我没办法袖手旁观!”
“那你的意思是要誓死保护他?”
“我跟他交情不深,没到这地步。”
“那你想怎样?”
沐小狸沉默片刻,嘴角一勾,挑衅道:“折中的办法,我跟你单挑,如果你能在十招内打败我,他,我随你处置。”
“少庄主,不可。”青峰身边的人异口同声。
“名门正派,就算报仇不是也该光明磊落,无愧向全天下交代吗?”沐小狸鄙夷道,“今日你们这样算计于他,就算杀了他又如何,口口声声讨伐他伤你青松山庄一百零八条命,这就能成为你们行江湖宵小的伎俩来诛杀他?那你们与他又有何分别?”
沐小狸一番言词,说得青松山庄的人面红耳赤。
的确,今日他们算计于步惊天不是英雄所为,甚至使用了狭义之士所不耻的迷幻散。
“你要杀,我要救,单挑很公平,我输了定然不再插手。”沐小狸补充道。
“好,我答应!”青峰上前一步,扬起利刃。
果然年轻气盛,禁不起一点嘲讽刺激。
沐小狸一手拉住步惊天,一手举起刚才随手捡的一把破剑。
不想使用天蝉丝,不是怕歃血盟,也不是惧清松山在,只因此刻是男装,不想暴露女子的身份。
“这种剑?”青峰有点炸毛,太瞧不起人了,瞪着眼珠穷凶恶极。
“没错,对付你,十招足以。”
“小子,拿命来!”
恼火的他,即刻拔剑刺去。
一招,两招,三招……
剑风呼啸,招式凌厉,一黑一绿身影交缠,电光火石间已过八招,势均力敌,难解难分。
第九招,森冷的剑从双方脸颊滑过,同时后退,分开,青峰的几根乌发削落,沐小狸的面纱被挑开。
可是,令人众多好奇沐小狸面容的人失望的是,面纱挑落后,还是面纱。
“你……”青峰好不容易掀开了她的面纱,竟然……
“原来青少庄主这么好奇本公子的容貌?”沐小狸故作好奇的问道。
黑曜石般的眼睛忽然流光溢彩,灵动,狡黠,光彩绚丽。握剑的手在月光的陪衬下泛起点点银光,白皙润泽。
青峰不由晃了下神。
“传闻青少庄主风度翩翩却不近女色,难道青少庄主有龙阳癖好?”
“你找死……”青峰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周身泛起青光,瞳仁一闪,卯力发功,掌心直击沐小狸。沐小狸单手抱紧昏迷的步惊天,一手迎上青峰,嘴角一勾,借着青峰的内力,如炮弹般射入后方。
“谢啦,青少庄主!”
“你耍诈!”青峰朝天怒吼。
“我又不是英雄好汉名门正派,我只是个小偷!”
空中只余一道无赖的嗓音。
青峰怒火滔天,起身就要追去,被其他人拦住,只得恨恨地耍开剑:“小子,被我抓到,一定扒了你的皮!”
云逸风轻摇纸扇,目视沐小狸消失的方向,笑意不减,问道:“童言,东辰帝是不是邀请爷参加他的寿宴?”
“是啊,可爷不是说要去南月国替南月皇后看诊吗?”
“传信给无忌,让他去,并且帮我回应东辰帝,我会按时赴约。”
“啊?爷你……”童言支支吾吾,主子虽然随性,不受拘束,但向来说一不二,现在居然?居然出尔反尔!
“嗯?”
“童言领命!”童言戚戚道。
云逸风嘴角咧成一抹月牙,洁白的牙齿折射一道精光,默念道:沐小狸,果真有趣。
天蒙蒙亮,晨曦微露,东方泛起鱼肚白。
“啪嗒”……一滴汗从沐小狸下巴低落。
整整花费了一个时辰替他扎针,才将排出三层的毒血,算了挽回他一命。
微光之下,沐小狸才后知后觉的看清步惊天的利刃竟是“破血”,出自天下第一神匠……拐子李。传言他每十年才会制造一样兵器,而当今天下的前五大兵器皆出自拐子李之手。
搓搓步惊天貌俊如画的脸,啧啧道:“别再那么轻易相信人了,小心别人把你卖进青楼做小倌。”
“哦。”
嘶……沐小狸嘴角抽搐,只见步惊天倏地就这么睁开的眼睛,惊得倒抽一口凉气。
他还答得那么一本正经,知道她所言是何意,所指何事吗?
步惊天机械化的左看看右看看,确定已经离开圣医园,低头,呆呆地看着沐小狸,眼珠一瞬不瞬,没有任何波动,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空中抖动,霎时精美灵动。
良久,在沐小狸以为他已经入定时,道:“一年,你的。”
沐小狸脑袋迅速转动,不确定地问:“你的意思是这一年你做我的贴身护卫?”
步惊天几不可见地点点头,摸了摸怀里的药,确定还在,起身,道:“找你。”
话毕,转瞬不见。沐小狸只捕捉到一股风的尾巴,连她的一根发丝都没被吹起。
高手,这位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
沐小狸仰天,决定赶紧回去修炼玉女真经,才过第四层,都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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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东辰国出了三件的大事。
第一,t天下第一神匠拐子李遭人绑架,后又被神秘人救走,下落不明。
第二,t东辰五大闺秀为三皇子争风吃醋,不惜大打出手,以致鼻青脸肿,光天化日之下衣衫尽毁,香肩毕露。无数男儿可叹当天没有去将军府爬墙。
第三,t东辰国四皇子轩辕澈将回国。
其中,第三件事一石激起千层浪,前两件事不到半日就被完全淹没。
轩辕玄夜膝下一共七子十位公主,其中三龙三凤未成年便已夭折,仅剩四位皇子七位公主。作为一名后宫佳丽三千的帝王,这样的子嗣数目委实过少,病故的太后机缘巧合得到灵法寺大师的签解,原是龙凤相冲,不得共存。
未免再有皇子无故病故,前太后将所有公主全部带往皇陵,为皇上祈福。
如今京都内只有四名皇子,二皇子轩辕淳,三皇子轩辕凌,四皇子轩辕澈,七皇子轩辕昭。
四名皇子中,以四皇子轩辕澈最具传奇色彩。
其母出生民间,在轩辕玄夜巡视江南时意外邂逅,赐封柔妃,进宫十余年身受皇上恩宠经久不衰,所以轩辕澈也备受皇上器重。
传闻他两岁识字三岁成诗五岁熟读兵法八岁领兵出征,12岁那年柔妃因病去世,恰逢东辰国南方洪涝,北方干旱,民不聊生,坊间有传是因为轩辕澈小小年纪便杀戮太重,所以天惩东辰。于是,轩辕澈特意请旨前去灵法寺,为母超度为国祈福,一去便是十年。
轩辕玄夜大寿将至,特意召轩辕澈回国。同时召回的还有最近战功赫赫的沐顶天的儿子沐无极。由沐无极从边境转至灵法寺护送轩辕澈。
京都,东辰国最为繁华锦绣之地。
天佑大道,从城门一路延伸至皇城玄武门,皇宫的第一道门。
平日热闹非凡商贩密集的大道今日万人空巷,将街道两侧堵得水泄不通,家家酒楼只要是视线高踞的地方都被人流占满。
只为一睹十年前传闻中的东辰第一奇才,四皇子轩辕澈。
甬道中央红毡铺地,御林军站立两侧。
烈日当头,浩瀚百姓,只等轩辕澈策马归来。
重雨楼,京都第一酒家。
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沐小狸身着一袭浅蓝色收腰拖底罗裙,水芙色的茉莉淡淡的开满双袖,三千青丝绾起一个松松的云髻,腰间松松的绑着粉色宫涤,斜斜插着一只简单的飞蝶搂银碎花华胜,似有幽香散出。
“小姐,您看多热闹,就该出来走动走动,每天呆在房间,多闷啊!”
沐小狸打个哈欠,雾眼朦胧。自从服用了血蛙草,一步锥的毒是解了,不知怎的,变得异常困倦。
而且十日前从圣医园窃药回来救好玉儿后,玉儿在她面前是越来越没大没小,这十****日夜不断的研习玉女真经,今日凌晨好不容易突破第五层打算稍作休息。一大早就被玉儿把刚入眠的她从被窝里拖了出来,差点就一掌把她打飞了,亏得她说相信小姐不会伤到她。
怎么越来越觉得她像小猫了呢?
唉,看来不能太惯着玉儿。
世人都冲轩辕澈而来,沐小狸却没有什么想法,她更期待的是记忆力那个温暖、阳光、宠沐筱漓、护沐筱漓、爱沐筱漓的沐无极。
这应该是这具身体的期待和欣喜。
“玉儿,进城了叫我,我先睡会。”沐小狸大咧咧的往桌子上一趴,就睡了过去。
玉儿瞅着沐小狸的睡姿直摇头,小姐明明正常了,可是言行怎么更粗俗了呢?
重雨楼今日人满为患,玉儿之所以能订到雅间纯属偶然,她抱着试试看的运气问老板,结果正好有位公子说他临时有事无法前来愿意转让,还只需她付一半的费用。这样的运气可不常有,所以她才硬拉着沐小狸来。
雅间隔壁,一蓝一黑两名男子临窗而坐。
“三哥,你说父皇在这个时候将四哥招回来,有何意图?”黑衣男子大刺刺地问道。
蓝衣男子微微抬头,轻蹙眉头:“七弟,隔墙有耳。”
“这有什么好怕的,谁敢听,爷我废了他的耳朵。”
“七弟,这不是宣王府,特别是这种时局,一着不慎便性命堪忧。”
“有这么严重?”
“一点也不夸张。”
这蓝衣男子便是东辰第一才子宣王轩辕凌,墨眉如峰,黑瞳如星,光洁白皙的脸庞棱角分明,一双狭长的桃花源充满柔情,一不小心就会沉溺其中,端的是高贵儒雅,温润如玉。
身着黑色缎子衣袍的乃东辰第七皇子轩辕昭,浓眉大眼,脸如雕刻五官分明,鼻挺唇厚,眉宇间霸气蠢蠢,端的是张扬不羁,洒脱妄为。
轩辕昭生母出身卑微,本是轩辕凌生母淑妃身边一名宫女,一朝被宠幸身怀龙种,因难产而亡,随后轩辕昭被淑妃收留在身边,与轩辕凌一同长大。从小,轩辕凌有的轩辕昭一分不少,所以他们兄弟感情最深,轩辕昭一直以轩辕凌马首是瞻。
“三哥,听说五大闺秀为你大打出手,真的还是假的?”轩辕昭戏谑道。
轩辕凌瞪他一眼:“七弟何时好奇这类事情了?”
“关于三哥的事情,哪一件我不上心啊。”轩辕昭嬉笑道,“三哥真是好福气,这么多美女投怀送抱,羡煞旁人啊。”
“你若喜欢,三哥可以帮你向父皇请旨赐婚。”
“别别,我可吃不消。”轩辕昭赶紧转移话题,“三哥,淑妃请旨让你娶莹玉为平妻,父皇没应允,你打算怎么办,真娶沐筱漓那个傻子为宣王妃?”
温润的眼眸一暗,没有说话。
“将军府的人真天真,以为不放沐筱漓出来大家就不知道她是傻子了?我不信父皇不知道,东辰第一才子配东辰第一傻子,说出去简直是东辰第一笑话。”
轩辕凌抿一口茶,淡淡道:“沐将军镇守边关这么多年,父皇怎会取消赐婚。”
看到轩辕凌的落寞,拍拍他的肩膀,哈哈道:“要我说娶了也没关系,反正是个傻子,宣王府又不差这口饭。她这个正妃形同虚设,莹玉那么善解人意,能体谅的。这样,武有将军府的支持,文有丞相府的支持,还怕太子之位……”
“七弟”轩辕凌茶杯一放,低声喝住他,“父皇圣意难以揣测,不得胡言。”
“是,我错了。”轩辕昭耷拉下头,下一刻突然道:“要不我向父皇请旨娶了沐筱漓,这样你就不用烦了。”
轩辕凌感动的看一眼他,摇摇头,“沐筱漓不同意取消婚约,你请旨也没用。”
“该死的,怎么人都傻了还死缠着你,上次落水就该淹死她。”
“咔嚓……”
隐约有茶杯碎裂的声音,轩辕凌和轩辕昭立即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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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沐小狸挺直身体,茶杯在手心碎成粉末。
玉女真经突破第五层视觉听觉都得到提升,她刚才正好催动内力想测试一下听觉的极限范围在哪,居然听到这样的对话。
“小姐?”玉儿瞧见沐小狸身上的冷冽气息,不由惊到。
“无事,我去入厕。”
沐小狸甩袖而去,玉儿凌乱了一瞬,心道:小姐,咱淑女点,“入厕”两字改为“出恭”,成不?
沐小狸自然不是真的要入厕,而是听到轩辕昭要出去接百里莹玉和百里雨柔俩姐妹。
东辰国民风开放,未嫁女子出门不要求佩戴面纱,所以只有姿色较差的人才会佩戴。于是,走出去时沐小狸成了少数人之一。
这是她第一次见真实的百里莹玉,一身白衣,肩搭雪羽,里穿乳黄搀杂粉红色的缎裙上锈水纹无名花色无规则的制着许多金银线条雪狸绒毛,纤腰不足盈盈一握,显出玲珑有致的身段。大大的琉璃眼睛闪闪发亮如黑耀石般的眸开阂间瞬逝殊璃,樱桃小口朱红不点而艳。
不愧为东辰第一美女,难怪淑妃不惜违背轩辕玄夜的意愿也要娶让轩辕凌她为妻,是个男子都得垂涎三尺。
再看轩辕昭,浓密的眉毛叛逆地向上稍扬,其下一双黑黝黝的眼睛似朝露般让心底的情绪纤毫毕现。
他领着她们上楼时,视线没有在百里莹玉身上停留一刻,坦荡得很。而百里雨柔的目光会时不时瞟过去。
百里雨柔心里中意的原来是轩辕昭?
沐小狸嘴角一勾,低头从他们身边经过,出手的动作一瞬即逝。
混入摩肩接踵的人群里,默数五秒。五、四、三、二……
“啊……”
“啊……”
少女的尖叫声,碗筷,端盘,茶杯碎得噼里啪啦,此起彼伏。
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东辰国英勇无比狂妄不羁的七皇子轩辕昭的腰带被解……
微愣之后。
“谁?”轩辕昭一声滔天怒吼,甚至忘了拉起裤子,旋转一圈寻找凶手,穷凶极恶的眼神扫得众人一致垂首,胆战心惊,冷汗连连。
啧啧啧,又不是走t台秀,还旋转360度生怕别人没看清。沐小狸无声默念。
“啊……”
又有一声女子的尖叫,众人下意识抬头。
是百里雨柔,轩辕昭的腰带稳稳的被她握在手心。
哦……众人一副了然的样子。
“是你?”轩辕昭牛大的眼睛全是怒火。
“不,不是的,怎么可能是我?”百里雨柔答得战战兢兢,涂抹胭脂水粉的脸颊又羞又怕,“我也不知道怎么在我手里的。”
“七弟,赶紧把裤子穿上。”轩辕凌站在门口,一脸肃色,温雅的眼眸闪过一丝警惕,环视一圈,目光在一位身穿淡蓝色衣服的女子身上停留一下,转眼飘过,没发现异样,“先进来!”
沐小狸虚了口气,揉揉有点僵硬的脸,早知道应该把衣袍也割裂,不知道光天化日下,呵呵……他那双眼睛会不会喷出火来。
“真调皮。”忽然一阵春风细雨般低笑传来。
谁?沐小狸谨慎地屏息静观,这话是跟她说的,似曾相识。
娘的,技不如人真窝火。
本来转好的心情陡然直降。
黑着脸回到雅间,玉儿不解的搔搔头,难不成没拉出来?
正午时分,礼炮齐鸣。金鼓三响过后,城门缓缓开启。整个京都,都在一刹那安静下来。
银盔铁甲的战士分为八列,踏步行进,仿若翻涌而来的粼粼潮水,在阳光折射下闪耀着刺目的银光。
“小姐,你看,四皇子和公子。”玉儿兴奋的大叫。
沐小狸早已震撼在军队的威慑之中,放眼望去。
当先两人骑马,一前一后。
在前一人,一身月牙色洋线番羓丝赤金盘螭璎珞长袍,玉带束腰,竹簪束发,一对剑眉飞鬓,鼻梁高挺,双唇宛若蔷薇花瓣,五官轮廓分明深邃,嘴角噙着一抹淡不可见的笑,深邃幽暗的淡墨色眼眸积聚天地精华,似仙似妖。坐在通身如雪的骏马上,身形笔挺如剑,身躯凛凛,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令人不自觉想匍匐脚下,甘为牛马。
这男人,天怒人怨,人神共愤。
恍然间,轩辕澈剑眉微微一挑,沐小狸只觉似有万道冰刃而来。当空正浓的阳光陡然间黯淡下去,空气骤然泛起一股寒意。
这男人,面似仙似妖,内为魔,地狱修罗。
沐小狸的手不禁一抖,镇定如她依旧被这样强大的气场所扰。
该死的,谁怕谁!沐小狸拽紧茶杯,扭头又迎上去,两道强大的气压在空中相撞,轩辕澈仿有一瞬的错愕,稍闪即逝。
“小姐,这次公子回来不知道可以逗留多久?”
被玉儿一说,沐小狸才想起注意力一直停留在轩辕澈身上。挪动视线,投向轩辕澈身后的人。
一匹黑色骏马上,沐无极五官刀刻般俊美,一身黑色盔甲也掩不住他的卓尔不群,棱角分明。双眸炯然,气息沉稳内敛。和记忆里的他相比,更稳重更帅气更精壮了。
沐小狸的心突然一暖,这是这具身体的反应。
轩辕玄夜一直未曾立太子,膝下七子,大皇子轩辕渝性格乖张,仗着皇后的外戚势力以为定能稳重太子之位。二皇子轩辕淳性格中庸,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度日,基本不理朝政。余下只有三皇子轩辕凌和四皇子轩辕澈。近来轩辕玄夜身有不适,在这个时候将轩辕澈召回京都,心思实在难以揣测。
沐小狸才不相信轩辕澈为了替母超度为国祈福在灵法寺修行的这十年清心寡欲无所作为,他骗得天下人骗不了她,他眼底,是万丈方圆的冰原。至于冰雪之下是对皇位的执着还是嗜血的恨,就不得而知了。
当年的那个坊间传闻是逼他离开的导火索,看来东辰,将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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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不想玉儿哭就不要有事,要撑住,公子回来了,以后就没人敢欺负小姐了。”
“臭玉儿,居然还威胁人了。”沐小狸无力地擦掉她的眼泪,再转向面露愧色的轩辕昭和轩辕凌,“两位皇子,可还满意,不过要小女子承认,拿出宣王印,民女遵命就是。”
“这位姑娘,我们并无恶意,七弟不是有心……”
“难道要我横尸当场才叫有恶意?”沐小狸嘲讽一声,“不是有心,那刚才那掌需要对我一个女子用尽全力?”
话是如此,可她当然正对他没有用上十成内力。
“姑娘,可随本王前往宣王府治疗,本王愿代替七弟做出补偿。”轩辕凌谦谦一道。
“我捅你一刀然后再送你一只千年人参,可否?”
“……”
“宣王,七皇子,根本就是这个女人搞的鬼,千万别信她。她已经承认了。”百里雨柔急得跳脚。
“是,我现在承认了,要如何处置,悉听尊便。”沐小狸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但看向百里雨柔时眉梢带着挑衅。
“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看你还装模作样!”百里雨柔尖叫着飞身过来,沐小狸唇角上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玉儿,怂恿别人去武士台。”
嘱咐完,沐小狸翻身从窗户跳下。
肃穆严谨的甬道上轩辕澈他们已经进入玄武门,围观的人群还未散去。只见一道浅蓝色的影子突然横空出现,踏着店铺外围的搭架,翩然飞驰而去,身后,一道浅黄色的影子杀气奔腾的追在后面。
“呀,是丞相府的三小姐。”
百里雨柔的骄纵跋扈众人皆知,此次这么明目张胆的追逐一个人,绝不是要跟人饮茶赏花。随着玉儿的一声“求求你放过小姐”,众人一副了然的样子,然后过于无聊的人纷纷追着两道人影。
据说上次五大千金在将军府后院打得春光乍现,今日,可能有另外一道风景线。
另一间雅间里,窗户微开,露出一双促狭含笑的眼眸。
“沐小狸,你又打算做什么呢?”
……
武士台,初期是江湖人士解救纷争的比武赛场,后来演变成王侯贵族比文斗武的平台,寻的公平竞争,以武轮输赢。百姓则可自行下注,赌输赢。
沐小狸跃上台后,立即举捶击鼓,鼓声动天,顷刻间,武士台被围得水泄不通。
又有热闹可看了,又有注可以下了,群民激动了。
“你什么意思?”百里雨柔见到这等阵仗,说不上害怕却有点发麻,拧不清沐小狸唱的哪一出。
“公平打斗一场,若是你赢,我当场下跪向你和七皇子道歉,若你输了,就当场向我下跪告饶。”
“你……”
“怎么?怕了?”
“我岂会怕你!”
“那怎会不敢应战?”
“应战,应战,应战……”
下面围观的群众开始挥拳呐喊,喊声响成一片。
“小姐,你已经受了七皇子一掌,打不过雨柔小姐的,快下来!”玉儿小巧的身子扒拉着人群,边喊边费力的往台上挤。
“啊,原来已经被七皇子打伤了!”
“你看你看,面纱上有血!”
“是啊,刚才在重雨楼我们看得清清楚楚,七皇子可下了狠劲啊!”
“怎么回事啊,跟七皇子有什么关系?”
“听说刚才在重雨楼,百里雨柔解开了七皇子的裤带,露出了大腿和屁股,恼羞成怒,找不到人发泄就无赖这个姑娘,还把这姑娘打得吐血。”
“天啊,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是啊,所以人家姑娘才上这武士台,希望用武力解决此事啊!”
“嗯,我也听说了,如果不在这解决,难保不会被偷偷处理掉。”
……
下面的喊声一浪高过一浪,议论声叽叽喳喳,说得百里雨柔气恼难当。
“虽然已经受了七皇子一掌,但是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不得不向你挑战,生死无攸。”沐小狸掷地有声,“我绝对接受莫须有的罪名。”
空口说白话,睁着眼睛说瞎话,沐小狸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今天,她必须将婚约解除不可。
“莫不是心虚?”
“我说这姑娘也真可怜,你看,她面纱上还站着血渍呢!”
“七皇子怎么下得了手,一个大男人打一个弱女子,亏他不害臊。”
……
“好,我应战!”百里雨柔忽然娇叱一声,“你输了,就当众承认是你出手扒了七皇子的裤子,我还要你扒了自己的衣服绕着京都走一圈。”
“哇……”
底下一片哗然。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输者,除了磕头认罪,还要绕京都裸奔一圈?”
百里雨柔大喝一声:“没错!”
“好,立字为据!”沐小狸清澈的眼眸顿时流光溢彩,转向民众,亲和问道,“请问,有谁可提供一下纸笔吗?”
“我有!”一位贫苦书生模样的男子跳起来,引起沐小狸的注意后赶紧从布兜里翻出笔和纸。
“能否帮我们写下赌约,一式两份。”沐小狸眼角含笑,声音如泉水叮咚。
书生失神一瞬,立刻掏笔在舌尖一撇,嘴边乌黑一片,唰唰唰的几行草书现于宣纸上。
“我先签!”沐小狸玉手执笔,签下三个狂蟒大字。不是行家,沐小狸有信心没人认得出。
百里雨柔盯着上面的字,一咬牙,执笔落下。
“雨柔,不可胡闹!”
匆匆赶来的百里莹玉跑上武士台,还未来得及进一步阻止,“百里雨柔”四个字已经落下。
“姐,放心,我定将这卑鄙无耻的女人打下台。”百里雨柔信誓旦旦道。
沐小狸拿过赌约,大大方方地交到百里莹玉手中,声音里有说不尽诚恳和信任:“都说百里莹玉小姐乃东辰第一美女皆才女,品行自然信得过,这份赌约就暂时交由莹玉小姐保管,还请莹玉小姐做个见证。小女子相信莹玉小姐绝对不会偏帮任何一方。”
百里莹接赌约的手有点僵硬,温和优雅的眼眸微微一闪,头一次遇见这样的女子,到现在的境地,是否是她一开始就设计好的,如果是,那她的心机当真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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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莹玉的紧张只有一瞬,沐小狸敏锐的全部获悉,面纱下嗤笑一声,淡淡道:“莹玉小姐可先行下台,待见输赢后再行见证。”
百里莹玉下台的动作一滞,随即弱柳扶风,款款走进武士台旁的酒楼。
动静这么大,轩辕凌和轩辕昭不便再出面。静坐在酒楼上将下面的一切尽收眼底。
“三哥,你说她到底想干嘛?”轩辕昭完全乱了,“雨柔那丫头的武功在同辈里除了沐如雪没人能赢,她已经被我打伤,哪里应付得了。真是我们冤枉了她,值得她用这样的赌注来证明清白?”
轩辕凌看着下面准备动手的俩人,声音低沉:“或许,应该担心的是百里雨柔。”
“怎么可能!”轩辕昭不以为然,“我那掌可用了六成内力。”
“我也觉得这女子不简单。”百里莹玉步伐盈盈,面色焦虑,慢条斯理地摊开那张赌约。
“咦,这三个什么字啊?”轩辕昭大惑。
“我只能隐约判断第一个字是‘沐’。”百里莹玉略有失落的回应。
“沐?”轩辕昭睁大眼睛,“看那女子的气质绝对出自大户人家,东辰姓沐的门户少之又少,难道是将军府?”
“雨柔经常出入将军府,不可能不识得。而且,未曾听说将军府有位这样风华卓绝的女子。”百里莹玉非常肯定。
轩辕凌的眼眸眯了眯,注视下面,若有所思,半晌,淡淡道:“静观其变吧!”
“也对,在京都,还怕她一个小女子不成!”
秋风飒飒,朗空云淡。
武士台上,一蓝一黄两个身影重叠翩飞,一招一式煞气十足。
其实,百里雨柔的招式在沐小狸眼里都如慢动作,只是不想赢得那么轻松,才陪她慢慢玩。
下面吆喝声此起彼伏,人声鼎沸。另一边,长乐赌坊的门口,下注的人越来越多,银子堆积得越来越高。
长鞭破空劈来,沐小狸弯腰一避,百里雨柔趁机左腿上前一招秋风扫落叶,沐小狸身体凌空双手撑地后翻,长鞭尾随,勾住她的面纱,沐小狸立即拽住鞭子,抽出匕首,注入内力,一刀切断她的武器。向前一个360度旋转,匕首抵住百里雨柔的颈部,白皙的皮肤略凹,再进一步,必见血迹。
“你输了!”沐小狸漫不经心地吐出三个字,未见半分喜悦,赢她本来就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淡定的收回匕首,突然想起银面男子的那把,好使多了。上次应该找他要了的。
“小心……”
下面突然有数人大叫。
沐小狸眸光迸乍厉光,狠绝出手,转身躲过她的暗器,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就在要划破她脸皮的一刻,只听到一句“请手下留情”,然后一股强大的内力挡住她的攻势,沐小狸感知到内力的来势汹汹,刚提力,体内忽然气血翻涌,整个人被震飞,撞上大鼓,“咚”的一声,手心借机一拍,身体翻转几圈,单膝落地,不至于太狼狈。
“噗……”
这次是真的吐血了!沐小狸捂住疼痛如针扎的胸口,摇摇晃晃地站起。迎上从酒楼飞身过来的轩辕凌和轩辕昭。
炙热的阳光倾洒在两个身姿如玉的人身上,有点目眩神迷。
皇家出品,果然不同凡响。
可是,她讨厌,非常之。
轩辕凌收回手,眉宇闪过一瞬的不解和悔意,他是心存试探,但是没料想她竟然完全避不开。
“小姐,小姐,你怎么样?”玉儿冲上台,扶住她。
“无碍,放心!”沐小狸拍拍她的手,眸光一暗,冷声道:“请问宣王,是何意思?”
“本王只是希望姑娘手下留情!”轩辕凌收敛愧疚,放低语气,平和道。
“容她输了不认背后偷袭,却容不得我还击。这就是宣王的道理?”沐小狸清冽道。
“身为女子,姑娘应该知道容貌有多重要?”
“重要不过命!”沐小狸一字一顿,眼眸染上寒凉,“那宣王是否又要插手赌约?”
“愿赌服输,惩罚是你们定下的,本王自然不会插手。”轩辕凌说的坚定,但底气稍有不足。
百里雨柔是丞相府的千金,他如何能不救。他只是在赌,眼前这个女子不一定真敢得罪丞相府。
沐小狸眉梢轻佻,带着最讽刺的眼神,看着惊吓过度,倒地未起的人,戏谑道:“脱吧!”
我说过,害我的代价,你付不起!
“不……”百里雨柔血色殆尽,浑身不可遏制的哆嗦,一双美眸黯淡无色,低低道:“不,不行,我不脱,我不能脱……”
“百里莹玉小姐,该你出场了,需要我请你下来吗?”沐小狸冲轩辕凌和轩辕昭过来的方向开口,眉眼带笑,笑不达眼底,不只琉璃,还有绝对的嘲讽。
须臾,百里莹玉姗姗上台,对上百里雨柔祈求的眼神,她紧了紧手,不由埋怨百里雨柔的冲动。
“难道你们只能赢不能输,又打算用身份来逼我认输?”沐小狸极尽嘲讽。
百里莹玉尴尬地站在百里雨柔旁边,这份赌约,赌的不仅是百里雨柔的清白,也是她百里莹玉的信誉。
天人交战后,百里莹玉拿出赌约,甩在百里雨柔面前,给了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她是东辰第一才女,京都女子的标榜,京都男子传扬的对象,她绝对不能因为百里雨柔而落得背信不公之名。
“愿赌服输,愿赌服输,愿赌服输……”刚才那个穷书生忽然大声呐喊,本来读圣贤书的人最看不惯的就是以权压人的王孙贵族,本来就是百里雨柔偷袭在先,却被宣王打得吐血,更替沐小狸不值。
有人领头,蠢蠢欲动的群众也都豁出去了,早就看不惯百里雨柔嚣张跋扈的样子,而且他们下了那么多注,百里雨柔不执行赌约就说明没输,那他们的银子不也打水漂了?不行不行,于是,大家壮着胆子开始吆喝。
“三小姐,不是想等天黑再开始脱吧,深更雾重的,会着凉的!”
“是啊是啊,要绕京都一周,可至少得一天呢,就算骑马也得四个时辰啊!”
“骑马?疯了吧,不穿裤子骑马,受得了吗?”
“哈哈哈哈……”
“明明是她自己提出要人家扒光了衣服,现在知道什么叫自食其果了吧!”
“丞相府的了不起吗,丞相府就可言而无信,输了不认账?太他妈丢脸了吧!”
“三小姐,输不起就不要签赌约吗,一开始就认输,跪地道歉不就完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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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言论蔓延开来,其中不乏讽刺的,嘲笑的,猥琐的,谩骂的,百里雨柔的脸色也由白转青,由青转紫,由紫转红,由红转白,依次反复。
她怎么可以脱,她一个未出阁的清白闺秀,怎么可以裸身在这群贱民面前,不行,绝对不行……
百里莹玉轻踢了她一下,仰头,顺着百里莹玉的目光望去,心思一动,拽紧轩辕凌和轩辕昭的衣摆,眼眸含泪,楚楚可怜:“宣王,七皇子,求求你们,救……救我,救救我!”
“哼”轩辕昭冷吭一声,着实气恼她将他们都带入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轩辕凌温润的眸光定在沐小狸身上,刚才他那一掌使了八成内力,没想到她还能站起来,目光润泽纯亮,言语犀利尖锐,小小的身子坚定得好像能扛起一片天。
姓沐,沐什么呢?
思绪被百里雨柔拉回,低头看一眼泪水潸然,哭得梨花落雨的她,俊眉微蹙。
看在百里莹玉和丞相府的面子上,他必救不可。可是现在群民激愤,若用身份压人,必然引起民愤。
怔怔地迎上沐小狸挑衅和淡漠的眼神,轩辕凌一如往常的温润,声音淡淡如溪水流淌,开口:“女子名节重于一切,还请姑娘高抬贵手!”
“她的名节是名节,我的名节就不是名节?”沐小狸笑意甚浓,通透的眼眸蒙上一寒霜迸裂,“提出裸奔的是她,用暗器伤人的也是她,她可有对我高抬贵手?”
轩辕凌一愣,纵然他有九窍玲珑心,也猜不出这女子的想法。明明将百里雨柔逼上绝路的是她,可在众人眼里,百里雨柔才是咄咄逼人的那位。
他眼神一瞥,背后的手微微一动,围观的群众里立即有人大喊。
“姑娘,她是丞相府的,你若真得罪了丞相府,怕是丞相府会事后追究,你小命不保啊。”
“也对,姑娘,为了你的生命安全,若不然还是换个条件吧,你一个孤身弱女子,抵抗不了整个丞相府的。”
“嗯,我们支持你,可是也不想你为了一时之气落不得好下场啊!”
……
舆论导向顿时改变,沐小狸轻蔑地扫一眼混在人群里轩辕凌的人。
好一个宣王,知道避重就轻。攻击几句丞相府能保百里雨柔的清白,这账很划算。
不过,她对百里雨柔的**真没什么兴趣。
脱光了,哪个女人不一样,她自己有的何必要去看百里雨柔。
台上,俩男三女,个个丰姿灼灼,风华无限。
左边轩辕凌一身蓝色衣袍,右边沐小狸一身浅蓝色衣裙,相互辉映,怎么看怎么和谐。虽然沐小狸面带纱巾,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感。有些人,光看她的眼神,光看她的气质就足以令人心悦诚服。
沐小狸眼底闪着点点暗光,似笑非笑,半半晌,冷道:“宣王运筹帷幄,民女愧不敢当。”
轩辕凌俊朗的脸微微发白,有点尴尬,感觉沐小狸已经看穿了他的伎俩。
“那请问宣王,您有何提议?”
“这点,由姑娘作主,能力所及之内!”
“好,既然宣王都把话说到这份上,民女岂能不给个面子。”沐小狸眼眸半眯。
闻言,百里雨柔的眼泪戛然而止,欣喜地倚着百里莹玉站起,双腿虚软,眼眸却闪过一丝狠厉。
沐小狸本没把她放在眼里,也料她翻不出什么天,懒得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我所提两点,第一我要宣王的一个承诺!”沐小狸一字一顿,语气透着一股清冷。
听得出,她是不屑的。可却是不得不开这个口。
“承诺?”
“对”沐小狸看出轩辕凌的迟疑,冷冷道,“是宣王要民女提,难道不行?”
“放肆,宣王轻可掌囚犯控生死,重可调动御林军,岂可随意承诺给你一个小女子!”轩辕昭一声炸响。
“那,宣王是要拒绝了?”沐小狸薄凉道。
百里莹玉的手不由一抖,仿佛听出她的画外音。身为女子,这样处心积虑费劲心机,难道她所求只为轩辕凌?
思绪纷扰,百里莹玉也问出了口:“敢问姑娘,所求为儿女情事?”
“不要脸,休想让宣王纳你为妾。”百里雨柔顿悟,立马叫骂,“原来你做这么多事就是为了爬上宣王的床。”
“噗……”沐小狸一个嗤笑,不料气息乱撞,又喷出一口血,暗道:靠之,轩辕凌那一掌真要命。
“小姐,你怎么样?”
场下群民陷入沉寂,不一会不知道从哪开始了议论声,然后如涟漪般晕染开。底下百姓从窃窃私语到炸开锅,声音一浪一浪起伏。
大多认同了百里雨柔的说法。
好不容易觉得一女子非凡,原来还是为了宣王,太令他们失望了。
轩辕凌目光成凝,不由露出愠怒。
皇宫里,那些女人勾心斗角,卑劣龌龊的行迹他早就清楚,所以更加厌恶排斥讨厌被女人算计,尤其是为了进驻他后院而算计他的女人。
沐小狸真好奇他们脑袋是由什么构造的,这也能杜撰出来。憋笑憋得她气息紊乱。简直哭笑不得。
“等,等一下,等一下!”沐小狸一手扶住玉儿,一手举高随意挥动,低笑出声,“让我……让我先吐口血先!”
然后,沐小狸偏过头,掀开面纱一角,吐出一口乌血。
这是……沐小狸柳眉蹙成川,这是中毒。一步锥的毒不是已经解了吗?
“小姐,您怎么样?”玉儿激动的抱住沐小狸。
一口乌血后,内息稍微平复,纵有百千疑惑,现在也不是思考的时候。
“三哥,每年想爬上你床的女子成千上万,这个还真特殊,要不,你可怜可怜她,收了算了?”轩辕昭嘲讽地目光在沐小狸脸上打转,“还带面纱出门,肯定相貌丑陋,难怪要千般算计。”
“哈哈哈哈哈哈……”沐小狸大笑出声,恣意洒脱,爽朗惊天。
底下看官,顿时缄默,奇怪地看着台上目光凌厉神态慵懒的女子。
“你是蜜饯我之砒霜,作为女子,宣王绝对不是我的良人,更妄论进驻宣王府,金玉满府不过一座死寂牢笼!”沐小狸翻个白眼,继续道,“反之,我要的承诺是宣王立字为据,承诺用不娶我为妻。”
“哗……”
众人又一片哗然。
“什么!”
台上的另外四人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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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余晖斜倾,圣医园镀上温暖的橘黄色。
再睁开眼,沐小狸的眼睛仿佛隔了层纱,白雾朦胧,空气里有淡淡的药香,一个带着温热气息的人推门进来,脚步轻缓,白衣缥缈。
“醒了?”一双有力的臂将她扶起,“先喝点水。”
抿了两口,干渴缓解,视线渐渐清晰。
眼前是个古色古香的房间,朴素整洁不失优雅,任何物品都在其该处的位置,统一青木色,竹椅竹凳竹桌竹软榻,地面也铺着青竹,连同床也是竹制品。
“这些不是普通的竹子,全是经过药材泡制,有助于驱毒活血,增长内力。一般人睡一晚等于练十天功。”
沐小狸这才注意到脑袋上方看着自己的男子,幸亏经过轩辕澈、步惊天勉强再加上轩辕凌的视觉冲击后已经淡定下来。
皎洁的月光从窗口照在他的脸上,风华无限,秀眉轻挑,眼似桃花,眼神炯炯多情,瞳底渗出一抹狡黠的光,宛如夜空里闪闪发亮的两颗星,那鼻如鬼斧雕刻,挺拔俏丽。
“对你看到的,还满意吗?”
听到这轻佻的语气,沐小狸眼眸一眯,支起身:“我还以为阁下打算永远都躲在背后不敢示人呢?”
“我不是在选择一个好的出场方式吗,在你心情郁闷的时候出现,岂不是影响你对我的第一印象?”云逸风双眸含春,说得理所当然。
“现在对你的第一印象也不见得有多好!”
“为什么?我比轩辕凌和轩辕昭对你可要好多了!”云逸风修长的手挑起沐小狸的下巴,目光流转一番,啧啧道:“我是对你越来越好奇了,一封退婚书,值得你那么拼命吗?传闻将军府嫡女沐筱漓不是非轩辕凌不嫁吗?”
沐小狸黑线,怎么感觉自己在被人调戏!
“非他不嫁?他是多只眼睛还是多条腿!”沐小狸像听到个笑话,忽而凤眸一冽,绽放一抹天地光华,狂妄不屑,“传闻将军府沐筱漓坠马后五年痴傻,你觉得,我痴傻吗?”
云逸风忽然哈哈大笑,“没错,传闻这个东西,最不可信,你若痴傻,世界上还有聪明之人?”
沐小狸打掉云逸风的手,很自然的躺下:“本小姐现在要休息,你可以滚了!”
“典型的过河拆桥,恩将仇报,你可知道这间房非谷主和谷主夫人是不能进来的。”云逸风目光灼灼,看到沐小狸僵硬了一下,笑意更浓。
沐小狸抓住了两个词,“谷主”和“谷主夫人”,云逸风风采绝世,气韵尊贵优雅,莫不就是谷主?
“猜对了!”云逸风低头,在她耳边带着诱哄味道轻声道,“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谷主夫人’的身份非常适合你。”
沐小狸眯了眯眼,双眸迸发精光,扯出一个笑脸:“原因?”
“够狡诈,够隐忍,够冷情,当然,如果你愿意除去脸上的面具,我愿意再加一个够惊艳。”
从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和对房间的使用权,再猜不出他就是所谓的圣医谷谷主,也太对不起沐小狸的智商。既是神医,看出她脸上薄如蝉翼的面具,很是正常。
可被一个人轻而易举的看清她心底的阴暗面,实在没有在异世遇见了一个知心人的愉悦。
“那你或许还看漏了一样。”沐小狸眸光一暗,“够狠毒。”
话音一落,天蝉丝从手心飞出,云逸风一退三步远,沐小狸翻身就起,使出五条天蝉丝,条条攻击云逸风的弱点。
“唉,你也太恩将仇报了吧!”云逸风拿着扇子一边挡一边躲,还得照顾椅子凳子桌子不能被损坏。
束手束脚之下,云逸风被逼到门口,沐小狸飞身一脚,干净利落的将他踹了出去。
“你骗人,你跟轩辕昭他们对打时隐藏了内力。”云逸风在门外哇哇大叫。
“废话,不隐藏你以为轩辕昭那只猪能打伤我?”沐小狸叱一声,“砰”的关上门,“如果你还敢进这屋,我就火烧你圣医园。”
“你过河拆桥,以怨报德,卸磨杀驴,鸟尽弓藏,狡兔三窟,狗走狐淫,兔死狐悲……”
一只茶杯破窗而出,只听沐小狸无语的叹息声:“没学识,真可怕!”
云逸风气呼呼地握紧杯子,瞥一眼笑得抽搐的童言,“哼”一声进了隔壁的房间。
“爷,就……就这么出来了?”童言指着云逸风胸口黑黜黜的脚印,捂嘴偷笑。
“笑什么笑,爷这是借机量下她的脚有多大,去,按照这个尺寸给未来谷主夫人准备十双,要‘江南第一绣’出品的。”云逸风扒下印有脚印的上衣,想了想又道,“去,帮爷把《史书》拿过来。”
“啊?”童言瞠目结舌,“爷,你……你魔怔了?”
云逸风秀眉一挑,冷声冷气道:“爷想学东西,还需要向你交代?”
“没,没,不需要不需要!”童言立马冲出房间,这岂止是天上下红雨,该是下太阳了吧。前谷主到死都没等到爷愿意读书,沐小狸的“没文化,真可怕”这六个字就推翻了前谷主一辈子的努力?
前谷主,你死不瞑目啊!
门外没有了动静沐小狸睁开眼。
刚才听云逸风的口吻,并没有发觉她体内的毒素,那么到底是什么毒这么厉害连他都检查不出。
割破手指滴血在茶杯,鲜艳的红色,看不出任何异样。
逼功流走周身,畅通无阻。
除了一点疲倦,没有其他感觉。
沐筱漓,你倒真遗留给我一个大难题!
房间里的香炉里轻烟缥缈,渗入沐小狸的呼吸之中,渐渐陷入沉睡。
夜色如幕,圣医园一片安宁。一道恍惚的影子从空飘过,守夜的侍卫一惊,揉揉眼睛再看,毫无异样。
一个不辨男女的身影轻忽的踱到沐小狸身边,手指抚过那张清秀的脸,一扯,现出一张貌若天仙的面容。
似有若无的叹息声从来者口中呼出,然后一粒药丸被塞进沐小狸嘴里。
“计划,终于可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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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清风袭来,带着淡淡的梨花香,花瓣缠绵飘风,打着转飘进窗内落在床边。
沐小狸睡眼惺忪地坐起,神态慵懒娇憨,小脸泛着红润,若桃花。
“小姐,你终于醒来了!”一张熟悉的脸咻地冲到面前,“小姐,担心死玉儿了。”
“我……睡了很久?”沐小狸刚醒,喉咙有点沙哑。
“嗯,小姐已经睡了三天。”玉儿的头点得像个拨浪鼓,“玉儿想进来,可是被那该死的童言拦着,烦死了。”
“喂,是我家爷说你家小姐需要充足的睡眠,不得打扰,你以为我愿意听你嚎啊,嚎得我耳朵都聋了。”童言冲过来,愤愤不平,“赶紧伺候你家小姐梳妆,你要再嚎,我就把你毒哑。”
“小姐,他欺负人,这三天他都是这么欺负我的,呜呜!”玉儿抱着沐小狸痛苦,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在琉璃阁被人拳打脚踢都没见她流过一颗眼泪。
沐小狸目光一寒,射向童言。童言立马噤声,想了想,又支支吾吾地辩解:“我没有,是……是她看我……看我好欺负整天在我耳边……哀嚎哭叫,也……也没看她敢跑爷面前嚎,谁……谁受得了她那种哭法,跟我家爷把你怎么了似的。你们……快点!”
说完最后一个字,童言蹭蹭蹭地跑远了。
见童言走了,玉儿一抹眼泪,也不哭不闹了,笑道:“小姐,快点起床吧,等下时间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
“哦,小姐睡了三天还不知道,玉儿一边帮你梳妆一边说。”玉儿扶起沐小狸,跑到门口,从婢女手中接过还温热的水。
沐小狸被云逸风带走后,玉儿也被童言带到圣医园。由于身中一步锥,又连日来不断练武,加上身受轩辕凌和轩辕昭两掌,内息不稳,云逸风在她睡着后潜入房间点了促进睡眠的草药,所以沐小狸才一觉睡了三天。期间,云逸风每日会用内力帮她疗伤一个时辰。所以才好得那么快,而且一运内力,感觉浑厚很多。
至于外面,轩辕澈回宫当晚,轩辕渝的母妃皇后娘娘头晕发作昏迷不醒,一向以仁爱著称的轩辕玄夜不得不取消替轩辕澈举办的洗尘宴。正巧三日后是沐无极的成人礼,轩辕玄夜宣布一并在将军府举行。
沐无极回到将军府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琉璃阁去找沐小狸,结果发现琉璃阁破旧不堪,雷霆大怒,正巧沐如雪说了一句“傻子还配住什么好地方!”沐无极当场拔剑削了她一截头发。然后带兵围绕京都找了三天,正打算扩大范围往城外去,云逸风偷偷给他去了封信,说成人礼那天,带沐小狸回去。这场声势浩大的搜索才终结。
成人礼戌时一刻开始,现在刚到酉时,只剩一个半时辰。
想到那个剑眸似星的沐无极拔剑怒指沐如雪,马不停蹄围绕京都转,心里的暖意升腾。
这就是有亲人的感觉?
片刻,沐小狸已经打扮妥当,打开门,清风抚面,梨花如柳絮在空中洋洋洒洒,好一场视觉盛宴。
云逸风竟然用医术操控花盛放的季节,不愧天下第一医之名。
梨花盛宴之中,云逸风一袭白色上等丝绸的衣袍,衣袍上用青丝描绘这华美的图案,袖子做得比一般的宽大些,迎风飒飒,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被玉冠挽起,一双山眉下却是一对狭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和柔情。玉扇在手,好一个翩翩佳公子,风流倜傥,气质优雅贵气。
云逸风在门口的一瞬间,也不由打量沐小狸。
淡紫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裙幅褶褶如月光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未施粉黛,双颊因充足的睡觉而泛起点点桃红,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
还是不要揭开面皮的好,不然得引得多少仁人义士拜倒其石榴裙下啊。
“带上面纱吧!”云逸风往步履轻盈,站定在她面前,从衣袖里抽出一块白色面纱,帮她戴好,“圣医园的谷主夫人不能让别的男人看去。”
沐小狸猛翻白眼,冷冷道:“你若再提‘谷主夫人’四个字,我就将你扒光了丢进青楼做小倌。”
“你会不会去光顾?”云逸风大喜,“如果你光顾的话我现在就去。”
“是吗,怕你没这功能。”沐小狸凤眸半眯,一把匕首便抵在他的下面。
云逸风讪讪一笑,后退一步:“哎,不就开个玩笑吗。走吧走吧,等下要赶不上你哥的宴席了。”
云逸风很自然的来牵沐小狸的手,沐小狸用匕首招呼上去,差点割破他的掌心。
“你哪碰我我就扎哪!”沐小狸不紧不缓地说,但无人敢忽视话的真实度。
“你这个女人真无趣!”
“你知道就好!”
“可是,我就喜欢!”
沐小狸静立转身,认真地看了看云逸风,面无表情道:“春天早过了,别乱发情!”
“噗……”
旁边的童言和玉儿赶紧背过身,捂嘴大笑。
爷好衰,喜欢上这样的女人,以后日子有得熬了。
小姐好厉害,连云公子都敢骂。可是云公子是真心对小姐好啊,如果他们能在一起就好了。
落日时分,晚霞成绮,如同一匹美丽的锦缎,五彩缤纷,绚烂夺目。
经过上次夜探圣医园,沐小狸早已熟悉地形,无须人带路,经过木桥,拱形门,转过三道长廊就来到了大门口,一辆通体白色的马车候在那。
“狸儿,你对圣医园很熟悉嘛!”
沐小狸一个踉跄,额头隐隐冒青筋,这个称呼真……恶心。
“因为我计划着某天将它烧了!”沐小狸狠狠道。
“这样啊,如果你愿意成为谷主夫人,莫说区区一个圣医园,整个圣医谷爷都让你烧得寸草不生!”云逸风凑到她耳边,不忘吹口气,暧昧之极。
身后的童言很是没定力的腿发软,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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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无语的瞅着这对主仆,上梁下梁,的确如是。
真要烧了圣医园,呵呵,怕是不只圣医谷饶不了她,四国皇室也绝对会处之而后快。
谁会允许掌控天下御医的圣医谷谷主夫人是个穷凶极恶,肆意妄为的人。
他们还敢相信御医?
“在烧掉你的圣医园前,你信不信我先把你的嘴缝起来。”沐小狸动了动手,天蝉丝泛起点点银光,照进她眼眸,无限放大她的不耐烦。
“好吧好吧,这次就先当我没说。”云逸风呐呐开口,率先一步上车,回身伸手:“扶你一把总没意见吧!”
沐小狸冷哼一声“滚开点!”扶住车辕就跳了上去。
“小姐,不能这样,淑女点!”玉儿忙哀求道,好像沐小狸做了多有辱斯文的事情似的。
云逸风轻笑出声,被沐小狸剜了一眼,即刻噤声。
车厢里如同一个小居室,什么都有,车体都是黄花莉木打造,靠,有钱人啊。小茶几上放的是琉璃水晶杯,座椅上铺的完整的金毛貂皮。
有人多了用来烧,说的估计就是这种人。
“爷我一手能救天下人,又不烧杀抢掠,作奸犯科,享受享受生活怎么了?”云逸风看出沐小狸眼里的不屑,哼哼道。
沐小狸闻言,稍作思考,认同的点点头。
在这个谈不上人权的社会,他这点作风真不算什么。
“我困了!”沐小狸淡淡道。
“你又困了?睡了三天还不够啊!”云逸风叱道,见沐小狸眼眸寒星点点,低下声音,“好吧,你睡吧,到了爷叫你。”
车厢里一时再没有声音传出。
林间小道上,一辆通体白色的马飞驰奔过。
一盏茶之后,马车突然一阵晃动,沐小狸手疾眼快的撑住车壁,不然就撞进了云逸风的怀里。
“不是爷故意的。”云逸风赶紧解释自己的清白,对着外面,冷声道,“何事?”
“回禀爷,是秀姑。”童言回应道。
“云谷主,公主晚饭过后又晕倒了。”一个粗哑忧虑的声音响起。
云逸风脸色一变,是少有的严肃,对童言道:“立刻赶往浅语阁。”而后又对沐小狸道,“看来得耽误你一点时间,不过不会错过你哥哥的成人礼的,放心。”
沐小狸见云逸风神色紧张,完全不是平常嬉笑的作风,不由问道:“这么担心,是你心上人?”
云逸风挑眉,咧嘴一笑,嘻嘻道:“难不成,你在吃醋?”
呕……沐小狸做了一个呕吐状。云逸风深受打击地收敛笑容,背靠口,有点忧郁地解释道:“静语公主是北凉先帝的妹妹,十年来郁郁寡欢,心结不解,导致积劳成疾,药石无灵。”
“连你也没办法?”
“她的病是心病,爷有什么办法,爷又不是那个人,怎么结得开她的心结,其实,就算她能哭出来也好啊。”云逸风不由摇头,“十年前是爷跟着师傅来替她诊治,可十年后她依旧没放下,难得有情人啊!”
沐小狸没那么多好奇心,打个哈欠,又准备睡。可能云逸风觉得太无聊,硬凑到她身边讲述关于静语公主的故事,沐小狸虽然闭着眼,但睡意渐渐被故事所驱散。
静语公主是北凉国先帝最小的一名公主,生得花容月貌,乃北凉第一“刁”女,生性率直,最爱管北凉民间不平事。
十年前,北凉国先帝还在世时举办五十大寿,各国前往祝贺,东辰当时派出的是轩辕玄夜最小的弟弟轩辕玄云。据说他们从冤家变成朋友,然后相知相爱。回国后轩辕玄云立刻向轩辕玄夜请旨要娶静语公主为妃,北凉帝当时不舍,在轩辕玄云保证每年带静语公主回北凉居住一个月才肯同意。
不想,当时图尔族突然挑衅,来势凶猛,东辰国一败再败,轩辕玄云身为武将不得不以国事为先,请旨前往。
大军出发经过城门,正好遇见静语公主的送亲队伍。轩辕玄云下马,应静语公主的要求,揭开盖头,等他回来再行拜堂。
传闻,他们深情对望的场景湿了很多观客的眼睛。
结果,轩辕玄云一去一年,东辰大获全胜,可是传来噩耗,轩辕玄云在最后那场战役中以身诱敌,身中十箭,因不愿尸体落入图尔之手,拼尽最后一口气,跳落崖底。得知死讯,静语公主当场昏厥,可是醒来后她不哭不闹,她说没看到他的尸体她绝不相信,要继续等下去。
同年底北凉太子来东辰要带静语公主归国,可静语公主誓死不从,割脉自尽,被云逸风的师傅救回。之后,再也无人敢提起要求静语公主回国的事情。最后轩辕玄夜建造了浅语阁,让其在此静养,每月都会前来看望静语公主一次。
十年间,静语公主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始终坚信轩辕玄云会回来。
从娇俏可人的十四到成熟感性的二十四,十个春夏秋冬,就这么独身挺过。
心病还要心药医,静语公主积郁成疾,这十年身体每况愈下,近一年频频昏倒,再这样下去,神仙也难救。
故事讲完,马车也赶到了浅语阁。
“静语公主不喜见外人,要不你在车厢里继续睡会,爷马上就好。”云逸风想想又从底座掏出一本书塞到她手里,“如果睡不着了,可以看看。”
云逸风下车之时车厢纹丝未动,果然是好家伙,可以考虑偷走。
窗外夜色微墨,沐小狸睡不着,摊开书,翻到第一页脸就黑了。
靠,以为他给的好歹是本医书,原来是……小黄本。
再翻几页,沐小狸的脸更黑了,前世做卧底时经常在夜间光临别人卧房,书上的描写一点看头都没有。
“谁……”
沐小狸兀的一跃而出,只见一道影子窜进浅语阁,一时顺手就将书本当暗器丢出去。影子和书本一起消失在浅语阁的围墙里。
沐小狸脚尖一点,跟着飞进去。
浅语阁,外面素雅简朴,里面却别有洞天,假山石砌,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花团似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某个王侯子弟在此金屋藏娇。
沐小狸凭着一点气息追踪,浅紫的影子风一般在浅语阁一飘而过,最后停留在一间偏僻的后院。
月色慢慢铺洒下来,一切都那么静谧。
旋转一周,视线一寸寸扫过,柳眉紧蹙,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准备离开,忽然,感觉身后有股很强的压迫感,身子像陷入秋水之中,清冽微凉,却令人心慌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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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闷着口气,坐到了离轩辕澈最远的角落,眼不见为净。
“十年不见,瞧你这脸蛋,越长越祸国殃民了。”云逸风敲着玉扇啧啧叹息,“狸儿,你说是不是?咦,狸儿你坐那么远干嘛?”
“这里空气好!”沐小狸一字一顿,透着一股狠劲。忽地又笑靥如花,“陌上颜如玉,公子世无双,世间又谁还能敌过楚王的美貌。”
“哦?”轩辕澈饶有兴致地发出一个单音字,他可不认为她会真心赞扬他。
“楚王以后娶妻纳妾根本无须注重对方容貌,要看绝世美女,照照镜子就可以了。”
“咳……哈哈哈哈哈哈,狸儿真可爱。”云逸风一口气呛住,笑得花枝乱颤,前俯后仰,拍着桌子附和:“对对,我等将来娶妻时候就得费心了,又要看容貌又要看品行,如今内外皆优的女子,少之又少啊!”
轩辕澈抬眸,饶有兴致地看了沐小狸一眼,眼角渗出笑意,淡淡开口:“不知道云兄可有金疮药,可涂抹唇角的。”
沐小狸倏地的回头瞪他,这家伙,想干嘛。
“咦,你怎么伤到嘴唇了,还有齿印?”云逸风立即从药箱拿出一瓶药递给他。
“猫”轩辕澈单吐一个字。
“啊?你是被猫咬了?”云逸风大惊。
“嗯,那只猫太不乖了,趁本王搂她在怀时咬的。”轩辕澈似笑非笑,眼光投向沐小狸的方向。
居然说她是猫!
沐小狸拽紧拳头,顾不得忌惮害怕,犀利的眼神径直射向他,恨不得在他身上撮出千万个洞。
“刚才狸儿还说遇见一条狗呢,浅语阁什么时候出现这么多动物了?”云逸风大肆不解。
“狗?”轩辕澈眉宇微蹙,额头青筋隐隐抖动。
“楚王都被猫咬了,民女遇见一条狗有何稀奇的。”沐小狸得意地答道。丫的,老娘赢一回。
轩辕澈见沐小狸凤眸流转洋洋得意之色,轻笑出声,挪开视线,慢条斯理道:“本王被猫咬不奇怪,可人咬狗,就比较稀奇了。云兄,对不对?”
“那是,哪有人咬畜生的。”
瞬间,沐小狸的脸彻底拉黑,理智全无,一拍桌子,怒道:“云逸风,我要这马车!”
云逸风被沐小狸突如其来的怒气吓得一颤,甚至没听清她的话就忙着点头。
“好,现在马车是本小姐的了,本小姐现在要睡觉,你们都给我闭嘴!否则本小姐有权赶你们下车。”
呃……
云逸风摸了摸鼻子,表示不说话。
轩辕澈先是一愣,然后嘴角勾起一抹淡不可见的笑。
车外,童言差点掉下去,内心狂吐血。
这是汗血宝马啊,百年难得啊。
这是黄花梨木啊,千金难买啊。
爷,你不能这么败家啊!
沐小狸将云逸风一脚踹到轩辕澈那边,霸占一边,侧身躺下,留给他们一个绝美的背影。
云逸风见轩辕澈有丝诧异,呵呵一笑,轻声道:“我这朋友,其他都好,就是……脾气不太好。”
轩辕澈如深的眼眸在沐小狸身上游走一圈,点头表示绝对的认同,的确不太好。
一时间,车厢里再无动静。
……
将军府的飞檐楼阁,红墙绿瓦之上,张灯结彩,大门通往宴席的甬道上红毯铺延,假山清池见草嫩花娇。
当今圣上莅临将军府亲自主持沐无极的成人礼,此乃天大的恩赐。将军府这三天,里里外外打扫装饰了一片,焕然一新,处处透着舒适和雅致。
“爷,到了!”童言拉缰打住。
沐小狸率先撩开车帘,眼眸深处闪过森凉暗光。
鎏金牌匾上飞舞着先帝亲笔御赐的“大将军府”四个大字,两座气势磅礴的雄狮镇守在朱红铁门旁,门大敞,门里门外各站三名家仆,迎来送往各位朝中贵臣。
这五年,沐筱漓连大门都没有见过,上次出府,钻的是沐如雪她们敲开的狗洞。
手不由拽紧车帘,关节泛白。
沐小狸轻足一点,头也没回的一个人走进将军府。
门口迎接的人只道来了位气质仙然的女子,眼看她从圣医园的马车里下来,谁人敢拦。
绕过几个回廊,走到临湖水榭处看到三个破坏心情的人。
黄衣的百里雨柔,绿衣的李玉凝,桃红色的慕容菲菲,还有领着她们步伐匆匆的将军府小姐沐浅云。
“浅云,无极哥哥真的很在乎沐筱漓吗?”李玉凝心有不甘地问。
“是啊,上次教训了姐姐一顿,姐姐到现在都还没解禁,不许出席今晚的宴席。”沐浅云无奈的回应。
“那怎么办,如果被无极哥哥我们经常去教训沐筱漓,会不会……”
“她如果提起我们教训她的事情,我们就说是在教她武功,她没傻之前不是很喜欢练武吗。”百里雨柔脸色闪过不屑,“她不过是个傻子,谁会信她的话,我们口径一致就行。”
沐筱漓面色一冷,这些人,真是不进棺材不掉泪。
今晚,欠沐筱漓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咦,这位姑娘很眼生。”
左前方走来两位公子哥,玉冠束发,华衣加身,玉佩坠饰撞的叮当响。
一看就是纨绔子弟,沐小狸一个眼神都没给。
“请问这位姑娘出自……”
沐小狸清眸一冽,那位开口的青衫男子的手停在离沐小狸肩膀的半寸之处,意识到自己竟被一个小女子喝住,羞恼的继续去拉她,却在前一瞬被沐小狸避开。
“不想横着出去,就滚!”沐小狸不耐地走开。不想,青衫男子不仅不罢休,反而黏了上来,一把挡住沐小狸的去路。
“你可知道本公子是谁,我乃德王府的世子爷,你是哪家的姑娘,敢这样与本世子说话!”青衫男子鼻子一扬,可沐小狸没有要瞻仰他鼻毛的兴趣。
德王府的德王爷是轩辕玄夜的一个表弟,一同长大,彼此视为挚友,为轩辕玄夜出谋划策,鞠躬尽瘁。可轩辕玄夜登基时他以爱妻身患重病,想在家照顾为由,只求一个闲散王爷的名号,自此,再不理朝事。
眼前这位青衫公子就是德王爷的独子,容墨染。传闻天资蠢钝,六岁才识大字。十岁时被轩辕玄夜钦点入宫做轩辕渝的伴读,十三岁时因为轻薄宫女被贬出宫,从此风流的名声伴随至今,典型的不求上进的纨绔子弟。
连轩辕玄夜都曾感叹,容墨染没有继承其父的才德,白白浪费了他一番要栽培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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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犀利的目光在容墨染脸上流转,淡淡的考究淡淡的沉思淡淡的讥诮。
寂静的甬道旁芳草萋萋,晚风吹拂,白日芳草氤氲的芳香在空气中徐徐散发。
容墨染确信是第一次见这个女子,却仿若有种被她扒光了在看的感觉。
“你是哪家的姑娘,这么不懂规矩,遇见世子爷,居然不行礼。”容墨染身边的男子指着沐小狸高声一喝。
沐小狸蹙了下眉,她很讨厌有人对她颐指气使,尤其是指着鼻子。
于是,也没见沐小狸怎么动,那男子就飞了出去,撞上梁柱,四脚朝天的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姑娘你……”
“下一个就是你!”沐小狸瞥一眼他,往前走。
“本世子还不知道京都有这么有趣的姑娘,喂,你到底是哪家的,改名本世子上门去提亲,娶你做世子妃,好不好?”容墨染跟上,在身后追问。
世子妃?她连宣王妃都不屑,会看上世子妃的头衔?
“滚还是不滚?”沐小狸的语气透着戾气,给出最后的忠告。
“嘿,本世子就不信还收拾不了你个小丫头!”容墨染一副痞子样,一抚衣摆,大步向前伸手欲抓她的手臂。沐小狸早防他这招,一个后空翻避开,容墨染继续出手,几招下来,连沐小狸的衣衫都没沾到。
他的身手,估摸只能与百里雨柔打个平手。
沐小狸没时间继续跟他耗,手袖一出,卷住容墨染的手臂,凌空一甩,那个高大精瘦的身子就砸向数丈高的假山。
撞死或撞残,与她何关。
黑影一闪,容墨染在触及假山的一刻被人拦截。来人脚尖在假山借力,朝沐小狸的方向飞来,张开的黑袍犹如大鹏展翅,顷刻间,笼罩沐小狸的视线。
“小姑娘,为何要置人于死地?”
闻声,沐小狸稍顿,抬头,轩辕昭一脸抱打不平的正气昂扬。
他在西山军营练兵完了后直接赶了过来不想就看到容墨染差点被人砸死,什么时候京都的女子都这么凶悍一个个了。
又是那头莽撞无知的猪!沐小狸默不吭声的转身,申时已到,沐无极的成人礼估计开始了。
“唉,小姑娘,你别走啊,跟了本世子可有一辈子都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容墨染不死心叫唤,见沐小狸无动于衷,一气恼,骂骂咧咧道:“别不识好歹啊,本世子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还带着面纱,肯定丑得见不了人。”
面纱?
轩辕昭这才留心注意她的身姿,熟,很熟……就是三天前的那个女子。
“是你!”轩辕昭大喝一声,“站住!”
身后的劲风急速逼来,沐小狸抚了抚额头。今晚她不太想打架。
转身,掌已至胸前,沐小狸玉足轻点,身子后倾急速后退,与轩辕昭逼近的速度持平。撞上梁柱,沐小狸手心一转,翻进回廊。
“你到底是谁,混入将军府,意欲何为?”轩辕昭浓眉之间怨气浓郁,隐隐有爆发的迹象。
若不是因为这里是将军府,她不想给沐无极添麻烦,她真想扒光他。
感觉到沐小狸的不屑,轩辕昭的怒火蹭蹭蹭往上冒。他纵使只是个不受宠的七皇子,那好歹出自皇家,那容得了一个小女子的轻蔑。
“今晚我不想跟你打!”沐小狸淡淡的口吻没有一丝情绪。
“那你来将军府想做什么?”
“沐无极。”
“原来你是想来爬沐无极的床!”
作为一个现代人,沐小狸对“爬床”这个词没有什么羞赧恼怒可言,可对于他狗眼看人低的语气,沐小狸无法漠视。
手袖出手,雷厉果断,轩辕昭面对她突然加速加猛的进攻有点应接不暇,逼得步步后退。
草地,假山,壁廊,梁柱上留下道道劲风过境的痕迹。
“小心!”容墨染忽而出声,焦急地看着空中交手的两人,“七皇子,别把本世子的世子妃给打坏拉。”
轩辕昭不由冲容墨染翻个白眼。
二十招已过,沐小狸手袖横甩,抽在轩辕昭脸上。轩辕昭一怒,“唰……”抽出宝剑,寒光粼粼,扫过沐小狸的眼睛。
这是无情剑!
无情剑,当今五大兵器之一,是拐子李30年前的作品。削铁如泥,剑气如霜。
5年前,沐顶天在战场中意外获取,后献给轩辕玄夜,轩辕玄夜因沐顶天的衷心而龙心大悦,这才下旨赐婚,并将无情赐给轩辕凌。
没想到,轩辕凌赠送给了轩辕昭,而且,现在用来指着她。
手袖瞬间被震成碎片,沐小狸也被震开十步远,只见空中白花花的凌乱起舞。
白絮之中,一道银光如闪电逼近,三步之远,寒气先至,沐小狸手腕微转,天蝉丝滑至手心。她不介意暴露身手来告诉轩辕昭,当今五大兵器中,无情剑只排第五,而天蝉丝,位列第二。
这是七年前沐顶天离开京都之际和玉女真经一起留给她的。
二步。
一步。
“噌……”
突然,一把剑横在沐小狸面前,与无情剑冰刃相接,发出的脆响寒人心魄。眼前一晃,一道紫影飘过,拉住她往退后。
衣袂飘飘,风声呼啸,横在腰间的手,坚定而有力。
这,是一个温暖的怀抱。沐小狸忍不住抬头看。
“小狸,乖,不怕!”沐无极低头,给她一个温和如春的笑,刹那如花开,美过天空的皎月。
七年不见,他一眼就能认出她?
“沐无极,你是何意?”轩辕昭怒不可喝。
“七皇子,我倒想知道,你是何意?”沐无极剑眉阴郁地直视轩辕昭,不卑不亢,话语掷地有声。
“这女子来历不明,形迹可疑,鬼鬼祟祟不知道要做何种龌龊的事情。”
“七皇子,虽然你身为皇子身份可贵,但并不代表你可以胡言乱语,信口雌黄,辱人清白!”
“本皇子什么时候污蔑她了,她是何用意,天知地知,她说为你而来,保不准是来作乱的。”
“请问七皇子,我将军府的嫡女会在将军府做什么乱?”沐无极叱咤出声,面容扭曲。
“什么?”轩辕昭愣了愣神,不由瞪大双眼,“你是……沐筱漓?”
“小狸,对不起,是哥哥回来晚了,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沐无极紧紧抱住沐小狸,他仿佛想要靠这个怀抱来发泄自己的懊恼,歉疚。沐小狸娇小的身子差点粉碎在他怀里。
我叉,被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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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廊为幕,草地为景,月光萦绕,两个类似的颜色相依相偎的画面如此和谐。
轩辕昭和容墨染皆处于震惊总无法回神。
沐筱漓明明是傻子啊,怎么会这样,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呀,原来是小狸小姐啊,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把我给打了,没想到长大后第一次见面你又把我给打了,真是缘分啊!”看戏很久的容墨染突然开口。
“那是你狗改不了****!”沐小狸漠然开口。
“小狸小姐用词……果然异于常人!”容墨染讪讪道。
“小狸,我们走吧,皇上应该快到了。”沐无极不再理会众人的目光,牵着她的手腕往无声阁而去。
轩辕昭等人,风中凌乱的看着越行越远的两人。
然后,空中断断续续传来他们的对话。
“哥,你怎么认出我的?”
“你是我妹妹,就算五个七年不见我也能认出。”
“你吹牛!”
“我哪有。对了,你带面纱干嘛?”
“她们都说我又傻又丑。”
“他们在放屁,我的小狸是最漂亮的。”
……
月已当空,宾客都已入座,准备开席。
无声阁此刻热闹非凡,人流攒动。
外间院子供一般大臣入座,无声阁内供皇上,皇子和几位重臣以及重臣家属入座。
沐无极拉着沐小狸一路从外院走进无声阁内。沐小狸之前从未与沐无极相处过,但不知是前身的记忆还是沐无极的疼惜,让沐小狸倍感温暖,不自觉对他流露出依赖和信任。走一路,聊一路。听他的抱歉,听他说沐顶天的思念。
无声阁内,主位之上是皇帝之座,下面分摊两边,席位相对,各三列。左为男,右为女。
右边第一列,沐浅云,百里雨柔,慕容菲菲和李玉凝端正坐好,还有一个空位应该是为百里莹玉准备的。
后边依次坐着将军府的几位庶女。
左边除了第三列坐着几位不知名的王公大臣,皇子们暂时都未入内。
沐无极和沐小狸走进来,几道目光齐齐望来。
“你还敢出现?”百里雨柔第一眼就认出这个让她颜面尽失的蒙面女子,顿时怒气冲天,拍案而起,“你今晚混进来又想干什么?”
沐无极的眉紧促,将沐小狸护在身后,冷声道:“雨柔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词!”
百里雨柔一见沐无极对她的维护,更是怒气冲冲,咬牙道:“无极公子,此女子心机颇深,你不要被他骗了,她根本就是个不要脸的下贱女人。”
“是啊是啊,无极公子不要被她迷惑了。”慕容菲菲立即开口补上,虽然三天前没有亲眼所见,但坊间已经流传开。更主要的是,看到了沐无极对她的关心。
“无极公子,你不信可以问问我姐,她是怎样耍尽心机陷害我,说得冠冕堂皇不屑宣王,说不定就是欲擒故纵后的招数,今天混进来肯定就是为了爬谁的床!”百里雨柔正色道。
“住口!”沐无极脸色骤然大变,阴云密布,一字一顿道,“堂堂将军府嫡女,我沐无极的妹妹,需要混入将军府爬王公大臣和宣王的床?”
“什么?”百里雨柔不由张大嘴,连同慕容菲菲和李玉凝,同时处于惊愕状态。
“这个人是……是沐筱漓?”
“怎么可以能,她……她是傻子啊!”
“再让我听见有人称呼小狸为傻子,我定不轻饶!”沐无极一掌劈向刚才失言的李玉凝,她身后的梁柱瞬时裂开一条粗缝,余风刮乱了她的头发。
这样不遗余力的相互,如股暖流,注入沐小狸的心房,行遍四肢百骸。就像是孤单的夜行者,她以为她习惯了孤独习惯了黑夜,可突然看到一丝微弱的光芒才发现,她竟是那么渴望,那么欣喜。
“你是沐筱漓?”身后,响起一道惊诧不失温柔的声音,“三天前也是你?”
百里莹玉到了?看来,沐小狸的身份的确让她们很难接受。
沐小狸冷笑一声,缓缓转身,直面身后的轩辕凌和百里莹玉,一直平静如水,温润儒雅的轩辕凌,此刻面色紧绷,隽眉紧蹙,似要看透沐小狸。
“不知莹玉小姐,有何赐教!”沐小狸抬起玉手,露出皓雪的手腕,摘下面纱,巧笑嫣然。明明是那么刺眼的讥笑,在柔和橙黄的烛光下稀释得只剩眉梢眼角绚烂如华的笑,晃动心神。
四目交接,眼前的女子,虽然面容只算清秀,却有说不出的和谐和美感。
至此,再想不通三天前的事情,轩辕凌也太愧对东辰第一才子的称呼。只是,她要的到底是退婚书,还是要进驻他的心底。
轩辕凌第一次露出诧异的表情。
这五年,她到底是真傻还是伪装。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轩辕凌微张的瞳孔诠释着讶异,眼眸的波动顷刻即逝,只剩一滩波澜不惊的水。
说到底,轩辕凌也并未对沐筱漓做出人神共愤的事情,只是不爱她想娶别人而已,这也无可厚非。所以,她也没想让他难堪。
他与她,最好的结果就是到此为止。
沐小狸的眸光从讥笑到平和到释然到疏离,最后归于一样的波澜不惊。
同样的目光,刺激另一人的波澜不惊,百里莹玉秀眉微动,上前一步,下意识拉住轩辕凌的衣袖。
沐小狸笑笑,东辰第一美女加才女也会有不安的时候?
“你之蜜饯我之砒霜!”沐小狸低笑出声,不带任何攻击,只单纯阐述。
百里莹玉和轩辕凌齐齐一振。
那样疏离和淡漠的笑容,让轩辕凌感到不适,手不禁微微握紧。
另一边,沐如雪,百里雨柔,慕容菲菲,李玉凝同时想到一个事情:她们对她的暴行。
“皇上驾到!”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高亢而起,众人瞬间安静,鸦雀无声,直面外面。
沐小狸不着痕迹的挪到沐无极背后,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正前方,一身金丝明黄五爪龙袍的轩辕玄夜在众人簇拥下款款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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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小心,沐小狸碰倒一个酒杯,在酒杯的水落到桌面前一只手伸了过来,两下扶正洒出的酒水和落下的酒杯。
而新月的另一只手拿着一根鸡腿。
“你吃,你吃!”沐小狸拍拍她的肩膀,喜笑颜开。
前面的几人则愁云惨淡。
“我先去换身衣服,你慢慢吃,不急,不用跟来。”
刚才几番打斗,出了一身汗,沐小狸悄然离桌,一路走进琉璃阁。
玉儿独自骑马回府,应该到了。
“小姐,琉璃阁果然被改得乱七八糟了!”玉儿气喘吁吁的从房间奔出,手里抱着一堆东西,“小姐,你先在外面坐会吧,等我把脏东西都丢了你再进来。”
“好!”沐小狸坐到柳树旁的石凳上,慢悠悠的品尝玉儿亲手做的水晶糕。
不出一盏茶的时间,百里雨柔出现在门口,手指都快拧断了。原地挣扎许久,嘴唇都快被咬肿了才忸怩地走进来,每靠近沐小狸一步,她的呼吸就变沉重一分。
“小狸,你……好了?”百里雨柔纠结得连她自己都要对“小狸”这个称呼作呕了。
“有话可以直说。”沐小狸怕把三天前的饭菜都呕吐出来。
百里雨柔嘴巴扭捏几下,实在没办法在她面前装孙子,想着就算傻子不傻了那又怎样,也厉害不到哪去。
于是,一拍桌子,趾高气昂地原形毕露:“告诉你,以后我会是你嫂子,所以你不要在你哥哥面前乱说话,听见没?”
嫂子?不怕闪到自己的舌头?
等等,她中意的不是轩辕昭?这女人是准备脚踩两只船?呵,就凭她两条小短腿?
“我没有打过你,那是在教你武功,知不知道?你体弱多病,不是我们教你武功,上次溺水你怎么活得过来?”
凉意滋生的晚上冷气顿生,好个颠倒是非,冠冕堂皇。
“还有,我也不计较你三天前耍我的事情了,我们扯平!”
沐小狸垂首,掩盖住眼底的阴鸷。
一里之外,又有一群人相携而来。
“呀,原来你是在教我武功啊!”沐小狸仰起头,露出一张笑脸,“你的武功很厉害?可是,你连李玉凝和慕容菲菲都打不过吧。”
“谁说我的不如她们,她们联手都不是我的对手。”
“这样啊,那……你如果能把她们都打败,我就相信你是在教我武功。”沐小狸往大门指,那几位千金小姐恰好鱼贯而入。
“你……”
“怎么,你打不过吗,那怎么能说是在教我武功呢。”
百里雨柔心里反复纠结,以前只知道讨好沐如雪,今日才知沐无极与沐小狸的感情如此之深。若是她在沐无极面前道出事实,别说正妃之位,怕是看都难看她一眼。
咬咬牙,百里雨柔抽出鞭子道:“好,一言为定。”
沐小狸摇摇头,慢条斯理的继续品尝点心,这个百里雨柔真心没脑子。
“啪……”
百里雨柔的鞭子横抽,地面现出一条白纹,力道可见之大。
“百里雨柔,你疯啦!”李玉凝乖叫一声。
“你们全都去死!”百里雨柔食指直对沐如雪她们。
“百里雨柔,轮到你傻了吗?”慕容菲菲亮出利剑,怒气横指。
沐小狸边吃边仰偷望天,这古代的月亮的确比前世的亮。
琉璃阁充斥着短兵交接的声音,一道道白的黄的红的影子漫天窜,摔墙上的,倒地上的,七零八落,战况空前惨烈。
衣袂翩飞,风声呼啸,百里雨柔翻身至沐小狸身旁,鞭子与慕容菲菲的长剑缠在一起,旗鼓相当。
“哐……”
剑和鞭劈到石桌上,若非沐小狸以内力相扛,石桌定会四分五裂。
一阵清风闪过,百里雨柔被慕容菲菲逼得放弃鞭子,飞身逃走。
“小姐,她们怎么打得那么凶?”玉儿不解地问出声。
沐小狸扫过自己细微晃动的衣袖,目光仿佛被揉碎的冰渣,刺眼的幽光渗着寒气,冷笑一声:“还真不能小看她们。”
“皇上驾到……”
门外传来一公公吊着嗓子的声音,听脚步声,还有五人。
更换过的刷黄木门被踹开,一群人浩浩荡荡进来。轩辕玄夜一人当先,身后跟着一、二、三……居然有八人,听漏了一个。
漏掉的是轩辕澈!
他的武功,当真深不可测。
所来之人,连连抽气,遮掩捂嘴,无不对院子里的场景震惊。
当初传闻五大千金在琉璃阁大大出手,原来所言非虚,而且,竟到了生死相搏的地步。
而琉璃阁的主人沐小狸静静地坐在一旁,悠闲饮茶,月光透过树叶斑驳的落在她的脸上,肌肤莹润,恬静优雅,自成一处与世隔绝的风景。
“怎么回事,将她们都分开!”轩辕玄夜大声怒斥,脸色难看。
轩辕昭和沐无极即刻出手,两道影子闪电般在她们之中穿梭,顷刻便将她们分开。
“啊,头好疼!”
“啊,我的头好疼!”
“啊……”
突然间,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纷纷倒地,痛苦的尖叫和呻吟宛若一曲惊魂曲。
“她们怎么回事?”轩辕昭瞠目结舌。
“云公子!”轩辕玄夜转向云逸风,云逸风努努嘴,不太甘愿的上前,甩起衣袍,观看她们的症状和表情,倏尔,眉宇蹙紧,不经意看一眼镇定自若的沐小狸,目光相接不过一瞬,却心底了然。嘴角咧开,起身向轩辕玄夜如实禀报:“回圣上,她们中了‘入梦香’。”
“入梦?”轩辕昭默念一声,不解道:“何解?”
“‘入梦香’乃由三虫三草研制而成,呈粉末状,吸入者轻则产生幻觉,重则被人操控,听从驱使。药效散尽后头疼欲裂,根本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那云公子现在可有解药?”轩辕凌追问道。
“‘入梦香’这么低级的迷药的解药我会随身携带?”云逸风冲院子里的一口井昂了昂下巴,“一人一盆凉水就可以了。”
“凉水?都是大家闺秀,秋夜寒气甚重,再被泼凉水,怎么受得了?”说话的是轩辕渝,一派难色。
沐小狸吃完最后一口点心,意犹未尽的冲玉儿道:“以后多准备点这些糕点,我喜欢!”
“是,小姐!”只要小姐喜欢,她做什么都愿意。
吃饱喝足,沐小狸拍拍手,伸个懒腰,慢悠悠地走到井边,一边打水一边好心劝说:“大皇子,没关系的,如果病了就说明体弱,体弱就该多锻炼锻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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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大惑不解地看着沐小狸闲庭的动作,脚踩着井边借力,艰难的扯着绳子,一下一下往上拉,脸上带着微笑,好像她正在划船游湖,惬意舒适一般。
“小狸,我帮你!”沐无极奔过去。
“没事没事,让我来!”沐小狸提起水桶,满满一桶,随着沐小狸笨拙的步行一晃一晃,却没有一滴洒出。
百里雨柔,慕容菲菲,李玉凝,沐浅云还有两位叫不上名字的将军府庶女,还在地上打滚尖叫。衣裙早就肮脏不堪。
“小狸小姐,不可……”
“哗啦……”
未等百里莹玉说完,沐小狸已经将水泼出,七个人,脑袋全湿,狼狈不已。
“沐小狸,你怎么可以……”
沐小狸自动无视轩辕昭,将水桶往后一抛,进入井里,这头的绳子还在手心,一松一提间,一盆水又落到沐小狸脚边,语气骤然变冷:“如果还未醒,我不介意再来一盆!”
痛苦的尖叫声戛然停止,百里雨柔哆嗦着睁眼,眼珠迷茫的左转右转,虚弱道:“姐姐,我这是怎么了?”
“雨柔,没见皇上在此吗?”百里莹玉提醒道。
百里雨柔与清醒过来的众人立马跪地,哆哆嗦嗦,一副秋风萧瑟的样子。
“谁来告诉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轩辕玄夜平静的声音里透着不可撼动的威严。
“启禀皇上,刚才我等一进入琉璃阁,百里雨柔不由分说就冲我们挥鞭子。”李玉凝无不委屈地回答。
“无缘无故?”
“回禀皇上,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进来时就看到百里雨柔小姐同沐筱漓小姐在聊天,一看到我们,百里雨柔小姐就冲了过来。”慕容菲菲赶紧补偿,声音瑟缩,带着哭腔,“然后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跟上次来琉璃阁是一样的,突然就控制不住了。”
“上次?”众人面面相觑,关于十天前五大千金在琉璃阁大打出手的事情略有耳闻。
“启禀皇上,刚才……”百里雨柔貌似吞吞吐吐。
“说!”
“是!”得到命令,百里雨柔的泪水婆娑,哽咽道,“刚才臣女刚才出来透口气,见小狸一个人就跟着到了琉璃阁,刚跟她聊几句,不想突然感觉头晕,然后就看见她们,脑袋里乱哄哄的,浮现很多她们打我骂我的画面,一时失控只想着要为自己报仇,然后不知怎地就……动了手。”
“云公子。”
“回皇上,‘入梦香’会让人产生各类幻觉,如百里雨柔小姐所说的情况实属正常。”云逸风答得欢快,好像迫不及待想看好戏上演。
轩辕玄夜的目光扫过百里雨柔,问道:“何来的入梦香?”
“臣……臣女不知”百里雨柔忽地想起什么似的,目光似有若无的瞥向沐小狸,“刚才我只接触过小狸。”
事情还真按照她设想的方向发展,沐小狸暗地嗤笑。
这样,就想让沐小狸的所有指责都变成中了入梦香的幻觉?
“而且,失去意识前,臣女记得小狸小姐说了一句,要我杀了她们所有人。”百里雨柔补充道,怯怯的声音带着肯定的语气。
沐小狸眸光一敛,视线投向百里雨柔,透着寒光。
“回皇上,臣女……”沐浅云突然也出声,阴暗的眼神扫过沐小狸,确定道,“凭臣女现在的内力,能听到半里内的声音,臣女作证,小狸,的确有说过这句话。”
同为将军府子嗣,沐浅云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定沐小狸的罪名。
在场人不由带着批判的目光看着沐小狸。
“原来你搞的鬼,难怪她们会失控,你不仅心机重,还是个恶毒的女人,根本配不上我三哥!”轩辕昭气恼的大吼,好像恨不得一巴掌将沐小狸拍扁。
“小狸小姐,小时候你纨绔不化,后来听闻你坠马变痴傻我等也为你惋惜一把,没想到你现在变得……唉……”轩辕渝无不叹息,失望之极。
沐小狸抬头,面无表情的正视你一张张鄙夷仇视的脸,冷笑一声,瞬间闪身移至百里雨柔和沐浅云身前,一个巴掌扫过两张脸,反手再扫过另外半边,干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空特别响亮。
两张脸,四个巴掌印。
被打蒙的,何止两个人。
“这是污蔑我沐小狸的代价!”沐小狸寒芒的话语响起,声音直上九霄,决绝而狠厉,“百里雨柔,我纨绔也就用鞭子抽抽不识抬举的人,说破天也是无伤大雅的事。今日我到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心狠手辣暴内陵外凌弱暴寡。”
那么娇小纤弱的一个女子,此时,却散发着威慑众人的阴冽霸气。
“你……没有,我们没有冤枉你。药粉就在你的衣袖里,刚才你明明扫了一下衣袖,然后我失控了!”百里雨柔突然反应过来,恼怒的叫嚣。
“哦?”沐小狸唇角上扬,“皇上在此,就不怕犯下欺君之罪?”
“我……”百里雨柔微顿,一咬牙,狠道:“我没说谎,怎么可能犯欺君之罪!”
沐小狸歪头,冷冷地看着她,仿佛看一个死人,须臾,开口道:“天作孽犹可活!”
大家都知道,后半句才是沐小狸要说的重点。
“莹玉小姐,你来收身!”沐小狸摊开双手,一派的从容不迫,怡然自乐。
沐无极站在一旁不言不语未加阻拦,看向沐小狸的眼眸多了几分深意。这个妹妹,较之以前多了几分稳重和自信,他相信,她能自己解决。
“这……”百里莹玉有点犹豫,目光不由投向轩辕玄夜,见轩辕玄夜点点头,才踱步上前,在沐小狸身前站立,微微欠身,“小狸小姐,不好意思了。”
一双秀手在沐小狸衣袖里摸索,半晌摇摇头道:“没有!”
“什么?不可能,肯定在她身上!”百里雨柔有一瞬的紧张,明明将药粉塞进她衣袖里,怎么可能不见了。刚才一直注视着她,她根本没机会丢掉。
百里莹玉又看向轩辕玄夜,轩辕玄夜没有吭声,表示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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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莹玉不得不在沐小狸全身收索,那双手沿着沐小狸的身躯游离,将沐小狸的姣好的身材展现无疑。
只是,这样的场景,应该无人顾及欣赏她的身材。
不,还有一个,确切的说,是两个人。
轩辕澈和云逸风。
云逸风在被沐小狸发现后讪讪地转过了头,而轩辕澈却看得更加意兴盎然,兴致勃勃。炙热的视线好似百里莹玉的手,在她肌肤上一寸寸游弋抚过,饶是再淡定,沐小狸还是被盯得羞怯胸闷。
终于,在沐小狸恼羞成怒的前一刻,百里莹玉停下手,可结果出乎轩辕澈和云逸风的意料,反而在百里雨柔的意料之内。
真的找到一包药粉,在沐小狸的腰带内。
“回禀皇上,这……是在小狸小姐身上找到的。”百里莹玉不忍的将药粉摊在手心。
“给云公子!”
云逸风接过药粉包,放在鼻尖一闻,脸色忽变。
“云公子,但说无妨!”轩辕玄夜冷声道。
云逸风焦虑地看一眼沐小狸,见她目光坦荡,面不改色,忐忑中相信她应该能解决,于是,点点头。
结果,不言而喻。
一时,寂寞无声。
“沐小狸,你还有什么可说的!”百里雨柔站起身,得意地一字一顿道:“到底是谁犯了欺君之罪?”
“小狸不会这样做!”沐无极当即挡在沐小狸身前,立场坚定。
欺君之罪,非同小可。冲动如轩辕昭也知道厉害关系,那些斥责辱骂的话落在嘴边,生生被憋回。虽然讨厌沐小狸,但是,他并没有要置她于死地。
“皇上,姐姐不是有意的,可能之前对我们有所误会才会这样,请原谅姐姐这一次。”沐浅云立即磕头求情,一脸的担心,只是低下时眼睛闪过一抹精光。
“求皇上饶过小狸这一次,她可能是听闻宣王要娶莹玉小姐,所以才记恨雨柔,求皇上体谅。”李玉凝忙不迭的附和。
“没错,姐姐上次落水,也是因为听说宣王请旨要娶莹玉小姐才离开将军府出事的。小狸对宣王情深一片,难免做出过激的行为,请皇上念在她的一片痴心上饶她一次。”沐浅云言词诚恳,一片真诚。
可是,这样也坐实了沐小狸欺君犯上的罪名。
沐小狸真想替她们拍手叫好,就算是前世的自己在十五六岁的年纪,也没有这样深的心机。
那时的她,还在亚马逊雨林接受最残酷的特工训练,和小猫相互支持鼓舞着闯过一关又一关,直到一千人只剩下最后五个。
沐无极在听到她们类似求情的话后,眸光幽闪,却没有开口说什么。
轩辕玄夜深匮的眼眸扫过下面跪着的人,又扫过沐小狸,眸底浮现一丝深思:“宣王怎么看?”
沐浅云她们的话在轩辕凌脑海过滤一片,若说以前,他相信沐小狸对自己的感情,但是现在……也算阅人千万的他,竟然完全看不透沐小狸。
“说得很好,有理有据。”沐小狸红唇轻启,平淡略带赞扬的声音瞬间吸引众人的视线,“为了宣王?”
淡淡的反问,充斥着浓郁的嘲讽和排斥。
“百里雨柔,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夹在我和宣王之间的是百里莹玉,与你何干?”沐小狸转向百里雨柔,薄凉的语气如股寒流,“欺君之罪,轻则处以车裂,重则满门抄斩株连九族。丞相府,还真是家门不幸,出了你。”
满门抄斩!
四个大字如同警钟,震得百里雨柔不住抖动,冷汗连连。
可是,她已经没有退路,而且,她们做得天衣无缝,怎么可能被识破。
见到百里雨柔死不悔改的样子,沐小狸嘴角扯出一丝似有若无的笑。蓦然转身,直面轩辕凌,问道:“宣王,请问百里雨柔小姐及笄当日你除了赠送一支玉簪,可还有赠送其他礼品。”
轩辕凌被沐小狸突然一问,不假思索地回答:“还有一匹边疆进贡来的雪莲绸,那是父皇赏赐给本王的,本王将其一分为二,一半给母妃,一半赠给了莹玉。”
“雪莲绸十年仅出一匹,不仅柔顺舒适飘然如仙,更主要的一点是密不透风,水渗不进,火烧不坏。”沐小狸指了指云逸风手中的药粉包,“宣王这么好记忆力,那么一定也能识别出雪莲绸。”
真得感谢百里雨柔以前那么张扬的宣告三皇子对百里莹玉的好,而且,她居然还用剩余的雪莲绸自制肚兜。刚才的那巴掌,只为掩饰左手的偷窃行为,动作如闪电,眨眼便完成。
云逸风掂了掂手中的药粉包,触感及其舒适,恍然大悟。
而一旁的轩辕澈唇角很难得的隐现一丝轻笑,很快又没入夜色,如昙花乍现。
云逸风笑嘻嘻地将药粉包丢给宣王。轩辕凌抬手接住,借着月光,不加一刻,轩辕凌沉重的视线落在百里莹玉和百里雨柔身上。
“怎么,宣王难道认不出?”云逸风挑眉问道。
轩辕凌紧了紧手,恢复一贯的从容,点头道:“没错,包裹入梦香的正是雪莲绸的布料。”
话音一落,百里雨柔大呼不可能。百里莹玉疾步走到轩辕凌身边,定睛一看,顿时跪地:“请皇上明鉴,那一半的雪莲绸臣女已经制成衣裳,根本不知道为何会有多余的出现在这?”
“皇上,臣女是冤枉的,这肯定不是雪莲绸,是沐小狸设计陷害我们的。”百里雨柔爬到百里莹玉身边,脸色苍白。
沐小狸抱臂,冷笑一声:“我设计你来找我,设计你们打架,设计让你看见药粉,设计让你在皇上面前胡言乱语,再设计你那么信誓旦旦药粉在我身上,结果一搜就搜到?”
简约锋利的反问,百里雨柔顿时哑言,只剩泪眼潸然。
“百里雨柔,朕给你一次机会解释清楚!”轩辕玄夜冷眸一敛,吓得百里雨柔立时匍匐在地。
“皇上,臣女……臣女没有……”
“皇上,小狸解释给您听!”沐小狸后退一步,将随身匕首丢给远远站在一旁的玉儿,“玉儿,给他们看看!”
“小姐!”玉儿惊呼,这……这可关系到女儿家的清白。
“划破……”沐小狸一声令下,戾气夹着冷流,不容置疑。
玉儿看看一脸迷茫的沐无极,眼眶突然红了,哆嗦着手,颈下三寸一刀,左边肩胛处一刀,右边肩胛偏下一寸出一刀,脊椎中间横切一刀,腰部偏左一刀。
每出手一次,沐小狸背后的衣服破裂一刀,裂开的缝隙里露出一道如蜈蚣的疤痕。
准备挥手第六刀,匕首生生被面目青色,极怒如火烧的沐无极握住。
玉儿一愣“哇”的一声大哭,跪倒在地:“对不起,公子,是我没有保护好小姐,玉儿该死,求您惩罚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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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院子里站立一人,丰神俊朗,雕刻般的容颜上蒙着一层淡淡的歉意。
“哥,怎么还不去休息?”沐小狸款款玉步,目光锃亮,洞察出他的心思,劝道:“都已经过去了,而且,能换取皇上的一个承诺。我觉得很值得!”
沐无极听沐小狸坦荡轻快的话,斟酌一下,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好,都过去了,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到半分委屈!”
“我知道!”沐小狸唇角蜿蜒一抹华美的弧度。
沐无极宠溺的摸摸她的脑袋,突然又想到什么,低沉道:“今天的你锋芒很盛,要小心皇上不会放你离开皇家!”
“放心,我不想嫁,谁也勉强不了我!”沐小狸眸光璀璨,遥胜天空星辰,不由令人信服。
“好,我相信你!”沐无极会心一笑,转而又道,“不过从现在起,必须收敛,切忌不可再有任何引人注意的行为。”
“我明白。”
“小狸久病刚愈,为感谢神灵保佑,明日前往圣女庙虔心礼佛半月吧,嗯?”
“好!”沐小狸会意地点头。
回房关门,沐无极炙诚的目光消失在关紧的门后,沐小狸插好门闩,眸光倏地幽暗。
……
远处茂盛树枝之后,一个月牙袍的身影若隐若现,银色面具在银色月光下熠熠生辉交相辉映,寒气凛然。
良久,薄透清冽的眼眸笑意森凉:“晨风,这次,她坏了我的事,该不该杀掉,以绝后患呢?”
朗目俊秀的晨风垂首应声:“给属下一盏茶的时间!”
“一盏茶?”君临天细细斟酌,然后,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侧头对着晨风,“咦,怎么还没动?”
晨风不敢置信地瞟一眼君临天,迅速低头,冷汗澄澄,主子是在开玩笑?
“算了,今晚本非最佳时机。”君临天慵懒的语气忽然一顿,肃杀之意微起,“她最好是无意,否则……”
君临天五指倏地握紧,树干“砰”一下爆破。
等他负手离去,数十丈高的树从上之下,一寸寸幻化成灰,片刻,参天大树已不见踪影。
“撤……”晨风大手一扬,无数黑影从将军府的四面八方窜走。
……
房间雾气缭绕,腾腾水汽将沐小狸白净的身子熏得桃红朵朵。
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随后玉儿推门而入,拿出一个药瓶:“小姐,这是云公子命童言拿来的,云公子说倒进洗澡水里可活血舒筋,云公子还说,七天内必研制出去疤消痕的药膏,请小姐这几天静养!”
沐小狸保持闭目养神的姿势,红唇开启:“跟他说,不劳云公子费心!”
“小姐,为什么不要,消了疤痕,以后姑爷就不会……”
“原话转达,你先出去!”沐小狸新眉微蹙,玉儿立即噤声,嘟着嘴退出。
这些伤痕对她而已无足轻重,除与不除没有任何影响。
姑爷?
她今生可没打算嫁人。
烛光摇曳,整个房间晕染成橙黄。
手心倏地放开,脑袋埋进浴桶。
那股杀气逼得人窒息。若不是十年特工出声,对危险异常敏感,她绝对感觉不到将军府四周的杀手。
她无意拯救谁,可是,在将军府发生暗杀事件,注定将军府就得牵扯进去,一荣不一定俱荣,一损却一定俱损。
这些皇家子弟个个心思繁复,轩辕玄夜更是权斗高手。看来,得培养起自己的势力才能完全不惧皇权。
“哗啦……”
钻出水面,乌发湿漉漉的横甩,水珠四溅。
有人!
睁眼!
烛光前,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忽明忽暗,懒散地依靠梁柱,好整以暇,似笑非笑。
沐小狸大恼,一掌劈向轩辕澈,顺手招过外袍覆盖住在浴桶上,只余一颗脑袋在外。
她没把握能在不被轩辕澈看光的情况下穿好衣服。
“楚王殿下没听说过‘非礼勿视’四字吗?”沐小狸咬碎一口银牙。
“书上看见过,但没听说过!”轩辕澈眉宇闪过促狭,很认真的回答。
沐小狸一头黑线,深呼吸之后突然又不恼了,怕啥,我骨子里是现代人,就当穿比基尼在夏威夷晒太阳。
“说吧,楚王不可能深夜闯进来只为瞪眼看我沐浴。”
轩辕澈见沐小狸恢复闲散的模样,狭长的眼眸变得深邃:“你可知圣上有多憎恶被人威胁?你今天的胜算不到一层,而且,你真以为你赢了?”
沐小狸一怔,没错,她今天的胜算的确不足一层。
皇上大寿将至,四国大臣莅临,如果这时东辰出现重臣之女被虐待之事,东辰国风贤德之名必会受损。
皇上的面子,这是她唯一的筹码。
迎上他的目光,挑挑眉无畏道:“至少这一刻我是赢的!”
“那,你以为与宣王解除了婚约,就逃得出皇家?”
“我若不想嫁,谁能逼我!”沐小狸定定地盯着轩辕澈,忽而双眸内敛,意味深长地说,“而且,我不觉得皇上在大寿之后还有心思顾及到我。”
轩辕澈目光一顿,四目相对,静默数秒,无数信息在无声传达。
轩辕澈唇角微勾,眼眸一暗,忽然飞向沐小狸,出招迅速,沐小狸偏头闪躲,伸出白皙光溜的手臂接招,水花“哗哗”起跳。
第六招,沐小狸被轩辕澈一个擒拿手制服,下巴掐得生疼。沐小狸丝毫不怀疑下一刻他会掐碎她的下巴。
他冷冽的眼眸没有一丝温度,瞳孔里映出她桀骜的眼神。
这样的两双眼,何其神似。
轩辕澈眼珠波动,幽光闪闪,松开手,眼中的杀气一瞬即逝,仿佛刚才的暴力以待只是幻觉。
半晌,轩辕澈唇角一勾,意味深长,“风景不错!”
沐小狸顺着他的视线低头,衣袍滑落……清水下若隐若现,随着涟漪的起伏更加充满诱惑力。
靠,欺人太甚!
沐小狸咬牙,猛的扬头朝近在眼前的轩辕澈的脑袋撞去。其决绝的力度令轩辕澈不禁点足后退。沐小狸见机手心拍水,一个旋转,衣袍裹身,浴桶迸裂,水“哗”的一瞬遍布房间。
“小姐……”新月执剑破门而入,挡在沐小狸前面,“小姐,怎么了?”
再定神望去,轩辕澈已经不见。
轩辕澈,你千万别落到我手里!沐小狸咬牙暗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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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未亮,初秋的早晨露水甚重,空气薄凉。几位将军府庶女身背荆棘,列成一排跪在琉璃阁前。
“小姐还未醒,你们不许发出声音。”
“你们是不是也有份欺负小狸姐姐啊,看你们就不像好人!”
“嘘,新月,小声点,等下该把小姐吵醒了!”
沐小狸的睡眠浅薄,没理会外面的动静,闭目运功。等到内息在全身流走三周,天已大亮。
晨曦的柔光中,琉璃阁院中姹紫嫣红跪着一地的女眷和欺负过沐小狸的家仆,一见沐小狸出来,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一夜之间就有这个觉悟了?
“三日后是如雪小姐母亲的祭日,她要守坟七日,浅云小姐昨晚的那二十大板子打去了半条人命,只要她们二人未来请罪!”玉儿解说道。
沐如雪?
沐延风的确疼惜这个孙女!
“每人五鞭,关进祠堂三天不许吃饭,不许叫大夫,如果还能活下来,一切恩怨一笔勾销!”沐小狸冷冽说道,“玉儿,你来!”
“啊?”玉儿瞪大眼珠,“可……可她们是……我只是个……”
“人善被人欺,我身边不需要懦弱的人!”沐小狸将荆棘丢在地上,款步走开,“在我吃完早膳前处理完。”
玉儿捡起荆棘,看看那些庶女,又看看沐小狸的背影,再看看新月,咬咬牙,冲了过去。
院子里又响起痛苦的尖叫声,高亢的温声细语的尖锐的咬牙切齿的,时高时低。
沐小狸简单的用完膳,再出门,院子已经清理干净,连血迹都不剩一滴。
将军府门外,已经有沐无极帮她准备好的马车,比起云逸风的奢华,这辆低调朴素很多。车厢里铺着毛茸茸的白色狐狸皮,还有准备好的糕点和茶水。
皇上一早就下旨要沐无极进宫,所以沐无极不能送她一程,两人在将军府大门口分开。
小贩的吆喝,车马的轱辘,铁匠的敲打,络绎不绝。京都的清晨人流攒动,欢快热闹。
沐小狸撩开车帘一角,巡视一眼周外,神色突然凝重。
那些小贩中气十足,脚步稳健,虎口有厚茧,一看就是练武之人。
沐小狸抬眸望天,清晨的阳光温和无害,天气是极好的,可是,东辰的天是要大变了。
“小姐,你看什么?”玉儿脑袋钻出车帘外,又缩回来,欢快地自说自话:“半个月后就是皇上的寿宴,各种使臣将至。小姐,您正好祈祷完回来可以赶上皇上的寿宴。”
“寿宴有好吃的吗?”新月眼睛晶亮。
“当然,不过我们是没资格吃的。”
“为什么?”
“我们的丫鬟奴婢,要端正好自己的身份!”
“我身份怎么了,有小狸姐姐在,不会让我吃不到的,对不对?”
“嘘,小姐睡着了,别说话了!”玉儿见沐小狸闭眼,赶紧拿披肩披到她身上,心里又一次感叹:小姐怎么比猪还能睡了。
车外,偶听到有人指指点点。
“那是将军府的车吗?”
“是啊,听说傻了五年的小狸小姐不傻了。”
“真的假的?听说小狸小姐不傻之前可是很仗义的。”
车驶出城门,空旷的土地一片寂寥,进出京都的人很少。
“咴咴……”
马车急刹,车厢剧烈一晃,若不是有新月抓了一把,玉儿估计要被甩出去。
“怎么回事?”玉儿没好气地撩开车帘,蓦然胆怯,“小姐,是……是宣……”
马车正前方,是轩辕凌、百里莹玉、轩辕昭。
沐小狸懒洋洋的睁开眼,他们三人也同时转过身。
真是阴魂不散!
在他们身后,一身素服的百里雨柔正被人架着扶上马车。一见沐小狸顿时炸毛,苍白无血色的脸也因激动而染上微红。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贱人!”
“啪……”
只见黛影一闪,百里雨柔的脸上多了五个手指印。
“再敢侮辱小狸姐姐一个字,我就打死你!”新月气呼呼地叉腰大骂。
沐小狸眼中聚积的清冽散开,轻笑一声:“新月,上来,也不怕脏了自己的手!”
“哦!”新月大刺刺地扯出一块手绢,边翻进车厢边认真的擦手,不忘又警告一句:“你敢再骂,就算你是坨****我都会踩扁你。”
“对对,你凭什么骂小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玉儿说着也扯出手帕帮着新月擦手。
“小狸,家妹已经被发配边疆,请手下留情!”百里莹玉柔水的眸子泛起点点星光,惹人怜惜。
沐小狸直视百里莹玉,目光通透犀利,仿佛看入她的内心。
又遇见他们,真是踩****了!
“她可曾对我高抬贵手?”沐小狸睨一眼眉头微锁的轩辕凌,“我虽痴傻可未曾行一丝一毫败坏女儿家名声之事,宣王乃我未婚夫,我就算心存爱慕也是名正言顺。并未像某些人终日周旋在已有婚约的男子身边,何来下贱一说?”
百里莹玉的手绢陡然一紧。
轩辕凌对百里莹玉的尴尬置若罔闻,温润的眼眸投向沐小狸。
昨晚,他连夜派遣隐卫调查沐小狸,据隐卫的报告,沐小狸自从上次落水被救之后,一直紧闭在琉璃阁,未有异常,连何时恢复的正常也无从知晓。
她正常之后,处心积虑要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与他解除婚约,还要一个婚姻自主权,那么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不知道想到什么,轩辕凌的手,紧了又紧,青筋泛白。
“我姐与宣王是情投意合!”
“听闻当年丞相有一青梅竹马的恋人,情投意合鹣鲽情深,却因一道圣旨,被迫只能屈居侧夫人。那我是否该称呼丞相夫人是贱人中的贱人?”
“住嘴!”百里雨柔再次暴跳如雷,“敢污蔑我娘亲,早晚有一天你会死在我手上!”
“好啊,那我等着!”沐小狸冷笑,扭头看向另外三人,“从今往后,人犯我一寸,我还人一丈,我沐小狸说到做到!走……”
“等等”轩辕昭挡在马车前,耳根处有可疑的红色,“上次,是你,是不是?”
沐小狸琢磨了一会才想起他所指的是裤子事件,问道:“不知七皇子有何见教?”
见沐小狸好不忸怩的态度,一时竟不知道如何追问,气呼呼道:“你是女子,怎可以做出这等事情?”
沐小狸听不到轩辕昭是羞涩多点还是质问多点,讥诮回应:“那我是傻子,就活该落水而亡?”
轩辕昭骤然想起自己当时似乎……好像……有这么一说。
“七皇子,变成痴傻非我所愿,如果这样就变成你们嬉笑嘲讽的理由,那我在此祈祷七皇子此生永不受天灾**之苦,新月,我们走!”
“是!”新月冲轩辕昭做个鬼脸,放下车帘,“车夫,赶紧的!”
车刚动,一道内力破帘而入,竟是一瓶药膏。
“这是天山雪莲炼制而成的,一天三次,有助于淡化疤痕。”轩辕凌清润的声音从后传来,“毕竟的你伤因我而起。”
沐小狸秀手一挥,药瓶腾空而起原路返回,顺带一股内力击在马腿上,马迅速奔腾起来。
“谢宣王好心,一身伤痕换我自由,非常划算!”
“喂,三哥是为你好,怕你未来夫君嫌弃你一身伤痕不愿碰你!”轩辕昭又急又躁道。
“不劳七皇子费心,这么肤浅的人,我沐小狸看不上眼!”
空旷草地之上,阳光浓烈,轩辕凌握紧药瓶,目送马车消失,目光黯淡。
轩辕昭如炬的眼眸蒙上阴霾,懊恼的默念:我……不是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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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庙,始建于东辰开国之初。
五百年前,天苍大陆的统治者荒淫无道,导致民不聊生,天怒人怨,甚至还想染指天苍王朝的护国圣女,更是怨声载道。相传,某天,突降天火,三位少年和一位少女从天而降,解救圣女,并带领劳苦群民揭竿而起。长达十五年的征战,天苍王朝覆灭。四人协商半月之后决定创建四国,互相牵制,达成永世互不侵犯的协议。
为感念在战争中牺牲的勇士和无辜百姓,他们决定在战争发源之地建一座寺庙。圣女请求驻寺以佑天下,于是,便有了圣女庙。
虽是国家级寺庙,但是并不限制普通百姓进入。求姻缘求财运求子的人络绎不绝,香火鼎盛。方圆十里之外就闻到了浓郁的熏香味。
沐小狸被这类香火熏得昏昏欲睡,玉儿说这样是对圣女亵渎,硬是将沐小狸念醒。逼得沐小狸不得不点了玉儿的哑穴,然后翻个身,继续睡。
她不亵渎神灵,也不相信神灵。如果祈祷有用,世间还有那么多灾难?
“小狸姐姐,有打斗声!”新月圆丢丢的眼珠迅速搜索声音来源地,“一群黑衣人围攻三个,看形势那三个人撑不住了。”
“唔唔唔……”玉儿惊慌的张嘴,见沐小狸蹙眉,赶紧闭嘴,她忘记了,小姐不喜欢遇事慌乱的人。
“别管,绕着走!”沐小狸眼皮都没掀一下。
前两次是手欠,才不小心沾染上歃血盟和青松山庄,无惧不代表她喜好。
麻烦,还是越少越好。
弱肉强食,成为刀下鬼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
青葱丛林间,枝叶参差,树影斑驳,刀光剑影,浮掠长空。
脆响的冰刃交接,惊飞林中鸟兽,“哇哇哇”的破败逃亡。
“啊……”
车夫一声慌吼,然后一个重物横空飞来。
“他乃青松山庄的少主,还望姑娘搭救!”一个急切的声音尾随而至。
青松山庄?
沐小狸立即收回内力,没有将墨绿物体打出车厢。
“小狸姐姐,怎么办?”新月眨巴眼睛,戳了戳挺尸中的青峰,“他晕过去了!”
扔出去,是她心里最强念的想法。
双眸紧盯在那张稚嫩的脸上,左脸一道刀痕,入肤不深,刚现血迹。衣服凌乱残破,身上的伤口都在致命处,明显是要致他于死地。
“他又醒过来了!”新月新奇地大叫,嘴里塞着糕点,有点吐词不清。
沐小狸眸光上移,对上他刚睁开尚处迷茫的眼睛,一烦闷,猛的一脚踹过去,他又当场昏过去。
“脸肿了,另一边也要踢不?”新月对沐小狸的暴行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她做什么事情都是理所应当的。
“扒下他的外套,在下个路口将衣服扔出去!”沐小狸瞥了一眼越来越远的黑衣人,吐口闷气,“找个草丛够深的地方将他也丢出去!”
“好”新月拍拍手上的屑沫,非常大气的开始扒青峰的衣服,很有强上的魄力。
玉儿挣扎很久,一个音都发不出,只得脸色通红地紧闭双眼。
青松山庄,北凉国的第一庄,武可威慑江湖,文可操控北凉经济,连北凉国皇室都敬让三分。
这些是那晚与青峰交手后才了解的。
难怪云逸风会愿意将圣医园让给青峰设计步惊天,差点被她一把火给烧了。
“小狸姐姐,他拽着桌角,我掰不开,扔不出去!”新月苦哈哈说道。
“把桌角砍断!”沐小狸幽幽地说道。
“是!”新月拔出剑,剑锋堪堪擦过青峰的肌肤,然后沐小狸顺势一脚,一道白色的影子滑落在一片草丛之中,几个滚落,不见踪迹。
……
风轻人静,水色暖烟,温泉氤氲层层蒙蒙雾气,上空不时飘闪着星星点点的萤火虫,恍若调皮嬉闹的精灵,荧荧之光一晃,落于远处,再一晃,却又飞舞在眼前。
沐小狸前世唯一钟情的享受就是泡温泉,穿到古代亦如是。
因为沐无极已经打过招呼,沐小狸到达之后直接进驻后院闺房,一觉睡到天黑,用完晚膳想找处清净地带练功,竟然发现圣女庙后面的山林中有一处天然的温泉。
玉女真经讲究集天地灵气,月华柔光,无疑,这是练功的最好选择。
上至百汇下至丹田,内息顺畅,筋脉汇通,蒸腾白气从头顶缥缈萦绕。
“破……”
一声娇喝,一道光影劈向湖底,激起数十丈水花,周边树枝悉悉率率摇晃,突然同时静止,三秒之后,树叶如有生命,脱离树枝瞬移至沐小狸上空,纷纷攘攘,漫天飞舞,从空降落在沐小狸四周。
玉女真经,进入第六层。
欣喜之余发现心口闷闷的,不是以往突破时的清爽轻松。
上岸,用内力驱干衣裳头发,沿路返回。
青葱绿林,虫啼蛙鸣,月色朦胧。
沐小狸越走越奇怪,直到再次经过一颗歪脖子树才确信,误入了迷阵。
该死,谁无聊到在一个庙后设置迷阵。
稳定心神,回忆来时的脚步,原脚印返回。
后退二十步再右转,三十步后再左转……
眼前画面凌乱扭曲,无数幻景掠过,沐小狸胸口的闷意蔓延全身,呼吸紧促,额头渗出细汗。
脸颊有液体滑落,伸手一抹,大把水珠。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被困迷阵还遭遇穿越至今未见过的倾盆大雨。
前有山洞,沐小狸劈出一掌,洞口山石碎裂一块,确定不是幻觉,忙跑进去。殊不知进入山洞的第一步就一脚踏空,继而全身失重急速坠落。
他娘的,居然还是幻觉。
崎岖凹凸的崖面无树无枝,只能依靠天蝉丝短暂的勾勒住崖石得到缓冲,碎裂一块再勾住另外一块,周而复始,终于看到对面崖面有一枝突出的树根,轻足一点,飞向对面坐落其上。轻灵,缥缈。
上无脚踏石,下是无底渊,沐小狸无语望天,月光厚重得如染水的棉花,月亮在棉花之上依稀可以辨认。
郁闷的是,雨,停了。
莫不是这场阵雨的意义在于逼她坠落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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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张面具遮盖住挺立的鼻和右半边脸,却遮不住邪佞睥睨的气魄。
侧目,幽蓝的眼眸深邃缥缈,那眸光仿佛千万光年前的苍穹升起再穿越无限的破碎虚幻的光,忽明忽暗。
这个男人就像宇宙洪荒间一股摧枯拉朽的飓风,稍有不慎,你的世界便会摧毁殆尽,一无所有。
远离他,远离他,远离他,沐小狸心底一遍遍提醒。
“告辞”沐小狸还在酝酿这两个字,但见君临天从容的坐下石凳,玉竹般的手指执端杯就饮,动作优雅,十分回味地感叹,“琼娘酒,果然名不虚传!”
琼酿酒!
天苍第一酿酒师,琼娘,每年仅酿一坛,名为琼娘酒,千金难买一滴。
沐小狸鼻子伸长,酒香从君临天的酒杯里散出,整个挽纱亭醇香四溢,心都醉了。
睨他一眼,再睨他一眼,嗯,好像他还没想起来,否则哪能如此镇定。
既然他忘却了自己心虚啥?
瞬间做好心理建设,沐小狸头仰天,走出一个弧线,绕回石凳旁,不请自坐。
“如同上次一般,我不出手你也定然安然无恙,这次你不救我,我同样也不会出事。”
君临天莞尔一笑,薄唇抿成一条完美的弧线:“那倒是我多此一举了?”
“那是你的事情,与我何关!”沐小狸无辜道。然后很不客气的为自己添杯,酒入味蕾,顿感五觉舒畅,筋脉通顺,浑身像涌入一股暖流,游走周身,细胞全被打开。
一个字,爽!
“千丈潭潭底,你看到了什么?”君临天对她斟酒豪饮熟视无睹,一双蓝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三杯酒下肚,眼眸染上一层薄雾,水汪汪却更澄亮辰明。
“那是你,母亲?”沐小狸不答反问,语气笃定。
“何以见得?”君临天将酒杯一推。
沐小狸睨他一眼,给他斟上一杯:“虽然已经不见蓝眸,但隐隐可见淡微的蓝光,而且,冰层上的凹槽绝对有五年以上的历史。女子去世时年约二十五、六,总不可能是你心爱之人。将其冰封在此,是因为她身份特殊不能有光明正大的立碑名目,你也可以随时前来观望。”
君临天丝毫没有惊诧她的话语,酒杯在手中来回旋转,最后旋转得只见一个白色模糊的影子,杯中的酒未洒一滴。
“之前内力不够,无法到达潭底,只能站在潭边想象她的容颜是否依旧。”君临天嘴角带着苦涩的笑,目光投向天际,“五年前大功初成,终于得以入潭底见她一面,原来容颜,一如当年入潭的时候。”
月蚀,至阴至寒,用九重天阙上吸取百年月光的月滋草和世上九种毒物喂养而成的蝎子制成,每个月圆之夜发作,内力尽失,全身如坠冰窖,如果平常不注重保暖,每次毒发会更痛苦。
这样的情形下还要潜入潭底?
她没有亲人,更没经历过父疼母爱,不了解身为孩子对母亲的执念。
真不知该嘲笑他的不知死活还是羡慕他有过那样的亲情。
“有人能把水晶棺放置下去又设置冰层封印,难道还不能护你下去?”
“她……”君临天幽蓝的眸子染上一层幽怨,“她再也没出现过!”
“女人?”沐小狸有点吃惊,这可是技术活,一个女子怎能设计这样的机关,又有那么深厚的内力,连她都自愧不如。而且,他的眼神充斥着一抹思念,男人对女人的缱绻之情。
“忘了,只记得她说她会回来,可是,再也没出现过!”君临天说到最后几个字,眸光晦暗,纤长的手指忽紧,有力的握住酒杯,一道寒气迸裂,杯中酒已凝结成冰。
沐小狸暗自运功抵挡那股天凝地闭的冷气。深深看他一眼,是思念到了极致的怨念还是满腔当初放走的悔意。
本就是危险人物,再碰上情感问题,更无理智可言,还是先走为妙,免得被殃及。
“京都风云突变!”君临天背过身,面朝阳光,阴隼的眼眸漆黑如墨。
沐小狸的脚步被他的话截住,顿了顿,答道:“朝堂之事与平民百姓无关,天下谁姓,东辰谁姓,百姓求的都不过方寸立足之地。我出来已久,该告辞了!”
虽然猜不出君临天的具体身份,但就这份雍容气度,必是出自皇家,至于是四国的哪一国就不得而知。
传闻,东澈南烨,除了东辰有一位年幼便已震惊世人的轩辕澈,十年前在轩辕澈进入灵法寺后南月也出了一位冠盖天下的皇子,独孤烨。
同样的睥睨众生的霸气,沐小狸不是没有设想过他是轩辕澈,但是,那晚在浅语阁她与轩辕澈接吻的一刻有趁机把他的脉,并无一丝一毫中毒的迹象。内息炙热,更不像中了月蚀。
莫非是……
忽然,空气有异味。
“看来,你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君临天嘴角乍现一抹狂傲的笑,酒杯朝天空一掷,“出来!”
透明纯净的空中凭白被砸出一个人影,黄影一闪,在空中又幻化成十个一模一样的人影。
不就是歃血盟的黄衣人吗?
“明年今日,就是你们的祭日!”
十张嘴一开一闭,表情如出一辙,嚣张的声音如雷滚滚。
“你们”已经很明确的说明他将她与君临天归为同谋。沐小狸扶额,她只是泡个温泉而已,怎么就泡出这么档子麻烦事。
“歃血盟盟主的位置值得你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上门找死?”君临天若无其事的拈杯自饮,酒香混合他周身的寒气散发不一样的味道,凉透心尖,却令人心存依恋。
“君临天,受死!”
随着黄衣人吼声一落,十个人影横剑瞬间逼近。在剑尖触及他们的一刻,一股气波挡在沐小狸和五个黄衣人之间,黄衣人无法再近一步。
这样沁入寒凉的内力,除了君临天,不,君临天,还能是谁。
黄衣人使用的是忍术,十人之中仅一个是本体,其余九人是幻影,无形,但攻击力与本体一致。只要本体不伤,其余九人就不会受到丝毫损坏。
“看来,我们只能自救了!”君临天说得不慌不忙,无奈,也透着另类的邪魅之气。
“喂,我只问一次,如果我说我跟他没有一点关系,他的死活也跟我无关,你信吗?”沐小狸不理会君临天,朝黄衣人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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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张一摸一样的脸孔顿时摆出一副不屑和鄙夷的神情:“不信。”
沐小狸拧眉,一脸郁结。她不想惹这些麻烦事,真的不想。
君临天碧蓝的眸光扫过她的脸,嘴角微勾,气定神闲道:“你问我,我也不信!”
沐小狸没好气的冲君临天翻个白眼,咬牙道:“你就是个麻烦精!”
君临天一口气呛在嗓子眼,出不得咽不得,嘴角不由抽搐,她是第一个敢骂他的人,也是第一个嫌弃他的人。
“死到临头,还敢眉来眼去,正好送你们下去做对鬼夫妻!”
十个黄衣人瞬间后退三步,列站两排,前面一排仗剑,后一排的五人双手布结,数个手势之后,迅速与前面一排的五人合二为一,同时脚尖一点,杀气十足的冲他们逼来。
这样动作的完成不过眨眼之间,如同一道幻影。
君临天轻蹙眉宇,沐小狸只觉一阵轻风,腰间伸出一只手,身体随之后退。
“看来,我们得逃命了!”君临天的唇贴近沐小狸的耳朵,明明的是清凉的气息,喷在耳垂到却感觉一片炙热。沐小狸讨厌这种暧昧不明的气息,一手扣住君临天的手腕,挣脱出他的怀抱,一掌虚空劈向湖边的树干,零零飘落几片树叶,纤手夹住一片泛青菱形的叶子放置在嘴边,然后立足在树枝上,一声声旋律化成音波向四处辐射。
“音功?”黄衣人惊呼。
沐小狸嘴角上扬,冷哼一声,不屑回应。
幻影既是无形,那么同样无形的音波便能从中穿过,如果所过之处受阻,那个便是黄衣人的本体。
“你左前方的那个!”沐小狸扬声一喝。
君临天在她出声的一刻已经攻去,眨眼五招,其他幻影突破沐小狸的音攻加入战斗圈,本体再次消失不见。
“正前方五步远那个。”
“在右后方。”
……
反复几次,黄衣人脸上,身上几处挂彩,连连败退,狼狈更咬牙切齿。
反观君临天,依然器宇轩昂,长袖偏偏,卓尔不群。
“你不能一次性将他解决吗?”沐小狸不耐地问道。
君临天抚了抚袖口不存在的褶皱,挑眉道:“你来。”
沐小狸一脸黑线,为什么从他这两个字上看到了云逸风的影子?
“砰……”
山庄的一栋房子忽的乍响,瓦片横飞,碎石四溅,一阵灰尘猛然窜高,场面相当壮烈,跟爆破现场似的。
两个人影突然从中窜出,一人拧着另一个的后衣领,伴着两人的咳嗽,人影踏空飞来。两人都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噗通……”
一个人影被丢进碧湖之中。
“脏死了,给老娘好好洗洗!”
银翠嚣张的声音相当彪悍,沐小狸定定神,这个嫌弃别人脏死了的自称“老娘”的女人从头到脚都是灰尘,然后就这双手叉腰,仰天破口大骂的架势,绝对是个不好惹的对象。
“靠,好不容易梦见老娘嫁给了老李只等洞房,到底是谁,谁敢搅了老娘的洞房!”女人一手叉腰一手向外指,没有目标性的骂骂咧咧。边旋转一周边抽搐似的摇头,摇出一张风韵的脸。从不清晰的眼角鱼尾纹可以看出,三八年华,这在古代可是剩女中的战斗机,难怪这么迫切期许嫁人。
沐小狸不自觉的吞咽一下,又是一朵奇葩,绝对的。
“琼娘,你照照自己的脸!”
被丢进水里的人钻出来,湿漉漉的脑袋看不清模样。只见琼娘快步走到湖边,脑袋一伸,一连串惊天的尖叫穿云破日。
“啊啊啊啊啊啊,老娘的风姿卓绝啊!”
叫罢,“噗通”一声,跳进了湖中。
君临天对他们的行为司空见惯,眉头都没皱一下。
琼娘?不就是天下闻名遐迩的第一酿酒师?难怪这么奇葩!沐小狸表示了然。
在他们恍神的空隙,周围涌出无数黑衣人,将他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起来。
“喂,你的人呢?”沐小狸问道,刚才她进入挽纱亭时明明感觉到了杀气,是他的人,怎么此刻一个都不见了。
“为了避免我娘被打扰,所以只安排了十人守庄!”君临天很平静地解释。
沐小狸抚额,表示很无语。
“君临天,你毁我歃血盟山庄,伤我歃血盟子弟,杀我歃血盟盟主,今日,你必死无疑!”黄衣人面目狰狞的数落君临天的恶行,站在挽纱亭的亭檐上,右手朝天打个响指。一道道白影抛至眼前。
不多不少,正好是十具尸体。血肉模糊,衣衫褴褛,可见是战至了最后一口气。
君临天深深地望了他们一眼,蓝眸浮光掠影般飘过,周身的寒气更甚。
“喂,姓君的,这是要打还是要逃,说句话啊!”
琼娘破水而出,手里还拧着那名男子。顷刻间,他们的衣服已经由内力吹干。
沐小狸目测到那男子不太和谐的站姿,左脚偏斜,再次表示了然。
他是日前传闻被神秘劫走的天下第一神匠拐子李。
回想与君临天相遇的那晚,麻袋里装的应该就是拐子李。母亲的遗体被困千丈潭,有机关掩护,一般人无法转移,唯有这天下第一神匠,擅长机关暗器的拐子李有可能破解那么繁复细致的机关。
“你这丫头片子,年纪轻轻,人模狗样的,眼睛是瞎了么,天底下除了我,这么个中庸又瘸腿的男人谁还看得上。”琼娘兰花指翘得老高,“不过凡事讲求先来后到,这男人得等老娘不要了才轮得到你!”
沐小狸自认对爸爸级的异性不存在非分之想,仰天吐了口气,赔笑道:“不用不用,我眼睛挺好的,您慢慢享用,我不觊觎,一点也不。”
这边视若无人的互动,令那边胜券在握的黄衣人怒意滔天,这种被忽视的感觉太可恨,双手布结,除去本尊外的四个幻影分别朝他们四个杀来。
君临天最后看一眼十具尸体,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阳光下如玉纤长,手指微动,拈出一朵朵妖艳的蔷薇花。
妖娆艳丽的蔷薇花一一落在十具尸体上,发出“嗤嗤嗤”的声音,转眼间,尸体如粉末消散在空气中。
沐小狸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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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真他娘玄幻的世界,真他娘危险的男人!
君临天似感觉到沐小狸油然的震撼,回头,不小心四目交接,沐小狸头皮有点发麻。君临天若有所悟,嘴角勾出一抹诡异的笑,沐小狸的心刹时抖了几抖。
“放心,我尽量不把这招用在你身上!”
声音轻柔温尔,尾音旖旎,配合那似有若无意味深长的笑,沐小狸慎得慌。
手心又升起了那股灼热。
杀气逼近,沐小狸也再无心顾虑君临天,点足飞旋,刀刀致命,招招狠辣,沐小狸有感觉,黄衣人对她的憎恶超乎君临天。
“喂,不就扒光了你的衣服,至于这么拼命吗?”沐小狸避开刀锋,飞至长廊,帮琼娘踢飞其中一个幻影的剑。
“什么,你扒光了他的衣服?”琼娘对沐小狸的相助没有反应,对她刚才的话倒充满兴趣,“啧啧啧,有老娘当年的风范,老娘当年就是扒光了拐子李的衣服,别看他腿是瘸的,嘿,身材可是极品的好,所以老娘才在他屁股后追了十年。”
“十年?”
“对呀,他可是老娘见过身材最好的,就不知道床上功夫怎么样?”
“咳咳咳……”拐子李避开一个幻影,一口气没上来,呛得直咳嗽,恨恨地瞪一眼琼娘,“你个疯婆娘,休要胡言乱语!”
“哪里胡言乱语,********乃天经地义,不上床,你怎么从你娘肚子里钻出来的,告诉你,老娘的清白可是你毁了,你必须负责!”
沐小狸想了想,弱弱地问了一句:“你不是不知道他的床上功夫吗?”言下之意,清白这东西怎么就被他毁了。
“哼,当时老娘中了碧春罗,乃天下第一春药,一个时辰内没有男人那是会死的,所以老娘撑着最后一口气去找他救命咯。”
“哼,那时我们可说好了,救你一命,我们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哪知……哪知你竟然……”拐子李气不成声,好好一张儒雅的脸极度扭曲,眼神中写满悔恨和忏悔。
“那是你说的,老娘听完就直接晕过去了,哪有时间答应你。”说到这琼娘也有些恨意,声音带着哽咽,拉着与幻影和黑衣人混战的沐小狸哭诉道,“等……等老娘醒来,他竟然已经完事,正在穿裤子,天煞的,好不容易把他勾上床,老娘居然没尝到味道。”
这悔不当初的语气,简直闻者落泪,听者揪心。
最令沐小狸揪心的是刚才有两把刀堪堪从她脸颊滑过,还差分毫,她就毁容了。
“这十年来,无论老娘怎么勾引,他都不肯上老娘的床了,真想废了他的武功打断他的脚给禁锢起来,可是……可是这样他的身材就没法保持,老娘就没理由非他不可了啊。”
沐小狸被琼娘拉得只有躲避的份,在沐小狸耐心耗尽准备踹飞她时,君临天鬼魅似的飘来,悠悠道:“其实,你可以给他下一次碧春罗。”
沐小狸瞟一眼一本正经为琼娘出谋划策的某人,无力的耷拉眼皮,无言的表示一黑还有一黑高。再看琼娘,顿时眼冒绿光,幽深幽深的狼光胶着拐子李,兴奋得不能自已:“十年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呢?”
拐子李似有感应的回头,面对狼光,恐惧之情,不言而喻。
沐小狸默默为拐子李默哀一秒钟。
“琼娘,这一招肯定有用,那也得你有命用才行。”君临天淡薄的话语轻飘飘地传递过来。
“哼,就这些狗杂碎能要老娘的命?看老娘怎么拧断他们的脑袋!”
话落,琼娘的战斗力瞬间翻倍,说“拧”还真是“拧”。琼娘在黑衣人中奔出一道灰影,沿途,一颗颗脑袋跟切断的萝卜似的,“咔嚓咔嚓”从脖子上掉落。
“呕……”
纵使沐小狸经过魔鬼般的特工训练,经历过亚马逊森林的地狱关卡,这样爆裂的场面仍是第一次。太过直接,场面太过直观,血腥。
她杀人,在讲究赶紧利落的前提下,通常不见血。
看到怪李子再度扭曲的脸,她算是明白,女追男隔层纱,而他们之间的这层纱为何捅了十年还未捅破的原因了。
君临天淡淡的扫了一眼沐小狸反胃不适的表情,扬掌挥开一条路,拉住沐小狸的手,踏水而飞,碧绿的湖面倒影着两个身影,身姿飘渺,容颜绝世,倾城相携。
“喂,那个丫头,把拐子李捎上!”拧得很欢快的琼娘急急朝沐小狸叫。
沐小狸看得出君临天的意图,甩出天蝉丝勾住拐子李的手臂,他整个人飞了过来,而目光却是看着琼娘的方向,嘴巴努了努,没发出一个字音。
“琼娘在成为酿酒师前是名震天下的神偷……浮光影,轻功天下卓绝,就算是天罗地网也能逃出生天。”君临天解释道。
沐小狸发现今天的君临天很有耐心,更稀奇的是,他居然会逃跑,跟初遇那晚的至死方休大相径庭。
“走,不是逃,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
你又知道?沐小狸撇撇嘴,君临天是有读心术?
顷刻,三人落在一座假山前,拐子李上前一步按下一个键钮,假山立即挪开一扇门,依次进入,一片漆黑,小路很窄,只能容纳一人通过,换个胖点的人都会被卡住。墙壁湿漉漉长有藤草,偶尔从前方传来几滴清脆水滴声。
这样完全漆黑的环境,如同前世魔鬼训练的黑暗密室,十个十五岁大的孩子各执一把匕首,直到只有一人站立,密室才会打开。
她们的血,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慢慢变凉变冷。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还有小猫,同甘共苦,相互勉励,出生入死的朋友。以至于她们并没有在这条应该冷血冷情的路上走得太过彻底,保留了一丝人性和对生活的憧憬。
只是,为什么会是小猫摧毁掉她最后的一丝人性和对生活的憧憬?
沐小狸的气息渐渐紊乱,走在前面的君临天若有察觉,止步,果不其然,沐小狸一头撞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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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郁卒的听这些江湖纷争,很容易理解,跟前世黑帮争抢老大位置如出一辙。
“十年前……我才这么高!”沐小狸将手比到腰,想了想,又往下压了压。
拐子李很无力的瞥她一个“你不说我也知道”的眼神。
“黄衣人叫南野冥?”沐小狸不等谁回答,接着问道,“那他不去找盟主令,为何追杀他?”
“因为……”拐子李看一眼君临天,见他没有反对的情绪,回答道,“一山不能容二虎,歃血盟称霸江湖数十年,对于突然冒出的暗影阁自然赶尽杀绝,而暗影阁也多次捣毁歃血盟的驻点,于是登上歃血盟盟主之位的条件变成了盟主令或君小子的首级,二选其一。”
暗影阁?
沐小狸一脸纠结,无论是江湖纷争还是朝堂纷争,她只想置身事外,但,貌似她知道得越来越多了。
暗影阁是江湖中唯一可与歃血盟相抗衡的组织,但是这个组织神出鬼没,没有固定驻点,甚至不知道它具体是干什么的。除了“暗影阁”三个字,对这个组织找不到零星的信息。
郁闷的瞅一眼面无异色的君临天,沐小狸将怨气撒在天机狸上,手指没控力,掐得天机狸“吱”的一声炸毛。
挣脱开的天机狸,洞察出沐小狸的不满,眼珠乌溜溜的转,倏地冲到一个墙面,四肢趴在冰层上,不停的看看沐小狸,再用头撞撞墙面,如此反复。
他们三个的视线在这处凹凸处打量,突然,沐小狸眼睛一亮,带着疑惑走过去,手指在上面滑过,眸光一闪,掌心运功。玉女真经是至阳的武功,顷刻便化掉掌心按住的那块冰区,但这也差不多耗费她三分之一的真气。
冰层现出一个手掌印,沐小狸触及到一块玉制的东西,取下,摊开手心,是一块方形的盒子。
沐小狸的眉毛不由跳了三跳,这盒子的造型怎么这么像前世经常专研的密码盒。
“砰……”
地面忽然一阵晃动,三人齐齐一震,轰隆隆的声音从顶头慢慢延伸下来,沉闷刺耳。
“不好,他们打算炸了这里!”拐子李焦急的大唤。
话音未落,又一阵地动山摇。牢固的冰窖整体倾斜,沐小狸一个趔趄,稳不住身形脑袋直接撞到墙面。
shit!
“快走,这边!”拐子李拧开一个按钮,一扇门打开,“别磨蹭了!”
眼睑拐子李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沐小狸马上跟上,却见君临天在这种时候还在专注他母亲的容颜。唾弃自己一口,然后拉住他的衣袖往外拽:“这里绝对不会塌,但是我们现在不出去就再也出不去了,更别说再来打开机关,救出你母亲的遗体。”
又是一次逃亡,从水深火热里滚躺过的沐小狸对此非常熟悉,所以在空闲时间还想起了自己今天都没吃东西。
出口是口井,碗大的出口闪着依稀淡薄的月光。
这要飞出去,也忒挑战轻功了。更何况她刚才耗费了那么多真气。
沐小狸没那个想法再扯君临天的袖子。现在想想那个动作,羞愧得恨不能撞死在豆腐上。
君临天一眼看穿沐小狸的纠结,视线无意落到她的手臂上,刚才逃亡时被岩石割破了衣裳,手臂上的那道刀疤赫然出现。本打算相助的念头戛然而止。
“借匕首一用!”沐小狸很自然手拂过君临天的腰际,不曾惊动他,匕首却已然落在她手。
这次,她的动作比上次更快更悄无声息。君临天蓝眸泛起一丝波澜。
“你们先上!”沐小狸后退一步,将场地让给他们。
只见一道白影一闪,君临天便不着痕迹的消失在井口。
靠,不带这么打击人的。
拐子李略带同情的看了眼沐小狸,靠着双手,猿猴似的攀岩而上,转眼也消失在井口。想着琼娘轻功了得,拐子李这十年来也被她追得轻功飞流直上三千尺了。
“吱吱”天机狸从她的衣领爬出,很是同情的看她一眼,然后又“吱吱”两声,爪子蹭蹭蹭的跑得飞快。
沐小狸大吐一口气,卯足力,轻足点地,一跃数丈高,到达极致,将匕首插入墙面,再借力上走。身姿轻如燕,却在靠近井口的时候脚底打滑,滚落下去。
井口早就有一批黑衣人驻守在那,君临天扫开一群人的围攻,视线落在井里,见沐小狸失手下坠,没有出手,冷冷旁观。
是她自己选择靠自己,那么,就该承担结果。
人可以肆意妄为无理取闹我行我素,但是,一定得承担由此带来的任何结果,以此来证明你有肆意妄为无理取闹我行我素的资格。
就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自傲的资格。
下一秒,只见沐小狸左脚踏右脚,相互助力,再借墙壁,几个翻转重新飞上攀住擦在墙壁上的匕首,猛得一蹬,身体如炮弹弹出井口,同时压断一名黑衣人的肋骨。
不得不承认,君临天这一刻,松了一口气。
沐小狸拼尽全力出井,早就想到了井口的状况,不然为什么坚持让他们先出呢?
一个后空翻,踩着被压断肋骨的黑衣人,沐小狸翻上了树,暂作休息。
“哎呀呀,你们打到这里来啦,亏得老娘还在到处找你们!”
琼娘风风火火的赶来,换了一身妖娆骚包的红艳装。
沐小狸满头虚汗的想,她不至于连碧春罗都准备好了吧。这一身很明显是洞房装,还是一扯就能褪得干干净净的罗裙。
拐子李一眼扫到琼娘,沧桑的脸顿时发白,颇有无语加目瞪口呆的感觉。
黑衣人前赴后继,杀不完,灭不干净,几番武斗下来,除了君临天一副翩翩君子风范,其他人都处于体力不支状态。沐小狸怎么抽身都有不长眼的黑衣人追着喊打喊杀,避不开只能迎头硬上。
这个世界,总有些自作聪明,将你设为假想敌的人。
清冷的月色下,犀利的白光带着寒气漫天挥洒,拐子李一眼认出天蝉丝,霎时眸光复杂,差点没躲过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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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子李复杂中揉碎了震惊和躁动的情绪转瞬即逝,淹没在酣然眸光之下。沐小狸只当他认出了天蝉丝。
“不用看,就是你十年前打造的!”沐小狸好心解释一句,只身跃入敌方。
白光交错,在她身边形成一道防护墙,灵动的手指,扎实的步伐,凌厉的杀招,沐小狸慵懒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犀利阴冽,身姿瞬间如脱弦的箭,锐不可挡。
“嘿,这丫头看不出来身手这么好啊!”琼娘倚靠在拐子李身上,毫不吝啬的赞叹,“果真有老娘当年的风范!”
拐子李仿若未觉,一双眼深邃的直视沐小狸,似陷入某种回忆,心底喃喃自语:不可能,怎么会在她手里,她怎么会使用天蝉丝,天蝉丝明明是……
“什么可能不可能的呀?”琼娘见拐子李眼睛时不时看向沐小狸,大哼一声,嘴角往下一撇,“你以为老娘会输给她?”
凌空一跃,倒挂金钩,琼娘媚眼波光迤逦,娇媚的吆喝一声:“各位公子,看这!”
一手伸入衣内,肆意一飘,粉末状的迷药消散在空中,渗入肌肤。沐小狸手疾眼快,第一时间逃离,窜到琼娘身边。
黑衣人当即立在现场,一动不动,第三秒,无力的跪倒在地,第五秒,利剑纷纷掉落。
“这什么毒药?”这么牛!
“哼,此乃我家传秘药,三步醉。闻着,三步的时间内必然如同醉酒,体力全无,内力尽失。”琼娘得意洋洋。
“那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沐小狸凤眸微微眯起,咬牙道。
“你以为三步醉这么容易研制啊,三年才能得一瓶呢,你看,洒掉半瓶了。”琼娘悲痛至极地斥责沐小狸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做法。
黑衣人一个个倒地,却没醉酒或昏迷的趋势,纷纷扯着衣服,一副很热我要脱的浪样。
沐小狸无声的询问琼娘,视线不小心撞上君临天的目光,蓝眸幽光暗闪,似是猜出沐小狸所想,嘴里微扬,似笑非笑,然后,沐小狸真相了。
“你确定……你洒的是三步醉?”沐小狸弱弱地问道。
“那是当……”琼娘扬声应答,但最后一个“然”字卡在喉咙,因为她从怀里摸出了真正装着“三步醉”的药瓶,脸色一垮,“哎呀我的妈,刚才洒的是碧春罗。”
咝……沐小狸和拐子李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可以走了!”君临天蹙眉,耐心耗尽,不想继续观看这场闹剧。
拐子李近乎绝望地摇头跟上君临天,沐小狸本想就此分道扬镳,可琼娘已经先一步扯着她的胳膊跟上他们,一边哀嚎:“我的碧春罗啊,当初中了碧春罗后便花了千斤弄了点过来研究,一放就是十年,刚才好不容易从倒塌的房子里扒拉出来,结果便宜了那帮混小子,天杀的,挨千刀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想敲晕她,有木有?
想堵上耳朵,有木有?
想用天蝉丝缝了那张嘴,有木有?
这人是更年期到了么?
“你说,他们现在是不是脱光光了?”琼娘话锋一转,语气哪里还有半点哀怨,狭长的丹凤眼乍现黄色的光芒,恨不得立马掉头。
不过,这场面确实挺吸引人的。沐小狸的凤眸微微眯起,饶有趣味的深思。
想掉头回去看看,有木有!
前方突然涌出一股冷气流低气压,冷得沐小狸一个激灵,不由朝寒气释放体翻个白眼,她难得起点旖旎心思都被气流给冲没了。
一盏茶过后,确定没有危险,沐小狸脚底抹油,留下一句“后会无期”,逃之夭夭。一人一鼠,在树中穿梭,转眼便消失踪影。
“君小子,她……”
君临天驻足注视她离开的方向,斟酌她用密语传音留下的话:江湖纷争,与我无忧,我不会泄露暗影阁的事情,更不会成为你的对手,阁下无须担忧。
言下之意,我仅一区区路人甲,切勿放在心上。
“哎呀,逃得真快,江湖何时出了这么一位女娃子,没听过她的名号啊,对了,她叫什么来着?”琼娘直挠后脑勺。
君临天狭长的眼眸半眯,迸射出的光芒绝对不是趣味,更像危险。
有了天机狸,你还想逃离江湖?后会,岂会无期!
或许,早在千丈潭救起她时就该杀了她,而不是一时心软。
再遇之时,若再拒绝成为我的人,定杀不饶。
……
天际拉出一条亮线,东方绽白。
沐小狸没第一时间赶回圣女庙,谁知君临天有没有派人跟踪她。
很不幸的,她的两张脸,一个涉入了江湖,一个涉入了朝堂。就目前而言,哪一张脸都不能全身而退,如果被谁发现是同一张脸,估计她这辈子都无法安生。
君临天的身份是迷,但很大可能是某国皇子,所以,绝对不能让她发现她的另一张脸。
围着都城的边缘绕完个圈,火红的太阳爬出了天际线。
沐小狸在绕圈时顺手从一家农户牵了身衣裳,再换个“沐筱漓”的脸,神不知鬼不觉。爬到一颗隐秘的树上,得空研究起在冰窖意外得到的方盒。
什么东西值得让君临天十年不忘的绝世女子费尽心思藏秘于千丈潭底的东西呢?
天机狸圆滚滚的身子因为熟睡而掉出来,沐小狸拧起它的一只蹄子,甩了甩,居然还没醒。想起拐子李说的,十年前夜闯歃血盟的刺客携带了天机狸,忽然,脸黑了。
这只死老鼠是个很大的麻烦!
“我警告你,在我戴上这个面具时你最好不要露脸,否则,我就扒光你的毛喂猫!”
沐小狸头靠树干,遥望天空,将脑袋里的讯息捋了一遍。
十年前……
十年前……
还是十年前……
自己能穿越,十年前说不定也有人穿越而来。
闲来无聊,她要不要试着找找那个在十年前搅乱了江湖和朝堂的前辈?
冲她的所作所为,定然是为值得钦佩的女中豪杰,很对她胃口。
若是找不到……
沐小狸突然一顿,若找不到,那就意味着她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同时意味着,或许可以穿回去!
穿回去!
这个念头若到闷雷在脑海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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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没想过穿回去,那么,如果有穿回去的机会呢?
对她而言,这个世界是孤寂的,那个世界,除了小猫,她也是孤寂的。关于小猫,她始终想要一个解释。难不成她要为了这个解释从这个时代穿回现代?
想着想着沐小狸“哧”的一笑,何时她也这么会胡思乱想了。
十年前的女人是不是穿的,不确定;她死还是活的,不确定;她是自然死亡还是穿回去了,不确定。这么多不确定的因素摆在这,她纠结忧郁个什么劲。
脑袋一放空,睡意便无法遏制的摧毁她的意识。
郁郁葱葱的林间甬道上几匹骏马急速奔驰,当先一人一身蓝色锦袍,华丽富贵,奔姿飒爽,不是温润如玉的宣王又是谁?
轩辕凌突然勒住绳止步,抬头望树,他身后的轩辕昭立即掷出飞镖。
暗器破口飞来,沐小狸一时忘记身在何处,一个翻滚,直接从树上跌落。
来者都是武功极高之人,眼力自然非凡,见是沐小狸,登时瞪大眼睛,也松了口气。
轩辕凌最靠近沐小狸,飞身去接,快要触及她,沐小狸睁开眼睛脚蹬树干,脱离轩辕凌的怀抱,却不想用力过猛,眼看就要撞到另一颗树,一个身影踏马飞来怀抱住沐小狸,用身体挡住她的冲击,生生撞在树干上,引得一声闷哼。
“哥,没事吧?”沐小狸扭头,但见沐无极并不大碍才放心。再扭头,蹙眉,视线一一扫过轩辕凌、轩辕昭、还有容墨染。
因未睡醒而恼怒的神情有说不出的味道,像根羽毛,捞得人心痒。
沐小狸很不文雅的打个哈欠,不给面子的拉长脸,这叫做……冤家路窄?
抬头瞥瞥飞镖,要不是跳得快,脸该毁了!
“七皇子,是你跟我有仇吗?”沐小狸蹙眉,声音因为嗓子干哑柔了几分,不如平时的凌厉。
“我……怎么知道树上的人是你?”轩辕昭有点心虚,反驳的话也不如平常的力度。
“沐小姐安然无恙便好!”轩辕凌似乎并不建议沐小狸刚才的躲避,声音淡淡如清风相送。
其实,就沐小狸本身而言,她不会讨厌轩辕凌,有什么好讨厌,他不过是不喜欢一个沙祖而已,让她嫁给一个邋里邋遢的傻子,她也不干。
让她选择敬而远之的,只是他的皇子身份。
“安然无恙?”沐小狸无声询问沐无极。
“听闻昨晚天下第一杀手步惊天出现在圣女庙,伤了不少人!”沐无极很自然的帮沐小狸拍掉衣摆上的灰尘,“你怎么会在……你手怎么了?”
沐无极抓起她的右手,掌心和指尖泛着细细的伤口,密密麻麻。
这是昨晚出井口时弄伤的。
“是逃走时弄伤的吗?还疼不疼?”
另外几双眼睛也齐齐往这盯,沐小狸甩了甩手,毫不在意:“没事,习惯了。”
马上的那几个人同时一愣,张开的嘴,都没发出一个音节。
“一双白嫩嫩的纤纤玉手,怎么看着这么触目惊心呀,上药,必须上药,本世子这有上好的金疮药!”容墨染见识到刚才沐小狸对轩辕凌的排斥,没上前,从怀里掏出药瓶抛给沐无极。
沐无极的双眸浮着痛色,叹息一声,扒开瓶塞,往她手心倒药粉。
当药粉落在伤口,沐小狸双眼微眯,垂眸,掩过眼底的幽暗。
“疼,好疼,手红了!”沐小狸像被针扎了似的,挣扎起来。
“这种药是会疼的,疼才有效果,忍忍就好了!”容墨染怜惜地凝视沐小狸,恨不得凑上去帮她吹吹。
沐小狸心底波涛暗涌,表面上没动声色。
“宣王,七皇子,请容臣先送小狸回府。”沐无极抱拳。
轩辕凌温和的眼眸在沐小狸的表情和手心流转,没做犹豫,颔首同意:“安置好沐小姐后速来!”
“是!”
沐无极抱着沐小狸飞上马背,宝马立即撒开蹄子狂奔,转眼便消失在甬道上。
“她绝对是沐筱漓无疑,沐筱漓从小一沾胡桃花粉过敏,皮肤一沾又红又痒,伤口一沾,又疼又红。”容墨染注视他们消失的放心,神色严肃的笃定,旋即嘴角一咧,鼻孔往上,“快快快,给银票给银票,一千两。我就说她是沐筱漓,我有办法证明,你们还偏不相信,愿赌服输,快点给银票,一人一千两!”
轩辕凌和轩辕昭对视一眼,一人递过一张银票。容墨染笑哈哈的塞进怀里,一边大笑:“嘿嘿,这下去胭脂楼又有银子了,谢谢两位殿下啦!”
……
夜幕,沐小狸刚睡醒就听到屋外玉儿和新月的声音。
门猛得被撞开,一道纤细的人影饿狼扑食般扑到床上,亏得沐小狸有先见之明的挪到里面。
“小姐,您吓死奴婢了,听说您手受伤了,疼吗,奴婢好怕再也看不到您了!”玉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要往沐小狸身上蹭。
一旁的新月一边塞着包子一边瞥嘴:“小姐,无极哥哥说以后要寸步不离的守着你,所以,我决定了,以后跟你睡!”
沐小狸食指顶住眉宇中间,有点头疼:“你们……说说昨晚发生了什么吧?”
“昨晚好恐怖啊!”玉儿夸张的张嘴,见沐小狸额头冒斜线,将语音和语气都降到正常水准:“昨晚奴婢和新月刚入睡,就一个青衣杀手闯进我们的闺房。”
“是步惊天!”新月补充道。
“嗯,大家是这么称呼他的。他在我们的房间找了又找,翻了又翻,然后又跑到您的房间又是找又是翻的,神经兮兮的,不说话,也没伤害我们。后来,又来了一批黑衣人,他们两方就打了起来,差点把圣女庙给掀了。”
“黑衣人死了三十名,步惊天的袖口被割破了!”新月颇为钦佩的总结战况,目光灼灼,比看到绿豆糕更为神往。
“黑衣人是歃血盟的杀手!”沐无极从外走进,手里端着药膏,“来换药!”
“我来我来!”玉儿接过药膏,小心翼翼帮沐小狸清理伤口,“小姐,会有点疼哦,要小心哦!”
沐小狸摊手,任由玉儿摆弄,问沐无极:“调查得怎么样?”
沐无极甩袍坐下,略微斟酌,剑眉微蹙,“是歃血盟的内部厮杀!”
“内部?”沐小狸不解,“步惊天是歃血盟的人?”
“步惊天是歃血盟前任盟主任天行的关门弟子!”
沐小狸有点牙疼,又有一个人跟“十年前”挂上了等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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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轩辕渝,生性中庸,无功无过,三年前娶正妃被赐封贤王,搬出皇宫。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大皇子府邸前。
初见门庭广阔,入门后,只见庭院深深,廊亭婉转,花香四溢。
花园里俊男美女簇拥成堆,谈笑风生,填词作诗,风雅无限。
沐小狸懒洋洋地跟着沐无极,尽可能降低存在感。让她附庸这类风雅之事,还不如去青楼听曲。
忽然,响起一阵惊叹和嬉闹声,隐约听到“楚王”两个字,沐小狸扭头,一男人背光而来,一身银白色锦袍,袍子上绣着淡淡黄色的菊花,修长的身姿,俊美的模样,妖孽的气质,不正是几日不见,更妖孽了的轩辕澈吗?
一道目光直直射过来,沐小狸默默地把脸藏到沐无极背后,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你们都看不见我。
借着尿遁,沐小狸第一时间逃离现场。
见面不过三次,第一次扛上,第二次被吻,第三次被看光,想想沐小狸就牙牙痒。
绕过回廊,随心而走,越走越静,越走越偏僻,见四处无人,沐小狸跃上树枝,嚼着一根草,嗯,甜的。
刚闭目养神,忽听一声娇媚妖娆的“嗯……”尾音绵长幽转,听得人血脉喷张,骨头都酥掉了。沐小狸一个失神差点掉下来。
靠,白日宣淫啊有木有,这是贤王的地盘啊有木有,这么刺激不看白不看啊有木有!
沐小狸的心痒了又痒,摩拳擦掌,屏息飞至房檐,悄悄地挪开一块瓦片。
一张硕大宽敞的象牙床上铺着的一层黑色的熊毛,两具白晳的身体与背景黑色形成强烈的对比,刺人眼球。
沐小狸刚感叹这体位太乏味,就见女子突然发力,一个旋转将男子压在身下。
呃,那张脸她认识,不是大皇子轩辕渝吗?
特意举办赏菊宴,客人都到齐了,他一个主人还在宣淫,难怪朝野上下对他摇头晃脑。目光扫过床下的绣花鞋,沐小狸眸光一闪,感觉到身后逼人的杀气。
两个人,内力全都在她之上,鉴定完毕。
沐小狸拔腿就跑,头都没回。几个闪身,逃到一间更衣室前,眼看追击人快到,一只手横空出现将她扯进屋子。
“谁?”
“脱衣。”
“啊?”
对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扒掉沐小狸的外衣往外一扔,然后将她丢到床上,沐小狸只觉天旋地转,然后一个雄性身体也翻上床。
数秒的时间,足够沐小狸反应过来,在对方准备压上沐小狸的一刻,一根银针抵住了他的脖子。
“是你?”沐小狸诧异地看着逼近的那张妖孽得天怒人怨的脸。
轩辕澈唇角一勾,没将那根银针放在眼里,一口热气喷在沐小狸耳边,暧昧缠绵,“会不会**?”
沐小狸蓦然睁大双眸,白玉的耳垂被喷出淡淡的粉色。
屋外,一道白影凭空出现套上沐小狸被轩辕澈扔出的外衣,施展轻功转眼消失。
跟随而至的两个黑影,一个朝着白眼追去,一个停留屋顶。
屋内,男上女下,两双完美的眼眸痴然对望,无声交流。
愣了数秒,沐小狸勃然大怒,叫你二大爷。
咒骂的话还出口,轩辕澈先发制人,扣住沐小狸的双手,颀长的身躯下压,与沐小狸娇小柔软的身子重叠得没有一丝空隙。
“不会?嗯?”轩辕澈目光灼热,似挑衅,似戏谑,似期待。
沐小狸看得很清楚,偏偏没有旖旎色彩。
平静的一瞬,足够探清屋顶的杀气和门外似有若无的脚步声,顿时了然轩辕澈的意思。眼珠一转,狡黠之色乍现。
“当……然……会……”沐小狸嗲声嗲气,继而绽放一个妩媚妖娆的笑容,双手攀住床沿,用力一晃,一声声撩人的轻吟在房间幽转。
这些声音才听过,要复制并不难。沐小狸边似模似样的娇吟边得意的向轩辕澈挑眉。
轩辕澈的眸底几不可见的闪过一丝懊恼,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真敢叫的这么**!
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屋顶的杀气却已不见。
脚步声越来越近,轩辕澈丝毫没有放开沐小狸的打算。
见轩辕澈的眼眸越加深邃,沐小狸唇角上扬,开始自编台词。
“嗯……澈,太慢了,快点嘛,是不是不行啊!”
轩辕澈一张脸彻底黑了,咬碎一口银牙,竟敢说他不行?
一口气憋出怒火,双唇紧抿,恨不能喷出火来,烧烤了这个该死的女人。
趁轩辕澈愤怒之际,沐小狸一个巧劲翻身压住轩辕澈,叫的更卖力,笑得更得意。
轩辕澈吐出一口浊气,玉手出袖,沐小狸早有察觉,一根沾有麻药的银针先一步刺入他的脖颈。
这种麻药对轩辕澈这样的高手只有顷刻的效用,但是,足够了。
沐小狸拍拍轩辕澈又黑又青的脸,咧嘴一笑,提高声音,娇叫道:“澈,我最爱你在我身下婉转承欢的样子了,跟团火似的,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嗯……还是自己动比较舒服,澈,你的技术得加强哟。”
门外的脚步声戛然而止,低低的有闷笑和惊诧声。
“澈,别担心,完事后我就去圣医园帮你求药,以后,一定会有大展雄风的机会,嗯……”
沐小狸无视轩辕澈黑如修罗的眼神,一手扯开长轩辕澈的外衣,一手拨乱他的头发,声音千娇百媚,更甚醉风楼当家花魁。如团春风,将门外人的****越吹越旺。
顷刻间,轩辕澈变成一副被蹂躏得娇弱不堪,狼狈凌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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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还想扒掉他的裤子,想想,还是算了,这样还不知道谁吃亏。
“别太感谢我哦!”沐小狸哑着声音呢喃凑近他的耳朵,润唇几乎碰到他的脸颊,轻柔的气息喷浊在他紧绷的肌肤上,激起一阵荡漾。
沐小狸眼眸波光潋滟,狡黠灵动,好不得意。袖手一挥,一件跟她刚才所穿外衣类似的阮罗衣眨眼就披在她身上。
“沐小狸,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我行不行?”轩辕澈一字一顿,字眼裹着寒气一个个往外蹦,沐小狸不禁一个哆嗦,中了她的麻药还能开口说话,大放厥词,内力果然深不可测。就他所说的内容,无端端的沐小狸认为是件笃定的事情。
怎么每次面对这尊大佛,就容易失控呢?
“那我们走着瞧,你也绝对不要再落在我手里!”沐小狸不忘将厥词放回去,走到窗户口,一道劲风刮向两边,房门和纱幔。
沐小狸消失的瞬间,房门打开,纱幔刮起,轩辕澈的麻药恰巧失效,左手半支起身。
于是,门口的人看到轻纱飘逸的卧榻之上,楚王双颊泛红,衣衫凌乱,半露胸膛,几束青丝垂散耳边,说不尽的妖艳性感,撩人心弦。
“不过宠幸一名女子,杨防御使何必如此大动干戈?”轩辕澈似笑非笑的目光扫过门口面色无异,手执佩剑,一脸疑惑冷凝的男子。
杨峰,国舅杨儒林之子,当今皇后的亲侄儿,即轩辕渝的表哥。
当年轩辕玄夜能顺利登基,文靠德王,武仗当时的御林军首领杨儒林。不同的是,轩辕玄夜顺利登上皇位后,德王选择隐退,杨儒林的妹妹却入主中宫成为皇后娘娘,杨家一门也算权倾朝野。
杨峰年不及冠,便登及京都防御使之职。
浓眉搭桥,双眸如炬,铜黑的肤色为浑身更添一层戾气。
杨峰如狼的眼神锁定床上的轩辕澈,久久看不出一丝异样,懊恼之色闪现。
“楚王,此地可非你寻欢作乐之地。”低沉的声音充斥着杨峰的不满和不屑,还有丝惋惜。
记忆里,轩辕澈小小年纪便惊才绝艳,运筹帷幄,雄韬伟略无人能及,十年不见竟不可免俗的被困温柔乡,一身才气浑然消失。
“本王倒不知贤王府何时由你做主了,嗯?”最后一个尾音带着怒气,如道利刃刺破长空之中杨峰耳膜,杨峰无力承受,几不可见的后退一步,双手抱拳,恭敬道:“请楚王赎罪,属下听闻有人擅闯贤王府禁地,追至此处而已,实乃无心打扰楚王。”
“哦?贤王府禁地还需你一个京都防御使特别守卫?”
“不敢,今日贤王设宴邀请各大公子小姐,属下身负京都安全重任,不敢怠慢。”
轩辕澈收回视线,淡道:“退下去吧!”
“是。”
杨峰领头先走,其他侍卫跟在其后,如作兽散。
门外归于平静,一阵风悄无声息的飘进,宁城静立在床前。眼前床上被蹂躏得不堪凋零状的楚王,话卡在喉咙,嘴角和眉毛同时抽搐,面部神经暂时性失常。
轩辕澈睨一眼,来人一个瑟缩,冷汗涔涔,低下忠诚的目光,生怕泄露一点笑意。
“贤王府禁地前设有幻阵,内力越强的人受干扰越大,根本进不去,请主子责罚!”宁城就事汇报。见轩辕澈一副早有所料的样子,继续道,“无人员死亡,只有少数受伤,目前已全部撤退。”
“还有呢?”轩辕澈散发内力探析到宁城的五脏兼受损,不动声色的隔空为其注入一道真气。
“影子已经装上她的衣服引开蓝贵妃的贴身暗卫,一盏茶前全身而退。”
“理由。”
闻此,宁城的眉尖不由又抖动一下,“她无意间撞破贤王和蓝贵妃的事情,然后……趴在屋顶很欢喜的欣赏了一刻钟的活春宫图,不小心被蓝贵妃的贴身暗卫发现。”
汇报完毕,宁城明显察觉到轩辕澈的眸光变深,看到他一个手势,瞬间消失在原地。
轩辕澈慢条斯理的坐起,背靠床沿目视沐小狸消失的窗口,想起那个逃之夭夭的女子,双眸冷敛,忽而一舒,眸光如银光乍破浓雾,光芒盛放,愉悦的笑声慢慢溢出,不可抑制。
如玉的手指勾住一块玉牌,慢慢举起,束束阳光折射其上,散发道道亦亮亦寒的光芒。
沐小狸,你,很好!
另一方,逃之夭夭的某人,憋着一口气一路飞到菊花园才停下,扶着假山,笑得前俯后仰,乐不可支。
轩辕澈,我说过,千万别落我手里!
想想明日此时,轩辕澈不举的消息就会传播京都,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小狸,你怎么在这?”
沐无极的声音诧异而来,沐小狸扭头,开怀的笑容还未收敛便对上那一群陌生又熟悉的人。
东道主贤王轩辕渝领先,身侧女子一身淡黄罗衣,描金绣凤,极尽雍容,淡扫蛾眉,眸若秋瞳,眼波流转,当是杨儒林之女杨馨,贤王妃。
以其依附轩辕渝之姿,百分百的小女子姿态,论面容,当有资格与百里莹玉一争东辰第一美女之位。论心智,估计不足百里莹玉十分之一。
“小狸,怎么了?”沐无极上前,眉宇舒展,嘴角忍不住因沐小狸的笑容而上扬,“去哪了,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你?”
“贤王府太大,我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沐小狸的解释很敷衍,对上轩辕凌和轩辕昭,默默地收回视线,置若罔闻。
“大家走吧!”
轩辕渝没有计较沐小狸没有行礼之罪,颔首以示,面色红润,神清气爽的朝左边小道走去。
刚那完,能不面色红润,神清气爽吗?
沐小狸跟在沐无极身后,看轩辕渝步履稳健,身轻若飞,体态轻盈,想来她错过的下半场战况激烈,令他非常满意,回味无穷。
贤王,真的那么中庸无作为?
临逃前看到的那双盆地绣花鞋,为宫中二品以上妃子才有资格穿戴。敢跟皇帝的女人私通,这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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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血啊狗血,儿子抢老子的女人。
轩辕玄夜几日后便是六十大寿,那女子估摸双十年华。一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年纪,一个是如狼似虎的年纪,也难怪她耐不住寂寞忍不住空房抗不住男色。
旁边突然窜出一个奴才,走到轩辕凌身边,附耳过去,几句话的时间,轩辕渝的表情由慌乱到诧异到不可置信到憋笑再回到故作镇定。
所料不错的话,这个奴才汇报的该是轩辕澈的事情。
看轩辕渝眉梢藏不住的喜笑颜开,就知道,他跟轩辕凌根本不在一个段数。轩辕澈不举,他就这么幸灾乐祸?
“喂,你干嘛看着我大哥贼笑?”轩辕昭略带怒气的声音突兀响起,“不许打我大哥的主意!”
沐小狸一怔,轩辕昭高大的身子挡在前面,轩辕渝他们已经走远一段距离。虽然他有刻意降低音量,但天上粗犷的嗓音还是让身旁的几人听清。不用想也知道盯在背上的目光很黄色。
沐小狸微微挑眉,迎上轩辕昭质问的眼神上前一步,轻轻垫脚。
距离越来越近,轩辕昭凝视那双挑衅的目光,被定住一般,体温越来越高,一股独属于女子的清香迎面扑鼻,这种香味又与一般的女人,不,与他所有接触过的女子不一样,有点猝不及防。
沐小狸凑近他耳边,呵气如兰:“信不信,我再扒一次?”
那不堪的一幕乍现眼前,轩辕昭脸红如血,瞬间延伸至耳根。
“沐小狸,你……”
“哈哈哈哈……”
沐小狸毫无忌惮地肆意大笑,银铃般的笑声如潺潺流水,脚步轻快的追上沐无极。阮罗裙因她的小步奔跑而轻舞飞扬,每一步,都被她走出灵秀无边,风光无限的风景。
“小狸,你又笑什么?”
听到沐小狸的笑声,沐无极不由停住脚,伸手扶住她,生怕她一个笑岔气摔倒。眉角掩不住宠溺,丝毫没有责怪她人前失礼的行为。
轩辕渝和轩辕澈等人也驻足转身,沐小狸视若无睹,小孩子般拉住沐无极的衣袖,要求道:“哥,我突然想吃猪大腿。”
“猪大腿?”
“嗯,又粗、又壮、又白的大腿!”沐小狸调皮的音调一字一顿,咧嘴蜿蜒成一道完美的弧线,眸光狡黠灵动,让人忍不住想要一辈子保存这样的美好。
其他人不懂,轩辕昭、轩辕凌、百里莹玉人可知内幕,尤其是轩辕昭,当即喷火,怒指沐小狸,“你……”你了半天,吐不出第二个字。
而沐无极已经做好轩辕昭敢吐出第二个字就不管身份尊卑,胖揍他一顿的准备。
“七弟,不得放肆!”
“大哥,明明是她……”然后“她”了半天,“她”不出下文。又急又怒,沐小狸第一次真正见识到怒发冲冠。
然后,在大家继续前行后,沐小狸又补上一句:“哥,我还是不吃了,毛、太、多!”
远远的,听到身后轩辕昭发出的怒吼,“啊啊啊啊啊……”
今儿心情真好,看了贤王的春宫,调戏了楚王,戏弄了七皇子,必须喝酒庆祝一番啊有木有!
无意对上轩辕凌投过来的视线,今日在场的皇子只有他暂时没有冲突。
“小狸。”
沐无极皱眉轻唤一声,眼神无声交流,沐小狸看出他的担忧,微微点头,收敛笑容,低调,低调,低调。
沐小狸的表情一点不落的落入轩辕凌的眼睛,和煦的眼眸一闪再闪,此时阳光灿烂,为什么,她的笑容更耀眼。
行行复行行,辗转数个回廊,众人禁不住眼前的美景,不可思议地瞪大眼。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沐小狸真切地体会这句诗的意境。
那丛丛簇簇的菊花,色彩斑斓,黄菊、墨菊、龙爪菊……白似雪,粉似霞,黄似金,红似火,秀丽淡雅,姿态各异,生意盎然,如仙如凤。
宴席设立在菊海之中,入席前轩辕渝示意大家随意,近距离且全方位赏菊。
不过三盏茶的功夫,沐小狸发觉大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话题主角由花变成人物。
纷乱之际,话题的主角,轩辕澈再次逆光而来,锦袍未换,发型依旧,嘴角挂着阴测测的笑。第一时间将目光锁定在沐小狸身上。
五彩花簇之中,一身青紫色阮罗裙的女子眼带笑意,笑得嚣张得瑟。
迎清风,临菊丛,白石地倒映天光菊影,如坠花海,这般极致风光,景还算赏得很有意思,沐小狸坐在沐无极身边,很满意。
最满意的,是看到轩辕澈被大家同情怜悯的目光层层包裹。而当事人,必须装作熟视无睹。
“四弟,皇兄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轩辕渝呵呵一笑,暧昧的目光扫过他褶皱的衣襟。
“皇兄设宴,澈怎会缺席,不过有点私事,晚到一步而已。”轩辕澈也不扭捏,挺胸负手,优雅前行。明目张胆的借不够整洁的衣衫和脖子处的一抹疑红坐实刚才的口口相传。
擦身而过,轩辕澈的视线闲闲的与她相错,沐小狸无端有点心慌,她确定,她看到一抹算计。
“四弟有事,为兄当然不会责怪,快快入席!”轩辕渝指着轩辕凌旁边的一个座位,眼见轩辕澈的到来,多位大家闺秀眼冒桃心,黑瞳犯桃花,待他入座后笑道,“四弟为国祈福十年,劳苦功高,如今身为楚王,也该早日娶一位楚王妃,也好帮着打理打理楚王府,解决解决楚王的私事,让楚王无后顾之忧啊!”
提到“私事”二字,轩辕渝说得意味绵长,所指之事,在场男子心知肚明,相视而笑。
“私事虽繁琐,应接不暇,但不是谁都有皇兄的福气,娶到一位贤良淑德才貌双全的佳人为妻为伴。婚姻也讲究缘分,缘分未至,澈可不想早就孽缘。”轩辕澈也不生气,顺着轩辕渝的话打趣,说得杨馨脸色羞红。
“馨儿的确难得,但是在场都是京都的名门闺秀,四弟不妨多看看,说不定就有你所求的缘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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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那里低头附耳谈笑,状甚亲密。待嫁小姐们的眼光瞬间从对“弃妇”身份的同情变成憎恶,眼神一个个冰水里淘出的冰刀似的。
沐小狸相貌一般,以前是个傻子,现在也是个纨绔子弟,被东辰第一才子轩辕凌抛弃实属正常,怎么,一个傻子被抛弃后会被俊朗出凡,潇洒倜傥的云逸风给中意呢,虽说云逸风的身份比不上轩辕凌的高贵,但其圣医谷谷主的身份还是让常人望尘莫及的。
所以,她们现在看沐小狸,不仅是个傻子,更是一坨****,不配滋养云逸风这朵娇嫩鲜花的屎。她的存在,俨然成为对京都美人的侮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无数美人齐齐眼睛抽筋,朝正上方的贤王妃杨馨使眼色。
“王爷,在场各位千金都是满腹诗书,难得有此时机共聚一起,再配上如此良辰美景,不如,让各位小姐表演表演才艺,当作为各位赏菊助兴?”杨馨微微笑道。
“恩,爱妃这主意甚好。”轩辕渝亲昵地点点杨馨的鼻尖,又道,“各位千金献艺,那么我们男子就拿出贴身饰品以作嘉奖吧,各自赠与自认为才艺最佳的女子。若是哪位千金能到奖赏最多拔得头筹,本王另有重赏!”
双手一拍,几名女子端盘入内,红绒覆面的盘面上,呈现各类珍奇物品。管家在一旁唱道:“展翅金凤挂珠钗一对,磁州窑白釉褐彩刻龙纹瓶一个,金如意二柄,清白玉嵌珠翠碧玺扁方成对,黄金百两。”
那金晃晃,绿幽幽,白莹莹的赏品,以沐小狸目测的估算,件件价值上千两黄金,这是寻常人家几辈子都赚不到数目。
“哥,将军府缺钱不?”沐小狸低声问。
和前世一眼,她可以抵挡美男诱惑,却对金钱的抵抗力很弱。因为,美男不可靠,金子很可靠。
“自然,这点银两,将军府还不放在眼里。”沐无极发现沐小狸眼里的幽光,嘴角微抽。他不记得沐小狸有拜金的爱好,莫非这几年吃不饱穿不暖所致?“小狸,以后有哥在,再不会让你受苦。”
沐小狸的思路不在这头,摆明是在拉郎配。以艺献美,看哪家公子中意哪家小姐,到老皇帝寿宴再行赐婚。这银子,赚不得。
相较沐小狸为银子的挣扎,那些贵胄美人正摩拳擦掌,务必要把沐小狸这陀****踩烂踩扁。
第一项表演,竟然是做画。
数十位仆人鱼贯而入,每个人的面前都发了一张纸,一只笔,一块砚台,每个女子,在一刻钟的时间内,画出一副菊花图。
沐小狸微微扫了一眼,没有拿笔的意思,本来就不关她的事情。十岁以前的沐小狸纨绔不化,哪来题诗作画的气质,十岁后的沐小狸痴傻呆滞,更不会。
伸手拿葡萄,无心之失,砚台被撞,墨汁洒了大遍在宣纸上,引得全场注意。
“狸儿,咱就不画了。”云逸风毫不在意的开口道,“上次的那辆马车,足够这些奖赏的三倍有余,你若欢喜,爷把圣医谷的银库钥匙给你,你随意支取!”
“咝……”
有人倒抽气了。
有人手抽筋了。
有人坐不稳了。
谁不知圣医谷的财富堪比一国,这……美人们泫然欲泣了,捧心葬花了,满地满地的小心肝成冰渣状,恍然间看沐小狸的目光又变了,这不是一坨****,是一只蝴蝶,祸国殃民、轻浮****、勾走云逸风七魂六魄的花蝴蝶。
领略到对方眼里同仇敌忾的眼神,怒火对怒火,相互燃烧,唰唰唰几个眨眼间,达成一致,找到同一个宣泄口。
“小狸小姐,我等并非为了贤王的奖品,王妃说了,是为各位王爷皇子公子助兴。”左前方一位女子昂声娇叱。
“是啊,就算不愿作画,说就是,何必把墨汁撒气,你这不是想扫大家的兴致,拂了王爷王妃的意吗?”
“还是你根本就没功底,怕画得不伦不类拿不出台面丢人现眼啊!”
这声音熟悉,沐小狸一看,乐了,这李玉凝居然打不怕,老皇帝亲自下旨的那二十棍,愣是没把她打觉悟啊!用猪来形容她都是侮辱了猪。
有人开头,斥责声便如雨后春笋,窜得那叫一个快!尤其以慕容菲菲为首,强烈抗议沐小狸以泼墨泄气的无耻行径是对贤王和贤王妃的藐视和大不敬,理当杖棍打出贤王府。
哟,这是记着那一顿棍棒呢!沐小狸语录,对一切的潜在危险份子,应该如秋风扫落叶般斩草除根!
沐小狸对这些女儿家此地无银的特立独行,趋于恶劣的游戏没有任何兴趣,但是任由这样戏耍自己更不是沐小狸的性格。
只听慕容菲菲又嗤笑道:“也对,我忘了,小狸小姐痴傻了五年,就算好了,也不过废物一枚!”
“你……”
“我自己来!”沐小狸按住沐无极,一手拍在几岸,毛笔腾空飞去,速度之快,力发千钧。慕容菲菲及时闭嘴,笔头仍已入喉,登时愣住。
“哥,任何时候都要你出手,以后你岂不是得把我别在你腰上带着跑?”沐小狸拍拍沐无极的肩膀,笑笑,安抚住他,一转身,飞的一脚踹开几岸,右手晃着腰间的流苏,痞痞地一步一步朝慕容菲菲走,似笑非笑的眼神如狼光,竟让人脊梁发寒,慕容菲菲除了急促呼吸,什么也做不了,不敢做。
沐小狸伸手,扯出那只毛笔,慕容菲菲才意识到嘴里的味道,失措啐一口,满嘴的墨汁和血腥,混合成一抹极致狰狞的颜色。
“装满****的嘴里居然吐出了墨水,孺子可教也,不错不错,只可惜这支上好的宣笔,沾了废物的口水,真浪费!”沐小狸惋惜的将毛笔塞进慕容菲菲的怀里,“既然已成废物,就和废物作伴,物尽其用吧!”
“沐小狸,你……”随着炸毛的音量,墨汁一同飙出,慕容菲菲赶紧捂住嘴巴。近处的几位千金,被殃及,一脸厌恶地躲开。
A,帝宠之惊世凰妃最新章节!
“慕容菲菲,你这个样子,可连废物都称不上!”沐小狸啧啧摇头,早就躲开两米远。
“你……”慕容菲菲眼眶一红,猛地匍匐在地,声线哽咽,哭得梨花带雨,“求贤王做主,呜呜……”
“这……”轩辕渝看看跪在地上一身狼狈的慕容菲菲又看看抱胸意态自如的沐小狸,口吃的“这”了半晌,“这”不出个下文。
沐小狸的事情,大多有所耳闻,在场者分两类,一类经过高端文学熏陶,难免自诩仁人义士,满腹圣人情怀,所以,对沐小狸多抱同情状态。沐小狸虽有不敬之处,但慕容菲菲的厉声嘲讽狭隘心胸太有失读书人的风范,自然不会对其出言相助。还有一类多出入江湖混迹军营与男人打交道,对小女子间的勾心斗角媚上欺下很是恶心反感,反而沐小狸刚才的敢作敢恨,雷厉风行颇对他们的胃口,所以,也抱着观望态度。
没有了帮腔的人,慕容菲菲哭得更是泪眼婆娑,好不可怜。
须臾,只见沐小狸不耐烦地掏掏耳朵,在众人莫名的视线里悠悠挪回自己的几岸,捏起那张被墨汁染坏的宣纸,左晃晃右晃晃,然后又倒上去一部分墨汁,左吹吹右吹吹,边往贤王的位置走边甩,走到贤王的几岸前,将宣纸往上一拍。
贤王一见宣纸,目露诧色,连带一旁的贤王妃也睁大瞳孔。
“贤王,慕容菲菲污蔑我藐视您和贤王妃,这可罪犯欺君,堂堂一国太师之女,信口雌黄,睁眼说瞎话,我代太师灌她点墨汁长点见识,不过分吧!”
贤王面露难色,沉重的点头,低声喝道:“慕容小姐,枉你饱读圣贤书,若再随意污蔑他人,本王定不轻饶,起身吧!”
“什么?臣女没有污蔑她,原本就是她……”
“自己看!”贤王一甩手,身边仆人立即拿起沐小狸的宣纸,以解众疑。
“哇……”
宣纸上赫然一朵栩栩逼真的墨菊,尽管都是墨色,但清晰可见其花瓣密密层层,一层一层地往里包,犹如一条乌龙卧在一座墨池之中。
“黑菊花,又名乌龙葵,可活血化瘀,清新降火,品种珍贵稀有,王妃直说画菊,并没有指定画什么菊,怎么画,慕容菲菲,你自己说,算不算污蔑!”
郑板桥的绝活,他们这些骨灰级古董,怎么可能懂!
慕容菲菲一口热气涌上,“噗嗤”有是一口红黑相混的液体,胸脯急剧起伏,波涛汹涌,哆嗦着手,眼睛瞪红了,终于吐出一句话:“不,我不服,我要跟你决斗!”
她堂堂一国太师之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若不是在作诗方面差百里莹玉一点,东辰第一才女的名头怎么遗落她家。
“沐小狸,你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就跟我决斗!”慕容菲菲再次强调,声嘶力吼,怒发冲冠,面目狰狞,活脱脱一只疯掉狂吠的狗。
静籁无声。
清风,花簇,美酒,君子,佳人,本是一副风花雪月,无限风流的绝世美景,因这地上突兀的一笔让人不禁唏嘘长叹。
地上地下,四目相对,两眼通红目露凶光,两眼淡然不屑一顾。
沐小狸啧啧一声,正欲开口拒绝……
“此注意甚好!”
一道清冽赞同的声音打破沉默,沐小狸不禁一颤,眯眯眼,愤怒的瞪向唯恐天下不乱的某只狡诈。
“只是光比试太单调了,不如我们就以刚才贤王提议的贴身饰物作为彩头,谁赢谁得!”说罢,轩辕澈自顾自的拿出一块玉佩,当场哗然,尤其是女子,激动得难以自抑,哆嗦的,捂住怕尖叫出声的,连几位皇子都惊诧不已。
沐小狸狐疑的侧头无声询问云逸风,见云逸风正蹙眉目有所思的盯着轩辕澈,便又侧到另一边。
“这是凰佩,每位皇子落地便随身携带,用于立妃,简而言之,谁得这枚凰佩便是未来的楚王妃!”沐无极面色疑重,轻声解释。
沐小狸立时倒蹦一步,顺带倒抽了口凉气。
“我不同……”
沐小狸表明立场的厉声疾呼戛然而止在最后一个字眼。
轩辕澈明眸微抬,玉颜熏红,凤目流转跃动的溢彩,青丝如墨,额前几缕乌丝飘落,露出一抹颠倒众生的笑,掌心微握,拇指摩挲什么,一下一下,说不出的魅惑。
你大爷的!
你个妖孽!
沐小狸磨牙,磨牙,再磨牙,如有千万蚂蚁在心口啃咬,恨不得一口咬爆轩辕澈的主动脉。
这是威胁,赤果果的威胁!
这是她随身携带的玉佩,只要来一句“给,刚才落在房间了”,那与轩辕澈刚刚在房间激战并嫌弃轩辕澈不行的女子的身份将昭然若是。
该死的,刚才怎么将玉佩落下了!
“楚……楚王,那我们……我们……”
“光两人比试也的确不够精彩,在场女子愿意的,都可参加!”轩辕澈不露声色的将玉佩收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冲龇牙咧嘴,炸毛的沐小狸倾城一笑,心情愉悦地暗道,这脾气,果真不好!
这会,宴会气氛瞬间爆棚,一群女子纷纷上前一步,所谓羞涩,所谓内敛,所谓低调通通抛在脑后。
在场男子见楚王出手如此大气,也不甘示弱,一一献出珍宝,由侍女执盘接走。
“莹玉,你参加么?”轩辕昭扭头问道。
百里莹玉面色一顿。
“莹玉姐姐当然要参加,否则,就算赢也赢得没意思啊!”李玉凝扯住百里莹玉,笑脸如花。
“可是……”百里莹玉有口难言,“我……我如果……”
“对啊,若是莹玉参加,赢得第一,岂不是要接受楚王的凰佩?”轩辕昭搔头,“那不行,莹玉早和三哥定情了,不能参加。”
“嗯,我就不……”
“哼,这结果还没比出来就肯定自己是第一了?”
不知谁嘀咕了一声,待扭头寻找声音来源,只看到一堆的女子交头接耳,难以分辨。
百里莹玉的话卡住,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三哥与莹玉小姐定情那是东辰上下兼知的事情,若莹玉小姐拔得第一,我以‘焦尾’相赠!”轩辕澈薄唇轻启。
焦尾,千古名琴,相传百年前失踪,居然在轩辕澈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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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百里莹玉自诩琴技天下第一,对焦尾向往已久,可是,目光经过沐小狸,回忆她表现出的点点滴滴,莫名的,有那么一点点心慌。
就像当初她被逼赌上自己的名节为其作证,现在,她同样要赌上自己东辰第一才女的身份。
“好,既然莹玉上场,我赌这枚印章,代表我轩辕昭的身份,可去钱庄随意支取我账下银两。”轩辕昭大气一挥。
轩辕凌一直笑得温润无害,同样放上自己的印章,作用同上。
“哐当”……
一个玉盘掉落在地,侍女连忙跪地,大呼该死。
“哎呀,这个盘子太小,装不下本大爷。”云逸风摇扇大摇大摆的走到彩头堆放区,一屁股坐上去,笑道,“嘿嘿,狸儿,我可是把自己压给你了哦,赶紧把我赢回去,晚上我好好伺候你!”
正郁闷的沐小狸,一个踉跄。
全场o……r……z!
“管家,按照名册,依次让小姐们献艺吧!”
“是,贤王!”管家立即接过名册打开,高声喊道:“兵部尚书府李玉凝小姐!”
沐小狸看着李玉凝很是激动的轻移莲步,折纤腰以微步,步态柔美。在古筝前拂袖而坐,指尖一拨,琴弦在她手中似乎串成了一串串的珠串,清浅流畅,红唇轻启。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李玉凝的声音极美极纯,有一种空灵之境,婉转的歌喉如天上淅雨,清涤人心。
在场男子很多被她指尖和声音中的缠缠绕绕的迤逦之境不觉吸引进去陷入痴迷。但几位重量级的人物眼底都是一片澄明,沐小狸松了口气,他们不见得都喜欢这类儿女情长的靡靡之音,没压力啊没压力!
沐小狸放松的表情落入云逸风眼里,甚是笑意盎然,好像一道可口的菜,巴不得主人快点将他吃干抹净。
沐小狸恶寒。
中间的表演还在继续,或舞蹈或乐器,可没人敢在挑战作画,比较,沐小狸的那一手惊世的“泼墨”,余温正热。
人一放松就会冷静,冷静下来就会发现一些不合理的细节,发现了不合理的存在便会开始思考,比如,轩辕澈推波助澜的目的。
透过中间晃动的人影,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上。沐小狸还是有点不自然,他的眼神太犀利太深邃,一不小心就会陷入其中,或沉沦或同归于尽。
他们是同类,从第一次对上他的眼神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虽然隔着面纱,隔着人群,但她肯定,他知道她就是在重雨楼敢于挑衅他目光的蒙面女子。
算默契么,这种默契竟让人有点胆寒。
他怎么会做无意义的事情,他这招该叫声东击西,还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下一位,太师府慕容菲菲小姐!”管家高声喊道。
半个时辰的时间,足够慕容菲菲清理好自己,盛装出场。
“喂,慕容菲菲”沐小狸懒懒的靠着凳子,“既然是我们决斗,我们之间,是不是该来点赌注!”
沐小狸的话将气氛又拉到一个屏息的境界,无非诧异和看戏。
慕容菲菲听见沐小狸的话,不怒反喜,一副正合我意且你必输无疑的清高不屑样。
“赌什么我都奉陪到底!”
“上次百里雨柔也这么说来着”沐小狸回忆状的嘀咕一声,慕容菲菲不以为意,旁边的百里莹玉、轩辕凌和轩辕昭同时暗自一怔,想起了什么酒杯被抓紧,最后谁也没出声。
沐小狸说到就一定会做到,轩辕凌突然很确定这点。
“上次李玉凝小姐说什么来着,她有个远房堂叔年近40,膝下无子,想纳第十八房妾氏,输了的人,就如了李玉凝小姐的愿呗!”
“什么!”
饶是慕容菲菲有百分之二百的把握能赢,也恼羞沐小狸所提出的赌注。
“十八妾?”沐无极的目光倏地定在李玉凝身上,目如寒冰,实质般的砸得她一个哆嗦。
好,很好,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一个个就是这么对付小狸的。
“小狸,这样不妥。”沐无极稳住脾气,先解决眼前为先,“怎可那终生大事做赌注?”
“狸儿,虽然我知道你一定会把爷赢回去,可是,爷不喜欢你的婚姻大事跟别人挂钩,说说也不行。”云逸风一双桃花眼绽着委屈的光芒,幸好没有尾巴。
这个“别人”的前任宣王都存在五年了,轮得到你说不喜欢?
“以前的是以前的,现在你属于爷就行了。”
沐小狸冲他翻了个白眼,暗含警告,再多说一个字就剁了喂狗!
“狸儿,你又凶我!”云逸风眼睛湿漉漉的,一副讨不到糖吃的孩子样,泫然欲泣。
“你装过头了!”沐小狸受不了的爆喝一声,“咻……”疾光一闪,一片菊花瓣刺向云逸风,亏他眼快,脑袋一片,花瓣擦着他的嘴唇割破几根发丝,在场,白了三分之一的脸。
云逸风嘴角狠狠的抽搐,又惊又怒,张了张嘴,发不出字。
“不是我!”沐小狸摊摊手,很无辜地说,她要有这内力,至于被君临天的气势所迫么。
可是,好像在场二分之一的人都不信。
沐小狸眼底的火苗一簇一簇,全部砸向轩辕澈,刚才那手不是他还能有谁,这只居然还装作若无其事的含笑品酒,怎么当初没看出来他就是个骚包。
沐小狸恨不得用目光烧毁那块玉佩,怎么就落他手里了。
摸,还摸,摸你大爷!
“赌不赌!”沐小狸将怨气砸到慕容菲菲身上,慕容菲菲的第一反应是远离一步,随即稳定心神才想起这是什么场地。
下巴一昂,“怕你?”
“好,贤王,宣王,楚王,七皇子可都是证人!”沐小狸笑嘻嘻地回到座位,扭头道,“李玉凝,你堂叔好福气啊!”
李玉凝的脸一块白一块青,拽紧拳头,笑得比哭还难看。
慕容菲菲的舞蹈也算下了很大一番功夫,题诗作词赢不了百里莹玉,但京都最好的舞师曾说她的骨骼适合跳舞,所以这些年她拼命的练习,只望能在舞蹈上艳压群芳。本打算等皇帝寿宴时再表演给大家看,但今天这种情况,容不的她藏着掩着,她必须将沐小狸踩在脚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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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眼观八方,手指微微一转,琴声被注入内力,变成一股剑气带着恼怒的杀意射向听得悠哉油哉的轩辕澈。随着他一个随意的动作,剑气擦着发丝滑过。然后更多的杀气涌现,袭向轩辕澈全身各大致命穴位,出手之快,下手之狠,毫不留情。
轩辕澈没料到沐小狸的这招,眼眸绽现名为趣味的光,看,这只小猫又炸毛了!
好在其他人也大多激动地浑身颤抖,轩辕澈的左右摇摆不算突兀,只是怎么也保不住上好的酒杯和酒壶,连脚边地面也被射出几个洞眼。
沐无极默默捏了把汗,这化为琴音的杀气他怎会不知,全冲楚王去了。楚王刚回国,她对他哪来的那么重的怒意,好几道杀气都是冲楚王下面去的,小狸,这也太狠了点吧,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呢,怎么也该等到私底下再动手啊,哥帮你都成!
云逸风桃花眼一抖,谨慎的用扇挡住了重要部位,一副全副武装,全程警备的架势。这狸儿的脾气太难琢磨,说不准下一道杀气就自冲他而来了。
前世的记忆混合沐筱漓的怒气一时间失控地涌出,心底的怨怼越加需要发泄。
杀意瞬间飙升,十指谍影重重,内力注入琴音,荡气回肠的旋律携带震撼人心的力量横扫四周,直冲九霄。驻足停歇的飞鸟一时慌乱失措的四处逃窜。几簇花瓣脱菊盘旋而上,红粉黄白,五彩菊瓣刹那依次旋转,将那个紫色的纤影围绕其中,随节奏调皮跃动。
此琴此景,振奋的岂止是人的听觉,这美轮美奂的画面亮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快被闪瞎的轩辕昭感觉到异样。不容他多想,杀气扑面而来,身体蓦然一侧,躲了过去,身后的一朵菊花“砰”的一下炸开,花瓣细碎的飞舞。
“怎……”轩辕昭诧异地差点拔剑,被刚入席的轩辕凌一手按住,眼神示意沐小狸的方向,嘴角带笑微微摇头。
然后攻击轩辕凌的剑气转瞬即至,堪堪偏身,躲过致命位置,手心被划出一道细微的伤痕。
哥儿俩对视一眼,了然,这在借机泄怒呢!
可轩辕凌有同沐无极一样的疑惑,离开十年的轩辕澈和刚清醒的沐小狸,会有怎样的交集以至于沐小狸连对他的怨恨也放在一边先对轩辕澈下手。这狠手,绝对不是闹着玩,摆明了是要他的命,或者他的下面。
云逸风的桃花运笑得灿烂,狸儿对他还是不一样的。
刚偷偷乐,三道杀气直扑面门,倏地一仰,整个人从彩头上滚落下来,一时狼狈无语。
这一切进行得无声无息,大多数人沉浸在激昂的旋律中无法自拔,而少数两三个发觉这场明目张胆厮杀的人却充耳不闻,该赞叹的赞叹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只要自己没被波及。
轩辕澈,云逸风,轩辕凌,轩辕昭,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半无奈半认命的且躲且听,细想半生,这是听过的最惊险的一首曲子。
终于一曲完毕,沉寂的空中几不可闻的响起几声类似松口气的呼气声,不待他人斟酌,全场爆发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息。
“狸儿,我是你的了!”云逸风一个飞扑,被反应过来的沐无极一剑挡在沐小狸三米之外。不由嘴巴一撇,“大舅子,你太不可爱了!”
慕容菲菲的手指搅得关节泛白,眼里的恨意簇簇升腾,凭什么,凭什么她日以继夜练习的舞蹈居然抵不过她一只曲子,不甘心,她怎么能甘心。
沐小狸笑不达眼底,踱到慕容菲菲面前:“恭喜恭喜”转向李玉凝又道,“赶紧让你堂叔上门提亲吧,以慕容小姐的女红功底,十天之内便能将自己的嫁衣绣好,大家可等着喝喜酒了,哦,不,不用邀请我,本姑娘,跟你不熟!”
“不……”慕容菲菲的脸色惨白,一如当初的百里雨柔,眼眶倏地飙泪,全身脱力,颠倒在地。
她慕容菲菲要嫁的是人中龙,父亲从小就在她耳边念叨将军府的少爷沐无极才华人品有多出品,嫁入皇家不如嫁给沐无极,独享专宠,她仰慕的一直是沐无极,她怎么可能嫁给别人!
“无极公子,我不要……”慕容菲菲突然扑向与云逸风对峙中的沐无极,被他不待见的躲过。
她也是造成小狸满身伤痕中的一个,恨她都来不及,怎会救她,她根本是咎由自取!
“这赌注可是当着各位王爷定下的,岂容你反悔!”沐小狸脚勾一条椅凳,挡在慕容菲菲面前,“哥,我想给将军府增加条门令。”
“可以,多少条都行!”沐无极对沐小狸的宠,不加掩饰。沐小狸一边感叹沐无极又在对她愧疚一边惋惜这个人怎么是哥哥呢,怎么有血缘关系呢。
沐小狸的声音,掷地有声,字字珠玑,“将军府的门,慕容菲菲与狗不得入内!”
慕容菲菲的脸顿时由白变青,最后铁黑,恨意,表达得那么肤浅真挚。
“沐小狸,你会有报应的。”慕容菲菲扭曲的脸一字一顿,目光如蛇蝎。
“报应?”沐小狸笑笑,目含同情,“没错,这就是你的报应。”
看她蠕动的嘴,应该是在诅咒吧。连恨只能靠诅咒对付对方的人,该说她蠢呢还是该同情。
这场闹剧算总体比赛的插曲,等沐小狸处理完,其他人依旧处于震惊状态,就不知道还未从琴音里脱离还是她对慕容菲菲的狠绝。
那些王孙公子,面面相觑,沐小狸真的不傻了,却比之前更加纨绔嚣张了,可,怎么讨厌不起来呢?
“接下来,该谁表演就谁上吧!”沐小狸也不打算长时间占据大众的视线,她的宗旨在于绝杀慕容菲菲,“楚王,焦尾还你!”
沐小狸手按焦尾,见到轩辕澈眸底还未散去的一抹惊艳,一抹怪异的暖笑又涌出眼眶,未等她多想一秒,手心忽遭焦尾一股强大的内力反噬,冲入筋脉,五脏六腑似要爆裂,一股血液涌上脑门,眼前一黑,彻底昏迷前只剩一个意识。
轩辕澈,我跟你势不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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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恬淡,月明星稀。
淡青色的天空隐约看到几颗残星,月色打进雕木窗,空气中仿佛弥漫着轻纱般的薄雾,如烟如黛,虚无缥缈。
两个身影重叠于轻幔床帐。
一缕青烟从沐小狸头顶缓缓升腾,后背陡然受掌,一口血喷在纱帐上,凤眸,缓缓睁开。
“醒了?”轩辕澈的声音如悦耳的大提琴。
沐小狸扫视一圈房间,“这是哪?”
“贤王府。”
沐小狸斜睨一眼轩辕澈,冷声道,“楚王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轩辕澈转身下床,如阔庭饱满的额头渗着一层薄薄的密汗,脸颊泛着微微的疲色,坐到凳子上,双眸微闭,饮一杯温茶,再开,一如当初的邪肆与讳莫,轻笑一声,“那你想听什么?”
“楚王,你要做什么跟我无关,别把我圈进你的计划里,我没兴趣陪你们玩争权夺势的游戏!”
“焦尾,可明明是你自己提出要借的,与我何干。”轩辕澈无辜道。
“若焦尾久未使用,需以血开封,这件事楚王也忘记了?”沐小狸咬牙问,眼神在他身上千戳百扎。
“哦,这件事啊!”轩辕澈拉长尾音,狭长的眼眸盛满戏谑,“还真忘记了,你真了解我!”没有丝毫愧疚,好像他忘记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你……”沐小狸使劲磨牙磨牙磨牙,该死的,打不过他!
焦尾,上古名琴,极富灵性,超过五年以上不曾出音便会自动进入入眠状态,需要人以鲜血唤其气,否则,擅弹者必遭焦尾反噬。
沐小狸以内力相抗衡才弹奏出一曲惊艳四座的《十面埋伏》,焦尾未尝鲜血被迫出音,一怒之下,便还以沐小狸同样程度内力的反摄。
“焦尾沉睡已久,被你这样暴躁对待,难怪心情不好。”轩辕澈放下茶杯,眉尖轻挑,“你就这么想要我的凰佩?”
“我呸……”沐小狸直接爆粗口。
轩辕澈微怔,然后嫌弃地睨她一眼:“太有失大家闺秀风范!”
“快把我的玉佩还给我!”沐小狸懒得理他,准备运气下床,脑袋一阵晕眩,眼看要落地,轩辕澈瞬间赶到单手挽住她的腰,顺势坐到床沿,沐小狸半躺在他怀里,脑袋耷拉在他胸口,淫沁十年的檀香从他的头发,皮肤,衣服散发,旋旋入侵入意识,带着令人心定的暖意,令人微醺。
温香软玉在怀,微凉清新的处子之香陡然入心,深邃如海的心恍然坠入一颗石子,惊起一圈涟漪。
不赢一握的纤腰在掌心,隔着衣裳氤氲一团温热,不知是纤腰烫了玉手,还是玉手烫了纤腰。轩辕澈心绪紊乱,沐小狸更像被烫着了尾巴,如临大敌,刹那跳开。
趴在床尾,沐小狸唇角上扬,转身面对轩辕澈,巧笑嫣然,“谢楚王帮忙保管,既已完璧归赵,就请楚王该干嘛就干嘛去!”
轩辕澈蹙眉,懊恼之色一闪而过,下一瞬,清冷的双眸绽放一抹微亮的光,不尽明亮,却能清晰洞察其中的兴致。
“你刚才没使用内力!”类似疑问,语气却十分笃定。
废话,偷他怀里的玉佩,刚催动内力就会被察觉,还偷什么!
“帮我办件事!”轩辕澈没带商量的口吻,音落人也瞬移到沐小狸面前。
“凭什么!”沐小狸嗤一声,脚尖一点,后退三步,单手撑自在前,“男女授受不亲,还请楚王离我远点,要是我受不住吓,尖叫一声,我怕明天京都非但流传楚王不举,还得加上一条强欺弱女子的罪名。”
“弱、女、子?”轩辕澈细细咀嚼这三个字,闷闷的笑声从胸腔发出。
沐小狸看着这张惊采绝艳的脸,肤如玉,眉如峰,如仙人妙手鬼斧神工,长期寒凉的眸子春意盎然,如被清水趟过的珍珠,如聚集了远山青色春秋之花的所有精华,不自觉别过脸,闷闷道:“我可以帮你,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轩辕澈笑意不减,还沉浸在那三个字的余味中。
“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我们再无任何牵扯。”
轩辕澈一怔,笑意僵在嘴边,璀璨的眸光倏地黯淡失色,沉淀一团黑晕,声音低沉如寒潮过境,“就这样想跟我划清界限?”
沐小狸吸一口气,换一抹坚定的神色:“楚王只需回答,行,或不行!”
从轩辕澈拿出玉佩威胁她,她就知道,轩辕澈拿她当枪使,要搅乱这场局。
今日,根本就是借着赏菊的由头,在获得老皇帝的许可下举行的一场变相相亲会。若按照贤王的提议,在场男子的贴身物品赠与的对象自然被定论为其心上人。
做大事者,切忌有弱点。存在了“心上人”,就算是假象,都得护其周全,否则,在世人眼里,利用、始乱终弃、不顾爱人死活等字眼会像下刀子一样,戳得人百孔千疮。
人言,在东辰可畏到极致。除非你无欲无求。
至于焦尾事件,或许轩辕澈针对的不是自己,纯属自己撞上了。但是,他愿意花这个心思,无非是要强留宿在贤王府,那么今晚,必然有他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沐小狸脑海将事件一条条分析,结论明确,她知道,轩辕澈一定会点头。
良久,窗外传闻一声细微的虫鸣声,是暗号。
轩辕澈的视线从窗外移到沐小狸身上,双手负在身后,一股寒流从脚底涌上丹田再扩散至于四肢百骸,细细啃噬着他良好的自制力和不动声色。拳头紧了又紧,轩辕澈的目光越来越暗,长久的对视,逼得沐小狸不禁后退一步,看见沐小狸笃定戒备,随时准备决战的神情,轩辕澈心情忽好,很配合的应道:“可以!”
沐小狸没来由的因他似有若无的笑心慌了一下,虽然她知道这项交易于他没有半点损失,但她不确定轩辕澈答得那么干脆,是因为真的能做到。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便是。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跟轩辕澈泾渭分明,从此是陌路。
“丑时已到,走!”
“去哪?”
“贤王府禁地!”
夜风萧萧,两个人影,相差不可察的距离飘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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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如飞,疾如闪电,轩辕澈知道沐小狸的武功不错,却不知道轻功不错到了这个地步。
他当然不知道,前世的经验告诉她,逃跑是自保的最佳手段。自从第一次遇见银面男子之后,除了修炼玉女真经,沐小狸的时间都花在轻功上。高手何其多,若是别人追不上你,断然要不了你的命。
几个飞纵,两人到达贤王府一处屋檐上,顺着轩辕澈手指的方向,沐小狸看到一处黑黝黝荒凉普通的房子,平平无奇,看起来在夜色下孤零零的坐落在整个大院的北边,连牌匾都没有。
房子周围一个守卫也没有,从上观下,整个房子充斥着一种诡异阴森的感觉,好似稍微靠近就会被吞噬在里面。
“房子四周设有阵法?”沐小狸挑眉。这不是她的强项啊,如若不然,当初也不会掉进千丈潭。
“嗯,迷血幻阵,十大古阵之一,以人血为祭,此阵遇强则强,闯阵时内力越强,思绪受到困扰越多。”
“所以,只要不使用内力,可安然无恙?”布阵的人不至于如此蠢笨疏忽吧!
“阵内由盲蝠,专门攻击没有内力的侵入者。”
沐小狸凝视如漩涡般被迷离气氛笼罩的禁地,前世,比这凶险的关卡多得是,哪一关不是靠着双手双脚闯过的。但这里毕竟不同于现代,存在太多未知之数。
特工必备素质之一,绝不轻看任何一个潜在危机。
她一个人可以试试,但与轩辕澈一起的话……
“我一个人去!你在这……”沐小狸神色严谨,话未完,一粒药丸被扔进嘴里,入口即化。
“这个可以抵挡阵内的瘴气!”轩辕澈不看她,低哑充满磁性的声音不容拒绝,惊艳的脸上一派淡定如水,水入心房,温润如春,“走吧!”
不待沐小狸进一步要求单独前往,轩辕澈牵着她的手腕,已然飘身进入阵内。
阵内灰蒙蒙一片,气息十分压抑。
内力全封,轩辕澈的手一秒都未松开。手心传来的淡淡体温,携着檀香,凝神静气,安抚人心。
“倏……”
一团团黑影疾电射来,两人横握匕首,全神贯注,齐心应付。
对着盲蝠,手起刀落,不过片刻,浓稠的血腥混合着动物特有的骚味扑鼻蒸腾。
沐小狸眼中闪过一丝冷色。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蓦然想起天机狸,这只一晚上就吃掉整个王府的鸡的吃货。
小指弯曲放置唇边,一道无声的召唤如涟漪随空气飘出迷血幻阵。
“往这边走!”沐小狸将轩辕澈拉出盲蝠攻击圈,天机狸肯定眨眼便到。她不想让轩辕澈看到天机狸的存在。
轩辕澈不疑有它,跟上沐小狸的步伐,弯转几个路口,发现眼前的景画不断的穿梭,不断的交换位置,不断的旋转。
“别看,盲蝠的血也有迷幻的作用!”轩辕澈修长的手捂住沐小狸的眼睛,薄凉,却很舒适。
后面“吱吱吱”的盲蝠的绝叫络绎不绝,沐小狸知道天机狸已到,而轩辕澈很体贴的,既没有回头看,也没有询问。
再睁开眼,幻影全部消失,复行几步,发现眼前是被重重叠叠的树丛围困的房间,悄无声息的推开墙壁上的门,一个闪身就房间。没有内力,动作依旧轻如清风。
房间里布置得错落有致,一尘不染,沐小狸和轩辕澈对视一眼,没有感觉到第三者的存在,同时手心碰墙,仔细摸索。
“这里”沐小狸轻呼一声,轩辕澈低头一看,手指摸过沐小狸发现的凹凸点,微微用力,床榻发出一声“咔嚓”的响声,两人上前,简单的木床缓缓的移动开来,露出了下面一个可容一个人进入的暗道,下面是一条阶梯,漆黑一片。
两人从对方眼中读出信息,点头,一跃上床,顺着阶梯走下去。一片黑暗中,轩辕澈敏锐的感觉到下面没有人,当下伸手从怀里掏出一颗早准备好的夜明珠,四壁纤毫毕现。没有门,没有窗,整就一石头房屋,简直就像是一个密室。
沐小狸用手轻敲,墙壁回应沉闷的响声,侧耳倾听,一格一格。
“你很专业!”轩辕澈好整以暇地得出结论。
现代的仪器机关比古代难上几百千倍,应付这些,自然很专业。
有细微的风吹进,沐小狸敏感的捂住轩辕澈手里的夜明珠,却终究慢了一步,石室内突然响起轻微的咔嚓一声。沐小狸暗叫一声不好,当下闪电般的一伸手将轩辕澈往她身后抓。同一时刻,密密麻麻的箭头瞬间从四面的墙壁中秉射而出,交错而来。
沐小狸脸色一沉,一抖手,手腕上的天蝉丝唰的射出,一把扣住了石室的顶端,揽住轩辕澈,一个纵身,脚尖踏着飞驰而来的箭雨飞跃而上,身子贴在石室顶端墙面。轩辕澈反应也很迅速,顷刻间用匕首打落四周近身来不及躲避的箭,而且,将沐小狸的背后护得非常严实。
箭头擦着彼此的脸颊而过,发丝在利箭中轻扬而落。
不得不承认,此幕,的确惊心。
漆黑的石室顶端,两人呼吸交错,温温的气息,若不是身处陷境,或许,能温热出一错旖旎缱绻的画卷。
“这一关,光源是诱因!”沐小狸提醒道。
“嗯。”
“这样没完没了,我们迟早坚持不住,我下去应付箭雨,你负责听音辨识出口。”
沐小狸用臂力将自己的匕首狠狠擦进顶端墙壁,示意轩辕澈抓稳,然后天蝉丝一甩,“啪啪啪”掉落一地利箭。
趁这一空隙,沐小狸稳稳落地,挥舞天蝉丝在全身制造一个保护圈,任何一只利箭不可再近半分。
被打落的断箭有目的的朝墙壁四周各个地点击去,撞击声,噌亮沉闷。
“右边石壁左三寸下两寸的地方”轩辕澈微闭的双眸睁开,玉指一弹,一枚暗器重重的击中目标。
一扇暗门缓缓移开,借着微弱的光,沐小狸360度大环踢,轩辕澈进入战局,拉住沐小狸朝暗门扑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厉光奔驰而来,沐小狸背对而奔,想要躲避已然来不及,心弦陡然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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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澈,这一次不论我们能不能活着出去,以后,只是陌路人。”低哑的声音夹杂一股狠戾。
轩辕澈的内力被沐小狸彻底封死,挣扎未果,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一口血溢出,彻底昏过去。
血沿着嘴角往下,却半点不失楚王“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绝代风华。
沐小狸低骂了句“妖孽”。
以一挑二十。
这是一场沐小狸今生真正意义上的绝杀,没有后路,没有帮手,只有踩着对方的尸体自己才能活。
飞沙走石,寒光烁影。
兵刃铿锵,血滴漫飞。
没有战前宣言,也没有讨饶威慑,真正的杀手,以血告白,何须言语。
这场厮杀,不死不休。
还剩七人,沐小狸的速度渐慢,脑袋一阵晕眩。
察觉出沐小狸的力不从心,七人迅速布阵,将沐小狸困在其中。
难不成今日就命丧于此了?
我沐小狸的命,可不是谁都能拿走的!
沐小狸改变战略,步步惊心,一手攻一手守,攻二守五。
“哧……”
天蝉丝射入一人体力,注入内力一扫,天蝉丝延伸贯穿另一人的胸口,两人鲜血齐喷,胸口爆开一个骷髅。
这一招,几乎用尽沐小狸的全部力气。
如脱线的娃娃,虚弱的单脚跪地,喘息。
身后一剑,寒气粼粼,沐小狸看了昏迷的轩辕澈一眼,深深的。
“怎么办,我好像只能再消灭一个!”
沐小狸放弃抵抗般双手垂在两侧,剑已至,眸光一厉,只待剑入身躯再给予最后一击。
剑破阮裙,丝丝疼感清晰,沐小狸右手一抖,匕首滑落手心,转身,一道清风晃过,身体徐徐退之,一只有力结实的手臂牢牢挽住她的腰,熟悉的气味令沐小狸讶异的抬头,怒骂道:“你不要命了!”
这种时候冲开穴道,不是在自寻死路么?
轩辕澈微微一笑,原该倾城的一幕因为嘴角的血迹而显得很诡异。
笑意未散,耳边呼啸声起,他动了。
但见他墨发凌空张牙,长袍舞爪,眼眸深邃无底,投射犀利浓戾的光,看他们,就像看尸体一样。
这一动,以雷霆之势,仿佛龙卷风的摧枯拉朽,重叠的树丛都被疾风劲气带动,呼啦啦左右摇晃,甚至于脆弱的被连根拔起。
那五人被突然的攻势逼退五步,但反应也很迅速,即刻割破手指,以血灌溉,血色在空中有规律的游走,瞬间布成五张硕大的网,从四面八方扑来。
“要,可是不是失去你的性命为前提!”轩辕澈低头看她,不再戏谑,声音淡漠却坚定。
四目相对,沐小狸一时无话,全身脱力,这样的危机中被轩辕澈紧搂在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她一直想要躲避的人,不顾自己的安危,先是挡箭,现在宁可冒着筋脉尽断的危机也要冲破穴道。
为什么要这么执着的救她?
沐小狸别开视线,不要想,不想去想。
虽然,她承认,此时此刻,心底有股不可遏制的,因他,而起的暖流。
沐小狸身子颤了颤,想从他怀里逃开,被轩辕澈按住,“别动。”
话音刚落,轩辕澈抬眼,不屑地嗤笑一声,停也不停,足不点地的朝他们飘了过去。快得沐小狸眼前一花,然后身处五网之中。
靠之,轩辕澈的轻功也忒变态了!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这网积聚了他们的血液,可随意操控,看形式,可大可小,刀剑不破,一旦被网住,估计再无逃生希望。
要不先逃走再说?
刚要开口,冷不防轩辕澈宽大的袖袍飞卷,如道烈风,生生卷起一颗巨树,截作五段,分别朝五张网呼啸而去,如五道罡风,锐不可挡的撞上血网,击中那五人。
五口鲜血从口而出,从天而降。
轩辕澈脚尖一旋,匕首弹出,五个人的脖子立即浮现一条血痕,悄无声息的落地。
这……这个人……是人么?
这么野蛮的攻击!
可是,这么野蛮的攻击需要多深的内力支助?
人与人的差距……沐小狸惆怅的叹口气。
轩辕澈衣袂一振,虚空蹈步,飞跃长空,身姿犹如天宫仙人。
沐小狸默默的想,嫦娥奔月,也不外如是吧。
空中,轩辕澈忽然一个踉跄,抱着沐小狸落在一处屋檐。
“你没事吧?”
轩辕澈轻咳一声,唇间绽出细细的红,抬手抹去。
他没有回应沐小狸的询问,无声坐下,手指在画卷上摩挲。
现在是该赏月的时候?沐小狸磨牙,贤王肯定已经得到消息赶往他们疗伤的地方。这丫还有闲心赏月?就算不能走了,她可以带他啊!
“这是我母妃!”
“母妃又……”沐小狸豁然闭嘴,这画卷上的是她的母妃,不就是……被囚禁在那间春宫房里的女人?
沐小狸好像明白他看到画卷时颓然失色的原因,又好像,明白得不彻底。
传言,轩辕澈的母妃是轩辕玄夜在江南意外邂逅的,进宫十余年皇宠未断,十年前因病去世。
既然身受皇宠又怎么会深陷禁地,成为禁脔?
一股寒气从脊梁上涌,沐小狸抖了抖。
“我以为她只是单纯的被囚禁,竟然t……”轩辕澈突然笑起来,笑声低而闷,带出丝丝猩红,语气陡然变得凄厉,“她骗我,临到死之前都在骗我!”
痛之极,逆血翻涌,一口血喷在沐小狸的裙摆上,手撑在瓦片,不住的咳嗽。
沐小狸犹豫了一瞬,终于伸出手,轻抚他的背。
她想,她是懂他的。
他是理智的,睿智的,但也是人,至少在此刻,是个需要安抚的人。他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情绪想发泄,但他的理智和睿智在他眼前闪烁两个字:信任。
应该,他是信任她的,否则,怎会让她活着走出禁地。
但她说了,从今往后是陌路,所以,他选择了闭嘴,努力不让自己失控,不让自己显露一丁点的脆弱。
沐小狸不再急躁,依着他身边坐下,长长的睫毛垂下,稀薄的月光映着她的脸,眸中有隐约的疼。
为自己,还是为他。
他们,何其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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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澈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轻唤:“小狸……”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沐小狸震了震,抬头看他。
“真的,要与我为陌路?”
沐小狸的心颤了颤,心底的弦,那根因前世风霜冷血冷情早已生锈,因前世情人背叛欲断的弦,在这柔软月色,绿瓦屋檐,夜风徐徐中,好似将滋润,接续,从而拨响。
轩辕澈苍白的容颜,双眸深而沉,怔怔的看着她。
这是沐小狸从未见过的他,他从未以如此诚恳的表情殷切相待,千丝万缕中,她犀利的找出名为恳求,名为期待,名为不愿的情绪。
一句“不会”即将脱口而出,屋檐下有大片人生惊破这刻的宁静,脚步声杂乱。
“你们往这边,你们往那边,快点!”
两人同时一惊,轩辕澈松开手,沐小狸豁然起身,抿唇吞咽那两个字。
难怪有人唱“都是月亮惹的祸”,果不其然,容易被美色所祸。
一波一波的侍卫沿着贤王府的甬道奔跑,他们之前疗伤的房子被重重包围。
灯火被点亮,府邸通明。
轩辕澈将画卷随意一抛,一道黑影刮过,画卷凭空消失。
对视一瞬,心思百转,了然于心。
两人同时跳下屋檐,动作默契,一个暗运内力将周边假山梁柱震裂,一个将菊盆无声无息的放倒,草丛也被蹂躏得七零八落。
布置好背景,沐小狸刚准备出招,轩辕澈避之不见的闪到她面前,伸手拨乱她高束的头发,扯乱她的衣裳。
沐小狸愕然,难道自己会错意了?
“忍着点!”轩辕澈手指一触,一股真气涌入她的筋脉,沐小狸只觉体内热潮翻涌,五脏六腑都疼。
“喂,那边有声音!”
有人大吼,杂乱的脚步声如潮涌,甚至有人飞檐走壁。
沐小狸恶寒地瞪一眼轩辕澈,当头一掌劈向他。
轩辕澈不避不让,正中胸口,眼底浮现浅浅的笑意。
果然,她懂自己!
“我要杀了你!”沐小狸怪嚷一声,挥着匕首,左一刀右一刀,刀刀割破轩辕澈的衣服。
“真的在这里!”
呼啦一声,大批侍卫涌出来,分列院子的两边,轩辕渝、轩辕凌、轩辕昭、沐无极和云逸风大步走出。
“这……是怎么回事?”轩辕渝眉宇间的恼怒僵住,怔怔地看着一片凌乱的花圃。
众人兼一愣。
沐小狸披头散发,手拽匕首,双眉倒竖,毫无章法的劈刺楚王,嘴里尖叫:“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轩辕澈脸色微白,皱眉不耐的躲避,衣衫破败却不显狼狈。
“我在给你疗伤,快给我住手,本王没功夫陪你疯!”轩辕澈低喝,耐心已到极致,单手暗运内力,准备还手。
沐无极和云逸风眼看不妙,飞身上前,同时拦住轩辕澈。
“请楚王息怒!”
“楚王,可能是狸儿旧病复发,你被跟她一般……”
他们只顾着劝慰轩辕澈,而惊变就在发生在众人疏忽的一瞬。
紫色阮罗裙裳一闪,以近乎出奇的速度旋到轩辕澈身后,青面獠牙的脸挂着倔强又委屈的表情,手起刀落。
“哧……”
薄而利的匕首穿透血肉的声音轻微,渗出的鲜血艳丽如蔷薇,眩人眼目。
这一招谁也没料到,都骇然睁大了眼睛。
“杀了,杀了,杀了你!”行凶得逞的某人一招得手,拔出匕首,当即准备再刺。
沐无极动了,轩辕凌也动了。
两道光影瞬至,一人抱住发狂的沐小狸,一人掐住她的手腕,略微一探,皱起眉。
“我来!”云逸风一手搂住重伤的轩辕澈,一手点住她的脉搏,道:“狸儿内息不稳,筋脉俱燥,应是新伤引起旧疾,所以失常。”
轩辕渝转头,疑问的看着轩辕凌,后者微微点头。
“这女人果然是疯的!”轩辕澈恨恨地甩袖,牵动伤口,“嘶”一声,“胆敢行刺本王,来人,给本王……”
“楚王,小狸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求楚王网开一面!”沐无极抱拳正要跪地,沐小狸又蹦跳着要去杀人,赶忙又起身禁锢住她。
“杀了你,你是坏人,坏人!”
多少年没这么撒泼过,嗓子真真受不了,被沐无极一揽,气力一泄,身子贫乏。
算过关了吧!
沐小狸催动内力,逼出一口血,然后眼睛一闭,脚一蹬,昏了!
浓翠的药味从屏风一侧袅袅升起,面容清秀的女子睫毛颤抖,缓缓开眼。
又是圣医园,沐小狸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娇弱,不是晕倒就是吐血。
“吱吱吱……”
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见她睁眼,兴奋得忽闪忽闪。
“好了,答应你的鸡不会食言。”沐小狸好笑地摸摸天机狸的脑袋,“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圆嘟嘟的,就叫‘圆球’。”
“吱吱……”圆球龇牙咧嘴。
“就叫这个,不许抗议。”
“吱吱吱……”圆球就地打滚,控诉。
“这名字多形象,再抗议就没收你的鸡。”
“吱……”圆球喷薄吐出,短促嘹亮。
沐小狸没好气的翻个白眼,耳朵都被震麻了。
走出房门,晨光普照。
来往仆人对沐小狸恭敬有礼,谁不知道谷主闭关三日不眠不食,为其研药。说不准几日之后就是谷主夫人,自当尊敬以待。
被人引到一片竹林,但见那白衣男子,手执竹枝,正在逐风舞剑。
衣袍宽大,被晨风吹得猎猎飞舞,勾、撩、劈、刺,一招一式潇洒飘逸,刚劲与优雅共存。
浩淼天空,青天一色,淡竹清香弥漫之中,漫天秋叶随剑风漂然如蝶,叶叶曼妙。而斯人从容挥洒于万蝶共舞中,片叶不沾身,不谢风流。
云逸风翩然收剑,秋叶成股交缠急速冲天,哗啦啦的落下,隔着这一落叶之帘,沐小狸敛去一瞬的痴迷,要被这玉孔雀知道自己看痴了,不知道怎么笑话人。
“爷,帅不帅?”
“帅,圣医园谷主,多少云英女子的春闺梦中人啊!”
“我只要做你一人的春闺梦中人。”
“我不做春梦!”
“咦,怎么可能?哦,我知道了,那是因为狸儿的葵水未至,等狸儿哪天来葵水,便会有需要,便会做春梦了。”
“……”沐小狸额头抽搐,果然,比不过云逸风的脸皮。刚才,怎么能被他的表皮给迷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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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走到一边的简易凉亭里,竹桌上摆放着茶壶和几盘糕点,是她的口味,她便不客气的往嘴里塞。
云逸风坐到她旁边,不言,不满的瞥瞥她,欲言又止。
“说”沐小狸在他第三次瞥过来时吐出一个字。
“楚王死了!”
“咳……”一块糕点呛住喉咙,沐小狸猛的一番惊天地的咳嗽,回音在静谧的竹林久久不歇。
云逸风脸色一垮,不顾沐小狸眼眸的恳求,抱走茶壶,扭身背对她。良久,终于过意不去,把茶壶愤愤地推给她。
沐小狸红着眼提壶,对着壶嘴猛灌,好一会才平息。
这死孩子!
“他真的死了?”沐小狸打心眼不相信,可他说的这四个字就像根刺,横在心口。
“狸儿很关心他,对不对,狸儿难道想做楚王妃吗?”
沐小狸翻个白眼,心底暗暗舒口气,云逸风这是看出了什么,在试探她呢。
“我好不容易解除了跟宣王的婚约逃脱皇家,可能再神经失常的往里面跳吗?”
“真的?”
“自然。”
“狸儿为什么很讨厌皇家?”
“不是讨厌皇家,而是讨厌做皇家的女人。”古代人和现代人毕竟有所不同,沐小狸不想纠结于这个问题,转移话题,道,“从我被焦尾反噬受伤开始,发生了什么?”
云逸风在听到沐小狸不屑做皇家的女人时,心情陡然变好。
“你被焦尾反噬昏迷,所以这次的比赛作废,啊,怎么能作废呢,明明你赢了,爷就名正言顺的跟你回家了。”
沐小狸一记眼光飞刀,云逸风轻咳一声,继续道:
“因为楚王在灵法寺呆了十年,所练的内功心法有凝神静气的效用,应对焦尾的燥气最适宜,所以当晚就由楚王帮你疗伤,不能受任何干扰,所以我们就与贤王在正殿赏歌赏舞,你都不知道那歌舞有多烂,我……”又遭到一个白眼,云逸风讪讪回归正题,“后来侍卫回禀有刺客,我和你哥都往你们所在的房间跑,结果发现你们都不在房间。然后就整个贤王府的找,于是就在花圃看到你们打成一团,确切的说是你打他躲,最后,你一匕首扎进楚王的肩胛,整个刀身都没了进去。”
“然后呢?”他的神医之名,不是浪得虚名,一定察觉到她并未痴癫,无需伪装惊讶或惶恐。
云逸风见沐小狸神色坦然,心里的郁结一哄而散,矫情道:“狸儿,这么间接承认你当晚是伪装的,我真高兴。”
当时他从她的脉搏能探出内息不稳由一股真气造成,而且,从他认识沐小狸开始就知道她是一个怎样狡诈强悍的女人,怎么可能会疯癫,全天下人疯了也轮不到她。
那她所做的就是替楚王掩饰什么,比如最后那一刀。
他自认翩翩佳公子,但是对上轩辕澈,信心不大,毕竟轩辕澈拥有至高的皇子身份,狸儿爱上他,无可厚非。
现在她亲口说讨厌做皇家的女人,也并未敷衍那晚的伪装,心里别提多乐呵。
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狸儿跟楚王之间的秘密无关爱情,随便他们,不知道也无妨。
“现在是什么情况?”沐小狸拉回正题。
“这个……”云逸风叹口气,“楚王至今昏迷不醒,龙颜大怒,说要拿你治罪。”
沐小狸抚额,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早知道就不该刺那一刀,但是不刺那一刀,他的箭伤又如何遮过去呢。
但他昏迷不醒,是因为箭上的毒?
“不过狸儿,只要你不踏出圣医园,皇帝是不敢进园抓人的,他还是得给我三分薄面的。”云逸风笑嘻嘻道,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啊,以后狸儿就能天天陪着他一人,多幸福美好的日子。
沐小狸可不这么想,她想出去还需要谁的同意?扯掉这张面具就行,照样潇洒度日。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而已。
这张脸,到底存在什么秘密?
“爷,爷,不好了!”
竹林入口,一个清瘦身影,疾风骤雨般卷着落叶狂奔过来,在凉亭的阶梯前及时刹车,力度没控制好,一个羁绊,四肢趴地,嘴里还叼着几片叶子。
“童言,你好歹跟了爷三年,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再这么毛毛躁躁,爷就给你娶一房媳妇。”
“啊?不要不要,打死我我也不从!”童言一蹦三丈高,跟要他小命似的。
“好了,先说什么事。”云逸风还是了解童言,非一般的情况,不至于让他如此惊慌。
“对了!”童言一拍脑门,急急道,“静语公主病发,闭门不出,秀姑说公主吐血之后将她们都赶了出来。”
云逸风脸色一紧,起身便走,步若流星,走了几步又回头:“狸儿,皇帝知道静语公主有事不会再有心思抓你,但以防万一,你还是在这乖乖等我,无聊的话随便玩,炼药房可以烧,但烧之前先让他们把炉子搬出来。”
沐小狸嘴角抖了抖,她是有多爱做无聊的事情。
是那天晚上,当时只顾应付青松山庄的人,根本没注意到云逸风的存在。
沐小狸突然又想起什么,蓦地起身追上去。
浅语阁。
梁枋彩画,飞檐微翘,装饰古朴典雅,院落依山傍水。
沐小狸依在桥廊,欣赏这独具匠心,别树一帜的设计,心道,这轩辕玄夜果然用心。
一个时辰了,静语公主的闺房大门半缝未开,急瞎了一批下人。
十年芳华,一个人的爱情,是如烈酒越久越醇香,还是随时光渐渐弥逝。她和轩辕玄云,都已经成为“爱情”的代名词。
对静语公主,沐小狸没来由的敬重。
有几人能为一份无止尽的等待付出所有的感情和光阴。
如葱玉的手指轻抚琴弦,袅袅琴音,如酒香四溢,整个浅语阁都被迷醉。
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
梦偏冷辗转一生情债又几本。
如你默认生死枯等。
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
沐小狸的声音随着琴音或高或低,或婉转或清扬。众人陷入痴迷,怔怔的看着那歌声的来源,柔和的阳光打在她身上围成一圈光晕,光晕里正上演着一幕倾世爱恋……细雨蒙蒙,水珠连绵不断的窗前,绝世佳人痴然远眺,望眼欲穿,日渐消瘦,却不减眼中灼热。等,等她今生最后的希望,等,等她今生唯一的执着。
听青春迎来笑声羡煞许多人。
那史册温柔不肯下笔都太很。
烟花易冷人事易分。
而你在问我是否还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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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明黄色身影脚底生风,匆匆走出,焦虑的声音随着人影一直扩散到庭院,“静语你先好好休息,待朕处理完边境的暴乱就来看你。”
像是后知后觉,轩辕玄夜又顿足,“小狸,谢谢你了,朕自有赏赐,你闲来无事,多陪陪静语。”
于是,轩辕玄夜消失在浅语阁,小德子迈着细碎的步子跟上,窜得跟兔子一样,看不出有武功功底的痕迹。
沐小狸倏地抓住轩辕玄夜刚才匆忙的话语里的五个字“边境的暴乱”。
“狸儿,怎么了?”云逸风缓步走出,眼中有丝倦意。
“皇上怎么突然走了?”沐小狸问道。
“刚刚有人来报,边境发生暴乱,沐将军被流民所伤,暂无大碍。”云逸风这才意识到“沐将军”三个字对沐小狸的意义,安抚道,“放心,沐将军只是轻伤,现在已经无恙,那些暴乱每年都会发生一次两次,沐将军久经沙场,不会有事的。”
沐小狸“嗯”一声,沉甸甸的心情是原身体主人的情绪,但她并不排斥。记忆里,沐顶天对沐小狸也是极其宠爱,不过因林晚逝世,过分悲痛才远走边境,七年不归。
因为爱,好像,并非不可原谅他对沐筱漓这七年的不闻不问。
只是,这暴乱,发生的时机……
再见静语公主,冰雪面容,通透洁净,朱唇不点而赤,不施薄粉,白里透红,一点也不像久病未愈的女子。
白色绣桃的轻幔床上,静语公主头靠床柱,长发险险垂地,还有几缕沿着凹凸玲珑的身躯横置于腰。
明明很随意的动作,却透着致命的诱惑和软魅。
我是女子我是女子我是女子我是女子,沐小狸默默提醒自己。
“你就是唱歌的女子?”静语公主目光澄澄,嘴角弯弯,声音干脆爽朗,神态毫不扭捏造作,“云爷,我们女子聊天,不适合你,快滚吧!”
云逸风用鼻子出气,眼中却没有一丝恼怒,“这叫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哼,难怪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说得好像你不是从女子的肚子钻出来似的。”静语公主轻嗤,轻视得很生动,“你以后是不打算娶妻养女子了?”
“你……”云逸风再次大哼一声,甩袖而去。
“哈哈哈,从十年前到现在,他除了身高样貌,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孩子气。”静语公主不亦乐乎。
沐小狸笑不出来,直觉有点怪异,但是又说不上哪里怪异。
“这首歌是你填词作曲?”静语公主也收敛笑意,对她,仿佛认识多年的朋友。
沐小狸知道解释不清,索性就承认了。
静语公主下榻,踱步推开窗户,冷风迎面,散去一屋的药味。
屋外细雨缠绵,静语公主背对沐小狸,伸手接住雨珠,声音沾着雨水,悱恻惆怅,“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天地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你也这样爱过吗?”静语公主没有回头,视线眺望远方,应了沐小狸弹琴时众人产生幻觉的那幕。
“我以前以为我爱过,但现在发现,那不叫爱,不过孤独久了正好遇见一个可以停留的港湾。”
静语公主低头笑笑,又抬头,道:“那是你还没遇上而已,一旦你爱上,我相信你也会倾尽时光,倾尽生命。”
“我不懂爱,也不会去爱。”沐小狸斩钉截铁。
“你懂的”静语公主轻笑出声,好似想起什么,“我当初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遇见他,却成了我甘之如饴的劫难。”
窗前是一片翠绿的湖泊,湖泊上摇晃几朵粉红的莲花,恍然十年前的相遇的那天,春雨绵绵时节,那男子策马奔腾而来,他将她震进湖中,她却将他拉进心里。从此,萧萧细雨中那个张扬肆意,俊逸阳光的身影驻进心房,刀劈不坏水淹不灭。
“爱上了就是爱上了,挡不住躲不掉,我爱了他十年的光阴,可在我心里,好像只过了一天。不去想白天黑夜,日升月落,也许一睁开眼就能看见他。他不来,我怎么敢睁开眼。”
明明是第二次见面,她们却好像不存在陌生感,一个想说,一个愿听。
“听到你的歌,我就知道,你和我是一样的人,会为爱奋不顾身,所以,你能懂我的坚持,对吗?”静语公主扭头,笑颜如花,目中带着一丝希望得到肯定的请求。
沐小狸静静看着这个为爱明明已经遍体鳞伤,千疮百孔,却依旧自欺欺人,希望得到鼓舞的女子,这样的爱,轩辕玄云何德何能?他地下有知,是感动还是难过。
她狠不下心拒绝这个眼底泛起重重悲伤,脸上却笑容灿烂的人,点点头:“嗯,不是我要的那个人,宁愿孤独一世。有些人,不是谁都能代替。”
静语公主眼眶一红,由衷地笑了。
那是一个不太雅观的开端……细雨中,他策马经过湖边,不察湖边有个正在打捞玉佩的身影,于是,那个小小的人被马蹄震下了水。
那是一段曲折千转百回的路程……她全身湿透一身狼狈的回宫,正好遇见刚从御书房出来的轩辕玄云,于是,她追着要将其一顿暴打,他只守不攻,避得不疾不徐,更是气煞某人。然后,轩辕玄云在北凉国的整整一个月过得水深火热,时时刻刻都要防着酒菜里有没有被下毒,床被里有没有毒蛇,连走路都得防着会不会被突然袭击。静语公主是整个北凉皇宫的宝贝,她下巴一翘,谁也不敢斥责,于是北凉皇和北凉太子只得婉转的表示让轩辕玄云多担待。北凉太子尽量陪同轩辕玄云,希望静语看在他的面子上少针对轩辕玄云一点,但是,静语一分情面也不给,连同北凉太子一起欺压力。北凉太子不得不长扼叹息,灰溜溜的闪了。
那是一次激情四射的表白……北凉皇寿宴已过,轩辕玄云归国在即,静语茶饭不思,跑到他的行宫,撞见正在沐浴的他,一溜烟的跑了。第二天听太子哥哥说北凉皇在给她招驸马,心急如焚,又跑到行宫,说看光了他的身子,要对他负责。要么她招他为驸马,要么他娶她。然后他说,他娶。她愕然,没想到这么顺利,不放心的追问他理由,他拥住她说,如果不爱你,怎么会心甘情愿的陪你玩一个月的游戏。她吻住他,那一次,是她十四年来第一次落泪。
那是一曲的歌……武陵门,一个身着银光寒烁盔甲,一个身着凤冠霞帔,一出征,一入嫁,他驱马上前,修长手指掀开她连理枝红盖头,轻抚他魂牵梦绕的脸,只说了两个字……“等我”。
然后,等,成为了她生命唯一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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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浅语阁已近酉时,细雨未歇,空气里弥漫凉凉的湿意。
又传来消息,此次暴乱中有流民投毒事件,造成漠城居民很大的恐慌。云逸风知道设计沐顶天,沐小狸分外上心,便在静语公主与沐小狸聊天时赶往皇宫。
毒,天下谁人有他懂!
沐小狸躺在云逸风留给她的马车里,黄花莉木制作的车厢就是不一样,入内,沾染不到一丝寒气,身下是两层重叠的金毛貂皮,暖意洋洋。
沐顶天驻守的是与草原大汉临界的漠城,草原沙漠地带民族繁多,不拘一格,加上地形险峻,五百年前被北凉国和东辰国瓜分,但两百前,草原沙漠地带能人异士辈出,对于两国并不注重当地民生的行为揭竿而起,自立为王。两国内部矛盾也不断,无暇顾及,那些地方本就属于鸡肋,便任其各自刮地为汗。这两百年来,一直内战,每到秋末,图尔族的大汗因粮食不足,便将流民赶往漠城,怂恿他们制造暴乱,从中牟利。
自从十年前轩辕玄云和十二岁的轩辕澈领兵大败图尔族,在位大汗身受重伤,七年前由沐顶天率兵驻守,一直没有重大的正面冲突,不过小打小闹,伤不了彼此的元气。
这次暴乱比往前提前一个季度,选在轩辕玄夜寿宴的当口,还有诡异毒药。看来,是场有组织有预谋的军事事件,没那么容易解决。
行了一段路,忽然四面传来隐隐的破空之声。外面雨声蒙蒙不断,将这破空之声隐去了些,幸亏沐小狸的耳里极为敏锐,闭着的眼睛瞬间睁开,本来要凌空而起,但那破空之声从四面八方而来,凌空飞出正中箭雨,当即扣下一个按钮,车厢底板裂开,从下面窜了出去。
箭雨一波接着一波,沿着沐小狸所过之地,“蹭蹭蹭”,破空声每每近在耳边,擦着发迹,脚尖,脚跟。
最近频频受伤,经过昨晚云逸风的调理也不过稳住心脉。身体还没恢复,能提起来的真气只有一半。
这附件居民少有,又是阴雨绵绵的天气,更是人迹罕至。
“该死”沐小狸低喝一声,飞身而起,银针射入空中。
“嗤嗤嗤嗤”数声轻响,银针打在了什么东西。紧接着前方忽然传来一片惨叫,然后有人倒地的声音。
数十道黑影一窜而出,齐齐将沐小狸困住。
车夫是云逸风的人,还没冲到她身边就被黑衣人一掌劈倒在地。
“你们是何人!”沐小狸冷喝道。
“去阴曹地府问吧!”领头一人,被夜行衣包裹的身躯身形魁梧,浓眉煞气十足,突然窜出,刺出一剑,这一剑极快,颇有破云穿石之势。
后退有人,前进无路,沐小狸只能点足腾空,堪堪避过那危险至极的一剑,空中忽然洒下一张大网。
靠!
沐小狸反身一踢,弹出巨网之下,一个连环无影脚,踢翻数位黑衣人,银光一闪,一把利剑几番旋转,七名黑衣人脖间,血喷如注。
见识到沐小狸的彪悍,黑衣人更加恼怒,从四个方向一同发起攻击。
剑气凌人,夕风呜咽,这场雨幕杀伐不惊心动魄。
白刃几乎靠近触及沐小狸的身体,天蝉丝“唰”的一甩,甩到一半,一道劲风刮过,身边的黑衣人如狂风过境,倒塌一片。
沐小狸及时收回天蝉丝,眯眼的凝视突然出现的新月,小小的身子坚定的立在面前,一手执剑,一手拉住她簌簌后退。
冷冽的眼神,警备的神情与平常的她大相径庭,天差地别。
“小狸姐姐,没事吧!”新月侧脸询问。
幸亏她回府之后又想着小姐会不会在浅语阁吃完晚膳再回去,她又可以品尝一次皇家佳肴,所以又赶回,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放心,我没这么弱!”沐小狸拍拍她的肩膀,“他们人数众多,不宜力敌。”
“嗯,想办法逃走。”
“好!”逃走又不丢人。
新月替给沐小狸一把软剑,薄如叶片,锋利凌冽,然后二话不说,挑起一方黑衣人。
这是沐小狸第一次见新月出手,身若蛟龙,下盘稳扎,招式简约,以速取胜。
两个人一攻一守,互助攻破一个缺口。
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淋湿,三千乌发在灰暗的空中划出一道道慑人的弧度,刀刃相击,铿锵的声音刺激耳穴,声声瘆人,如泣如诉。
“小狸姐姐,你先走!”新月自知不是对手,打算拼死拖住黑衣人,给沐小狸逃离的时间。
沐小狸被新月一甩,落在一个棵树尖之上,洞察出新月的想法,微微一笑。
“我沐小狸的命,是你们这些阿猫阿狗也配拿的?”沐小狸低喝一声,“想杀我的,跟我来!”
秋夜,尤其是雨水刚歇,这种寒气,是不凛冽却沁凉的感觉。沐小狸敏捷的身子如只蚂蚱,于树梢灌木之上一跳一落,身若闪电。
桐梓坡,一人立于郊野之中,右手握剑,夜霜凉凉泊出一弯霜白,如同一尊亘古难化的雕像。偶尔抬头瞥一眼有声音响动的方向,继续专心致志,一心一意等待他要等待的人,似要与夜色溶为一体。
终于找到他了!
后方忽然一股疾风袭来,沐小狸拔下发簪一掷,贯穿一人的喉结。
慢掉的那一拍,足够被黑衣人追上,围截。
显然,立于不远处纹丝不动的某雕塑察觉到了这边的战况,凉凉的睨一眼,入眼,是一位长发飘飘,浑身湿透的女子。
这个女子不认识,他要等的不是女子。
“步惊天,是我……”沐小狸大喊一声。
步惊天又睨一眼,鼻尖动了动,没闻出异样,又回头继续朝空气发呆。
“你个榆木疙瘩,是我!”沐小狸变回当晚粗狂的声音,“我们的一年之约。”
话音未落,围攻的杀手动了,但有道天青色比他们更快更迅捷,一把将沐小狸拎出战圈,扔到地上,双眉皱成川字,不信任的上下打量,忽而凑到她的脖颈,闻闻。
擦,我这是要被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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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的?”步惊天吐出两个疑问的字眼。
沐小狸一个踉跄,抚额:“嗯,没错。”
步惊天一双晶莹纯澈浮现纠结之色,须臾,伸手,目标直指女性特征最为明显的部位。
“真的。”步惊天很淡定的得出结论,丝毫不觉自己此举有何不妥。
前面的杀手还在虎视眈眈,煞气不可忽视,步惊天意识到该先解决他们。走出一步,又回头,目光盯住眼前的。
沐小狸骇然后退一步,双手捂胸,一张脸红成猪肝色。
寒光一亮,剑气扫荡之处,一切生机戛然而止,气势凌厉,速度之快,力发千钧。
前方五丈远,尸体横七竖八。有的脑浆迸裂,有的胳膊断腿,还有的眉心被刺穿。
血腥气在沉甸甸的湿气里慢慢淫沁,令人作呕。
一盏茶的时间,数十位杀手无一活口。
步惊天翩然收剑,两根手指捏着沐小狸的衣袖,一如当初在药房她碰触他时他所露出的嫌弃,点足飞走,远离这浓稠的血腥。
卧槽,卧槽,卧槽……
嫌弃我,刚才那招是怎么回事,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远离桐梓坡,步惊天手一松,沐小狸呈直线下坠,可能又想到什么,步惊天剑柄一挑又勾住她的衣裳,轻飘飘的将她放在地上。
要是她是男的,他就会不顾她的死活?
小眼瞪大眼……
沐小狸望天长叹。
能跟他计较么?
能计较么?
能么?
不能。
“你从现在开始给我当一年护卫?”沐小狸深吸一口气,打破沉默,开门直面主题。
步惊天又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一次,将剑一横,遮住她鼻梁以下,跟记忆中的那双眼睛对比,满脸写着,她是母的怎么是母的怎么是母的。
沐小狸无语,是我母的,呸,我是女的怎么了?
听闻任天行当年也是孤家寡人一枚,莫不是对女人有啥阴影,导致步惊天从小耳濡目染对女人也充满敌视和不屑?
片刻,步惊天似乎终于说服自己,干巴巴道:“我是你的!”
沐小狸又一个趔趄,这话说的……
“小狸姐姐……”
远处有马奔腾而来,其中一匹马上有新月。
“你先走,明天丑时来将军府琉璃阁找我。”
步惊天不等她话音落,如避蛇蝎一般,咻地一下消失无踪影。
沐小狸:“……”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雾霭沉沉,秋雨无声,那白马矫健飞驰,浓密的马蹄声如星空陨石,刹那即至。
沐小狸突然想起静语公主与轩辕玄云相遇的那一幕,要怎样的男子才能让一国公主,一眼便成天荒。
三匹马,轩辕昭、容墨染、新月。
好诡异的搭配!
轩辕昭的马冲刺在前,勒在她跟前。
“你没事吧?”轩辕昭居高临下的俯瞰沐小狸。
天色太暗,沐小狸看不见他的眼神,疲惫的挥挥手,朝新月走去,懒懒地说:“这京都的治安真差!”
“小狸小姐,貌似……这些杀手的目标就是你哦。”容墨染笑笑道。
沐小狸斜视他一眼:“你知道这些杀手的来历?”
容墨染诧异道:“你不知道这些是歃血盟的三级杀手?”
“歃血盟?”
沐小狸愣了一瞬。难不成南野冥认出她的身份?不对,如果认出,怎么会派出三级杀手,就凭剥光他的仇,当亲自出马才是。
“你一个将军府嫡女怎么会惹上江湖第一杀手组织?”轩辕昭挑眉,忽然解下自己的披风,“先披上。”
“不用”沐小狸眼皮都没掀,把手伸给新月,“拉我上去,我没力气了。”
“小姐,你的手受伤了!”新月指着她左臂的血迹。
“没事,已经止血了。”沐小狸又晃晃手,示意新月快点。
“小狸小姐,这里离宣王名下的一栋酒楼很近,要不然……”容墨染见轩辕昭被沐小狸甩面子,几次欲言又止,笑嘻嘻的开口。
沐小狸蹙眉睨他一眼,这人是存心恶心她么?
见沐小狸脸色难看,容墨染笑意更浓。
“你现在受伤,又浑身湿透了,最好是先去那换件干净的衣服。”轩辕昭心情不悦,语气上倒压抑得很好。
沐小狸借着新月的手翻上马背,抱住新月,软绵绵的耷拉在她背上:“新月,好累,送我回去。”
新月大概知道沐小狸跟轩辕昭他们之间的瓜葛,对他们也没好气,今天要不是特殊情况,她才不会接受他们的帮助。
“对了,麻烦两位帮我报个案,关于七皇子的问题,我也很纳闷,想知道我得罪了哪尊大佛,需要请动歃血盟的杀手来取我的小命。太看得起我了!”沐小狸半阖眼皮,疲惫至极,“那再见哈,两位的救命之恩,改日我哥自会登门感谢的。新月,走!”
新月冲他们抱拳以示感谢,双腿一夹,骏马四蹄“蹭蹭”,转眼消失。
将轩辕昭和容墨染甩远后,沐小狸眼眸打开,精光毕现,哪里还有一丝疲惫之相。
这次的歃血盟杀手明摆着是针对“沐筱漓”这个身份,什么人跟她有深仇大恨,并且能请到歃血盟的杀手!
要知道,上次君临天已经清除过一次京都境内的歃血盟成员。
“小狸姐姐,你怎么了?”察觉到沐小狸身上散发的寒意,新月忍不住担心。
“没事,对了,怎么会遇见他们?”
“当时我被一张网网住了,正好被七皇子和容公子看到,就救了我。我见过七皇子,知道他认识姐姐,所以就向他求救,他听说姐姐正被追杀,骑马就追了上去,我抢了一名侍卫的马,也追了过来。”
其实,她感觉七皇子挺关心沐小狸的。但是,不敢说。
“他们很多人?”
“嗯,除了他们俩,还有大约一百多个侍卫,个个武功都很高强。”
这算不小的动静,难不成是去剿灭匪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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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昭全身挂彩,嘴角溢血,神色紧张担忧,目光寸步不移的盯着轩辕凌和南野冥。
容墨染虚弱不堪的横躺在一张完好的椅子上,看得兴致勃勃,摇头晃眼。
原来所谓的轩辕昭有秘密任务就是铲除歃血盟,昨天领兵,也是为了探查讯息。
歃血盟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只要出钱就接下人命,不论是谁。这些年谋杀不少朝廷大臣,终于引起老皇帝的不满,动了杀念。
“玉人,我们得救他们!”
“……”步惊天眨眼。
“玉人?”
“……”
沐小狸扭头,步惊天清澈的眼眸满腔的无知。
“呵呵,玉人叫的是你,没错!”
步惊天不满:“步、惊、天。”
“好好,步惊天就步惊天!”沐小狸在怀里掏掏,八个弹丸,递五个给步惊天,“往人多的地方砸,记得屏息别呼吸,若有没昏倒的人,将其打昏。”
步惊天歪头,不解却也没问,悠悠的飘走了。
南野冥本就是沐小狸拿下歃血盟之后第一个要除去的人,既然有轩辕凌,她何必去那插一脚。
只是,轩辕凌的武功,远在她想象之上。
东辰国的太子之位,看来将在轩辕澈和轩辕凌之间做出选择。
沐小狸悄然跃上房梁,双眸凌厉扫视一番,向地面虚虚一弹,樱桃大的弹丸触底发出“哧”的一声,大片浓雾如崩溃的河堤,以其凶猛诡异的速度,眨眼弥漫整个大殿。
“砰……”
“砰……”
“砰……”
其他战场相继冒出烟雾,滚滚覆盖整个歃血盟基地,掩住所有人的视线。
“屏住呼吸,有毒!”轩辕凌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大喝一声,一掌击中已中散功散的南野冥。
门口的轩辕昭和容墨染立刻警惕,连连后退,掩住口鼻。
“王爷小心!”
算且清醒的侍卫立即朝轩辕凌他们的方向聚拢,将他们护在中间。
轩辕凌心思一沉,思绪迅速飞转,南野冥和三大旗主都在,歃血盟何时还有这么强劲的成员,他的探子没有一字一句的报告。
前方飞来异物,轩辕昭伸手一劈,大惊:“是十大猎鹰。”
不好!轩辕凌暗惊,来人是要救走大殿里的三大旗主。
一手拽住南野冥,扔给轩辕昭,闪身进入大殿。
在沐小狸解救第三个旗主扔到大殿麒麟椅时劲风一晃,沐小狸腾空后退,“唰唰唰”,数枚暗器挥得虎虎生风。
“叮”一声脆响,暗器被轩辕凌一剑挡住,剑身镶入五枚飞镖。
错手相交,敌退我进,敌进我退,掌掌相对,那细腻柔软的触觉令轩辕凌心头一怔,是名女子!
“三哥,接剑!”
轩辕昭一声大吼,扔来他的无情剑。
正好,她想要瞧瞧,无情剑与上天蝉丝,可还有发挥余地?
轩辕凌本想规劝沐小狸不要与朝廷为敌,但见沐小狸出招不遗余力,心知其斩钉截铁的立场,随即全力以对。
江湖敌对,哪分男女!
剑蝉交接,墙壁“嗤”出道道火花,尘土与木屑绽裂飞溅。
一柱香的时间,烟雾渐渐散去。
大殿里,深蓝袍和白色缠斗在一起的身影慢慢清晰。
一个反身,天蝉丝缠住无情剑,双双后退,灌注内力,于交缠出拼上。
“噌……”
一把利剑横劈下来,然后一股强劲的内力冲开他们。
剑蝉分开,沐小狸飞身后转,脚尖稳稳立于麒麟椅上,内力的余波冲开她脸颊垂掉的发丝,众人仰望前方,一时呆滞。
素齿朱唇,眉若新柳,肌若凝脂,修项秀颈,衣袂叠叠飞扬,在大殿烛光下熠熠生辉,弥漫着仙气,淡然自若,清逸脱俗,犹如不食烟火,天界仙子。
倾国倾城,这才是最完美的诠释!
对方只有轩辕凌、轩辕昭、容墨染三人清醒。
这边,还剩沐小狸、步惊天和三位半死不活的旗主。
“这位姑娘,你既非歃血盟人,为何要与朝廷为敌?”轩辕凌收剑调息,一怔之后恢复常态。
沐小狸清冷一笑,只道绿光劈破长空,“叮……”一声带着颤抖的尾音,歃血盟盟主令牌镶在麒麟椅后方前任盟主任天行的画像之上,入壁三寸。
“歃血盟新任盟主,怎可弃众下属而不顾!”沐小狸从麒麟椅上落下,站在三位重伤的旗主面前,“三位旗主,身为盟主,是否该顾全你们的性命?”
从亮出盟主令的一刻,三位旗主就处于惊骇状态,这是消失了十年的盟主令,真的……是盟主令!
三位旗主互视一眼,今晚乃歃血盟半年一次的首脑会面日,没想到会有官兵突袭,先是在酒菜里下毒,然后投放散功散,出手的还是当朝护卫皇帝安危的“猎鹰”,杀得他们措手不及。现在又冒出一个手拿令牌的小女娃!
可是,女娃的气场和武功全在他们之上。
更骇然的是,她身边站着前任盟主的关门弟子……武林第一杀手,步惊天。
女娃的盟主令,想必是步惊天所赠。盟主令是十年前跟步惊天一起离开歃血盟的,今日又一同出现,南野冥这些年派出那么多杀手要取步惊天首级,原来是确定盟主令在步惊天手里。
瞪大眼珠的不只他们三个,还有对面三个。
这次猎杀他们已经布置两年之久,眼看就要将他们一网打尽,最后杀出一个绝色女子,而且还是个这么年轻,不足十五年华的女子。
“姑娘果真是歃血盟新任盟主?”
“盟主令在此,难道还有假?”
四目相对,气场相拼,沐小狸第一次发觉轩辕凌的目光也可如此冷厉,从出生便携带的王者威严摄人心魂,但沐小狸可不是一般老百姓,连轩辕澈那么冷彻骨髓的目光都敢直视,何况他。
三位旗主也算阅人无数,从沐小狸淡然清冷的目光可以确定,此非凡人,今日之危必须依附于她,相视一眼,会意的点点头。
“参加盟主,从今往后,我等唯盟主是从,助盟主一统江湖,千秋万代。”
三位旗主恭谨大呼,磕地跪拜,声音整齐划一,嘹亮唱响大殿,回音滚滚。
沐小狸笑笑,果然识时务!
“宣王,你也看到了,我既为新任盟主,自然得庇佑他们,否则,如何服众!”沐小狸笑不达眼底,定定的在高出俯瞰,眸光桀骜,睥睨一切。
“哼,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
轩辕昭大喝一声,身动,沐小狸前面的人也一动,强大的杀气贯穿大殿。
“别伤人!”沐小狸低道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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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气锐减,利剑回鞘,两指轻松夹住轩辕昭刺来的剑身,两指用力,剑身瞬间化为粉末。
“回来!”轩辕凌焦唤道。
轩辕昭自知不是步惊天的对手,冷哼一声,甩掉剑柄,愤愤不平的退回轩辕凌身边。
步惊天的一招,已然让他们知道实力的差距,轩辕凌眉宇微蹙,静思对策。
大殿内,血雨腥风,尸体七零八落,残肢断骸被步惊天淡然的挥出。
一时,剑拔弩张,目光击出万千火花。
“宣王,可否单独谈谈。”沐小狸卸掉眸中睥睨,再拖下去那些人该醒了,事情就不好办了。
轩辕凌也在思考沐小狸的用意,半晌,点头:“可以。”
“三哥,不能……”
“无碍”轩辕凌止住轩辕昭的话,“姑娘,请!”
清淡的月遥挂星空,稠云遮盖的星光黯淡无色,夜,将亮。
两人立于屋顶,细碎的凉风卷起裙衫锦袍,缱绻如画,美轮美奂。
目光所及之处,尸体遍横,血色几乎将整个歃血盟基地染红。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就是宣王要的结果?”沐小狸淡淡地说。
“或者,姑娘有更好的建议?”轩辕凌凝视眼前仿若踏月仙子的女子,惊艳有,诧异有,钦佩有,欣赏有,但诡异的是,好像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沐小狸扭头回视他,道:“朝廷要的不是歃血盟的毁灭,只是一个于朝廷无害的江湖组织。歃血盟既为江湖第一杀手组织,自然与整个江湖牵扯甚广,若是今日歃血盟为朝廷所毁,难保其他江湖组织不会人人自危,而团结一起对抗朝廷。整个江湖之势与朝廷为敌,后果可以想见。东辰国难道现在有余力来应付整个江湖?”
“……”轩辕凌沉默无语。
“今日就算你们能毁掉歃血盟,能安然离去的人,估计也只有宣王您,难道为了铲除歃血盟,赔上七皇子和云世子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
“更何况歃血盟创建已久,教众遍布天下,就算你今日能一举歼灭南野冥和三位旗主又如何。南野冥一个暂代盟主,你不杀我也不会轻易放过,至于三位旗主,歃血盟的能人异士何其多,再选出三位高手取代旗主之位有何难。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最多一年,歃血盟一定能扩大到如今的规模,到时候,我这个新任盟主要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为今日丧命的同门向宣王或朝廷讨个公道。”
“请姑娘直言!”
“我可在此立誓,从今往后,歃血盟绝对再不会插手任何朝廷事宜,更不会暗杀任何一名朝廷官员,仅限于江湖组织,不会对东辰王朝造成任何损害。若是东辰国与其国交战,歃血盟还可助东辰国一臂之力。”
轩辕凌脸上无波,心里千思百转,若是歃血盟能成为东辰的一支暗杀队伍……
“好,天地为鉴!”
清冷月,青苔檐。
轩辕凌和沐小狸三击为誓。
须臾,被烟雾所迷倒的人全部清醒。
轩辕凌领兵离去,教众在三位旗主的领衔下叩拜新任盟主。
一场炼狱厮杀,无疾而终。
歃血盟死牢。
幽暗密室,南野冥被千年寒链捆绑在十字架,四肢缠绕没一点空隙,一双鹰隼的眼眸半眯,透着冰锥子般的点点寒星,尤其看到沐小狸那张没带面具的脸,瞳孔爆裂,戾气如滔滔黄河不断涌动。
沐小狸站在他三米的地方,心道,这男人真危险,幸亏有轩辕凌先一步将他降住,否则,还真得花费一番功夫。
“没错,就是我,不必用这样的眼光!”沐小狸笑笑,“如果你想再被我扒一次的话!”
十字架因南野冥的挣扎剧烈晃动,肌肉膨胀,青丝竖立。
“让他老实点!”
步惊天右脚一踢,三颗石子击在南野冥的三大穴位,整个人立即怏了。
“你想做什么?”南野冥一字一顿磨牙切齿。
“很好,能正常说话了!”沐小狸轻哼,眸底焕然清冷如霜,“成王败寇,这个道理你比谁都明白。我还留你一条性命看在你为歃血盟尽心尽力几年的份上,论智谋你不如我,论武功你不如步惊天,最好不要再做非分只想。”
“所以你想我降你?”南野冥呸一口血水,“笑话,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倒是条汉子!”沐小狸嗤笑,不以为然,“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降服,然后想办法让自己比敌人更强大,再伺机一雪前耻。”
南野冥一怔,“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要你为我所用!”
“你敢用我?”南野冥笑得极尽讽刺。
“你敢答应我便敢用。”沐小狸毫不回避他的嘲讽,正色道,“并且我给你机会,若有朝一日,你能打败步惊天,盟主之位,双手奉还。”
“……”南野冥狐疑地看着沐小狸,没有作答。
“盟主之位,你暂时还没资格驾驭,如若不然,也不让朝廷差点一锅端了。”沐小狸笑得冷冽,“身居高位,要么拳头够硬,要么计谋够深,江湖之中你不敌君临天,朝廷之中你不敌轩辕凌,外你没有抓住谋害前盟主的凶手,内你没有盟主令,你凭什么认为你该是盟主之位的不二人选。若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那你连瞻仰盟主之位的资格都没有。”
沐小狸言尽于此,也不打算继续。这番点拨仍执迷不悟,不识时务,别怪她心狠手辣。
现在是用人之际,但是,前提是此人为自己所用。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逾期不候。”
沐小狸转身离去,步惊天紧跟其后,目光仍停留在沐小狸的胸口,歪头思考,纠结。只剩沐小狸薄凉的声音在密不透风的暗牢飘荡。
东辰国一百三十三年,秋季的最后一日,于阴森狰狞的歃血盟基地,栾山之渊,沐小狸拿下歃血盟盟主之位,开始自己惊世传奇的一生,而身旁玉雕般纯粹干净的人,成为她这惊世一生不可或缺的力量。
沐小狸站在屋顶,衣袂呼啸飞扬,目光深邃地投向东辰皇宫,剑指那处金碧辉煌气势磅礴的宫殿里,那张阴谋阳谋波谲云诡万骨堆砌而成的龙椅。
“我不要你,但是,你再也奈何不了我!”
清脆的女声铿锵有力,带着宿命般的坚定,在这万籁俱寂的夜空,久久徘徊。
恍然,那是历史车轮,滚滚向前的咕噜声。
“全歃血盟成员听令……”
“为盟主效命,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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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间,歃血盟于江湖销声匿迹。
会晤大殿,沐小狸高坐麒麟椅,居高临下俯瞰跪于地面的三位旗主。
黄旗门,纳兰叙。
白旗门,李元建。
蓝旗门,白炳奇。
全部年近四十,由任天行一手提携至今日高位。
沐小狸默默观察他们对步惊天的眼神,毕竟是江湖中人,倒是重情重义。按照年龄算,步惊天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他们愿意臣服于她,或许,有一半是因为步惊天。
步惊天自始至终没有给他们多余的眼神,目光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偶尔瞥一眼沐小狸,再继续发呆。
沐小狸甩出三封信,一一落在他们跟前,淡淡道:“各位都是长辈,为歃血盟鞠躬尽瘁数十年也到了该颐养天年的时候。十日后,各自推荐一位旗主接班人,其余的,按照信里所言去做。”
三人对视一眼,回想今日所见所闻,不得不感叹,他们的确老了,现在是年轻人的世界,倒不如交给年轻人去折腾。
他们三人混迹江湖三十年,阅人无数,都练就一双火眼金睛,对于眼前这个琉璃清冷的女娃,除了稚嫩一点,其他兼无可挑剔,杀伐果断、善筹帷幄、审时度势、隐忍善任、知进懂退,点点都配于盟主之位,更何况有步惊天相护,一时间,哪里还能找出盟主的第二人选。
“是”三人齐齐起身,恭谨鞠身。
“早在五年前我等已经开始培养我们的接班人,十日之后,定然给盟主一个满意的答复。”纳兰叙道。
“如此甚好!”沐小狸目视被清扫干净的场地,挥挥手,“那便散了吧。”
“是”三位旗主将信封塞进怀里,退步出门。
夜深,人静。
沐小狸坐在仙林湖的一棵树枝上,手捏树叶,软唇轻触,吹出一段段清幽的旋律。
歃血盟总坛的禁地大门被重石所压,一时半会打不开,关于这个世界的很多未知点还无从知晓。但这不包括她查不出在浅语阁外追杀她的人是谁,这还不属于歃血盟不可公开的秘密。
人传百里雨柔的生母来自江湖,谁能想堂堂丞相府的侧夫人竟然来自歃血盟。
也难怪百里雨柔离开了京都你还能蹦跶。
我不犯人,人却上赶着作死,不出点招,未免浪费对方一片苦心?
吹奏的旋律在幽幽仙林湖低转委婉,没有半点情绪躁动的涟漪。
一曲将终,掩藏在心里的各类心绪周转全部归整为零。
树叶悉悉率率的响,沐小狸扭头,对上那半张银色面具,月牙色的银袍灌风大卷,深邃的蓝眸浅浅的笑意,对刚才旋律,意犹未尽。
沐小狸撇撇嘴,她是在这等他没错,但是他来得这么悄无声息,连他偷听了多久都无所察觉,未免打击人。
“你这么肯定我会来?”君临天身体倾倒,转瞬飞到沐小狸所在的大树上的另一分枝,随意坐下。
两两相对,一掌的距离。
沐小狸不觉后退,不习惯与男子这样近距离相对。
君临天也不介意,静静的坐在树枝上,闭目凝神。
第一次于此,阴差阳错相救。
第二次于此,他们已是两大江湖组织的首领。
人生最大的乐趣莫过如此,谁也不知道宿命如何轮回,更无法预知未来。
“今晚这么大动静,你若不知道,暗影阁何以与歃血盟媲美。”沐小狸别过头,这半张脸足够祸国,看着心痒,“别说朝廷能这么顺利攻入歃血盟总坛,与暗影阁没有半分关系。”
君临天自认做得天衣无缝,若不是他暗中安排人将歃血盟的消息透漏给轩辕凌,他们何以能够一夜之间直捣黄龙。
借刀杀人,再借此引起江湖与东辰朝廷的嫌隙,于他百利而无一害。
但眼前这个女子,聪慧得不只一点点,瞒过她,没想过。可更没想到的是,她会是歃血盟的新任盟主。
“可是,你怎能确定我会来此找你?”君临天阖目,问得风轻云淡。
“我不确定,但是……”沐小狸笑笑,“你这不是来了么!”
君临天闻言一顿,轻笑一声,睁开眼,狭长的双眸中寒光殆尽,道:“想跟暗影阁和平相处?”
跟聪明人说话,真省事。
“对,从此以后,歃血盟退入幕后,只要暗影阁不与歃血盟为敌,歃血盟绝不主动招惹暗影阁。”
“我凭什么答应你?”
“凭暗影阁注重朝廷,而歃血盟注重江湖。”沐小狸玩转刚才那片树叶,声音笃定,“若是暗影阁全心专注于朝廷,必然能早日拿到你想要的。”
若非如此,他何必假借朝廷之手歼灭歃血盟。
君临天沉默,须臾,薄唇轻启:“有没有人告诉你,女人别太聪明,小心没男人敢要。”
“不敢要是自己没本事,与我何忧。”沐小狸脸色一冷,“男人不过用来暖床的工具,要不要,在我不在他。”
君临天又一怔,忽笑出声,道:“原来男人对新盟主而言仅是暖床工具,盟主行事果然特立独行,别树一帜。”
“谢阁主赞赏。”沐小狸从善如流,想了想,“在下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君临天咀嚼这四个字,“名字不错。”
沐小狸心虚望天,借用下您武林至尊东方前辈的大名,莫怪莫怪。
“那作为交换条件,可否请东方盟主再吹一曲?”
搞定!
松了一口气,也惊出一身汗!
一曲再出,旋律幽静安神,徜徉仙林湖水,与轻风齐舞。
曲毕,沐小狸一口气泄下,眼皮沉重,睡意上涌,丢下一句“一言为定,后会有期”,忙不迭的翩飞而去。
良久,君临天才睁开眼,深邃眼眸暗涌如滚,五指张开,恍如又看到那副画面。
“别怕,有我在,闭上眼睛。”
“我一定带你出去……”
“只有强者才能站睥睨视下,而只有活着才有机会成为强者,知道吗?”
那被护在怀,十指紧扣的场景彷如昨日,那温暖的气息,勾起他此生第一次心悸。
“十年了,到底,还需几个十年。”
似怨,似怒,似忧,似哀的话溢出薄唇,出口的一霎,消散风中,悠悠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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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个样子,轩辕玄夜一时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了。
“沐小狸,你和楚王无意夜闯贤王府后院,可有此事?”
“夜闯贤王府后院,我和楚王?”沐小狸“啊”一声,很浮夸的表演,“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你被焦尾反噬昏迷那晚,贤王府后院遭外人闯入,杀死近二十名暗卫,难道不是你们?”
沐小狸好笑地迎上轩辕玄夜逼迫的眼神,疑惑道:“皇上,你也太抬举我了,我会是二十名暗卫的对手?但是是不是楚王我就不知道了,您也说了,那晚我昏迷着呢,后来和楚王怎么打起来的我都不知道。不过,贤王府后院有什么奇珍异宝值得楚王这么大动干戈?是绝世美女还是绝世武功秘籍?”
沐小狸一言一语,一颦一笑,好不做作,看不出丝毫撒谎的痕迹。轩辕玄夜稍稍舒口气,紧蹙的眉宇展开。
这一细微的变化沐小狸自然看在眼里,脸上保持原本的疑惑和满不在乎。
后院就是贤王府的禁地,看来这个地方是轩辕玄夜知道且重视的。轩辕玄夜刚才,根本是在套话,而且眼底泛着无法忽视的紧张和恼羞。
那是一个龌龊,荒诞,猥琐,变态的密室,被任何人发现都是件让人无颜以对的地方,所以……沐小狸心一跳,轩辕澈的母妃柔妃自然只有皇上可以碰,那么将柔妃禁锢在这行荒淫无道之事的便是轩辕玄夜?
轩辕渝敢碰蓝妃,不见得有胆对备受皇上宠爱的柔妃行不敬之事。
她能想到的,轩辕澈只怕早就想到。所以轩辕澈对轩辕玄夜表面恭敬,目光却冷漠如斯。
老公对待妻子也须如此不留一分尊严吗?
皇家!
“那你们那晚可有闯入后院?”轩辕玄夜再次追问。
“我犯傻的时候不知道,但清醒的时候肯定没有。有那个时间逛贤王府的后院我还不如回家睡觉。我的琉璃阁就是将军的后院,天天呆着不腻,还需要到贤王府来看?”
轩辕玄夜深陷的眼眯了眯,似在分辨真假。
沐小狸看着这一地的人,问道:“皇上,您这是在罚他们跪?几位皇子身强体壮倒也无碍,但是贤王妃一个区区弱女子,您看,脸都惨白惨白了,跪坏了可不好。”
杨馨闻言,应景的晃了晃身子,贤王适时挪身护住那娇弱的身子,端是的一派情深意切。
轩辕玄夜的咄咄逼人,被沐小狸装傻不知的蒙混过去,自知问不出所以然,打算让她下去,不想沐小狸又懵然道:“楚王中毒跟闯入贤王府盗宝的事情有关系?”
轩辕玄夜脸色又一沉:“你如何知道楚王中毒?”
沐小狸睁大无辜的双眼:“大家都才传啊,我就是被大家的议论声吵醒来的,听说……下毒的人还是贤王妃的贴身侍女。”
“没有,父皇,臣媳绝对没有派人下毒,臣媳久居贤王府,怎会与贤王结怨,又怎会大胆到谋害皇子,请父皇明鉴!”杨馨再次哭的眼泪潸然,孱弱的身子颤抖得如同风雨里飘摇的娇花,好不可怜。
“哼……”轩辕玄夜对着杨馨和轩辕渝怒哼一声,再面沐小狸,厉声道,“你说外面都在传?”
“是啊,来的路上,听见街边小贩都在讨论呢。”
“小德子……”轩辕玄夜眼中怒火滔天,大拍椅子,一边的扶手立时炸裂。
在门外后者的小德子听见唤声,连滚带爬冲到轩辕玄夜脚边,惶恐道:“启禀皇上,奴才去请云谷主时,云谷主问了一些楚王的症状,奴才一时只顾着早点让云谷主来替楚王解毒,就……就没有顾忌当时圣医园的几位弟子也在,回答了云谷主的问题。可能……如此,便传了出去。”
“哟,谁叫爷呢?”
风流倜傥的云逸风摇着扇子,大咧咧地晃进屋,看见沐小狸就像蝴蝶看见花骨朵,笑嘻嘻地粘了上去,一脸疲惫地把头搁在她肩上。
沐小狸推了推,他哼了哼。
一脸汗颜!
“说你圣医园私自将楚王中毒的消息公布出去了呢?”沐小狸没好气地提醒他,上面还有尊佛怒气难忍呢。
“谁?谁说的!”云逸风立马跳脚,眼珠转一圈,仿佛才看到其他人,以及龙威不可犯的皇帝,当即朝门外喊一声,“童言,快点给我去查,看是哪个眼睛长了当嘴用的奴才,即刻废掉手筋脚筋,剪断舌头,插瞎双眼,轰出圣医园。”
门外,童言一个欢快地应了一声“是”,然后蹭蹭跑远。
沐小狸斜一眼云逸风,暗忖道,丫做给谁看呢。
云逸风见她有异,飞了个电眼:“无毒不丈夫,狸儿,爷够顶天立地吧!”
沐小狸:……
“皇上,若真是圣医谷传出去的消息,草民必当给圣上一个交代,您看,这样处置,行么?”
轩辕玄夜脸色由红转紫,双拳紧握,眼看即将爆发,一阵轻微的咳嗽打断一触即发的场面。
“老臣参见皇上!”
“哦,原来是慕容爱卿。”
沐小狸打量这名年约四十,背部微躬,眉宇间透着儒雅卑微之气的东辰太师……慕容懿,嘴角微勾。
“现下京都百姓都在传闻楚王遭贤王下毒,臣得知陛下在此便匆匆赶来。三人成虎,现在传言愈演愈烈,如今当务之急是查明真相,还贤王一个清白,也给楚王一个交代。还请陛下即刻下旨!”慕容懿言辞诚恳,公正公道,一如以往的中立立场,从不靠近任何一位皇子的阵营。
轩辕玄夜虽为眼下乱局所恼怒,寿宴在即,偏偏这些儿子一个个不省心,闹出这等事故,但也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不想贻笑四国,解决才是当务之急。
“好,此时朕便交由你全权处理,务必查出个水落石出。还贤王一个清白,也给楚王一个交代。”
说完,轩辕玄夜甩袖而走。
“皇家果然无情,连儿子的病情都不过问一句。”云逸风啧啧道。
“楚王真的病危?”沐小狸挑眉。
“病危倒不至于,但毒已伤及五脏六腑。”
“时日无多?”
“命倒是能吊住。”
“那是瘫了?”
“咦,狸儿,怎么你一点都不担心楚王的病情,还挺幸灾和乐祸的?”
“古人告诉我,祸害遗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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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月上,天幕深邃如墨。
入冬,夜风寒凉如霜。
一道寒光破窗而去,然后是什么物体重重落地的声音。
沐小狸心想,有个步惊天这样的贴身护卫真不错,如果他出手的声音再小点,就更好了。
又一道寒光破窗,重物再次落地。
沐小狸挑眉,这什么人,就这么非杀她不可?
同样的事情,再次重复。
这次,沐小狸没法装睡了,起身,盯着窗纸上的大洞,冷风三股,一阵阵冲击她的脸。
“唉,别打了!”沐小狸抬手制止住步惊天,这样下去,正面窗户都得被毁,这天凉的,她可不想吹一晚的冷风。顺便,她也想看看哪个不要命的家伙敢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步惊天。
推开窗户,冷空气里弥漫淡淡的血腥味,目光所及之处,一名黑衣人单脚跪地,身上三个骷髅正潺潺流血。
步惊天出了三次手竟没要掉他的命,那是……他身上没有杀气?
黑衣人一见沐小狸开了窗,拼命飞到她三米远处,双脚跪地,哀求道:“求小狸小姐救救楚王!”
“楚王?”
原来是轩辕澈的人。
“楚王在石室身重剧毒,又勉强冲破穴道,昨天再次昏迷不醒,还请小狸小姐出手一救。”
沐小狸想起那晚的状况,不是没想过他的惨状,只是强迫自己不去想而已。今日,在轩辕玄夜走后,她也片刻不停的离开了楚王府,根本没有打算要看他一眼。
“云逸风都救不了,我有什么本事救?”沐小狸冷冷道。
“楚王所中毒为,若非被人吸出一大半,早就身亡。当时只有您和楚王身处石室,那肯定是您替楚王吸的,但是你现在一点中毒的迹象也没有,可能是因为您的血能解这毒。”
思及当日,在替他吸完之后,脑袋的确浑浊晕眩,片刻之后恢复如常。他所言,并非不可能。
“本来毒也只是顺着筋脉流走,并非不可治愈。但楚王为冲破穴道,震裂了自己的五脏六腑,所以才导致毒气入心,命可保,却会废掉一身内力,请小狸小姐出手,我愿以命换命。”
说着,黑衣男子拔出利剑,搁在脖子上,做抹式。
沐小狸仰头望天,月色薄凉,一个半圆的发光体隐约可见。
良久,叹息一声:“我要你的命有何用,就当他曾救我一命的回报吧。”
说好从此为陌路,这是人不配合,还是天公不作美?
玄色为幔,四张檀木椅,两张素雅屏风,墙角四处烛火高挂,房间一片暖橙。香炉里,有着淡淡的熏香,飘飘渺渺。
七尺长的紫金檀木床上,轩辕澈颀长的身躯显得格外瘦小。
沐小狸凝视眼前昏迷不醒,峦眉紧蹙,脸色苍白的绝色男子,食指轻抵眉间,不知轩辕澈是否感觉到什么,眉宇渐渐舒展。
身处病态,依旧颜如玉冠,清贵遗世。
“轩辕澈,若是知道强力冲破穴道的后果这么严重,你绝对会袖手旁观,等到你的人出现吧。”沐小狸近乎肯定的自言自语。
扯开轩辕澈的衣服,露出的胸膛和腹部,似有虫蠕动,隐隐发黑发紫。一探脉搏,与那名自称“风”的护卫所言一致。
匕首滑过手指,放在他的嘴唇上。
鲜血,一点一滴流入轩辕澈的嘴里,渗入七筋六脉。蠕动的物体从胸膛移到腹部,紫黑的地上慢慢恢复凝玉的肤色。
直到最后一滴黑色消失,沐小狸脑袋一阵眩晕,扑倒在他胸膛。
突然的重量压得轩辕澈一声闷哼,眼珠转动,似要睁开。
“步惊天”沐小狸轻唤一声,一道天青色影子立即闪现,捞起脸色惨白,满头虚汗的她,眨眼消失在房间。
轩辕澈缓缓睁开眼,嘴里泛着一抹浓稠的腥味,鼻尖还能捕捉到熟悉的香味,手指轻沾敞开的湿湿的胸膛,微尝,咸的。
似想起刚才谁在耳边轻喃的那句话,轻笑:沐小狸,原来你是在怕。
回到琉璃阁,沐小狸失血过多,一度陷入昏迷,被步惊天一次次用内力催醒。醒来后,沐小狸对着步惊天谄笑,然后用匕首划破他的手。
两个茶杯,两杯血。
沐小狸用银饰试探,无异;稀释在水里,无异;让步惊天捉来两只老鼠咽下去,照样活蹦乱跳,无异;给两只老鼠下同样的毒再分别喝他们的血,四脚一蹬,挂了。
步惊天面色无波的想,这女人在干吗,为嘛折腾两只老鼠。
沐小狸昏昏沉沉的想,她和步惊天的血没有任何诧异,怎的她的能解七步断命膏,其他的毒又不行?
最后,沐小狸丢下一句“三天内,谁也不许打扰我”,陷入深睡。
这三天,步惊天恪尽职守,没人让靠近她半步。时不时探测下沐小狸的呼吸,确定还死,坐回椅子,慢慢品尝玉儿做给她的糕点。觉得味道不错的,就把盘子丢出去,说再做一份,不满意的,盘子连同糕点一起丢出去。
琉璃阁一片静谧安详。
而同一时间,朝廷大乱。
先是楚王被不明人士刺杀,贤王妃贴身侍女以贤王探望为名在饮食中下毒,被楚王府侍卫所擒,自尽未遂。十八般酷刑之下招供,因为楚王擅闯贤王府后院窥知贤王辛秘,所以贤王妃为君分忧,承诺她只要除去楚王,便纳她为贤王侧妃。
楚王声称当晚一直在为将军府嫡女沐小狸疗伤,根本无暇溜达贤王府的后院,更不知有何辛秘。
贤王和贤王妃亦极力否认派人下毒,发誓乃遭人陷害。
后,东辰帝命太师慕容懿全力彻查此事。
慕容懿带人彻查贤王府后院,并无任何发现,再由圣医园的云谷主诊断,楚王所中毒乃图尔族的蛊毒。
是夜,皇帝召三皇子宣王进宫商议。
翌日,得出事实真相,图尔族在边界制造混乱,又派人潜入京都企图挑起皇家内乱。一时间,群民激愤,若干激进饱读圣贤书的书院学子在京都大肆粘贴文言,驱赶图尔蛮子,还东辰一片宁静和平。
贤王含冤得雪,对皇上圣明感激涕零,与楚王亦冰释前嫌。
此时,贤王妃恰好发现怀孕三月。
贤王娶妃三年,从未纳妾,两个鹣鲽情深,世人皆知。
于是,贤王暂辞朝中职务,一心照顾贤王妃,直到产子。
楚王得云谷主妙手回春,后,大病初愈,皇上为感念楚王遭罪,将贤王名下职务全部交由楚王接任。
一场震惊京都的下毒事件,由此告终。
这是京都人人得知,被公之于众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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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轰动一时涉及两位天家皇子的下毒事件无声落幕,初时并无人察觉异样,直至多年后有史学家忆当初,经过多番人证物证,抽丝剥茧之下才还原当年的真相。
当日,轩辕玄夜甩袖离开楚王府。
慕容懿随即召集人马赶往贤王府后院,第一次,查无所获。
再次审问侍女,受刑中咬舌自尽。
酉时,皇帝宣三皇子宣王入宫,当场只有皇帝、太师、宣王三人密谈。
是夜,贤王秘密赶往宣王府,哥俩好的把酒言欢,丝毫未将此事故放在眼里。
翌日,楚王清醒,声称并不知道发生之事,亦相信贤王并不会残害兄弟手足。
当日,皇帝收到秘奏,有两只神秘商队秘密到京,一支为贩蛇商队,出自宣王所管辖地区。一支为木匠,来路未知。
皇帝再次召宣王以及几位重臣入宫,亥时,宣王离宫,神色不安。
密讨之后,皇帝赶往蓝妃的兰轩殿,一夜的颠鸾倒凤。
第三日,京都防御使沐无极派兵将贤王府重重包围,慕容懿带领御林军冲进一间古屋,将房间掘地三尺,发现密道。
最后,在一间石室里发现大量的囤积了一种天然矿物……硝石。
皇帝勃然大怒,急召贤王入宫。当夜,殿外待命的宫人,只听见皇帝怒不可喝的谩骂和清晰的杯裂盏碎之声。
次日,贤王被剥夺所有职务,由大病未愈的楚王接任,并命楚王和宣王一同调查贤王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三日后,一叠供纸呈于御书房。
结党营私,设计陷害忠臣良将,纵然属下贪污受贿,克扣赈灾银两,集结江湖人士图谋不轨……
人证物证,兼跃于宣纸之上。
皇帝一页页翻阅,怒火中烧,掀了书桌,砸了琉璃杯,踢翻了屏风,拍碎了先帝最珍视的墨砚。
据传,将贤王推出午门斩首的圣旨已然落笔完成。皇后驾到,在殿外携贤王妃跪地不起。两个时辰后,贤王妃昏迷不醒,御医诊断,怀孕三月有余。
念在未出世的孙子,皇帝收回成命,命贤王在家闭门反省。没有皇命,不得迈出贤王府半步。
朝中贤王一派,迅速被清理。
未免百姓言论皇家子不孝,兄不恭,又是其他三国使者将至之际,皇帝和太师、宣王、楚王秘密商讨一夜,始作俑者便成了图尔大汗。
“图尔大汗,何其无辜!”沐小狸红唇轻启,一颗葡萄籽精准的吐在盘子里。
“小姐,他们在贤王府后院发现了硝石又何如,不能囤积硝石吗?”玉儿边帮她按摩边问,眼睛得空还瞪几眼不分主仆,抢小姐葡萄的玉雕。这可是云公子命人从最南月国带回来专门给小姐的,仅十串,玉雕一个人就吃掉四串,还不带吐皮的。新月也吃掉了两串,话说,她也很想吃啊,可是,她也吃的话,小姐能吃到的就更少了。
沐小狸嚼着古代无污染铜铃大的南月葡萄,津津有味,舒服得眯眯眼。
“我也想知道!”
云逸风和沐无极推开琉璃阁的大门,心情愉悦地走进来。
关于整容后的步惊天,名为玉人的男子,沐无极初见也是一乍,但见其武功非凡,脑袋呆然,双眸清澈不见半星污垢,便默认了他的存在。
云逸风对此很是烦心,在沐小狸深睡的三天,无数次要闯入她的房间,结果每次都被步惊天轻而易举的丢出去。打,打不过,说,对方无视。久而久之,干脆将他视为围绕沐小狸的一团空气,忽视就好。
“玉儿,先去沏四杯茶,再去准备午膳吧。”
“是!”玉儿怏怏的离开,对那串串发紫发红的葡萄恋恋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新月,带这两串去厨房跟玉儿分着吃。”
“好嘞!”新月捧着最后两串,屁颠屁颠的就跑了。
光熙敞亮,静风微凉。
三男一女,品茶而对。
茶水飘着淡淡的青烟,茶叶嫩绿碧玉,茶水翠绿清澈,茶香浓郁,清香幽雅,味鲜清醇甘厚,微带苦涩。
“小狸,你倒说说看,为什么凭借一堆硝石就可断贤王之罪?”沐无极疑惑不解。
“问题在于那两支神秘的商队!”沐小狸淡笑。
“何解?”云逸风追问。
“其一为贩蛇商队,你对药物了解,想想,若是贩蛇者,必然准备何物?”
云逸风仔细一琢磨,答:“硫磺粉。”
“没错,就是硫磺粉。其二,那支商队为木匠,其实是贩卖木炭粉。”沐小狸解释道,“硝石是一种矿物,可以从中提炼出大量的硝酸钾。硫磺粉、木炭粉、硝酸钾,这三样混合在一起,哥,你长期身处战乱,对此,应该并不陌生吧。”
“是炸药!”沐无极惊呼,“这三样东西混合在一起能制成炸药,根据那些分量,足够消灭千名士兵。”
“若是将其埋于庆贺皇上寿辰的九玄殿下再行点火呢?”沐小狸笑问。
云逸风和沐无极面面相觑,半晌,喃喃回道:“整座九玄殿。”
“所以咯”沐小狸耸耸肩,“本来皇上寿辰在即,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贤王运气背被抓到这样的把柄,没杀他,的确算皇上仁慈了。”
“那贤王怎么会这么蠢笨,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这么大动静,要我说也怪那个侍女太想爬上枝头当凤凰,反倒坏了贤王的大业。”云逸风无不惋惜的咋舌。
沐小狸和沐无极对视一眼,不予置评。
真的那个侍女误事?天晓得!
那晚她和轩辕澈闯入其中,除了那间污秽的水晶室和柔妃的图像,什么也没有,区区几日便被发现囤积那么多硝石,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东辰国,除了轩辕澈,沐小狸真没法怀疑第二个人。
轩辕澈定然也知道将柔妃关在水晶室当禁脔的人是轩辕玄夜,可是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至少目前为止轩辕澈还无法动他,于是,迁怒提供禁脔场地的轩辕渝,设计将他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真当是迁怒,十年前,轩辕渝也不过一个居于深宫的皇子。
亦或者,这一切早就是计划好的,从进入贤王府赏菊便开启了这连环计,环环相扣,连她这个意外之人也被算计在内。从一开始,目标就直指贤王……轩辕渝。不为报仇,只为清除登上皇位路上的障碍物。
轩辕澈,你心思,到底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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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明媚,和煦温暖。
冬季的第七日,轩辕玄夜寿宴的前三日。
沐小狸柔弱无骨地趴在桌上打盹,哈欠连连,眼睛湿漉漉的蒙上水汽,任由玉儿给她收拾打扮。
让抬手就抬手,让低头就低头,让眯眼就眯眼。
“小姐,你怎么又困了,今个儿可是各大使者入京的大日子,去晚了又没位置了。”玉儿很是无奈。
“皇上明日的寿辰,怎么他们今日才进京?”沐小狸摇头晃脑,哈欠一个接一个。
“主角都是最后才出场啊!”玉儿认真道,“最主要的,听说南月国这次派来的是冠满天下的太子独孤烨,大家都去看了,小姐,你一点也不好奇吗?”
听到这三个字,沐小狸精神一振。
札记里记载,独孤烨,年芳二十四,南月帝最钟爱的侧妃梅妃所生,当时南月帝在外征战而不得归,梅妃产子遭当时的正妃设计迫害,收买产婆串供称其产下死胎,并亲手将独孤烨丢进寒凉河水之中。不料,天不绝人之路,独孤烨顺着河流漂进一片丛林,被一群狼叼走。于是,与狼共处十二年。
十二年后,南月帝查明真相,派人寻回已经狼性入心的独孤烨,处决皇后一干人等,封梅妃为后。
十二岁的独孤烨利用两年的时间才熟悉皇宫,熟悉人的生活习惯。但是,任何人不得靠近三尺之内。
十五岁的独孤烨,以雷霆之势清除南月国的所有反动势力,肃清朝野,手段可说惨绝人寰。
新一代天降奇才……独孤烨,横空出世。
从独孤烨十七岁开始,南月帝几乎退居幕后,与皇后游山玩水,过着世外桃源的生活。只可惜,梅妃在独孤烨失踪的十二年里夜夜噩梦缠身,身体每况愈下,不知还能坚持几个冬。
“玉儿,你思春了?”沐小狸打趣道。
玉儿一听,果然脸色爆红:“冬天都没过,哪来的春。”
“哎呀,玉儿也学会装傻了?”
“小姐坏死了”玉儿一跺脚很快跑出了房,远远传来她的声音,“我去将马车准备好。”
“喂,玉雕,你想不想去看看传说中的狼太子,独孤烨?”沐小狸仰头,就看见玉雕一个后脑勺。
那娃,自从上次吃了云逸风从南月带来的葡萄,就恋上了。前天夜晚,愣是闯进云逸风的房间,吓得云逸风整个圣医园乱窜。这两天云逸风时刻全副武装,衣服裹了一层又一层,连来骚扰她的时间都少很多。
沐小狸问步惊天去找云逸风干嘛。他很淡定的给了两个字:葡萄。
步惊天对上云逸风,那是绝对的强攻。那么步惊天对上独孤烨呢?
叫上新月,一行三人出了琉璃阁。将军府门前,玉儿备好了车,四人进入马车,赶到重雨楼。
一共三道城门,左为永宁门,中为武陵门,右为朱雀门,对应的是崇文大道,天佑大道,朱雀大道。
平常仅开武陵门一道,今日三国使者齐至,三门全开。
轩辕凌于永宁门迎西凤国凤女汝嫣晴。
轩辕澈于武陵门迎南月国太子独孤烨。
轩辕昭于朱雀门迎北凉国皇子南宫峰。
相较于当日轩辕澈回国时的万人空巷,人山人海,今日天佑大道人头缺失三分之一。女尊之国的一国凤女和北凉经济强国的一国皇子,期待值也是可观的。
同样的重雨楼,同样的雅间,同样的位置。
沐小狸突然想起见到轩辕澈的第一眼,似仙似魔的眼神,仿佛一眼就将她看穿看透。
替他解毒之后,两人再没见过。
他忙他的接待,她读她的札记,仿佛已为陌路,又好像默契的各自自觉回避。
巳时一刻,礼炮轰鸣,武陵门外,几列士兵身着黑色盔甲,步伐整齐划一,表情一致,眼神一致,仿佛训练有素的木偶。冬日阳光晕染黑色盔甲,丝毫减少不了他们周身的戾气。
沐小狸目视这股黑色仪仗队,只觉黑水滔滔,仿若地狱之水,摧枯拉朽,瞬间吞噬世间光明。
这便是由独孤烨一手训练出来,以冷血厮杀著称狼图军。
队伍中间,四匹汗血宝马共拉一座玉辇。
玉辇是用棕灰的帘幔遮掩着,而且遮掩得极为严密,只隐约辨识里面端坐一人。坐姿端正,纹丝不动。
不自觉释放一股气劲,朝玉辇探去。
气劲未近,突然被另一道气劲阻隔弹回,于沐小狸身前三寸处,被步惊天一掌化解。
玉辇中人,身影微侧,隔着棕灰色的帘幔,沐小狸感觉一道低压慑人的目光。
冷,胜于寒冬腊月。
冷,冷心冷血冷透骨髓。
沐小狸捏把虚汗,玉女真经到达第六层怎么都无法突破,再这样停滞不前,可怎么应对这些个诡异的皇子公子。
一双熟稔的眼眸映入眼帘,携带着不满和怒意。
不用说,刚才半路拦截并追击她的气劲来自于他,轩辕澈。
阳光正暖,打在他银色锦袍周身影,镀上几层光晕,仿如天空遗漏的一颗星,如诗似画,雅致风华。收回对沐小狸贸然行为的责备,步履闲庭,缓缓走向独孤烨。
装吧,你就装吧!
沐小狸冲他后脑勺鄙视几眼。
“小姐,听说寿宴时各府小姐都要献艺,您准备好了么?”玉儿提醒道,“大家都在传贤王府赏菊宴当日小姐一曲惊艳四座,皇帝也有耳闻,很是期待您明天的表现呢!”
该死的谣言!
沐小狸摊开芊芊十指,都是触弦,还是天蝉丝耍起来顺手很多。
“如雪小姐和浅云小姐这几日可在家拼命练习,小姐千万别输她们。”
“沐如雪?”沐小狸心底滑过一丝疑虑,“最近一段时间,沐如雪有何异样没?”
玉儿思索一下,回:“没以前咄咄逼人了,笑容也多了,经常不带绿柳独自一人出游,大家都在传,如雪小姐有心上人了。”
将记忆里的沐如雪与最近几次擦肩而过的画面对比,的确像红鸾星动,桃花朵朵开。
眼高于顶的她竟也被人折服?
京都的侯门子弟,她哪个不认识,以前没爱上,现在也不可能。那么,就是新入眼的清俊公子。
“今日她去了哪道门?”
“好像是……朱雀门!”玉儿道,“没错,就是朱雀门,比我们先走一步。”
朱雀门迎进的是北凉皇子南宫峰。
相较其他几国皇子间的明争暗斗,尔虞我诈,阴谋阳谋,北凉国不知是因何缘由,历来男多女少,所以皇上后宫包括皇后不会超过十位妃子,更不存在三年一次的选秀。后宫清静,皇子间便也兄友弟恭,一派和睦。
南宫峰是北凉国最小的皇子,年方十六,仗着父皇和哥哥姐姐们的宠爱,任性妄为,热血冲动,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沐如雪与南宫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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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这么久,就看见独孤烨一个朦胧不清的影子,莫非比骑马出场的汝嫣晴还要金贵?
沐小狸恹恹的单手撑腮,试图将玉辇里的影子和君临天重合……
斟酌半晌,结论:待定。
目光渐渐涣散,感觉另外一道视线的注视,偏头,蓦然,撞入一双缱绻含笑的瞳孔,润薄唇微微上扬,如诗如画的容颜瞬间如寒月梅花绽放,仿佛青山之外吹来一阵轻风惊动了一泉平静无痕的湖泊,一圈圈涟漪,不知激荡谁的心。
沐小狸不由痴迷了眼。
“收起你的花痴视线,免得给东辰丢脸!”
一道轻讽的密音入耳。
沐小狸顿时黑脸,刚才的那双缱绻温眸陡然变成晦暗讽弄。
沐小狸拍案而起,正待怒目而视,窗户“啪”的被一道挥来的气劲关上,隔绝了雅间与外间的视线。
靠,你这是对待恩人的态度么!我瞎了眼才会被你迷惑,帅了不起啊,越帅越是渣,嘴贱心毒,啊呸!
沐小狸磨了磨牙,眼睛里的火苗一簇一簇的冒,大有燎原之势。
玉儿拉着新月顿时后退三步。
“怎么啦?”新月无所知的询问。
“小姐要发火了!”玉儿覆在新月耳边,“有人欺负小姐。”
“什么!”新月第一时间看向步惊天,小姐什么时候被欺负了,玉人怎么没反应?
步惊天似感应到有人在看他,头也没抬,只记得云逸风说让他今天午时去圣医园搬葡萄。只要不涉及到明枪暗箭,发肤受损,那些口舌之争于他来说,那都不是事儿。
“砰……”
窗户被沐小狸击个粉碎,沐小狸一步上前,冲着正好回过头的轩辕澈竖起中指。
轩辕澈一怔,一时间不明白它的寓意。
“doofus,jackass,pervert……”沐小狸以微笑的表情还以愤慨激动的谩骂。
轩辕澈虽然看到沐小狸笑得一脸和气,怡然,但是从她粉唇张合的频率和眼底掩饰不住的怒火,一怔之后便反应过来是在骂他,至于内容,他觉得完全可以与最龌龊的字眼对号入座。
轩辕澈的脸越来越黑,沐小狸越来越圆满。骂完后心里的闷气一哄而散,舒坦了。最兴奋的是,轩辕澈还不知道你在骂什么!
“走。”
沐小狸昂起下巴,施施然转身,傲娇的掉头走人。
马车越过重重人海,冷静下来,沐小狸抚额暗叹,自己怎么就没忍住,说好再不招惹他,怎么就没控制住呢!
马车突然颠簸一下,玉儿掀开车帘,见一辆马车从旁边冲过,哼哼道:“是太师府的马车。”
沐小狸斜眼一瞧,马蹄子撒得还挺快。
“李家还没来给慕容家下聘?”
以前,玉儿是为保护沐小狸而到处打听各家小姐的情况备用,现在,是将军府所有侍女结巴讨好玉儿。玉儿的房间成了八卦中心,于是乎,京都各家府邸千金大到谁心仪哪家公子,小到谁说了什么脏话,玉儿了然于心。
“太师大人为这件事情都急出白发,本来太师希望慕容小姐能许配给无极少爷,现在没可能了。能配得上太师府又能跟将军府相抗衡的,只有德王府和几位皇子。听说太师大人第一时间去了德王府,想赶紧将慕容小姐许给容世子,结果容世子正好从外回府,还抱着胭脂楼的花魁,亲亲我我,太师大人脸都气白了。后来太师大人就往楚王府跑,好像打算将慕容小姐给楚王做侧妃。还是无极少爷霸气,一得知慕容小姐想往楚王府钻,一匹马杀到楚王府,最后不知道两人在房间说了什么,楚王装病不再见太师。”玉儿说的抑扬顿挫,愤慨填膺,“现在,太师大人指不定在家怎么焦急,慕容小姐居然还敢出府闲逛。有本事挑战我家小姐却不敢认账,哼!”
难怪对于贤王这件事慕容懿如此上心,一是为了讨好楚王,二是增添自己在朝中的威望。
如今,楚王过河拆桥,送进府做侧妃无望。但经过贤王一事,老皇帝对他器重有加,他是打算向皇帝求恩典?
沐小狸眯眯眼,眸中暗火丛丛,幽光簇簇。
马车行至将军府前,稀稀落落的议论之声如蜜蜂嗡鸣,扰人,聒噪。
玉儿一撩车帘,蹦下车,拉开嗓门大吼:“全都让开,让开!”
围观的群众立即让出一条道,一个面貌清秀,书生模样的男子正对将军府大门,双膝跪地,身背荆棘,面色苍白,额头红肿,扭头,看见马车里的沐小狸,悲恸的双眸瞬间绽放神彩,踉跄地奔赴过来,声音沙哑。
“狸儿,对不起,我来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只要你肯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眼见这位悲伤欲绝的男子趔趄而行,沐小狸挑眉,这唱的是哪出?
“狸儿,我们既已有夫妻之实,我怎么可能抛下你不管。你肯将自己给我,我只是太兴奋了,才会在事后,忘乎所以的离开,回家禀告家父,准备聘礼。你那么好,我怎么可能始乱终弃,狸儿,你原谅我,好不好!”
周围一片哗然,窃窃私语当即变成嗤笑不耻。
“天啊,堂堂将军府嫡女居然与人苟合?”
“她不是与宣王有婚约吗?”
“据说啊宣王冒着得罪皇上的危险,将婚约解除了。难怪会解除,品行如此不端的女子,谁娶谁倒霉。”
“唉,还别说,这位男子跟宣王有三成相似,莫不是她对宣王余情未了,所以才找个与宣王相似的男子。”
“啧啧啧,真是世风日下,尊贵的身份,干的都是缺德的事情。”
……
沐小狸耳闻鄙夷声,目视泪流满面的男子,蹙眉静观这场闹剧。
这场戏,唱的是贞洁,作为一名古代女子赖以存活于世的凭证。
一位将军府嫡女的贞洁,自然更当引人瞩目,足够掀开新一轮茶余饭后的谈资。
对于这具的身体,沐小狸再清楚不过……没有守宫砂。
守宫砂是用瓦罐一类的东西把壁虎养起来,天天喂给它丹砂,大概吃到七斤丹砂的时候,就把它捣烂,用来点在女人的肢体上,殷红一点,只要没有发生性关系就终身不灭,一有性生活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谓“点女人肢体,终本不灭,有房事则灭,故号守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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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苍大陆,女子五岁时当由生母亲自将朱砂点于玉臂。
但沐小狸五岁那年朝局混乱,沐顶天一心扑在战事上,林晚一心扑在沐顶天身上,沐小狸性格调皮,整日跟在沐无极身后舞蹈弄剑,生生一个假小子,于是,直到林晚去世,沐小狸都没点过守宫砂。
这本不是件大事,如今竟被有心之人拿出来算计。
赶在三国使者进京的日子,无非想将事情闹大闹开。
“哪来的登徒浪子,敢毁我家小姐名誉?”玉儿叉腰一脚踢翻踉跄过来的男子,横眉怒指,“我家小姐冰清玉洁,怎会与尔等龌龊下贱之人相识,你再敢多说一句,信不信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狸儿,是不是你嫌弃我家境贫寒了,还是沐将军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我答应过你,一定拿下今年的科举状元,让你风光大嫁,你别这么绝情,好不好?”
“呸,我家小姐连王爷都不要,会要你?”玉儿一口口水喷在男子头顶,再补上一脚,男子就地几个翻滚,头发凌乱,衣衫脏散。
“狸儿怎么可能不要我,不要我,怎么会将清白之身交付于我。”男子双眼通红,眼泪不断,哭得好不隐忍深情,忽而一顿,激动的拿出一块白色手帕,一朵红梅尤其显眼,“狸儿,这是你的落红,我天天携带于身,我是真心真意爱你,今生非你不娶啊。”
“你……你……”玉儿见男子越说越过分,一跺脚,立马冲进府里拉出几名护卫,要将他乱棍打走。
但出来的,还有沐浅云以及几位庶女。
正待护卫上前,一辆马车徐徐停住,沐如雪翩然走向下,一身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银丝薄烟玉绿纱,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碧玉步摇,花容月貌出水芙蓉。
“这是怎么回事?”沐如雪冷眉质问,原本娇嫩可人的气质顿时被御姐风范取代。
一个仆人立即奔跑到沐如雪的耳边,简单解释几句,沐如雪神色一怔,睨一眼沐小狸和男子,眼底的嫌弃和幸灾乐祸显而易见。
走到男子面前,沐如雪隔空夺过那块所谓“落红”的手帕,一把甩在沐小狸的马车前,低喝道:“沐筱漓,这个,怎么解释?”
沐小狸冷睨,视线转悠一圈。
她沐小狸不惹事,可不代表她怕事。
清眸内涌寒气,沐小狸唇线微抿,淡淡一勾:“沐如雪,你,有资格质问我?”
沐如雪面色一讪,怒道:“你虽为嫡女,但长幼有序,我长你两岁,说到底你得称我一声姐姐,你做出这等伤风败俗有辱门第之事,还不进府向爷爷领罪?”
“凭他一面之词就断定我伤风败俗?沐如雪,你知道你为何比不过百里莹玉吗?”沐小狸噙着一抹讥诮,“因为你,没、脑、子。”
“你……”
一股气劲打下沐如雪怒指的手,车帘也顺势盖下,几个呼吸间,众人只见车帘再次掀开,里面两个女子携带面纱,缓缓下车,动作姿势如出一辙。
两名女子分别站于男子两侧,众人咋舌,这发型和身形怎么也相差无几。
“哼,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与我家小姐有肌肤之亲,对我家小姐用情至深,那你能指出那位是我家小姐么?”玉儿得令,手握刚从侍卫手里夺过的剑,强忍着没上去劈了他。
男子仰头,视线在两名女子身上转达之后,脸色更白。
“蒙了面就认不出我家小姐,还敢大放厥词说与我家小姐鹣鲽情深,我呸你个满口谎言,污人清白的小人!”玉儿说着就要拔剑,岂料,男子眼皮一翻,正准备昏倒,一根银针刺入他的百会穴。
“认不出就想装晕倒?”左边的女子冷冷道。
男子一听声音,立马扑过去,大呼:“狸儿,我怎么会认不出你,你就是化成了灰我也认得啊。”
女子嫌恶的后退一步,手一挥,男子飞身撞上将军府门前的石狮,再滚落下来。荆棘刺入肌肤,背上一片血迹。
围观群众傻眼,一片哑然。
玉儿正想上前补一剑,被沐如雪拦住。
“退下!”
“可是……”玉儿不甘心。
“我是主子,我让你退下!”沐如雪大喝一声,“沐小狸,你想杀人灭口?”
众人顿时忘向刚才施暴的“女子”,但“女子”眼波平静,对众人的视线置若罔闻。只记得刚才沐小狸的话,缩骨扮女人,到时候云逸风贡献的葡萄全部归他。
那辆豪华奢侈的马车车帘再次掀开,沐小狸懒懒靠于靠背,似笑非笑。
“说化成灰我也认得我,这也算?”沐小狸轻盈下车,言笑晏晏,“凭一块沾有不知是鸡血还是鸽子血或者人血的手帕,就足以证明他的这番说辞?那一只鸡的鸡血分量,足够代表一千名女子的清白,或许,这其中还包括你,沐如雪。”
“那……那也说不定是你在外面惹了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不然别人为何要污蔑你?”
“这就要问问他背后的人了!”沐小狸一掌空劈,男子脚边的泥石地面瞬间炸裂,溅起的碎石割破脸颊,浮现道道血痕。
男子一怔后,痛哭大呼:“不,狸儿,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怎可如此待我,将我一腔真心弃若敝屣,断然否定我们的感情。这块落红帕若是假,那你的守宫砂呢,狸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突然对我这么冷漠,视我为陌生人?”
闻言,人群又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胆怯又好奇又鄙视的盯着沐小狸的手臂。
“这理站两边,谁都有理,到底怎么回事啊?”
“是啊,将守宫砂给大家看看就一清二楚了。”
“莫不是心虚,真要杀人灭口吧!”
……
“沐小狸,你怎么说?”沐如雪怒气盛然,站于男子身前,以防沐小狸再次出手。
沐小狸的注意力再带头扭转言论的几个人身上,红唇轻启,声音清冷:“我堂堂将军府嫡女因为一个陌生人的污蔑就掀衣露肤于人前,置将军府于何地,置家父颜面于何地。谣言止于智者,我沐小狸问心无愧,何须解释!”踏上台阶,转身面对围观人群,运含三分内力,声音浑厚,掷地有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今日事,我沐小狸绝对追究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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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回首,一段九节鞭破空劈向沐小狸,单脚点地,腾空飞身,落在五步远处。
停顿的一秒,却见一名女子,身着红衣,衣摆零碎,腰携无数彩带,挂满铃铛玉佩,每动一步,玉环叮当响,脚着金边凤舞靴,靴前突出一部分微翘,头发不似东辰女子,满发梳成无数支辫子,一支横过额头,中间悬挂一枚璀璨蓝钻。再见那张小巧的脸蛋,精致可爱,眼神灵动,此刻正冒怒火,叉腰冷指沐小狸。
新月早在这名女子攻来时出手,却被女子同行的侍女拦住,打得正难舍难分。
沐小狸心情有点不佳,入趟宫,哪来那么多事。
“沐小狸,今日你要赢了本宫手里的九节鞭就放你一马,否则,本宫要你终生为本宫做牛做马,为奴为婢!”
哪来的娇小姐!沐小狸蹙眉,刚才那一下倒驱散了她的睡意。
“你那什么眼神,上次本宫身体不适,这次,本宫不会再手下留情!”
沐小狸望望天,哦,敢情这位就是导致本尊香消玉殒,一命呜呼的汝嫣晴,西凤太女。
在她接手歃血盟后特意派人调查过,汝嫣晴今夏刚刚及笄。十年前随母出游,路遇前往灵法寺修行的轩辕澈,遭遇土匪拦劫,轩辕澈出手相救,于是一见钟情,从此心心念念要做轩辕澈的妻子,十年来日也盼也也盼,盼着长大及笄。
听闻轩辕澈即将归国为轩辕玄夜祝寿,不待西凤皇帝下达诏命,私自出国来到东辰。后,西凤帝大怒,召她即刻回国。
与沐筱漓相撞那日,便是汝嫣晴得令返国之日。心情正极度郁闷,再遇上沐筱漓无故撞轿,于是,不由分说的打了起来。
沐筱漓坠河,一名呼呼。
汝嫣晴被贴身侍女救起,当即回国。
这么迫不及待,丢了这么大面子都不追究,是因为西凤国内当时正遇王爷叛乱,容不得半点拖拉。否则,沐小狸哪偷得那么多空闲无忧的日子。
这次来京,这位睚眦必报的太女,连行宫都未回,就冲去了将军府,在将军府一打听又即刻追了过来。
沐小狸盯着这位气呼呼眼睛充血杀气腾腾的女子,只觉得好笑,生不起什么怒意。
至少她,想杀就杀,想打就打,都是当面出招,没有背后放箭,更没皇帝那去告状,凭这一点,沐小狸就没把她的“杀气”放在心上。
上次交手,因为被侍女下了散功散,所以跟沐筱漓属于纯肉搏,打得平分秋色。
如今,凭她刚才那几鞭,内息劲足,灌充阳刚之气,内力可能不在轩辕昭之下。这一鞭子下去,定然见红。
另一边,汝嫣晴见沐小狸轻巧躲过,正欲追上,眼睛瞥见一抹银色锦袍,眼睛噔的一闪,亮过夜晚群星。九节鞭往后一扔,欢快的跑过去,没有半丝扭捏羞赧。
“澈哥哥,终于又见到你了,还记得我吗,十年前在御溪谷见过,你救了我一命,还记得吗?”
轩辕澈不动声色的避开汝嫣晴伸过来的手,面色淡漠,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这十年我每年都有去灵法寺找你,但那些老秃驴不许我进去,每次都将我挡在门外,讨厌死了。”汝嫣晴丝毫没有发觉他的疏离,又转到他的另一边,继续嘟囔,“我每年都做一个小人扎他们,可是第二年去他们还是活得好好的,可见巫蛊之术纯属扯蛋。”
“太女请自重!”轩辕澈的衣袖左右摇晃,没被汝嫣晴沾到分毫。
小德子在一旁,看看天色,看看在场的人,又是一头冷汗。
想来没自己什么事了,沐小狸转身就走。汝嫣晴有所察觉,忽地又冲过来挡住她的去路。
沐小狸暗忖,这丫头,内力中等,轻功倒不弱。
“我们还未比试呢,哪里逃?”
“现在是皇帝召见我,不是我要逃,而且,在玄武门闹事,不论皇家贵族,一律斩立决!”
“哼,本宫乃西凤国的……”
“我想皇上可以不太喜欢在自家门口闹事的媳妇!”沐小狸轻描淡写,目光飘向轩辕澈,满是揶揄。
她可不信轩辕澈不知道汝嫣晴的心意。
以轩辕澈的算计,不可能放过这么有价值的棋子。
轩辕澈见沐小狸揶揄之色退却剩浅浅的讥讽排斥,仿佛猜出她所想,眼眸立时晦暗莫名。
汝嫣晴不在乎那些世俗礼节,可是……想到那是轩辕澈的父亲……
“哼,你别想本宫这么轻易的放过你。”汝嫣晴不放弃目的的重申。
沐小狸轻叹一口气,这丫怎么跟狗尾巴草似的。
“一定要比试?”
“当然!”
“可是比刀比剑比鞭要是破坏了玄武门的一砖一瓦,皇帝要怪罪到在场的三位皇子身上怎么办?”
“那不比这些。”
“有种比试,当初见胜负。”
“真的?”
“嗯。”
“那就比这个吧!”
“我若赢你怎么办?”
“哼,就算是平手也算你赢,本宫既往不咎!”
“好”沐小狸手背到身后,一派严谨肃穆地与汝嫣晴对视,作摩拳擦掌状,盯得汝嫣晴不知不觉也处于全身警界状态。
须臾,沐小狸红唇微张,急促道:“石头剪刀布……”
一剪刀,一布。
汝嫣晴的脸咻地垮下来,瞠目结舌道:“比……比这个?”
沐小狸很严肃的点头,拍拍她的肩膀,好心劝道:“你看,你输了,之前的事就算翻篇了,你可是一国太女,一诺千金。好了,我先走了。记得,别再找我麻烦。”
静观战局的三位皇子。
轩辕澈晦暗的神色皲裂成碎片,扭头咳嗽中……
轩辕渝温润如玉的脸憋出一抹晕红,望天望地中……
轩辕昭瞬间喷笑了出来,再看两位哥哥的不动声色,立即追上施施然远去的沐小狸,然后才不可遏制的大笑出声……
一阵凉风吹过,汝嫣晴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自己五指张开的手,还处于“布”的状态,一片凌乱。
侍女捡起汝嫣晴的九节鞭,弱弱地提醒她:“太女,他们都……都走了。”
汝嫣晴一声尖叫,原地跺地,仰天大呼:沐小狸,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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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复行行,皇宫内院,五步一阁,十步一楼,雕梁玉栋,假石成砌。九玄殿上两条金龙趴在琉璃瓦上,金鳞金甲,栩栩生辉,龙头仰天,口含龙珠,似吞云吐月,囊括天地万物,气势磅礴。
除了大,沐小狸对皇宫没有其他感觉。
因着寿宴在即,九玄殿重新装修一翻,檀木作梁,大理石纤尘不染,墙角高筑琉璃灯,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八根梁柱镀金铸龙,龙珠镶嵌蓝色玛瑙,炯炯发亮,龙形腾云欲飞,轩辕玄夜一身明黄龙袍,上位者霸气,不怒而威。
“臣女参加皇上!”
沐小狸屈身侧拜,并未跪地磕头。
轩辕玄夜冷眼不吭,手指按在一叠信封之上,关节泛白,一股迫人气息直逼面门。
沐小狸心知,若非皇帝心智昏聩,不然一定知道是有人陷害,现在这幅怒不可言的姿态做给谁看?
皇家,个个都是影帝级别的人才!
“把人带上来!”轩辕玄夜低喝,身旁的一位公公躬身后退,再进来,身后跟着一位颤颤巍巍的老头,粗衣麻布,膝盖处磨损见血,两鬓斑白,肌肤黝黄松皱,神情哀戚,双眼泛红,一见沐小狸,恨意更甚。
“草民陈大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大之后,沐小狸看到一位意想不到的人……沐延风。
沐延风一身灰色外袍,冲沐小狸冷哼一声,怒其不争,再跪地请罪:“臣教孙无方,还请皇上恕罪!”
“爱卿请起,沐兄为朕镇守边境,七载未归,朕未替其照顾好小狸,朕也深感惭愧。”
“陛下千万别这么说,陛下日理万机,哪能分心操顾她。顶天不在,自然该由老夫担责,是老夫失职,才酿成今日之耻!”
“爱卿无需自责,朕猜想小狸也只是一时贪玩,非本性所致。”
沐小狸挑眉看这对臣子的一唱一和,禁不住那些虚伪笃定她无耻之行的言语,无语打断:“皇上,请问召臣女进宫有何吩咐?”
“孽孙,还不跪下认错!”沐延风怒目而视,一双剑目几欲喷火。
沐小狸迎上沐延风的目光,纹丝不让,冷眉道:“我何错之有?凭他们一面之词就断定我所犯****之罪?你可真是我的好爷爷!”
最后三个字被咬得意味深长,沐延风眸光微颤,忍住落荒而躲的冲动,继续喝道:“你爹娘对你管教宽松,不加以令色,你自幼纨绔不化,惹是生非,自你娘去世之后,有过之而无不及,现你年近及笄,还如此放荡不羁,甚至……甚至做出此等苟且之事,你可曾想,你爹将如何自处,你娘在九泉之下是否安息?”
“我爹自处的问题等他回京城便知,至于我娘是否安息的问题,要不,你派个人下去问问?”
“你……”沐延风浓眉倒竖,额头青筋毕现,却终究“你”不出其他内容。
“皇上,虽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臣女依旧想知道,到底有何证据证明臣女与人私定终身,无媒苟合!”
轩辕玄夜将手底下的信封一推,小德子手捧着小迈步子递给沐小狸。
一页页翻阅,一首首情诗,感人肺腑,情真意切。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携子之手,与子偕老。”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
沐小狸不自然哆嗦一下。
这样的引经据典,情意绵绵,实在……渗得慌,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若不是沐小狸有些许研究,还真以为这些相思情书乃她亲笔所写。
她自己的字较之沐筱漓,更为粗狂草莽,行云如水。
这些字,七分于沐筱漓,三分于她。而她来到这个世界,仅在人前动过一次笔……
沐小狸眼里闪过肃杀的寒光。
“皇上,若臣女能证明此事纯属子虚乌有,是有人筹谋陷害,该当如何?”
轩辕玄夜略微斟酌,道:“随你处置!”
“好!”沐小狸嘴角上扬,“皇上金口玉言,谢为臣女做主!”
沐小狸将信耍在陈大面前,问:“这些书信,从哪来的?”
陈大颤颤巍巍,仿佛想起逝去的儿子,狠狠咬牙答道:“这些都被我儿放于枕头下,每每见他一看再看,不至灯油燃尽不肯安睡。”想起日夜苦读的儿子,悲从心起,恸哭起来,“皇上,我本城西下的小贩,人微言轻,但是我儿对沐小姐痴心一片,现沐小姐变心否认,逼得我儿在将军钱自尽以表心意,请皇上为我等小商小贩做主啊!”
“好了,别嚎了!”沐小狸眯了眯眼,暗透一股杀气,“既然你口口声声称你儿子有多中意我,那说说我们相知相恋的过程吧。我也挺好奇的!”
这段时间,她忙着练功,忙着退婚,忙着受伤昏迷,忙着睡觉,忙着应付轩辕澈这只狐狸,忙着接受歃血盟。
还有谈恋爱,与人苟合的时间……嗯,很好奇。
然后,陈大且悲且痛且泣的讲述了一个开端宛如罗密欧与朱丽叶,中间甜如七仙女和董郎,结局悲如女版陈世美的虐心虐肺虐肝的凄美爱情故事。
相遇于圣女庙,歃血盟追杀步惊天,殃及无辜,沐小狸为路过的书生陈一仁所救,两人一见钟情,躲在大树上聊天聊地聊未来。第二日清晨,陈一仁怕影响沐小狸名声,独自离开,剩沐小狸一人安睡。
后来,贤王府办赏菊宴,陈一仁对养花颇有研究,受邀进府。不想两人意外偶遇,再见倾心。
从此,两人开始书信往来,鸿雁传情,三不五时,沐小狸会偷偷溜出将军府去私会陈一仁,陈一仁也曾说这样会有碍沐小狸名节,但沐小狸说不怕,她向来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后来,两人相约,陈一仁明年高中科举,便向沐将军坦白,请求他同意婚事。
七日前,逢陈一仁二十周岁生辰,沐小狸偷溜出府为其庆祝,不想两人醉酒,然后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
事后,陈一仁万分后悔,回家想父母坦白希望尽快去将军府提亲,怎料沐小狸以为其吃干抹尽不负责,一怒下断绝了所有与他的来往,不管陈一仁怎么哀求都不肯见其一面。整日整日与圣医园谷主云逸风花前月下,后派人传言给陈一仁,根本没爱过他,不过将他当作宣王的替身,而今,她爱的人是云逸风,让他从此有多远滚多远。
陈大一直劝慰陈一仁放弃这份感情,但陈一仁坚持自己要对沐小狸负责,更相信沐小狸有不得已的苦衷,逼于无奈,只得跪于将军府门前,负荆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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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地点,人物,发展,**,结尾,一应俱全。
好一曲狗血凄美的女版陈世美故事。
更悬疑的是,沐小狸与陈一仁碰面的时机,都是沐小狸或受伤昏迷或处理歃血盟事件,无法证明身在琉璃阁的时候。
沐小狸并非要从陈大的言辞里找出漏洞,这件事的漏洞从一开始就没逃出沐小狸的双眸,她所要的,是陈大的只言片语里确定幕后指使人。
“皇帝,臣女需要文房四宝!”沐小狸直面轩辕玄夜。轩辕玄夜点头,小德子迅速将文房四宝摆在桌案上。
沐小狸瞥一眼小德子,“磨墨。”
小德子听沐小狸使唤得如此娴熟,嘴角抖了抖,见皇帝无异色,老老实实的伺候这位嚣张的主子。
“圣女庙夜晚遭袭,我连夜下山,宿于树上;赏菊宴我曾消失小段时间;夜晚偷溜出府,十年前就是我的拿手好戏。”沐小狸手拿毫笔,边在宣纸上飞舞,“你的故事很完美,与我消失的时间点一一重合,但是……”沐小狸的声音陡然转寒,右手流动的速度也猛然加快,“无懈可击的故事那只是故事,没破绽才是最大的破绽。既然我时常出府私会,还需要这每日一首的情诗寄思?既是私会,我又会留下这么多墨宝供人口伐?陈一仁,胆小、懦弱、拘泥古板,我要的,是生死相许,上穷碧落下黄泉,陈一仁,他配吗?”
最后三个字陡然亢亮尖锐,狠戾的反问如平地响雷,炸得陈大面色土灰,蓦然间不敢面对沐小狸眼底浓烈的嘲讽。
话音毕,沐小狸毫笔一甩,最后一比落成。
沐小狸将毫笔一掷,墨汁喷溅陈大一脸。小德子心领神会的将宣纸抬到皇帝面前。
轩辕玄夜一双深凹的眼在宣纸上缓缓流动,眸光渐渐暗淡。
“笔迹可以模仿,但偏就偏在有形无实,或许,你们派一位男子来模仿,力劲足道,会更像!”沐小狸府视跪于地,被她目光所慑,略显无错的陈大,弯腰逼视,“还有,那么情意绵绵的诗句实在不适合我,他唯一亮眼的,就是最后那一撞,那才像个男人!”
陈大身子后仰,目光像被沐小狸黏住,想躲想闪,眼珠却动不了分毫,只能被她讥诮冷冽的目光寸寸逼近,侵寒入肺,浑身战栗。
沐小狸忽然转头,直面轩辕玄夜:“皇帝英名神武,难道分辨不出这两种笔迹之间的差别?臣女曾向圣上请求婚姻自主,若真有心上人,大可直接向圣上言明,何需遮遮掩掩?陈一仁文不敌宣王,武不敌楚王,幽默不敌云逸风,就算他有三分像宣王又如何,宣王本人臣女都已放弃,还会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他?”
“嘶拉……”倏地一声,沐小狸左臂手肘位置的衣服被撕裂,露出一段光洁如玉的肌肤,“臣女没有‘守宫砂’,那又何如,没有守宫砂就证明不洁?世上证明女子贞洁的方法仅此一种?臣女行事无忌,不代表不自爱不自重。清者自清,我沐小狸的清白,更不需这点朱砂来证明!”
轩辕玄夜和沐延风都被沐小狸这一举动震住,在她的手臂打量几圈,对视一眼。半晌,轩辕玄夜才问道:“那你为何……”
“臣女生母并未没有为臣女点砂。”
“什么?”
“点守宫砂会由生母举行一个仪式,将军府大小适宜都有管家记载,小到哪位小姐哪日伤风感冒。皇上若不信,可派人去将军府管家取记事薄,一看便知。”
轩辕玄夜点下头,小德子弯身退出。
“自从臣女清醒以来,一直风波不断,先有黑衣人刺杀,后有污蔑清白,这次,我绝不不了了之。”
“有人刺杀你?”轩辕玄夜冷声问道,“为何没有听人禀报?”
“当日臣女从浅语阁回府,半路便遭人追杀,若不是臣女的婢女及时出现,恐怕臣女已遭不测,此时,七皇子和容世子都可作证!”
“还有这等事情?”轩辕玄夜脸色一沉,手掌一拍桌案,低喝道,“居然有人敢在京都范围暗杀朝廷命官子嗣,岂有此理!宣七皇子!”
轩辕昭本就在殿外与宣王、楚王一起等皇上召见,这会,出现得很快。
轩辕昭圆瞪的眼睛扫视一圈,刚才里面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视线经过沐小狸的手臂,心微微低沉,自己都不知道为何。
向皇上简单禀告当时的情况,听闻是歃血盟的杀手,轩辕玄夜勃然大怒。
怒,怒的是浅语阁的安危而已!
沐小狸暗叹,估计今晚会得到轩辕渝的暗号约见。
“臣女自认并未涉及江湖,不知得罪了何人,需要会买凶杀我,买的还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沐小狸自嘲一笑,弱态毕露,“而今,更不惜毁我清誉。”
轩辕昭看到她故作坚强的笑,心有所动容,在他眼里,沐小狸也终究不过一位女子,沐无极成人礼当晚,她的话一字一句都还记得。
“小狸此生,只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我惊,免我苦,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
“不会因我痴傻而弃之,不会因我芳华逝去而漠之,不会因其他美眷而厌之。”
她的这些话不由让他想起他那位素未平生的母亲,一个小小的宫女,因一夜恩宠,意外得子,这是很多人奢望的荣宠,可是,若有选择,他母亲也会选择沐小狸所寻的良人,只求一世安稳,不用四下流离,不会无枝可依。
她强悍,她粗俗,她狡黠,她尖锐,可是,抵不过刺杀当日他策马而去,见到一个较小羸弱的身子在细雨中孤寂无依时的悸动。
如今,被逼到撕裂衣袖来证明自己,对于女子,何其羞辱!
沐小狸自然不知轩辕昭的心理变化,弱态,只为得到轩辕玄夜的同情而已。
“当时歃血盟共出动数十人,接的是死命令,一旦失败,全部得自刎谢罪,酬银不下黄金千两,是谁出手如此阔绰,或者,根本就是……歃血盟的人?”
沐小狸蓦然转身,一掌拍向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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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轱辘转得飞快,转眼就到丞相府的大门口。
红墙绿瓦,雕梁玉栋,门庭若宽。
丞相府大门,较之将军府,少一分肃穆煞气,多一分温润如徐。
汗血宝马正对敞开的朱门,新月和玉儿下车各站在一边,车帘撩开,露出沐小狸清冷淡凉的脸。
没有表情,却让人忽视不了眼底的那抹肃杀。
守门的仆人,一见如此,双脚莫名发软,哆哆嗦嗦的进府禀告。
宝马突然仰天一啸,后退三步,一具尸体从天而降,新月甩出一根绳索,手臂一抖,将其牢牢捆住,点足一跃,穿过丞相府大门口的屋檐,将绳索挂在沿角之上。
“你们是何人,胆敢在丞相府门前放肆!”
一堆侍卫冲出,见有人在丞相府门前摆尸,纷纷拔剑。
新月冷哼一声,抽出系于腰间的软剑,寒光一闪,三名侍卫已在三寸之外。
玉儿最近得沐小狸的指导,武功大有精进,早就想找人练练手。二话不说,冲过去,与新月一左一右挡在大门口,出来一个打一个,出来一双打一双。反正小姐说了,今日就是要端了丞相府,敢污蔑小姐,揍不死她。
这么大动静,围观的群众一层叠一层,将丞相府面前的大路堵得水泄不通,未免被殃及,也为沐小狸空出一大片地方。
好家伙,居然有人敢公然在丞相府闹事!
“咦,这怎么回事?怎么又闹到丞相府了?”
“这不是圣医园云谷主的马车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云谷主早就送给小狸小姐了,没看见那两个武功高强的女子吗,那是小狸小姐的婢女!”
“小狸小姐怎么跑丞相府来闹事,这不是打丞相大人的脸吗?”
“看那个挂在空中的男子没,就是上午自称与小狸小姐有染的男子,怎么就被丢到这里来了?”
“先看看再说吧,我有预感,比上午的精彩!”
……
十来个侍卫被新月和玉儿打得人仰马翻,七零八落,最后被叠成罗汉,新月一屁股坐在最上面。玉儿甩着鞭子,谁不老实乱动就抽谁。
丞相府的侍卫被两个女子轻易的收拾了,丞相府这脸,真真丢大发了!
“丞相府当家的呢,快点出来,敢污蔑我家小姐清白,就别做缩头乌龟,再不出来,我们就闯进去了。”新月气恼地站起,踩着下面的人叫嚣,“百里莹玉被发配边疆是自食其果,由圣上下的口谕,与我家小姐何干,算计我家小姐也得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围观的群众,顿时真相了,议论声轰然起伏。
府内,走出一位中年男子,一看情景,这还得了,满眼怨怒,大吼道:“哪来的黄毛丫头敢在将军府撒野,不想活……”
新月随手抽出一个侍卫的腰带甩中年男子一个耳光子。
“滚,让丞相府当家的人出来说话!”
“今日不给我们小姐一个交代,我们端了你丞相府!”玉儿下巴一昂,叉腰怒骂。反正天已经开始捅了,捅破了也有无极公子和将军担着。
“你……你们……等着!”中年男子捂着血印子的脸蹒跚地跑进府。
乌云渐渐覆盖天空,光熙淡薄,看热闹的群众没有一人离去。
须臾,门内又走出两个高大魁梧的大汉,一人举锤,一举执锏,凶神恶煞。
两位大汉之后,从容走出一位男子。玉儿立即解说,那是丞相府的三少爷,百里宇,生性风流,与容墨染是一丘之貉。
沐小狸半眯眼睛,“快滚,不然休怪我们手下不留情!”大汉锤锏相击,撞击声振聋发聩。
新月催内力抵挡,未受影响。玉儿就没那么镇定,耳边全是嗡嗡的鸣音,不自觉后退几步。
马车里,沐小狸豁然睁开眼,双掌相对,迅速布结,三个手印,道一声“破”,锤锏立分,刺耳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就是丞相大人的诚意?”沐小狸声音清寒,嗜血一笑,“看来,丞相大人并不想和平解决这件事情!”
阴暗的天气,只见奢华富丽的马车里飞出一条白色绸带,目标很明确,丞相府的牌匾。
两名大汉飞身阻拦,新月和玉儿也腾空,半路截住他们。
二对二。
剑对锤,鞭对锏。
新月一方占据上方,玉儿内力不敌,稍显吃力。
绸带的方向顿时一转,飞向执锏大汉,正中胸口,身体向后飞出几丈远。
百里宇见此,脚尖一点,一跃凌空拽住紧追大汉不放的绸带,潇洒落地。
白色绸带被两股力量绷得紧直,一点颤抖的空隙都没有。
空气,一触即爆。
围观群众,顿时噤声。
“小狸小姐,丞相府和将军府向来同仇敌忾,也许是误会一场,何必苦苦相逼!”百里宇丹凤眼一挑,电力十足。
“用‘误会’二字就想抹杀我今日所受侮辱,这就是丞相府的‘同仇敌忾’?”清冷的声音慵懒响起,陡然狠戾,“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一抹黛色闪电般飞向门匾,百里只觉眼前一花,人被甩向朱漆大门,天旋地转,再开眼,两名大汉也四脚朝天的躺在他身前。
最为恼怒的是,丞相府的门匾已被沐小狸踹下,立在十人罗汉之上,而她,踩在门匾之上,衣袂飘渺,目光决然睥睨,嘴角勾勒的弧度,让人如坠冰窖,暗如罗刹。
百里宇掂量一下,讪讪进府。
“既然丞相不可现身,亦不肯教出云侧夫人,那我只好向在场百姓讨个公道!”沐小狸足尖一转,面对围观群众,表情冷肃,已然不现刚才的嗜血,“这个人,想必大家都认识!”沐小狸衣袖一挥,陈一仁凌乱哲脸的头发全部散开。
“我知道,就是陈一仁!我经常在他家的小店里喝凉茶!”
“对,我认识都好几年了。”
有人仗着胆子回应。
“你们真的确认他就是陈一仁?”沐小狸歪头反问。
众人一愣,想了想,大声道:“是啊,我认识他十几年了,化成灰我也认得!”
“是啊,确定,早上还跪将军府来着,我看得清清楚楚呢!”
“唉,没想到会自尽而亡,真真的大不孝啊!”
“莫不是有人识不得枕边人了……呀,干嘛踩我,我说的是实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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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红日当空,万人空巷,只为三国人上人。
申时,乌云蔽日,万人空巷,只为百无聊赖之余的一丝乐趣。
沐小狸凝视那些或疑惑或鄙夷或嘲讽或鼓舞的脸孔,不怒亦无喜,眸光低沉,透出缕缕寂寥。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根本避无可避。
无论是导弹炮舰的现代,还是冷兵器的古代。
“既然大家这么肯定,那请看清楚了!新月……”
“唉……”新月应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飞上捆绑尸首的绳索,拔掉瓶塞,将里面的液体倒在陈一仁的脸上。
液体滑过陈一仁的脸落在地上变成泥土色粘稠液,顷刻,陈一仁的脸变成另一张五官齐全,疑似猥琐的脸。
“哇……”
群众一片哗然,居然有人易容成陈一仁,他的目的……
“我沐小狸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有悖人伦的事情,今日却遭人算计陷害,污蔑清白。女子名节高于天,背后之人要的不仅是我的命,更是要将我打入万劫不复之地。吾父镇守边境,七年未归,精忠报国,若我今日忍下这不贞不洁之罪,他当以何颜面回京。所以,就算为我父亲,我也定要追究到底,决不罢休!”
人群再次涌动,沐小狸铿锵有力的言语随风飘散,远而不乱。
“陈一仁怎么是假的,天啊,难道真有人故意陷害小狸小姐?”
“谁这么狠心,陷害污蔑什么不好,污蔑一个女子的清白,这不是把别人往绝路上逼吗?”
“哎呀,这要换作别家小姐,可就上吊自尽,香消玉殒啦!”
“沐将军一心在边境护我东辰国平安,结果女儿遭人陷害,这要让他知道了,真得寒心啊!”
……
玉儿往前一步,双手一举,群众默契的缄默。
“不仅陈一仁是假冒者,连同陈一仁的父亲‘陈大’是也由江湖人士假冒,在九玄殿,圣上面前,当场被识破。”玉儿亮着嗓子娇啸,“那些所谓我家小姐亲手所写的‘情书’根本是子虚乌有,乃有人模仿笔迹故意栽赃,圣上也已查明。假冒陈大的人,全身绣有‘云姬’二字,身上还携有一个亲手雕刻的木偶,大家一看便知。”
说着,玉儿将云婷的木偶高高举起。尽管天色阴暗,靠的近的人还是火眼金睛的认出木偶所刻的女子。
“天啊,那是云侧夫人!”
“是啊,是真的。云侧夫人来自江湖,没那么多规矩,经常出府,我认得!”
人群又一阵喧闹,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至少在沐小狸眼里,这些百姓并不盲从愚昧。
纵观历史,百姓的力量是无穷的,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百姓的智慧更是不容小觑的。
人海中,沐小狸突然发现有过两面之缘的书生,书生似乎察觉到沐小狸的目光,咧嘴一笑,憨憨的摸摸鼻梁。
这时,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出丞相府,领先一人四十来岁,不是百里珏又是谁?
“小狸小姐,你大闹丞相府,脚踩我丞相牌匾,是何用意?”百里珏双手负背,脸色铁青,深眸隐怒,上位者之威,半点不逊沐延风。
“丞相大人纵容夫人,暗杀不成再行污蔑,又是何意?”沐小狸转过身,右脚搭左脚,轻飘飘坐在牌匾之上。
“放肆,我丞相府牌匾乃先帝御赐,岂容你踩在脚下?”百里珏怒声低喝,满眼怨怼。
“当年先帝赐这牌匾时亲下旨意,丞相百里珏资禀颖悟,践履端方,清正廉洁,政绩斐然,特赐朕亲书牌匾,黄马褂加身,以示皇恩,可对?”
“那是先帝对微臣的厚望,微臣一日不敢忘!”百里珏底气十足,昂头眉挑。
“亏得丞相大人知道这是先帝对你的厚望。”沐小狸冷冷一笑,跳下牌匾,将其踢向百里珏,百里珏身后四人迅速上前,在接住牌匾的之后依然挡不住,“哎哟”声声,被撞倒在地。
“丞相大人错把鱼目当珍珠,连同床共枕之人的江湖来历都不清楚,配称资禀颖悟?”
“丞相大人教女无方,管妻无道,连家宅都管理不妥,配称践履端方?”
“丞相大人纵容夫人一掷千金暗杀陷害于我,敢称清正?”
冷冷的声音犹如寒冬腊月,周围鸦雀无声,全然哆嗦,如雪淋身。
“小狸小姐。”百里珏脸色暴怒,厉声喝止。
沐小狸双眸一戾,大声道:“三者皆不对号,你门庭还配高悬这先帝亲笔御赐的牌匾?”
围观群众的眼睛一个瞪成两个大,精彩精彩,恨不得再浇瓢油。
百里珏望望周围八卦的群众,按捺住心里的怒火,深呼吸几下,低声道:“小狸小姐,请你不要信口雌黄!”
“我信口雌黄?”沐小狸一掌劈向“陈一仁”,绳索断裂,仰面滚到百里珏面前,“这张易容过的脸就是被人设计陷害的直接证据,至于其他的,你大可进宫询问皇上,看我所述,是否有一字半句的虚言。”
百里珏被“陈一仁”的尸首唬得连退几步,八字须颤颤巍巍,双手紧拽,半晌,逼出几个字:“不要欺人太甚。”
“到底是谁欺人太甚!”沐小狸并未因他的退让而熄火半分,怒道,“我无故被辱,不该上门讨要公道?云夫人一再闭门不见,我没闯府逮人,不算给你丞相大人面子?现在证据确凿,丞相大人却一味袒护云夫人,是在欺负我将军府无人吗?”
面子?都闹这么大动静,跟闯府逮人有区别么?
百里珏脑袋冒烟,但毕竟这么多年官场生涯,心思不是一般人可比。脑袋迅速运转,道:“此人伪装诬陷,陈大也不过身怀我夫人木偶,并未亲口承认,哪来的证据确凿?”
沐小狸低低的笑了,点足回到马车上,果然没错,皇宫里有百里珏的暗线,早知道她来此的目的,否则怎么可能这么久才现身。
“证据?有些证据我怕我把证据交给皇上,就没办法私了了!”沐小狸脚踩车辕,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丢向百里珏。
信,有如劲风铺面,百里珏身边的人施展内力,堪堪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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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珏狐疑的打开信封,一看内容,脸色顿时一沉,匆匆瞥几眼,脸一块黑一块白,最后,将信纸拽成一团,胸口急速起伏,半晌,沉痛道:“你想如何处理?”
“念及云夫人思女心切,且丞相府与将军府向来和睦,我就不报官查办,就一个要求……”沐小狸嘴角勾勒冰冷笑意,一字一顿,“斟、茶、认、错!”
百里珏的眉头紧皱,拳头紧了又紧,大叹一口气,恨恨地朝府内走去。
沐小狸眼睛眯了眯,确定没看错一棵松树后闪过的一片裙角,那是百里莹玉。
百里莹玉倒真不愧为东辰第一才女,知道这种时候不宜出面,更何况,谁知道她有没有心顺势踩云婷一脚,毕竟云婷夺去了属于她生母的宠爱。
天又拉黑一层,森森凉凉。
风过,有妇人忍不住跺脚哆嗦。
“喂,你说那信封里写的什么?”
“谁知道啊,管它写什么,看丞相那态度,应该是认了。啧啧,高高在上的丞相大人,这下面子丢大了!”
“还以为丞相大人多高洁,娶个夫人这么卑鄙无德,简直丢我们东辰国的脸。”
人们窃窃私语,渐渐变成调笑嘲讽,舆论一边倒,纷纷替沐小狸鸣不平,大肆谴责丞相府。
等待变得漫长,沐小狸不急,看官可急了。
“喂,这茶也煮得太久了吧,一壶都该喝完了!”
“难怪百里雨柔上次也是敢赌不敢认,原来是有个这样的母亲啊!”
正好,出来一中年男子,看装着,应是管家级别。
“还请小狸小姐移驾府内一聚!”
“什么嘛,没得看啊!”
“等这么久,是想请人进府再斟茶认错啊!”
沐小狸美眸半眯,拉了拉绸带,懒懒道:“本来是我自己上门讨公道,可你们非要把我拦在外面,当我沐小狸这么好驱使?告诉丞相大人,我现在不乐意进府,我再等一盏茶的时间,不见人,后、果、自、负。”
嘶……
众人齐抽凉气,这小姐够嚣张,嚣张得很得人心。
优哉游哉的声音如同火折子,点燃众人心底的火焰,这下,身体不冷了,脚也不麻了,腰也不酸了,等得更起劲了,表情更雀跃了。
天空一点点的沉寂,申时已过。
沐小狸闭眼休息,玉儿在一旁掰手指头,突然一炸:“小姐,时间到了!”
一个“走”字还未出口,只见丞相府里走出两排侍卫一排侍女,直到沐小狸面前。
然后,一妇人垂头,脚步灌铅般步步沉重,端茶的手不断抖动。
人群一阵骚动,个个探头踮足,嬉笑声若隐若现,足够刺耳。
“我一时糊涂才会误会小狸小姐,企图暗杀污蔑小姐,云婷在此斟茶道歉,发誓以后再有任何对小狸小姐不利之举,五雷轰顶,不得好死,还请小狸小姐原谅!”
沐小狸听见云婷磨牙切齿的声音,接过茶,刚放到嘴边又挪开,道:“加两个名字吧,若再对我不利,您女儿五雷轰顶,您夫君不得好死。”
云婷蓦然抬头,眼底掩不住的狰狞,几乎咬碎银牙。
“嗯?不行?”沐小狸放下茶杯,眼珠没错过她左脸的五个手指印,这丞相挺暴力嘛,冷哼,悠哉道,“这就是你的诚意?”
云婷下唇被咬出血迹,指甲陷入肉里,一闭眼,道:“我云婷发誓,若再对你不利,我女儿五雷轰顶,我夫君不得好死!”
这下,沐小狸才满意的抿下这口茶,幽幽道:“百里雨柔被人当箭靶子使,被发配边疆,您可别步她后尘。”
眺望了下远方,轩辕昭的身影若隐若现,这厮速度真慢!
她的戏到此为止,剩下的段落,她也仅剩观客身份,希望这出戏码,能有预期效果。
“新月,玉儿,我们走!”
在一众嬉闹和青白交加的脸色里,沐小狸钻进马车,观众自发自觉的让出一条道,众人听着马车里爽朗豪气的笑声,然后看着马车消失在拐角。
那方唱罢这方登场。
轩辕昭领着一众御林军,大手一扬,喝道:“闲杂人等,速速离去!”
“哎呀,幸好好戏都看完了,散了吧散了吧,脚麻腰酸的!”
“这都闹完了才来维持次序,会不会是有意纵容小狸小姐找茬啊?”
“快滚吧,就你话多,小心御林军的枪不长眼!”
……
人群稀稀落落的散去,听闻七皇子亲临,丞相大人领着一干家眷出府迎接,感激涕零。
不想,轩辕昭无情剑直指刚才颜面全无的云婷:“奉圣上口谕,拿下云侧夫人,全面搜查丞相府!”
乌云积拢如墨,终于下起淅淅沥沥的雨。
沐小狸一下马车就有人撑伞,快步入府,想了想,往琉璃阁的反方向走去。
经过无极楼便是沐延风所在的院子。
自从生母去世,沐小狸从未踏足过沐延风的地方,乍一看是沐小狸,院内的婢女愣了愣。
沐小狸屏退佣人,径直推开沐延风的房门。
放眼一望,房内摆设清雅富丽,一应俱全。书房与寝室相连,案上除了文房四宝还有一副人物画像,而沐延风,站在画像面前,细细摩挲画中人。
见是沐小狸,沐延风微微蹙眉。
沐小狸站在门口,没有再进一步的打算,漠然道:“不是每位女子都有守宫砂,也不是每位女子的初夜都有落红。”
闻此,沐延风几不可闻的一抖。
“真爱一个人是不会在乎对方身体的贞洁,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女子本就是弱者,意外无法避免,若对方真遭遇难以启齿的侮辱,你希望对方自刎以谢罪?作为男子不应该为没保护好自己心爱的女人而惭愧吗?有落红可以证明一个女子的贞洁,但没有落红不代表不是初夜。滴血认亲,古代素有,但我可以告诉你,这是狗屁。你若不信,大可找人试验,是不是所有亲生父子的血都可以相溶,是不是陌生人的血都会相互排斥。天下万物,无奇不有,连体婴,六指婴,因为不同于千万百姓就被否定是人?这些,不过都是人的心魔而已。何况,凭什么男子可以三妻四妾,流连花丛,女子就必须从一而终,独守空房。这不是千古传承,西凤国女子照样可以三夫四侍,都是男人自私自利的想法。我言尽于此!”
沐小狸对沐延风脸色的动容熟视无睹,抬腿就走出了这座院子。
玉儿感受到沐小狸身上浓浓的哀戚,闷不吭声地举伞亦步亦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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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空声,风行如啸。
白色绸带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如繁华绽放,层层叠开。
轩辕澈游走在八段绸带之间,宛如蛟龙,行云流水,不攻只守,游刃有余。
就是这种戏弄的态度,火上浇油,沐小狸差点亮出天蝉丝,断掉他的子孙龙根。
沐小狸招招直攻关键部位,轩辕澈右手捞住四段,一脚踩一道,还有两段被左手所擒,促狭道:“怎么你老是跟我这里过不去?”
沐小狸哼一声:“反正长你身上也不没用,还不如替你废了!”
“我是没用,但不代表,有人没用,说不定……”轩辕澈一个旋身,眨眼间,一张俊颜在沐小狸眼前放大,鼻尖对鼻尖,沐小狸卷翘的睫毛,近乎刷到轩辕澈的眼睛。
看着轩辕澈深邃的双眸,仿佛星光揉碎了在他眼底,温热的气息,缱绻交缠,让人不禁想起浅语阁的那个晚上。
双颊渐渐爬上一抹红晕。
“说不定你以后需要用呢?”
轩辕澈一口炙热的呼吸喷在沐小狸的耳垂,暧昧迤逦。
“轩辕澈,你……”沐小狸不怒,刚张开嘴咆哮,一粒药丸丢进嘴里,入口即化,余留一口臊味,蓓蕾倍遭恶心。
来不及动怒骂人,沐小狸忙不迭冲到桌边,对准水壶灌水,一壶尽,嘴里的臊味才不那么浓烈。
轩辕澈目视她的一连串表情和动作,不由产生一丝欣慰,至少她相信自己,没认为那是毒药。
“这是紫莲血。”
五个字,沐小狸动作一滞。
紫莲血,由从终雪山上的雪莲提炼出的液体,混合长白山独有的独角兽的血,日晒三天三夜方得一颗的补血神药。
终雪山的雪莲一年一开,一次一朵,若非绝顶内力呵护,一夜即败。
长白山的独角兽,生性凶残,终年神龙见首不见尾。
沐小狸沉默,压抑心底莫名的悸动。
长白山距离终雪山日夜兼程也需两天一夜,不论哪里,再回京都都需要两天两夜。
回首,轩辕澈半靠在椅子上,卸去一脸熠熠,脸色泛白。
轩辕澈抬眸,深深地看她一眼,半晌,自嘲一笑,难不成你还希望得到她一丝关心?
“问吧!”轩辕澈又回到第一个话题。
沐小狸视线挪开,避视那张半明半暗,面容疲惫的脸:“这件事,是不是你干的?”
“若是我,今日,你端的不就是楚王府,还会等我送上门?”
沐小狸不予否定,“但是,你别说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不过袖手旁观而已。”
“袖手旁观?”沐小狸冷道,“没你的设计,云婷会入狱,丞相会遭怀疑?”
轩辕澈从未想过隐瞒沐小狸什么,他的心思,他相信,她一眼就懂,第一眼他就知道,他们是同类。
这下,认得也干脆:“我只是让真相揭得更彻底,并未捏造任何事情。”
“可是你利用我!”沐小狸眸光闪过一丝寒芒。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在这纷繁世局,不是你想独善其身就可安逸一世,你的身份注定你无法出尘于世。”轩辕澈目光森森,“与我为陌路,你的生活就平静?”
沐小狸一直看不懂他,就如现在,她懂他的每字每句,可猜不出他终究想表达什么。
她避开与他牵扯,可麻烦依旧源源不断。
这纷乱朝局,她有想保护的人,必然避无可避。
与轩辕澈为盟,只把利刃,可,这“利刃”是把双刃剑,一不小心,自己便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先是贤王府,这次是丞相府,以楚王的心思计谋,一个小小的将军府,应该不在话下,费心拉拢我一个嫡女,我实在猜不出楚王的用意。”
轩辕澈眼眸晃过一缕恍惚,稍纵即逝,垂眸,道:“并不是任何事情都有用意,人生,难免有那么一件失控莫名的事情。”
“我可不相信自己有这个荣幸成为楚王人生里失控的那件事!”沐小狸没错过他眼底飘过的恍惚,他的画外音,听在耳朵,格外讽刺嘲弄,于是,沐小狸也说得格外尖锐讽刺,“你的人生,我更没兴趣参与!”
不知是被她刺激到回忆,还是因她唇角的弧度格外刺眼,轩辕澈有种扯坏那抹弧度的冲动,眸光幽寒,倏地起身就走,撞翻椅凳也未停步。
走到门口,轩辕澈突然回头,目光犀利清冷道:“你以为大闹丞相府,众所周知你与丞相有仇怨就可保证皇上寿宴上众人因为忌惮丞相的报复而不敢求亲?真幼稚!”
房门敞开,夜风骚动,烛光疯狂摇曳,张牙舞爪如同某人躁动的心绪。
良久,沐小狸才“砰……”的关上房门,将自己摔到床上。
今天的嚣张高调的确是有意而为之,虽然皇帝答应她婚姻自主,但后天的寿宴上,难保会有意外的事和意外的人出现。借云婷污蔑一事大闹特闹,是想驱赶一些意外的人。
轩辕澈,果真懂她。这样的默契,连前世的小猫都是在相处五年,共事三年后才获得。
真幼稚!
轩辕澈说的根本不是她大闹丞相府的事情,是对她戳破他心事的恼怒,让她别自以为是。
骂人,需要这么拐弯抹角。
轩辕澈,你不知道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透过我,你在寻找谁的影子?
轩辕澈,我沐小狸又怎么会是别人的影子!
这次“清白”事件,定然是云婷不甘女儿被发配边疆的复仇之举,找身为歃血盟成员的程元合谋。但轩辕澈能将计就计,陷丞相府于不义,眼线,该遍布到何种地步?
想起最后离开九玄殿,程元被扯开的手臂上,那处歃血盟的烙印。轩辕昭调查歃血盟已久,怎会认不出。
朝廷一直视歃血盟为眼中钉肉中刺,早年的歃血盟清剿行动由丞相出谋划策,无一成功。早就人怀疑,朝廷有人和歃血盟里应外合,不然怎么每次歃血盟成员都能洞悉他们的围剿计划,全身而退,而朝廷损失惨重。
这两年,轩辕凌润物细无声,一步步得到皇上的另眼相看,委以剿灭歃血盟的重任。
没有丞相的加入,居然一举成功。
再联系上今日九玄殿这一出,以皇上的疑心,够丞相喝一壶。
沐小狸不得不一叹,轩辕澈,眼线的确够遍布。
沐小狸半睡半醒间,脸上似有清凉之气萦绕,豁然睁眼,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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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惊天双眉紧蹙,鼻尖翕动,像在嗅什么,忽然瞳孔一睁,一股愠怒浮现。
于是,沐小狸尚不知发生什么事情,步惊天就冲出房门,转瞬又冲进来,“哗啦啦”的水声才响起第一个节奏,沐小狸就不知所云的被某只玉手一拎,丢进了浴桶。
水花四溅。
对上步惊天“你脏你脏你好脏”的目光,沐小狸很是伤神,玉娃,你这是要闹哪样啊。
沐小狸见识过步惊天一个时辰不移不动,眼皮都不耷拉一下的骇人行为,深刻意识到跟他对视线比执着比耐力,那叫一个找死。
所以,沐奴婢收回不满的目光,非常配合的,非常欢快的洗刷刷。
不时,找正在与从云逸风那搜刮来的南月葡萄战斗的步少爷聊天。
回应她的,是葡萄籽清脆落地的声音。
最后,步少爷在沐奴婢身上又闻了闻,满意的放她去睡。
睡前,沐小狸大胆的猜测一下,莫非,难道,也许,可能……因为她身上有别的男人的味道?
看一眼稳稳躺在绳索上的某玉人,怎么看怎么超凡脱俗不食人间喜怒哀乐,浑身上下氤氲一股禁欲气息,他会因为这个而折腾她?
咦……
沐小狸一个激灵,自我谴责:你个自恋无耻的女人,不能因为对正常男子绝望而想染指古墓一派单纯纯洁的小鲜肉,会遭雷劈的!
天幕拉开一线蒙蒙亮,像睁开的一双美人亮眸,一霎那的风情,迷惑万生万物。
房内,一双真正的美人眸缓缓睁开,一扫几天的疲惫,明眸奕光流转。
紫莲血,难怪独霸补血界第一称号。
屋外有打斗的声音,那九节鞭挥得虎虎生风。
“沐……”
声音被打断!
“沐小……”
声音再次被打断!
“沐小狸,你……”
沐小狸慢条斯理的穿衣梳妆,寻思,最近新月和玉儿办事越来越合心意。
开门,沐小狸愣住,又释然,果然她们的胆子还没肥到敢跟一国太女动手。
那明艳如移动彩球的身影被一青墨色身影挡在她房门的三丈之外,她方招式变幻无形,这方挡得滴水不漏。
一见沐小狸出来,汝嫣晴眼睛都快瞪出,鼓着脸,气喘吁吁,又气又恼又委屈:“沐小狸,你……你家护卫欺负我!”
沐小狸一个趔趄,这娃……在跟她撒娇?
而且,她有眼疾吗,这么俊朗不凡,英姿飒爽的沐无极,是护卫?
沐无极没甩汝嫣晴,收剑,快步走到沐小狸身边,道:“昨晚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睡了就没叫醒你,昨天的事情你受委屈了,对不起,哥哥不能及时去帮你。”
他眼底的关切一览无遗,如股温泉,盛满宠溺,将她淹没。
沐小狸笑着摇摇头,“现在是特殊时期,京都的安全都由你掌控,不用担心我,我能处理好。”说着又触到他耳边,“我看到你的手下混在人群里了,我懂的。”
沐无极闻言,会意的浅笑。
现在三国使者的安危系于他一人,朝廷之内很多人眼巴巴的等着抓他的把柄,做事必须三思而行。昨天他若现身,难免被人冠以以公谋私,擅离职守的罪名。
就是考虑到这点,她才派步惊天去给沐无极送信,不许出现,并让步惊天在暗处监督。
虽然沐无极没出现,但他的几个从边境带回来的属下伪装成百姓,煽动了不少群众。
“喂,你们咬什么耳根呢,这里还站着个喘气的呢!”汝嫣晴叉腰大喝。
沐小狸用眼神询问,沐无极平静道:“我想来看看你,刚进琉璃阁,这个人就大喊大叫的冲进来,我看她来者不善,就挡着问了几句,她直接用鞭回答我。”沐无极淡淡的瞥她一眼,很有嫌弃的意味,“她真是西凤国太女?”
“你什么意思?本太女哪点不像太女。”
沐无极很是认真的从头看到脚,很负责的回答:“哪都不像!”
“你……”汝嫣晴气急,爪子狂躁的抓,冲沐小狸道,“沐小狸,我要跟你比试,你输了就把你的护卫送给我!”
沐小狸无语地甩她一眼:“不好意思,他是我哥,现任京都督察使,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而且,我坚决不会给。”
“你哥?”汝嫣晴努努嘴,“长得真不像,你丑多了!”
沐无极脸色一暗,刚移动一步,被沐小狸拉住:“哥,你先去巡查吧,现在是非常时期,不用分心管我。”
沐无极看看汝嫣晴又看看沐小狸,他倒没看出汝嫣晴存在什么恶意,眼神很坦荡,若不是她先动作,他也不会拦小鸡一样逗弄她。唤了一声新月,嘱咐她寸步不离沐小狸才走。
汝嫣晴很不客气的抢走沐小狸一半的早膳,吃饱喝足,又研究起她和沐无极的相貌。
沐小狸额头汗,喝完最后一口粥,回应道:“我哥汲取了我爹娘相貌的精华,我一不小心汲取了糟粕,这样可以了吧!”
“原来如此,你可真够蠢的,哈哈哈!”汝嫣晴仰天大笑,终于赢了她一局,笑着笑着察觉到什么不对劲,手掌一拍,桌上的碗筷齐齐一跳,“你是说我比你这个蠢人更蠢?”
沐小狸无辜的耸耸肩:“你说的,我没说。”
“你……”汝嫣晴双眼冒火,“今天我们再比!”
见她一脸决绝,不比不罢休的坚定,沐小狸视线跳到后方的书架上,想了想,点头:“好,但内容我来定!”
“好”汝嫣晴小脸笑开花,突然又想起什么,“不许比石头剪子布。”
“好,我们比耐力和定力。”沐小狸吩咐收拾桌子,坐到软榻之上,汝嫣晴忙不迭跟随,“不许说话不许动,谁先破坏规则谁输。”
汝嫣晴眼眸半阖,不满地想,怎么感觉又被耍了。
“太女是怕耐力和定力不如我吗?”
“哼,谁怕谁!”汝嫣晴一掀流苏裙摆,一跃坐到沐小狸对面。
沐小狸又补充道:“以午时为限吧。”见她不赞同,解释道,“没有时限,难不成我们要比个三天三夜吗,我无所谓,但你是一国太女,若在这坐个一天半夜,你的侍女也不答应吧。”
汝嫣晴蹙眉撅嘴,想想,也是,遂点头认同。
沐小狸让玉儿吩咐下去,午时之前任何人不得前来打扰,又在她与汝嫣晴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幔。
“你干嘛?”
“两个女子几个时辰面对面不动,你不觉得很奇怪?”沐小狸反问。
“那倒是,放吧放吧,我也懒得看你这张丑脸。”
房内静谧无风,一张淡紫色纱幔隔绝两张佳颜。
这边,汝嫣晴眼珠东瞟西看。
那边,沐小狸进入入定状态,练习玉女真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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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日明亮火热,悬于中天。
真经在体内游走,一开始很顺畅,到第三十六周时,每到达期门穴便受阻无法再进一步。
沐小狸将内力集中于期门穴,稍加用强,剑骨如被焚烧,疼痛难耐。
额头细汗密布,柳眉紧蹙,气息不稳。沐小狸仿佛陷入一道死门,放弃绝不是她的风格。
她不可能允许自己一直停留在第六层。
“嚯,你在睡觉!”
纱幔被汝嫣晴一手扯掉。
沐小狸豁然开眼,汝嫣晴正虎视眈眈,气得脸红脖子粗。
“你耍诈,沐小狸,你真当我汝嫣晴是傻子啊!”汝嫣晴一蹦三丈高,就差甩鞭子。
沐小狸的汗被她瞬间用内力蒸发,窗外当空太阳昭示午时已到。
“太女,昨日之事难道你没听说?我惹了丞相,昨晚忐忑一夜无眠,现在犯困也是人之常情。”谎话信手捏来,沐小狸伸手揉捏眉间,神色疲惫。
“呸,你又骗我!”
“我又不是一国太女,按资排辈,将军府还不如丞相府,更何况将军府除了我哥哥谁都不待见我,巴不得我被人大卸八块,我晚上能不担心丞相派人来暗杀么?”
汝嫣晴听着总觉得很假,可细细琢磨,也的确是这么回事。
“那你昨天还那么嚣张,教训丞相跟教训孙子似的?”
“你若被人那样设计陷害,你会忍气吞声?”
“我不端了他脑袋我汝焉晴三个字送给他!”
“是啊,就这么回事。”
汝嫣晴默,脑袋转了又转,这结论跟她的质问,有半块铜板关系吗?
天晴气轻,风光无限好。
唠嗑打磨胡天侃地的好日子。
一夕之间,“沐小狸”三个字传遍大江南北,颇有一夜风雨,千树万树梨花开的风采。
重雨楼。
沐小狸精神不振地趴在桌上,新月和玉儿一人一边,防着对面双眼泛幽光的太女出其不意。
“我们点的天香馥碧鱼呢,你们这的鱼是现掉的吗?”汝嫣晴一声爆叱。
周边两个雅间,静默三秒,复而重闹。
一个店小二灰头土脸的滚进来,怯怯地站在汝嫣晴身后,哆哆嗦嗦道:“马……马上就好了!”
“都多少匹马了,去长白山拉也该回了,再不快点小心本……本小姐拆了你破酒楼!”
“是是是”小二忙不迭的点头,逃命般跌出去。
沐小狸注视仓惶逃离的背影,不禁惆怅,这下是真沾上块狗皮膏药,西凤国的人都这么斗勇好胜?
是的,这一国太女,从中午黏到她吃完午膳睡完午觉,都逼出将军府了还不罢手。
“我认输,成吗?”沐小狸语带哀求,目光真诚。
“不行!”汝嫣晴非常坚决。
“那你说,比什么?”
汝嫣晴对沐小狸敷衍的态度相当不满,她知道无论现在她提出比什么沐小狸都会故意输,她要的可不是这种人为的结果,虚假的输赢。
“世子……”
一声嗔娇,如泣如诉。
汝嫣晴眼眸一亮,冲了出去。
雅间外,一声惊慌的尖叫,一声冷哼,然后房门打开,汝嫣晴领着两个大人物进场。
容墨染,还有……一身墨绿色上等丝绸衣袍的……男子。
沐小狸愣住。
新月瞪大眼睛,转悠几下,看向沐小狸。
玉儿哆嗦一下,低下头,拉着新月站起:“小姐,我们去厨房催促店小二。”
沐小狸的目光在南宫峰身上停留一瞬,便垂眸应允。
心下哑然:这青松山庄的少庄主青峰不会是……
不等她揣测完毕,汝嫣晴便一副主人翁的姿态介绍:“这是我的手下败将,南宫峰!”
沐小狸倒抽一口凉气,果真应证那句良言,身为主角,哪里都是陷阱,哪里都能碰上人中龙凤。
“谁是你手下败将,你那是偷袭,偷袭,你懂不懂!”南宫峰脸色铁青,暴跳如雷。
“没听说过兵不厌诈吗?输就是输!”
“呸,若不是认出你的眼睛,我及时手掌,你以为你能偷袭成功?”南宫峰捏着汝嫣晴的胳膊,“就你这小胳膊,都不够我半层内力。”
沐小狸心惊,不着痕迹的揉揉眼睛,外双变内双,眼角拉开延长,立马变成丹凤眸。
物以类聚,他跟汝嫣晴估计是一类人。汝嫣晴因一口气而纠缠她不放,那南宫峰因为她那一脚会做出什么?
当初就是料想他身份不简单不想惹麻烦,结果……
“你少大言不惭,你以为现在是在北凉国,任由你欺上作恶?”汝嫣晴嗤笑一声。
……
两人一来一往,用词犀利,言语不敬,吵得平分秋色,不相上下。
之外的两人四目交接,容墨染目光一顿,只觉得沐小狸的眼睛变了,说不出的怪异,又说不出怪异在哪。
“刚才怎么回事?”沐小狸没有回避他讶异的视线。
“几位皇子有事脱不开身,所以圣上命我招待南宫皇子,我们刚用完餐,南宫皇子听到汝嫣太女的声音,打算过来打个招呼。”
“那……”沐小狸仅吐出一个字,剩下的内容不言而喻。
容墨染也不装傻,笑道:“堂堂太师府千金,我那有福享受。更何况,哪天德王府的牌匾不见了,我可就愧对容家祖宗咯。”
沐小狸不可置否的笑笑。
李家的聘礼今天早上已到,慕容懿以体弱为由闭门不见。
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过一劫,昨天的那一出还没让他们认清现实?
沐小狸靠在椅背,懒懒道:“慕容小姐被你拒了就去找楚王,被楚王拒了又来缠你,现在……不会直接去爬楚王的床吧。”
那边的争吵戛然而止,汝嫣晴一个猛扑,茶壶盖“哐”一声干脆,尾音绵长。
“你说刚才那个装模作样的女人?”汝嫣晴挑眉。
“太师府的二小姐。”
“谁问你这个,她为什么要爬楚王的床?”
“因为她打赌输给了我,要嫁给一个四十岁的老男人当第十八房小妾,现在在找不怕得罪我的人。”
“对对,我就是怕被小狸小姐报复,不然,凭她的美貌,收府当妾,勉为其难也可以接受。现在京都谁不知道惹谁都不要惹沐家嫡女,连丞相府的牌匾都敢踩在脚下。”容墨染附和道,见汝嫣晴的脸发青,又补充一句,“不怕她,又得太师青睐的,就只有楚王了。”
话音一落,汝嫣晴“呸”一声,风风火火的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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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还没动作,一把剑劈向圆球,亏得圆球恰好一个后空翻,堪堪躲过那柄未出鞘的剑。
圆球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逃过一劫,傻了似的回头看剑的主人,步霸主轻吐一个字:“吵”。
感情受到严重伤害的某只,泪眼汪汪,向它名义上的主子求助。沐小狸干咳几声,摸摸它的脑袋,讪讪笑道:“简单说说,简单说说。”
步霸主气场太强,又没道理可讲,相较而言,还是委屈圆球吧。
果真,柿子得捡软的捏。
圆球左看看右看看,内流满面,它是天机狸,一个甲子才能孕育一只的天机狸,它的同类都是被皇族供奉在祠堂的,为什么它会落到如斯地步。
天道不公啊!
哀悼完毕,圆球怏怏地乖巧的用一盏茶的时间陈述它这两天的所见所闻。
沐小狸听完,不死心地确认:“你说你根本没看见独孤烨的样子?”
圆球泄气地“吱”一声,趴到桌上哀伤,一爪画圈,嘴里又“吱吱吱”几声。
听完这一句,沐小狸目光不由深邃。
简而言之,圆球的潜伏很成功,但是敌方的反侦查能力更成功。
独孤烨饲养一只幼狼作为宠物,其敏感性不亚于训练有素的高手,圆球每靠近独孤烨所在的房间,那只狼便会准确无误的朝圆球所在的方位攻击。
独孤烨自从进入行宫后半部没踏出房间,宫人全部小心翼翼,各司其责,无人喧闹私语,整个南月行宫死气沉沉,恍无人迹。
但今日丑时三刻,有黑衣人进入独孤烨的房间,房内并未掌灯,半个时辰后黑衣人才离去。
戌时一刻,有女子自以为貌美,以上茶为名意图勾引独孤烨,未近独孤烨三尺之内,被幼狼出击咬断了脖子。
受不了那样的血腥味,圆球打算撤退,不想被幼狼发现,然后,全身而退的代价是屁股上的那一撮毛。
这边,圆球汇报完毕,门外,玉儿又兴冲冲跑进来。
“小姐,现在外面都在传慕容小姐一诺千金,敢作敢为,愿赌服输,请李家明天过府一聚,商讨成婚事宜。”
“聘礼收了?”
“没,明天一起收!”玉儿笑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听太师府的佣人说,慕容小姐砸碎了房间里所有能砸碎的东西,恨不得投河自尽。”
“是太女做的?”沐小狸一语笃定。
“那奴婢就不知道,只知道太女放言为慕容小姐敢作敢为的品性大为欣赏,赠送了一支西凤国皇家女子才有资格佩戴的修翅玉鸾步摇鎏金簪,以贺她新婚!”
不言而喻,那些夸张慕容菲菲,将她架于称颂之上流言都是汝嫣晴放出来的。
沐小狸和容墨染一唱一和将慕容菲菲的事情透漏给汝嫣晴,有一半的目的就是试探这一国太女的心智。
没想到她真的将慕容菲菲逼到无路可退的地步。一国太女,智慧的确不容小觑。
“玉儿,你先退下吧,明天我不出房门,谁也不许来打扰!”
玉儿发现沐小狸似乎心情不郁,带着疑惑退出。
沐小狸撑个懒腰,翻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各大国的皇子皇女个个心思如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表面都是一副朽木不可雕的姿态,也不知是为了迷惑别人还是自己。
后日便是老皇帝的大寿,她能装聋作哑,纯当观众吗?
闭上眼,眼前浮现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倏地,弹坐起。拇指和食指相合放在唇前,发出一段段无形的音波。
窗户微动,一个黄色人影立于床前。
“最近京都防御司有什么收获?”
“缴获三批兵器,揪出十个来历不明的高手,三个行宫时刻有人把手,一只苍蝇都没放进去。”
沐小狸打量被安置到沐无极身边的南野冥,想当初三天时限一到,他选择继续留在歃血盟,任由她差遣。
南野冥除了过于暴戾之外,也算不可多得的人才,稍加引导,终成大器。
派他混入京都防御司保护沐无极,一是私心,二是磨炼他的棱角。
“南野冥,若是恨我没必要做出一副谦恭的样子,你累我看着也别扭。”
南野冥果然听话,话音刚落,双眸就不打折扣的露出凶光,恨不得用目光戳死她。
“南野冥,你这样我晚上会做恶梦的!”沐小狸很惆怅的说。
“哼”南野冥跟在沐无极身边有段日子了,听多了沐无极对沐小狸的内疚,也见过了沐小狸在沐无极面前嬉闹撒娇的样子,与她在歃血盟的冷冽截然不同,就像个任性的邻家小妹妹,忍不住让人想心疼。
她若清冽如霜,他会当她是一手摧毁他盟主之路的罪魁祸首。
她若无辜服软,就如此刻,他发现,竟硬不起心肠恶言于她。
“三国使者一旦离京,我会安排你更重要的事。”沐小狸郑重道,“现在京都很乱,暗涛汹涌,沐无极是我最亲的亲人,把他交给你,我很放心。”
南野冥也不知在想什么,须臾,点头道:“我会保护好他。”
“谢谢!”沐小狸笑颜如花,忽地又道,“传令三位新任旗主,明日辰时之前,将京都近一个月的事情,巨细无遗的整理给我。”
“是!”
清晨,一睁开眼就仆人来报,有客在院子等她。
远远的,沐小狸确认那个人影后微愣住,快步向前。
“见过小狸小姐!”
“秀姑不必客气!”
秀姑也不跟沐小狸客气,和蔼一笑,一招手,身后的两名婢女上前,合提一个木箱。
“这是?”沐小狸不解。
“公主说她虽较长小狸小姐十岁,但认为小狸小姐是最懂她之人,便一厢情愿将小狸小姐当作知己。这是我家公主的珍爱之物,请小狸小姐收下。”秀姑慈眉善目,笑容亲切,双手叠放于小腹,一派的恭敬有礼。
沐小狸目光扫过那个木箱,两个婢女立即打开,入眼处,是一些画像,玩具和书籍。
“公主说这些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小狸小姐无须在意,空一个地方放置这个木箱即可。”
沐小狸目光幽深,心里闷闷的。
“期待有天与小姐对歌畅饮,一醉方休。奴婢先行告退!”
秀姑对沐小狸沉默的反应不怒反觉欣慰,如公主所说,她懂她。
“小姐?”直到秀姑走远,玉儿才出声提醒。
沐小狸淡淡道:“拿进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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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蓝色刻雕凤翔木箱摆在白色雪花样式的桌布上。
沐小狸一样样抚过箱子里的物件。
十幅画卷,英姿卓绝的男子翩跹其上,栩栩如生,或对月吹箫,或于竹林舞剑,或羞赧挑眉,或深情如海。
最后一幅,旁有提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一本本页脚泛黄却工整的书籍,第一页下都有娟秀的字迹标明被赠时间。大多是被禁,内容奔放大胆,********。
看得出静语公主对那个容易羞赧的男子的逗弄之心。
还有一些木簪,香包等等饰物。
沐小狸一瞬不瞬的盯着这些静语公主与玄云皇子的定情之物,眉头深锁,目光凝重。
须臾,沐小狸蓦的起身,一脚踹开房门,以奔驰的速度冲出将军府。门口,正好遇见在防御司查探一整夜刚回府更衣的沐无极。
“哥,借马一用!”
“小狸,发生什么事了?”
“哥,一点小事,我去去就回!”
沐小狸抢过马缰,一跃而上,马鞭狠狠抽在马屁股上,风驰电掣般扬踢消失。
热闹的大街人流拥挤,沐小狸改走小道,尘土飞扬,马不停蹄。
远远的,看见一辆豪华玉辇停大门口,一个纤细脱尘的身影正由一个明黄色的影子搀扶上轿。
沐小狸勒缰停步,停在玉辇二十步远的地方。
被这边的动静所惊,静语公主脚步一顿,扭过头,发现是沐小狸,唇角扬起一抹倾世笑颜,眼眸流光溢彩涌动。
老皇帝也看到马上的沐小狸,微微颔首,然后在静语公主耳边不知说了什么,静语公主看一眼沐小狸,眸光微涩,摇摇头,然后提裙入辇。
浩浩荡荡的队伍,缓慢行进。
玉辇经过沐小狸身边,静语公主掀开轿帘,四目相对,静语公主朱唇开启,无声说道:“帮我好好收藏它们,谢谢!”
阳光斜照,静语公主眼中泛着点点星光,刺入沐小狸眼眸,心顿时一紧一疼,很想驾马上前,却见静语公主摇头,最后眼睁睁看着玉辇在拐角消失。
一面之缘,沐小狸也将这位奇女子当作挚友。
为何,她会选择这样的路?
为何,要在这样的时候选择进宫?
沐小狸百种情绪相互交缠,最后余留一种疼惜。
不远处,还站着两个人,几日不见的云逸风和昨天刚见过的南宫峰。
沐小狸一甩马缰,身后突然一重。
“狸儿,别太担心,皇家的玉清泉是调养身体的良方,每日浸泡一次,不到三个月静语公主就会痊愈。”
“那她是以什么身份享用连皇后也权私自进入的玉清泉,嗯?”沐小狸质问道。
“这……”云逸风停顿一下,认真地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我们都不是她,没权利反对或质疑,作为朋友,就祝福她吧。”
沐小狸半晌无言,突然双腿一夹,将云逸风甩下。
“狸儿,你是在生气爷那天没出现吗?”
“狸儿,你的仇爷一定会帮你报的。”
云逸风原地大叫,一旁的南宫峰汗颜的踹他一脚,被他躲过。
“人都走了还叫个屁啊!”
“爷叫爷的,关你屁事!”
南宫峰眸光闪了闪,突然道:“我好想在哪里见过她。”
云逸风脚步一滞,哈哈道:“喂,这是爷媳妇,你少打她主意。”
“谁打她主意,我至于饥不择食吗?”南宫峰撇撇嘴,“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还那么个泼辣歹毒的性子。”
云逸风摇摇扇子,笑的一脸情深:“爷就喜欢她的性子!”
再说沐小狸,骑马奔驰,不久就到达仙林湖。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就是觉得皇宫不该是静语公主的归宿。
这糟糕的朝代,连静语公主都不得不胁迫于现实。
心底有股燥火燃烧,沐小狸脚尖一踏,扎进湖中。
入湖的是紫色阮衣的沐小狸,须臾,破水而出的,是一身白色绸衣的东方不败。
树林间,白纱缥缈,如清风轻拂,魅影如蝶,翩跹落于八洛亭。
三个影子瞬间窜入房间,单膝跪地。
“在下白旗门新任门主,黄亭!”
“在下蓝旗门新任门主,白少!”
“在下黄旗门新任门主,蓝泽!拜见盟主!”
沐小狸眉梢抖了抖,一头黑线。
“你们的名字……”沐小狸有种无语望苍天的无力感,“姓跟所属旗门非要这么错落?”
三位约莫二十来岁的男子,对视一眼,低下头。
“好吧,这个也不是你们能决定的!”沐小狸抚额,又道,“把面纱摘掉!”
三位男子再次相视一眼,动作统一的摘掉。
咝……
沐小狸倒抽几口凉气,嘴角抽搐:“三……三胞胎?”
“是!”三个人异口同声。
“我是大哥,随父姓!”黄亭道。
“我是老二,随母姓!”蓝泽道。
“我是老三,由师父教养长大,所以姓随师父!”白少道。
沐小狸用食指抵住眉宇,三位老旗主还真是会选人培养。
“盟主是否……对我们不满意?”黄亭稍有忧虑的询问。
关于沐小狸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救下歃血盟成员劝退朝廷鹰爪的事迹在歃血盟内部传得神乎其神。
三位老旗主表示对新任盟主不甚了解,但夸赞之意溢于言表,一再嘱咐他们不能因为盟主年少而轻之不服之,跟着新盟主,歃血盟必能扬名天下。
昨晚得到新盟主的第一个任务,他们三兄弟兴奋之外有所期待,巴巴想见见传言中神似仙子的新盟主。
尽管做好心理准备,刚才抬头的一瞬,还是被盟主倾世的容颜所炫晕。她不动不语,自有一股清冷之威,眉宇淡然,掩不住眸底天生的桀骜与自信。
历练二十年,为的就是荣登旗主,为歃血盟效力,为盟主尽忠。眼前的这位盟主,他们愿意上刀山下火海。
可是,为什么盟主对他们……好像不太中意?
“没没,没不满意,三位老旗主既然将旗主令交予你们,我自然放心。”沐小狸再一次直视三张神似古天乐的脸,一张铜的,一张黄的,一张白的,目露纠结,道,“这样,以后白旗主穿白衣,蓝旗主传蓝衣,黄旗主穿黄衣,以便我分辨,可以吗?”
“是”三个人不由松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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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爽天晴,冬风细凉。
沐小狸手捧札记,全是这一个月来的天下大事。
说是天下,大多集中在东辰。
东辰边境,杨峰率兵镇压,流民暴乱得到缓解。十日前,云逸风针对那些毒研制出解药,稳定了民心。
但另一边的北凉边界陷入苦战,流民被杨峰所败,便纷纷涌向那边,数量急窜,北凉城门一再告危。
北凉人生性平和,并不善打仗,边关城门一旦被破,后果不堪设想。
沐小狸阖目,心底叹息,原来如此。
三日前静语公主书信于老皇帝,三日前,杨峰收到八百里加急圣旨,领兵协助北凉国彻底击退流民。
一国之危,一己之私。
若换作她,或许,不见得能做出更明智的选择。
前两日,轩辕昭领御林军前往丞相府,于云婷房间收出几封书信,虽不能证实与程元通奸与歃血盟通风报信,但被认定与程元来往频繁,关系匪浅。
云婷锒铛入狱,百里珏一夜鬓白。
半夜,轩辕凌进入丞相府商榷一个时辰。
翌日,云婷自缢身亡,留书一封,承认与程元存有旧情,但未有逾越男女界限,更非歃血盟的卧底,愿以死明志。
在得知云婷自尽后,程元在狱中大笑三声,自断筋脉而亡。
丞相听闻云婷死讯,一病不起。老皇帝念其君臣情分,允云婷全尸,召百里雨柔归府,送母最后一程。
老皇帝寿辰在即,不宜白事,丞相府秘密发丧。发丧后百里珏愧对圣上,请求告老还乡。老皇帝一番劝慰,命其在家休养一个月。
百里雨柔,曾在去往边疆途中几次想要逃脱,有一次消失时间长达三日,后在山坡底下被抓获。这次回京,性情大变,整日不言不语,只待皇帝寿宴完毕,再行发配边疆。
朝廷接二连三出事,老皇帝心情烦闷,慕容懿每每到嘴边的话都被咽回,本是慕容菲菲在众人面前许下的承诺,实在无颜求恩典。汝嫣晴今早亲自前往兵部尚书府,领着媒婆去太师府下聘,顺便亲手将修翅玉鸾步摇鎏金簪赠送给慕容菲菲,慕容懿老脸全白,战战兢兢收下,顺便也收下李家聘礼。
但是,昨夜,太师大人慕容懿避开耳目黑衣出行,在胭脂楼逗留两个时辰才回府。
胭脂楼名为京都最大青楼,烟花之地,但背后老板一直无从查起。现老鸨花姐在三十年前是名震东辰南方的艺妓,本守身如玉为等一官人,结果官人家里已有妻儿,花姐心灰意冷,攒够银子便带着姐妹北上在京都开了这家胭脂楼,身世经历,与世人所知的完全一致。
楚王最近没有任何动静,只忙着熟悉贤王名下职务,对丞相府和太师府的事情一概不管不理。
江湖中,有个别门派,见歃血盟销声匿迹,蠢蠢欲动,想要冒出头一统江湖,甚至开始有门派怂恿召开武林大会,以武会友,以武论武林盟主之位。
暗影阁信守诺言,再没为难歃血盟成员,就算各成员在完成任务时遇见也是白眼一翻,各不相识,各不插手。
沐小狸将信息一点点消化,掌心一拂,纸页寸寸化为灰烬,随风消散。
“好了,今日到此为止!”沐小狸想了想,“给我密切注意边境的事情,任何风吹草动都要报告给我。”
“是”三人颔首。
沐小狸撑个懒腰,走到三人面前,三张除肤色外一摸一样的脸,俊啊!
灼热的目光一一扫过,须臾,沐小狸试探出三人的差别。
老大黄亭严谨内敛,老二蓝泽面瘫冷峻,老三白少羞赧脸薄。
“散了吧!”确定晚上不会认错人就行了。
三人面面相觑,未动,欲言又止,沐小狸疑惑的询问,三人竟同时跪地,黄亭道:“历届旗主与盟主存在血祭关系,若盟主认可我们,还请盟主献血!”
血祭,是严防旗门叛变的手段。
旗主服下歃血盟秘制药丸,再佐以盟主鲜血,血祭完成。
若旗主对盟主兴起任何叛意或杀意,血脉逆行,筋断而亡。
三人动作一致的掏出药瓶,倒出药丸。
“喂,我相信你们还不成吗?”沐小狸急道,她前不久才大放血,现在又放?
“盟主,这是歃血盟历来规矩,血祭完成,盟主不用忌惮我们,我们也不用揣测盟主心意担心被怀疑被处置。”黄亭如是道。
这作用倒是相互的。
就在沐小狸迟疑的一刻,三人已经吞下药丸,眼神诚恳的等着她鲜血。
沐小狸将手放到石桌上不知何时出现的茶杯上,匕首一划,三滴血混入三杯水中,像晕染开的红绸雪纺,婀娜摇曳,层层漫开,轻柔撩人。
一人一杯,一仰而尽。
阳光打在三个俊朗不凡的男子身上,生命如炽。
不管初衷为何,出路在哪,从今往后,她与他们,生死相依。
打马回府,换回衣装。晃悠悠,太阳晒得人昏昏欲睡。
小道路口,再一次与百里家狭路相逢。
一身白色孝服的百里雨柔,头戴白花,眼眶泛红,神态疲惫,目露凶光,像蓄势待发的猎豹,攻击力十足。
百里雨柔将她轻拥在怀中轻声安慰,一副好姐姐的典范模样,一双明眸欲语还休,将羸弱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好那个什么动物不挡道。”沐小狸眯着眼懒懒道。
“小狸小姐应该不是落井下石的人才对!”
沐小狸呵呵一笑:“我只懂人犯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敢算计人就要付得起代价。暗箭伤人,却反被箭所伤,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百里莹玉脸色一僵,再换百里雨柔,若眼神能杀死人,沐小狸已经死掉千万次。
“沐小狸,你别太得意了,早晚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百里雨柔咬牙切齿。
“听说云夫人不得入葬百里家族墓地?牌匾不得入百里家族祠堂?”沐小狸打个哈欠,“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死无葬身之地’啊,诠释得真形象!”
百里雨柔突然脸色铁青的往前扑,被百里莹玉抱住,看到她全身僵硬的抽搐,一个手刀砍晕她。
“小狸小姐,雨柔也得到该有的教训,可否看在她丧母的份上网开一面,免她发配边疆之罪。”
“这话说得可真妙,发配边疆可是圣上金口玉言,我又不是圣上,这是我能说免就免,莹玉小姐可别害我!”沐小狸努努嘴,“明日就是圣上寿宴,若被发现百里雨柔头戴白花,罪犯藐视圣上,大可株连九族啊!”
不再理睬她们,沐小狸双腿一夹,马儿飞驰。
沐小狸自我赞扬一番:看,我多好的一个好人,还记得提醒她不许为母戴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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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新月头摇得跟拨浪鼓,脸色的肉团甩得很有质感。
玉儿的脸红瞬即退却,剩苍白一片。
“嫁个平凡人没什么不好,只要疼你珍惜你,便是粗茶淡饭,也胜过锦衣玉食,一世安乐,比什么都好,对不对?”
玉儿抖动下嘴唇,颤颤道:“小姐,我……我不嫁人,只有小姐对我最好,我要一辈子陪着小姐。”
“我没赶你走,但是你总归是要嫁人的,我说这些,是希望你们别被世俗观念所蒙蔽,相公是要厮守一生的,一定要擦亮眼睛找,小心一辈子不痛快。”
新月仰天想了想,狠狠道:“敢让我不痛快,我就揍他。”
“哈哈哈,有霸气!”沐小狸被新月逗乐,“我喜欢。”
远远的,隔着一湖绿水,岸边柳树花草后,两名男子对弈的速度一慢再慢,目视棋盘,心思已经飘到对岸那俏笑的女子身上。
“四弟,今日到此为止吧!”
半晌,回应:“好。”
“一切有为法,尽是因缘合和,缘起时起,缘尽还无,不外如是。”
男子眉目如画,面容病白,平静眸底藏尽沧海桑田,比脸色更为苍白的手拾起棋子颗颗放入棋盒,薄唇浅笑,仿佛千帆已过万重山,仅余洞察一切的了然。
“若真能做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无苦无乐,连最基本的期待也化为虚幻,生命,还有何意义。”轩辕澈手指间的白子化为灰烬。
“此乃暖玉所制的棋子,二哥我就这宝贝,可不禁你一毁。”轩辕淳衣袖一拂,棋盘上的黑白子分明的落入各自棋盒。
“今日寿宴,你不出席?”轩辕澈再次追问。
“我出不出席于别人无足轻重,几年未出,我亦不习惯。”轩辕淳将棋盒放在双膝上,手转轮椅,顺着琉璃路,轱辘声幽静有序。
轩辕澈待轮椅滚入那片密林,方才收回视线,却没有眺望对岸,起身,步伐沉稳的迈向一处宫殿。
这边,亭榭的另一边,同样两位男子目视笑声来源处。
缈缈青纱,潺潺流水,她的一颦一笑,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炫目,盈盈含笑的仰望天空,仰面的姿势让玲珑身材若隐若现。满园花团锦簇的景色,也黯然失色。
他们目光一闪再闪,不知是她不经意流露的小女儿娇态,或是异于世俗的言语。
谈笑中的沐小狸自然也看到了两位不速之客,败兴的收声,淡淡的扫过轩辕凌和轩辕昭,转身就走。
话说,皇宫处处是贵人,正前方,百里莹玉正搀扶一位妇人徐徐行来。
沐小狸懒懒地翻个白眼,叮嘱玉儿和新月去找沐无极候着,免得她不小心得罪哪位贵人牵连她们,或者因她们而束缚。
皇宫之外的人无一敢惹她,但后宫之中自以为受宠而骄纵跋扈的女子比比皆是,前面那个妇人身后的一位嬷嬷,一看就不是善茬。眉宇间尽是容嬷嬷的风范。
所以,沐小狸打发玉儿和新月之后,抄小道,避开了与人正面交锋的机会。
宫人全都拉紧神经,时刻待命,对于沐小狸一个游荡的女子,全都视若无人。一,她若是刺客,那是御林军的事情;二,她若不是刺客,那就更不关他们的事。
于是,沐小狸畅通无阻的走到一处清幽宫殿。
刚一跨入门槛,便觉一阵清香扑鼻而来,沐小狸放眼看去,瞬间惊艳。
春季未至,这满目繁花,一眼所见仿佛如踏入了百花同放的仙境。
贤王府的赏菊宴已经极好,但及不上这园子一分。
大片大片的薰衣草如仙似梦,风过,漾起层层涟漪,撩动心悸,花香四溢,恨不能化身为蝶,肆意飞舞其中。
四周,水仙、香莲、莺桃、白鹤花、莺萝、女贞、如意、迎春、丁香、罗兰、铃兰、凌霄、蕾丝、蔷薇、丁香、米兰、桔梗、海棠、鸢尾、月怜、海桐、曼珠沙华……不胜枚举。
这是沐小狸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百花争艳。
皇宫,存在无数龌龊秘密。
沐小狸心有疑虑,是不是又进入了不该进入的地方。饶是所想,脚步未动,目光流连在这前所未见的娇花上。
然后,在看到目光凝冷,双眉紧蹙,散发一身寒气的轩辕澈时,她心底只“咯噔”一声,这算什么,孽缘?
就算是良缘,她沐小狸也会亲手掐断。
二话不说,提脚就走。
在脚步落地的一刻,身体突然腾空,一只手被人拽起,很不怜香惜玉的甩向一处假山之上。要不是下盘够稳,准摔个狗吃屎。
“你……”沐小狸刚发出声音,就见轩辕澈手拿洛阳铲,蹲在沐小狸刚站的地方扒拉。
那么颀长的身躯,蹲在地上挽救被她不小心踩扁的一株不知名花朵,小心翼翼,仿佛他手中细细呵护的,是天下至宝。
今日的轩辕澈似乎不太一样,周遭被一股悲怆笼罩。
据说,柔妃是位爱花惜花之人,据说,十年前的今日,柔妃香消玉殒。
沐小狸想起密室之中的他,突然什么都骂不出口。
十年前的事情,被人销毁,沐小狸无从查起。似乎,很多事情都是在那一年天翻地覆。
“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会忍不住想毁掉。”轩辕澈薄唇间溢出的字寒凉如冰。
沐小狸又不雅的竖一次中指,暗暗地。
背后是长眼睛了怎么着。
“你堂堂楚王,应该接受过不少想将你扒光推倒蹂躏再推倒再蹂躏的眼神才对,怎么到我这就想毁掉呢?”沐小狸就势一屁股坐下,盘腿右手支下巴,眼睛释放3000伏电压,从他的脚到他的头顶,再从他的头顶移到他的脚,中间黑三角地带,她表示眼睛累,就地停留,休息休息。
曾几何时,某人也这样让她不自在过。
轩辕澈身体似有电流通过,一僵一硬。
半会,被踩花朵拯救完毕。白影一闪,一张俊颜来势汹汹,转瞬放大,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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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丈高的假山上清泉潺潺,绿藤缠绕,生机灵动。
轩辕澈的速度很快,沐小狸在反应过来后速度亦不慢,当即后退。
两个几乎重叠的身影以相同的频率往同一方向飘。
假山之上直径不足十步,沐小狸心慌之下,后脚踩空,直线后倒,在与假山呈45度角时被一只臂膀揽住纤腰。
一俯一仰,四目交接,火花流溢。
冰冷森凉的眼眸在沐小狸娇嫩容颜上流转,慧黠的眼睛诧异未尽,上睫毛翘如展翅蝴蝶,白皙的脸上微有妆迹,双颊粉若桃花,软唇红若樱桃,阳光晕染,更显娇嫩,诱人采撷。
若说他们之间,连更亲密的互动都有,偏偏这样静止的无声对视让她心跳紊乱。
从第一次见他就知道他的脸有多鬼斧神工天怒人怨,可没有一刻,让她无法错开眼。
她望进他幽邃的眼眸,深不见底,每入一寸,就触目一分,仍忍不住想要看穿。一个她一直避之不及,胆战心惊的人。
“你真这么想推倒蹂躏我?”轩辕澈倏地勾起细微的弧度,眼底渗出戏谑。
沐小狸对他这种隐晦的嘲笑嗤之以鼻,以为她不敢接招?
沐小狸就着这姿势,双手爬上他的衣襟,嗔娇道:“我不介意就地推倒!”
“这股火,我怕你承受不起!”
“哦?”沐小狸眼睛眨巴眨巴,“楚王十二岁便前往灵法寺,十年修行,回京至今未曾听过府内有通房妾氏,那么楚王应该还是处男吧。”
轩辕澈身体一僵。
“作为一个没开过苞的处男,有什么实战经验夸口让我承受不起呢?”
沐小狸腰间一痛,轩辕澈脸色黑不见底。
“看来,你的实战经验倒是非常丰富?”轩辕澈咬牙道。沐小狸每次都让他见识到,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一直知道她没节操,却不知道连处男、开包这样的词语一个未出阁女子能肆无忌惮的随口就说。
“还好还好!”沐小狸故作娇羞的捂嘴偷笑,然后抬头凑近他的唇,“要不,让我教教王爷?”
沐小狸目光绿幽幽,虽然戏谑,却一点折扣没有的扎实往他唇上凑。
最后一毫米,沐小狸腰间一松,整个人直线下坠,恨恨地瞪向上方的始作俑者,耳边飘荡他的一句话。
“你想得美!”
靠,到底谁想得美!
特工必备技能之一是美色诱惑。
****技能第一的她来教他,他还敢说她想得美,哼,早晚找回场子,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落地的千钧一发,沐小狸准备提气再飞上去,轩辕澈突然一跃,拎起她,不带脚沾地的飘进一个房间的房梁之上。
轩辕澈的气息在这一瞬又变得山寒水冷,冷若寒铁。
顺着他的视线,透过透气窗口,一片明黄色影子进入大门,小心翼翼的避开花草,站到花团中间观赏,不一会,轻轻一声叹息,满目空悲。
拽着她的手,硬如钢铁,没重一分没轻一分,静静的,空气莫名变得切凉。
沐小狸可以想象他此刻的神情,不回头不看,是最顺心的尊重。
老皇帝站了好一会,嘴巴翕动,碎碎念了很多。他有武功,沐小狸不敢用内力去探听,靠着她久未使用的唇语技能,大致知道他在后悔在怀念。
在以为老皇帝将走时,园子又迎进一人。
沐小狸眯眯眼,这不就是跟贤王滚床单的女人吗!
老皇帝诧异地看向那女子,吐出两个字:“蓝妃?”
被称为蓝妃的女子头上梳着时下最时兴的发髻,形状就像天边漂浮的白云,黑亮亮地堆在头顶。皮肤细润光滑,在阳光下光彩奕奕,就像一块精工雕琢出的美玉,剔透晶莹。那双眼睛黑亮透明,散发着迷离诱人的光彩。红润的嘴唇微微带着笑意,就像含着淡淡的花蜜。
两个面对面交谈一会,老皇帝忽然伸手拍拍蓝妃的肩,似在安慰。然后,不知怎地,安慰变成安抚,安抚变成抚摸,抚摸之后……咦,少儿不宜。
老皇帝将蓝妃拦腰抱起,唇还沾着她的指尖,脚步匆匆。
沐小狸非常惆怅的发现,他们正向着这间房而来。
“砰……”一声,房门被踹开,同时,轩辕澈将她拎到床铺上。
嘶……
沐小狸瞪大双瞳,哑然地目视轩辕澈,他……他想先占着床?
轩辕澈懒得搭理她见鬼的表情,敲一下墙壁,床铺后面的墙壁向内打开,一瞬又关上。
漆黑的环境,沐小狸警觉性无限放大,确定周边无潜在危险生物才反应过来她和轩辕澈的姿势有多暧昧。
非常,非常,非常标准的男上女下。
这藏人空间未免也忒像棺材了点。
轩辕澈双肘撑在她身体两边,头靠在她的肩膀,唇似有若无的触碰她的耳垂。
刚才在假山的开放,此刻这种处于下方的时候全然不见。沐小狸身体瞬间僵硬。毕竟,她一直只有理论知识,没有过实践经验。
再彪悍一女的,终归,还是存在女孩子的羞涩。
她僵硬的身体、闪躲的脑袋、尽量控制的呼吸,都在说明她的胆怯。
轩辕澈忍不住轻笑一声,笑声真心愉悦,钻入耳膜融入心底,就像冬雪覆盖忽来一阵春风,百花朵瞬间争相绽放,层层叠开。
“你是故意的!”沐小狸密语传音,恼。
“不是正合你意吗?”
轩辕澈本来是无意的,这下,真有意想逗弄逗弄这只一直张牙舞爪,气势凌人,争强好胜的女人。
或许,这样,也能让他暂时忘记外间的事情。
“去死,是我推倒你,不是你推倒我,赶快给我滚下去!”
“蓝妃可不是善类,武功也在一般人之上,你气息如此躁动,就不怕她发现?”
“她在快活之中,你以为还有心思管别的?”
“你觉得,我父皇能满足她?”
沐小狸:“……”
的确不能,否则怎么勾搭上轩辕渝。
两人沉默的一瞬,一墙之隔,娇喘哦吟,缱绻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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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有点热。
不知是这密间密不透风,还是那绮丽缠绵的热浪呻吟。
沐小狸不由吞咽一口口水,睫毛抖动的频率加速,呼出的气息也越来越热。
“能不能起来一点,出不了气了!”沐小狸提醒道。
以轩辕澈的内力,漆黑对他的视线不造成任何困扰,抬头,沐小狸羞怯、无措还故作镇定的表情,一览无遗。
他深邃狭长的眼眸突然绽放一道异光,心猛然一震。
有些悠远的画面渐渐重合。
密间的气息顿时风卷云逐,波涛暗涌。
沐小狸内力不及他,只能隐约看清楚他的轮廓,有道灼热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她,盯得她浑身更热。
“不许再看……唔……”
密语传音被他一口吞没,温润炙热的唇,就这么猝不及防,不容抗拒的压下。
外间,狂风暴雨。
密间,靡靡细水。
等沐小狸缓过神,外面初雨方歇。
她觉得轩辕澈又对她使用了迷幻术,不然怎么会无作为的躺着予取予求,还……深陷其中。
“呼吸。”轩辕澈拍拍她魔怔的脸,提醒道。
沐小狸即刻意识到胸腔呼吸的极度匮乏,猛吸一口气,理所应当的抵住轩辕澈。
作为报复,轩辕澈的也抵住了她。
二对一,数量上,沐小狸赢了,但是……
沐小狸第一次,脸红了。
“无耻。”
轩辕澈对她的咒骂置若罔闻,双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手爬上她的脸颊,刚想开口,丹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血气上涌。
“挪开。”沐小狸手指掐进他手臂,狠狠的,非常具有攻击性的。
一点粘稠液落到沐小狸脸上,冰冰凉凉。
“你居然敢流口水!”沐小狸怒。
作为回答,一滩粘稠夜落到她的脖子上。
轩辕澈无声倒在她身上。
卧槽……
沐小狸掐人中点穴位,依旧死气沉沉。
外间一片沉寂之后响起暴雨欲来的阴沉声。
“今日之事,朕不想发生第二次!”
“是,臣妾知罪!”
“立即离开这里,以后不许再踏足柔惜殿!”
老皇帝的怒喝和蓝妃的娇泣渐渐远离,最后响起老皇帝中气十足的吩咐:“给朕将柔惜殿封锁起来,从此刻起,除了澈儿,一律不许入内,违令者,杀无赦!”
你大爷!沐小狸低咒一声,这摆明了她不能以正常途径出去?
可是,她能等到天黑,轩辕澈等不了啊,要死不死,非得选这个时候晕。
吃完老娘豆腐就晕!
沐小狸恨得牙牙痒,接着,也这么做了,一口咬在他的肩膀,直到咬出咸咸的血腥味才罢口。
一恼之下,沐小狸脚一踹,底下的木板倏地打开,身体呈自由落体运动下坠,外带一昏迷的轩辕澈。
沐小狸暗骂一声,这又是什么破事!果然一遇见轩辕澈就没好事。
下面一片漆黑,沐小狸什么也看不见,为自保,一个用力,将轩辕澈按在身下。下面是毒蛇,也先咬死你!
佛曰: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转念一想,他真要摔死了,刚才那豆腐仇找谁报啊!
一个翻身,转到轩辕澈下面。
转念又一想,要是她直接摔死了怎么办,不是更便宜了他,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
佛曰:死道友不死贫道。
还是你先死吧,咱们的交情不至于生死相托。
又一个旋……还没旋转完,“噗通……”落入水中。
我丢,早知道下面是水潭就不用转来转去了。
冰潭寒凉刺骨,沐小狸冻得牙齿打颤,好不容易浮出水面想起不见踪迹的轩辕澈,深吸一口气,又沉入潭底。
算倒八辈子霉了!
沉入近半,水底一片通明。
轩辕澈三千银丝随水波涌,惨白脸颊折射冷淡苍凉的光,白得不见一丝血色,全无生气。
沐小狸加速动作,一把拽住他,拍拍脸颊,毫无反应,浑身冰冷得比潭水更甚。
焰光残涌,寒气弥漫。
木材越烧越旺,但轩辕澈身上的寒气丝毫不减,沐小狸只差把他放在火上烤。
经过半个时辰的内力调息,脉搏趋于正常,可体温就升不上来,更未清醒。
一甩戳火的棍子,大大咧咧地往轩辕澈身边一站,扯掉她用内力为他驱干的外衣,里绸,亵衣。
然后自己也脱到只剩肚兜,不,应该是她自制的现代抹胸,深吸一口气,一把抱住他,肌肤相贴,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热他。
事实上,轩辕澈是被叨唠声吵醒的,低低的如小鸟清鸣,闹,却欢快沁心。
只是待他听清这小鸟鸣啼的内容,双眸黑了又黑,暗了又暗。
“我抱的是个太监,我抱的是个太监,我抱的是个太监,我抱的是个太监……”
眸子睁开细缝,入眼一片玉如凝脂的肌肤,从他的角度望去,从细腻光滑的颈部向下,一路至背后的尾脊,弧线完美得宛如鬼斧神工,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
玲珑有致的娇躯“躲藏”在自己身下,浑身散发的清新却惑人的气息萦绕鼻端,怎么都挥散不去。
一团火气蓦的点燃,喉结不由上下耸动一下。
手心下的肌肉一绷,沐小狸条件反射的睁开眼,撞进轩辕澈墨色瞳孔,满满都是自己紧张防备的模样。
轩辕澈眼珠向下,向上,再定在微微错开而露出的抹胸上,狭长的眸子半眯,双唇轻启……
沐小狸一个手刀,将刚恢复知觉的某人再次劈昏。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因为她非常有预见性的相信,他一张嘴,吐出的绝对是****。比如,“对一个昏迷的人也下得了手?”
“趁人之危虽然龌龊,但的确附和你的行事作风。”
沐小狸不打算给他任何奚落的机会。
若轩辕澈尚清醒,绝对会大呼冤枉,他就是好奇她那又硬又软的布料是啥东东而已!
沐小狸忙不迭从他怀里退出穿衣,又气不过的踢他几脚。
“臭狐狸,好心没好报,再吃老娘豆腐,就把你变成豆腐渣,一巴掌拍碎在墙上。”
借着她钻木取到的火,沐小狸找到出路。
刚迈出一步,眼睛一亮,返回,将轩辕澈上下打量,点他昏穴。
二话不说,扒!
A,帝宠之惊世凰妃最新章节!
前世一幕幕划过。
“多少家庭因为毒品家破人亡,全是因为你们这些社会败类人渣!”
“别以为毁掉证据法官放过你我就会放过你,早晚有一天你会死我是手里。”
“你以为进入孤儿院照顾孤儿就代表你洗心革面可以重新做人?”
“孤儿是无辜的,你居然贩卖他们的器官!”
“我会护送这些孤儿,就算你这一刻良心发现救出他们不代表你能逃脱法律的制裁,你好自为之。”
“你……失血过多,现在是在医院……我知道真相了,对……对不起。”
“不是穿得少就能吸引目标,人渣一般喜欢单纯点保守点的,赶紧把衣服换了。”
“谁故意吻你啊,是组织怕你露馅,派我来扮演你那个前任变态男友,我不这么疯狂,他能有英雄救美的机会么!”
“我……喜欢你!”
“我支持你的工作,但是危险的时候一定先保自己的命。因为,这里有个人在等你。”
“嫁给我,好吗?”
……
沐小狸思绪混杂,血液凝固成冰,一瞬不瞬的盯着独孤烨的方向,却已看不清他的轮廓。
眼前白蒙蒙。
“小狸,怎么了?”沐无极发现她的异样,碰触她的手,很凉很凉,“不舒服吗?”
一只掌心带薄茧的手覆上她的额头,温热的感觉将她拉回现实。
薄雾退散,再看一眼独孤烨,浓眉如墨,斜扬入鬓,双眼鹰隼,眉宇不蹙而冷,他周边一尺之内冰冻成灾。
她的情绪似乎引起独孤烨的注意,撞进他暗如枯井的眼眸,沐小狸想起一句诗“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轩辕澈的冷是如魔如妖,森凉万里,睥睨一切。
而独孤烨眼底的冷是万物俱灭,万里不见半丝生气的荒凉之冷,即便遇见生灵涂炭,哀鸿遍野,饿殍遍地,于他而言不过一副山水画,惊不起一丝怜惜。
就像一具行走的尸体,他没有半分感情。
不少千金,吓得浑身哆嗦,泄出一身虚汗。
但沐小狸没有躲避,这样的冷在她可承受范围之内,她更想探究的是另外一件事。
所幸,他的目光是陌生是抵触的,就想抵触一个想要侵犯他内心的入侵者。
雕梁画栋,水榭楼阁,飞檐微翘。
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
全部都是古代。
是啊,这是古代,不存在凌少。
凌少外冷内热,崇拜生命,崇尚和平,永远不可能具有那种欲想摧毁一切的眼神。
随后,汝嫣晴、南宫峰陆续入席,沐小狸闷闷的低头喝酒,心不知飘到了哪里。
“哥,我出去一下。”
“怎么了?”
沐小狸蠕动嘴唇,咧嘴:“入恭!”
“你啊……”沐无极拿她没办法的弹了下她的额头,“去吧。”
月朗星稀少,丝丝黑云在天空飞荡,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朦朦胧胧的,仿佛在诠释懵懂之美。
僻静林间。
一道蓝色背影静静地站着仰望天空。
玉儿和新月站在沐小狸背后,她已经站了一炷香的时间,再不回去,公子又该急了。
“玉儿,我教你一套新的鞭法。”沐小狸突然开口。
白色绸带抖出,雷霆之势劈破夜空,然后在暗夜里如狂蛇飞舞,无情的击向周围的树木,青丝飞扬,疾驰变换的身影愈来愈快,狂风骤雨般铺天盖地。说是教玉儿,更像是在无声的宣泄什么!
周围的树木成为她发泄的对像。
招式越来越疾,变化无穷,最后只剩一个蓝色的影子在空中翻转浮动。
呼啸风声,犹如浅浅哀鸣,声声如泣。
玉儿看着心疼,立即哀求:“小姐,玉儿不学了,你停下吧,玉儿不学了。”
沐小狸双目充血,犹若未闻。
新月拔剑冲过去,边挡边喝止:“姐姐,你这样会走火入魔的。”
沐小狸的眼睛失去焦距,眼眸越来越红,像一团团火焰在烤炙。
白绸疾飞,寒剑凛凛。
绸带一分为二,新月手指一拨,剑刃也一分为二。
绸带二分为四,新月讶然,没有多余的利刃接招,她一直知道沐小狸武功不错,但不知道,强到这种地步。
玉儿眼见新月败退,咬牙甩鞭,接住一绸。
可是,二对一的战局没取得任何优势,沐小狸步步紧逼,越攻越狠,她们越退越狼狈。
绸带四分为八,天空蓦地像绽开的白莲,八方散漫,霎那蜕变如华。
“让开……”
“让……”
一个急躁的声音和一个干巴巴的声音同时响起。
玉儿和新月被那两人扔出危险范围,一人接住四段绸带,以内力相拼。
沐小狸是越挫越勇的代表,失去理智的她更是遇佛杀佛,强劲的对手激发她更强的战斗力。
“她好像走火入魔了,别再激她。”云逸风提醒道。
步惊天才不理云逸风的警告,飞身上前,只想一手劈晕她。
“住手,她会筋脉尽断的!”云逸风丢开绸带,上前阻拦。
沐小狸的目标是打败他们。
步惊天的目标是打晕沐小狸,可是云逸风捣蛋,所以,打。
云逸风想要控制沐小狸,又要阻止步惊天。
然后,三个人一顿混打……
“错了错了,救小姐,救小姐!”玉儿急得原地大喊。
新月粉唇撅得老高,眼眶湿湿的,她知道这是走火入魔的先兆。她没有一刻自己自责自己的没用,她的任务是保护小狸姐姐,可是,小狸姐姐一次次在她面前受伤。
一抹决然在眼中划过。
一股气息陡然堵在胸口,如银针入骨,转瞬幻化成千万,融入血液,向全身蔓延。
疼,肝胆俱裂的疼!
沐小狸双眸爆裂,宛如两团烈火,熊熊燃烧,只想摧毁一切。
对,摧毁一切,哪怕玉石俱焚。
“啊……”
沐小狸突然脖颈一个优美的弧度后仰,一声尖叫,刺破夜空,直达云霄。百蝶缎裙无风飘动,青丝倒立狂舞。
四周树木“砰砰砰”炸裂,横“尸”遍野。
就在这一瞬,步惊天果断出手,劈晕!
云逸风果断上前,一针刺入百会穴。
沐小狸果断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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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小狸姐姐……”
玉儿和新月惊叫,狂奔上去。
沐小狸孱弱无声的倒在更快一步的步惊天怀里,像被抽干血,脸色白得像纸,呼吸虚无。
“快给爷!”云逸风心提到嗓子眼,急躁地怒喊。
步惊天斜一眼云逸风,抱着沐小狸就走。
“快给爷看看,你想她死吗?”云逸风死死盯住沐小狸毫无生气的脸,双眼充红。
听到“死”字,玉儿“哇”一声就哭了出来,脚一软跌在地上,就势跪地哭喊:“玉雕,让云谷主救救小姐吧,玉儿给你磕头了。”
新月第一时间飞到步惊天前方,挡住他的去路,同样眼眶含泪:“玉雕,我知道你也担心小狸姐姐,云谷主医术天下第一,让他看看小姐吧。”
步惊天迟疑地看看云逸风,他不喜欢这个人。再看沐小狸,脸白得透明,连嘴唇也泛白。
步惊天下意识抓住她的手,凉如寒冰。
淡静若水的瞳孔猛的一缩。
云逸风抖然出手,本以为有翻苦战,不想,步惊天没有任何防守。
步惊天立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云逸风帮沐小狸把脉,帮她输送内力,另外两个丫头急得眼泪咕噜。
他不喜欢被人触碰,所以第一次见面她抓他的手时被他甩开,后来拎她,背她,隔着几层布绸他还是知道她的身体是温热的,就像他埋在雪地里三天三夜后被阳光照射的温暖。可是刚才……
多少年前,师父的身体也是这么冰冷,然后再也没有睁开眼。
那次之后,他是习惯了冰冷。
这次,他却那么排斥抗拒接受。
夜凉如水,月色朦胧。
步惊天注视指尖,那冰凉的触觉从指尖传达心房,一路冰冻血液,再化为细而锋利的网,困住心脏。
第一次,他知道什么叫害怕。
沐小狸的体内仿佛筑造一个保护圈,探不出她体内情况,也输不进内力。
这样的症状,饶是云逸风也闻所未闻。
眼看着沐小狸的生命迹象慢慢流失,云逸风背后渗出密密麻麻名为恐惧的汗。
“狸儿,醒醒,狸儿,醒来好不好,别睡,不要睡!”云逸风将沐小狸按在怀里,“爷会治好你的,一定会的,别怕,你会好起来的。”
“咳咳……憋……憋死我了。”
低若游丝的声音钻进耳朵,云逸风诧然地松开双手。
只见沐小狸睫毛抖动,吃力的睁开,充血的眼眸和纸白的脸色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恢复正常,不,不算正常,眼眸比正常更为明亮璀璨,脸色比正常更加红润白嫩,肌肤隐隐泛着莹玉的色泽。
“小姐……”
“小狸姐姐……”
两个丫头忙扑上去,被云逸风拦住。
云逸风把住她的脉门,大惑不解,这是怎么回事,她体内精气十足,有股浑厚的内力正在自动修复她受损的内脏。
而他身为天下第一神医,居然查不出原因。
沐小狸初恢复意识,只觉浑身密密麻麻的被虫啃咬,疼痛****,睁开眼,身上的不适突然如洪水放闸,褪得干干净净,反之,替代的是从头到脚的舒爽,仿佛每个毛细孔都舒张开来,呼出幸福的气泡,体内更是流窜一股用不竭的内力。
沐小狸将内力推向期门穴,竟然……通了。
欣喜之意爬上嘴角,沐小狸自顾自的仰天大笑。
玉女真经,终于晋升到第七层!
“小……小姐怎么了?”玉儿怯怯地问。
新月摇头。
“难……难道小姐又……”玉儿嘴一瘪,又想哭,难道小姐又傻了?
“你胆子又肥了,敢咒小姐我!”沐小狸笑嘻嘻地伸手弹个脑门。
玉儿“唉哟”一声,喜极而泣:“小姐没事,小姐你没事就好了!”
“我能有……”沐小狸环视四周,遍地的树枝残骸,凌乱的足迹无一不说明刚才的惨烈状况。
“狸儿,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沐小狸这才注意自己还在某花蝴蝶手里,立即推开,凭什么被吃豆腐的都是老娘!
“好吧,你的确没事了!”云逸风哼哼道,她反应迅速,出手敏捷,力道劲足,哪里有病人的症状。
“放心,我没事了。”沐小狸哥俩好的拍拍他的肩膀,突然瞥到一抹天青色影子,“咦”一声,不是让步惊天非到生死关头不许现身吗?
沐小狸快步走过去,还没等她开口,步惊天就握住她的手指。
沐小狸眼冒金光,受宠若惊。难道她还没清醒,不然,玉……玉人怎么会主动与她发生肌肤之亲!
好吧,沐小狸乱用词语了,这个“肌肤之亲”非彼“肌肤之亲”。
以玉人洁癖到房间必须一尘不染,掉根碎发都得清除掉的程度,他会主动握住她没净的手,简直堪称奇迹。
话说,她净手沐浴之后,其实玉人也是嫌弃的。
这可是他们的第一次“肌肤之亲”,沐小狸觉得,值得庆祝!
而步惊天想的很简单,嗯,热了。
然后,飞了。
“狸儿,为什么他牵你的手你一副很享受的样子,难道……”云逸风挽住沐小狸的手臂,亮出白牙,阴森森道,“你喜欢他?”
沐小狸摸摸他的头:“相信我,亵渎他,是会天打雷劈的。”
云逸风大喜:“那狸儿来亵渎我吧!”
沐小狸继续摸摸他的头:“亵渎是件很高雅的事,你,真不合适。”
云逸风:“……”
沐小狸扭头:“玉儿,我们出来多久了?”
“回小姐,快一个时辰了。”
“我哥又该担心了,赶紧回去。”
玉儿将事情的经过一幕不差的描述给沐小狸听,听到“走火入魔”这四个字时沐小狸脚步微顿,云逸风哈哈大笑:“你家小姐这么强悍会无缘无故失控导致走火……”
他的话戛然而止,望向沉思的沐小狸。
沐小狸缓缓抬眸,四目相对,某种情绪在两人眼底氤氲。
沐小狸咧开一抹嗜血的笑,虽然她因祸得福,不代表她会原谅心存歹意的人。
九玄殿,歌声清啼婉转,舞者彩衣飘飘,婷婷碎步,盈盈笑魇。
沐小狸的视线,扫过那几个金簪扎堆的后脑勺。
杀鸡儆猴,可是,有些猴怎么就是学不乖,喜欢心存侥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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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的寿宴讲究吃千年兽,代表寿与天齐。
后有人认为千年兽意义非凡,吃它是大大的不敬。于是,世人选用在河中以横走为名的螃蟹代替。
螃蟹用蒲包蒸好,置于盘中于活物无异,佐以酒醋,爽口入味。
沐小狸从沐如雪和沐浅云中间的间隙穿过,在沐如雪身边站立,笑森森地看她一眼。她旁的沐浅云侧头张望,一见沐小狸深不见底的目光,头皮顿麻。
沐如雪蹙眉抬头,眼底显出几分不屑和不耐。沐小狸最近的所作所为能威慑到大多数人,但她沐如雪绝对是个例外。将军府第一千金的名号不是白担这么多年的,在她眼里,沐小狸就算正常了又怎样,抹不去曾经被她踩在脚底的事实。
她眼中流动的情绪,沐小狸了然,对她,沐小狸倒是存在几分好奇。自从那天带百里雨柔他们冲进琉璃阁后她再没挑衅过她,甚至避开了一次次暗斗。本以为她打算不作为下去,没想到,她在这里等着她。
沐小狸仅勾了勾嘴角,不动声色的走到沐无极身边坐下。
一切继续如常,仿佛谁也没看见这暗潮汹涌的一幕。
对面,云逸风先她一步入席,正在跟轩辕澈兄友弟恭的寒暄。
浅浅的笑,浅浅的敷衍。
视线透过层层舞者相撞,轩辕澈浅浅勾唇,丝毫没有一丝窘迫。
他换上一身月白项银竹纹底锦服,大片的青松在白衣上若影若现。鼻梁挺直,嘴角带着好看的弧度,闪烁着熠熠光泽。
狐狸就是狐狸,不仅人模狗样,还没一点羞耻心。
这是勾引,**裸的勾引!
对画了自己裸像的女人,居然能笑得这么****!
“怎么去这么久,我还打算出去找你。”沐无极问道。
沐小狸收回不过停顿一瞬的视线,咧嘴,亮牙,嘻嘻道:“便秘。”
沐无极嘴角狠狠一抽。
与此同时,轩辕澈被酒水呛了。
云逸风被口水呛了。
隐约,还有未知的咳嗽声。
“怎么换衣服了?”
“没厕纸!”
所以用衣服擦?
噢……
于是,轩辕澈掩袖捂嘴猛咳。
云逸风一口水喷向天空,无比壮观。
未知的咳嗽陡然升音,然后,连锁反应一般,咳成一片。
老皇帝疑惑的目光一扫,众人又一派和乐,纷纷敬酒,恭维称赞,拍须遛马。
她的意思是没厕纸,等了很久,衣服被熏臭了,当然得换。沐小狸很无辜很纯洁的眨巴眨巴眼睛,这群人,想什么呢!
“啊……”
音止,舞停。
一声慌乱的叫声突兀炸响,众人纷纷侧目。
后座的沐浅云一蹦而起,右手食指被一只活生生的螃蟹夹住,任她怎么甩,岿然不动。
沐如雪第一时间看向沐小狸,其意味不言而喻。沐小狸坦荡迎上,无需否认。
这招叫声东击西,趁沐浅云放松警惕的时候将她盘中的螃蟹换成一只被酒熏得微晕的活螃蟹。
回来之时,难为新月和玉儿特意去御膳房溜了一趟。
一叫之后,沐浅云意识到自己的失礼,立即请罪:“浅云惊扰圣上,请皇上恕罪。”
“你这是?”老皇帝微微蹙眉,寿宴时闹出任何不愉快都是大忌。
“启禀皇上,臣女等众姐妹为祝圣上生辰,特意排舞一曲,刚才吾妹心有紧张,才会失态,还请皇上恕罪!”沐如雪起身回应,答得不慌不忙,顺手一指,粉碎那只坚韧负责的螃蟹。
“哦?”老皇帝笑道,“那就表演给朕看看吧。”
“是!”沐如雪屈身应道。
将军府一席,婀娜走出四名女子。
曲荡人心魄的箫声轻扬而起,诸女挥动长袖,如灵蛇狂舞,无数娇艳的花瓣轻轻翻飞于天地之间,沁人肺腑的花香令人沉醉入梦。
刚入一梦,但见诸女散开,中间出现一个高台,高台之上,是一块婴儿大小的白瓷。
晶莹润泽,白光粼粼,绝对的佳品。
曼妙女子,清颜白衫,青丝墨染,白袖飘逸,若仙若灵。
箫声急转如湍急,诸女点足腾空,轻舒云手,翩然长袖合拢露出青葱玉手,手中银光一闪,四把长剑握于手。
似笔走游龙绘丹青,轻袖生风,步稳风疾。
箫声突升直上九霄,女子手中剑如妙笔,转、刺、拧、劈、划、勾,行云流水,龙飞凤舞。
回旋,翻转,四名女子配合的天衣无缝。
舞姿曼妙如仙,剑锋流转如风。
观者,心潮澎湃。
箫声止,舞步停。诸女收剑谢恩,但见高台之上,块状的白瓷已经被雕刻成一只千年兽,栩栩如生,姿态祥和。
“吾皇名震四海,英名传世,保我朝江山稳固,佑我朝苍生和乐。臣女们仅以此千年兽祝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四名女子内力匪浅,呼声浑厚,滚滚如浪。
老皇帝大拍茶几,龙颜大喜,道:“好,不愧是出自将军府的女子,果然不负朕望,赏!”
如今四国使者皆在,这样的表演的确惊艳。
众大臣,与有荣焉,纷纷喜笑颜开,附和赞叹。
沐小狸似笑非笑地转动被沐无极强制换成的茶杯,想来,他们并不知道这千年兽也叫乌龟,俗称王八。
以王八为贺礼,这寓意实在是……
沐小狸掩面,怕一不小心笑出来。
台上等着接赏的沐浅云浑身突然发热,像千万只蚂蚁在身上爬,又苏又痒。
“嗯……”
沐浅云不可遏制的吟哦一声。
沐如雪顿时扭头,怒瞪她一眼。
沐浅云对于自己溢出的声音也及其诧异,拼命咬住嘴角,不让难耐的呻吟泄露。可越是忍耐,更觉瘙痒,干渴。
“沐浅云接赏!”小德子捧着一直金步摇,见她没有反应,又宣道,“沐浅云接赏!”
“浅云?”沐如雪伸手拽住她的手,狠狠一掐。
刺痛唤醒她暂时的清明,红彤彤的脸蛋扬起,领赏谢恩。
小德子被她眼神迷蒙,双眸泛光的样子吓了一跳,不过领个赏,怎么……怎么跟宫里欲求不满的妃子一样。
下台,沐浅云的手心被自己掐住血渍。
一阵劲风突如其来,拂过燥热的脸颊,就好像有双手在她身上游走。身体无法控制的酥软,只想它再用力点,将自己揉碎撕裂。
台下的人,个个瞪大眼睛,怎么也料不到情节急转直下,这唱的哪一出?
沐浅云的手抚上自己的胸口,掰开衣衫,露出戏水鸳鸯的红色肚兜。
蓦然,她眼睛一亮,飞身扑向静如温玉的某人,娇喘地哦吟一声:“宣王,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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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太后娘娘是轩辕玄夜的生母,出声富贵,但从小体弱多病,被佳人送往深山拜师学艺,十五岁回京,正值四国君王齐聚圣女庙,以百步穿杨,十箭齐中闻名天下。
四国君王齐下聘礼,最后轩辕玄夜的生父以近水楼台先得月抱得美人归。
入宫后,先太后娘娘以已嫁作人妇为由,再未在人前表演,连武功也甚少使用。专心位居四妃之一,与先帝琴瑟和鸣,相守一生。
轩辕玄夜幼年时在深夜偶然见过一次,至今难忘。后来,他所宠爱的女子大多以他母妃为蓝本,不是连恋母,因为那样飒爽英姿,不让须眉,气度不输男儿的女子实在吸引人。
“玉儿,新月,将她们的眼睛也遮住,免得被吓到。”沐小狸勾勾手。
玉儿捧着几条裁剪得当的天蓝色绸缎蹭蹭跑上来,低眉顺眼,心底却恶狠狠的瞪这群女子,哼,有你们好看。
蓝色银光蓬松润泽,有人一眼认出,这便是沐小狸刚才穿在身上的百蝶缎裙。
沐无极望向沐延风,沐延风双眼盛满怒气。
“爷爷,小狸是个懂分寸的人。”沐无极轻声道。
沐延风若有所思,须臾,点点头,将怒气敛进体内,膨胀未发。
舞台中央。
玉儿将绸带细心的绑好,在她们耳边低声安慰:“放心,五十步开外,我家小姐百发也有八十中,现在六十步,五个中至少也能中三个的。放心吧!”
沐小狸笑嘻嘻的听着玉儿的恐吓,这丫头,孺子可教也!
隔着薄凉润滑的布,沐小狸的视线一片蔚蓝,就像最原始的海水,天高海阔,心灵舒适。
“玉儿,新月,让开,我要开始啦!”沐小狸高调的叫喝一声,拉弓……
“停!”
又一声娇喝,是汝嫣晴。
“既然要效仿先太后娘娘,就效仿得彻底点吧,听皇爷爷说,当年先太后娘娘可是力战群雄后再露的这一手,你吃饱喝足,箭支减半,连距离也减半,蒙个眼算什么啊,也不为难你,后空五十个翻!”
汝嫣晴唯恐天下不乱,手舞足蹈的吆喝,还示意南宫峰跟着附和。
南宫峰的视线在舞台中央打转,有点心不在焉。
“太女,耍猴请出皇宫左转再右转到长远赌坊厕所后面的广场。”蒙住绸缎翻白眼是个有违生理的动作,沐小狸提弓,当她放屁。
“不想超越先太后,你表演什么百步穿杨啊!”
“先太后之才千年难遇,因为超越不了,所以世人都不许再行百步穿杨?我以先太后为尊,难道你武功不如你师父,就不能学武?”沐小狸算不准汝嫣晴到底是捣乱呢还是捣乱。
“你……”
“狸儿,她比较是西凤太女,不要太冷漠嘛,要不打个折扣,转三圈呗。”云逸风单手撑腮,仿佛有了一些醉意,桃花眼电流一簇一簇。
沐小狸想了想,“这个可以有!”
柱子上的五人泪水沸腾,双腿虚软,牙齿打颤,唇色渐白。
沐小狸以正常的速度三个回旋完,身体晃了晃。
“不对,小姐,在那边!”玉儿看着沐小狸冲楚王的方向提弓,吓得赶紧冲上来,扶住她的肩膀转到沐如雪她们的对面。
“哦,这边啊!”沐小狸受教的点点头。
“小姐,头不晕了不,不晕了奴婢就松开手了!”玉儿紧张兮兮地问。
“好了好了,你先下去吧,免得皇上不耐烦。”
沐小狸挥挥手,时间差不多了,前戏,够长了。
“嗖……”
“嗖……”
“嗖……”
“嗖……”
“嗖……”
五箭依次脱弦,射向五个方向。
箭尖磨砺如峰,泛着狰狞的白光,穿云破日。
观者眼睛一瞬不瞬尾随箭羽。
“啊……”
不知谁惊呼一声,冲向沐如雪的箭偏离轨道,可以预见下一瞬就将箭尖将扎进她的眉宇。
一枚暗器咻的空中一闪。
“噔……”
“噔……”
“噔……”
“噔……”
“叮……噔……”
全程静寂,目瞪口呆。
中了,全部中了,包括射向沐如雪的那一箭,那暗器不偏不倚,刚好将箭击向她头顶的铜板。
沐小狸扯下遮眼布,余光扫过被汝嫣晴盯得心虚的南宫峰,嘴唇扬起淡不可见的弧度,心下了然。
“好!”老皇帝大喜,仿佛又看到先太后射箭的那一幕,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花俏的虚招和架势,抬臂,拉弓,射,一气呵成。
“沐小狸,想要朕赏你什么?”老皇帝难得扬唇开笑。
沐小狸道:“皇上,还是先让御医看看她们吧!”
从诧异的这幕回过神,大家方才发现,五个人有三个昏倒,一个咬破了嘴唇,还剩沐如雪比较镇定的只是额头冒冷汗。
昏倒的三人发簪断裂,乌发乱飞。
慕容菲菲的一撮头发截断,碎落在脚边,诉一地凄凉。
老皇帝的脸由晴转阴,沐小狸替东辰国在其他三国面前争回了面子,可是这几个人实在是……
“带下去好生照看!”老皇帝沉着声音,面色不佳。
舞台迅速被清理干净,只剩沐小狸一人独站中央,她身影若纤,可无论哪个角度,只要触及她眼底流转的流光溢彩,自信从容,就不会将她与弱女子混为一谈。
她不是弱女子,是浴火重生,褪却糟粕,初仙光芒,总会翱翔于山峦巅峰的凤凰。
“沐小狸,你想要什么?”
“小狸想向圣上求个恩典!”沐小狸如是说。
“什么恩典?”
“小狸现在还没想到,等想到的时候再说,可以吗?”她不缺金不缺银,要皇上的一道口谕,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老皇帝对于这样的承诺甚少承诺,但今天是特殊日子,而且……
小德子突然走到他身边,俯在他耳朵嘀咕几声,老皇帝顿时龙心大悦,深邃的眼眸绽放道道亮光,将他这张几近年迈的脸都照出青春风华。
“准了!”老皇帝欣喜应答,视线却迫不及待的投向沐小狸身后。
沐小狸心有疑虑,坐回本位,扭头看向湖音亭,突然光线一暗,数位侍女纷纷走到各个檐角,用黑布遮住夜明珠。
一时间,湖音亭一片漆黑。
借着月光,依稀辨识十数名女子翩然入内。
风起,淡淡的清莲香四溢飘散。
黑布扯掉,光明重现。
二十名美女宛如绽开的花蕾,身体以极致的弧度后仰,中间一白衣女子临风而飘,一头长发倾泻而下,白衫如雪,一手越头拈花,一手挽青色宫涤,说不尽的清雅,高贵,绝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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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哑然的看着舞台中央打扮得清新脱俗,艳压群芳的南宫静语。
进宫还不够,还要以这样的方式宣告四国,她成为轩辕玄夜的新宠?
南宫峰手里的酒杯“咔嚓”碎裂,手心被碎片割破,混着水,滴滴落下。
幽美的古琴旋律响起,正好遮掩那酒杯的毁灭声。
二十名女子向四周散开,侧伏于地,如绿草匍匐、伸展、妖娆。
南宫静语纤腰慢拧,丝涤随着音乐舞动曼妙身姿,灵动、飘逸、清雅,灵动得好似满园追逐的蝴蝶,飘逸得仿若漫天轻盈的蒲公英,清雅得宛如手持琵琶的飞天。
她美目流盼,在场男子均心跳加速,几乎忘却呼吸。
她用她的柳眉、妙目、手指、腰肢,用她甩动的长袖,用她细碎的舞步,溪水般流转,旋风般疾转,舞出《烟花易冷》这首琴曲里的悲欢离合。
箫声,笛声,突然加入,旋律转急。
静语公主忽自地上飞起,二十名美女围成一圈,玉手挥舞,数十条蓝色绸带轻扬而出,亭中再次泛起蓝色波涛。静语公主凌空飞到绸带之上,纤足轻点,白衫飘飘,出尘如仙。
美,真的很美,让沐小狸打心眼认可一个女子的美,千万人无出一。
此刻的她更美,沐小狸没忍心继续看下去。
她不希望静语公主抱着回忆孤寂终生,她相信轩辕玄云也不希望。
但她选的这条路,是千万条康庄大道里最痛苦艰辛的一条。
那么深爱过之后,以一国公主的身份违心伺候另一个男人……
沐小狸唯有苦笑。
一口酒闷进喉咙,想起那个传世爱情故事里的男主角。
他的模样与轩辕澈有几分相似。
若他天上有知,会不会憎恨自己的无能,会不会露出密室之中轩辕澈的那种悲怆。
沐小狸下意识寻找轩辕澈。
蓝色波涛如海浪汹涌,汹涌之中,轩辕澈垂眸,看不清表情,但沐小狸就是知道,他想起了他的母妃,也曾为轩辕玄夜轻舞飞扬,也曾被他捧在手心视若珍宝的绝色女子。
似感应到她略有安慰的视线,轩辕澈缓缓抬头,没有掩饰眼底的寂寥。
他在她面前从不曾遮掩什么,但,她从不觉得自己能看透他。
最后一个音调,利落收尾,静语公主回到第一个造型,正处他们之间,沐小狸和轩辕澈的视线被迫中断。
沐小狸很感觉静语公主站位的准确性,否则,她也不知道该怎么为这个对视收尾。
静谧一会,亭中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惊赞之声不绝于耳。
汝嫣晴双眼放光,双手更是拍得啪啪大响,拍着拍着,看向南宫峰,然后偃旗息鼓。
“北凉国静语公主祝贺皇上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万岁万岁万万岁!”静语公主双膝跪地,脆声恭贺。
老皇帝忙不迭的冲下来,扶起静语公主,心疼地道:“静语,你身子不好,不是让你在椒房殿好好休息吗?”
“皇上,难道不想看见我吗?”静语公主委屈地问道。
“怎么会不想,当然想,你这只舞,是特意为朕排练的吗?”
“嗯。”
“静语,朕真是太高兴了,这是有史以来,朕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最好的礼物,应该是南宫静语自称静语公主,而非轩辕玄云的王妃。摒弃这个称呼,老皇帝便可名正言顺的收她入宫。收入的还是先太后在世居住的椒房殿。
沐小狸与南宫峰一样,酒喝得很闷。差别在于,她一口一口,他一杯一杯。
老皇帝拥着静语公主走到主位席,分她一半自己的龙椅。
身边的皇后,笑容盈盈,自始至终表现得完美无缺,一个皇后的大度,端庄演绎得淋漓尽致。
“从即日起,南宫静语册封静妃,赐居椒房殿。”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静妃千岁千岁千岁!”
大臣们众口一词,正准备跪拜,一名护卫统领匆匆赶来,对小德子口述几句,小德子脸色大变,趔趄朝皇上那跑,听到小德子的话,老皇帝神情抖然一僵,噌的站起,差点撞倒新晋静妃。
“爱妃,撞疼你了吗?”老皇帝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忙关切。
静妃捂着手臂,摇摇头:“皇上还是赶紧去处理吧,臣妾可自行回宫。”
老皇帝蹙眉沉思,扭头冲亭中众人道:“宫内突然走水,今日宴会到此为止,宣王、楚王、七皇子,不,容墨染,你代替楚王,务必安全护送三国使者出宫。楚王,随朕来!”
老皇帝大步流星的走出去,根本没发现轩辕澈并未跟上。轩辕澈仿佛也没有要跟去的意思。
沐小狸看到轩辕澈嘴角噙起的点点苦涩,默了默,刚才老皇帝沉思的每一瞬,都有一把钝刀在劈砍他。
沐小狸听到三个字:柔惜殿!
亭中人被有序的安排出宫,汝嫣晴本来打算缠着沐小狸,但又有一些问题想问南宫峰,纠结一下,跟着南宫峰走了。
宫内的状况过于突然,沐无极被宣召处理,今晚不能回府。
云逸风刚走到沐小狸身边就被小德子半路拦走,肯定是老皇帝受到刺激,身体不适。
独孤烨小睡似乎未醒,连他的随从都不敢唤醒他。倒是容墨染,站在他三尺之外,双手喇叭状放在嘴边,大吼道:“南月太子,走火啦,起床啦,该出宫啦!”
连喊三遍,独孤烨缓缓睁开眼,摸摸他的幼狼,眼神都没给容墨染一个,走了。
沐小狸走在沐延风身后,知道沐延风心有怒气,也不多做解释,让玉儿将剩下的绸缎交给沐延风。
“我愿意穿上它就代表我不会再计较以前。你闻闻看,这衣服上有什么。我没设防,是因为我知道你有多珍视这件衣服,不可能也不会允许有人破坏它。可我也没想到,居然有人利用它来对付我。能在不惊动你能接触到这件衣服的人屈指可数,随便查查就能查出下手之人。你追不追究随便你,反正这次我是不会再轻易罢休!将军府的门风,你不整,我来整。免得以后轮到哥哥接手时将军府千疮百孔,陈腐破败,后人个个只会勾心斗角,偷鸡摸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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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沐小狸竟然随着人流走到柔惜殿前面。
烈焰熊熊,火龙腾空,浓烟滚滚。
无数宫人排列成对,半人高的水桶从队尾依次递到队前,泼水火焰之中但见火势,更为肆意张狂。
“咔嚓……”
“砰……”
柔惜殿的房梁豁然倒塌,分不清是尘土还是浓烟,一团灰雾拔地而冲,遮天蔽日。
拉力崩倒之声,火爆声,呼呼作响。
轩辕澈就站在一颗树下,静静地看着这漫天火焰,身影一半在阴暗中一半在火光照射下,鹰隼般的眼眸半明半晦。
满眸红焰,红光盈盈,他的眸底,森凉如万顷雪原上遗世独立的一株松。从根到叶,被冰雪层层包裹,密不透风,依旧昂然而立,傲然于世。
柔惜殿装载他和柔妃的所有回忆,是他感情的唯一寄托之处。换作是她,也会烧毁这一块原本完美圣洁的地方。
就算毁灭,也不容许被人玷污。
“小姐,听说柔惜殿里有好多奇花异草,这样烧了,真可惜啊!”
“现在你会感叹一句可惜,若是多年后这里渐渐破败,变成污垢之地,你还会觉得可惜吗?”
“啊?”
“花在最美的时候凋谢才会被人期待下一次花开!若是留不住它最美的样子,不如放在记忆里。”
玉儿似懂非懂,新月更加懵懂。
“走吧!”
沐小狸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知道,有些事轮不到她操心,有些话轮不到她安慰。
再看一眼静默的轩辕澈,转身离开。
轩辕澈转身,注视着那抹离去的身影,眸光微闪,缓缓垂眸,双唇微抿,风起,吹出一线笑意,风过,人无踪迹。
永澈宫,人静灯弱,宫人忧心地望着正屋内的楚王,纷纷祈祷楚王不会过于难过。
一道白影落在屋中,轩辕澈正背手对月,表情被蒙上一层烟幕,看不清。
风以为轩辕澈为柔惜殿的烧毁而难过,静立在后,垂首不语,半晌,忽闻轩辕澈喃喃问道:“风,你说都十年了,她还未出现,是忘记了她的承诺还是忘记了我这个人,还是……她已经……无法兑现承诺。”
风拧眉,原来主子在想她!
“我看着她从天而降,看着她救我护我,简直无所不能,所以她坚持要代替我跳下万丈悬崖时我选择了相信,相信她会平安回来。可是十年祈福,为什么她还是没有出现。难道是我不够诚心吗?”轩辕澈轻喃,“其实,你也觉得,她根本已经……”
“主子,风相信她。”风信打断他的话,誓旦旦,“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是属下相信她说到便会做到,她一定知道主子一直在等她,绝对不会食言的。”
但是,心底也充满忐忑。十年,他从狼狈小孩蜕变成一等影卫,楚王从少年老成的小孩成长为惊才艳绝的男子。那么她呢?坠落百年来无人生还的悬崖,她真能创造奇迹?若是侥幸生还,为何一去不复返。
十年,她是香消玉殒,还是已经嫁作他人妇归隐森山远离江湖。
轩辕澈眸如清泉,淡淡的望向夜空。
就是这样的夜晚,白炽如闪,天幕划开一道裂缝,她,从天而降。
“风,你相信……有轮回吗?”
话带着他自己都迷惘的疑惑,沉浸于空中。
风一怔,随即感觉到空气中细微一响,紧张的抬头发现轩辕澈并未察觉到才放心。
……
夜凉如水,京都的夜晚因为柔惜殿的大火灯火未灭,高楼者开窗观望,低位者爬山远视。
皇宫,掩不住这么轰动的事故。
明日,京都又将宣扬一波真假参半的传闻。
马车轱辘行走,沐小狸体力不支的倒在玉儿肩膀上,费时费力费精神,她真不想再参加这类宴会,瞎折腾!
终于到了,沐小狸打着哈欠下车。刚进大门,就见几名女子怒气冲冲行来。
她们俱凌罗华衣,满头金簪,摇摇欲坠。
风一动,浓郁的胭脂味扑面而来。
沐小狸嫌弃恶的捏住鼻子,倒退一步,睡意被驱走一半。
“沐小狸,你那是什么表情?”当先一人面容扭曲,本就稀少的美感趋于负值。
“嫌弃的表情!”沐小狸直言不讳。
这些二叔房三叔房的女人这是半夜梦游统一上门找虐?
“沐小狸,怎么说我们也是你的婶婶,放尊重点!”
二叔房的柳夫人年轻时曾美艳一芳,心高气傲,虽芳华已逝,但自认丰韵犹存,一直是这群无知妇孺的的精神领袖,其女沐如雪则是她趾高气扬的资本。
沐小狸想着,有其母必有其女,这话是千古箴言啊!
可是,幸好沐如雪的心智遗传了她爹。
“既然知道你们只是庶房的家眷,那么就该知道,在京都吏法中,嫡女最大。”沐小狸又打个哈欠,“尊不尊重你们得看我的心情,我现在郑重的告诉你们,老娘现在心情很不好!”
柳夫人愣了愣,又露出不屑的表情,挺胸道:“沐小狸,傻子就是傻子,就算你现在好了也别妄爬上我们的头,更别以为用嚣张的姿态吸引王侯公子,也不照照自己的样子,你若听话,我还会看在你幼年丧母的面子上替你寻一门过得去的亲事。”
“呵,难道我还得感谢你?”
柳夫人一喜,以为沐小狸被唬住:“我也不求你什么回报,记得这份恩情就好了。”
沐小狸不可遏制的笑了。
贱人处处有,这个,贱人中的战斗机啊!
柳夫人及身后的一众妇女被笑得寒毛瑟缩,直接沐小狸不如印象中好拿捏,可今日得知几位她们意想中的好女婿一起赠衣给沐小狸,她们惊讶了,一个如此嚣张跋扈,顽劣不化的女子何德何能得到那么优异男子的亲籁,尤其是得知沐延风也将珍藏送给她,她们知道,再不行动,她们以及她们的女儿再无立足之地。
十岁之前,沐小狸的纨绔京都尽知,但是对她们这些长辈还算尊敬,所以她们才敢这些找过来,可是,好像她现在一点都不顾及长幼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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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儿,明天交代京都最红的媒婆为沐小月和沐心儿两位小姐相两门亲事,一个月内,两位小姐必须出嫁,慢一天我就亲自上门拆掉她的招牌!”
“是!”玉儿迟疑了一瞬才回答,女儿家的婚姻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可是,就算小姐让她把她们卖去青楼她也会照做。这是她们活该!
“沐小狸,你不能这样对她们,她们也是……”
“新月……”
“在!”新月应声,利剑出鞘,划出一道寒光,横架在沐小月和沐心儿的娘亲的脖子上,轻轻一拉,两条白嫩的脖颈便会鲜血四溅。新月冷面重复,“不服命令,故意找茬者,直接打杀,不论身份地位。”
新月的领悟能力不错,但……她扮演冷情打手的角色实在……忒违和了点。
看来,还得招募一个适合这个角色的人才。
“沐小狸,有什么你尽管冲我们来!”沐如雪手拽得卡擦响。
“你们?你是以为沐浅云现在还能嫁得出去?还是你想代替她们嫁?”沐小狸冷笑,“你们两个若离开了将军府,我得多无聊啊!”
“沐小狸,你别落到我手上,否则我一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难怪这么得爷爷的疼爱,这种情况下还能出言不逊,恐吓威胁。”沐小狸低下头,戏谑的在她脸上打转,“我劝你最好别动怒,身中无相散,小心落到那只猫的下场!”
沐小狸一个甩身,衣袖刮出的劲风将几位小姐和婶娘们分开,远远的,传来沐小狸清冷若冰的命令。
“几位小姐身有不适,分别关进祠堂,静养七日,任何人不得打扰,违者,乱棍打死。众位婶娘聚众生事,半月不得踏出房门,违者,赶出将军府!”
静夜无声,寒风冷冽。
新月穿好一身夜行衣,将一本书籍放在怀里,狠狠心,跳出窗户。
“新月。”
窗前松树上,沐小狸坐在枝干,仿佛等她已久。
“小狸姐姐,你……你怎么……”
“咻……”
怀里一空,那本书籍已经飞到沐小狸手中。
“小狸姐姐,我……我只是想练……练好武功!”新月鼓腮,惭愧的低下头。
书籍在沐小狸手中无风自动,目光扫过内容,沐小狸清眸蒙上愠怒,飞身而下。
“新月,你知道这种武功以你现在的功力练习有多危险吗?”
“我……我知道。”新月昂头,倔强地说,“可是,我更不想保护不了小姐。”
看着新月眼底的坚定,沐小狸终究叹息一声,要不是察觉这丫头晚上有点不对劲,还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傻事。
“如果你因为练习而出事,要怎么保护我呢?”
“我……我一定会成功的!”新月咬牙笃定,殊不知眼神早就出卖她的忐忑。
沐小狸轻笑一声,这世界怎么会有这么赤诚的女子。
“你先拿这个练习!”沐小狸拿出另外一本武功秘籍,将她的收进衣袖,“等你够功力学习这个,我自会给你的。”
新月将信将疑的打开,嘴巴张成圆形,这……这是传说中的雪花神剑!
沐小狸见新月目瞪口呆的样子,好笑的捏捏她的腮帮子,软绵绵滑嫩嫩,手感真好。
“新月,这可是姐姐我从……龙家堡偷出来的,你一定不能告诉别人,否则别人找上门,姐姐我又有麻烦了。”
“龙家堡,就是剑术天下第一,黑白两道皆不敢得罪的那个龙家堡?”
“嗯!”沐小狸很严肃的点点头。
“小狸姐姐,你对我太好了!”新月眉眼弯弯,一把熊抱住沐小狸,撞得她猛咳嗽。
这秘籍是偷的,不过是在歃血盟的密室里偷的。
但雪花神剑出自龙家堡,是任天行盗走的,若是被龙家堡的人发现雪花神剑重出江湖,估计又回掀起一场风波。
后来,的确是引起新月遭到龙家堡的全面追杀,可对于追杀的最终结果,沐小狸相当满意。
至于为何满意,这就是后话了。
躺到床上,正好四更天,除了困,还是困。
“玉人,你有话要说么?”沐小狸忍不住问出声,被他这样死死的盯着,她瘆得慌啊!
步惊天翻过身,睡觉。
沐小狸撇撇嘴,这玉人越来越奇怪了。
抖然,“嗖……”的一声,又一劲风起,步惊天纹丝未动,羽箭被他的手指夹住。
对于这种人手几名暗卫的世道,沐小狸表示很无力。
看完信,沐小狸失眠了。
又一个艰巨的任务……静语公主拜托她看住南宫峰,不要让他做出伤害两国联盟的事情。
话说,她都想将她救出皇宫,更别说南宫峰。她要怎么拦,而且,她现在还不敢肆意在南宫峰面前晃悠啊,被他认出,以他的性格,不闹得满城皆知才怪,还有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汝嫣晴。
真想把他们俩作对。
这么一闹,沐小狸睡不着了。
乱七八糟的想着这是个什么乱七八糟的时代。
乱七八糟的想着小猫凌少在前世是否安好,小猫是否已经变成凌少的新娘。
乱七八糟的想着轩辕澈今晚是不是整夜无眠。
乱七八糟的想着独孤烨是不是正抱着幼狼好眠,他有没有可能好****恋。
想着想着,沐小狸心情一片澄静。
不管世事有多云波诡谲,人心有多叵测,她还是能在午夜无眠时天马行空的想象。
能活着,真好!
“玉人,你睡着了吗?我睡不着了,怎么办?”
“我知道你也没睡着,吱一声呗!”
“我们聊聊天?”
“好吧,你真是玉人!”
“那我给你吹首曲子吧!”
夜幕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无人能察觉天蝉丝破窗勾回一片松叶。
旋律淡淡如泉水流淌,静静如雪山融化,深深浅浅的徜徉出琉璃阁,宛若冬日午后懒洋洋地躺在草地沐浴阳光,隔绝了整个世界的喧嚣,心被放开所有郁结,照进梦寐的温暖。
沐小狸用内力,将它们推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一夜未停。
霞光拉开天幕,一线红光倏地裂开。
又是,新的一天。
然后,沐小狸悲催的发现,嗓子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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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躺在床上装挺尸,郁猝地观望天花板,昨晚是猪油蒙心了么,干出这种蠢事!
步惊天幽幽睁开眼,见沐小狸幽怨的样子,微微蹙眉,飞了出去。
追随他的身影,就快消失时只见青影一顿,闪电般向左拔剑,松树之后,隐约响起刀兵交接的声音,只一招,一触即分。
外面有人?以步惊天的功力都没发现窗外有人,那么会是何等高手。
沐小狸眯上眼,不愿多想。
没多久,窗户一动,几根白梨草到沐小狸身上,睁眼,却见步惊天抱着自己的换洗衣,一溜烟又窜了出去。
表情,就如那日将她丢进浴桶时的嫌弃。
心,忽然跳了跳。
“吃了!”一个影子疾速放大,停在窗口,又急切的消失。
白梨草,降火消炎,专治嗓子发痒疼痛。
打量一圈,是存储十年以上的极品。哈,他去圣医园偷的。沐小狸甚至可以想象,步惊天明目张胆的飞进药房,看守的门童视若无物的继续打哈欠。与其说偷,不如说是拿。
沐小狸试探性的嚼了一下,呃……脸色立即变成苦瓜状,“呸”一下吐得老远,差点落到推门而入的玉儿身上。
“小姐,你怎么了?”玉儿瞠目圆视沐小狸欲哭无泪的窘样。
“我……”才发出一个字,丝丝疼痛如割喉,沐小狸跳下床,将白梨草丢在桌上,指指自己的喉咙。
“小姐,你怎么啦!”玉儿意识到沐小狸的问题,脸色大变,洗漱水“哐当”一下掉在地上,冲过来紧张兮兮的上看下看。
沐小狸张张嘴,发不出声音,又怕吓坏她,立即手指沾水,在桌面下写几个字。
玉儿左看右看,巴巴道:“小姐,我不识字!”
沐小狸默。
“是你没事的意思吗?”玉儿大胆猜测。
沐小狸赏她一个“孺子可教也”的眼神,点点头。
新月听见玉儿的惊叫,风风火火的闯进来,好一番文字解释,她们才真正相信沐小狸没事,然后玉儿拿着白梨草去加工,新月守在门外,不许任何打扰。
白天黑夜对沐小狸而言没有太大区别,想睡就睡。
辰时一刻,沐小狸终于有了睡意。
迷迷糊糊之际,一道寒光“唰”的插入床沿。
沐小狸怒了,当她琉璃阁可以任人鱼肉么!
可是目光触及短箭上歃血盟的独特标记,沐小狸眸光一沉,迅速拔出,翻开纸片,寥寥数字,沐小狸眼眸刹那阴沉如暴雨前夕。
与凝被捉于床,入天牢。
李玉凝,敢设计我沐小狸的哥哥,你最好做好死的觉悟!
纸片在沐小狸手中化为灰烬,纤纤玉手,骨节突出,整个房间陷入腊月的天寒地冻。
终于有人,触及到我的底线了!
“新月,备马!”
晨阳倾斜,大地打上蓬松晕黄,似春日暖润,又似秋日气爽。
被细细如针的风刮过才知,冬日劣寒。
纸片上勾有“三”字,三级机密,此事已被老皇帝压制,无人传出只言片语。
为保东辰颜面,特别是在柔惜殿遭遇大火的当晚被发现有人在皇宫行此鱼水之事,老皇帝该如何震怒。
皇家天牢,拥有皇家一级守卫,一步一暗哨,纵然是歃血盟的人也无从靠近。进入天牢的人,有几个能活着出来?有几个能四肢健全的出来?
一骑白马在空旷的街道仓惶急奔,已近皇宫,突然窜出一人,横在马前。
沐小狸眯眯眼,不予理会,继续抽马往前,但见来人上前一步,以其蛮横的力道拽住马缰,勒得马扬踢嘶吼。
“滚开!”沐小狸马鞭一挥,只等他否定,就要抽得他皮开肉绽。
“沐小狸,在前面就是皇宫了,你当是你家将军府,任意你练习马术吗?”轩辕昭一步不让,浓眉微蹙,“还跟以前一样,趁着时间早街道无人就喜欢驾马狂飙,若还不够刺激,往回路再飙一次。”
沐小狸垂眸,再定定看一眼轩辕昭,作不经意瞟过:“本姑娘喜欢又如何?”
轩辕昭斜觑她,哼哼道:“还跟十年前一模一样,教而不化,罔顾女子端庄贤淑之德。”
“据说七皇子三岁成言,六岁识字,八岁才能习武,这样的资质,你有资格对我品头论足?”
“你……”轩辕昭吃瘪,脸色羞赧,呼呼几口粗气,“哼,快走,柔惜殿被毁皇上心情很糟,让他知道你又在天佑大道策马而行,非得治你扰民之罪不可!”
“不劳七皇子费心!”
“你这人怎么这样?”轩辕昭见沐小狸一直冷声冷气,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本皇子正好要进宫觐见父皇,没拦住你,你就这样闯进去,可是杀头的死罪,居然一句‘谢谢’都没有,你没心没肺吗,还是没有家教!”
“啪……”一马鞭毫不留情的劈向轩辕昭,黑袍一晃,人飘开一丈远,轩辕昭硕大的眼睛又暴怒又无力的瞪她,气不成声。
“说别人没家教的人,自己的‘家教’在哪里?”沐小狸唇瓣冷勾,打马转身,以来时的速度离去。
轩辕昭磨磨牙,挫败的叹口气,搔搔脑袋,自言自语道:“怎么她对我就是没好气呢,连我赠送的衣服都嗤之以鼻,我就这么讨人厌?”
旁边走出一人,蓝色金丝绣云锦袍折射出柔和温暖的光芒。
“或许,从重雨楼开始,她就永远将我们排斥在朋友之外。”
“至于吗,不就是骂了几句傻子。”
“我倒真希望只是因为那几句‘傻子’。”轩辕凌负手而立,视线投向没有终点的远处,目光如了了炊烟,渐渐稀薄飘渺,化为虚无。
沐小狸一路打马前行,脑海有个疑问久据盘旋,不明不止,不止不灭。
轩辕昭……
眼神恢复清明之时,沐小狸骇然的发现自己停在楚王府门前。
她来这做什么,问他这件事他有没有参合一脚,还是能不能带她进一次天牢?
刚才吼轩辕昭的那几嗓子加剧嗓子的疼痛,沐小狸觉得她再多言一句,口腔有可能喷出血丝,干脆双腿一夹,朝将军府返回。
楚王府,书房内,轩辕澈执笔泼墨,一个大大的“狸”字铺满宣纸,如行云流水龙飞凤舞,大气磅礴。
风越入书房,垂首道:“她走了!”
走了?
意料之内,又仿佛意料之外。
沐小狸会上门求助,就不是沐小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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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则乱。
这一次,冲动了!
皇宫中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少之又少,她一个宫外女子,怎么可能第一时间得到这个消息,要么在皇上身边有人,要么有股神秘的力量相助。
不论前者或后者,皆不容于老皇帝之眼。
该死,差点被老皇帝算计!
胭脂楼,京都第一红楼。
一男子脚步蹒跚的晃出胭脂楼,一副醉酒熏天的模样。
白马横冲,沐小狸睨一眼男子,扬鞭一抽,马蹄扬得飞快。
“啊……”
偶有的几个行人见状失声大喊。
男子抬头,双眸睁大,瞳孔倒映出沐小狸驾马狂奔的画面,一时愣在原地。
“嗯嗯……”沐小狸抿嘴发出呜呜的声音,手胡乱挥舞,眼眸盛满对他阻拦道路的怒火也有对马不受控制的惊慌。
表演,沐小狸只是向来不屑而已。
男子突然出手如风,一手掐马脖子一手勒马缰,白马受惊前蹄凌空,沐小狸身子后仰,顺势一踩马鞍,飞落于地。
沐小狸站在地上,目光幽幽地凝视一人一马的较量。
男子飞身上马,几番折腾,白马依旧试图将其甩下,沿路几个奔波来回,方才安静下来,鼻子“哼哼”喘气。
“小狸小姐,今日遇上的若不是本世子,你可就闯大祸了!”容墨染坐在马背上,悠悠笑道,几缕青丝垂在额前,半遮半掩他得意的眼眸,“亏得本世子马术精通,不然非得被你这批北靖野马摔得半身不遂。”
沐小狸抿嘴,北靖是东辰北边的一个小镇,以产马闻名,其马以放养为主,品质优良,其性难训,王孙贵候都一挑战北靖野马为乐头,但一般能驯服它的女子,百中无一。
“喂,你怎么不说话,脸色怪怪的,不会是吓到了吧!”容墨染咧嘴大笑,“这就被吓到了,也忒不像沐小狸了吧。说,你是哪冒出来的竟敢冒充沐小狸!”
沐小狸翻个白眼,上前一步,拽住他的裤子,一扯。
“呀呀呀,大庭广众之下呢,你干嘛!”容墨染护着裤子,整个人倒栽下来。
沐小狸踢他一脚,翻身上马,张嘴,无声吐出两个字:“种马!”
容墨染一闻,像只待斗的公鸡,脸色爆红,又羞又恼:“本世子又没种你!”
沐小狸:“……”
回到琉璃阁,红日当头。
沐小狸周边三丈之内都被一股黑郁的气氛笼罩,加上昨晚的五条戒令,大家如避刀锋。
马厩,在将军府最左边的角落,粗树搭架,稻草扎堆,绿色鲜草一扎扎放在马槽内排列整齐。
沐小狸扫视一眼整个马厩,三匹黑马,两匹棕马,四匹白马,加上这匹,一共十匹。
饲马人是个小老头,童颜鹤发,皮肤暗黄松皱,双眼泛精光,八字胡垂到下巴,一见沐小狸牵着北靖野马过来,微微一顿,随即横眉倒竖,胡须上翘,用力一丢手中的草,一蹦三步远地迎上来劈头就骂:“臭丫头,你还记得有我这么个人吗,若不是今日让你看到这匹马,是不是我死在这你都不知道,死丫头,快给我解药,否则我就烧了你家马厩!”
沐小狸一头雾水,她……她被一个喂马的骂了?
“现在是四年十个月,再有两个月我们约定的时间就到期了,怎么,又想过来赌一把,再困我五年?你这丫头简直狼心狗肺,丧尽天良,欺负我一个糟老头也不怕天打雷劈!呜呜……”说着小老头不解气的一屁股往地上一坐,老泪纵横。
沐小狸瞠目结舌地看着小老头脱线般的表演,满腔疑问在他的声声痛诉中被压抑。
“我……我撞到头,失忆了。”沐小狸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撞到头?你个鼻孔朝天的臭丫头会撞到头?你当我还像当年那么好骗啊!”老头一跃而起,指着她的鼻子继续开骂,“还装痴傻被人凌虐,我呸,就你,还能坠马?马术精得跟什么似的,当我不知道啊,骗骗天下人就也罢了,我告诉你,还想再困我五年,你做梦!时限一到,立马给我解药,再跟你赌,我李莫愁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噗嗤……”沐小狸一口气喷出,忍不住咧嘴开笑。
李莫愁一见她这个样子,暴跳如雷:“你敢嘲笑我,你竟然又嘲笑我,世态炎凉啊,我个行将就木的老头临老了还要被人嘲笑,被人玩弄于鼓掌,我何以面对列祖列宗啊!”
沐小狸嘴角忍不住抽搐,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我是真的失忆了,你爱信不信!”
李莫愁一怔,泪水立即断流,双眼瞪大,满眸震惊,忽而,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真的坠马撞到脑袋痴傻了?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老天都看不惯你用那么卑劣的手段欺负我一个老头,没撞死算它仁慈!”
一夜未眠,又加上被沐无极的事扰乱心绪,沐小狸心里烦闷,实在无心搭理这个莫名其妙的糟老头。
沐筱漓,你是招惹了个什么样的人啊!
“你真的失忆了,不记得我了?”李莫愁凑过头,双眼亮晶晶。
沐小狸点点头。
“哈哈哈哈,我李莫愁一世英名,总算保住了,再无人知道当年我一失足了,哈哈……”
“可是,我也忘记当年给你下的什么毒。”沐小狸幽幽道,“更忘记解药放哪了!”
李莫愁像被人掐住喉咙,笑声半路截停,上不上,下不下,活想咽下一只苍蝇。
沐小狸抱胸挑眉,勾唇发笑。
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李莫愁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臭丫头,我就算死,也会拉将军府垫背!”李莫愁咬牙切齿。
“没关系,你在这差不多五年,应该将军府的人怎么对我的,要打要杀,你随意。”沐小狸满不在乎道。
“你这么阴险狡诈,也不怕死后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那是死后的事,而且,我比较信奉好人不偿命,祸害遗千年!”
“你……”李莫愁白须气的一翘一翘,脸活像个调色盘,“你到底要怎么样?”
沐小狸将马厩套在马槽里,慢悠悠道:“如果你告诉我,我们之间的纠葛,或许我能想起来!”
“不可能!”李莫愁斩钉截铁,“我宁死也不会说!”
真是个幼稚到极点的老头。
而跟他眼睛瞪眼睛,鼻子瞪鼻子的自己,会不会显得更为幼稚。
沐小狸耸耸肩:“好,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好。”
“你问。”
“这匹北靖野马,从何而来,何时进入的将军府?”
李莫愁脸色一变,绽精光的眼眸蒙上一层疑虑,深深凝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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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暗卫出现的位置,还能清楚判断暗卫隐藏的位置。
只一眼,南野冥能记住这么多,实属难得。
总有一天她会绘成一幅完整的天牢构图。
提笔,写下几味草药,交给玉儿直接去圣医园拿。
玉儿心知沐小狸今日心情不对,几次开口都被沐小狸搪塞。小姐做事自有她的道理,但玉儿心里仍忍不住干着急。
沐小狸头也未抬,在另外一张纸上写下几个字,唤来新月,“将它送到北凉行宫,亲自交给南宫峰。”
他不是说欠她一个人情吗,今日便是还的时候。
“你们尽量不要让别人发现,快去快回!”
玉儿和新月对视一眼,拿着信纸匆匆退出。
再多疑问,现在不是询问之际。
半个时辰后,新月先一步回府,回禀说南宫峰表示同意,他说本来就有此打算的。
沐小狸心下了然,四国哪里真的如表面的相亲相爱,昨天大家那么规矩无非是看着老皇帝寿辰,不宜闹事。但今晚就不一样了。
后一步,玉儿抱着一堆草药回来,在门外就响起她的呵斥声:“该死的童言,就知道找茬,姑奶奶我早晚拔他的毛。”
跟沐小狸久了,言语不自觉变得粗鲁了。
“怎么,他不给吗?”新月问道。
“哼,他敢不给,就是不知道今日像变了性子,跟不认识我似的,守在药房门口,做面瘫样子的不许我进去,我好说歹说,最后闹了一场,管家跑过来认出我才把药配齐了给我,哼,该死的童言,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
沐小狸从她手里接过药材,放在桌上,淡淡道:“你说的这个人应该是童言的双胞胎哥哥无忌。”
“啊?”
“你们先出去,两个时辰内,不许任何人进来。”沐小狸声音低哑,玉儿和新月知道她有事要忙,只得退出房间。
这些药材加在一起,是补气活血润嗓润肺的良药,但是只选其中四味,能到达另一很神奇的效果。
午膳时间一过,屋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但闻玉儿的声音。
“老爷?你来这是……”
“你家小姐呢?”
“小姐身体不舒服,不许任何人打扰。”
“让她出来,有急事!”
沐小狸听沐延风语气紧张,料想他大概知道沐无极背打入天牢的事情,看来,皇宫真没什么秘密。
连退出朝堂已久的老将军都能探之宫内秘事,虽然比她慢了半天。
遂,密语传音道:“爷爷放心,今晚,我一定将哥哥带回来,您就装作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须臾,听到沐延风关切的声音:“算了,既然身体不适就好好休息半天,晚上的宫宴可别耽误了,你昨天的衣服毁了,今天别再穿得那么素雅,将军府的嫡女要拿出将军府的气派。”
沐小狸笑了笑,沐延风倒挺信任她。
药粉研制完毕,一人一狸从窗外同时飘进。
一人,带着沐浴完毕后的清爽,洁莹如雪的肌肤有点泛红,这娃是要擦破自己皮吗,沾了多脏的东西啊这是。
一狸,一副吃饱睡足剔牙撑腿的暴发户样,滚进沐小狸怀里,蹭啊蹭啊蹭啊。
于是,步惊天泛恶心的后退三步,沐小狸一巴掌拍飞它,顺便将被它未擦干净的屁眼蹭黄的衣料撕下,绑在它身上。
圆滚哀嚎着四肢不停的抖啊抖,扒啊扒,反倒将条状的衣料缠得更紧实。
“完成任务回来给你洗玫瑰香薰澡!”沐小狸一个一指弹,圆滚向后大仰,四脚朝天,将信纸和药粉塞进衣料和肚皮之间。
下巴突然被步惊天掐住,被迫张开嘴,步惊天清泉般的眸子在里面飘了又飘,拧眉道:“药呢?”
沐小狸扯了扯嘴角:“熬成药,喝了。”
步惊天二话不说,干巴巴吐出两个字:“骗子!”
沐小狸拨开他的玉手,打哈哈:“哥哥被困天牢,我……我实在没心情喝药。”
步惊天歪头,眸光闪了闪,提着圆滚走了。
“玉人,记住这天牢的部分地图,你只负责引开暗卫就成,不许受伤,听见没?”
“哦!”
不许受伤!步惊天默记住这四个字。
万事布置妥当,沐小狸泄下一口气,思及晚上有场硬仗要打,困意袭来,懒懒地钻进被子,勉强睡去。
再醒来,已经是日暮时分,眼皮沉沉,倒是睡神清气爽。
玉儿早就准备好洗漱水在外等候,听见屋内的动静,便和新月进来了。
“小姐,老爷已经派人来询问好几次了,再不进宫就晚了。”
沐小狸撑个懒腰,哈欠连连,含糊的应着。
“小狸姐姐,今天穿哪件?”新月将昨天拿出来过的四件江南第一绣出品的天雪绸成衣放在床上,“昨晚那件百褶仙云裙是权宜之计,老爷说不许穿,不然扒我的皮。”
沐小狸好笑地看她可怜兮兮的脸,忍不住伸手蹂躏一番,心情爽了之后如葱玉手一指:“这件!”
“嘻嘻,我也觉得无极哥哥送的最好看!”新月揉揉通红的脸。
沐小狸瞅一眼新月,突然问道:“新月,你喜欢我哥吗?”
玉儿一听,八卦的眼神噌亮。
新月收起其他三件,大大方方地承认:“我喜欢啊,要不是无极哥哥,我早就饿死了,我当然喜欢他,可是现在我还喜欢小狸姐姐,喜欢玉儿,还有一点点喜欢玉人。反正对无极哥哥好,对小狸姐姐好的人我都喜欢。”
多纯粹的喜欢!
沐小狸摸摸她的头,心想,没告诉她们沐无极身陷囹圄,是对的。
出府,少了沐如雪和沐浅云同行,队伍简便些许。
淡黛色的繁花宫装,外披一层浅蓝色薄纱,宽大的衣摆上绣着白色花纹,三千青丝撩了半许简单的挽个仙子髻,脖颈前佩戴一枚蓝色宝石,落在完美的锁骨间,点缀得恰到好处。
沐小狸碎步上前,双眸似水,却带着淡淡的冰冷。
“爷爷,今日是娘亲的生祭,我想哥哥了。”
沐延风的眸光淡淡一晃,扶住沐小狸的肩膀,亲切的安抚道:“爷爷带你进宫找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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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有相术之士宣称,静语公主刚入东辰,轩辕玄云就战死沙场,乃克夫之命,南宫静语刚被册封为妃,皇宫就遭大火,实乃老天示警。
茶馆、酒楼、街道小巷,人民窃窃私语,流言以燎原之势猛窜。
静语公主得知流言,自请入住冷宫,以安民心。老皇帝大怒,然后皇宫内一夕之后再无人议论柔惜殿大火,仿佛微不足道到激不起风浪,也仿佛一个皇宫讳莫如深的禁忌。
总之,所有人三缄其口。
马车一辆接一辆停在皇宫门口,各家女子打扮的更盛昨日。
其中,一辆低调奢华的轿辇里走下一名女子,顿时成为众人焦点,女子身着大朵芙蓉月白纹纱,逶迤拖地,云髻峨峨,斜抱云和,斜插镶嵌珍珠碧玉步摇。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恰似柳摇花笑润初研。
玉儿再次充当解说员。
这位女子名夏娉婷,算老皇帝的外甥侄女,其父在一次暗杀中因救驾身亡,于是夏娉婷被赐封娉婷郡主,待遇优胜正牌公主。
三个月前,夏娉婷的爷爷大病,所以出宫去往南方见他最后一面,大概月前去世,夏娉婷今日才赶回。
夏娉婷、百里莹玉、杨馨,曾并称东辰三美,其性格,一傲一谦一静。
说来也奇怪,这一傲的夏娉婷和一谦的百里莹玉私交甚笃,与百里雨柔、慕容菲菲、李玉凝感情也很深厚。
据小道消息,老皇帝曾允她一道赐婚圣旨。这次回来,估计会请皇上赐婚。
沐小狸掀帘下车,人群响起克制的低呼声,想起昨晚的那五箭,纷纷退避三舍。
这一让,沐小狸和夏娉婷突然的就站在一条直线的两端。
听到身后的动静,夏娉婷正好转过身。
四目相对,空气骤然变得压抑,莫名的火光在四道目光中疾速碰撞。
冷傲的眸光闪了闪,唇瓣勾勒一抹轻蔑。
清冽的眸光漾出一纹涟漪,刹那即平。她回来,是给那五个蠢货找场子的。
她是自诩为她们的老大?可是,物以类聚,蠢货的老大,不一样是蠢货?
沐小狸别开视线,顺着被人让出的空地旁若无人的走进皇宫。除了最开始的一个对视,她吝啬的再没给她任何眼神。
擦身而过,夏娉婷暗催内力,不想,即刻并另外一股内力所制,身体不受控制的一个趔趄。
而外人看到的是夏娉婷在给沐小狸主动让道,因为她们之间存在三指的距离,不存在沐小狸有心撞翻她。
夏娉婷的不着痕迹的蹲下,扶住脚踝。
“郡主,怎么了?”立即有宫女上前扶起夏娉婷,激动道,“是在半路对付那几名强抢民女的土匪时受的伤吗?郡主怎可一直隐忍不说呢?”
“无事,小环不必紧张。”夏娉婷微微一笑,“先进宫拜见皇伯伯。”
“在东郊城外常有土匪出没,听说昨日有女子一人单挑十名壮汉,解救了八名良家妇女,原来就是郡主啊!”
“听闻郡主侠义心肠,好打抱不平,果真如此!”
“郡主巾帼不让须眉,真是咱们女子的典范!”
身后的崇拜言论,一浪高过一浪,夏娉婷一瘸一拐的重新进入轿辇,皇宫之内,她得到皇帝特许,可乘轿入内。
待到轿帘落下,圣母的微笑渐渐隐去,额头留海恰好挡住眼底的晦暗莫名。
另一边,身后扑来一股劲气,未避及就被人拽住手腕,汝嫣晴呲牙咧嘴:“哼,还是被本宫逮住了吧。”
沐小狸心道,这汝嫣晴的轻功真不一般。
“白日去将军府找你,你干嘛闭门不见,怕输给本宫吗?”
沐小狸斜觑一眼,继续走。
“嘿,沐小狸,你别以为昨日你大出风头就眼睛冒头顶去了啊,昨日是看着东辰皇帝寿诞的份上本宫才没闹事,今晚你最好小心不要上台,否则你一定会让东辰变成四国的笑点。”汝嫣晴瞪眼挑衅道。
好像,正好我意!沐小狸垂眸掩住心底的一线光亮,这场戏,越闹腾越好!
“你尽管试试!”低哑的声音从沐小狸唇齿间溢出,抬眸,漠然藐视道,“你若能让东辰成为四国的笑点,我就认输!”
汝嫣晴眼睛一亮,原来激将法有用!
“一言为定,击掌为誓!”
别了汝嫣晴的纠缠,绕过回廊,前方十步远处,轩辕澈负手优雅而来,一袭月牙白云浮衫,凸显鬼斧神工的身材,配上一张刀刻般玉质如华的脸,整个就是祸国殃民的妖孽!
两人皆是一愣,然后沐小狸提步走向停步的轩辕澈。
玉儿、新月很自觉的没有跟上,轩辕澈身后的风,会意的后退三步。
“你知道不知道内情?”沐小狸单刀直入。
轩辕澈眸光淡淡一闪,似有愉悦:“我以为你会问,是不是我!”
“柔惜殿不可能成为你利用的工具。”沐小狸直迎他的目光。
“不,什么都有可能成为我利用的工具。”轩辕澈的眼眸倏地的一暗,转瞬即逝,像是回忆起什么,语气从容态度却坚定。
沐小狸眉头微蹙,还没追问,却听他继续道:“但,这次的确不是我!”
“好,我相信!”沐小狸了然地道,她一直都是排除他的,没有理论支持,纯属直觉,“但是你昨晚在宫内留宿,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轩辕澈一顿,眸光闪了闪,心虚的别开眼,若细细查看,不会错过他眸底的一丝羞赧。
“这点忙都不肯帮?”沐小狸的声音阴沉,脸色铁青。
轩辕澈张了张嘴,字眼涌到喉间有点发痒,举拳低咳了几下。
后面的风见沐小狸有真正动怒的趋势,又见主子不肯解释,一急,就脱口而出:“主子昨晚不在宫内,今天清晨才归,他完全不知情。”
“风……”轩辕澈低喝一声。风意识到自己的失误,立马缄默垂首,心下懊恼,他怎么越来越容易激动,还干起越俎代庖的事了。
沐小狸疑惑地扫他几眼,突然想到清晨窗外的那幕,垂下眼睛,不曾点破,淡漠道:“原来楚王并非算无遗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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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澈淡淡扫过沐小狸微动的眸光,也未曾点破。
“我不过一介凡夫俗子,怎能知天下事?沐无极,不在我谋算范围之内。”
是,对你所要的,你极尽一切去算计去谋划。
可是,这就是她看不懂他的地方,从他的眼神里,她看不出谋算的一切,究竟是为了皇位,或是皇位之外的东西。
那么锥心刺骨的恨意,那么森凉如修罗的眼神,不足以因对皇位的追求而生成。
“那就请楚王这位凡夫俗子以后都不要将沐无极或者沐家人谋算在内。”
轩辕澈那双被上天眷顾的眼睛泛起层层温柔缱绻的涟漪,碧海青天,一点点驱散夜幕后的寒凉。薄唇轻启,意味深长道:“那可不一定!”
沐小狸的心忽地一跳,随即冷声道:“你可以试试,我不介意玉石俱焚!”越过楚王,沐小狸瞥了一眼神情紧绷的风,挑眉道,“记得,你还欠我一条命,别太早挂掉!”
风苦脸,认命的点头。
轩辕澈回身看沐小狸离去的背影,几不可见的笑笑,她这是在提醒他,风是她的人,别妄动吗?
“他在天牢很好,暂时没受刑罚。”
轩辕澈用密语传音传向沐小狸,果然,她脚步微顿,一声浅浅的“谢谢”在风中悄悄消散。
九玄殿。
过了昨晚的细致检查,没有发现任何异样,老皇帝决定将宴席转回此地。
金殿富丽,金碧辉煌,梁柱镀金雕龙,龙腾于九天之上。
琼浆玉液,美酒佳肴。
“皇上驾到……”一公公唱道。
沐小狸怏怏的坐在沐延风身边,头也没抬。
茶几前的酒忽然被一双修长的手握住,拿走。余留淡淡的药香味在空中弥漫。
“狸儿,你嗓子怎么会不舒服?”云逸风见她怏怏的样子,紧张的帮她把脉,“喝药了吗,有没有好点?”
许是殿内比较安静,云逸风的话吸引身后同行而来的老皇帝的注意。
“小狸这是……”
沐延风立即起身躬身道:“请皇上恕罪,小狸偶感风寒,身有不适,经大夫检查并无大碍,所以微臣想着参加寿宴也无碍。”
“没事就好,如果不舒服的随时与朕说。”
老皇帝关切的样子似模似样,仿佛并未发生沐无极入牢事件。
凭影帝,当轩辕玄夜莫属!
难怪他的儿子一个比一个善伪装。
装逼一家人!
也不怕遭雷劈!
好吧,沐小狸这时忘记了,自己好像、貌似、或许、仿佛……也是其中一员。
正如此刻,沐小狸装逼的张了张嘴,似欲言又止。
“小狸,是有什么事?”老皇帝笑得和蔼。
对沐小狸的关切倒也并非全是假意,毕竟她昨日为东辰增光,更远之前,用一首歌打开了静语的心结,否则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拥她。
于情于理,在公在私,他都有理由关心关心这个近段时日嚣张整个京都的小丫头。
“启禀皇上,今日……今日其实也是小狸生母的生辰,除了痴傻的这五年,以前每年这****都会梦魇缠身。”
“哦?”老皇帝极有耐心的等待下文。
“这孩子跟无极最亲,以往都是无极陪着她,所以,她是想向皇上讨个人情,能否放无极一天假,今晚陪陪她。”沐延风细细解释,说到最后老脸通红,“皇上就别管她小孩子心性了,她也是快及笄的人,还怕一个人睡,说出去微臣的老脸都得丢尽了。”
皇帝的脸色变了变,下一瞬,哈哈大笑,摸摸沐小狸的头,不置可否的走上主位。
云逸风目光黏在沐小狸身上,突然担心的嘀咕道:“上次小狸大闹贤王府就是因为身体不适引发旧疾,这次……”声音不大,却足够老皇帝听见。
沐小狸心下笑笑,这云逸风倒真配合她!
目光相接,沐小狸露出一抹感激,云逸风唇角上勾,顺势抛出一个媚眼。沐小狸回以恶心的呕吐。
入席,独孤烨、南宫峰、汝嫣晴、各位皇子陆续落座。
相较昨日,今日大家的气氛都比较高昂,只有独孤烨依旧一副冰冻三丈之内无生物的状态。
通常寿宴之后的国宴,是为贵臣子女赐婚,或者为两国和亲择人选。
不过,今日注定多了一项意料之外情理之内的环节,这也成为“沐小狸”三个字震惊天苍大陆的第一步。
“皇上,本皇子在北凉就听闻东辰山清水秀,人杰地灵,江山代有人才出,女子更是巾帼不让须眉。所以,此次来东辰,皇姐特意命本皇子带了一份特别的礼物,还请皇上笑纳。”
南宫峰轻轻拍了拍手,殿外一名宫女手端红锦盘上殿。
众人皆投目望去。
“此乃我北凉一宝,九连环,不知在场可有哪位千金能妙手解开这九连环!”
一语下来,四座皆静。
九连环,偶有传闻,需有机缘之人方能解开,千人之中都不一定存在一人。这不是明摆着刁难吗?
大臣小姐们面面相觑,一阵窃窃私语。
沐小狸装病态装的发困,懒洋洋的撑腮扫一眼九连环,然后开始吃茶几上的点心。
以为南宫峰有多刁钻的问题呢,竟然这么白痴。
而这些面露难色的大臣和官家小姐们,真真,更白痴!
老皇帝没料到南宫峰有此一招,僵了一瞬,昨日沐小狸才那么高调的向世人展示东辰女子不让须眉之光,现在这么一个问题就把众人难倒了。
视线又自然的落到沐小狸身上,发现她精神不振的支在桌子上,根本没注意到南宫峰的刁难。
这可如何是好!
老皇帝的拳头不由地握紧。
“南宫皇子,可否让本郡主一试?”
恰时,一个身姿卓约的女子在丫环的搀扶下入了正殿。
不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夏娉婷!
“娉婷参见皇上、皇后,因臣女刚才身有不适,方迟来九玄殿,还望皇上见谅!”
“娉婷不必多礼,听闻你回来途中路遇土匪,以身制敌伤到脚,现在可有伤愈?”老皇帝眯着眼,言有欣慰。
“谢陛下关心,臣女已无大碍。”辉煌壁光照在她微微颔首的脸上,不卑不亢,恬静淡然的笑容散发圣洁的光芒,清新可人,亦不失一国郡主的端庄气场。
“啧啧,匹夫之勇也好意思炫耀?”
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从汝嫣晴的方向蹦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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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籁俱静,官家小姐的眼观鼻鼻观心,纹丝不动。
怕被点名,怕成为出头鸟。
夜风徐徐,吹起满殿尴尬。
老皇帝的脸越来越黑。
“怎么大家突然都变哑巴了,无人敢代表东辰接受我等三国的赠礼吗?”汝嫣晴眼睛贼亮,促狭的光向一个方向猛闪,生怕她看不见。
沐小狸垂眸,一副事不关已的状态,对汝嫣晴的挑衅熟视无睹。
“咱们又没练过铜皮铁骨功,不是找死吗?”
不知名的某个角落突然响起不满的蚊蝇之声,同时也是大家的心声。
“东辰不是崇尚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吗,怎么现在为了东辰皇,竟然这么怕死了?”汝嫣晴继续激道。
沐小狸抬眸略过咄咄逼人的汝嫣晴,暗忖,这丫这么步步紧逼,就不怕触怒老皇帝不接受她这个媳妇?
那边的女子一咽,缩头,再缩头。
“娉婷郡主有女中侠义之称,莹玉小姐有东辰第一美女皆才女之称,应该叫她们回答才是!”某位素日不息夏娉婷和百里莹玉的官家小姐淡淡道。
众人一闻,视线立即集中在夏娉婷和百里莹玉身上。
夏娉婷脊梁一震,冷冷斜觑那名女子,手指拽紧,老皇帝也正希冀的看着她。
“是啊,听闻东辰女子有三宝,既然贤王妃,百里莹玉小姐,娉婷郡主都在,不如请三位代表东辰接受礼物?”南宫峰道。
被点名的三人齐齐一怔,这下,是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夏娉婷、百里莹玉和杨馨空中交换一个眼神,疑难的迷蒙之色宣告心底的无奈和无力……她们都没办法。
百里莹玉不着痕迹的略一眼轩辕凌,心思好像并不在她身上,对于她此刻尴尬的处境,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
什么时候,他的焦点再不聚集在自己身上,甚至,连假装都不再。
百里莹玉之所以一致被认定为东辰第一美女皆才女,不仅她的美貌和透露的才气,更是她知进退,从不逞强,从不张狂。低调心虚的态度,让她的气质更加脱俗。
于是,百里莹玉冲夏娉婷微微的摇摇头,她真没办法。
夏娉婷会意,深吸一口气,起身朝老皇帝屈身一拜,道:“回皇上,虽然臣女自小练武,但武功并未到达出神入化,可出火海,可抗利刃的地步。所以……臣女无法。”
百里莹玉盈盈起身,同样一拜:“东辰高祖帝时,也曾获高人所赠彩灵雀,当时彩灵雀第一次见当时的皇后也并未开屏,但第二年夏天突然频频开屏,后护我东辰二十年风调雨顺。就算在场没有能让彩灵雀开屏的女子,不代表不能护我东辰。”
杨馨扶着腰,也起身附议。
三位东辰人人称颂的女子都举手投降,其他人还能作何感想。
老皇帝眼底的希冀顿时化为灰烬,脸色由白转青,极其难看,阴沉如狂风作乱。
这三国有备而来,但他不认为这些无法可解,定有玄机,只是无人发觉。不,可能有一个人早就发觉了。
老皇帝的目光再次扫过沐小狸,她双手托腮,仿佛神游天外,魂不守舍。
这么重要的时候,她竟然……
不只老皇帝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汝嫣晴也掀唇傲慢的冲她扬下巴,这下东辰成笑柄了吧,你让我试试,我试出来了,怎么样,想挽救东辰的名誉就赶紧上来啊,看你有没有本事解这连环船!
沐小狸双手扶着脑袋机械一转,掠过汝嫣晴的脸转到另一个角度继续迷惘的望天思亲。
汝嫣晴灵气的眼睛一顿,怎么回事,她不是该为东辰上台一搏吗?
沐小狸无声回应:东辰成为笑柄,****屁事!轩辕玄夜成为笑话,****吊事!
“目光太澄亮,肢体语言太僵硬,柔软点,还有,别内心独白,影响表情!”
我、了、勒、个、去……
沐小狸瞳孔倏地的放大,又倏地缩小,一口气被咽进气管,假咳便真咳,还咳得不可遏制。
轩辕澈,干你蛋疼的事啊!
老皇帝眼睛精光一闪,立即招手:“小狸,怎么了,你那通风,很不舒服吗?上来,朕这有瓶千年灵芝研制而成的药丸,强身健体,专治伤风。”
呃……通风?沐小狸额头三根斜线,这个位置距离窗户还有好几丈远!
一个皇上会随身携带药品?鬼才信,不过是借机让她过去。
沐小狸停了咳嗽,谢了皇恩,情绪低落地在老皇帝的暗示下走到他一寸远的地方。
“小狸,朕知道你和沐无极兄妹感情深厚,昨日他竟然在柔惜殿大火,全宫默哀的时候强占李玉凝,现已经被朕打入天牢。”老皇帝轻声说着,只见沐小狸一脸的不可置信,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又道,“若你能拿下这三份礼物,朕可以许诺你,从轻处置沐无极!”
“不可能,我哥不可能强占李玉凝!”沐小狸倔强的反驳,但知分寸的也刻意压低声音。
“朕金口玉言,岂会欺骗你?”老皇帝微愠,“被捉奸在床,人证物证俱在,在宫内宣淫,可是要受宫刑的。”
沐小狸浑身一抖,瞪大眼睛:“那……那他现在怎么样?”
“他现在还被押在天牢,安然无恙!”
九玄殿前,沐小狸面对老皇帝,不见两人互动,只是这样的静止状态让人觉得不对劲。
半晌,沐小狸一咬牙,道:“好,但是,我现在要见他。”
“不行,他所犯之罪,岂能轻易释放!”
沐小狸抿嘴,就这么站着,像个倔强的不通情理的闹脾气的孩子,不动亦不语。
汝嫣晴和南宫峰对视一眼,提醒道:“皇上,这火可烧了两盏茶的时间了!”
老皇帝一听,视线在火焰中的协议和沐小狸倔强的表情上两个来回,脸色铁青,这种时候沐小狸竟然敢跟她耍孩子脾气。
可是……除了她……
“好,朕答应你,即刻就宣他进宫。”老皇帝权衡利弊,只得妥协。好像,貌似,这是他第二次对沐小狸妥协。
老皇帝招来小德子,附耳几句,小德子脸色一顿,悄然退下。
一场交易就这么达成,沐小狸心底的乌云顿时驱散一半,只要沐无极出了天牢,她绝对不允许再被送进去。
强占李玉凝,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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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你来!”汝嫣晴终究忍不下去,暴跳点名。
这个名字一出,再一次激起群臣议论。
“郡主和莹玉小姐都没办法,她会有?”
“她身边都是靠两个女子保护,自己根本没什么武功,做不到就别逞能啊!”
“昨天她为东辰增光,说不定她也能解今日之局呢?”
……
褒贬不一的声音被几名当事人全部排斥在外。
殿上,沐小狸。
殿中,南宫峰、汝嫣晴、左辉。
一对三!
却见沐小狸缓缓转身,唇角上扬,眉眼宛如蒙上灰尘的夜明珠清水一拂,刹那焕发出一种璀璨夺目之光,绚烂一殿。
在场所有人只觉眼前一亮,瞬间安静了下来。
黛色阮罗掩映佳人,每走一步,那如紫海潋滟的裙摆轻轻摆动,宛如清风拂过结冰的湖面,飘渺如灵,气质如霜。
哪里还有一丝病弱气息!
沐小狸在他们三步远出站定,樱唇轻启,吐出一个字:“好!”
一个“好”字,如陨星缓缓没入平静湖波,直到全部淹没,忽然重重一落,在湖底砸出惊涛骇浪。
没来由的,就是相信,她真的能做到!
几乎停顿的,沐小狸走到左边,站在北凉的海田玉前,淡淡一问:“拿到就属于东辰了?”
南宫峰也因她神态的突然转变有一瞬的恍惚,这女人怎么每次见都好像不太一样,具体哪不一样呢……是眼睛,第一次见是丹凤眼,昨天见是双眼皮,这次双眼皮又加深些许。
今日她派侍女传信给他,说她知道北凉有心为难东辰,让他使出杀手锏,怎么刁钻怎么来。就当还她的人情。
于是,他真的使出了杀手锏。
人情已还,他才不会相信这么个屁女人真有本事拿出海田玉。
听她一问,思绪回笼,拿出北凉皇子的大气:“自然!”
沐小狸浅浅一笑,内容包罗万象,让南宫峰心下不爽的是,他似乎看到了哀叹,哀叹北凉国的杀手锏这么小儿科。
“那就谢谢北凉皇慷慨了!”
众目睽睽之下,沐小狸右手伸出衣袖,以寻常拿物的速度,面不改色的将手伸进琉璃水晶瓶中。
“啊……”
一些胆小的官家小姐们吓得扭头捂眼。
“狸儿?”云逸风声线沙哑,受惊唤道。
轩辕凌、轩辕昭、容墨染等男子都一瞬不瞬的盯着沐小狸的手,包括轩辕澈的手也不由蜷缩,眉眼肃穆,尽管他知道沐小狸这个狡诈的女人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所有人屏息静待,只见沐小狸的手没入不名液体中,向下,再向下,触及海田玉,两指一捏,再缓缓退出。
无恙,完全无恙,五指健在,依旧青葱白嫩,完美无瑕。
半晌,一个角落发出惊叹声,连锁反应一般,一处两处,最后连成片。
“天啊,这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刚才不是连匕首掉进去都尸骨无存吗?”
“小狸小姐简直太神奇了!”
……
南宫峰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惊不成声:“你……你怎么敢伸手进去拿?”
“为什么不敢?”沐小狸反问。
这琉璃水晶瓶中间有隔瓶,如同大瓶套小瓶。小瓶里面装的是镓,一种熔点特别低的化学元素,所以当含金量较低的匕首掉进去后会寸寸化净。
而大瓶和小瓶之间的空格间装满被处理过的醋,醋的沸点极低,瓶底有火烤炙,自然水光飞溅。因中间的水晶薄如蝉翼,不被人轻易发现,所以视觉上,镓和醋未分,一溅一溶的画面自然让人心理形成一种莫名的恐惧。
这么一番解释,众人皆明,纷纷以灼灼目光注视殿中央,从容淡雅,荣辱不惊,丝毫不觉自己解决了偌大麻烦的沐小狸,同时,鄙夷北凉的小算计。
主位席的老皇帝满意地扬唇了。
可是,夏娉婷和百里莹玉的脸,白了。
“这……你……你怎么知道这些?”南宫峰五官扭曲,这可是他年幼时外婆亲口告诉他的。
“你能知道的事情,别人就不能知道?”沐小狸淡然反问。
然后看了看九玄殿大门,沐无极还没来,是不是该慢点解决其他两件麻烦?
将海田玉放在身旁宫女手端的玉盘上,再慢慢走到汝嫣晴面前。
可能想到刚才沐小狸的表现,汝嫣晴对完胜沐小狸这件事有丝怀疑,心思一动,指尖迅速一动。
于是,当沐小狸走到火焰之前,火焰“轰”的窜高,面积扩大到刚才的三倍,连同支架一起轰烧,从地面越过头顶,整个变成六尺方圆的火海。
炽烈的温度迎面扑来,沐小狸急速后退两步,才免遭被突然猛窜的火焰烫伤。
“太女怎可耍诈?”
一位刚刚将沐小狸视为偶像的女子大胆怒斥。
汝嫣晴耸耸肩,也没计较那女子的冒犯之罪,“本太女忘记说着火焰每隔两盏茶的时间是会火势增长的。”
敷衍的解释,令大家对沐小狸充满担忧。
此刻,似乎再没人计较沐小狸是否纨绔,是否狂妄,是否曾轻蔑于她。面对三国这么**裸的挑战,沐小狸成为了她们最后的希望。
用“似乎”二字,是因为还有一两个人除外。
橙红火蛇,吐着蛇芯四面八方张牙舞爪。
火焰之前,沐小狸却轻笑一声。
不忿、不平、担忧、紧张,通通在这一声轻笑中消失殆尽,所有注意都集中在不惊不迫的女子身上。
火光映射下,女子肤光****,眸如剪水,仿若一汪静潭让人沉溺奔赴,粉嫩的唇娇润如初开花蕊,清秀的脸在绚烂的火焰下映出迷蒙色彩,平凡的五官在此刻竟好似美过世间一切女子。
她的美,不倚靠容貌,不倚靠绫罗绸缎,不倚靠家世背景,不做作,不矫情,不屑于讨好谄媚,那是一种从骨血中透出的惊艳风华。
沐小狸再次抬起手,离及三寸之处,汝嫣晴出声阻止:“喂,这可是真实的火,没是障眼法,你不打算要你的手啦!”
沐小狸自然有她的用意,闻及汝嫣晴的提醒,不由感慨,汝嫣晴聪敏有余,终究不够心狠。
“谢太女提醒!”沐小狸说完,在一片不解的目光下,走到了轩辕昭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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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沐小狸确定在轩辕昭的位置前站定,目光直视他,轩辕昭才敢相信她真的在找他。
沐小狸会主动找他?而且是在这种时候?
轩辕昭又期待又紧张,一张粗狂不失俊朗的脸有点僵硬,连握着酒杯的手一直端在半空。
“借剑一用!”沐小狸很不客气的伸手。
好吧,轩辕昭早就习惯了她冷言冷语的样子。要哪天她对他和颜悦色,那才是白日见鬼了。
轩辕昭习惯性的将头扭向轩辕凌,想寻求答案,但转念想到这实在是件小事,刚触及轩辕凌的目光又转了回来。
虽然他很想问要剑干嘛,但他也知道,沐小狸一定不屑回答。
同样是皇子,她对大哥敬谢不敏,对三个避之不及,对四哥暗箭不断,可终究不存在轻蔑和不屑,怎么到他这,待遇差这么多。
他是曾经说过傻子该死,可按罪行,怎么也没真正抛弃她的三哥要严重。
莫非,他们两八字不合?
轩辕昭难得的一次想入非非,然后,果然得到沐小狸的藐视。
“借是不借?”
“借,自然借!”不借还不怕触怒龙颜?
轩辕昭迷茫的放下酒杯将“无情剑”递给她,而沐小狸一个感谢的眼神都没有,拿剑就走。
无情剑,由百年前坠落在天雪山的陨石打造而成,削铁如泥,剑势如宏,剑气如霜。
用它劈开炼焰,它的剑气兴许可以冻住火焰一瞬。
一瞬,她有五层把握,可以一试。
“让让,伤到人,概不负责!”沐小狸蹙眉凝神注视火焰跳动频率,神色严峻。
如汝嫣晴所言,这火不掺杂半点瑕疵,甚至加入莫名元素,温度远不止一百,一个不小心,可能只余一个光头**女子。
光头?
沐小狸瑟缩一下,宁愿裸奔!
被殿中冥想的女子所影响,殿中再次恢复死一般的沉寂,生怕发出丁点声音,惊扰了沐小狸,以至酿成千古遗憾。
火焰“嘶嘶嘶”,牛皮渐渐呈现黑焦。
雷鸣电闪间,沐小狸蓦然出手,冷剑出鞘,以内力注于剑锋。
“呼……”
火焰生生被无情剑劈成两半,黛影一闪,内力强劲的高手,陡然睁大双眼,哑然的看着闪进火海,被火焰阻挡的部分,仅一个眨眼的功夫,却对很多人而言,漫长如一个冬季。
“小狸……”一声疾呼从九玄殿大门传入。
这便是刚从天牢由皇帝暗卫亲自带过来的沐无极。
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冲过去,却被小德子拽住,一个阻挡,便慢了一步。
下一瞬,沐小狸的身影从火焰中飞出,那飘起的黛色银缕天雪绸在半空飞扬,若展翅而飞,三千发丝飞舞如弦。
她破火而出,仿佛一只火红的凤凰从烈焰中飞出,宛若凤凰涅盘,浴火重生。
那一瞬的震撼直撞心间,直达苍穹之巅。
群臣兴奋了,果然啊果然,果然沐小狸没辜负他们的期待。
老皇帝激荡了,唇线向上,蜿蜒一抹欣喜如狂的幅度。
轩辕澈不动声色的放松全身肌肉。
云逸风惊出一身虚汗。
还有些人,瞳光如痴如醉。
“哥!”
沐小狸刚才听到他的声音,生怕他没忍住冲过来,那恐怕今日两个人都无法逃脱被烤的命运。
这一清脆如邻家小妹的声音,让无数人一怔,随之接踵而来的是各种羡慕嫉妒恨,空虚寂寞冷。
“小狸,没事吧!”沐无极上前,尽管步伐正常,还是被沐小狸瞧出一丝异样,脸色顿变,一把把住沐无极的脉门,内息稳健,说明没有内伤。
一揭他的衣袖,道道手指粗的伤痕如蜈蚣,附在他的手臂,道道红紫肿烂。
沐小狸想都没想,一个怒视射中轩辕澈。轩辕澈仿佛早就猜到她的动作,早早就等在与她视线不期而遇的地方。
“你骗我!”
“没有这些伤痕,你情绪怎么暴怒,怎么逼迫皇上?接下来的戏怎么演?”
“你弄的?”
“别人的旨意,我的人下的手!”
眼神无声交流,沐小狸的怒气在得到他的密语传音时翩飞不见。
他算在间接帮她么?
总之,沐小狸的确怒了。手拿协议,拧眉快步走到主位面前,步伐飒爽,站立如松。
“圣上,您说我哥安然无恙,可是为什么身上有用刑的痕迹!”沐小狸低声言语,内容却质问意味十足。
“没朕下令,谁敢私用刑罚。”
沐小狸抿唇,不言不语,放下西凉国的文书协议,转身就准备走,完全没有继续解开第三道难题的打算。
“等下,朕一定给你个交代!”老皇帝青筋突跳,按照往常他早就将这个一再胁迫他的女人斩首示众,可是今日,可能,真只有她能帮他。
沐小狸垂眸,没让老皇帝发现她眼睛的笑意:“那……若小狸能解开这第三道问题,还请皇上允小狸一件事!”
“好,允了!”
相信,这一刻沐小狸就是要老皇帝无罪释放沐无极他也会二话不说的答应。
可是,这样根本洗刷不清沐无极身上被泼的污水!
南宫峰、汝嫣晴又佩服又不甘心的离场,殿中只剩左辉和牢笼里的彩灵雀。
五彩斑斓的彩灵雀小巧的头上像插着几朵翡翠花,仰着线条完美优雅的脖子眼神桀骜不屑的望天,东看看西看看,哼哼两声,又望天,时不时将后面那把巨大的羽毛扇抖得哗啦啦响。
沐小狸淡淡扫过彩灵雀的全身上下,根本就是现代人所称的孔雀。
它生活在丘陵的森林中,干燥的半沙漠化草地、灌木和落叶林地区,多见成对活动,也有三五成群的。每年春季是孔雀的繁衍期,雄孔雀就展开它那五彩缤纷、色泽艳丽的尾屏,还不停地做出各种各样优美的舞蹈动作,向雌孔雀炫耀自己的美丽,以此吸引雌孔雀。待到它求偶成功之后,便与雌孔雀一起产卵育雏。
以开屏的雄孔雀代表一国护国女神之尊,这……沐小狸表示不太理解。
沐小狸对上静待解答,不急不躁,沉稳含笑的南月左相。不知道为何,突然发现他的目光有点异样,不在关注她是否能让孔雀开屏,而是在从下到上打量她这个人。
这样的打量,没有不怀好意,却让人不舒服。
沐小狸不由蹙了蹙眉,左相似意识到自己的目光过于专注,歉意的笑笑,道:“小狸小姐,可已经想好办法?”
“自然!”斩钉截铁的回答,干脆利落。
抖然间,一道目光倏地的射来,逼近死亡的冷气铺天盖地。
沐小狸一怔,独孤烨终于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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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银色月光里映衬着巍峨的宫殿,宫灯明亮,千盏万盏,远远一望仿如九天里的繁星,灿烂美丽。
散场,憋气离去的不只汝嫣晴,还有夏娉婷。
金凰郡主,死死的压在她“娉婷”郡主名声之上,那她在宫内宫外甚至民间,还有何传奇可言。
殿门口,夏娉婷的目光飘过沐小狸,闪过一丝狠戾。
转身,不想,撞进一双可怖如丧尸的眼睛,血液顿时凝固。
独孤烨摸了摸怀里的幼狼,走了。
“娉婷,怎么了?”
随后出来的百里莹玉看她瑟瑟发抖的样子,关心道。
夏娉婷见是她,稳了稳神,拉住她道:“可能是连日奔波有点疲累。”
“那早点回宫休息吧!千万保重身体。”
“莹玉,咱姐妹很久未曾见面,不如,今晚陪我一起吧。”夏娉婷的似有若无的朝沐小狸的方向一看。
百里莹玉会意,看了看殿中未动的轩辕凌,低低垂眸。
“莹玉,听闻京都发生了很多事情,你给我说说吧,我们也可以讨、论、讨、论。”夏娉婷说得意味深长,无声溢出几个字,“你真的不担心吗?”
良久,百里莹玉点头:“好!”
殿内,沐小狸提出之前老皇帝应允的条件……当着大臣之面审问真相。
沐无极三两言语将他所知道的过程讲述清楚……他凌晨跟其他人才交班休息,一觉睡过去,睁开眼,李玉凝就躺在了他身边。
李家因为出事,今日并未出席宴会,李玉凝则一直被囚禁在宫内。
这会,被宣过来,李玉凝一见父母,眼泪哗啦而下。
“劣女,你……现在是哭的时候?”李父一副恨铁不成钢,气不成声的模样,指着她鼻子的手颤颤巍巍。
“女儿,女儿……”李玉凝被泪卡住喉咙,不成语,最后扑入李母的怀里呜呜咽咽。
这一出父女深情的戏码,其效果,值得商榷。
半晌,李父似乎终于意识到身处环境,尽管走了大部分无关之人,但殿中仍旧留下十来个位居高位,对此时略有耳闻的人。
个个含笑以待,这笑里的意味令他恨不得钻进地缝。
李父诚惶诚恐的磕头:“皇上恕罪,老臣实在是……无言面对皇上啊!”
老皇帝肃面一冷,低喝一声,“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这话一出,李母瞬间失控了,眼泪鼻涕横飙,哀嚎痛哭:“请皇上明察,玉凝从小知书达理,怎么做出如此德行败坏之事,一定……一定是被人……”
后面的话未说,意思却很明显。
“咔嚓……”
茶杯的碎裂声从一处传出,闻声一望,正是沐小狸,握紧的五指一一张开,茶杯的碎粉化为一缕白烟飘落。她嘴角扬起风轻云淡的笑,清眸间却透着冷血的肃杀。
李父一怔,李母和李玉凝浑身一抖。
沐无极在一旁静静坐着,抿着唇,垂着眸,不说话但能让人感觉到他遍体冷意。
李玉凝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几秒,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话,低下头,泪水潺潺流出。
“玉凝,你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皇上在这,定会为你做主!”李母擦着李玉凝的眼泪,见李玉凝欲语还休,哽咽劝道,“为母知道你天真善良,但现在事关你的清白,一定要说出来啊,否则皇上怎么替你做主!”
“无……极”李玉凝不答,只含泪目视沐无极,盈盈弱弱,红唇轻启,呢喃这二字,美眸缱绻深情无限。
沐无极一愣,冷意略有褪却,剑眸微抬,闪现一丝歉意。
她毕竟是女子,一个清白的女子,被人发现躺在他身边,不管幕后之人的目的是什么,她都丢失了清白,何其无辜!
“哥,听说过一句话没,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沐小狸吟诗般且且启唇,淡淡笑意,深邃内蕴。
沐无极眸光微闪,不自觉的对上沐小狸的目光,拧眉,无声询问。沐小狸扬眉,无声回应。
几个眸光闪动间,沐无极似有醒悟,却极为震惊。
毕竟那是她的清白,再恶毒的女子,也不可能轻易赔上自己的清白吧?
沐小狸将沐无极的心思看在眼底,心下摇头,他这个哥哥,还是太过正直,太不了解女人了。
殿中有人轻笑,沐小狸不抬头就知道,是某只该死的狐狸。与他一起附和的,还有某谷主,深有体会的朝轩辕澈敬酒,无声道:“看来楚王对此也颇有深受啊!同喜同喜!”
轩辕澈端起一杯酒,浅浅笑,无声回应:“这杯酒无论如何都该喝!”
沐小狸新眉一横,云逸风讪讪的放下杯子望天,做冥思状。
一句意有所指的话,在场人听出弦外音,视线落在李玉凝身上。
李玉凝手指不觉蜷缩,眼泪梨花落雨般纷沓而下,一派娇怜羸弱。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皇帝一拍龙椅扶手,“你为何会出现在沐无极的房间?”
“肯定是被人骗过去的,玉凝绝对不是那么不知廉耻的女子,一定是有人强拐她的!”李母抢着大声辩解,言语间,淬毒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沐无极。
“其他人都给朕闭嘴!”老皇帝一吼,李氏立即匍匐不起,瑟缩不止,“李玉凝,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李玉凝脸色一白,看了眼犹豫的沐无极,深呼吸一下,头重重撞在地面上,磕出一声闷响。
李父李母皆一怔,同情者则一派怜悯,其他人则好整以暇。
看惯了深宫女子争斗的人,从不会小看女人,更不会对女人的苦肉计施以本就稀少的同情心。
头破血流怎么了,后宫妃子为了争宠残害骨血的比比皆是!
“皇上,臣女昨日晕迷之后很早就寝,寅时三刻就醒来了,睡不着就在宫内到处走动,后来不知道怎地就到了无极公子所在殿院,玉凝正发呆,突然无极公子打开门将玉凝拉进去,然后玉凝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直到……直到被宫女的叫声惊醒……”李玉凝至此,声音哽咽到不能自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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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诉声,声声回荡在九玄殿。
众人不由注视沐无极,目光里,或鄙夷,或笑话。
沐无极一听李玉凝的说词,目光一敛,想要说什么,突然看见沐小狸如听笑话的表情,说不出的让人安心。
何时开始,这个妹妹的一言一行,竟会让人充满安全感。
有她在,好像他根本无需担心什么。
于是,他也这么做了。从他看到圆滚带来的信纸上写着……相信我……的一刻,他就毫无迟疑的吞下一并带来的药粉。
他不懂复杂的药,凭借的,只是相信。尽管吃完那药后,他浑身寒凉,似有不适。
李玉凝停歇的间断扫过沐无极和沐小狸,见沐无极不加辩解,沐小狸一副你继续的模样,突的抹一把眼泪,扬起头,声音克制着颤抖:“无极公子……无极公子当时眼睛充血,浑身滚烫,好像是……练功走火……入魔了,玉凝自小认识无极公子,相信无极公子绝做不出这种恶行,更不可能在宫内行凶。请皇上明鉴!”
说完,又是一个深深磕头。
在场公子大臣的眼神从沐无极挪到李玉凝,一时不知羡慕还是更深的鄙视。
毕竟,没有哪个女人能做到被人强了之后还开口为行凶者辩解。沐无极这是走的哪门子好运,撞上这么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女人。
沐小狸抿了抿唇,笑意浅浅,目光森森。
沐无极所练的九阳剑法还是她让南野冥“无意”中让他自己发现的,现在练习到第五层,的确容易走火入魔,而解决之道便是发泄浴火。
呵,这幕后之人连这点也掐算好了。
“玉凝,这个时候了,你怎么……怎么还替那无耻小人说话?”李母拽着李玉凝的手,想下重手又不忍心,只得大肆抹泪,“这……这可关系你一生啊!”
“娘,就算女儿的一生毁掉了,也不能无故毁掉无极的一生啊!”李玉凝鼻音浓郁,伤凉久久不散,说着又磕头不起,“玉凝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玉凝请求皇上不要责罚无极公子,玉凝……玉凝并不埋怨无极公子,怪只怪玉凝不该那时迷路,不该在被无极公子拉进房间的一刻没有呼救,更……更不该相信无极公子在……在侵犯玉凝时说会娶玉凝为妻而就范,所犯宣淫之罪,玉凝愿一力承当!”
“哦……”
闻者一片哗然。
沐无极拳头拽紧,他有说过要娶她为妻?
沐小狸眯了眯眼,剧情三回十六转,不过目的,是要嫁进将军府。
嫁进将军府?
先问她沐小狸答不答应!
“孽女!”李父怒不可和,一巴掌甩过去,李玉凝整个人被挥到在地,嘴角溢出丝丝血迹。
“你干嘛,女儿也是为人所骗,你不为女儿做主,打女儿做甚?”李母尖叫着护住哭得抽搐的李玉凝,赶忙查看她的脸,“女儿啊,你到底是为什么啊,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怎么会……名不正言不顺的怎么就把自己给交出去了啊?”
“娘……”李玉凝扑进她怀里恸哭,浑身颤抖不止,好不可怜。
殿中一度安静下来,老皇帝的浓眉一横,低喝道:“沐无极,是这样吗?”
沐无极抬头,眸光淡然,无波无澜:“微臣一进卧房就睡了,她所说之事,无极全都不知道。”
到现在沐无极还不怀疑李玉凝也太侮辱他自己的智商。
就算他真的走火入魔,做没做,他不相信他会全无记忆。
李父双拳泛青筋,身为兵部尚书侍郎,常年习武,一旦动怒,其威压也非一般人可比。
他满腔怒火化为目光想要燃尽一副波澜不惊模样的沐无极,终究是想到生米已成熟饭,沐无极也曾是自己心仪的女婿人选,跟自家女儿也算郎才女貌,一对佳人。
事已至此,唉!
李父双腿一跪,仿佛老了十岁,声音低沉沙哑:“是微臣教女无方,请皇上看在老臣数十年为皇上尽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从轻处置。”
老皇帝的视线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沐延风身上,今日之事,他一个字都没有发出。
沐延风察觉到老皇帝的目光,起身道:“无极若真是练功导致走火入魔,也是为提高武艺,这实乃意外之举,还请皇上从轻发落。”
老皇帝眉如耸山,原本他是打算在招待完三国使者再一并严惩这两人,但现在……
“金凰郡主,你怎么看?”
沐小狸悠悠地神思,半晌才反应这是自己的新身份。
也罢,看了这么久,时间差不多了,该到自己出场了。
“李侍郎,除了从轻处置,还有什么要求么?”沐小狸懒懒的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茶杯,一圈又一圈。
这样的她与机智解决三大难题时的神采飞扬截然不同,但狂傲之气更甚,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甚至主位上的皇上也不在她忌惮之列。
李父稳了稳神,朝老皇帝又是一拜:“还请皇上为玉凝做主!”
做什么主,不言而喻!
老皇帝又将视线落在沐延风身上,沐延风老脸讪讪,头微摇:“昨日,微臣已经将将军府的印章交到小狸手上,府中大小适宜由她全权做主,微臣,当不得这个主。”
沐小狸顺势就将将军府的印章往茶几一放,“砰……”的一声,镶入半寸,邻近几桌颤抖不止。
“怎么样,你们都说完了,现在该我说了?”沐小狸单掌一拍,印章直飞冲天,下坠,衣袖一挥,勾印入怀。
“想嫁进将军府?”
“想做我嫂嫂?”
连发两问,沐小狸清眸冷冽,嘴角含笑,笑得人寒毛竖立。
“李玉凝,难道你不知道百里雨柔是怎么被发配边疆的,难道不知道慕容菲菲怎么会变成十八妾,难道沐如雪沐浅云你们这些好姐妹的下场没告诉你,让你别惹我吗?”
“惹我没关系,我至少都给她们留了条活路。”
“但是,我可能忘记告诉你们了,我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特别特别护短,护短到你碰我的人一根手指,我就截断他十根。”
“你说,我哥身上这么多鞭痕,你、要、怎、么、还?”
音落,茶几“啪”的从印章镶出的痕迹处纷沓断裂,杀气如潮,木屑如闪电,直刺李玉凝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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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根针细的木屑如闪电疾射,李玉凝睁开的瞳孔反射木屑越来越近的距离,下意识想躲,才晃一步,又生生止住。
最后一瞬,幸好李父出手,横截木屑。
但同时,李父看李玉凝的目光有丝怪异,李玉凝心虚的别过头,眼泪婆娑。
沐小狸将这一幕收进眼底,视线向左,发觉老皇帝也拧眉,想必他也没错过那别有意味的一幕。
“李侍郎,你说到底打算怎么解决?”沐小狸噙着一抹冷笑,直直地看着李父。李父与沐顶天年轻时也曾把酒言欢,称兄道弟,只是入朝后政念不同,才慢慢疏远。看在这份情面上,她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李父最好明事理一些,否则,就别怪她不留情面。
李父身子一顿,手一僵,几根木屑拽在手中刺入手心,生疼。
李玉凝突然挣脱开李母的怀抱,力度过大,衣襟微有拉开,脖子上的吻痕触目惊心,领口下面的红痕若隐若现,美眸红肿得像核桃,大哭道:“小狸,你也身为女子,怎……怎么可以这么污蔑我,这只是意外,我也不想啊,那个女子愿意随意将自己交付于别人,是……是无极亲口承诺会娶我为妻,我才……才会……爹,娘,是玉凝给你们丢脸了,养育之恩,玉凝来生再报!”
话毕,李玉凝一头往鎏金龙柱猛地撞去,李父一愣之后疾身拦下,抱着她,浑身神经紧绷。
“爹,玉凝是在无颜再活在世上了,就让玉凝去死吧!”李玉凝喉咙沙哑,哭得全身虚软。
李父抱着她,重重探口气,终究是自己心上的一块肉啊!
“皇上,怎么都是因为沐无极的意外造成今日之事,难道玉凝就活该被糟蹋被侮辱,而将军府就可利用完后当玉凝抹布一样甩掉吗?”李父痛声疾呼。
沐小狸嘴角的冷笑化为凝冰,寸寸锥心。
机会给了,别人不上道,就别怪她心狠了。
“抹布?将军府的抹布都是上好的绫罗,再不济也是一手新品,就凭李玉凝这双破鞋,也配?”
“你……”李父老脸青白交替,血气上涌,“你什么意思?玉凝被沐无极糟蹋,是不争的事实,岂容你抵赖!”
“被我哥糟蹋?笑话!”沐小狸冷嗤一声,“事实是李玉凝确有落红,**无疑,但谁能断定,李玉凝之身是我哥所破,当我哥这么饥不择食?”
“他们赤身同枕,这还不够?”
“那今晚我若丢十个女子进李侍郎的房间,就代表李侍郎一夜御十女?”
“咳咳……”
这样紧凑的时刻,串场是件很不地道的事情,但轩辕昭真心不是故意的。
云逸风摇了摇扇,认真地思考道:“从医学的角度而言,以李侍郎如今的年纪和体力,不太可能!”
“咳咳咳咳咳……”
连锁反应一般,咳成一片。连沐无极的脸也略有尴尬。
小狸,你能不能别时不时吐出这样的惊世之词!
“皇上,微臣……”
“皇上,您金口玉言答应让小狸查明真相。”沐小狸先一步截断李父的求救。
老皇帝按了按眉心,挥挥手道:“准了。”
其实他现在最想的是退席,去浅语殿,可现在涉及两大重臣,还有一个嚣张到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沐小狸,着实头疼。
李侍郎一直以为凭借他与沐延风的一点旧交,只要不出岔子,李玉林嫁进将军府还是极有可能的,但事与愿违,玉凝竟在这总当口发生这种事情。
今日,过不了沐小狸这一关,玉凝这一辈子就算彻底毁了。
沐小狸的大名从她大闹丞相府的那刻起就传遍京都各大大小官员的耳朵,她对丞相的狠招在一众渲染下,大多避之不及。
但一想,今日之事与丞相府之事不一样,这次是证据确凿,人证物证都站在玉凝这方,而其他不确定性因素一概被销毁,只要矢口否认,想她沐小狸也无可奈何。
她虽彪悍,但在圣上面前,谅她也不能颠倒黑白。
这么一想,李父脸上下定决心,坦然对上沐小狸:“那老臣便请金凰郡主提供能证明沐无极清白的证据!”
落红、赤身、同床,他很想知道,沐小狸有何可说!
沐小狸闻言,笑了笑,一步步踱到李父身边,美眸半眯,射出瘆人的寒光,低头在李父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霎时,李父脸色惨白,如遭雷击。须臾,似反应过来,大呼一声:“不可能!”
沐小狸似笑非笑:“有这样的女儿实在是……唉……”
“不可能,你骗人!”李侍郎惊慌的看一眼沐无极,再一次重复,“不可能,你是以这样的借口否认他的无耻行径!”
因为刚才沐小狸的声音仅够李侍郎听见,其余人面面相觑,完全不懂现在的状况。
“那我们做个实验呗!”沐小狸很无压力的笑道,然后朝玉儿勾勾手,玉儿立即端上三杯水,手刚伸进怀里,想了想,转身朝老皇帝道,“皇上,接下来需要避嫌,能让不相关人员先退出去吗?”
在老皇帝的默认下,十人只走了四人,还有六个,看那架势,不看完不会罢休。一点“熟人”,沐小狸也就随他们了。
于是,在几双炙热好奇的目光下,掏出一个药包,分别倒入三个酒杯里。
其他人或不解,只有云逸风倒抽凉气,一双手拽紧玉扇,怪异的看着沐小狸,随之恍然,同情的看一眼李侍郎,下一瞬,又猛然想起什么,整个人僵硬,眸光在刹那间陷入无边的幽暗,周身散发寒意。
沐小狸一心集中在三杯水里,将三杯酒交替更换。
“事实胜于雄辩!”沐小狸端起其中一杯递给沐无极,沐无极毫不犹豫的饮下,无色无味,就是普通的酒啊!
沐小狸一眼瞥过对面的几位男子,想了想,走到容墨染面前,就私生活状况而言,他是最佳人选。
“喂,请你喝杯水,帮我证明点东西!”
容墨染对沐小狸心有防备,但见沐无极饮水之后没有任何异常,又在众目之下,不好意思拒绝,笑嘻嘻道:“美女赠美酒,怎敢推迟!”
说着,一仰而尽。
第五秒,容墨染“噌”的跳起,脸色爆红,双眸如有烈焰燃烧,不敢置信地指着沐小狸:“沐小狸,你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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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凝的身体以最决绝的方式向这个世界告别,向她的父母告别……爆炸……尸骨全无。
沐小狸身体悬空后飞,在一个无比熟悉的怀抱里。
望向空中飞溅的血滴,沐小狸一时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一只温凉修长的手覆适时盖住她的眼睛,沐小狸难得的顺从他闭上眼。
时间好像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又好像只过了一瞬,等沐小狸反应过来,自己还被轩辕澈拦腰抱在鎏金龙柱之上。
握住自己腰的手紧得向在掐她,肉生生的疼。
轩辕澈如玉滑洁的额头渗出秘密的汗,脸色微白。因为零距离,沐小狸的耳朵附在他胸口,紧促的心跳如雷鼓动。
沐小狸别开头不想看他,更不想猜测,刚才的那一瞬,他是否在害怕!
殿内再一次静默,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人体炸弹,远古战争时期史有记载,但这为世人所共愤的行为早就列为禁忌。
谁想,在这恢宏雄伟,金碧辉煌的九玄殿再现。
纵然驰骋战争,杀人无数的沐延风也震惊得久久无法动弹。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古人注重孝道,需要多深的恨才能以死无全尸来报复一人?
**化为分齑粉,混合鲜血散落。
突起一股劲风,旋转如龙卷风,一点一点,一滴一滴,将极难辨认的粉末集中于一直玉盆,须臾,玉盆里,半盆血上漂浮一层****。
“玉凝……”
殿内响起李侍郎的声嘶力竭,一吼完毕,一口血喷洒天空,颓然倒地。
望向这股劲气的始作俑者,云逸风眼底的怒火一簇簇窜高,整个人微微颤抖,似怒,又似自嘲,这样陷入无边怒意却好像无处发泄云逸风,沐小狸第一次看见。
“她中了尸蛊,毒入骨髓,每滴血都足以毒死一池鱼。”云逸风郁猝的解释,睨着沐小狸,目光幽暗,晦如深海波澜。
沐小狸不解,刚才亏得轩辕澈和云逸风同时出手,一人将她从李玉凝的怀里拉出,一人撞开李玉凝,才让她幸免于难。
可是他这个样子是为何?
斟酌一下,好似他的气息早就晦暗。
沐小狸的心突紧了紧,是从她拿出药粉开始。
粉唇张了张,发不出字眼,只能不自然的别开眼。
云逸风脸色铁青,自嘲的冷笑一声,像是受伤一般,转身,白影一闪就不见了踪影。
沐小狸的清眸闪了闪,最终黯淡下来,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她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任何错。
“小狸,没事吧!”
沐无极的声音唤回沐小狸的深思,发现自己还在轩辕澈怀里,转头用目光示意他可以放她下来了,却闻见轩辕澈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
来自护住她眼睛的那双手的手背。
心不由紧了紧,沐小狸不相信,仅仅几滴血,他会躲不过。
沐小狸自以为不着痕迹的避开他的视线,手覆上他护在腰间的手,连手背都有细细的汗珠。
肌肤相触,温热温凉的温度正好温凉温热彼此,宛如春天的微风,夏天的细雨,秋天的落叶,冬季的白雪,宇宙洪荒以来,最和谐、亘古不变的搭配。
气息同时一动,沐小狸蹙眉,用更大的力度握住他的手,小手握大手,可下一瞬,沐小狸选择掰开,甩开,跳下,动作决绝好不迟疑。
轩辕澈眸光一黯,用衣袖拢住还残留余温的手,背身飘落于地。
“楚王,你受伤了!”老皇帝一眼看到轩辕澈流血的手。
“无碍,小伤而已!”轩辕澈将手背在身后,面色无波的回到自己的席位上。
这是刚才将覆住她的双眼时为李玉凝爆炸的气波所伤。
沐无极张望两人,两人都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心下疑虑,她和楚王……
“皇上,现在,可以还我哥的清白了吗?”沐小狸冷声问道,对其他皆不想言论。
今夜发生的事情太多,老皇帝也来不及一一细想一一探究了,挥挥手,疲惫的捏捏眉心:“散了吧都散了吧,楚王,现在你暂管大理寺,这件事由你彻查,后给朕一份详细的奏折说明。今日到此为止。沐无极,你身有鞭伤,休息三日,三日后再行复职!”
“皇上,那我哥身上的鞭伤就这么算了?”沐小狸挑眉,明显对他的决断很不满意。
颇具挑衅的话让老皇帝脸面一时挂不住,脸色很是难看。
“小狸,算了!”沐无极拉一拉沐小狸的衣袖,被沐小狸反手一甩,无意把上他的脉,沐小狸一怔,又扣住,心道,糟糕了!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鞭刑既不是皇上所赐,那便是有人越过皇帝私自用刑,若不重罚,以后人人效仿,恐怕朝纲会混乱不堪。小狸也是为皇上考虑!”
老皇帝胸口起伏不断,深吸几口气后,压下对沐小狸的怒气,对轩辕澈道:“楚王,你可知此事?”
轩辕澈目不斜视,施施然答:“回父皇,是林美人,她手持父皇的贴身玉佩,说有父皇口谕。”
林美人,老皇帝新晋宠妃,乃李玉凝远方表姐,骄纵跋扈,头脑简单,原本轩辕玄夜是看中她毫无心机的真性情,今日她曾来觐见他说表妹被人欺负,想要教训歹人一顿,那时他正心烦,没想到她的表妹是李玉凝,随口就应了,不想,居然她竟然胆大包天闹去皇家天牢。
“传朕旨意,林美人恃宠而骄,假传圣意,越权干涉朝政,即日起被贬冷宫,永世不能迈出冷宫半步!”老皇帝冷声传旨,言毕,转向沐小狸,咬牙切齿道,“金凰郡主,可曾满意?”
沐小狸自然听出他磨牙的声音,但罢手绝不是摄于他的淫威。
“皇上秉公办理,臣女自然满意,那就不妨碍皇上休息了。”沐小狸走到脸色泛红,满眼不可思议的沐无极身边。
看来,之前的药粉应该加大剂量,这样能维持得久点。
“沐无极,你……”轩辕昭瞪大牛眼,“你……你能举的!”
这话说的!
沐无极此刻浑身仿佛被烈火炙烤,咬牙不能开口,但整个人的状态,与容墨染相差无疑。
“沐小狸,你居然欺君!”老皇帝暴喝,积载的怒气终于找到宣泄的出口。
沐小狸耸耸肩,无辜道:“皇上,臣女怎么欺君了?小狸……有对皇上说什么吗?”见老皇帝怒气难平,一口一口的浊气大呼,恍然道,“哦……是说我哥举不举的事?我从头到尾没说我哥不举啊,再说了,我一个当妹妹的,他举不举,我怎么会知道!我们从三岁开始就没同床过,爷爷,对吧!”
沐延风的老脸没了!
老皇帝怒火快把自己烧了!
沐无极,想钻地缝了!
其他人,又咳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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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淡薄,晚风冷冽。
沐小狸拉着沐无极施展轻功一路向将军府而去。
路过胭脂楼,沐小狸顿了顿,试探性的问道:“哥,要不要去那里解决一下?”
沐无极用紧存的一丝清明横一眼她,沐小狸讪讪的摸摸鼻子,继续赶路。
一道花影突然从身后窜出,破空的鞭声虎虎生风。
沐小狸没办法松开沐无极,反手接住汝嫣晴的九节鞭,几个挽手将汝嫣晴拉进,喝道:“我现在没时间招呼你,快走开!”
“哼,沐小狸你个卑鄙无耻的人,居然利用本太女和南宫峰!”
汝嫣晴一出皇宫就拉住南宫峰一番询问,原来他曾受到沐小狸的私信,让他尽管刁难老皇帝,再联想她对自己的冷言相激,这根本是沐小狸有心利用他们要出尽风头。不消明日,她沐小狸的名声就会如雨后春笋,传遍整个天苍大陆。
原以为她还是与众不同,原来也是个心机颇深,一心只想出尽风头名扬天下的女人。
“你想要出风头本太女没意见,但是利用本太女就不可饶恕!”
汝嫣晴一声娇喝,挥着九节鞭杀气腾腾。
“汝嫣晴,你的目的是想找我比较,我的出发点是什么有什么关系,输了就别找借口。现在你最好给我滚远点,否则别怪我手下不留情!”沐小狸也怒了,这丫的什么时候来找茬不好偏选这个时候。
“哼,那就看看你怎么个不留情!”
汝嫣晴蛮横的闪到沐小狸面前,一劈一抽,空气都是火辣的气流。
沐小狸拉着沐无极,闪躲得很费劲,眼看沐无极快撑到极限,沐小狸突然道:“哥,我把西凤国太女抓来给你解毒,怎么样?”
“你说什么?”汝嫣晴收手,这才注意到沐小狸身边还有个活人,“你……你哥怎么了?”
“中了春药!”沐小狸直白道。
“谁下的?”
“我!”
“你……”汝嫣晴的双眸惊恐地睁大,“你个变态!”
沐小狸继续询问沐无极:“好不好?”
结合沐小狸先前的话,汝嫣晴一惊,顿时后窜三步,“沐小狸,你找死吗?”
沐无极咬破嘴唇,细血顺着唇角落下,让那张英气俊朗的脸染上一丝魅惑。
他的眼睛淡淡的瞟过汝嫣晴,虚无的眸光顿时一敛,这一敛,敛出名为“防备”的情绪,然后无语般闭上眼。
“你……你什么意思?”汝嫣晴又怒了!
“就是嫌弃你的意思!”沐小狸翻译道,“不愧是我哥,就算身中媚药也不会饥不择食!”
“你们……你们两个……”
“这是你自己非要撞上来自取其辱的!”沐小狸面无表情道,“你再纠缠,我就把你丢到我哥的床上,我想如果把他的眼睛蒙上,他还是能用平常心对待你这副身体的。”
“沐小狸,你是女的,你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是你非要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西凤国太女长的一般,想必身子还是肌肤若滑,莹润如玉,配我哥也合适!”
沐小狸那眼神……让她觉得在被一个肥头油面的暴发户意淫。
汝嫣晴气的双眸龇裂,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新月,玉儿,抓人,扒光,送我哥床上去!”沐小狸冲后一喊,汝嫣晴顿时回头,哪里有半个人影。
知道被耍,再回头,已经不见了踪影!
“啊啊啊……沐小狸,你给我等着……”
圣医园,坐落在偏荒的树林之外,远远的,露出一个个琉璃瓦顶,洒上一层淡薄昏黄的月光,显得神秘而安静。
“谁?”
沐小狸刚落在瓦顶之上,几个黑影窜至,领先一人拔剑相指。
“让开!”沐小狸一挥手,不管众人点足掠过。
拔剑之人,飞身追去,在剑差点碰到沐小狸衣服的时刻另一人半路杀出拦住。
“无忌,伤到小狸小姐爷会扒你的皮的!”童言吓得一头虚汗。
“爷明明说不许小狸小姐入园!”无忌冷面道。
“那是爷跟小狸小姐闹脾气呢,你跟着瞎闹什么,他们和好了,爷秋后算账都算小事,被小狸小姐秋后算账就有得你受的,你就不怕被今日来取要的玉儿缠着你闹?”
无忌突然想起白日那个胡搅蛮缠的女子,额头冒出三根斜线,收剑,走人。
沐小狸轻车熟路的找到冰寒池,将沐无极小心放进去。
冰寒池白雾缭绕,周边地面蒙上一层薄冰,乍一进入,沐小狸不惊打个寒颤。
“哥,你先撑一会,撑过了一个时辰就没事了,我出去给你准备好衣服和姜汤!”
沁入寒水,下半身麻木无觉,上半身如被烈烤,一冷一热,沐无极痛苦得呻吟一声,然后神智缓缓恢复。
“放心,我没事,我能撑住!”
看沐无极一半火焰一半冰冻的痛苦不堪却仍强装镇定的样子,沐小狸心抽了抽。
事情总有偏差,比如这春药的烈性超过了预知,比如他的九阳剑法还未突破第五层,身体承受不了这种强度的冷和热。
“哥,我现在输入内力帮你突破九阳剑法第五层!”沐小狸暗调内息。
“傻子……”
门突然被踹开,飘进一个白影,沐小狸只来得及看清云逸风满脸怒气的样子就被丢了出去。
大爷的,都到了玉女真经第七层,怎么还是被人丢来丢去的!
门从里面被关上,沐小狸木然地站在地上,里面偶尔传来沐无极溢出的痛苦低吟。
“他们……他们在里面做什么?”童言从身后走出,听见里面的声音如遭雷击,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房间问沐小狸,“他们在干嘛?”
中国语言,博大精神,一个“干”字,能衍生无数意义,比如此刻。
初一听,沐小狸不觉有异,再看童言的表情,嘴角,不自主的抽搐。
深受现代腐女思想的毒噬,沐小狸的脑海不由浮现两名男子的样子,一个是沐无极,一个是云逸风,多般配的一攻一受,配上这且痛且愉的声音。
呃……
沐小狸猛拍了下自己的脑门,这种时候,想什么呢!
“啊……”
霎时,房间猛然响起沐无极的竭声痛呼。
声音刺破长空直达九霄,惊醒方圆三里的飞禽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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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啪……”
“哐当……”
水花爆破声,香檀木椅坍塌倒地声,器物珍宝碎裂声,噼里啪啦的响成一曲粉碎曲。
沐小狸一急,正准备推门而入,却见云逸风打开门,衣襟沾身,乌发贴耳,从头湿到脚。
狼狈,却不及眼底低迷的情绪惹人心愧!
他几乎没给沐小狸一个眼神,径直走开。
沐小狸想了想,还是先冲进冰寒池内,看到沐无极脸色焕光,气息稳定,再无刚才的冷热交加的痛楚,心知他已经突破九阳剑法第五层。
悄声退出,合上门,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支着下巴望天。
月光真的很淡,透过云层只剩萤火之光,朦胧得让人惆怅。
沐小狸不觉得自己有错,可一想到云逸风被遗弃的样子,心里总不是滋味。
童言一直守在门外,见沐小狸坐地踯躅,不由着了一把急。
这两人是怎么回事?
原地来回跺脚,最后状似无意的踱到沐小狸身边坐下,以45度望天,忧伤的仰天长叹:“从来没见过爷这幅样子,好像被遗弃了一样!”
“上次见爷难过还是老谷主去世的时候,那是爷正好云游去他国,回来的时候只来得及见老谷主咽气。”
“爷嘴上不说,但是心底比谁都难过,把自己关在房间整整七天七夜,差点饿死自己。”
“唉,爷无父无母,是老谷主从泥巴堆里掏出来的,老谷主临死前一直希望爷能找个知心人,也好有个精神寄托,不至于太孤单。”
“可是现在明明找到了,怎么好像比以前更孤单呢?”
“唉,老谷主若是知道,怕是死不瞑目,一不小心明天又得出来托梦了!”
“上次老谷主来托梦说要我照顾好爷,不然就把我带走,唉!”
沐小狸的嘴角抽搐不止,这是威胁人呢,还是威胁人呢,还是在威胁人!
“下次,我让玉儿来找你唠唠嗑啊!”沐小狸友好的拍拍他的肩膀。
这回轮到童言嘴角抽搐了!
也罢,沐小狸认命的起身,拍拍裙摆上的灰尘。
他不是轩辕凌,也不是轩辕昭,来到这个世界,除了玉儿,他是第一个给予过她帮助的人,好像……终究难以视若无睹。
绕过庭院,穿过回廊,沐小狸找到云逸风的房间。
房门紧闭,未点灯火,隐隐有气息波动,又瞬间消失。
沐小狸知道他没睡着,敲了敲门:“开门,是我!”
无人应答,又敲了敲,还是无人应答。
这大爷架子不是一般的大啊!沐小狸想掀桌!
“砰……”
桌没得掀,门还是有得踹的!好好的梨木青门在她脚下裂成四块。四周的影卫唰的现身,一见沐小狸的背影,又唰得不见踪影。
房间里,云逸风未褪衣衫横躺在床上,一见沐小狸进来就背过身,还用被子蒙住脑袋。
沐小狸汗滴滴,扶额,这动作怎么这么……幼稚!
“喂,你至于么?”沐小狸踹了踹床。
“……”
“事关我哥,幕后之人在后我在明,我不得不防,没有针对你!”
“……”
“云逸风,你今年二十一,不是一岁,你的见识比我广,懂得比我更多,还需要我解释吗!”
“……”
“我若没把你当朋友就不会跟你说这么多,少给我矫情,娘们似的!”
“你说什么!”云逸风暴怒,掀被而起,迅疾出手。沐小狸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被摔在软绵的真丝被上,然后一具男性身体覆压上来。
“谁是娘们,你再说一次!”云逸风双眸喷火,双手双脚狠狠地按住沐小狸。
沐小狸翻了个白眼:“不是娘们你犯什么别扭?”
“谁犯别扭,你到我这里取药,我一看是治疗嗓子的不知道多担心,结果这只是你放的烟雾弹,为的只配出暂时性抵触媚药的药,我能不伤心吗?我对你只差掏心掏肺,你却是怎么对我的,连我都要防备,我不该伤心吗?”云逸风一溜烟飙出口,幸而很有修养的没喷出口水。
“我哥出了这样的事,一定是被人下过药,宫内大部分用药高手都出自圣医园,我能不怀疑圣医园里面有内奸吗?”沐小狸不答反问。
怔怔几秒,云逸风把头埋进沐小狸颈项里,声音闷闷的像个受委屈的孩子:“可是你不应该防我!”
沐小狸望着天花板,眸底一片幽暗,心沉了沉,道:“云逸风,扪心自问,我们有相识到知根知底,互托性命的地步吗?”顿了顿,郑重道,“我把我哥看得比我的性命还重要!”
云逸风沉默,翻身躺到沐小狸身边,也木木的望着天花板,良久,吐出一句:“你也这么防着轩辕澈吗?”
沐小狸眸光闪了一下,想起那个玉冠东辰,讳莫如深,永远猜不出他所想的男子。若换做是他,他根本不会问这个问题,因为,他们是同一种人,他们相信的,只有自己。
“我只相信我自己!”沐小狸的声音透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坚定。
云逸风扭头,见她目光幽幽,仿佛深陷寒冰沼泽,气息一点点冷下去。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狡诈敏慧,却不得不靠装傻保命。
是这五年任人欺凌,无枝可依的日子,造成她现在的冷漠吗?
“那你从现在起,试着相信我,可以吗?”云逸风侧身,单手支头,湿哒哒的头发黏在身上,蜿蜒一道鬼斧刀刻的曲线。
男人啊男人,美色啊美色。
“有人跟我说,男人在床上说的话全是放屁!”沐小狸轻笑一声翻身下床,“将湿衣服换了吧,大冬天的!”
云逸风垂眸,说不尽的失落,却不再追问,起身下床。
屏风后传来悉悉率率的脱衣声,沐小狸倒了杯茶,轻啄一口又一口,像在斟酌什么,忽然低沉道,“就算我答应试着相信你,你就会相信吗?‘相信’只有两个字,但分量却超过千言万语,世上有几人能承担负荷。若不轻信,则人不负我。不信,就不会失望,就不会觉得孤单,就会在任何绝境里都不期待的自我救赎。所以,别再轻言这两个字。”
悉悉率率的声音停止,屏风后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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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这份缱绻的是门外匆忙的脚步声。
童言来报,小德子公公传圣上口谕,静妃昏倒,宣其入宫。
沐小狸和云逸风的痴然相望顿时一闪一亮。
“等等!”沐小狸拉住云逸风,身子有些醉意的晃了晃,凑到云逸风耳边,嘀咕几声。
距离过近,蕴含酒气和沐小狸身体清香的呼吸喷在云逸风耳垂,整张不带醉意的脸瞬间红了。
小德子和童言不好意思的别过脸,沐小狸出其不意在云逸风手里快速写下几个字。
云逸风了然的点点头,道:“你先好生休息,乖乖的,嗯?”
这话说的,怎么……好像奸情无限似的!
他们一走,沐小狸精气一泄,整个人趴到了桌子上。
前世的她千杯不醉,但是沐筱漓这个身体实在是……
哈哈,终于可以睡了。
小狸双眸迷离懵懂,张望几下,晃晃悠悠地拐到软榻边,一闭眼就扎了下去。
沐无极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白稚肌肤飞红霞,窈窕身姿斜倾榻,紫绸微乱敞玉颈,美人醉酒态迷蒙。
若非对象不是沐小狸,他好不容易被压制下去的邪火定然燃烧更烈。
朦朦胧胧中身体被人托起,是沐无极的味道。
“哥哥”沐小狸呢喃一声,便任由他抱着,“回府吧,今日是娘的生祭,还能赶回去磕头!”
沐无极点了点她的鼻尖:“娘亲不会怪我们的,乖,好好睡。”
“嗯!”沐小狸听话的往他怀里蹭了蹭。
沐无极心里暖意更甚,将她搂得更紧:“小狸,哥哥以后再不会让你受苦。”
沐小狸畏寒,沐无极扯掉软榻上的白色貂毛裹着她离去。
童言进来收拾的时候不由再次泪流满面:这圣医园何时变成人家的后花园了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问题,还想拿就拿,恼火啊恼火!
归府,入祠堂,上香,跪拜,沐小狸像个好学的孩子,沐无极做什么她做什么,澄亮的双眸泛着水汽,眼睛眨巴眨巴,很像一只萌猫。
这样的她似乎更像一个妹妹的角色,一个等待他去保护需要他的肩膀来哭鼻子的妹妹。
琉璃阁静悄悄,新月和玉儿经常入睡。
因为沐小狸经常半夜出门,所以没让她们养成主子不在不得先休息的奴性。
沐无极将她放上床,指尖在她的眉宇间轻抚,低低道:“小狸,我不问这些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不问你怎么知道我修炼九阳剑法,也不问你现在身后的势力,但是……我希望有一天你能亲口告诉我。”
被子被掖得扎扎实实沐无极才离去。
四周安静下来,原本醉意熏天的人,睁开双眸,哪里还有半点醉意。
沐筱漓的身子对酒精过敏,但沐小狸的意力经过十年的荼毒,身体软绵无力,但她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失去意识。
沐无极不在她防备之列,但这些她根本没法跟他解释。
说她一缕异世的魂魄进入那个溺水而亡的沐筱漓身体里,然后痴傻好了,打了人,退了婚,遇见了君临天,还牛叉哄哄的接管了歃血盟?
她自己每每想起都会觉得是不是只是一场梦,更何况沐无极这个妹控。
知道沐筱漓死了,该会有多自责愧疚!
想到这沐小狸不由苦涩一笑,她在这里唯一寄予真心的人,却不是因为她本身。
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鼻,沐小狸收回放空的目光。
她鼻尖一指上方就是步惊天的鼻尖,鉴于步惊天经常做出这样举动,沐小狸只当他视力不好,每次都需这么近才能看清她。
“酒?”步惊天清澈脱尘的目光闪过一丝疑惑。
“对啊对啊,是琼娘酒!”沐小狸眉眼弯弯。
对于步惊天的问题,沐小狸向来回答得快,因为慢了某玉会生气,他生气,后果很严重。
酒气从沐小狸的唇间溢出,丝丝沁心,步惊天难得一见的表示出对俗物的兴趣,清润的双眸一闪,现出两个字:我要。
他要那便是立即就要。
“可是我没有啊!”沐小狸苦哈哈道,然后做好被他丢出去的准备,外面挺冷的,她抓好了被子。
果然,某玉生气了,双眉一蹙,肯定道:“骗人!”
“啊?我什么时候骗……”
沐小狸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人便覆下,舌尖在她唇边一扫。
轰!
血气上涌,沐小狸被雷劈一般怔住。
某玉咂巴咂巴嘴,味道确实不错。
于是,某玉再次神舌,柔软清寒的舌将她的唇瓣细细舔拭。
见过猫喝牛奶吗?这就是!
似乎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又好像只过了一瞬,沐小狸反应过来时某玉正打算将舌探进来。
“啊啊啊玉……玉人,你……你受伤了!”沐小狸惊恐般的推开他,见他脸色有异,眼睛一亮,找到了可以转移的话题。再一看,真的炸毛了,“你怎么受伤了,不是说好只让你引开他们,不许受伤了吗?”
虽然只有一道小口子,但那触目的血迹放在玉雕身上,怎么看怎么刺眼。
就好像一直完美无瑕的美玉沾上一丁点污垢,可以洗尽,但仍不可原谅。
“你不听话,你才是骗子!”沐小狸疾言厉色地指出。
步惊天见沐小狸炸毛,好像意识到是自己有错在先,默默的低下头。
他这一低头,沐小狸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把了脉,还好,只是一点刀伤。
她喝过酒的身体温热滚烫,手心在步惊天肌肤上轻触。那张清秀如碧水的脸在烛光下忽明忽暗,眸光专注于那浅浅的伤口,就像那是极其易碎的玉瓷。
橙黄的光,温热的手,专注的眼神。
步惊天只觉心突突加快了几下,呆呆的任由沐小狸将他很浅的伤口帮成一只蝴蝶结。
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心里,好像也有什么要破茧成蝶。
步惊天不会自寻烦恼,想不出,头疼,那便不想。
然后想到了自己在意的事情,字正腔圆的吐出一个字:“酒……”
沐小狸的脸不由自主的红了,吞了口口水,力争口齿清晰地说道:“去找云逸风!”然后爬进了被子。
沐小狸捶胸挠肺:论**,玉雕才是个中高手,有木有!她是无辜的,有木有!
再听玉人,声音如雨珠落玉盘,正低喃地数:“药、葡萄、酒,嗯,找云逸风!”
沐小狸将被子蒙住脑袋,为云逸风默哀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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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明,太阳才露出头,京都上下喧闹成片。
大街小巷,酒楼茶馆,上至八十老妪,下至三岁孩童,人们争相传咏三个字:沐小狸。
重雨楼,门庭爆满。
台阁上的说书生,口若悬河,三国挑衅三场智斗,如身临其境。
台下听众,莫不摩拳擦掌,欢呼赫赫。
将军府,沉默如厮。
只因沐小狸房门上用狗血大刺刺写着十个大字:扰者,先杀后奸,男女不论。
最后,还是沐无极苦笑着将绸布扯掉。
等沐小狸睡醒,太阳正晒在她屁股上。
玉儿一听动静,立即冲了进来,笑得眼睛不见眼睛,鼻子不见鼻子:“小姐小姐,现在全京都都在传你昨晚力挑三国的事情,大家都说小姐是九天玄女下凡,不是人!”
不是人?
沐小狸:……
“哦,对了。”玉儿记起正事,“南月丞相遣人前来下帖,不知道何事。”
沐小狸接过朱红金帖,心道这左辉倒真看得起她,用的是南月国最高级别的金朱请帖。翻开,凤眸沉了沉。
“小姐,怎么了?”玉儿见沐小狸沉默,不禁问道。
沐小狸合上帖子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敲弹,一下一下越来越快,玉儿的眼珠随着她上下扣动的手指上下转动,越转越快,到快口吐唾沫时,“咚”一声,沐小狸五指扣桌,道:“给左相回话,我定会准时赴约。”
左辉邀她赏湖,想起昨晚左辉看她的眼神就别扭,好人坏人无从定义,但沐小狸确定他是自己不愿接触的种类。
赴约,是为另一个人。
用完午膳沐小狸才姗姗出门。
京都西城,洛水湖。
洛水湖乃京都最大天然湖,湖水四季碧绿如玉,两端延伸小溪,再由人工挖掘为大河,变成环绕京都的护城河,纵横贯穿京都。湖中有湖心岛,上有亭阁小驻,每年春秋两季各地文学才子都会相约风雅一番。
但这冬季,虽景色如怡,却也甚少有人前往。
沐小狸一下马,放眼一望这青景碧湖,一股寒凉如水的风带着湖面的潮气迎面扑来,不自主拢了拢衣襟。
她们沿岸复行几步,见一条通体棕灰色的船停靠于岸,船帘掀开,左辉走了出来,揖身道:“金凰郡主,请!”
沐小狸瞥一眼半掀的帘子,隐隐映着一个模糊的影子。
“左相请!”沐小狸正色道。
脚步踏上船甲,稳定若磐,没有一丝晃动。
这奢侈的南月国啊,连游个湖都要定做一艘船。
“这位请留步!”左相突然出声拦住跟在沐小狸身后的玉儿和新月,见沐小狸望过来,含笑道,“此船仅供三人可坐。”
沐小狸张望一下,的确连船家都没有,再看左相手里的船杆,莫非他撑船?
“在下出身贫苦人家,小时候以撑船为生,郡主无需担忧!”左辉看出她所想,解释道。
沐小狸了然的点点头,冲玉儿和新月挥挥手,示意她们先行离开。
“小姐,可是……”
“不用担心,南月丞相又不是奸险小人,你们先回去吧。”
玉儿和新月面面相觑,犹豫着跟还是不跟时,船已离岸。
沐小狸走进船内,独孤烨侧对于她,靠在船壁上,手捧一本古书,身着一袭简单的黑色锦袍,墨发半束,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多余的配饰,却难掩他尊华玉质的气质。
相较船内的铺设,简单得让她眼睛一眯,一桌三椅,仅此而已。
果然只能乘坐三个人!
发现沐小狸进舱,独孤烨微微侧首,又若无其事的看书。
“郡主莫怪,我家太子做事专一,定要看完方才罢休,请郡主稍等片刻。”左相略含歉意的声音从舱外传进。
沐小狸默了默,气势压不过人,难怪被忽视,不怪不怪!
船舱一时静默无声,舱外间断性的想起“哗啦”的水波荡漾声。
沐小狸的视线总是不经意的扫过那张脸,一样的鼻子,一样的眼睛,一样的嘴唇,一样的棱角,驱她滚出呆愣状态的是他凌厉如僵的眼神。
一柱香,独孤烨终于放下书,淡淡的扫她一眼,对她说了第一句话:“你怎知用那样的方式刺激彩灵雀开屏?”
声音如一注寒流,所过之处冰霜成灾,沐小狸生生打个激灵。
沐小狸疑惑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在刺激它?”
尽管昨晚沐小狸让彩灵雀如实开屏,但根本无人知晓孔雀好胜,见不得比它更为美丽的东西才要一展尾羽,一较高下。
“彩灵雀可护国平安,根本是狗屁。”
在独孤烨的脸上,沐小狸惊奇的看到了第二种表情:嘲讽,非常之嘲讽。
“此话怎讲?”
独孤烨见沐小狸一再回避,墨玉的眼眸瞬间暗沉。
沐小狸不受控制的抖了抖,尼玛,都是人,气场凭什么压不过人家!
这么一想,沐小狸腰杆直了,胸也挺了,朗声道:“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自负,绝不允许身边出现能与自己一较高下的对手,不只人,连畜生也是一样的。”
独孤烨凝她一眼,似接受了她的解释。
这时,左相也走了进来,笑容可掬:“今日请郡主过来,实属冒昧,还请见谅!”
沐小狸对左相可就没好脾气了,同样笑笑道:“我只是好奇左相这大冬天的邀我来赏湖,赏的是什么,还是南月国没有北风喝,所以打算趁机在东辰喝个够?”
左辉闻言,不怒反笑,笑声很是爽朗。
“金凰郡主,果真可爱!”
可爱?沐小狸冷汗涔涔,不论前世或今生,第一次有人说她可爱,莫非这是贬义词?还是左辉其实是个瞎子?
“郡主身裹三层卫衣,这么畏寒却依旧如约赶赴,左某惭愧,但确是有一事请教!”左辉脸色突然凝重,“十年前,南月国师一夜间销声匿迹,仅留下一封无字信纸,所遇上有缘人,定能看懂!”
“在下这一找就是十年,一无所获。在下,想请郡主帮个小忙!”左辉说着便拿出一个锦囊,态度诚恳的用双手捧着递给她。
沐小狸将信将疑得接过锦囊,打开,抽出纸条,净白一片,空空如也。
指尖轻轻在纸滑动,忽然将一杯水倒在纸上。
白纸一点点被浸湿,然后纸面缓缓浮现几个大字。
霎时,沐小狸整个人僵在那,久久不能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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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阳光尚算和煦,透过厚厚的云层,透过密围的帘幕,淡薄的照在桌面,映在宣纸之上。
人乃凰中人,魂乃天外魂。
十个大字击得沐小狸思绪涣散,再聚拢,左辉了然的激动对她行注目礼,连独孤烨也有一瞬的惊讶。
“郡主果然是国师口中的有缘人!”左辉的眸光跳跃,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沐小狸拽紧拳头,淡淡否定:“可是,我并不懂此话何意?”
左辉微愣,继而笑道:“无妨,国师说能看见字便是有缘人。”
“有缘人”三个字嚼得意味深长,沐小狸敏锐的发现独孤烨有一刹的不自然。
南月国师在歃血盟札记里,是一个神一样的存在,更是谜一样的存在。他曾单身闯入南月周边各个蛮族,不费一兵一卒游说成功各个番邦小族诚服,十二年前,南月国爆发前所未有的瘟疫,也是靠他一人之力进入瘟疫原始地,以身试药,几番失败后最得成功,拯救半个南月国百姓。
可是这样的一位为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人却在十年前突然不告而别,至今音讯全无。由于这位国师在民间名望无人可代,他走后,南月帝再无选取其他人代替国师之职。南月帝曾下旨,二十年内,为国师保留“国师”一位,盼其回归。
这样一位神秘之人临走前只留下这个锦囊,还配送“有缘人”三个字,沐小狸大约是懂左辉目光里的意味。
果然,左辉开口了。
“以小狸小姐之才,屈居郡主之位岂不可惜?我南月国愿意以十座城池为聘礼,百里红绸,迎娶小狸小姐为太子妃!”
沐小狸心里有所准备,还是默了一下。十座城池,要不要这么看得起她?
“太子成婚之时便是南月帝退位之时,太子妃自然晋升为后。‘金凰郡主’怎敌得上一国‘凰后’?”左辉说话直接,见沐小狸一副凝重思索的神情,又丢出一枚深水炸弹,“小姐若为后,太子会立书宣告天下,自从三千后宫虚设,今生仅此一妻。”
沐小狸的凤眸眯了眯,不由抬头看向独孤烨,他神态无波无澜,仿佛左相口中要倾城相娶后宫虚设的人与他无关。
当然,沐小狸确信这才是他最真实的反应。
娶妻?女人在他眼里不比母猪强吧!
对独孤烨这样的人而言,抱个女人睡觉还不如抱他的幼狼。
沐小狸对上左辉的目光,神态微沉:“不知国师大人的‘有缘人’于南月国的意义为何?”
左相一顿,转而释然的笑了,以沐小狸之慧,不可能没有如此一问。
“可兴一国,平抚天下!”左辉直言不讳。
沐小狸的清眸闪了闪,这是有了她便可一共四国平定天下之意?
“南月想要一统四国?”沐小狸问道。
“不只南月,东辰、北凉、西凤,谁不想一统四国?”左相毫无遮掩,含笑而答。
沐小狸突然想到那只与独孤烨齐名的狐狸,有他在,南月国想要吞并东辰,似乎……天真了点!
“左相饱读圣贤诗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天苍数千年历史更是了然于心。世人只道红颜多祸国,何曾听说过红颜可定四海?何况,还是我这么一位容色平庸的女子。”沐小狸唇角的弧度有些讽刺。
“芳华易逝,纵有惊世倾国之姿亦有老去之日。沐小狸能惊世之才名震四国,让多少绝色女子失颜无色。”左相像是没看见沐小狸的讽刺,笑笑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何曾有人言断女子不可定国,至少以小狸小姐之能,一国之母的位置,堪任有余。”
“我若想要一国之母的位置,何必舍近求远,远嫁南月呢,东辰不是最好的选择?”
“郡主向皇上讨要婚姻自主,便是不愿嫁入皇家的佐证,东辰皇子表面和谐暗地使劲阴谋,太子之位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光这场夺嫡之战,东辰就需要至少三年的时间恢复,而这期间,南月有足够的时间为争逐天下做准备。”
“那又何需我的存在?”
“郡主之慧,绝非一般谋士能匹及,就是在下我也要叹拂一声自愧不如,郡主无能自谦,在下为相数十载,阅人无数,自认不会看错。”左相慢条斯理,语气却笃定,“以我太子之才有郡主之谋辅佐,何愁天下不尽归南月?”
沐小狸闻言,不由笑出声,这么狂妄的语气,她喜欢。
“左相身处东辰境内,扬言要一统四国,就不怕有来无回?”
“左某敢对郡主言明,自是相信郡主。”
“就算我上报东辰老皇帝,你们也有全身而退之策,不是吗?”
“做任何事情都该为自己留有退路。在郡主未曾言嫁之前,我若押定郡主不会泄密,实在非左某作风,也是对太子的极度不负责任。”左辉丝毫没有被揭穿的尴尬,神态自若言语从容。
聪明人与聪明人说话,当然省时省力省心。比起这位左辉,百里珏根本不够看!
同是丞相,左辉绝对不可能被她逼到都踩上牌匾还无力还手的地步。
这国与国的差别,君主之人重要,但缺乏有能的朝臣辅佐,也不可以一人之力挽救一国。
南月上有独孤烨,下有左相。
那么东辰呢?
轩辕澈,在你处心积虑清扫障碍物时,是不是也应该考虑为自己培养培养几个忠诚能干的下属呢?
转念又一想,轩辕澈做事从来滴水不漏,运筹帷幄,决策于千里之外,哪里还需要她为他操心呢?
“不知道郡主意下如何?”
“若,我说不呢?”
左辉对她的回答似乎早就准备,替三人斟各一茶,道:“是凰必翱翔于九天,岂会甘愿久困金笼?世局纷争,并非郡主想避则避想躲便躲,乱世之中无一净土,何况郡主骄人之心,又怎么甘于洗手作羹汤?”
“平淡一生或疯狂一生,都是人生短短数十年。难道郡主以为废满身才华蹉跎年岁就能得到心中所想所愿?郡主扪心自问,你就真的愿意被困于三寸方圆之地,不想站上权利富贵之巅,俯瞰下方,享万丈光芒,千臣叩拜,流芳百世?”
左辉深邃的眼眸泄出熠熠光彩,猝不及防的照进沐小狸心底某处被隔绝于世,名为壮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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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日如炉,斑驳的阳光洒在波涛滚涌的湖面,盈光点点。
漫天的梨花针铺天盖地迎面疾射,强烈的肃杀之气,激起心头层层寒意,逼得沐小狸只能后退。
她展臂运气后退,黛色百蝶裙凌空飘出一抹绝美,恼恨的是梨花针不改轨迹继续追。
沐小狸一边思考对策一边骇然,这就是传说中的暴雨梨花针?
娘的,这算什么****运气?
拐子李啊拐子李,这又是你的闲暇之作吧,你造这些武器终究目的是为我吧。沐小狸默。
左辉想要护她,已然自顾不暇。匆匆就地一滚,躲入一颗粗壮的古树后,多如牛毛的银针擦着脸颊堪堪而过,饶是镇定如他还不免惊讶。
沐小狸靠近亭阁,踏廊起飞,不想上空也是密布的银针,森冷的寒光在这暖融的日光里透着肃杀致命的气息。
另一道寒影凭空挡在身前,那迫人的窒息感顿时消失。
独孤烨目光遽沉,冷眸如厉,运气执剑横扫,剑气霸道强势,将迎面而来的梨花针阻挡在剑气之外。
沐小狸看着这个伟岸的背影,神思有点恍惚。
那是在假扮舞女潜入一走私集团任务,集团头领是一名国家前特工,反侦查能力很强,任务的最后在取得关键性证据时她被头领看出端倪,被十人围困。
那时,凌少也是这样将她护在身后。
她相信自己的理智,若不是凌少真的用生命在维护她,她不可能打开心扉接纳他。可是,这个用生命在爱她的男子最后会成为送她上黄泉的侩子手。
他和小猫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小猫会背叛她,说心里话,她不可能相信。凭她和小猫那么多年的感情,小猫就算掏心挖肺,也不可能去抢她的男人。
她心里的疑云被深深的藏在某处,偶尔午夜梦回时会还梦到那一幕。
说不好奇是骗人的,但穿越已成事实,再想也没有。
可是,看到南月国师留下的话,勾起她心底最深处的渴望。
那是一处绝境,沐小狸偶尔在里面徘徊迷失,找不到出口。
现在,终于看到一盏明灯,那是走出绝境的希望。
所以在看到那十个字时,沐小狸激动震惊之外心存欣喜,她必须找到南月国师,必须找出凌少和小猫同时背叛她的真相。
“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密密麻麻,声声清脆。
“有事?”
许是沐小狸恍惚过久,独孤烨抽空吐出两字。
沐小狸清眸半眯,迸射一缕煞气,宛如天雪山之巅穿山越岭刮来的寒冽之气。
“暴雨梨花针,每盏茶的时间只能发射一次,劈开一条空隙,我来夺他的手里的武器。”沐小狸低声道。
独孤烨凝她一眼,没多问,以极其霸道的手法劈开密集如雨的梨花针,一剑薄的宽度,一瞬息的间隙。
沐小狸看准时间,挥臂,绸缎疾电如闪,眨眼困住孝服男子手中的武器,不待他错愕,沐小狸反手一拉,暴雨梨花针已经脱离他的可控制范围内。
孝服男子面色大变,欲追,被独孤烨的利剑所阻。
可是男子并未放弃,点足飞上树枝,朝四周虚吹口哨。
倏地,两丈开外,又有无数黑衣人将整个湖心小岛包围了起来。沐小狸他们三人立在中间,毫无退路。
他们的武功足以以一挡十,但是毕竟才三个人,若这些黑衣人采取车轮战,他们根本没有胜算。
左挥对沐小狸笑道:“郡主,真是对不住了,没想到会让你扯入我南月国的恩怨里。”
沐小狸扯出一个无奈笑容:“我明明没主动找麻烦,就是有麻烦喜欢找上我。”
左辉笑笑,走到独孤烨身边,两人对视一眼,左辉突然扬声道:“还请离落公子先放金凰郡主回去,这是我南月国之事,若金凰郡主有所损伤,相信东辰绝不可能放离落公子离开。”
孝服男子身躯微微一震,蹙眉看向沐小狸,忽而一笑:“若是金凰郡主命丧于此,想必东辰帝迁怒的不只是我吧!”
沐小狸冷笑一声,这丫还以为可以以她之命挑起两国战争?真看得起她。
“金凰郡主,你看,在下无能为力了!”左辉耸耸肩。
沐小狸心下讽嗤一声,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树欲静而风不止。
直径不到一公里的湖心岛,被黑衣人层层占满,中间空余小驻,三人并肩而立,所思所想不一,但睥睨之态如出一辙。
一黑一黛一青,独孤烨除了漠视还是漠视,沐小狸眸光清冷,左辉似笑非笑。
三个亦冷亦桀亦邪的气场向四面迸射,所到之处,树叶碎裂。
孝服男子不适的甩甩头,抬起右手。
几乎同时,亭阁临时三人组亦动。
独孤烨右手一震,所执利剑剑身一抖,一层铁锈蓦然四射,露出一柄三尺青峰长剑,剑刃薄如蝉翼,透过桠枝印在刃口上的斑驳的白色光线反射出阴寒森冷的银光,五指一收,指尖透着嗜血的力量,剑尖横空一指,剑气凛然破空,碎叶分蘼成灰。
沐小狸吸了口冷气,感情刚才切人肉的刀还是一把生锈的剑!
视线上移,对上独孤烨冷如千丈潭底的目光,沐小狸咬牙别开眼,这剑的确配这人,异世所遇之人,一个比一个变态。
她突然很怀疑,自己不愿与轩辕澈合作,不愿与独孤烨同谋的底气来自何处,仅靠前世的一点自傲?
话说,不管是君临天、轩辕澈、独孤烨,他们三个随便动动手指就足以掐死她。
君临天?
沐小狸眸光微闪,再次瞥向独孤烨,一点探究一点疑虑。
东澈西烨,当世唯二奇才。
君临天会不会是独孤烨?
“这一刻是不是觉得我家太子身邸如神?”左辉微微扬唇,很是满意沐小狸对自家太子的“痴迷”之情,“从郡主的眼睛,在下看出或惊或喜,可不是有意于我家太子?”
沐小狸顿了顿,扭过头,冷冽道:“左辉,收起你的揶揄之词,对我没用,而且别再逼我!”
左辉微笑一敛,静静对上沐小狸笃定的眼神,空气中有片刻的沉默,一时浮沉无声。
良久,左辉的笑容再现,眸中似烟花齐齐绽放,璀亮若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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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王府,水馨阁。
一袭白色绸衣的男子拥着佳人斜躺卧榻,黑发凌散而不乱,额头渗出一层细汗,目光意犹未尽的缱绻。
杨馨半躺在轩辕渝怀里,皓臂勾住他的脖子,娇嗔的睨他一眼:“王爷可不能再要了,小心孩子不答应啊!”
轩辕渝轻笑,一口气哈在杨馨耳边,激起她层层战栗,沙哑着低声道:“馨儿难道不喜欢?”
“王爷!”杨馨羞涩的嗔一声,将头埋进轩辕渝半敞的怀里,唇似有若无的触碰他的肌肤,轩辕渝深吸一口气,一把扣住作乱的杨馨,点点她的鼻尖,笑骂道:“你个小妖精!”
窗外日头西斜,阳光正浓。
一只羽箭突然破窗而入,轩辕渝右手轻抬,稳稳夹住。
摊开箭尾上的信,轩辕渝和杨馨相视一笑。
下一瞬,轩辕渝再次将杨馨扑倒。
床榻之上,鸳鸯戏水,水乳交融,一片旖旎春色。
宣王府,书房。
书房内白象木椅摆放整齐,白象木书桌上大铺宣纸,轩辕凌右手大笔一挥,墨汁豪泼,一个“静”字,气势如虹。
须臾,轩辕凌落笔,步伐从容的开门走出,抬眸望向天边,眼神苍白寂寥。一阵风过,枯黄的树叶簌簌下落,随手截住一片,难得上面还有绿迹。
重新返回书桌前,手心倏地的一紧,有绿汁从手指缝中溢出。
执笔,久久无法落下。
门外,忽然一个人急躁的闯进。
“三哥,你知不知道,洛水……”
“七弟,西山军营排演完毕了吗?”轩辕凌收敛心绪,毫笔落下,慢条斯理的继续练习书法。
轩辕昭看着轩辕凌气定神闲的模样,便知他已知道所有事实。
“三哥,你不打算去吗?”
“京都治安自有人维护,何需我们烦心,趁这几日清闲,好好休息,争取后日狩猎比赛一举夺魁。”轩辕凌一笔一划,颇为感叹地说,“父皇,也该封你为王了!”
“我不稀罕当什么王爷!”轩辕昭冲道。
轩辕凌一顿,停下手中动作,俊眉微蹙,温润的面庞一派严肃,眸光一拢,平静之下透着让人不由瑟缩的寒气,低声一字一句道:“七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轩辕昭当然知道,但也知道他仅皇子身份对轩辕凌的帮助,何其有限。
楚王府,水榭阁。
一身牙白色的男子坐在柳树下的贵妃椅上,身子慵懒的斜靠着椅背,狭长幽深的眸子轻阖半眯,漆黑的长发用根黛色绸缎轻扎,其中几缕随风贴面微扬,他修长的腿曲折一只,牙白色锦袍垂落下来,于微风中轻轻摇摆,看上去有几分魅惑,几分恬静。
而他手里捧着的,不正是在浅语阁与沐小狸第一次交锋时所端详的小黄书?
兴许看的时间过长,粗粗揉揉眉宇,目光遥望天空,这一望,思绪有些飘远,似乎看见西边刚刚还晴朗奠空此刻被乌云笼罩。
恰时,一只白鸽从西面飞来,径直飞到他面前。
轩辕澈微微蹙眉,伸出手,白鸽停留在他手心。
展开信,轩辕澈面色一顿,眸光闪现一丝凌厉,几乎要起身的瞬间又停住。手心,紧了又紧!
“主子,这是……”风认识它,是暗卫非关键时刻不会放出的信鸽。想到主子的表情,风几乎可以猜出一二。
他的心也不由高悬,却将头低下,掩去眸中的微薄的一丝关切。
他的主子只有一个,除此之外的人的生死,与他无忧!
轩辕澈仰天闭眸,将整个脸置于阳光里,好像的确有淡淡的温暖,就像那天她传递给他的温度。
“风,你说金凰郡主若死在南月人手里,意义大吗?”轩辕澈似询问似自言自语。声音里含藏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紧张。
风眉头皱了皱,躬身道:“不大,金凰郡主目前还不够分量,能激起民愤但引发不了两国之战,金凰郡主还有更大的价值!”
“风,你在为她惋惜?”轩辕澈的视线淡淡的扫过来,风浑身一紧,一股寒气从脚底丛生。
“属下不敢!”风即刻单膝跪地,诚惶诚恐,冷汗涔涔。
轩辕澈再次望天,红日西落,云染红绸,霞光铺天,寒冽的眸光幽深如墨,浮浮沉沉,须臾,尘埃落定般阴晦尽散,眼底一片澄明,浅浅漂浮一层苦涩。
洛水湖的湖心岛上,激烈耳朵打斗还在持续,尸体遍野,血腥浓郁,空气里都是令人作呕的气味。
将近一个时辰不间断的搏斗,沐小狸和左辉的动作渐渐体力不支而慢下来。可那些黑衣人仿佛杀之不尽,无论砍倒几个,再抬头,依旧是满满一岛的黑衣人,如潮水般疯涌过来。
内力再浑厚,武功再高强,面对千军万马,根本无一丝胜算。
只有独孤烨仿佛精力无限,一剑撂倒三个,气势身法,一如最初。
这算是沐小狸在这个世界持续最久的一场战斗,感觉整条手臂麻木得不像自己的了,一次一次想甩出天蝉丝,但想到还不是绝境,又生生以绸带迎上。
她第一次后悔没带上毒药!
一个分神,独孤烨正一剑劈开一个杀手,血花喷溅而出,落到沐小狸脸上,白净清秀的脸上布上斑驳的血迹,眼中猩红一片。
独孤烨看到她的脸,瞳孔蓦然一缩,似惊讶似恐惧,周身寒气骤然迸裂。
沐小狸见他脸上幻化无穷的表情,脸黑了黑,然后不等独孤烨反应,一头扎进他怀里,蹭着他的衣襟猛擦。
怀里蠕动的脑袋没轻没重的撞击他的胸口,独孤烨猛然回神,低头,视线范围只有一个小小的黑黢黢的脑袋,等反应过来她在干嘛,即刻伸手准备将她拎开,她已经擦脸完毕。
她的小脸从他怀里抬起,目光流转狡黠,巧笑嫣然道:“嘿嘿,你弄脏的,自然你负责!”
黑色的锦袍上蹭出几处更深层次的黑,对于习惯血腥的独孤烨而言,并不存在洁癖。所以,独孤烨只是撇她一眼,冷冷道:“你可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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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子兵法有云: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打不过就跑,保命要紧,沐小狸从不认为有什么高于生命,就算在前世身为一等特工,她也没有一定要为国捐躯的觉悟。
沐小狸紧抿着唇,不说话,他的意思她当然懂,可是,她好像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那张凌少一模一样的脸挂掉。
手心触及从离落手中夺过的暴雨梨花针,这东西的设计繁复,非一般人可以操控,一旦失误,完全有可能误伤自己人。
退避到岸边岩石上,视线匆忙在暴雨梨花针上面搜索,脑袋飞速运转。焦虑的视线掠过前方,左辉手臂左腿各开了道口子。
“让开!”沐小狸暴喝一声,对准黑衣刺客,按下机关键。
密密麻麻的银针漫天飞出,针尖隐隐闪着蓝光,浸满了剧毒。
居然成功了!沐小狸张扬一笑。
对面,离落有一瞬的错愕,一挥手,黑衣人迅速撤退。银针破空而至,数量之多,速度之快,饶是他们再武功高强,也是手忙脚乱。慑于那箭头的毒,纷纷落河躲避起来,甚是有些狼狈。
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沐小狸欣喜,准备再发一次,却见离落脸上扬起一抹诡异至极的笑,阴郁的眼睛灼灼的盯着她手里本属于他的武器。
心“咯噔”一声,沐小狸摊开手心,食指现出一缕黑线,正以肉眼所能看见的速度向上延伸。
离落,举起右手张开,左手一撕,从右手手心扯出一张薄如蝉翼的膜,笑容讽刺而狰狞。
原来,这才是绝杀之招!
“有毒!”独孤烨疾风而至,凤目寒星乍现。
“不好,这是半盏香!”左辉也飞身落到沐小狸身边,迅速在点了她几大穴道,“太子,快带郡主离开,半盏茶的时间未没有解药,必死无疑!”
沐小狸闻言一阵心悸,下一瞬,身体僵硬,神经麻木,双腿如灌铅般,那种沉重如泥石的感觉从脚底正以惊心的平率上涌。
“哈哈,你以为你们跑得掉?”离落笑的猖狂,“这场预谋我已经策划了三年,我赌上三年的时间和精力来策划这场暗杀,你以为我会让你们活着离开?”
话落,离落后退一步,立于黑衣人后,左手抬高,第一排黑衣人齐齐举起一把棕色袖箭,那箭小巧精致,不同于寻常执用的驽箭,如果不是此时此地出现,还以为是小儿把玩之物。箭弦处搭着五支金色小箭,箭头一样闪着蓝色,在阳光的照射下尤为显目。
盈盈蓝光肃萧瑟冷厉。
沐小狸指尖轻挑,扣住天蝉丝。
他们可以躲避那暴雨梨花针,却难以逃出这漫天织网般的箭矢。
咻咻咻!
箭身离弦,携带呼啸风声,在离他们三米之处,小箭瞬间半空暴开,分裂出数枝丝小银丝箭,分射三人各大死穴。
沐小狸欲动,身体却整个僵硬得不受控制,心弦紧绷,清眸不由闪过一线慌乱。
箭至面门,突被一只手拉进一个僵硬如铁的怀抱。
独孤烨揽住沐小狸几个旋转,堪堪躲过正前方的几支,却没留意左侧一支更细更小的银箭,沐小狸怔怔看着那泛着蓝光的银箭没肩而入。
左辉见独孤烨受伤,一分神,手臂和大腿各中一箭,半跪在地。
纵横特工十载,沐小狸没有一刻有这样的狼狈,那么多次绝境,她都不曾言弃,可这次……她抬眸深深看一眼独孤烨,似乎死在这个人的怀里并非一件那么糟糕的事。
前世,最后一次任务,眼看炸弹爆炸的瞬间她就想过,如果是死在凌少的怀里多好。
是啊,若是当时就死了,该多好。就不会发现被背叛,也许,也不用穿越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遇见这些莫名其妙的人,遭遇这些莫名其妙的事。
“射!”
第二批袖箭应声而射。
沐小狸叹口气,静静闭上眼眸……
恰时,远远传来一焦虑的嘶喊:“小狸!”
声音洪亮,浑厚的内力气劲十足,吹出层层涟漪。
随着这声音响起,洛水湖上一道银月牙白影飘拂如闪电,那么急急如箭发射,衣袂翻飞,身子潇洒俊逸,朝湖心岛飞奔。
漫天利箭在临近他们身前三寸处突然静止不动,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墙壁阻挡。
利箭对峙内力。
下一瞬,内力暴增,利箭凌空返回。
沐小狸只觉身体被一股强劲的力量拉出独孤烨的怀抱,睁开眼,对上一双鹰隼般满含怒气,阴晦如暴雨前夕的眸子。
血雨腥风,残肢遍地,那些死亡前最后的呻吟全部远离,沐小狸意识渐渐抽离,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那只紧紧箍住自己的手。
怎么是他,明明听到的是哥哥的声音!
白净莹玉的脸颊此刻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气。灵动狡黠的眼眸涣散无神找不到焦点,睫毛无力抖动,宛若濒临生命尽头的蝴蝶,在做最后的挣扎。
轩辕澈预想到她的下场,却未曾想到,真正看到如破碎娃娃的她,心,竟然不可遏制的颤抖。
惶恐之后,他又想干脆掐死她算了: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在独孤烨的怀里表现得那么安详的等死!
洛水湖面被抛出一块块木筏,然后一个接一个的人影踏筏飞驰而来,转眼,湖心岛的外围被人围住。
当先一人提剑急急飞向沐小狸,见沐小狸眼神涣散,急唤道:“小狸,你怎么样?”
沐小狸张了张嘴,只发现力量在流失,声音被抽离。眼看沐无极紧张失措,却回应不了。
“她中了毒,本王带她先走!”
轩辕澈轻功登峰造极,衣角一摆,如缕云烟飘过,瞬间消失在众人面前。
沐小狸气若游丝的模样,在沐无极眼前一晃再晃,满腔担忧化为仇恨,剑指离落,怒喝道:“敢伤小狸,拿命来偿!”
离落见沐无极的人将湖心岛团团围住,脸色千变万化,极其复杂,最后定格在一抹坚定的决绝之色上,不退反进。
“今日,我本就没打算活着离开东辰,独孤烨,就算死,我也一定要拉上你!”
阳光西斜,残阳如血。
洛水湖,万顷碧水浸染万缕红,在一首修罗炼狱曲下,浅浅融合密密交缠缓缓渗透。
A,帝宠之惊世凰妃最新章节!
视线迷蒙,风在耳边呼啸,不一会停止飞驰,花香扑鼻,恍若懒觉于一片花海丛林。
柔惜殿不是已经被毁了吗?
空气冷凝,温度骤然降低。沐小狸的身体不由瑟缩一下,无意识的蜷缩身躯,却未向怀抱她的怀里拱。
纵然失去意识,她仍习惯性的依靠自己,别人的温暖,她不敢觊觎。
身体被放置于一块冒着蒙蒙热气的床上,一股内力从后背注入内体,身体渐暖,可是……可是好像有只手在犹犹豫豫的扒拉在腰间,最后腰带一松,外衣件件滑落。
很冷,又很热。
置身于冰火两重天中,神经交错紧绷,头疼欲裂。试着睁开眼睛,却怎么也打不开眼皮。
麻木的感觉从身前往抵住背后的手掌方向涌,毒像是被一股巨大的磁力吸走,一点点从她身体抽离。
疲惫,前所未有的疲惫。
当最后一点麻木消失,颓然后倒,倒入一个肌肤如滑的胸膛。
那样的触感令她羞涩欲逃,但因使不出半分力气而放弃。
集中所有的力气,拼命睁开眼,眼前白花花一片,再睁开一点,视线正前方好像挂着一幅画像,这画像……沐小狸无力的闭了闭眸,再打开,画像是一个轮廓清秀的女子,穿着很是奇怪,双腿修长,裤子像极了现代的牛仔裤,腰间佩戴一团银丝,心底猛然一抖。
这是……
沐小狸将眼睛再睁大点,再看清楚点,想要急切的确定什么,眸光焦急,身体不由前倾。
那个女子是谁?她是谁?为什么感觉那么熟悉,熟悉到令她紧拽胸口,全身的血液都快凝固。
“是谁?”
一声低叱,沐小狸蓦然从睡梦中醒来,全身的血液还处于梦境中的僵硬状态。痴痴的望着前方,大口呼吸。
这是第二次重复这个梦境,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为什么那个画像让她如此惊心惶恐,怕看清又迫切的想要看清。
她明明中了半盏香,但醒来时却在琉璃阁,沐无极说她的中的只是简单的麻药,并非半盏香,云逸风帮她把脉也确定没有半点中过半盏香的痕迹,以他的医术,就算服用了解药也不可能看不出来。
事后,云逸风心有余悸的拍胸口,如果她真中了半盏香,就是他,也不可能在半盏茶的时间配出解药。
沐小狸也后怕的安抚自己,人品难得的爆发了一次!
可是,这个梦境与现实真的没有半分联系吗?
窗外虫鸣,一片白纸从瓦顶飘落。
墙角的香炉之中,丝拜缕缕的淡青色烟雾,在透窗而入的淡白月光中,于空中交缠缭绕,再轻轻消散。
沐小狸半眯凤眸,寥寥几眼就将内容完毕,完美的唇线浅浅上扬。
离落自以为自己花费三年的时间策划这次围剿有多天衣无缝,说到底不过是为他人做嫁妆!
三年,真正够隐忍的人,花费的岂止一个三年!
这次洛水湖事件里,被多少人算计在内。
可偏偏,为什么又将她算计在内呢?
阳光静好,皇宫里的老皇帝喜气洋洋,大臣各司其职帮忙明日的狩猎事宜。
沐无极剿匪有功,得到老皇帝的嘉奖,赏赐了一大笔古玩珍物,还有三国上献的特色美食。
最后,通通进了琉璃阁。
见到那些古玩,沐小狸突然想起一件这几天被忽略的事,轩辕澈的裸画。
这几日,连歃血盟都探不出楚王府的状况。
“玉儿,去一趟楚王府,找一名叫风的贴身护卫,说来取楚王府的一半银库!”
“啊?一……半的楚王府银库?”玉儿咽口口水,那得多少钱啊,“需要拉两辆马车吗?”
沐小狸想了想道:“这个可以有!”
两个时辰后,玉儿空空如也的回来,紧张兮兮的将一块白布交给她,说是楚王让风转交给她的,足够楚王府的半壁银库。
沐小狸心疑的接过,打开一角,倏地的合上,抽筋抽搐。
“小……小姐?”
“你先和新月退下!”
沐小狸将他们哄出房间,再次将白布摊开。
靠!
轩辕澈,你怎么不去死!
这……这竟是沐小狸身着抹胸含羞带怯的样子,表情和发饰是那日两人躲藏在柔惜殿的密阁时的模样!
该死的小气的狐狸,臭狐狸!
白花花的银子啊!真心肉疼!
墨迹早干,轩辕澈早防着她呢!
“啪!”一声,桌子被沐小狸摔在桌面上,怒喝道:“轩辕澈,你给老娘等着!”
远处树梢轻动,没了被监视的压迫感,沐小狸敛去怒气,安静坐下,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老皇帝,你以为你所查出的那批兵器全是离落围剿独孤烨所用吗?
轩辕玄夜果真老眼昏花,昏聩丧智。
转眼,狩猎之日已到。
早晨的空气很清新,只是风微微有些凉。
旌旗招展,明黄色的锦幡迎风飞扬。东辰帝及皇子大臣们在御林军的警戒护卫下,声势浩荡的队伍绵延十里开外。
极致奢华尊贵的轿辇内,老皇帝与静妃并排而坐。
轿辇身后就几辆低调雅致的轿辇,是几位东辰帝的后妃,皇后身体异常,未能出席,只能安排几位美艳女子为老皇帝派遣寂寞。
幸好,老皇帝此时一颗心还挂在静语公主身上。
皇辇之后,是轩辕渝,轩辕凌,轩辕澈,三辇并驾。
透过银色辇帐,轩辕澈慵懒闲事斜靠着椅背,面无表情,似乎周围的一切喧嚣全都与他毫无干系,他甚至连眼皮都不愿抬一下。
沐小狸站在不远处的树梢之上,安静的坐着,看着天佑大道两边被御林军强制分开的拥挤的难民,再看看三位神色如一的皇子,化为一缕轻烟飘进队伍身后的一个轿辇内。
队伍之中,独孤烨、南宫峰、汝嫣晴、左辉,一个不少。
个个人中龙,人中凤,身姿挺拔,俊逸非凡,每一个都足以搅乱一国安宁。
可若是这些人集中想要动荡一国,该是何等的云波诡谲,波澜壮阔。
这场狩猎之战,沐小狸低沉的心突然有了丝期待!
期待鹿死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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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狩猎本来应该是春秋两季,不过四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帝王寿宴第三日必有一场四国竞技的狩猎,美其名曰,促进四国友谊。
现入冬季,很多动物都进入冬眠状态,宫宴后的这几日已派御林军全猎场放药催醒各种动物,确保今日有足够多的猎物供他们猎杀。
一个时辰后,浩浩荡荡的队伍到达目的地,西城,皇家猎场。
京都西边十五里开外,是一片连绵的群山,被称为仙林山,整个山脉很浅,一片茂密的深林,一望无尽,宽阔广袤。
猎场密林深深,广阔无际,存于这群山罅隙中,灌木丛生,实实在在的原始丛林,而这里面的动物也全然是野性猛兽,非真枪实箭能捕获。
一片茂密的山林前的小空地上,帐篷高搭,悬梁镀金。临时行宫虽比不得皇宫那般极致奢华,却也巍峨宏伟。
萧瑟的风吹得各色锦旗滚滚翩飞,发出一阵阵呼吸的声音。侍卫里三层外三层的持枪巡视,严密的守卫这围场。
简单寒暄后,有人提议各国武士相互切磋,老皇帝大手一挥,准!
一颗四人环抱的古树下,沐小狸倚在一张舒适的白色狐裘软榻上,双腿交叠,阳光从枝桠中倾泻下来斑驳地打在她恬静幽然的小脸上。
她微闭美眸神游太虚,耳边有潺潺的流水声,伴着四周传来的动物不满的鸣啼声,只叹道时光静好,幸存一处幽静。
不远处隐约传来号角声和呼喝声,刀刃交接的脆响依稀可辨。
玉儿的轻功最近大有长进,此刻正趴在树顶汇报战况。
“呀,输了一招!”
“好好,东辰赢了!”
“不是切磋吗,怎么动真格了?”
“天啊天啊,见血了!”
“靠,怎么这么笨,反手一剑就可以取胜啦!”
“哇,西凤太女和南宫皇子都上台了!”
“呃,西凤太女真狠,居然想要南宫皇子的命!”
“啧,南宫皇子的脸又红又绿,自己下台去了!”
“啊!啊!啊!”
玉儿只惊叫没下文的表达方式引起新月的强烈不满,一个飞身上树顶,不由也“啊”一声,惊诧道:“汝嫣太女竟然指明要跟无极哥哥比武!”
“什么?”沐小狸的眼骤然一睁,下一瞬,眸光一闪,瞳孔清晰的映射出一双狭长的眼眸,对方的魅眼中清晰可见她眸底闪过的诧异。
一上一下,视线于空中交汇相撞。
深邃的眸光仿若一汪幽深不见底的古井,沉黑如幕,浮浮沉沉欲风雨急骤。然后在沐小狸对上他的视线时缓缓沉淀,既而平静,嘴角微泛青涩的苦笑。
像是缅怀,像是自嘲,像是嫉妒。
沐小狸在对上的一瞬,心突跳了一下,差点溺毙在他眼底的风雨中。只是,每每此时,紧跟其后的便是他猛然清醒的模样。
眸光蓦然一厉,沐小狸一掌劈向他,轩辕澈闪身一躲,半空想了想又一个翻身朝沐小狸所在软榻直线下落。
沐小狸咬牙,纤手一拍,粉碎软榻,翩然翻转落地。
“砰!”
树枝炸裂成木渣,稀稀落落。
玉儿和新月站在另一颗树的顶尖,被树裂声所惊,但看清来者是楚王,相视一眼,弱弱的别开头。
轩辕澈瞥一眼消失的树干,感叹道:“金凰郡主的脾气见长啊!”
“楚王的偷窥习气也见长啊!”沐小狸挑眉回应,鬼知道他在这看了多久,四国比试他不观场,跑这来干嘛。
跑来这里干嘛轩辕澈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在比武场找不到那个黛色的纤影时视线更不愿再停留。
路过这片僻静小林,果真看到那个慵懒躺在树下惬意的人,白色狐裘一半垫在身下一半覆盖身上,小小的人儿蜷缩在整张狐裘里露出巴掌大的脸,阳光替代平常嚣张逼人的眸光,画面美好得仿若九重殿上百花园浅睡的采花仙子。
那边人声鼎沸喧闹繁杂,这边宛如隔绝尘外的净土。
她到底是怎么样的女子,动可惊天,静可仿仙,灵可掀浪,狡可媲狐,狠可绝情,厉可嗜血,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不动声色间就牵引住别人的视线。
可偏偏她将自己的心缩成质点,然后藏在千山万水之中,任千军万马横扫亦寻不出踪迹。或许,连她自己也忘记了藏点。
他并不希望她知道他救她的代价,但也不喜欢她那副对任何人和事都无动于衷,永远置身事外的模样,尤其是她对沐无极的维护,嫉妒得让人发疯,发疯的是那个曾对他百般维护,千般守护的人,为何还不回来!
会是轮回吗?她们何其相似,可是,就算有轮回,如今的她,也不过一位十来岁的小女孩。
天地之大,他要去哪寻找!
难道只能等他炼成天玄经进入天机殿,才能得到答案吗?
可是,身体余毒不清,他怎么突破这千百年来无人成功的天玄经最后一层。
“本王只是好奇金凰郡主对本王赠与的半个楚王府银库是否满意?”
沐小狸小脸一皱,瞪圆的眼睛一半羞涩一半恼怒,脸色一半通红一半青黑。
轩辕澈点点头,还是比较满意她的这个表情,至少因他动怒了!
“楚王,有没有人跟你说过,若论无耻,楚王任第二,无人敢称第一!”沐小狸咬碎一口银牙。
轩辕澈笑了笑,不敢苟同道:“有金凰郡主在前,本王自然只能退居第二!”
沐小狸凤眸半眯,怒火一簇一簇燃烧。
玉儿和新月被怒火烫着般瑟缩一下,不由吞口口水,心道,小姐脸色好恐怖,楚王脸色好荡漾。
轩辕澈歪头,清寒如霜的眼眸被点点阳光点缀如跳动的荧光,刀刻般分明俊朗如神祗的脸庞现出一丝疑惑,声音低润如天籁:“金凰郡主脸色这么不好,莫非对本王勾画的尺度不满意?”轩辕澈的眼睛飘过沐小狸的胸口,轻笑道,“就算目测有问题,但是本王明明手量过,不会错才对啊!”
一股血气直涌百会穴,冲得她理智全无。
靠,打不过是一回事。
不打,就真忒么不像沐小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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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倾落西山,天地好一片苍茫暮色。
比武台,一红一墨,斗得如火如荼。
小溪边,一黛一白,斗得天昏地暗。
飞沙走石,身影翻飞,白虹舞动,激起小溪浪花朵朵迸炸。
玉儿和新月的眼睛追随那两道在空中飞舞如风过的影子,眼花缭乱,费劲所有精力都难以跟上。
然后新月率先放弃,一心观战比武台,暗暗焦急,汝嫣晴轻功太好,每每都能躲过无极哥哥的攻击,孤寂到对方的身份,无极哥哥又不能使用绝杀,真真愁死她了。
玉儿怯怯的两边观望,眼睛实在受不了,想到楚王和小姐每次交战到最后都不了了之,干脆也把注意力放在比武台。
绸缎穿树过林直追轩辕澈,轩辕澈一开始不慌不忙,从容躲避,随着沐小狸越来越狠的攻势渐渐体力不支,眼看那八段绸缎就要击中他的身体,轩辕澈一个凌空倒翻,扣住绸缎,疾步上前,猛力一拉,沐小狸猝不及防,被拉入轩辕澈的怀抱。
轩辕澈几个动作,绸缎顿时变成捆绑沐小狸的绳索,整个人被抵在树干,双手被困在身后。
沐小狸瞬间火气爆增,猛然抬头,正待开口大骂,音在嗓子眼戛然而止。
夕阳将丛林染红,霞光蓬松覆缀,轩辕澈的轮廓浅浅温润,眸底的促狭揶揄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份言不清道不明的肃穆,薄唇微开,却半晌无语。
沐小狸仅一眼就看穿他心底的百般犹豫,她的挣扎也在这瞬停止,静静的等待他将出口的话。
“独孤烨能许你一国凰后,我也可以。”轩辕澈的气息变凉,“若能归京,要嫁,就嫁给我,如何?”
沐小狸一愣,垂下眼眸,顿了顿,才开口:“你以为,那些就是我要的?”
轩辕澈微怔,道:“我知道你要的是自由。”
“你给我?”
“对,等一切平静,我还你你所要的一切。”
沐小狸闭上眼睛,须臾,嘴角忍不住泛起微凉的笑意,幽幽道:“因为你需要一个楚王妃来断绝西凤国想要两国联姻的想法,而我现在又处于风口浪尖,所以我就应该答应你,认命的跳入这场盛大的政治漩涡,甘愿的为你卖命?”沐小狸勾了一边唇角,轻扬的眸子却无半点笑意,只含着几分嘲讽,直直望进他波动的眼眸,语气微冷带嘲,“我在想,从一个小小的将军府嫡女变成如今名动四国的金凰郡主,这中间有多少楚王的功劳呢?我以为,你做这么多,就是为了塑造一个可以与‘楚王’媲美的‘金凰郡主’,只有这样一个女子才有资格让皇帝拒绝西凤国的联姻,让皇帝不会随意给你指婚,更不会有大臣敢赠送美女扰楚王府一府平静。”
“可是,仅仅这样好像不值得楚王处心积虑,还是我还存在我自己都未发现的价值,才值得楚王煞费苦心。”
沐小狸提气,倏地的挣脱开绸缎,一掌打向轩辕澈。
轩辕澈闪躲未及,生生受了半掌。
“就算我需要合作伙伴,也不会是你。”因为你,我从来看不透。
沐小狸甩手走人,脚步匆忙。
身后突然响起一句低喃:“若我说不是,你信吗?”
沐小狸脚步一顿,又以更快的速度离开。
我信,但我知道,我更厌恶另外一个理由。
回住处的直径路途经过比武台,沐小狸心烦,懒得绕道。从比武台经过时,沐无极和汝嫣晴仍打得难解难分。一追一闪,沐无极束手无策。
沐小狸黑了黑眼,密语传音道:“哥,虚张声势,声东击西,想办法捆了她,看她还怎么蹦跶!”
沐无极的眼睛倏地的一亮,空隙之间看一眼面色冷淡,脚步不停离去的沐小狸,又听到她语气不怎么佳的话“若是连个女人都打不过,好意思再苟活于世么”。
沐无极嘴角抽搐一下,这……哪位大爷惹到他家爆娇的大小姐了!
最后,四国切磋以汝嫣晴被沐无极捆成粽子摔在地上而告终。
据说汝嫣晴当时的眼光如狼,绿幽幽的盯着沐无极,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啃他的骨,挫他的骨,扬他的灰。
沐小狸听到玉儿汇报的事情,一头扎进被子,不理不管。
说到底汝嫣晴也只是个小女人,以那样的姿态输掉比武,哪里能咽得下气,也难怪对沐无极极度仇恨。要怪只能怪沐无极不够怜香惜玉,再怎么样,也不该对一个女子动粗呀,特别对方还是一国太女。
某小姐根本忘记了是谁恶狠狠的提醒沐无极必须打赢的。
入夜,星光点点,今晚没有月色,天空沉沉垂暮,狩猎场处处无声,驻扎处更是一片静寂。
草地里忽然一阵“索索”声,慢慢朝着帐篷驻扎地而去,一只只如手掌般大小的全身黝黑的蜘蛛与夜色融为一体,嘴里正吐着毒丝。
蜘蛛一步一步地爬进一间布置简约的帐篷,顺着床幔慢慢地爬上被子,一点点钻进被子爬上大腿,又沿着身体的曲线往上,爬到白净的脖颈,蜘蛛停了下来,张开口,猛然咬下。
青黑的毒液顺着嘴角留下,毒液所过之处,一片乌黑。
与此同时,一缕丝丝的笛声突响。
然后所有隐在灌木,草丛,藏在犄角旮旯,埋在土地里的虫子,毒蛇,上至天上飞的,下至地上跑的,黑压压一片,密密麻麻的涌向临时行宫。
顷刻间,行宫驻扎地已爬满毒虫,细小的种类正扒拉着从帐篷细缝里进去,体积较大的就采用最原始的方式,或挖掘,或钻孔,或啃咬。
“啊!”
寂静的夜因为这声平地炸雷的尖叫而破灭。
随之,惊叫声,嘶喊声,救驾声,刀刃戳地声,火把“滋滋”燃烧声,穿云裂石,沸反盈天,响成一曲心惊胆战,魂不附体的炼狱招魂曲。
沐小狸又重复了那个梦,怎么努力都看不清那副画像,但与往常不同的是耳边突然响起“嘶嘶嘶”的声音,惊醒,蓦然睁开双眸,脸色苍白如血。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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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雨柔眉拢如山,好像陷入繁复的线索里不得其所,乱如麻的思绪如浆糊,得不出结果。脸色忽地变寒,冷冷道:“不管如何,沐小狸,你必须死!”
“好,那就看你本事如何!”
狂风骤起,卷起一地枯叶黄草。
四人快速分退几步,拉开与沐小狸的距离,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将其困住,举弓拉弦。
稀弱的光线下,弓上箭尖寒光凛冽,小巧的箭弩一般只能同射三支,现在这种却能同射五支。
她们几个倒有自知之明,知道近身格斗赢不了采用远距离箭功。
沐小狸脑袋飞速计算,难道要用天蝉丝?
她们手中的箭****而出,“飕飕飕!”的三声,二十支利箭破空呼啸而来,气势猛烈决然,直指沐小狸的咽喉心脏处。
沐小狸无声闭了闭眸,我欲与人和,奈何不遂人愿!
“好,今夜我沐小狸就大开杀戒!”沐小狸双手一张,十条天蝉丝从手臂滑落到指间,银色的丝线扭动如蛇,森森然凛冽。
箭动,手动。
“叮叮叮!”
羽箭撞上天蝉丝所挥成的保护圈,滴水不漏。
四人组愣住,这……
“继续!”百里莹玉提醒道。
好,那我们就继续玩,沐小狸笑意甚浓,一旦开始,非见血不能停!
银身羽箭如急雨纷现,惊飞无数鸟兽。
第一招,天蝉丝震直如利剑,横扫箭雨。
第三招,沐小狸凌空翻飞,直刺百里雨柔。
第五招,寒光箭影,狰狞舞爪,斗得天昏地暗。
……
出乎沐小狸意料之外的是,平常纤弱的千金小姐竟然如此深藏不漏。
出乎她们意料之外的是那么狂妄嚣张的沐小狸竟然真有桀骜的资本。
一柱香,漫天的毒虫鼠蚁被驱逐得干干净净。
天际黑云拢聚,渐失月光,似有暴雨之兆。
沸腾的声浪如潮水涌退,老皇帝携贤王、宣王前往三国使臣所居行所道歉慰问。
楚王和七皇子继续检查,彻底清理毒虫。
行至毒虫爬行痕迹突出的小道,七皇子眼睛一亮,手执火把沿路寻去。身后的侍卫不敢怠慢,步伐一致的跟上。
“四哥,毒虫都是从这个方向过来的!”轩辕昭头也不回的朝轩辕澈招手。
“嗯,去看看!”
轩辕澈步履沉稳,目光微眺,视线幽幽的在路尽头与轩辕昭急匆匆的背影上定格,鬼斧精雕的唇线轻挑,眸底翻涌浊过黑幕。
这条路的尽头,是仙林山的悬崖。
细小虫体蠕动过的痕迹密密麻麻,所过之处,杂草皆枯,百年参天古树的树干坑坑洼洼,也有被侵蚀的痕迹,一些一人大的树干“吭哧”作响,淹没在寂寥萧瑟的夜空。
仙林山甬道上,树林开外,无数黑影四面八方踏足飞驰入林,疾如闪电影若鬼魅。
另一处,山崩地塌,树散光寒,五个身影辗转翩飞,乍一看宛若林中嬉闹的蝴蝶。
羽箭一一被沐小狸挡在周身三寸外,她们无法攻入一箭,短时间沐小狸也无法全部撂倒。
陆陆续续,百里雨柔手臂双腿三处出血,慕容菲菲脸滑一箭,夏娉婷乌发被削断大截,只有百里莹玉完好无整,但因躲避被沐小狸反击回来的羽箭而衣衫褴褛,狼狈不堪。
“变阵!”
百里莹玉突然一声低喝。四个人两两一边,手间扯出另类袖箭,“咻”的一下,四箭其发,空中,拉出四条银白的长丝,银丝泛着诡异的森光,相互交错,就像一张蜘蛛网,网住肆意嚣张的沐小狸。
临时行宫。
夜深人静,一切安抚妥当,沐无极跟随老皇帝从三国使者房出来后他第一时间就去找沐小狸。
空空荡荡的帐篷,没有人际。刚打算出去,余光扫过沐小狸受到惊吓,破帐而出的洞口。
沐无极心顿时一惊,两步冲过去,帐篷残布朝外,是有人从里面出去的证据,残布裂口整齐,这正是此人心急用力过猛才导致的原因,眸光倏地暗沉,朗眸黑压压扫过帐篷,屏风上还挂着沐小狸的外套。
该死,小狸有难!
沐无极咒骂一声,心急火燎地提气去寻找。
一边心急如焚暗自懊恼,一边祈祷沐小狸千万不能有事。
分岔路口,沐无极脚步停顿,拽着剑的手心渗出虚汗,选错路,可能关系到小狸的生命。
到底是谁,是谁一次又一次要致小狸于死地。
这么多毒虫同时出现,御医说可能是下药驱醒冬眠的动物引发的后果。笑话,当别人是傻子么,怎么可能是巧合。
小狸在毒虫出现之后失踪,难道这一切是为了对付小狸?沐无极俊眉焦虑高耸,心下摇头否定,不可能,仅仅对付小狸,不至于花费这么大精力。
但这其中的关联呢?
难道今晚的一切有更深的目的?比如……
政变!
沐无极双眼半敛,目光幽深,嘴唇抿成一条线,狠狠纠结。
前段时间,查出一两支商队将兵器混在甜蔗里运进京都,因为发现得晚,所以查不出之前已经被成功运进来多少匹利刃。
当时皇帝曾派隐卫暗自查探,怀疑有人预谋,轻则暴乱,重则政变。焦躁惶恐不安了好几天,后来发生离落率人围攻独孤烨才尘埃落定。
那些商队大多来自南月,三年的筹谋,完全可以证明那些兵器都是被离落运进京都只为报复独孤烨。
心头大患一清除,老皇帝才放心大胆的举办狩猎。
可想今晚竟然……
只怕老皇帝今晚根本无法入眠!
沐无极长年驻守边境,擅长领兵攻城,对于皇权一窍不通。但回京都的这几个月,耳濡目染,多少了解一点。
比如贤王事件。
比如丞相府事件。
沐无极心底突生一股挫败无力感,这京都太复杂,人心太难揣测,或许,他应该带着小狸离开这。
对,离开这里回边境,至少在那里,他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小狸,让她做一个无忧无虑,可以任性可以狂妄可以娇气的千金大小姐!
沐无极紧了紧手中三尺青峰剑,迎着呼啸的夜风,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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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沉,风长啸,枯叶瑟瑟如抖。
数十把火把在地面来回搜寻,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仿若幽灵鬼火。偶尔映出一两张僵硬的面孔,细看之下,那一双双冷漠的眼睛注意力全然不在地面。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小径幽道上的毒虫痕迹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直到最后一只蜘蛛被火把焚烧完尽,周遭气压忽然变得低沉,轩辕昭顿了顿,浓眉微皱,眼底泛过一丝沉重,无力仰天,幽幽叹口气,心下默念:时间到了。
“毒虫都已清楚干净,灭火,以免再次招惹这些畜生!”轩辕昭突然喝道。
侍卫手里的手把应声而灭。
与此同时,悬崖峭壁上,数十个弯曲右臂平台的人影密集飞落,破空声被狂风不着痕迹的掩过。
轩辕澈惊醒的后退一步,赫然发现立于他们右臂之上的乃巫蛊秘术中的僵鹰。
所谓僵鹰与僵尸如出一辙,行尸走肉,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不同的是僵鹰是被擅长蛊术之人施以咒术再加上鲜血喂养,对饲养者惟命是从。
一只僵鹰的培养与训练需要三年时间,其攻击力也不亚于同时面对十名一级杀手。
而且,它不死不休!
“啾啾啾!”
僵鹰拔臂而起,如同飓风直奔轩辕澈的方向。
“啊!”
“啊!”
轩辕澈身边的几名随从,眼睛都来不及眨一下,脑袋便被叼出一个血骷髅,惨叫声惊天,人头滚地,到底都没反应过来为何会命丧黄泉。
“保护王爷!”
众人惊慌不已,脚步纷乱。
御林军侍卫全部被调遣在老皇帝身边,跟随轩辕澈和轩辕昭出来巡查的都是吊车尾的,身手阅历皆数中庸,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状况,一时难以招架!
“会飞的,又是毒虫吗?”
不知谁叫出了心底的猜测,侍卫嚷成一片,围靠在轩辕澈身边,浑身瑟瑟发抖。
轩辕澈半眯深眸,闪过一线痛色,手心不可遏制的拽紧,嘴角泛起层层苦涩的涟漪。
数十黑影分工明确,五人吹笛操控僵硬,二十人保护,三十人围攻。
全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
一声声短促的笛音吹得轩辕澈心底发凉,忽然,脸色一变,睥睨的眼眸如地狱冰潭。
四周寒温骤临,杀机顿起。
轩辕澈目光幽深的盯着四面八方展翅飞驰而来的僵硬,双手快速布结,布至一半,心口闷疼,手势戛然而止。
“啾啾啾!”
僵鹰嘶吼声凶狠猛厉,惊起鸟飞兽散,一片狂躁。
轩辕澈手在腰间一按,横空弹出一柄软箭,朝着僵硬对了上去。
软箭在轩辕澈手中挽出朵朵绽放的浪花,浪水如潮,扑到之处,一片死寂。
一声急促的短笛声,僵鹰展翅腾起,黑衣人瞬时甩出黑色琵琶索,杀气狰狞,快如奔雷,与僵鹰配合的天衣无缝!
随从侍卫早在第一时刻阵亡,一堆残缺的尸体中,轩辕澈身姿如祗,白光如寒,剑气如峰,十年来,他遇到的危境数不胜数,这样的绝杀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但……
霎时,煞气快如迅雷,一条琵琶索比任何索都快,眼看要近至轩辕澈,轩辕澈反身一劈,琵琶索后突然冒出一只寒箭,朝着他的肩胛径直射了上去。
“叮!”
突然间一道厉光擦着轩辕澈的身体,一闪而过,直直对上那黑色的琵琶索。
一身墨色锦袍的人影跃身飞入战圈,四目相对,四眸微讶。
沐无极没想到陷入苦战的是轩辕澈,轩辕澈也没想到会是沐无极出手相助。
十年前沐无极才十岁,长期淫沁军营,听闻轩辕澈的战绩,对其充满好奇。曾在随沐顶天进宫时远处观看过他,只觉少年老成,眉目间自有一股傲然之气。后来几场战争,皆在他弹指间轻而易举获胜,油然而生崇拜。但崇拜之心刚生,便发生轩辕玄云和轩辕澈远赴边疆对战,最后以轩辕玄云战死获胜的消息。
然后轩辕澈回京不久,其母妃去世,便请旨前往灵法寺祈福,当时很是觉得浪费了一位军事天才。
但自从从沐顶天帐外听到一些当年战事的内幕,只觉心惊肉跳,对轩辕澈的冷血冷情很是反感。所有的崇拜和惋惜化为虚无。
十年后,他们之间的交集仅限于沐无极应老皇帝之命去灵法寺护送轩辕澈归京,一路耗时半月,期间他们的对话不曾超过三句,每句不超过五个字。轩辕澈惜字如金,他因为当年的事情也不愿多加接近。
也怪自己当时年幼,听闻他有悖伦理的作风才心下难以接受,其实现在想想,战场无情,兵不厌诈,换作是现在的他,说不定也会采取那样的战术,并非完全不能体谅。
无法理解的是,一个十二岁的孩童,却有那样雷厉残忍的行事作风,要么他天生冷血无情,要么他天生旷世奇才。
轩辕澈疑虑,随即释然,眉头却微微蹙起。
沐无极出现时紧张的情绪他看得一清二楚,且他额头冒出的细汗也表明他一路的狂奔,能让他如此忧心,只怕只有一个人。
莫非那个女人有危险?
脑海浮过今晚一齐攻入临时行宫的毒虫,心倏地的一紧。
“楚王,对付僵鹰,必须一剑斩断鹰头。”沐无极拔剑,干净利索的一剑割裂鹰头与鹰身。
轩辕澈的视线落在沐无极的剑上,眸光闪了闪,再对上他的眼睛,道:“你应该看得出,这些僵鹰是专门为了对付本王的。”
沐无极又斩断一个鹰头,没有丝毫退意:“楚王救小狸一命,我来还!”
因为认识到轩辕澈的残忍和睥睨,所以他对轩辕澈和沐小狸之间莫名的情绪流转心存不解。
他去边境之前沐小狸一直围绕宣王打转,跟楚王根本是楚河汉界,八竿子打不到一块。而回来的短短几月,他们之间似敌似友的状态都说明两人交集匪浅。
以轩辕澈的高傲,以沐小狸的桀骜,他们怎么会成为进一步危险退一步悬崖的关系。
他有感觉,继续放任下去,事情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轩辕澈对他的回答不甚满意,轻叹道:“你若真把命还给本王,只怕她会将本王的命再还给你!”
沐无极默了默,这个可能性的确很大,以沐小狸的脾性。
不等他们达成进一步的协议,黑衣人和僵鹰再次来袭!
一时间,刀剑交战,剑锋破空,杀气横生,血腥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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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处,同样的寒箭急射,银光萦圈,冷兵交战声如一首铿锵战栗曲。
四道银光雷厉射出,沐小狸的双手双脚一齐被俘,四人崩直银丝后退,娇嫩的皮肤勒出丝丝血迹。
沐小狸身体腾空而起,四肢伸展,细小短促的裂帛声作响。四道血色沿着银丝意图渗入沐小狸体内。
清眸扫过四个人布结的手势,沐小狸清冷一笑,五指略微张力一紧,内力飙升就快与四道血色相撞,蓦然听见十丈远处有急促的呼吸,柳眉微蹙,瞬间撤退一半的内力,血色继续前涌,只见黑暗中四颗石子凌空袭来,沐小狸心下一动,再次催动内力达到峰值震碎四条银丝,将血色逼回四人掌中。
“啊!”
四人向像破碎娃娃一般撞向古树,百骸俱裂,一口血喷入夜幕。
沐小狸的视线几乎没在这四个不够看的女人身上逗留一秒,等会再来收拾她们。
不顾残缺的亵衣飞身超朝石子袭来的方向追去。
树干后人影晃动,自知上当,立即点足逃走。
漆黑如墨的夜晚,两个人影一逃一追,如黑雾急飘于仙湖山林。
沐小狸的目光死死的锁定在前方的人影上,经过伪装,但她还是能确定那是个女子。刚才她差点中招被下咒时对方紧张惊慌的呼吸轻绵柔长,被她诱惑而出手时呼吸骇然,定力不足男子。
这个人是友非敌!
可是,从哪冒出来的?
尽管她不曾一次的怀疑,沐筱漓痴傻的那五年,是如何在那样被肆意凌虐的日子里活下来的。
突然空气里气波一滚,一团白色物体趴到她的肩膀。
“吱吱吱!”
“圆滚?”
沐小狸柳眉一簇,这可是它的睡眠时间,怎么会出现?
“怎么了?”
圆滚伸出爪子,锋利的爪尖从嘟嘟的毛爪伸出,勾着沐小狸的肩膀,不停的抓啊抓。
“吱吱吱!”
沐小狸默:“你丫的能说人话吗?”
她这会可忙着追人,哪来的闲暇功夫应付它?
“吱吱吱吱!”
圆滚四个爪儿在空中乱蹬,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定定的盯着沐小狸,脑袋拼命朝左边晃。
沐小狸心下一紧,圆滚这么反常肯定是有事,难道是谁有危险?
分神的一瞬,前面的纤影已经拉开一段距离,既然知道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来日方才,总会被她查明。
“圆滚,带路!”
一声令下,圆滚“唰”的一下左扑,身子没入夜色,沐小狸紧跟其后。
一盏茶的时间,沐小狸闻见一股逼人的血腥气味,浓郁得发腻。
无声,却能远远的感觉到那股瘆人的肃杀。
闭眼倾听,剑气寒霜如冰,剑风炽烈如火,入体无声,沾血即落,沐小狸急速提气疾奔,是沐无极。
落阳剑也是从歃血盟密室的兵器室里顺手牵出来的,正好配合他所练的九阳剑法,虽无法媲美天苍五大利器,但较之一般的剑,好了不止一点点。
伸手难见五指,沐小狸半眯凤眸,自从玉女真经突破第六层后,视力有所进步,依稀能在这样的环境认清人影。
黑衣人不是很多,约莫五十位,但一招一式绝不脱离带水,可见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认清被围攻中的两人,眼睛不由微微睁大,竟然还有轩辕澈。而且,很明显可以看出那些黑影和空中飞腾的影子一直拼了命的朝轩辕澈的方向攻击。
他们要的是轩辕澈的命!
突然想起下午的那一次交锋,她一掌打中他的胸口,好像……感觉到他内息不稳,再看他现在以剑招夺命,内力稍敛的攻势,难道真有内伤?
眼见八方,四人四鹰攻向轩辕澈,沐小狸袖手一甩,数十根银针“唰唰唰”漫天射出,击中僵鹰的眼睛和黑衣人的手腕。
论闭气隐蔽踪迹,就是在高手如云的古代,沐小狸自愧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一招突袭得手,沐小狸身形一闪,同样拔出贴身缠腰的软件,长剑纵横肃厉,来势奇快,没有任何花俏的招式,软剑以诡异的角度横空一刺,瞬间三个生命终结在她手里。
这是轩辕澈和沐无极第一次看到沐小狸没有收敛的展示功夫,不由微微一怔,被她出手的速度和下手的精准,那三人甚至没有绽放一点血花,被她一招毙命。
“小狸,你没事吧!”沐无极砍断一颗鹰头,翻身落在沐小狸身边。
“哥,你怎么在这?”沐小狸不太赞同地皱眉。
沐无极了然沐小狸对他的维护,心下一暖,却也没有多言。
沐小狸很自然的冲气息微乱,但风姿依旧宛若神祗,高端云雪,从容雅适,纵使身处一片残肢中,不染半点红尘的轩辕澈挑眉:“又是你个麻烦精!”
原本萧杀漠然的情绪,因她一句嗔怪的埋怨,好像破云间日般突兀的转晴。
黑暗中,轩辕澈薄唇微抿,目光在她身上游走,轻笑一声:“你的麻烦似乎不比我少!”
沐无极闻言,眉头不自然的皱起,他在小狸面前的称呼是我!
“我能应付,可是你呢?”沐小狸觑一眼四周,地面空中,皆在一等一的攻击和防守,连逃都变得非常艰难,“放心放心,明年今日我一定上你坟头祭拜祭拜!”
“哦?”轩辕澈拉长尾音。但见两人眸光同时一闪,提剑刺向对方的身后,两人两鹰被斩于剑下。
轩辕澈一个翻身攀住沐小狸,避开对方的又一轮攻击,含笑道:“可是我怎么又总预感,我们会死同穴?”
“我呸!”沐小狸一手推开他,突然想起什么,一剑劈开一鹰,又往前拉住他的手,不顾他不经意的挣扎,掐住他的脉搏。
柳眉紧蹙,美眸蓦然睁大,这家伙怎么回事,奇经八脉中有两脉的内息在倒流。还敢罔用内力,找死吗?
她的表情被轩辕澈一点不落的收进眼底,心微微一漾,突然就放弃了挣扎,这么久,这个该死的女人,终于也会为他担心了吗?
“狸儿!”
蓦然,一声混合内力的呼唤从远处滚滚而来,仙林山的鸟儿扑腾扑腾全被惊飞,林子里一片惶然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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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涌寒潮,一道闪电破云穿日,冷冽如峰的划破夜空。
一瞬的银光打在森寒的箭头,泛着层层蓝光,以锐不可当之势对准沐小狸的心脏破风穿光。
“轰隆……”
一声闷响,振聋发聩。
侧身左闪,点足腾飞,凌空后翻,三支羽箭刺破沐小狸的衣襟擦着肌肤而过,冰冷的触感冻人心脾。
“小狸……”
“狸儿……”
“沐小狸……”
三声疾呼与另一声闷雷同时炸响。
沐小狸瞳孔蓦然睁大,清寒的眼眸定定看着触及心脏的袖箭。
她无法再躲,但这箭带着绝杀的雷霆之势。
三道人影疾闪,八道黑影一蹴而跃,数十只僵鹰扑翅冲刺,紧随而后,突然十数道白影亮剑飞驰,向着同一个方向。
“嗯。”
沐小狸闭上眼,一声闷哼出口,久候的痛感来临。
沐小狸想,斩草除根,多少古人用生命换取的真理啊!
沐小狸又想,这次再死,该穿越到哪个地方呢?
沐小狸还想,要不就穿回现代吧,或许还能赶上凌少和小猫的婚礼。
咦?被箭刺穿就这点疼痛。
睁开眼,只见刚刺入胸口一寸的短箭被一只如玉修长的手紧紧拽住,抬眸,轩辕澈眸底繁复的惶然还未消尽。
却看得沐小狸不自然的皱眉。
果然,轩辕澈胸腔微震,嘴角溢出一点妖艳的红。
又妄动内力,这人简直不知死活!
一股煞气扑面,一个区别于所有黑衣人的墨色身影从天而降,目标直对轩辕澈。
沐小狸顿时一紧,推开轩辕澈,一个旋转,提气,对上暗袭人的掌。
迎上巨瞳,心头蓦然一震。
两掌相对,手心皆是一颤。
终是沐小狸略输一成,身体如离弦的箭,飞离忐忑的地面,往悬崖直直下坠。
“狸儿……”
云逸风狂扑过去,连一点衣角都没拉住,眼睁睁看着沐小狸的身影一点点变小。
云逸风双眸俱裂,神魂皆飞,正欲跟随下跳。
悬崖之上,突然传来沐小狸最后的呼喊:“云逸风,我相信你……”
相信我,相信我什么?
“小狸……”
沐无极鲜血潺潺的强撑飞至,只看到沐小狸被夜色吞没,沦入黑暗。
“小狸……”
沐无极声嘶力竭,一抹痛楚重击心脏,痛得神智全无,朝下一跳,半路被云逸风拦截。
“你……”
云逸风眼底的疼痛刮骨噬肉,微挑的眼眸一阵风云翻涌,声音哑哑的极力压制什么。
“狸儿曾说过,你比她更重要!”
狸儿,因为你说过沐无极比你更重要,因为我承诺过会做到让你相信我,所以相信我能守护好你现在最重要的人,是吗?
你怎么可以利用我的承诺来逼我无法跟随。
真的很残忍!
云逸风目光森森的盯着悬崖下方,须臾,默念道:好,爷一定会救好他,可是,一定你要平安回来,否则……
沐无极听到云逸风沙哑隐忍的声音,眼眶一酸,紧了紧手中的剑,视线死死的注视刚才将沐小狸击下悬崖的人。
若非情绪极度激动,他不会错过墨色身影那眼底无法遏制的疼痛。
“我要你血债血偿!”沐无极身上的伤疼哪及心底的百分之一,恨意瞬间在身体膨胀,执剑冲了过去。
圣医谷的人已到,领先的是一身劲装的无忌,跟随云逸风这么久,从未见过他那么萧杀的样子。
云逸风平摊玉扇,运气一震,扇面寸寸剥离,霎那露出锋可吹毛断发的金片,提力向沐无极奔去的方向一甩,悬空飞转一周,所过之处,头颅落地,替沐无极将障碍物清理的干干净净。
余光一瞟,云逸风兀然一顿,瞳孔不由放大又缩小,心脏像被五指穿破,疼痛之外是铺天盖地的悲怆。
狸儿,就算轩辕澈陪你跳下去也不能被感动,绝对不能!
“圣医卫听令,一个不留,杀无赦……”
就在沐小狸离地下坠后的一刻,一道踉跄站在抖裂的地面上的身影拔地掠去,没有半丝犹豫,带起一阵疾风,落叶尘泥混搅翩飞。
沐小狸骤然睁大眼睛,看着朝自己越来越近的轩辕澈,心不受控制的轻颤。
“我救的人,怎么可以死在别人手中!”轩辕澈轻启染红的薄唇,声音低弱,宛若清凉的秋风,听在耳力,有细细的懵懂。
在洛水湖,她昏迷前清楚的记得左辉说她中了半盏散,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然后是接二连三重复的梦境。
心里的怀疑在看到沐无极帮助轩辕澈应战的时候得到肯定。
不是这份人情债,沐无极不至于这么拼死相护!
耳边的风在呼啸,身体在直线下落,不得不承认,在看到轩辕澈的瞬间,她也坚定了一点,她绝对能和死神擦肩而过。
她相信自己不可能重要到需要轩辕澈以命相护,更相信轩辕澈不会允许自己在大业得成之前一命呜呼。
虽然,她从来都不看透轩辕澈的大业是什么?皇权,或者其他!
“欠你的,刚才已经还了,现在是你自己要跳下来的!”沐小狸道。
“是吗?”轩辕澈自然明白她所谓的“欠”字,一手揽住沐小狸的腰,一手在她胸前一点,止住毒气串流的速度,唇角微扬,道,“那刚才欠我的怎么办?”
“楚王的命比小女子值钱得多,我救楚王一命,楚王还我两命,很是公道!”沐小狸不客气的攀住轩辕澈的胳膊。
“金凰郡主的命何时这么廉价了?”
“那得看跟谁比啊?”沐小狸丝毫不将他的贬义放在耳里。
看见沐小狸眼底的闲适和轻松,轩辕澈狭长的眸子莫名的闪了闪,声音兀自低沉,认真道:“沐小狸,你心底明明并不排斥我,为何一定要和我划清楚河汉界,而且,就算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划清,我们就真的清了吗?”
沐小狸脸色一怔,静默一瞬,抬眸对上他疑问的眼神,眸光一敛,正色反问:“那楚王呢,难道没想过要和我楚河汉界?”
这次轮到轩辕澈一僵,琥珀色的眼眸半垂,眉间几不可见的微拢,无话言对。
然后,便是良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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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飒飒,视线没入深黑,整个身躯被寒气包裹。
这样的沉默,让耳边的声响无限放大,两具身体紧贴,两颗心脏零界线。
心跳,同样的频率,同样的力度,却仿佛隔着天涯海角。
以他们此时的内力,能轻而易举辨识对方的眸色,但此刻,他们都宁愿选择眼前一片黑暗。
寒气越来越重,轩辕澈终于开口了。
“你猜,悬崖之下有没有人在等着我们?”
沐小狸蹙眉,所有晦涩情绪灰飞烟灭。
这场暗杀筹谋已久,要的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不见轩辕澈的尸首怎肯罢休,所以,这崖底绝对在对方的计划之内。
“下面没你的人?”
“没,我没想到他们会在这里动手!”轩辕澈轻笑一声,苦涩低喃,“我没想到,他们真的要置我于死地!”
声音犹如天山之巅拂过的一缕清风,如烟似雾,然后带着沉沉的压抑和湿润钻进心口,细细的疼,浓浓的苦。
沐小狸别开眼,怕自己一不小心会释放内力洞察他眼底的悲凉。
她知道,不论是对付轩辕渝还是轩辕凌,轩辕澈都百般算计,但从未真正要过他们的命,只是铲除他们的臂膀飞翼而已。
正因为这样,沐小狸才不明白他要的到底是什么,若是皇权,以他的才智不可能不知道,要真正坐稳帝位,被皇后拥护的轩辕渝和被丞相拥护的轩辕凌必除。
沐小狸甩动手腕,天蝉丝咻的朝崖边射出,下坠顿时停止,两个相揽的身体朝着崖壁撞去。
“我来!”沐小狸用力扳过轩辕澈,用背对崖壁,将仅剩的一丝内力集中在背上,用以抵抗崖壁的撞击力。
今晚的内力耗费太多,胸口还插着那被百里莹玉射出被轩辕澈截断的半支袖箭,能挡住这崖壁的撞击,已经是她的极限!
轩辕澈因她的动作,眸光波动,漾出一圈涟漪,一瞬不瞬的盯着沐小狸视死如归的表情,轻笑出声,在两人与崖壁相撞的瞬间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旋转,将沐小狸紧紧的抱在怀里,以没有内力护体的**撞上崖壁。
他的身躯狠狠一颤,闷哼一声,胸腔内血腥气剧烈翻涌直冲而上,一哼鲜血就欲冲口出,却被他抿唇咬牙,生生将那股强烈的血腥气截在贝齿关口。
“你……”沐小狸骇然,他俊美无疆的脸在闷声出口的时刻扭曲几乎变形,那未出口的血腥味也扑入鼻尖,扑得心尖一颤。
“沐小狸,你真笨!”轩辕澈低低的笑,目光有点涣散,声音渐渐虚无,“我怎么可能没有想过他们会置我于死地?”
沐小狸不置可否,心里自动补全他未说出口的话:只是真正面对时,还是无法确定。
肩头一重,耳边还剩一句隐隐约约的话,“别再轻易相信别人!剩下的,归你了!”
沐小狸偏头,就算是昏迷,他也没让鲜血多溢出一分。
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你又怎么敢这么轻易的倒下?
仰天,沐小狸忽然发现脑海一片乱糟糟,理不出任何头绪,最后只剩一片空白。
这么吊着着实不是办法,沐小狸双唇轻开,一断旋律后,一只白团从崖上顺着崖壁如履平地的蹭蹭蹭跑来。
“圆滚,撞出崖凹,让我借力!”
圆滚陡然睁大眼睛,忙不迭的摇头晃脑:“吱吱吱……”
“玉人最近比较喜欢吃肉,盯你很久了,想必对天机狸的肉很有兴趣!”沐小狸威胁道。
“吱吱吱……”
圆滚顿时在崖壁上就地打滚,一片哀嚎。
是啊是啊,它堂堂一个甲子蕴育而出的天机狸怕凡人步惊天啊!
这算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
步惊天根本不是人,完全不知道它天机狸的可贵。自从跟了沐小狸,它都是与沐小狸同睡同吃,但步惊天来了之后,因为它无意放了个屁,就被他丢出了将军府。自此,它与小狸闺房彻底绝缘。
步惊天看见一次就丢它一次,甚至有次用破血削了它背上的一撮毛。
“快,我快撑不住了!”沐小狸低喝一声。
圆滚在牺牲通白的皮毛和成为步惊天的盘中餐中很果断的选择了前者。
吸气,短小的身体像气球一般胀大,然后脑袋对壁,咬牙,身子一转,像螺旋,不出片刻,转出一道碗大的洞穴。
转眼就滚向下方,依次往下。
“吭哧吭哧……”
这是圆滚拼命嚼土地的声音,这丫牙齿硬比金刚石,顷刻间,十步一个的崖凹一直延续到一个洞穴。
大功告成,圆滚累得摊在地上伸舌大喘,通体又黑又灰,狼狈不堪。
沐小狸紧跟下跃,手早就麻木得不像自己的,将他带入洞穴耗尽了她最后的一点气力。
一个踉跄,体力不支的双双倒地。沐小狸的姿势与圆滚无二。
视线慢慢模糊,在确定轩辕澈还有呼吸后沐小狸旋即阖上眼睛,彻底失去意识前,心底念头粗粗一掠。
怎么会不见玉人、新月、玉儿?
寒风凛冽,大雨磅礴,电闪雷鸣。
沐小狸模模糊糊感觉到有什么软软的,滑滑的东西胸口****,是胸口中箭的地方,那触感……天,是舌头!
沐小狸陡然睁眼,顿敢凉风习人,胸前一片清凉。
靠,被人扒了!
挺身一起,正好撞进三尺外轩辕澈似笑非笑的目光,怒气上脑,扬手就挥了过去!
“吱吱……”
手在落在那张人神共愤的脸的前一刻止住,弱弱的扭头,但见圆滚还伸着舌头,用目光怒斥她刚才将它从她身上掀下去的仇。
原来是圆滚,还好还好,名节尚在。
不对,他都看光了!
沐小狸未完成的巴掌又辉了过去。
“你就这么对待一个撞断四根肋骨的伤员?”轩辕澈不疾不徐地开口。
“啊?”沐小狸立即去扒他的衣服。
“我看你的身体你恨不得绞碎了我,但是看我的怎么就感觉理所当然了?”轩辕澈笑道。若不是苍白的脸色和额头疼出的汗,真难以认定这个男人断了肋骨,还是四块!
“闭嘴!”沐小狸神色肃穆,留一件亵衣,软弱无骨的手在上面游离,又把住脉搏,眉头紧蹙,表情一僵,骇然以对。
他的内力,全部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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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壁凌乱布满刮痕,地上尘土肆意。
轩辕澈头发零散,一身虚汗未尽,苍白的唇色朦胧一层乌青,整个人疲惫不堪地靠在洞壁,身体仿佛经过千撕百扯,破败虚弱如游丝,嘴角那丝劫后余生的弧度,不知道是回光返照还是劫后重生的欣慰。
“我睡了很久吗?”沐小狸掐着他的脉搏眸光闪烁,半晌出声问道。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促和隐隐的逃避。
轩辕澈如墨的眸子一瞬不瞬的打量她,目光深邃晦昏,却不回应。
沐小狸看灰不溜秋完全看不出原样的圆滚,这哪来的脏东西!
圆滚怯怯地看一眼轩辕澈,垮下脸,低头呜咽几声,倏地一个转身,撒开脚蹄子就跑得无踪影。
轩辕澈不说话,沐小狸也不再追问。
似一种同类间的默契,又似心照不宣的了然。
一时间,只听见外面狂风大作,雷电交加。
沐小狸生生打个寒颤。
“我也冷!”轩辕澈拉好被沐小狸扯开的衣襟,目光就那么适意的在她身上飘啊飘。
沐小狸又打了个寒颤,没好气的冲他翻个鄙视的白眼,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起身走到****观看。
这雨下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倾盆大泄啊。
这雷响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震耳发馈啊。
难怪这么久了玉人还没找来,以他的轻功决计下得来。但是……
沐小狸挑了挑眉,这孩子不会是洁癖到怕被雨水侵蚀的泥土弄脏衣服才不肯下来吧!
想想,好像有这个可能!
昨天狩猎出发前她就预料到会遇到麻烦,怕玉人忍不住出现会轩辕凌和轩辕昭发现他而联想到自己歃血盟盟主的身份,所以故意支他去了歃血盟禁地搜查有关李莫愁的资料。
早知道,就应该让他跟着的。
突然想到昨晚的那掌和墨衣蒙面男子讶异的眼神,沐小狸不由沉思。
会是他吗?
如果是他,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眼神?
还有那个纤细的黑衣女子,她到底是谁?
沐小狸的目光透过雨帘投进深沉的夜,脑袋乱如麻,心下第一次产生无力感。
穿越后脑袋里一直无法连贯沐筱漓的记忆,造成她陷入一个又一个谜团中。
以前她可以闭思不想,现在看来,好像有点难度了!
目光“倏”的一亮,眉毛上挑,灵动的眸子转动一圈。毫不掩饰眼底的算计,慢慢转身正对半靠在洞壁乍一看去掉半条命的轩辕澈。
轩辕澈的太阳穴突跳了跳,警惕地盯着她。
沐小狸迈着步子,笑嘻嘻地走到他面前蹲下,咧嘴,亮牙,拍拍他的肩膀:“楚王殿下,商量个事呗!”
轩辕澈疼得皱了皱眉,见沐小狸大有一副不答应姐就再拍的架势,脸色抑郁地吐出一个字:“说。”
沐小狸赏他一个算你识相的表情,道:“陪我闯一次璇玑峰!”
璇玑峰,地处天苍大陆之巅,四季为冰雪覆盖,真正的千里雪原。
据传璇玑门居住其上,璇玑门门主修行百年,方知天下任何秘事,慈悲为怀,堪称上仙。
但这位上仙相信因果循环,天理轮回,所以只每十年下峰一次悬壶救世,其他时间就算生灵涂炭他也只会念经为亡魂超度,而不会下峰拯救一命。所以,若有所求,只能通过层层考验登上璇玑峰,方得一次机会。
只是,璇玑峰下璇玑门的弟子守卫,每次闯峰,只允许两人。
倒不是怕闯峰人多能轻易过,而是璇玑老担心人一多,会捣毁一路的花花草草。
沐小狸表示汗滴滴!
南月国师的十个字给她的震撼不只一点点,以左辉的态度,她真去了南月,说不定会肉包子打狗。
那绝对是个非常难缠的家伙,再加上冷血的独孤烨,绝对是场硬仗。还不如闯次璇玑峰。
以世人对璇玑峰传诵的险境绝地的形容,她没很大把握,必须拉上一个人。要说谁最合适,当然是轩辕澈。
这个足智和内力,都变态的家伙!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我是为了救你才跳下来的,你护我周全,是你应该的!”
“哦?谁说的?”沐小狸笑容邪肆,“我沐小狸可不是知恩图报的人。”
轩辕澈的嘴角抽了抽,额头青筋跳了跳,一口气噎在嗓子眼,麻麻的,痒痒的,一腔内火。
“听说近一百年来都没人成功过!”轩辕澈不咸不淡地回应。
“如果有璇玑图呢?”沐小狸唇线上扬。
“你有璇玑图?”
“我会有!”沐小狸笃定道。
轩辕澈深深的凝视她一眼,须臾,轻笑道:“沐小狸,我真好奇,到底有什么是你不自信的?”
闻言,沐小狸的眸光一黯,转瞬即逝,避而不答:“你只需要回答可以或者不可以就行?”
“可以!”
“那好,一言为定!”沐小狸就算到他不可能不答应。
璇玑图,是无数古人前赴后继勇闯璇玑峰然后拼着最后一口气画成的。
璇玑图因为事关重大,一旦为当权者所得,闯入旋即峰面见到璇玑门主,若从璇玑门主那得到各国秘事,怕会变成引起四国混乱,所以被督龙使者夺获。
而这份璇玑图也随着一百多年前的那场四国混战炼火迷障森林而失踪。
这份堪比藏宝图的璇玑图,怎么可能被轻易销毁。
只要存在,就不怕找不出。
“唉,你干嘛?”轩辕澈突然开口。
沐小狸半丝没有停下扒弄他衣服的动作,理所当然道:“我截断别人肋骨比较顺手,要说接骨,我只替小猫的小狗接过,那还是刮了它全身毛的情况下,所以你这层衣料还是扒掉的好!”
“小猫的小狗?”轩辕澈疑惑。
沐小狸眨了眨眼睛,呃,说快了。
“看都看光了,现在矫情个什么劲!”沐小狸拍掉他微有挣扎的手。
说到这句,轩辕澈果然不动了,身体还有点僵硬。
沐小狸疑虑的抬头,突见轩辕澈不自然的别开了头,耳朵微染晕红。
顿时,沐小狸似想到什么,脸颊也爬上两朵红云。
既然肯定了半盏香的毒是轩辕澈解的,那就证明梦里的画面是真实存在的。
坑爹的,真的……好像……的确……貌似……确信……可能……被某狐狸扒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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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的晨光从天际开启,磅礴大雨浅浅泛光,点亮整片仙林山。
崖底,三人分立于两个参天古树之下,屏息以待,偶有硕大的雨滴砸破层层桠枝和树叶落在身上,溅出一身碎花。
对接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若淬毒的利箭,空气中,煞气跌宕。
轩辕澈拽住沐小狸的手,紧了紧,又松了松,食指轻动,在她手心迅速写下一个字,一边冷笑不屑:“本王以为,你十年前就知道了!”
握紧手心的字,沐小狸清润的眸子幽光黯闪,微侧头,睨了一眼红衣女子,抿唇,沉默不语。
“若非当时我不知道你就是我千辛万苦要找的侄儿,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女子食指缠绕一束垂在胸前的青丝,笑得妖娆撩人,性感娇嗲的声音让人误以为他们此刻正在胭脂楼的厢房只待鸳鸯被里翻红浪。
侄儿?
沐小狸哑然,眼前这个女人是他的姑姑,是贤王府水晶室画像上那个宛若九天仙女的柔妃的妹妹?
轩辕澈周身的温度骤然接近冰山,上前一步,稍稍拉开与沐小狸的距离,高大的身躯完全遮住她:“若当时本王知道你就是被逐出家族加入邪教的连城霄,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
连城霄?
沐小狸心下一沉。
江湖分黑白两道,****以各种旁门左道见著,每三年会举办一次地下邪术大会,而这个邪术大会的榜单首名,从十五年前就没更换过,正是连城霄。
传闻,没有逃得出她的手掌心的男人,没有逃得过她的追杀的人,人称鬼刹。
一个正道的武林盟主可以无惧无畏,但一个****的霸主,手段和实力决计不能小觑,从她以笛声驱虫就可知道。
刚才笛声明明还是崖顶,这么片刻就追上了。
这个女人简直……不是人!
“哈哈哈哈……”连城霄娇俏锐利的笑声混合雨滴的节奏一浪高过一浪,斜视一眼轩辕澈,嗤一声:“就凭当时小屁孩的你还有那个空会大放厥词的女人?贱人的儿子居然也那么天真!”
轩辕澈手心忽地一握,手背的青筋毕现,声音冻如冰渣:“连城霄,再有不敬,你一定会后悔!”
沐小狸看着那个微微颤抖的背影,第一次发现他玉树兰芝的面具碎得那么彻底。
就因为“贱人”两个字!
她忽然有一点点羡慕,他心底寄存着那么深厚的感情!
摸摸自己的心,似乎,从未将谁让进心底最深处,连沐无极亦如是。
“呵呵呵呵……以你现在的状态,还能让我后悔?”连城霄不屑的叱一声,涂着豆蔻的手指上翘,目光一偏,遮唇讽笑,“哟,今日又带着个女人,怎么,又要靠女人逃命?”
就在沐小狸以为轩辕澈会继续怒气难忍时,却见轩辕澈浑身一松,恢复优雅玉致,道:“本王有红颜相伴,自是生死与共。不像有些人,错爱清倌,为了清倌脱离家门,最后落得被清倌下药卖给五名大汉被****的下场!”
霎时,连城霄精秀宛如狐狸精的脸血色褪尽,全身立时僵硬,像是回到那毁天灭地的一幕。
那时的她,年仅十四,正直豆蔻年华,对他一见钟情,倾心相许,他几句甜言蜜语,她便不顾家族的反对与他私定终身,就算被逐出连城家族,她也在所不惜。
那天,她带着一身的伤痕欢天喜地的赶往与他相约的地点,以为等待她的是幸福美好的未来,却不想他见她被家族赶了出来,便冷漠以待,更趁她无防备之时对她下了******,她醒来时,第四个男人正趴在她身上做最后的冲刺,她尖叫她嘶喊,那是她的第一次,是她心心念念要献给他的第一次,而他却将她推进十八层地狱。
第五个男人在她清醒的状态下将她全身上下占有个遍,她眼神空洞,只剩眼泪不自觉的下落。
五个男人,整整折磨了她三天三夜,等到他们终于餍足,她已经丧失的了知觉,被五个男人拎过来的大夫很残酷的告诉她,此生她不会再有做母亲的机会。
而那时,她已经没有感觉了!
这道伤刻入骨髓,生不灭,死不休。纵然过去了二十几年,再次被提起,连城霄依旧能感觉鲜血淋漓。
可这一切都是拜谁所赐,就是拜那个贱人所赐,那自以为高端如天山冰莲,生来就高她一等,受尽连城家万千宠爱的连城家族嫡女,连城柔。
“小心……”沐小狸急吼一声。
红影一飘,连城霄变掌为爪,眼神鸷冷暴戾。
沐小狸疾步翩飞,但内力远不及对方,蓦然睁大瞳孔,挥转匕首。
连城霄一见沐小狸的慌张目光更为确定轩辕澈的伤势,提气奋力一击。
轩辕澈一动未动,或许说根本动不了,来不及动。
一刹那,连城霄已至轩辕澈面门,沐小狸的匕首从轩辕澈的身侧擦过向前,却来不及抵挡她的毒爪。
千钧一发之际,轩辕澈和沐小狸同时动了。
轩辕澈一双鹰隼般的眸子瞳光突闪,十指飞舞,十根刚才下崖时沐小狸塞到他怀里的银针刺向连城霄。沐小狸手腕一转,削发如泥的匕首银光一闪,横扫划向连城霄握笛的左手。
连城霄反应极快,及时收掌,匕首的剑气触及她左手肌肤,一怔之下松开掌心,收回的右手再去接笛,只见淡不可见的银光轻闪,蛊笛被拉走。
恼怒的抬头,正好撞进稳稳拽住蛊笛的沐小狸似笑非笑的眼神里,再看轩辕澈,气息微乱,却淡定优雅,唇角几不可见的弧度,讽刺之极!
被耍了!
再想出手,沐小狸先一步攀住轩辕澈的腰点足后退半米,将蛊笛举到胸前,不住的摇头:“十年前的确是他们放你一马,这智商……啧啧啧!难怪会被人轮!”
轩辕澈颇有同感的冲她点头赞许,刚才那招很险,故意刺激她的心智,故意激她出手,目标就为她手中目前最具威胁性的蛊笛。
再看一眼沐小狸惋惜讥讽的表情,不得不承认,她在,才敢行此险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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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怒的呼吸在这暴雨雷鸣中透着浓浓的杀气,连城霄双目燃烧一簇簇烈焰,誓要凌迟眼前这对默契十足的狼狈。
“你是谁?”连城霄定定地盯着沐小狸这个一直藏在轩辕澈背后隐藏气息扮弱女子的人。
沐小狸半敛凤眸,无畏惧的迎上连城霄鸷烈的目光,扬了扬唇,轻蔑道:“****第一邪士,不过如此嘛!”
凭着轩辕澈在手心写下的“笛”字,沐小狸赌了一把,故意忧心,故意慌张,故意出手慢了半拍,只为卸下她对蛊笛的警惕。
沐小狸不得不佩服这个男人的智谋和胆量,这种情况下,还能算计得不差分毫,内力全无的情况下竟敢放任连城霄那致命的一掌。
若她没反应他的计划,若她真的慢一点,后果会是如何?
到底是他对自己有足够的信任,还是对她有足够的信任?
他都无畏无惧,她一个尚有六成内力的特工,怎能怯弱。不就是****鬼刹麽,前世的她,又何尝不被同伴称之为修罗。
沐小狸陡然变化的气场令轩辕澈的眸光亮了亮,这个女人果然不会写“怕”字。
“但愿你咽气之时还能说出这句话!”连城霄炽毒的目光尖锐如针。
沐小狸将蛊笛一举,冷道:“你大可试试!”
“你以为一支蛊笛就能威胁我?笑话!无需一柱香的时间我就能做出一支!”
“哦……”沐小狸拉长尾音,“一柱香!”
偏头,与某狐狸对视,默契的点头,了然。
然后沐小狸将蛊笛往轩辕澈手里一塞,往前走了几步,指尖轻动,亮出两把软剑。
第一次,使用玉女真经的第七层绝招,凤凰齐飞,左右手并进,一攻一守。
而轩辕澈则理所应当的背靠参天古树,眸光幽暗,眉宇彷如远山青色春秋之花,薄薄的唇,色淡如水。
沐小狸与连城霄的决斗不能停止一柱香,轩辕澈必须在沐小狸倒下之前,将毒虫驱走!
连城霄冷嗤:“明年今日,就是你们的忌日!”
“原封不动的还给你!”沐小狸叱一声。
两个身影同时闪动。
身若蛟蛇,剑影寒光。
厉风劲疾,戾气森森。
绵劲幽远的笛音徐徐穿雨散开,轩辕澈修长的指尖在笛身的音孔轻点,一面回忆听过的旋律,一面依段拆分吹出自己需要的指示。
连城霄欺身一跃,劈其面门,左手翻掌,击其胸口,沐小狸软剑一点,支身上飞,再一剑从诡异的角度刺向她击来的掌心,连城霄忽而收掌,脚一横,化解她的攻击,身法利索,不带一丝犹豫。
沐小狸后翻远离三米,胸脯微微起伏。
瞬息得空,连城霄闻笛,瞳孔微睁,骇然地看向轩辕澈,他竟然能准确吹出操控虫蚁的旋律。
沐小狸平复气息,心道:轻敌是兵家大忌,特别是轻视轩辕澈这种非人类的敌人!
连城霄带着浓烈的杀气向轩辕澈攻击,凌厉绝杀,沐小狸娇身一闪,凌波飘渺,白影重叠晃动,两柄软剑横档连城霄的去路。
又是一翻不遗余力的厮杀,连城霄步步逼迫,沐小狸步步为营,从最初的一攻一守变为只守不攻,每隔一段时间便运气施展轻功远离,再在连城霄捡竹时出手阻拦。
淡淡的血腥味传到轩辕澈鼻尖,心脏突跳,笛音有丝走调。
沐小狸扭头怒瞪,关键时候掉什么链子啊!
这一间隙,连城霄急速出手,面向沐小狸脑勺。
突然,一团白影不知从何处冲出来,利牙狠狠咬住连城霄的屁股。
“啊!”连城霄一顿,怒气腾腾地盯着她屁股上的那坨团子。
“圆滚,回来!”沐小狸急喝一声,她之所以一直没召唤圆滚就是认为它不会是她的对手,出来也只是送死。
圆滚“咻……”的奔进沐小狸怀里,嘴巴不停的唾弃,眼珠子转溜溜,委屈至极。
抱着圆滚微凉的身子,沐小狸眼前突然大亮,趁连城霄还在哀悼屁股之际飞到轩辕澈身边,眼睛噌亮如夜明珠,问:“你是雄的还是雌的?”
“吱?”圆滚瞪大眼睛,不解。
沐小狸干脆举起圆滚,扒拉肚皮下的关键部位。
“吱吱吱……”圆滚极力反抗,可惜反抗无效。
“呀?你丫的雌雄同体啊!”沐小狸感叹,不假思索的将圆滚塞到轩辕澈嘴边,命令道,“吻它!”
“咳咳……”轩辕澈一个气息不顺,额头抽搐,一副“你疯魔了吧”的样子看着沐小狸,可她丝毫不给他反对的机会,往前一送。
圆滚的嘴对上轩辕澈的嘴。
这……
英明一世,惊绝天下,俊朗无疆的楚王殿下,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没事,是真的惊恐。
同样震惊的还有占到天下第一公子便宜的圆滚。
气息一下子僵硬,连同连城霄也不由咽了口口水,忘记出手。
须臾,沐小狸手心便承受不住圆滚身子的热度,将这坨团子丢向她与连城霄的中间地带。
天机狸,体温根据心情而变化,愤怒背绝时可冰冻方圆五里,兴奋激动时也可燃尽三里之内一切可燃物。
此时圆滚被楚王殿下亲了吻了,这是何等的……荣耀!
圆滚落到地上,痴痴傻傻还未从楚王殿下柔软薄凉的唇的触感中回味过来。
话说,人家其实对楚王殿下觊觎很久了。
话说,人家好羞涩好羞涩好羞涩的。
话说,就是让人家就此死去也甘愿。
空气即刻变得燥热,“噌……”的一下,被雨水打湿的地面升起火花,一时间古树银火,焰火冲天。
沐小狸不由吞了口口水,她也没想到,真这么有用。
靠,一个吻,力量这么大,竟能让它兴奋激动成这样!
隔着漫天火焰,连城霄气的咬牙切齿,双目眦裂,妖媚的脸庞在焰火中格外狰狞扭曲。却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沐小狸和轩辕澈相携离去。
古树重重,沐小狸拥着还在吹笛驱虫的轩辕澈,借助人体粗的枝桠飞跃。
终于到达一处静地,沐小狸累的气喘吁吁,稍稍喘息之后,感觉周边平静中带着森森的冷意,后脑勺似被冰锥戳着一般,头皮发麻。
太阳穴一跳,想起什么,暗嚎不好,刚准备解释,一股力道将她旋转过去,眼前一黑,一张温玉的唇狠狠的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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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穴一跳,想起什么,暗嚎不好,刚准备辩解,一股不容抵抗力道将她旋转过去,眼前一黑,一张温玉的唇带着滔天的怒意狠狠的压了下来,然后,一字诀:碾!
辗转蹂躏,不带任何情绪,单纯的唇碾唇,没有丝毫旖旎之说。
沐小狸哀嚎:不就是逼你和圆滚亲了个嘴吗,改明我也亲它一个还不成吗?非得要这么报复我,将圆滚留在他唇上类似唾沫的液体涂抹在我唇上吗?
直到沐小狸呼吸不畅,嘴唇红肿,轩辕澈才放过她,只是脸色依旧黑沉如墨,看她的眼神跟圆滚强上了他似的。
敢让我和一只来历不明的畜生接吻,沐小狸,你给我记住了!
沐小狸不满的翻白眼,心底不断腹诽:这不是为了放火制造逃走的机会吗?你看多有用,让被打湿的枯叶枯枝和古树都在瞬间燃烧了,切,你的初吻早就被老娘夺了,有必要这么在乎吗?一个吻换咱们两条命,多划算啊!
鉴于轩辕澈此刻身心遭受重创的神情,沐小狸不敢造次,默默的低头跟在他屁股后亦步亦趋。
明明他内力尽失,干嘛还要怕他,拍飞他得了!
唉,算了,不能逞一时之快而不顾以后的大半辈子。
竖立轩辕澈这样一个敌人,尤其是在经历这么多后,沐小狸深深的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非常不明智的事情。
轩辕澈忽然回头,沐小狸警惕的后退半步,双手捂唇。
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多么怯弱的动作,奶奶的,条件反射啊条件反射。
见到沐小狸怯怯如小鹿惊慌的模样,真是难得,轩辕澈心底的怨怼忽的散了大半。视线一动,眸光暗了暗,她的肩头一片鲜红,是刚才与连城霄交手时被抓伤的。
轩辕澈扯下一块里衣,将她的肩膀包扎好,再细看,发现她破碎的亵衣露出的白嫩肌肤,到处都是或大或小的伤口,两只皓腕口细小渗血的痕迹尤其明显。
“快走吧,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出这见鬼的崖底,外面也不知道乱成了什么样子!”沐小狸扯了扯到处是破口的衣服,突然后悔,刚才怎么没想办法将连城霄的衣服扒下来。
说到连城家族,沐小狸疑云重重的脑袋再入一团。
歃血盟密室关于连城家族的记载,也属于十年被毁的那批资料之一。
连城柔,连城霄,连城蓝儿……
沐小狸反复念叨这两个名字,刹那,脑海灵光一现,心如雷鼓,脑袋里串联出一个完整的人物关系图。
难怪连城霄为别人所用攻击轩辕澈!
这样一来,很多事情都可以得到解释。
只是,这是为什么?
沐小狸有种挠心挠肺的焦虑感,就好像历经艰险终于找到宝藏,获得钥匙,兴奋激动得难以自抑时发现宝藏的锁上找不到锁眼。
“快走吧,连城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追上来!”
轩辕澈推了一把她,趁她趔趄,右手背后,摊开手心,一枚信号弹无声藤空。
晨曦微明,崖底被雾气萦绕,目光所及白茫茫一片。
一柱香,又有蛊音在崖底徘徊流转。
两人皆一顿,轩辕澈扬笛,被沐小狸所止,指向一方:“左前三里有瘴气!”
雨淋日炙,湿热重蒸,加以毒蛇、毒物的痰涎、矢粪,洒布其间,无人有效地处理动物死后的尸体,是瘴气行为的有力诱因。
而这里存在瘴气,沐小狸一点也不惊讶,选择这个方向,更是隐约察觉到瘴气的味道。
瘴气的分类很多,对人体的作用各有不同,比如可致命,可迷幻,可昏沉,可发情。
曾经在亚马逊森林,沐小狸遇见的就是可昏沉的瘴气。
蛊音越来越高亢,距离越来越近,两人相视一眼,齐齐扯下瘴气外围的一株草,含在嘴里,疾步冲进瘴气。
对人体有害的瘴气同样是那些毒虫的天敌,就算能入内,也无法再听连城霄支配。
不远处的崖壁匍匐一层藤蔓,倏地藤蔓晃动,冒出一个个黑影,顺着藤蔓,动作敏捷灵厉的下滑,顷刻间,尽数落地。再如跳动的蚱蜢,噌噌往蛊音传来的方向疾射。
进入瘴气,淡绿烟雾飘扬,丝丝缕缕,空气里有淡淡的香甜味。
几步疾迈,沐小狸只觉眼前突然一变,那薄薄的淡绿色瘴气,整个的浓郁起来。
顷刻间又变成沉绿,笼罩整个视线范围。
沐小狸往后伸手,触及不到轩辕澈,心下一紧,抿唇低喝道:“这是迷幻瘴气!”
没有内力防身的他更是难挡视线冲击。
话音落,瞬息之间,伸手不见五指,狭隘的视觉压得脑袋甸甸沉重,沐小狸暗道不妙,刚才张嘴的一瞬,被吸入一点瘴气。
脑袋一空一晕,沐小狸眼睛一黑一晃,忽然有一个童音突破重重云雾恍恍忽忽传至耳边,“筱漓筱漓,怎么念上去像狐狸的‘狸’,你要做狐狸精吗?”
“你娘的才做狐狸精!”又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恍恍惚惚地响起。
“我母妃已经死了,做不了狐狸精了,如果她是狐狸精,就不会死了!”原先那个声音暗哑忧伤。
“你……”咬牙切齿的声音微颤一下,安抚道,“狐狸精也是会死的,别太伤心!”
“你真好玩,你陪我玩吧,你陪我玩我就不会伤心了!”童音忽又雀跃。
“你比我还大,还意思叫我陪你玩?”
“你年龄小,但是你会玩啊,我是皇子,你必须陪我玩,这是命令!”
“那你要玩什么?”女童音很是无奈。
“捉迷藏!哈哈!”
跋扈的声音让这段无头无尾的对话戛然而止,沐小狸恍恍惚惚睁开眼,仿佛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床底,女孩死死的捂住男孩的嘴,纵使掌心被咬出血亦没放手。
画面一转,只见一个男孩在大雨中跪地恸哭,泪水混入雨中流入心中侵蚀一块腐朽。女孩站在不远处,单手撑伞,静静相伴。
声音和画面从天外飘来又飘回天外,沐小狸一时怔然,这是她缺失的记忆中的一部分?
唇瓣突然传来尖锐的痛,沐小狸顿时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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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母蛊,乌蛊堡的绝门蛊毒,由母控子,母生子生,母死子死。母蛊所受伤痛,子蛊全被接受。
十年前那场逃亡,他和她与连城霄狭路相逢,两凤争斗,平分秋色,最后连城霄出言讥讽,尚且年幼的他发怒出手,不料被下子蛊,得她拼死接掌逃离。
此后,轩辕澈日夜为母蛊所扰,轻则头昏目眩,重则心肺俱裂。
他知道,有人正在折磨母蛊寄宿体,目标,是他。
她将他托付给一位老和尚,独自离开十日,十日后她带着一身的伤回来,却是笑意盈盈。
那一笑,如璀璨流光,耀眼过天虹霓彩,就像久居寒冬的人突然看到微风轻抚,千花万花瞬间绽放。
少年老成的他,第一次悸动,心跳如麻。
可是,这是他从她脸上看到的最后一个笑。
当晚,寺庙被万千黑衣人所攻,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将破败寺庙围得水泄不通。
然后……
“母蛊?”连城霄听闻轩辕澈的质问一顿,蹙眉,疑似不解,顷刻,眸光忽地的闪动,光亮一瞬即逝,半敛眸,略一思索,嘴角微扬,再抬眸,讽笑道:“楚王假装中计,将计坠崖,假装身受内伤,原来,都只为母蛊的下落!”
轩辕澈不置可否。
这十年,他少有因母蛊而受折磨,时间拉长,他甚至以为在某个不知道的时候身上的子蛊已经被她解了,但左道大师却笃定的说,子蛊还在。
可是这十年连城霄神出鬼没,偶尔在****大会上出现一次。为了引出她,着实费了他一些心思。
时间,地点,受伤,内力尽失,一一被计划在内。
唯一的例外是沐小狸会因护他而被打下崖顶。
“离开灵法寺,没有左道大师的庇佑,又受母蛊所害了?”连城霄仰天大笑,“哈哈哈,乌蛊堡的子母蛊惊震觉天下,除非用以血饲养它们的蛊人的心头血作为药引才能解蛊,但是,这对子母蛊是用我那负心郎的血喂养的,在子母蛊成长完成之际,他便死在了我刀下,你说,就算找到母蛊,你又能如何?况且……”连城霄面色阴冷,狠戾一字一顿道,“这辈子你都别想找到母蛊寄宿体!”
轩辕澈冷眼相看。
世上有种人,自己不幸福就恨不得全世界都悲决,就算让她自己付出生命的代价。
现代称之为变态,但轩辕澈又何尝不靠近疯子边缘。
他轩辕澈的身心早就千锤百炼,还会惧怕母蛊的折磨?
他轩辕澈绝不可能受人威胁!
“杀!”萧杀如魅的低音穿滚滚袭耳,惊飞一地灰烬。十数条黑影四面八方凌空忽现,银银寒光迸射。
周遭空气森意凛冽。
他想连城霄不知道,他这翻算计的第一目标,是她的脑袋!
刀剑寒鸣,光影肃瑟。
红黑交缠,虎虎呼啸。
连城霄面不变色,应付得游刃有余,红色纤影在十五名男子中间穿梭,腰带、衣襟、裤子,一一被连城霄的剑割破,摇摇欲坠。
连城霄一脸嫌弃,似被人污了眼睛。
突然,十五名男子收剑,后翻,落地将她围在中间,与此同时,一把扯开衣襟,露出结实雄壮的古铜色胸膛。
胸膛之上,雕刻着龙、虎、狮、麒麟、蟒蛇,依次站立排序。
恍然,连城霄脸色突变,血色褪尽,双眸睁大,一声尖叫脱喉停在唇边,立时别过头闭上眼,浑身僵硬。
是时,一张巨网从天而降,黑影笼罩连城霄。
四个人拧着四角闪电般翻转,顿时将连城霄捆成粽子。
“轩辕澈,你不得好死!”初醒的连城霄“啊……”一声尖叫,眸光炙热如毒,五官扭曲狰狞。
“那本王绝对会先送你上路……”
轩辕澈波澜不惊的一扬手,十五名暗卫立即拢好衣襟,瞬间散开,与避岩溶为一色。
迷幻瘴气,云雾缭绕,绿气幽幽。
缕缕清香的瘴气随日光蒸腾,晨风轻吹,那熏人欲坠的香气渐渐变淡,变成一种暖人心扉,勾人心魄的莲香。
沐小狸躺在一颗树上,闭目休憩,偶尔左右观望。
若是再叼根草,更配她雅痞的追求。
心底的默数进入最后二十的倒计时,“二十,十九,十八……”
“一”字默完,沐小狸正欲提气下树,发现丹田有气流冲袭,腿发软。扶住枝干,只觉脸颊越来越红,四肢百骸升腾起一股莫名的空意,体内一股气息混乱零散,根本凝聚不起来。
沐小狸的头似乎更是昏昏沉沉,她暗叫不好,中了另一种瘴气。
该死,这瘴气居然还能因为天气和时辰变化!
咬唇,抠树,身体的疼痛根本刺激不了意识的清晰。
浑身的力气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慢慢抽离身体,只得软绵绵的瘫倒在树干上。
身侧忽然一缕清风划过,伴随着熟悉的香味,来人蹙眉看她。
“轩辕澈?”沐小狸密语传音询问。
“嗯!”轩辕澈冷冷回应。
“你死哪里去了?”沐小狸恼怒。
轩辕澈不语,目光在她脸上流转一圈,微微蹙眉,因她的话,恢复一线暖意。
“对了,你内力恢复了?”沐小狸追问。
“是”轩辕澈点头,话落,伸出一只手拦住她的腰,轻松下树。
因着下落,沐小狸拽紧轩辕澈的手臂,她昏沉的脑袋顿时清明了些,只是身子依然软得没力气,软绵绵地靠在轩辕澈身上,问道:“我怎么回事?”
轩辕澈抱着沐小狸,脚不点地,掠过重重瘴气。
“你中了可至昏迷的瘴气,别睡!”轩辕澈静静的解释,手却揽得紧。
力气和意识都在远离,沐小狸想问的事情,想说的话被丢得七零八落,影渣子都握不住。
“小狸,我这辈子都未曾低过头,这次我为我心爱的人向你下跪,求求你,放过我们,可以吗?”
“谢谢,这辈子的恩情,我萧凌下辈子衔草来报!”
“沐小狸,你根本没有一丝感情,你根本就是组织培养出来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你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真心,我诅咒你,诅咒你生生世世受尽情爱之苦,永生永世都会失去最爱之人,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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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沐小狸猛然一睁,思维、声音、知觉通通回笼,视线拨云穿日,一片漆黑。
动动手挪挪脚,好冷。
眨眨眼,有光。
再动动手挪挪脚,嗯,挺暖和。
眼珠子转转,灰蒙蒙的,空气潮湿,视线范围有限,四面都是土。
沐小狸手背搭在额头上,有点挫败,意识到这只是一个梦,明明白白的感觉到心里一松。
一件丝绸锦袍随着她的动作滑落一半,沐小狸偏头,三丈远处,一团橙色火光跳跃,小小的山洞晕染一层柔光。
轩辕澈坐在火光一侧,除去外套里面还有一件白色附衣,修长玉竹的手握着一根树枝,正在轻挑火堆。火苗似避忌一般往他手相反的方向跳动。
果然是妖孽,连火都避之不及!沐小狸恶狠狠地暗忖。
沐小狸的怨念惊动了不知是在沉思还是在思忆的轩辕澈,微微侧头,四目相对。
许是柔光倾泻,轩辕澈鬼斧神工的轮廓镀上温柔的底蕴,眸光微暖如一汪天然温泉,差一点就溺毙其中,不愿救赎。
沐小狸扭过头望天,收拾眼底不该浮现的情绪,又侧头对上他,继续怨念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浑身酸绵无力,脑袋昏沉,下体绞痛,就像全身被碾过一般。
轩辕澈斜睨她一眼,不自然的别过脸。
空气里有淡淡的血腥味。
沐小狸蹙蹙眉,哼道:“哟,流血了?内力尽失的楚王被树枝刮了还是被草藤绊倒了?”
轩辕澈身体一僵,眸光闪了闪,似要张嘴反讽,但话到嘴边,生生咽下去,转动身体,背对她。
哟,楚王殿下今个儿吃素了?
她发现他脸色竟有一丝狼狈和无措。
事若反常必有妖!
沐小狸刚准备继续追问,顿时身体立时一阵暖流,缓缓的,稠稠的……
轰……
一团火云烧至头顶,整个人愣在那,表情极其诡异。
靠,难怪身体这么不舒爽!
靠,难怪瘴气那么轻易入体,产生幻觉,原来是自己身体抵抗力最弱的时候!
靠,难怪轩辕澈表现得那么反常,竟然是他第一个发现!
靠,一般女子不是十三岁就会来葵水吗,怎么沐筱漓……好吧,她来异世的这几个月丝毫没意识到,都快及笄,自己还没来葵水的事实!
山洞、一男一女、一团火光,死一般的静。
连空气里都流淌着尴尬的气息。
沐小狸半晌才敢睨一眼轩辕澈的背影,这一睨,她眯眯眼,她很确定刚才火光突然跳跃的瞬间,看到了他的耳根漫布可疑的红色,绝对的区别于火光的晕黄。再看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如松,但她敏锐的洞察出他的僵硬。
说到底轩辕澈也不过一个二十二岁的男子,心思再深沉,计谋再叵测,但在女子都难以启齿的私事上,也不可免俗的难以招架。
沐小狸突然想起,轩辕澈,还是个处啊!
于是乎,沐小狸的尴尬羞涩霎时褪尽,反涌一股戏谑之情。
“哎呀,原来是我流血了!”沐小狸颇为困扰的说,脸皱皱的,非常严肃的质问,“是你干的?”
果不其然,楚王殿下虎躯一震。
“轩辕澈,你也太趁人之危了!”沐小狸大怒。
轩辕澈终于过头,脸色很沉,狭长的眸子瞪她,轻咳一下,别扭的转开头:“不是我!”
他不是不怀疑沐小狸在做戏,但沐小狸目光里的怒火和无辜百分百纯正,且沐小狸痴傻五年,众所皆知,不知道葵水为何物,也不奇怪!最主要的是,他不觉得彪悍如沐小狸,也能拿葵水这件事来逗趣!
“瘴气之内不是你就是我,难不成是我自己弄得我自己流血,还是这么多血!”沐小狸义正言辞。
轩辕澈脸色骤然一红。
处理完连城霄的事情,他第一时间赶回瘴气,发现沐小狸躺在树上已然陷入昏迷,嘴里不知道碎碎念什么,浑身冰冷僵硬,身下一片刺目的红。那一霎,他想也没想的就去检查伤口,结果裤子一拉……
“就是你自己!”轩辕澈声音从嗓子眼蹦出五个字。
“我呸,你弄个给我看看!”
轩辕澈:……
“就知道你是真小人,趁人之危,卑鄙无耻……”沐小狸咬牙骂骂咧咧,不带重复的贬义词持续一柱香之久。
“住嘴!我弄你干嘛,少信口雌黄,那个地方,怎么可能是别人弄伤的!”
“那个地方?”沐小狸呆呆的低头寻找所谓的“那个地方”,思量一下,又是一阵大叫,“我只知道女子初夜是会流血的,你……你还说不是你,你个卑鄙无耻下流……”
轩辕澈终于忍不住,沉稳睿智优雅端庄的形象一应俱裂,大步走到沐小狸面前梗着脖子怒目道:“初夜哪有这么多血,这是葵水,是葵水,到了一定年龄,女子都会流,而且是每个月都会流,直到年老色衰,所以不是我干的!”
沐小狸一僵,内心小人则在打滚爆笑,他懂蛮多啦,于是继续懵懂的追问:“葵水?那是什么东西?还有,你怎么知道的?”
轩辕澈又是尴尬的别过头,还不是从她手里夺过的那本小黄书里提起的,他从小过目不忘,匆匆一眼,也记在了脑海。
“书,书上说的。”
沐小狸呆呆的看着轩辕澈怒火中烧又眼带尴尬的表情,好一会才受教恍然的点头,“哦……”尾音拉得长过银河系。
狡黠中带着幸灾乐祸,轩辕澈当即明了自己上当了。
脸色顿变,一掌拍下去。沐小狸就草垫一滚,压制在嗓眼的笑意,顿时破口而出,笑得抱肚打滚,花枝乱颤,眼泪哗哗。
“沐小狸,你……你怎的这么无耻!”
哟,恼羞成怒了!
沐小狸擦了擦泪花,赶紧的适可而止,免得被人道毁灭。赶忙故作可怜兮兮地哼哼道:“好冷,肚子又好疼啊!”
轩辕澈恨恨地盯着刚才让自己洋相大出的女人,果然不能怜惜这个阴险狡诈,没皮没脸没节操的女人!
忽而脑袋一转,轩辕澈的懊恼尽散,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冲沐小狸的背影阴测测凉凉道:“来葵水意味着女人可以生孩子了!”
沐小狸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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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预见,我们的孩子一定举世无双,冠盖天下!”轩辕澈的声线夹着魔幻的磁性颇具期待。
沐小狸“咝”一声,腰眼一麻,缓过这阵麻劲,猛的扭身,柳眉倒竖:“你试试!”
轩辕澈浅浅一笑,对她的怒意视而不见:“嗯,这个可以试!”
“你……”
话音未完,却见轩辕澈剑眉上挑,一把扣住她劈向他的手,欺身上前,鼻尖对鼻尖,睫毛贴睫毛,“沐小狸,你武功不敌我,势力不如我,你说,我真要强了你,你能拿我怎么办呢?”
丫丫呸,这就是她一直都不主动惹恼轩辕澈的原因,被他这么**裸的说出来,还真是……牙牙痒。
“莫非楚王殿下有奸、尸的癖好?”沐小狸磨牙。
“沐小狸,为什么我们的谈话每次都必须这么血腥?”轩辕澈很不赞同。
“那是因为每次遇见楚王,我都想做很血腥的事!”沐小狸继续磨牙,“比如……”
沐小狸就着轩辕澈的手一扯,一个旋转将轩辕澈压在身下。轩辕澈瞬时反应过来,反手用力,再扯。
于是,空气阴冷,火光微跃的山洞里,两个身影重叠,远望,实在令人脸红心跳,忍不住捂眼,再偷偷露出一条细缝。
几个回合,以轩辕澈压倒沐小狸为结局。
但谁说上面的就是胜利者?
沐小狸乖乖的躺在地上任由轩辕澈按住她的双手,笑颜如花,下巴抬抬,眼睛掩不住的狡黠戏谑,无辜而乖巧的娇嗔:“楚王身上真好看!”
轩辕澈视线往下,一张俊美无疆的脸霎时红白青黑,四色急剧变幻,极其好看。
白色的附衣红迹遍布,或点或线或圆或团,怎么看,怎么……惨不忍睹。
想到这些红迹都是……轩辕澈心里百味交杂,有股不似怒气甚似怒气的闷火积聚胸口,但对上沐小狸澄亮无杂的笑眼时,闷气散了一大半,还有小半无处宣泄。
没关系,早晚会宣泄在这个女人身上的。
他眼底的精光一闪而过,沐小狸不由瑟缩一下。
意识到某人的算计,沐小狸傲娇不爽的哼一声,翻个身,爬起来,理所应当的伸手:“把附衣脱了给我!”
“凭什么?”
“难不成楚王殿下对沾有小女子的葵水情有独钟,打算留作纪念?”沐小狸拈着兰花指掩嘴故作害羞状。
轩辕澈薄唇紧抿,很想回她一句“是又如何”,但是……葵水这东西实在是……轩辕澈银牙暗咬,真达不到沐小狸无耻的境界。
“给!”
轩辕澈脸色铁青,动作利索的脱下附衣,背过身不看沐小狸小人得志的脸,怕会忍不住掐断那节白皙幼嫩的脖子。
沐小狸用食指挑起还沾有轩辕澈身体余温的附衣放在鼻尖,非常享受的嗅一下,啧啧赞叹道:“轩辕澈的体香果真……馥郁芬芳,令人回味无穷啊!”
轩辕澈骤然转身,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沉如暴雨前奏,阴森森地狠狠地盯着沐小狸。
沐小狸望天,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朝另一边走,当作没看见他脖子下方和耳根上疑似羞涩的红。
一阵悉悉率率,沐小狸终于弄好,但想到轩辕澈穿过的附衣现在正被她用在……突然浑身不自在。
那种感觉说不清,但她想到了一句俗语:自作孽不可活!
还剩下一大块,沐小狸决定把上面的葵水借助洞外正在连绵不断下落的雨水洗掉,可以继续使用。
洞穴外,天色黑沉,阴雨绵延,空气潮湿,温度近冰。
沐小狸弱弱的伸出两只手,一触碰雨水,一个激灵,脸皱成团子。
真冷!
沐小狸鼓足勇气艰难的揉搓几下,又叹口气,真他娘的冷!
手臂一紧,人被拉了进来,抬头,是轩辕澈神情古怪的脸,又怨又怒又恨,恨自己控制不住的来多管闲事!
对于他如此纠结的表情,沐小狸都觉得纠结了!
轩辕澈一把扯过她手里拽着的那一半附衣,往外一扔,沐小狸错愕的声音还没发出,只见轩辕澈左手一张一收一个旋转,空中雨水旋转凝聚成柱,他手再一推,成柱的水猛向空中摊开的附衣冲去,反复两次,葵水被冲洗干净。
靠之……沐小狸眼冒精光:内力还可以这样用!楚王果真强悍!
不对,他恢复内力了!
沐小狸劈头问道:“你什么时候恢复内力的?”
轩辕澈闲闲地瞥她一眼:“在你像只苍蝇到处乱撞的时候!”
靠,老娘担心你担心得葵水都逼出来了,你竟然有闲心优哉游哉的看我捉急。
去你大爷!
可是,沐小狸怎么可能承认自己会担心他呢!
“帮老娘洗干净了再烘干,老娘现在要睡觉,现在开始,你负责老娘的安全!”
轩辕澈凉凉的睨她,对她暴跳如雷的表情十分满意,继而凉凉道:“就你的能力而言,应该生不出我这样的儿子!”
“放心,老娘生的儿子一定比你优秀!”
“跟我生倒是有这种可能!”
“滚你的球!老娘就是跟猪生也不可能跟你生!”
“哦,原来你口味这么重!”轩辕澈拉长尾音,认真地思索,若有所悟的点点头,然后转过身,怡然的拿着附衣静静的用内力慢慢催干。
沐小狸双目充血,咬碎一口银牙,死命拽紧双手,以防做出冲动的事情。
默默的转身,边走,身体边止不住的颤抖。
躺地,睡觉,闭眼不停默念:不能跟禽兽计较,不能跟禽兽计较,不能跟禽兽计较……
念着念着,身体的疲惫很快让怨怼中的沐特工进入睡眠。
梦境里,依旧是轩辕澈抱着昏迷的她,这次却是在奔跑的马匹上,一路疾驰,一路狂奔,马蹄扬起一路的灰尘。
“沐小狸,我诅咒你……”
心骤然一紧,沐小狸知道这是梦,但她不愿继续这样的梦境,不断的挣扎,眼皮也怎么也打不开。
突然,一只手搭在她绞痛的肚子上,暖暖的热量透过那只手传遍全身。
一点点的暖,一点点的驱走梦境里的阴霾步入一片春暖花开的阳光下,舒适,安然。
向着那阵温暖,沐小狸小小的身子一滚,紧紧抱住!
世事无常,世局繁乱,只盼此刻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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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闭洞穴黑压窒息。
绝眼盲蝠于前,盲蝠垫后,僵鹰压镇,两股强大的内力鼓荡游走,狭小洞口三面岩石跌宕轻摇,腐朽的死亡气息如潮汐般涌荡。
绝眼盲蝠被逼得暴怒,忽然一震,似冲破某种阻隔,一股骇人内力乍然释放,轩辕澈和沐小狸猝不及防后退两步。
就是现在!
两人一前一后,双手合十布结,微微错步,并肩,两手相对,单手掌心朝外。
一股暖流灌顶而下,洋洋倾入,如狂风入境,席卷体内积淤血沫,冲刷五脏六腑余毒渣滓,那些原本堵塞的筋脉,渐渐顺畅,内息浮躁之处,慢慢被抹平。
沐小狸眼睛一亮,靠,这运气真不是吹的,这样也能赌中!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狗血之最,穿越女的坠崖只是通往获得绝世武功的必经途径,于是,内力俱增,独步天下,再在遇神杀神,遇魔杀魔的过程中偶遇男主,从此一对神仙眷侣浪迹天涯,最终或终成眷属成就一世佳话,或阴阳相隔惹一世人悲怜百载。
绝眼盲蝠的内力仿佛散之不尽,也不知道吸收了多少武林好汉,青俊剑客的内力。
轩辕澈的内力至阴,沐小狸的内力至阳,至阴至阳的内力同时注入绝眼盲蝠体内,赌的是它负荷不住,再以内体反抵。
就你绝眼盲蝠会吸内力?
笑话,沐小狸玉女真经第三层就是专吸入对手至阳内力的心诀。
你吸,我也吸。
两人将绝眼盲蝠释放的内力全盘接收再以内力区分,将不适于自己的内力驱予对方。
若寒的银光和若炙的红光在墨色黑洞中蜿蜒透彻顺沿身体曲线莹莹若眨若闪。
沐小狸乐于接受这平白而得的稀世内力,却没发觉那内力在体内已然如大风般肆掠狂卷,超越了经脉的堤坝。
心脉忽而一颤,沐小狸愕然醒悟,现在是葵水期间,气血亏虚。
****,天下白掉的那么大馅饼居然只能咽下这么一点。
内力还在源源不断的冲入,沐小狸难受得头昏眼花,血脉扑扑跳动,心脏中央仿有一双狰狞魔爪欲将她身体撕裂。
最可恶的是那个啥水像泄堤一般……
可是,此刻若撤手,那么轩辕澈……
至阳内力若得不到输送,混入他至阴的体内,后果不堪设想,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内力尽费。
靠,沐小狸强撑着一丝清明,纠结着不撒手。
轩辕澈,你个倒霉鬼,你个煞星,你个专盛悲剧的杯具,你个……
掌心突动,相对变相扣,沐小狸怔住,轩辕澈干嘛终止内力吸收,被绝眼盲蝠的内力清扫,一样是死啊!
恰时,洞穴外口哨乍响,绝眼盲蝠戛然收力,扑哧回到百千盲蝠之中静默。
沐小狸大虚一口气,双腿一软,嗓子泛出一丝血腥,稍微蠕动,鲜血汹涌澎湃,胸口急剧起伏之后,嘴角溢出一线,潺潺如摇曳蔷薇,虚倒在一个及时上前的臂弯。
“轰……”
轰然乍响,洞穴地动山摇,彷如混沌天地初开的一道惊天霹雳,劈出一片无疆苍穹。
混沌之中,一道白影急闪如电,乍现半空,郁葱树林为景,相依拥护,迤逦绝世画家笔墨尘封之幕。
雨后空气清若幽竹,铺面而来的阳光让沐小狸有种久违的怀念感。
谁说久居黑暗的人对阳光漠视,正因为常匿于黑暗,才会更加渴望温暖,没有温暖的怀抱,只能靠近阳光。
晕黄树叶泛着晶莹露珠,缓缓淌至叶尖,重力下树叶上下轻晃,露珠摇摇欲坠,一派晨光朝阳之景。
沐小狸肌若凝脂的双臂软软的挂在轩辕澈的脖颈,他的冰冷,她的温热,于他颈后缱绻交织。
轩辕澈狭长的眼眸泛海如莫幻星辰,风起云涌,定定看着她抿紧的唇线浅显可见的红丝,延绵到嘴角那一线娇嫩,娇艳得刺入心扉,瑟瑟的疼。
耳边的心跳怦然有力,沐小狸眸子半眯,斜睨上方,隐约撞进那一线来不及掩藏的疼怜中,眸光悄声转移,嘴角微微蠕动,胸腔的血液再次翻腾,想了想干脆阖目休息。
阖目间,刚才依稀撞见的那抹疼惜浮现脑海,混合那些乍隐乍现的画面,条条溪流相汇,骤然汇成奔腾大海,激起层层涛浪。
心口,好像,有什么即将倾塌!
风驰,电掣,身后追击人影无数。
轩辕澈目视前方,脚不沾地,飞行,不停的飞行,没有终点的继续。
十年前,她那纵身一跃成为他挥之不去的梦魇。等待,等待不到那个回归的承诺,他愤怒,愤怒她的失信,苦痛,苦痛终究得到不解答的答案。
每个月夜,每次经受非人折磨,他都会带着那个模糊的企盼仰望星空,她是否会再次从天而降,再一次护他在怀为他挡住一切风雨。
一次次睁开眼,听着耳边不住徘徊的寂寥风声,希望不断被削薄。
十年的时间让他摒弃了愤怒和苦痛,终究陷入无止尽的迷茫,她是否真的出现过,或那一场生死与共,劫难同舟只是一次午夜梦回时的臆想。
可是,若只是臆想,记忆怎会如此深刻,希翼怎会如影随形。
直到遇见她,这个叫沐小狸的女子,同样的狡黠灵慧,不逊于她的冷静决然,却更胜于她的冷血绝情。
她不是她,甚至于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对她到底是何种感情,十年的铭心,到底是依赖,或爱。
在他还辨识不清自己的心时,却忍不住被沐小狸吸引,但被吸引的因素,何曾缺少她的影子。
于是,这种吸引中,又不断衍生抗拒。
他的抗拒从来毫不遮掩,他想,她一直都懂,所以,她的闪躲,也显而易见。
“叮……”
一只沾染剧毒的羽箭钉入掠过的树干,瘆人的晃音碎裂轩辕澈清寒眸光上轻蒙的滞气。
身下的血腥一波浓过一波,轩辕澈身形忽然一顿,立于一片绿林之顶,锦袍残破血染不堪,但他就那么遥遥一立,衣袂如飞,背后一轮新日升起,金光镶镀,高贵优雅得像高立金龙殿堂,脚下万人匍匐。
“逃,还是杀?”轩辕澈低而潺澈的声音响起。
沐小狸睁开眼,睨一下正前方奔腾的黑影,阳光下犹如万只跳蚤,嘴角微微翘起,泛出一抹森森凉意。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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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立参天树顶,一览众郁葱树林,满目叠翠。
红日升腾,晨曦倾崖一泄,万色集于一处,那睥睨世间的霸气之端。
“杀!”
沐小狸话音未落,轩辕澈突然动了。
这一动,便如雷霆,仿佛天雪山之巅雪之崩,疾风奔卷平驰而过,将莹色雪域搅得天翻地覆,壮阔凌厉。
树上叶和地面草被这无与伦比的疾风劲气带动,全部狰狞着连根拔起,跟着凌冽如剑的风刺向黑麻麻的方向。
那是九宫杀阵!沐小狸注视那黑麻麻先行的几人,眸光半敛。
“别动!”
轩辕澈一手揽紧沐小狸的腰制止她下来,另一手衣袖一卷,宏大狂劲的风卷起草叶,灌注他真气的树叶草叶宛如无数银针明箭,呼啸着迎向执剑有序掠来的黑衣杀手。
细微的撞击声络绎不绝,次序分明的阵法被草叶打乱,不成阵形。
这么脆弱?
恍神之际,四方炮弹急射,带着一尾明若轻绕的雾气,雾气顿散,现出十八名红妆杀手。
红妆,从钉靴到发尾,一律娇媚瑰丽的血红,残艳嗜心。
“这才是真正的九宫杀阵!”轩辕澈低声道,忽而声音轻扬,“会会吧,以绝眼盲蝠的内力击破,对他们的打击会更大!”
沐小狸默:看不出楚王还有这样的劣根性!腹啊黑啊腹黑啊!
轩辕澈轻功,乃世间罕见,增入绝眼盲蝠的内力后,沐小狸更是咋舌,快得她连阻止都没出口,轩辕澈抱着沐小狸,轻若无物,足不点地,瞬息间,已闯入阵眼。
沐小狸再默:……
轩辕澈,你太嚣张了!
这九宫杀阵真不是闹着玩的啊!
非得从阵眼突出来彰显自己的实力?
轩辕澈瞥一眼怀里一会拧眉一会凝神的女人,一眼就看出她所思,阴晦的眸光跳动,低沉如水的声音浮现一缕笑意:“刚才怎么不见你怕死?”
是指在洞穴不肯撒手截断内力吗?
沐小狸努努嘴,不咸不淡的哼哼两声,哼完后发觉自己哼得莫名其妙,隐约有欲盖弥彰的意思,干脆闭眼装死。
四面红艳娇娆,杀气腾腾,轩辕澈恍若未知,修长完美的手指在沐小狸的脸颊上戳了戳。
沐小狸怒,您楚王殿下吸入绝眼盲蝠的内力后人变傻了吧!
轩辕澈低低笑道:“这样的表情才像是我认识的沐小狸,你说,我们也算是同生共死过,出了这阵,你以后能对我和颜悦色点么?”
沐小狸翻白眼,这都啥时候了啊!让你杀,你却往绝路上奔!
“算了,你若和颜悦色,就不是沐小狸了!”轩辕澈自说自话,睨一眼八方蠢蠢欲动的红衣煞人,敛去揶揄,神色恭谨肃穆道,“这个阵,一共九九八十一行法,神鬼共泣,此阵天下仅有,五行八卦位都是死门,唯一的弱点在阵眼。若以后你一人遇见,必须速战速决,能逃便逃。”
嘿,这么瞧不起人?!沐小狸连翻三个白眼,但心下却非常之认同:废话,这样的死阵,老娘又不是嫌命长,当然能逃则逃!要刚才知道面对会是九宫杀阵,绝对不会那么笃定的回答你一个“杀”字。
可是,轩辕澈忘记了,这样遇神杀神遇魔杀魔的阵法,也不是想逃就能逃得掉了,就算是身为不死传说的穿越女。若能预知以后,沐小狸一定会死皮赖脸缠着轩辕澈学他一身的内力,只为逃脱这让她人生再度天翻地覆的挨千刀的九宫杀阵。
当然,这是后话!
顷刻,十八红衣煞手拔地而起,三十六条无形的银丝密布如蜘网,阳光折射,寒光凛冽。
轩辕澈的神色如墨,眸光深邃幽黑,一股窒息的寒气丝丝弥散,寸寸吞噬凄凄碎叶,纵是沙漠曝日也难以泯灭。
飞足,轩辕澈生生将近旁的参天古树踢断,偌大的树干直撞蜘网,狂啸声里一阵咔嚓声响,树干裂成数百木块,蜘网上兀现铁色匕首,暗光幽闪。
轩辕澈脚步一偏,再次踢断一棵巨树,堆积的残叶被飓风卷起,黑压压刹那席卷而去。轻微的撞击混合细小的痛吟,再然后,阵内行法一变再变,幻换莫测。
沐小狸凝神,一一记下。
巨树一颗接连一颗,向上或向左向右,穿过蜘网的木块一一被撞回天际。
转眼,漫天树屑遮天蔽日,九宫杀阵上方漆黑如夜,偶有阳光渗透乍现。
光芒再现,银光,森冷,如煞……
沐小狸蓦然抬头,是杀手……却是一身劲装的暗卫,轩辕澈的暗卫。
树干被劈裂,露出的第一张脸,沐小狸很熟悉,风!
哈,难怪轩辕澈的攻击那么奇怪,原只为替他们的出现遮掩。
突然杀出的大批暗卫杀到,十八红衣煞手置若罔闻,视为空气,双手迅速布结,手法快若疾电。
九宫杀阵之外是百千黑压压的黑衣杀手,黑衣杀手之外的一层层劲装暗卫。
杀气迸裂横冲九霄,两阵大杀在即,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箫声低鸣。
随即,一个声音,宛如一只翩跹的蝴蝶,悠悠荡荡的落了下来,那身影飘落时,周边绽开无数上扬的绿丝,轻柔飘逸,无声坠落宛落水面。
稀奇的是,这是一只全身绿莹莹的蝴蝶。
长发及地,洒落全身。
明明是舒适顺眼的绿色,看起来却尖锐瘆心,那绿仿若利箭直中心脏,一颤,心神俱惧。
那眉眼狭长流动晶莹琉璃般的媚惑,这媚,不是青楼胭女刻意营画的风情,而在神,在骨,在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节,嘴角微扬,恍然扬起惊心动魄的艳丽,足倾天下,灭四国。
就沐小狸所见绝色女子,无一不与盛装华服映衬。
而眼前这位,仅凭一张脸,就惊艳了沐小狸的眼睛。
美,太美了,美到心坎,美到每个细胞都在为之振奋呐喊。
闭月羞花,沉鱼落雁,靠,根本是她的专用形容词!
沐小狸眸光一闪一闪,眼底的崇拜和兴奋一斤一斤的往外涌,如滔滔江水,决堤泛滥。
轩辕澈斜视怀里某女人的花痴,眸光暮霭沉沉,周遭温度一寸寸下降,在将至冰点之前,因为沐小狸的话,骤然开怀。
“这样的女人才配得起倾国倾城这四个字啊!”
绿衣绝色“女子”,一个踉跄,倾世容颜霎时黑白交加,阴鸷的怒火一簇一簇朝沐小狸砸,一句与气质极致颠覆的话从牙缝一字一顿的迸出:“你他妈才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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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
沐小狸一个受惊,被雷劈了一般,下巴久久难以合上,还是轩辕澈好心的伸出食指将其勾上。
咽口口水,第一次的失去语言,半晌,喃喃回道:“嗯,我是女人,他妈,应该也是女人!”
轩辕澈愉悦的笑声响在耳畔,不知是因沐小狸难得的傻掉的表情,还是对面绿衣佳人难得的吃瘪。
“噌……”
一道明若绚烂的焰火迅疾射向沐小狸。轩辕澈衣袖一拂,焰火向左偏离,“砰”一下爆炸声短促惊魂,土屑飞溅,地面出现一个人大的坑。
“咝……”沐小狸牙疼,扒拉着轩辕澈的衣服不撒手,用眼神询问笑意未泯的某殿下。
冷不防楚王殿下一指按下她的疑惑,目视前方,笑意敛去,对上绿衣佳人魅惑丛生的眸色,眸光隐隐如潮水翻腾。
对面,绿衣佳人,却是扬唇一笑。
真正的勾人心魂啊!
“小屁孩,十年不见,长大啦!”
噗……
沐小狸再次惊悚!
轩辕澈,你仇家满天飞啊,这得多强悍的惹事能力啊!
轩辕澈目光森森:“十年不见,你倒一点没变,依旧明艳惊绝!”
绿衣佳人脸色一顿,纤指一弹,又一簇焰火炮弹般弹射,焰光更胜之前,轩辕澈揽着沐小狸,脚尖一点,后退五丈远。
“你以为吸收了绝眼盲蝠那丁点的内力就能在本主面前放肆,嗯?”绿衣佳人清冷一哼。
这一哼,娇媚惑心,根本就是娇嗔,更像……床底间的求欢。
沐小狸浑身一酥,也感觉到轩辕澈虎躯一震,再扭头看向劲装的暗卫,沐小狸癫狂了!
这人是啥子玩意?一个音调堪比碧春罗,简直……要人命啊!
沐小狸试探性身子往下挪,立即被轩辕澈察觉她的用意,瞪她一眼,将她抛给身后的一个暗卫。
沐小狸懒懒地靠在这个女暗卫身上,不住的感叹这个玄幻的世界,真******各种奇葩!
绿衣佳人发现众人的变化,即刻暴怒如雷,大喝:“受死!”
半空中,绿衣佳人衣袍飞卷穿行飞渡,如一道裂缝席卷乌云,在晨曦旭光里忽隐忽又现,罡风如隐形飞刃,刃刃断裂百年古树,轰隆声滚滚袭来。
绿光乍现,轰隆声至,轩辕澈身影如风突动,快疾如电,穿越在刀光巨树之间,于间不容现之际从最细小的缝隙间掠过,面对最疯狂的攻击,动作却谨慎细致得没有一丝破绽。
巨树漫飞,草木纵横,除了粼粼寒光,腾腾杀气,局外人的视线根本跟不上交手二人的节奏。
沐小狸勉强跟上前面二百招,已是头昏眼胀,揉揉眼继续。
就在揉眼之际。
“咚……”
一声巨响,两股气波相冲,遮拦视线的草树瞬间爆炸化为粉末,悉悉率率落下,两个比拼的影子纹丝不动。恍然间绿色影子微动,霎时,另一个身影倏地一个被震离地面,如破碎娃娃般坠落。
轩辕澈!
沐小狸心下一慌,刚动,搀扶她的女暗卫比她更快,闪电般飞去,轩辕澈却凌空一个翻转,稳稳落地,颀长身躯挺拔微僵,额头虚汗密布,脸色苍白。
明明身中内伤,可是眸光却死死的盯着绿衣佳人娇笑明媚的脸蛋前纤纤玉手勾起的一个银饰手链。
狭长清透的琥珀色眼眸翻江倒海,宛从盘古天穹的洪荒急剧奔腾而来,翻覆成一片幽蓝深邃。
幽蓝之中倒影被勾成椭圆形质地光泽,式样精致细腻的手链。瞳孔一缩一放,犹如飓风过境,一片凌乱。
是错愕,是震惊,是念想……
沐小狸别过头,深吐一口气,心底明明白白松了口气,望天,啊,还是阳光比较温暖,啊,幸好只是差点倾塌,幸好,幸好……
“哈哈,一条手链就能让你这么激动,如果本主告诉你另一个秘密,你会不会崩溃?”绿衣佳人清冷含笑,“那天晚上本主会放过你们,可是因为她跪在本主面前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脱下,求本主宠爱!”
轩辕澈的眸光骤裂,蓝海惊起滔天骇浪,铺天盖地,一路摧山毁石,杀气,怒气,怨气,交织成一股摧枯拉朽的飓风。
沐小狸忍不住打个寒颤,心也不自主的一颤。
飓风刚起,静待暴雨降临,但出乎意料的,轩辕澈的眼眸骤然平静,反而泛着冷冷的讽意:“夏娃,谎话若全是假话,被称之为屁话!”
oh,mygod的肋骨!
请允许我暂休三十秒!
沐小狸死咬下唇,垂眸,低头,只有肩膀在颤抖。
“哦?屁话?”夏娃咬唇,双眸秋波潋滟。
“她怎么可能下跪求人!”轩辕澈言语坚定,目光笃信。
若说她当人脱衣,他绝不以为奇,她的一举一动,从没有丝毫男女之妨。但以她的性格怎会向人下跪,怎可能开口求人。
“求”字,她的辞海里没有,他亦没有!
“哦?”夏娃掩唇轻笑,笑得媚态万姿,“若是为你呢?她为你,有什么做不出的!”
轩辕澈手指僵硬,心如擂鼓,面色却无波。
分神中的沐小狸突觉一道寒光压顶,抬头,该死,被夏娃发现了。
刺目的笑意一览无遗,虽不知缘由,但夏娃很肯定,这个丑陋的女人是在嘲笑他。刚才忽视她,竟敢一犯再犯,怒气飙升,一动如星光。
一动,三方,三道雷霆。
风起,尘扬,迷雾障目。
手起,剑出,疾步如飞。
三影重叠,激战如冽。
雾散,叶落,尘埃落定。
绿色发丝紧缚沐小狸的脖颈,轩辕澈举剑正对沐小狸的脖颈,这白嫩脆弱的脖颈之后,是一脸怜悯之色的夏娃。
“你若有她十分之一的姿色,也不会被他漠视于此啊!”
是漠视吗?只是分量不足那女子在他心里的千分之一吧。
沐小狸瞥见轩辕澈手心拽紧的手链,再撞进他闪过愧意的眸光,沐小狸扬起唇角,笑靥如春风。
有什么好愧疚的,不就是夏娃嫌弃战局太长,所以故意丢弃手链引你去捡,而你甘愿上当,露出一线空隙让他一招掐住她死穴吗?这条手链你珍若至宝,你不过是随心而为,谁能言错,所以,真的没必要愧疚。
真的没必要愧疚!
可是,为何心会凉得发冷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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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惊天的轻功绝顶,带着沐小狸很快出了仙林山,并轻而易举地避开武陵门的守卫,向将军府而去。
不应该向圣医谷么?
沐小狸懒懒的半睁眼,回头看见城门紧闭,城墙上密密麻麻地驻立着守城的士兵,人人庄严肃穆,长缨大刀,气息冷冽。
城墙蓦然纵横交错未干的血迹。
果然,他们在崖底生死一线的时候,皇城也是一翻血雨腥风。
“谁反了?”干涩的嗓音割得嗓子发疼。
步惊天认真的想了想,干干道:“七皇子!”
嘎?
沐小狸一个激动,气血翻涌,心口又是一疼。
步惊天凉凉睨她一眼,当没看见。
轩辕昭反了?
沐小狸宁愿相信轩辕凌当街跳秧歌,就轩辕昭那脑袋,能策划出这一系列的事情,反了轩辕玄夜?
“宣王呢?”沐小狸反问。
步惊天不耐烦的扫她一眼,沐小狸识实务的闭嘴,她毫不怀疑她再说一个字玉人就会点她哑穴。
把了把她的脉搏,步惊天皱眉叹气,抱紧她,身形骤然加速一倍,如缕青风,无声无息越过房梁屋檐,飘入琉璃阁。
房门被粗暴的踹开,狂风卷入。
探出头,沐小狸就见云逸风狂喜急切地扑向她,被步惊天的破血横加阻拦。
三日不见,云逸风还是当日的装着,衣履布尘,发丝不苟,眉宇疲惫,眼眶弥漫血丝。
第一反应,云逸风居然允许自己这么憔悴。
第二反应,沐无极病危?
“我哥怎么了?”沐小狸从步惊天怀里钻出,立即,一股血气冲得眼冒金光。
云逸风刚想回答,一见沐小狸浑身上下,激动的眸光顿时冰冻成灾,一把甩开破血,掐住她的脉,脸色越来越差,怒喝道:“你这个女人,才不看着你几天就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不想活了就早说,省得浪费爷的药材!”
声音太大,步惊天不适的皱皱眉,将这个不安分的女人按倒在床上。
沐小狸挣扎不从,比云逸风更怒:“我问你,我哥怎么样了?”
云逸风一见她这态度,换以往估计就怂了,但今日眉毛却是倒竖,声音更上一层:“夸你几句真当自己无所不能了?赐封金凰郡主,就真以为自己是浴火凤凰,可以一次次涅盘重生?就你现在一个手指头就能让你去往西天的破身子还好意思担心沐无极?你这个目中无人狂妄自大的嚣张女人,以为治得了几只虾兵蟹将就天下为你独尊了,哪天怎么挂掉的都不自大。”说完,似又意识到什么,忙“呸”三口。
这一连串怨怼,沐小狸听出来了,沐无极无大碍,不管这三天有多艰辛,至少现在是无恙了,否则云逸风也不至于这么理直气壮,怒气熏天。
对于有些人的怨骂,沐小狸向来熟视无睹,掏掏耳朵,翻个身了事。
对于云逸风的怨骂,沐小狸有点心暖,有点感动,也有点委屈。
谁愿意坠崖啊,坠崖后谁又知道会碰上连城霄,陷入瘴气,被绝眼盲蝠逼得进退无路,谁又又能想到会遇见那个变态的差点了结她的夏娃。
这一趟坠崖之行,沐小狸感觉很挫败,在这一葩更比一葩奇的异世,她就是一只只配苟且的蝼蚁啊!
沐小狸的叹息听在云逸风耳里,倍感心酸,怒气顿时烟消云散。
“狸儿,爷……爷只是担心你,放心,以后爷再也不离开你,不再让你一个人面对险境。”云逸风挪步到床前,伸手去拉沐小狸的手,被步惊天一剑劈下来,怒瞪,“死冰人,你干嘛!”
步惊天懒得搭理,兀自满房间翻箱倒柜。
他这一让,云逸风视线才触及沐小狸焦灼的手心,和还未被被子盖住的血色惨烈的下身,特别是些微凌乱的发间残留的一丝绿发,脸色蓦然变白,似被当头一棍,脑袋嗡嗡鸣叫。
仅一瞬,云逸风扑到沐小狸身边,颤音问:“怎么会流这么多血,是暗器还是剑伤?”
沐小狸有点尴尬,立即扯过被子盖住,转移话题:“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云逸风本不想让她操心,但心知她的性子,于是简而言之。
“狩猎当晚毒虫攻击后皇帝半夜身体不适全体返宫,第二日就全城戒备,贤王手持圣谕宣称七皇子合谋西营军队造反,要拿他下狱,然后御林军和西营军在城外发生激战,蔓延到武陵门,最后,七皇子不忍部下伤亡,束手就擒。”
“宣王呢?”沐小狸追问。
“宣王以及其他重臣被囚禁于府邸,由御林军看守!”
“将军府?”
“没错,将军府也被看住了。”
“老皇帝呢?”
“老皇帝带病正常上朝,怒斥七皇子的叛逆行径,准备查清幕后同谋后一并处斩!”
沐小狸还想问什么,被云逸风制止。
“你必须现在、马上、立即睡觉,你最该关心的是自己,皇权之争历来要经过腥风血雨,没有白骨皑皑垫底,谁能坐稳龙椅,龙床之上,谁又睡得安稳!”
这一幕早就预想过,只是她现在觉得好像这一路走来,她的角色,不再是隔岸观火的路人。不是她自己要变,而是幕后有双无形的手,将她一步步推入这场政权风暴。
“爷去配药,你现在必须休息,玉人,看好门,爷回来之前谁都不许进入琉璃阁打扰她睡觉。”
沐小狸浑身像被碾碎了重组,没有一处不酸不疼,静谧的环境瞬间抽掉她所有的力气,躺在床上,疲惫浓重,但却没有一丝睡意。
玉人皱着眉俯视她,暗含警告。
沐小狸乖乖的闭上眼。
闭上眼,很多画面飘过脑袋,变成一根根坚韧的蚕丝,然后,交织成团,越来越乱。
将她打下山崖的男子……
连城霄……
轩辕昭叛变……
这都什么跟什么。
在沐小狸进一步纠结前,察觉到她在佯装睡觉的步惊天,一记利落的手刀。
昏迷前,沐小狸恨恨的想,一定得找机会让他尝试下自然睡眠和被人敲昏被迫入睡是怎么个天差地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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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睡到今夕不知何夕,睁开眼,朦朦胧胧的画面突然冒出嘈杂惊喜的声音。
“狸儿,你醒啦?”
“狸儿,爷马上下聘礼好不好?”
“狸儿,爷把整个圣医谷当聘礼好不好?”
沐小狸毫不怀疑,云逸风的激动来自于知道她来葵水了!
靠,来个葵水而已,至于这么什么吗?
沐小狸终于忍不住发话,声音软绵无力:“玉人,把他丢出去,太吵!”
昏昏沉沉中,蓦然睁开眼,紧盯四周,沉声道:“玉儿和新月呢?”
闻声,步惊天一二三木头人,云逸风别开眼,受不住她冷冽的眼神,又乖乖回头,暗忖,狸儿还是昏迷的时候好,又乖巧又温顺。
“你坠崖当晚,新月和玉儿遭人追杀,玉儿滚下山,伤势太重,只能用麒麟丸吊着命。”
“麒麟丸?”沐小狸惊愕,这药女子用会……
云逸风猜出她所想,冷静道:“比起丧命呢?”
沐小狸眉宇深凝:“新月呢?”
云逸风轻咳一声,回道:“不知所踪。”
一抹怒气兜转徜徉,沐小狸握紧双拳,黑眸加深,冷气如霜,足以冻结周方十丈远。
她,终究是连累她们了!
“狩猎当晚围攻我们的,是什么人?”沐小狸垂眸,声音沉沉如深海游鱼鼓出的水痕,轻,却透着瘆人的寒意。
“全是死士,被爷所擒后服毒身亡,确切的说,在他们出行任务之时,已经服下毒药,不论刺杀结局失败或成功,他们都必死无疑。”
“一点线索也没有?”沐小狸仰头,灼灼的目光逼视云逸风,柳眉轻拧,虽是疑问,却笃定了云逸风有所隐瞒。
云逸风不喜欢她这样仿佛视透人心的眼神,那毫不掩饰的质疑和审视,实在伤人。
“也不是一点线索也没有,但不确定。”云逸风选择老实交代,“可是狸儿,这件事交给爷,给爷十天的时间,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好吗?”
他眼底的某种担忧和信念坦坦荡荡,沐小狸昏晦的眸光闪了闪,只道:“我要去看看我哥和玉儿!”
无极阁。
这是沐小狸她第二次进入无极阁,第一次是沐无极的成人礼,“沐小狸”三个字轰动京都的开始。白日细看,无极阁相当精美,雅致,满院兰花盛开,院中没有一根杂草,窗明几净,不染纤尘。
“两个都是重患,爷没功夫两边跑,索性把玉儿丫头安排在了偏方。”云逸风解释,顺手将披在她身上的裘衣裹紧,她现在这身子骨,真怕一股风就给吹西天挂着了。
对此,沐小狸自是很赞同他的安排。
风寒气凉,饶是有阳光渲染,依旧捂不热这冬季阴沉沉的气压。
一出房门,沐小狸就敏锐的察觉到笼罩在将军府上空森森然的煞气,一双双目光犹如火炬。
进无极阁前沐小狸顿了顿,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即,抬步进入。
即刻,有两个样貌清秀的丫鬟躬身见礼,甚是恭敬:“奴婢南星、南阳,见过小狸小姐!”
沐小狸不由停止脚步多看了她们一眼,这两人仪态恭谨,不卑不亢,眸光透彻,下盘沉稳,一见就是武功不弱经过特殊训练的高手。
南野冥选的人,很是合她意。
绕过屏风,目光第一时间看向大床,只见沐无极躺在淡薄的棉被下,呼吸均匀绵长,气息浑厚,气色红润。
确定沐无极无碍,沐小狸步入偏方,三人大的橡木床上,层层被袄之下,露出玉儿苍白无色的脸,呼吸轻微,但极其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
见她嘴唇蠕动,神情痛苦,陷入梦魇,沐小狸快步上前,附耳,音若游丝。
“新月,我不走,你去,你去救小姐,我来挡他们,我不走,我来挡他们……”
唇抿成线,沐小狸看着玉儿,柳眉紧凝成结,冰冷的眸子更凉一层,有股怒火快要破并而出。
“不要,我死也不会成为你们的俘虏,你们休想用我威胁小姐,死也不会,啊,不要碰我,求求你,不要碰我!”
玉儿猛的伸手挣扎,沐小狸伸手握住,未曾痊愈的掌心触及玉儿裂痕粗犷的伤痕,一把扯开她的衣襟,视线一定,这伤痕……
沐小狸蓦然如云雾加身,清冽、孤绝、淡漠、阴寒和凌厉,瞬间,整个将军府都被一层血腥和阴暗笼罩,沉寂无声,连呼吸都能听出。
“百里莹玉她们在哪?”沐小狸抬头,周身杀气萦绕,眸光晦暗森森。
“她们怎么了?”
“只需要回答在哪!”沐小狸陡然提高音量,怒不可和。
“她们在当晚身受重伤,在宣王府接受治疗。”云逸风其实并不想实话实说。
“很好!帮我照顾好她?”沐小狸甩下一句话,起身就走。
“你要去哪?”云逸风急忙追上。
“该去的地方!”
天佑大道人行稀少,偶有路人,脚步匆匆,东张西望。
随手可见巡城的侍卫。
一骑白马风驰电掣,一抹白影匆忙跟随其后。
“停下……”
“叮!”
侍卫执枪凶神恶煞的呵斥沐小狸勒缰下马,每出口两个字,一枚独属圣医园的印章闪电而至,连带鞋底,钉入泥石板三寸。
圣医园的印章,连王爷都礼让三分,更何况他们,纷纷住口让行。
宣王府前百名御林军围守,沐小狸一跃下马。
“金凰郡主?”一名男子躬身请好,“圣上有令,任何人不得……”
“滚!”沐小狸一剑劈开一条一人宽的道,执剑向前。
金凰郡主是谁,京都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连丞相府都敢支身羞辱的人物,岂能奢望把他们这些小罗罗放在眼里。但是皇命难违,这不能挡,拼了命也得挡啊!
百名御林军齐齐拔剑,声音整齐划一,铿锵泛青,但他们的表情皆是一脸为难。
她以一己之力智挑三国,英雄不分男女,巾帼不用让须眉,他们对她,是心存敬仰的。
“都给爷让开,皇上怪罪下来,由本谷主一律承担!”云逸风后一步翩然落在沐小狸身边,眸光森森。
御林军面面相觑,让,不行,不让,若是伤到金凰郡主,估计也吃不到好果子。
“让开,今日,挡我者,死!”沐小狸飞身而起,脚踩泛着银光的头盔,一脚踹向宣王府大门。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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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红大门应声炸开,门后四名家丁人仰马翻。
沐小狸身影未停,云逸风断路在后,待御林军拔剑欲追,空中突然闪现一个人影,目光灼灼的盯着沐小狸气势汹汹的背影,唇边完美的弧线突扬,一抹轻蔑跃于脸上。
金凰郡主,不过如此而已!
“再放一人进去,满门抄斩!”
这算个什么意思?
侍卫面面相觑,人影冷冷一个眼神飘来,立即点头应是。
人影凌空消失,余留一味药香。
府内拐角处,沐小狸略微一顿,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眸子闪过一厉讽笑。
青砖碧瓦,雕梁绣户,玉石铺地,宣王府的陈设一如轩辕凌温文儒雅的气质,亦如其淡淡疏离,远近如一,却又永远隔纱视人的行事作风。
一阁一回廊,山穷水尽疑无路。
一榭一清湖,柳暗花明又一村。
琵琶声幽幽转转,如泣如诉,穿亭越檐,歌声轻扬婉转,宛如莺鸣。
“红牙檀板帘外轻响,风过沉香,耳边几句呢喃,长曾记当时**月降,如今独赏,耳畔相思心头忘……”
绿湖岸边,红梅树下,轩辕凌闲靠梅树,目视远方,眼神清雅悠哉,百里莹玉犹抱琵琶半侧面,暖暖阳光中歌声镀染温和,美眸顾盼生辉,欲说还休。
神仙眷侣也罢,欲盖弥彰也好,沐小狸所专注的,只有沉默静坐一旁目光空洞的百里雨柔。
玉儿受的苦,她要一分一毫,加以十倍的还给她!
气温骤然变低,百里雨柔似有所悟,扭头,木然的表情顿时阴沉可怖,怒视沐小狸,美目凌厉,犹如万千利刃,刃刃都企图将她凌迟。
空气立时稀薄,呼吸紧致。
沉浸在琴瑟和鸣里的轩辕凌和百里莹玉陡然醒悟,顺着百里雨柔的视线扭头。但见沐小狸立身十丈远处,身上的冰寒并不比百里雨柔少一分,一双眸子清冷至寒,周身笼罩浓重的冰凉气息。明明阳光普照,可在她身上,只有一片阴郁的漆黑,五丈之内,都可以感受到她的寒气和低气压。
四目相对,火花激溅。
宣王府梅林上空突然笼罩在一片阴森寒气之中,二十丈远的仆人捂嘴平息,人人自危垂头顺耳,不敢大喘息。
偶有一两个大胆的,瞥一眼,再瞥一眼。
轩辕凌在看清沐小狸时眸光滑过一瞬亮光,平静的面容依旧平静,却不同刚才貌合神离的平静。
心底深处似乎有什么汹涌而出,最后都归结于一抹淡笑。
只是这抹淡笑还未完成,只见“噌”一声,一阵寒光闪过,数十根银针带着凛冽的杀气,刺向百里雨柔。
百里雨柔早在沐小狸出现的瞬间做好迎战,不,是杀之的准备,身影一闪,冷光凛凛,一击绝杀,端的是一招毙命,快若闪电!
沐小狸静立未动,不屑的看着百里雨柔的剑。
这种剑招和剑速,新月都不如!
百里莹玉的视线落在银针上,脸色一变,第一时间冲出阻止百里雨柔:“雨柔,住手!”
同时,百里雨柔跃过银针,剑身距离沐小狸的眉心不足三指。
“受死!”
“叮!”的一声,轩辕凌拧眉将一块石子踢向百里雨柔的剑柄。
随即,一白一蓝两道身形乍闪,却道是蓝影越入战局区,白影将蓝影以及百里莹玉阻拦在银针圈定的范围之外,为沐小狸清理战场!
沐小狸想做的事,只要在她身体可承受范围内,他表示,没什么不可以的。
闯天牢,盗国宝,上刀山,下火海这类高技术的活沐小狸现在还做不了,但是对付一只百里雨柔绰绰有余。
他和步惊天一天一夜,间连不断的替她运功疗伤,可不是疗着完的。
可是,他们再怎么紧张关切费心,沐小狸不珍视自己的身子,他的确无奈至极啊!
一道劲风拂面,轩辕凌和百里莹玉猝不及防,双双凌空倒退,差点被逼入湖中。
“难道宣王府喜欢以多欺少,三个欺负一个吗?”云逸风眨着一双桃花眼,笑容泛凉。
狸儿手腕和脚腕上银丝勒出的伤口他可没忽视。
处理完一些事,那那几个人一个也别想逃!
剑尖刺空幻现,阴寒瘆凉。
“啊……”
谁也没看清沐小狸是怎么出的手,百里雨柔一声惨呼,身子瞬间被打了出去。“砰”的一声巨响,重重的撞在梅树上,跌落于地,一口血鲜血喷溅而出,小脸惨白无血色。
“雨柔”百里莹玉焦虑的唤一声,人却无法挪动一步。
沐小狸森冷的看一眼躺在地上仅余半条命的百里雨柔,转眸看百里莹玉,眸光昏暗阴森如暴雨前奏。
“以为躲到宣王府就能安然无恙?我沐小狸要杀的人,天涯海角都没有你们的藏匿之处。”沐小狸五指一动,数根银针立于指间,“唰唰唰”全部射向百里雨柔,无一不准确的刺入身体重要穴位,一瞬间,半死不活的百里雨柔开始痛苦的呻吟,身子蜷缩瑟瑟发抖。
“沐小狸,想要……要的命就拿去……我做鬼……也……也不会放过你!”百里雨柔撑着一线清明,从牙缝中挤出咬牙切齿的字眼。
“放过你?那你当时有没有想过放过玉儿!”沐小狸一挥手间,数根银针重复刚才的穴位,闻得百里雨柔深喉霎时一阵痛鸣,“当晚那么点拨你,还是一意孤行,留着你也不过为人差遣行尸走肉一具。哼,做鬼,敢扰乱我沐小狸的生活,是鬼我也能让你灰飞烟灭!”
“郡主,且……”
沐小狸对轩辕凌的声音置若罔闻,五指一握,百里雨柔的剑赫然在手,银光厉闪,百里雨柔的脚筋手筋,一应俱裂。
血不见刃。
轩辕凌微微傻眼,没想到沐小狸真的会在宣王府伤人,还如此利落干脆,手法毒辣,不留一线余地。
废掉百里雨柔,比杀掉她更残忍。
沐小狸丢掉剑,冷漠的注视蠕动挣扎,徘徊在生死边缘的百里雨柔,身上如云雾笼罩,清冷、孤绝、淡漠、阴寒、冷厉、高贵、睥睨……
久久盘踞在心口的疑问再次涌出,沐小狸,在你心里若没有一丝一毫的地位,为何要追逐我的踪迹,为何要惹我在我的心里种下你的影子,凭什么你说开始就开始就决定结束就结束!
那晚听到侍卫回禀,沐小狸和楚王双双坠崖,他担心之余,竟是由心的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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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然碎裂的白瓷杯,在琉璃地面跃出几丈远,瓷地相撞的促响,久久激荡回响。
“儿臣知罪!”轩辕凌微顿之后双膝继续落地,声音不带一丝情绪,平静得好像额头惊悚的伤口只是大家的错觉。
“金凰郡主!”老皇帝又是一声厉喝。
沐小狸应声抬眸,眸光森然阴冷,比老皇帝更厉更寒。
轩辕玄夜握紧瓷杯的手不由一震,没有掷出,重重砸在书案上,水花溅出,浸湿几叠奏折。
“你们两个,一个皇子,一个御封郡主。”老皇帝浓眉倒竖,脸色铁青,“身为皇家之人,竟然公然召唤暗卫厮杀,将律法置于何处,将朕置于何处,嗯?”
轩辕凌背影挺直,额头鲜血成股下落,滴在冰冷琉璃石面,在老皇帝怒喝的沉寂中,滴答滴答,宛若催命的时钟。
“说,所为何事!”厉声浑厚撞击金柱,铿然作响。
沉默,无人回应。
老皇帝赫然又是一杯在手,欲砸人泄愤,扬起的手却被轩辕渝拦住。
“请父皇息怒,听下人回禀,因金凰郡主废掉雨柔小姐四肢,三弟才不得不出动暗卫加以阻拦,不想,金凰郡主竟然带了将军府的暗卫随行,这才一发不可收拾!”轩辕渝取下瓷杯,安抚的拍拍老皇帝的肩膀,“宣王和金凰郡主都不是小孩子了,自会解决,还请父皇保重龙体!”
老皇帝手心紧拽,嘴角抽动怒不可发,鹰隼的眼眸从轩辕渝落到轩辕凌,转移的过程眼角僵硬发抖。
沐小狸眸光在轩辕渝按在老皇帝肩膀的手上划过,心下一嗤。
“本郡主可没及笄,算不得大人,明明是宣王在欺负小孩子!”沐小狸向天翻白眼,态度何其嚣张,语气何其无辜。
三个额头齐齐一抽!
连带小德子的脸都做惊恐状,暗嚎:您祖宗做的事,哪件不是轰动东辰震惊京都,这是“小孩子”干出的事?要推脱罪责也不带这么无耻的!
明明是个天大的笑话,却没人能够驳斥。
御书房陷入一种微妙的气氛,有什么酝酿着隐隐躁动,下一瞬,好像会响起勃然大笑,又好像会燃起怒火三千丈。
“宣王以大欺小,皇上是打算帮着他继续欺负我呢,还是打算还我个公道?”沐小狸左右张望一下,径自找了个座位无视老皇帝噬人的眼神,坐下,翘腿,抖了抖。
一派无赖流氓的举止偏被她做得随意潇洒不拘于是。
欠扁,却又令人由心想要鼓掌喝彩。
谁人敢在圣上面前肆无忌惮,目中无人!
“放肆,圣上面前……”
“皇上亲口承诺本郡主无需跪拜,怎么,你个公公有意见?”沐小狸闲闲道。
小德子立即跪地向皇上求饶,老皇帝余光都没给一个,挥了下手,小德子战战兢兢的低眉顺眼,再不敢多言半字。
老皇帝的视线在沐小狸身上游荡几个来回,威严的王者之气愣是半点没威慑到她,一口气郁结于胸,半晌,恨恨的吐出三个字:“别抖了!”
沐小狸想了想,嗯,这个面子还是可以给的!
两束目光空中交接,沐小狸眼底的恼怒和不耐之意如烟花一绽,轩辕玄夜不着痕迹的错开,视线再次挪到诚恳跪于地的轩辕凌头顶:“宣王,你……”
“父皇,明眼人都知道是金凰郡主闯入宣王府意图行凶,还胆敢携带暗卫,怎么能算宣王欺负金凰郡主呢,还请父皇明察!”
老皇帝质问的话刚出,便被轩辕渝一番义正言辞打断。
“本郡主行凶?贤王哪知眼睛看见了?”沐小狸背靠椅背,懒懒的样子,不变的是始终笼罩在她周身的阴郁气息。
“若不是为刺杀百里雨柔小姐,郡主为何怒闯宣王府?”
“闯?何为闯,本郡主伤了一兵一卒进来的?”
“京都上下皆然知晓郡主与宣王恩义两断,郡主前往宣王府意欲何为?”
“不何为!”沐小狸斜视轩辕渝,“本郡主见今日天晴气爽,心情不错,又见京都城内人烟稀少,突然就想溜溜马,溜着溜着就想逛逛宣王府的梅林,就跟圣上心血来潮突然想要临幸某位妃子一样,需要理由?说不定哪日,本郡主就去溜溜贤王府,溜溜楚王府,溜溜七皇子府,还请各位皇子到时候别弄那么大阵仗啊!”
小德子默:郡主,您老是想把“溜溜”改为“临幸”,把“府”字去掉吧!
轩辕渝眸光阴沉之色一闪而逝,浅笑道:“可是沐小狸伤人,确是众人所见。”
“本郡主生性胆小,最怕老鼠蚂蚁,一见梅树下有一群蚂蚁爬过,手一抖就射了几根银针,云逸风、宣王和百里莹玉都是证人,本郡主哪里知道百里雨柔抽什么风想要取我性命,本郡主不废她,难道等她来废我?”沐小狸挑眉慢道。
小德子再默:您祖宗胆子小,天下还有胆儿肥的么?麻烦您吹牛前先考虑下别人的智商,成不?
“金凰郡主真谦虚!”轩辕渝含笑。
“过奖过奖!”沐小狸带笑。
轩辕渝眼角抽搐,转身问道:“三弟,你怎么说?”
被点到名,轩辕凌才抬起鲜血弥漫的头,一串红穿过浓眉下滑过脸颊沿棱角流到下巴最后滴落在地。
啪嗒一下,溅起一朵逶迤的玫瑰。
艳丽的一线红赫然入目,沐小狸陡的一个悸动,脑袋突有什么涌现,撞得神经一裂,刺痛感突如其来,贯穿两耳。
“沐小狸,你千万不要有事!”
“沐小狸,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好,我不娶你,不娶你!”
视线模糊,隔着一片红海有人影晃动。
一个,两个,不,好像有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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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是宣王府暗卫先现身,金凰郡主才被迫召唤将军府暗卫,是儿臣鲁莽在先。”轩辕凌声音浅浅如雁羽拂过水面,薄薄的涟漪瞬息平静,柔和如春,“但是百里雨柔小姐罪不至死,恳请父皇派御医前去诊治。至于儿臣之罪,请父皇责罚!”
老皇帝和轩辕渝眼底皆滑过意味不明的幽光。
“那金凰郡主希望父皇怎么为你主持公道?”
“啊?”沐小狸惊醒,拨云散雾,视线朗晰,手心一片潮湿。
“郡主?”
“上次我哥被误会与李玉凝发生关系而被关入皇家天牢,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皇上应该不会偏袒吧!”沐小狸不着痕迹的将手心翻盖在衣袖之上,浸干虚汗。
“郡主的意思是将宣王打入天牢?”轩辕渝惊诧。
“嗯哼!”沐小狸点点头。
“你……”轩辕渝压下激动,“你知不知道天牢是何重要之地,岂是谁都可以关进去的!”
“我哥哥都可以关进去,为什么宣王不行?因为他是皇子?”
“宣王并未犯下大奸大恶之罪,怎能关入天牢?”
“宣王识人不明,窝藏穷凶极恶之徒于府,难道不算大恶?当朝郡主差点死在宣王府,而宣王袖手旁观,甚至助纣为虐,不算大恶?”沐小狸惊诧反问,一边撩开衣袖,露出细细狰狞的伤口,“至于奸不奸的,太深奥,太隐晦,不了解!”
轩辕渝一口气堵在胸口,善意亲和的脸终于出现裂痕。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第一次有人诠释得如此淋漓尽致。
“金凰郡主,朕还没老得头昏眼花,辩不清是非,朕不说不管不代表允许你在朕面前也能放肆无理,恣意妄为!”老皇帝一声怒吼,结束沐小狸和轩辕渝争执不休的对话,“你无非是替沐无极鸣不平想要报复朕的儿子,沐小狸,朕可以赐封你为金凰郡主,也可以废掉你郡主的头衔贬为平民。”
呵,屁大点事!
沐小狸用眼神以及表情深刻的演绎了这五个字外加标点符号!
老皇帝气的胡须翘立,脸色发白:“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沐小狸瞥过轩辕渝的额头,那抹鲜血惊悚触目,拂了拂衣袖,漫不经心道:“那就罚宣王跪于木林假山,时限嘛,到明天的第一缕阳光为止。”后又似自言自语呢喃,“听说明天好像是雨天,啧啧,可怜的宣王啊!”
当“木林假山”四个字出现,轩辕凌心弦登时一裂,倏地扭头望去,但见沐小狸面色无常,眸光戏谑,正仰天喃喃,方才压停悬铃。
木林假山,应该只是巧合吧!轩辕凌镇定自若的心绪,陡然间漾起一抹波澜。幸而脸上的污血,掩盖住他这一霎的失态。
但,不代表任何人都没察觉。
“奉朕口谕……”
“父皇,三弟罪不至……”
“原来贤王和宣王的兄弟情这么深厚啊?深厚到可以不辨是非公然相护?”沐小狸觑一眼再次企图打断老皇帝的贤王,摊开掌心,焦灼的伤口刚刚结痂,有几道因使用银针而皲裂,渗出丝丝血迹,“看趟梅花看出这么大是非,真是飞来横祸,难怪如今京都子民全部闭门不出。”
轩辕渝蹙眉冷对,拳心一紧再紧。
“奉朕口谕,宣王罚跪于木林假山,至明日辰时。”老皇帝不再顾及贤王,冷声喝道。
“儿臣领命!”轩辕凌磕头谢恩,眸光淡淡无痕。
“金凰郡主擅带暗卫侵扰宣王府,罚俸禄半年,将《女诫》、《内训》、《女范捷录》各抄写十遍,七日内完成!”
沐小狸刷的抬头,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
靠你大爷的!
“凭什么?”沐小狸脱口而出。
“宣王有错,你就能免于罪责?七日内必须完成,否则,按欺君之罪论处!”老皇帝半步不退,一锤定音。
沐小狸怒火熊熊,一个冲动冲上前,手重重拍在书案之上,奏折哗啦啦散落一地。
“凭什么!”
“沐小狸,别再挑战朕的耐心!”老皇帝怒火重重,暴吼。
“告诉皇上,佛都是有脾气的!”沐小狸争锋相对,“我的脾气尤其不好!”
“沐小狸,休得对皇上无礼!”贤王伸手阻拦躁动中的某人,以防他们的身体接触。
沐小狸甩都没甩他一眼,就势一推,将贤王推开三丈远,身子探过书岸将一脸怒气难平的小脸凑到老皇帝面前,“我不介意借这事做点更加震慑东辰的事情!”
“沐小狸,你敢威胁朕?”老皇帝一手向沐小狸挥来,被沐小狸手疾眼快的扣住:“不敢,我在讲道理,在我面前人人平等,就是天皇老子也得讲道理!”
“沐小狸,别以为朕真的不敢拿你怎么样?”老皇帝挣扎几下,却被沐小狸扣死,“你知不知道现在你已经犯下死罪,罪当诛连九族!”
“这样就诛连九族了?”沐小狸甩开老皇帝的手,后退几步,讽笑道,“好啊,诛啊,三国使者都在,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东辰国君是怎么样的爱民如子,赏罚分明,善待忠臣!”
“你……好,传朕意旨将废黜……”
“父皇!”
“父皇!”
贤王和宣王同时出声截语,头受重伤的轩辕凌声音稍低一筹。
“父皇,听闻郡主被神秘人打下崖底,九死一生归来,可能心绪暂时未稳,所以才口不择言,出言顶撞,还请父皇念在将军府三代忠良的份上,饶过金凰郡主一次,而且,这次的四国宴上,金凰郡主威震四国,大功一件,功过,可相抵。”轩辕渝激昂相劝,“金凰郡主生性洒脱,从小就不拘泥于世俗,想来这三本书根本不曾接触,望父皇开恩!”
沐小狸翻翻眼皮,哼,贤王有这么好人?我呸,不过是少了一个兴风作浪的金凰郡主,没人搅浑这盘棋局而已。
老皇帝疲惫的揉揉眉心,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半晌,无力的挥挥手:“都给朕滚下去,看着你们朕烦心!”
滚?
这么有技术性的活,沐小狸还真不会。
于是跟着轩辕凌虚浮的步伐,顺着鲜血洒过的线条,沐小狸玉手拽紧,手心是刚才轩辕玄夜递来的药粉。
玉儿,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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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抚挽纱,荡起层层纱幔重重如海潮翻卷。
东辰第一才女,天苍第一医圣,郎才女貌,一对养眼璧人。
百里莹玉手心还留有血渍,神色温雅如常,端庄静坐,衣袂如画。唯有睫毛抖动的频率,泄露她心底的不安。
云逸风摇摇扇,品品茶,惬意中几番含笑,皱眉,一口茶“噗”的喷出,不住的咳嗽。
以后再不能在狸儿说话时喝水,太挑战气管了!
百里莹玉疑虑的目光扫过云逸风,心知以他的内力定能探知书房内的情况,犹豫之后,还是开口:“云公子,请问宣王和郡主怎么样了?”
云逸风觑她一眼,再扫一眼她面前丝毫未动的糕点和茶水,道:“东辰第一才女,才智通事自在一般女子之上,既是如此,自当明白在爷面前伪装,是很可笑的事情!”
百里莹玉笑笑:“莹玉不懂云公子在说什么!”
云逸风青眉浅扬,唇角勾勒笑意,颇为认真的点头,赞叹:“难怪莹玉被称为第一才女,今日才知,的确当之无愧!”
“第一才女,不过是坊间传言,坊间也曾流传圣医谷谷主云公子不近女色,视女子为草芥,而事实,并非如此,不是吗?”
“非也,事实的确如此!”云逸风摇头反驳,从懂事的一刻,知道自己被生母遗弃在冰天雪地,他对“女人”就敬而远之,沐小狸,是个例外,迄今为止的例外,也是这辈子唯一的例外,“狸儿是圣医谷的谷主夫人,爷自然视为无双珍宝,至于其他女子,在爷眼里依旧是草芥,连给狸儿擦鞋都不配!”
“哦,东辰的金凰郡主何时成了圣医谷谷主夫人,请恕莹玉孤陋寡闻了!”百里莹玉指甲泛白,面容浅笑如绽开芙蓉,“听闻南月太子为护郡主身受剑伤,楚王殿下为救郡主坠落山崖,这样的情深义重……”点到即止,“祝愿云公子能排除众多情敌,抱得美人归!”
云逸风僵硬的神情一闪而过,却听到百里莹玉继续道:“金凰郡主坠崖之时身着亵衣,回到将军府之际衣衫褴褛破败。女儿家的名声重于天,两天两夜孤男寡女的,不知到时候又会在坊间流出怎样的传言!”
“莹玉小姐倒是清楚狸儿坠崖之时的穿着,当真是费心!”云逸风笑意森森,“事后娉婷郡主可是声称慕容菲菲被毒虫吓昏,三位一直陪伴左右,直到圣上亲临!”
百里莹玉笑容浮现一瞬的尴尬:“听说而已!”
“莹玉小姐好本事,能听死人开口!”云逸风想到沐小狸手上脚上深深浅浅的伤痕,黑色眸光更深一层,泛着冰霜的笑,“所谓证据,规矩,律例都是屁话,死,从来都不是最残忍的惩罚!”
百里莹玉姣好的容颜渐渐褪白,眼底深藏的恐惧溃堤而出,毫不遮掩的向云逸风展示。
恕不想,仅一瞬,她眼底慌乱绝堤的情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尽数收回,须臾,便只剩两汪波澜不惊的秋水。
百里莹玉伸出食指,沾上茶水,在桌面写下两个字,然后挪开衣袖。
这两个字赫然映入云逸风的眼中,浅笑的眸子瞬间黑沉如泥浆翻滚,身体僵硬,脑子骤然空洞,心底深处隐藏数十年的一股震怒猝不及防涌上百会,“啪”一下,桌子四分五裂,割破亭柱挽纱,砸在花草之上。
尤其那两个字,碎成粉末。
一股劲风狠戾刮过百里莹玉,身子腾飞重重撞上亭柱。
百里莹玉将闷哼生生咽回,按住脱节的左肩,浅浅扬笑:“谢云公子保小女子一次,绝无下次!”
木林假山。
木林假山位于皇宫之东的一个偏僻宫殿,场地宽阔,环境僻静,先太后偶然路过,发现此假山乃皇宫最高山位,立其上,目光远邈,甚至可以看见宫墙外的热闹,于是,这里便成为先太后常往之地,后来先帝在此宫殿移入十六株花树,株株挺拔俊秀,每至夏初,风动花落,千朵万朵,铺地数层,甚是清丽。
先太后逝世后,先帝睹物思人,封锁此殿。轩辕玄夜是在此地偷看见先太后百步穿杨的绝技,此处于他而言意义非凡,后被轩辕玄夜解封。
沐小狸漠然的站在五丈远处,假山之上,轩辕凌迎光跪地,背影笔挺,纹丝不动,锦衣玉带,外披一件暗纹蓝底金边大氅,风扬,如鹰展鹏,与生俱来的尊贵之气逼人眼球。
这个罚跪,跪得没有一丝水分。但,依旧令人忍不住心生敬畏,不容轻视。
沐小狸的视线在四周转悠,像,真的很像,瘴气之内脑袋浮现的背景环境,如出一辙。
没错,就是在这。
某位皇子在这痛哭不起,她也是站在这个位置,遥遥相望。
至少是十年前的记忆,当初小小的人影,如今,很难重合辨认!
沐筱漓啊沐筱漓,你挂都挂了,怎么还遗留这么一大堆似明非明的破事让我纠结!
“金凰郡主,您看您是一直在这监督呢,还是……”
“当本郡主吃饱了撑的吗?”沐小狸没好气地斥责,冲假山之上的人喊,“宣王,至明天凌晨为止,你我恩怨一笔勾销,您跪好啊!”走两步又回头,“给宣王一个忠告,千万别得罪女人,更别把女人当傻子,这皇宫内院尽是女人,啧啧,宣王可擦亮眼睛啊!”
直到那抹倩影消失,轩辕凌的眸光微微闪动。
五年前,你说一笔勾销,我无奈应许。
可是五年后……
“一笔勾销”,这一次,我若说不呢!
仰天,阳光温煦耀眼,眼睛不适的半眯,褐色的眸子深邈延绵如暴风雨前夕致命的宁静。
离开宫殿,步入一片无人檐角,沐小狸的脚步停止,浑身气息霎时阴寒如罗刹。小德子警觉的噗通跪地。
“金凰郡主,圣上……圣上也是无可奈何才出此下策,还……还请郡主体谅,若……若事成,圣上必……必有重赏!”小德子伶俐的嘴皮子被沐小狸周遭的气息冻得直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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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人迹鲜少的大道飞驰,阳光穿过楼阁斑驳渗入车厢,忽明忽暗。
南宫峰的脸隐在其中,半明半暗,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眸光幽寒迥彻,有这千仞深渊般的凉,双手放在身体两侧紧握成拳,眼眶倏地泛红,泪水满眶。
“我出生时父皇正好出征番邦小国,母后生了我三天三夜,虚脱昏迷,当时所有的御医都说我活不了了,只有年仅七岁的姑姑不放弃我,守了我三天三夜,终于等到我哭泣的声音。可能因为这样,我从小就爱粘着姑姑,姑姑去哪我就跟到哪,她爱玩什么我就跟着玩什么,连母后都时常笑话我,有了姑姑连娘都不要了。别人都说姑姑不像个公主,但在我眼里,她是世界上最美丽最高贵最有气质的公主。”
“可是后来出现了一个人,一个比父皇还要英俊,比大将军的武艺还要高强的人,姑姑说很讨厌他,然后带着我一起捉弄他,在他床上放拔掉牙齿的蛇,在他饭里下蒙汗药,在他沐浴时掀开房顶的瓦片朝里面扔泥巴,我们玩得不亦乐乎。我以为姑姑是讨厌他的,但后来却听说姑姑要嫁给他,我去父皇那闹,我不要姑姑嫁得那么远,可是父皇说姑姑很爱他,非他不嫁。我那时不懂什么叫爱,什么叫感情,只知道那个被我和姑姑捉弄的男人抢走了姑姑,要把姑姑带到另一个我没去过的地方,我可能再也见不到姑姑了。”
“我又哭又闹,可毕竟是个小孩,没人会听我的意见,连向来宠我无边的姑姑也说我无理取闹。于是,我就把错都归结在轩辕玄云身上,不是他,姑姑就不会走。”
“然后,我就想,若是轩辕玄云不在就好了,他不在,姑姑就不会走了!”
“我天天祈祷轩辕玄云不在了,直到他……真的不在了!”
南宫峰的声音沙哑,身体隐隐发颤,带着浓浓的鼻音,两行清泪下滑,尽是悔恨。
沐小狸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轩辕玄云的死,与他无关!也许年幼的他不懂,但现在的他一定懂。
那是一份深藏在心底的快要发酵的忏悔,在它发烂发臭成为一块永远也抹不干净的阴影前,还是让其发泄出来的好。
“后来爷爷去世,北凉大事小事一堆,好久之后父皇才得空来东辰,我偷偷的化妆成太监,跟到半路被父皇发现,在我撒泼赖皮滚地之后父皇被逼答应,时隔大半年,我终于见到了姑姑,可是却半点不像以前的姑姑了,她不笑不闹,看谁的眼神都是无光黯淡的,我缠了她好久好久,她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他死了,我笑给谁看,闹给谁看,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原来,她想死。这时,我才知道自己犯下了多不可饶恕的错,若不是我天天祈祷,也许姑夫就不会死,姑姑就不会形同走尸。”
“我发誓,一定要保护好姑姑,再不会让她受苦,难过。”
“姑姑决定嫁给老皇帝,我气极了,质问她,她说,总得找件有意义的事情,她的余生,不愿再这么无指望的等下去。”
“现在,暗卫来报,姑姑失踪了,东辰国的内乱我一概不管,他们要打要杀,要造反要镇压都是他们自己的事,但是我不能让姑姑深陷险境被他们祸及。”南宫峰眸光迸射一抹坚毅的光,“我从不求人,但是这次我求求你,带我进去找姑姑,只要确定她安然无恙就行,我绝对不会连累你。”
沐小狸抚额,好啦,真心话完了,接下来,该是大冒险环节了!
她当没听见,可以么?
人真不能心软,从听到静语公主与轩辕玄云的故事就心生敬仰开始,一遇到与此相关的事,她好像就没办法狠心肠拒绝。
如今的皇宫固若金汤,他的暗卫定然全军覆没,否则也不会找上她,还真是看得起她啊!
马车再过一角,南宫峰无声飘出。
沐小狸揉揉眉心,目光沉沉如水,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琉璃阁。
踏入房门,一双清冷带怨的目光打过来,但见步惊天神色不满的将她打量一番,终于发现手心的伤口裂开,一巴掌将茶桌震得粉碎。
沐小狸嗷一声扑过去,将手摊在玉人面前,低眉顺眼活脱脱一副犯错的小学生模样,委委屈屈道:“没伤,就……就手不小心震开了,不是故意的!”
步惊天眸光一暗,沐小狸头皮一麻,赶紧加大攻势,一脸蹭了过去:“上药吧,给我上药吧,好疼,真的!”
双眸盈盈若水,巴掌大的脸蛋微微苍白,双颊淡淡蹭红,如染红晕,一副邻家女子清秀娇嗔的模样。
若是轩辕澈看到,会顺势揽入怀中,假模假样的加以安抚,看谁假得过谁。
若是云逸风看到,会倒退三步,大念佛经,驱魔招魂,质问真正的沐小狸在哪。
但是步惊天看到,只是面无表情的将从云逸风那拿过来的药全部倒在她的手心,然后,继续所谓的惩罚,一巴掌拍肿她的屁股!
玉人,你伤我这个地方,很不方便上药啊!
然后,步惊天将窗户推开,刷刷几枚暗器,屋顶墙外顿时响起几声闷哼,一个人影闪入。
“盟主!”南野冥立于窗前,打量的目光扫过沐小狸,恭谨低头。
“南野冥,做我沐小狸的手下不需要时时低头,就算是想看我有没有重伤会不会挂掉也大可光明正大的看,人,没做错事就不要随便低头。”沐小狸想用刺疼的手揉揉屁股,想想南野冥在,还是作罢,一屁股坐到被子上,双手向上摊开着不敢动。
南野冥想反驳,话到嘴边,扫到她手心醒目的伤口,眸光幽闪,不再说话,只是坚定的昂起头,直视沐小狸。
“新月下落未明,歃血盟成员出动了十分之一去搜寻,只怕……”
“只怕什么?”
“还请盟主做好心理准备,新月只怕凶多吉少!”
沐小狸眸光一暗,掌心不觉一握,被一只清凉如玉的手握住指尖,鼻尖一阵清香如莲。
抬头对上玉人不满的眼神,沐小狸心里突然有点酸楚。
玉儿、新月、玉人,在这段日子的朝夕相处中,他们三人已然成为沐小狸珍视重之的朋友、伙伴。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三日内,必须给我个答案!”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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歃血盟最精密的探子得到的消息。
狩猎当晚虫攻,场面混乱,贤王凭借皇帝手谕调令御林军,御林军首领无疑,领兵前去保护三国使者。贤王趁机挟持静妃与老皇帝。
贤王一举得手,恐防有变,连夜回宫。
途中,路遇滚下山崖的玉儿,老皇帝趁机下毒,说这是金凰郡主的贴身丫鬟,令小德子务必亲自护送回府,免得金凰郡主到时候找他要人撒泼。
未至宫门,有人前来向轩辕昭报告,西郊大营内部斗殴,轩辕昭当即前往兵营处理。相距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宣王府下人前来回禀,有老者声称可以医治淑妃的咳疾,宣王也未进宫门。
是夜,贤王立即召唤御林军首领,洽谈不久,宫殿内尖叫四起,御林军闯入,但见贤王手臂受伤,皇帝一脸怒容在后,御林军首领身首异处。
贤王以御林军首领企图刺杀皇帝为由,将御林军调离皇宫,更换为自己麾下亲卫队。
当晚皇宫禁严,一场兵变刀不见血刃,无声演变。
翌日上朝,朝中三分之一大臣请奏册立太子,安抚民心,并附议贤王厚德载物,裒然举首为最佳人选。轩辕凌和轩辕昭心下生疑,分开两路,轩辕昭回西郊大营,轩辕凌入宫查探,幸得百里珏出现宣称百里莹玉身受惊吓,望他前去看望。轩辕凌与百里珏离宫,立即被贤王派兵严守。
当日下午,轩辕昭失去与轩辕凌的联系,派人混入皇宫,皆有去无回。得知轩辕凌被囚禁,焦灼不安。传来部下相商,商至一半,军机营帐被掀开,新晋御林军执剑闯入,手执圣旨说轩辕昭聚众谋乱,要押他入宫面圣。
说得好听是面圣,但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真正面的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贤王。
于是,西郊大军与御林军发生争执,御林军负伤逃走,轩辕昭反叛之名落实。
罪名已定,轩辕昭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攻城。
东辰第一百三十三年十一月十六,爆发东辰国史上第一次皇子叛乱事件,轩辕昭五万西郊大军领军攻打武陵门。
贤王派三万御林军抵挡,战争,从酉时持续到翌日巳时,鲜血染红城墙,延绵一路,伏尸百千。震天的杀喊激斗之声,孩童恸哭,妇孺战栗。京都百姓人人自危,闭门锁户。
午时,贤王命人挟持西郊士兵的家属上城墙,士兵观之,义者落泪叩别,孝者弃刀投降。
最后,轩辕昭不忍出生入死的兄弟牺牲家人性命,束手就擒。
历时九个时辰的叛乱事件,以轩辕昭打入天牢告终。
期间,宣王毫无动静,楚王坠崖未归,一直神秘莫测的二皇子轩辕淳依旧神秘,据离宫的宫人宣称,午夜,废墟一般的离宫宫殿的竹林深处,响起轩辕淳的叹息:时也,命也!
入夜,楚王府。
馥香氤氲的府邸,密室之中灯火冷清,室内一片潦黑。忽然,密室的窗子打开一条细缝,发出极其轻浅的声响,室内闭目深思的男子耳郭轻动,但仍闭着眼睛,面色不动。
“属下参见主子!”风单膝跪地拜道。
冷月透过窗纸射入,室内多了一丝幽冷的光亮。轩辕澈缓缓睁开眼,眼中清明无比,冷冽慑人,声音低沉道:“都妥当了?”
“是,木林假山的高度与宫墙持平,贤王的暗卫不方便过于靠近监督。宣王已与他安排在宫外的部下取得联系,最晚子时会行动。”
轩辕澈轻轻“嗯”了一声,低低问道:“她怎样?”
风略微停顿,想了想还是如实以报:“将军府暗卫过多,还有圣医谷的人防卫,所以属下的人没法潜入,只探知云谷主和郡主身边的青衣男子一天一夜未间断的为郡主运功疗伤,应该……很严重!”
轩辕澈心脏轻颤,望了眼侧面墙上的画像,俊美无疆的面容微动,说不上心里是何种滋味,低喃道:“很严重,很严重却还能用这样嚣张狂妄的姿态将宣王送进皇宫,你说,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
怎样的女子?是足可与主子比肩的女子,是个能令主子动摇的女子!
风心里默答,面上却只能沉默。
“三国使者有何异动?”
“南月太子独孤烨整日陷于书堆,不闻外事,左相偶尔找他博弈;西凤国太女整日练习鞭法说要找郡主一较高下,还每天向月亮许愿,说要……要娶……楚王为王夫。”风小心翼翼的瞥了眼轩辕澈,见他面色无异,才继续,“北凉南宫皇子最是闹腾,每隔两个时辰就闹着要出行宫,大门和外墙闯了很多次都未成功,今日午时再次偷溜失败后在卧室发了很大的火,砸碎了所有东西,谁都不敢靠近,说谁靠近就砍谁。”
轩辕澈眉心紧锁,道:“再派人前去打探房间里的是否为南宫峰,若不是,让我们的人潜入皇宫,保护好静语公主!”
“是。”
东辰一百三十三年十一月十八日,亥时。
清幽沉寂的檐殿外,东西一共三个影子飞跃没入沉沉夜色。
掠过高墙,越过楼阁,穿过屋顶……直入贤王府禁地。
登萍踏水,飘若飞花,轻盈若翼,皆是足落无声,快若闪电。
两个人影率先飘入贤王府,后一个清瘦的影子紧跟其上。
贤王被夺权事件后贤王禁地变为废墟,驻守暗卫少之又少,且贤王现在的心思倾注于皇宫,根本没想到还有人会觊觎贤王府。
咔嚓……
咔嚓……
四个脖颈折断于黑暗中突然冒出的纤纤玉手。
沐小狸在劲装上擦擦手,叹息,这类苦活“冰清玉洁”的玉人是不屑于做的,苦命的主子,还得亲自动手。
沐小狸本来打算再次支开步惊天,但想想自身的损耗,此行的凶险,还有最近脾气越见暴躁的玉人,计划扼杀在摇篮。
步惊天的毛,得顺着捋。她捋的同时,巧用化妆技巧,发型以及服装,整个变成一缺脑子的二货形象,破血也被她以过于血腥为由换掉。
步惊天对上南宫峰,嗷,绝对的彗星撞火星。
幸亏步惊天对南宫峰这号人一点印象也没,只要他不被南宫峰认出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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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银光一闪,靠,还有一个暗卫忽视掉了。
沐小狸伸手,甩针……但闻暗卫一头栽了下去,而他原本所处树干,现出南宫峰得意的笑脸。
这脸笑得,跟小白脸似的。
“这边走!”
沐小狸推开一扇门,三个人闪身进入,身形宛若灵猫。
贤王府禁地里的水晶密室是老皇帝用来囚禁轩辕澈生母的地方,那么这个禁地必然与皇宫相连。
三人一路脚步未歇,曾与轩辕澈面对的暗器一一不见,顺利进入石室。
再入此地,沐小狸忍不住驻足朝一壁之隔的水晶密室扼惜,如此优雅翩袂如仙的女子,竟然落得如此境地。
可是,若是不爱,轩辕玄夜又怎会私设这样的禁地。若是爱,一国之君,又怎会让其沦为禁脔。
皇宫,世间最为丑陋龌龊卑劣藏污纳垢之所。
夜明珠将石室照得灯光通明,一览无遗。
南宫峰在四壁好奇的敲敲打打,敲了一阵,仰头,发现头顶石壁有浮雕的花纹,一圈一圈终成一点。
南宫峰一跃而上,又一阵敲打,手底声音忽地清脆,脸上一喜,正要按下去,突闻沐小狸道:“如果你想被乱箭射成刺猬,就按吧!”
南宫峰小脸一垮,跳下来。没忘记出发前沐小狸郑重其事的说过,一切行动听她指挥。
沐小狸走上前,按下南宫峰刚才手碰的地方,旁边,头顶的石壁上一扇暗门缓缓打开。
南宫峰大怒,根本没乱箭嘛,哪里来的乱箭,个吹牛的大骗子,你按和本皇子按有屁的区别啊!恨恨的咬牙磨齿,气红了脸却不敢发作。
“你先进去!”沐小狸很不客气的将对她吹胡子瞪眼的皇子向上踹出石室,趴在无限向上延伸的暗道壁上。然后沐小狸手未动,转头,冲玉人密语传音道,“等下闭着眼彻底毁掉我打开的密室!”
玉人做事从不问理由,只有乐不乐意一说,显然,对于沐小狸这次带他一起行动这件事,他是满意的,所以非常配合的转过身,在沐小狸投下一枚暗器,对面暗室之门打开之际,阖目,一掌击出,数股罡气如龙卷风狂扫密室,瞬间,水晶壁面哗啦炸裂成粉,地面一阵地动山摇。
轩辕澈,就当你在崖底挺身代我那一撞的回报吧!
青影一闪,沐小狸被拎出石室。手松开按钮的瞬间,暗门以闪电之速关闭。暗道之下轰隆隆的地裂之声穿越暗门滚滚追来,步惊天足点壁面,顷刻登上一道约莫两丈高一丈宽夜明珠镶壁琉璃石铺地的幽径。
显而易见,这是老皇帝通往水晶密室的专用通道。
目测琉璃石的光泽磨损程度,脚踏次数频繁,只是久未有人经过,琉璃石上微有青苔。
轻功掠过,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路至尽头,石门光滑无凸,找不到任何疑似开关按钮,两人敲打,声音皆沉闷无奇。
“怎么办?”南宫峰鼓着眼珠烦恼得搔头跳脚。
“闭嘴!”
然后南宫峰的嘴巴就被步惊天用沐无极的剑堵住了嘴巴。
沐小狸将耳朵伏在石门,闭眸聚神聆听。
须臾,沐小狸从石壁抠出夜明珠,珠光迸射,一束刺目光线聚焦一点,由点变圈,瞬间化为白色光柱,照在圈内的五爪金龙,金龙渐渐显出浮雕的花纹,沐小狸过去,手指顺着圈线逆时针绕了一圈。
墙面传来轧轧声响,石门缓缓开启。
“小心”沐小狸低声叮嘱,后退两步。
门开了,没有飞箭暗器,南宫峰切一声,又唬人呢!越过沐小狸大步往前,忽然黑光连闪,数柄长枪如毒蛇般,直直从门外捅进,直袭他面门!
南宫峰一惊之下便欲后仰,忽想起沐小狸就在身后,他以避,沐小狸就危险了。
一咬牙,挥剑迎击,却已丧失先机,长枪已至鼻尖。
黑光逼人,刺得人眼睛胀痛。
风声拂发,长枪咔嚓断落。
身后一人,身如如魅,一步上前,两指一夹再一个用力便掐断长枪枪头,手指一掷,枪头唰的回扫,挥手一劈,枪头一分为四,嚯嚯刺入**,四个身体无声倒下。
出手的自然是江湖第一杀手步惊天,沐小狸拉住呆愣的南宫峰后扯,给玉人空出战场。
见步惊天出手之利,埋伏者不再隐藏,飞身齐齐上前,长枪横扫。步惊天后仰贴地滑行,拔剑横劈,又是脖子断裂的咔嚓声,这声响在这幽闭的环境格外瘆人。
剩下一人自知无法敌过,转身就跑。步惊天不满的蹙眉,脚尖踢飞落地长枪,如流星绚烂一掣,长枪穿喉。
剑气一收,步惊天瞥了瞥剑,又瞥了瞥沐小狸,对于她要求换剑的举动表示心情郁闷。
沐小狸立即上前一步,呵呵笑:“高手就是高手,换把剑照样天下无敌,刚才幸好有你在,我决定以后做什么都把你带上了。”
步惊天对沐小狸的讨好熟视无睹,但最后一句话还是比较满意,殊不再用眼神凌虐她。
南宫峰怔怔的视线里还晃着步惊天登峰造极的杀人手法,不带半分花俏拖泥带水。还有沐小狸谄媚的笑,听过她那么多传闻,殊不知她还有低伏做小的一面。
“喂,你很怕他?”南宫峰发现新大陆一般,凑到往前走的沐小狸耳边,“这人不是你护卫吗?”
沐小狸睨一眼玉人紧绷的脸,很严肃的摇头:“表面上他是我护卫,实际上,他是我大爷!”
“真的?”南宫峰眼珠一亮,心道,那就是说只要跟这个护卫打好关系,沐小狸都得听他的了?一个护卫嘛,北凉皇宫哪个护卫跟他不是铁哥们,花点银子逛个窑子就水到渠成的事情,划算,真划算!
沐小狸看出他所想,默了默,要是他知道他打算讨好巴结的其貌不扬的护卫是他千里追杀的步惊天,不知该作何感想。
况且,南宫峰要能搞定玉人,她沐小狸将头砍下来给他坐!
不过,若南宫峰真将玉人搞定,只有一种可能……
南宫峰是绝世小受。
步惊天是绝世大攻。
咝……
沐小狸不禁汗毛竖立。
我滴个娘亲,触目惊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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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辰王朝一百三十三年十一月十八日,距离东辰七皇子历时九个时辰的反叛事件后的第四日,东辰皇宫爆发了一场诡异的内乱,史称“惊亥之乱”。
然而,后世野史中戏称为“狸猫作乱”。
这次叛乱之所以诡异,在于早已部署妥当的敌对阵营全神戒备,蓄势待发,只待一击毙命,却不防突然涌现第三股力量,扯断双方紧绷的弦,引爆战乱,子时未至,全城乍然轰动,东辰皇宫顿时沦陷为炼狱战场。
稍许了解内幕的史学家著书戏称,只因明了这所谓的第三股神秘的力量,不过三个身如灵猫在后来的天苍大陆政治格局里举足轻重的人物演绎了一场啼笑皆非的戏码。
亥时三刻,南月使者行宫。
灰褐纱窗里烛光摇曳生辉,月色莹莹,映出男子孤绝冷漠的背影。
“名册在此,共计二十一人,十人牵涉此次叛乱,十一人与叛乱者存在血亲关系。”
“不,还有一人!”
独孤烨骨节分明的手指推出一张宣纸,烛光透过摇晃珠帘,光影斑驳,宣纸上的二字,若隐若现。
“这个人?”左辉心疑,脑袋飞速旋转,道,“这个人与此次叛乱没有任何关系,无故死亡,难免惹人怀疑!”
“总有无故牵涉的人,比如,殃及。”
“是,我明白了!”左辉会意地点头,眼底闪烁雀跃的光,竖起手指,将名册往外一扔,“明天天明前,名册上的人必须消失。”
话音刚落,黑影自室内如星光迸射,射向京都各处。
东辰的内乱无关乎他们无意插足,谁胜谁负与南月无攸,但是杀掉一些看似无关紧要,却能在新帝即位后无新人可用。
政令不顺,经济不畅,至少能在短期内东辰无暇顾及他国。
亥时三刻,西郊大营。
新任西营统领以及三位副将集合十位投诚贤王的将领于营帐密谋剿党事宜,京都各处贤王兵力分布图铺于桌面,一目了然。
统领立于主位挥斥方遒,三位亲密副将紧促点头。
突然,黑光一闪,帐内烛光全灭。漆暗营帐中,咔嚓声连续四道,闷哼声仅探出舌尖。
烛光再燃,血红刀刃在四具尸体上擦拭,来不及嗤笑地下未冷尸体的无知,十位将领聚首于桌,一面残血红旗赫然刺于桌面。
这个位置,正好是东辰皇宫。
亥时三刻,胭脂楼。
莺歌缭绕,娇媚如花的女子舞姿如魅如幻。
两位男子摇头晃脑,沉迷入醉,歌姬在怀,手指在妖娆身姿上来回游弋。
“人人都道莺儿的歌声过于低哑冷清,倒是二公子慧眼识美人!”
二公子闻言,大笑,凑过去,低声道:“本公子欣赏的可不是她歌艺,本公子欣赏的是她这样清冷的声音在床榻之上的竟然那样**噬骨!”
“哦?”男子眉梢轻佻,“那公子是已经……”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
笑声悬梁,忽然戛然而止。
琴弦脱琴流金一闪,正中二公子眉心。
“二公子,你醉了?”
怀中佳人虚搂,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剑,直插二公子心窝。
另一男子怀中的美人微笑如初,漫步上前,薄纱一卷,二公子的头颅铿然落地。
亥时三刻,皇城清谧园。
相较皇城上空箭弩待发的火药气息,清谧园宁静安详,冬风萧瑟,吹动树影摇曳,于青色萦绕间,男子一人独坐,长发飞散,白衣轻扬,左手执壶,姿态优雅如仙,自斟自饮,空荡的酒壶散落一地,却未见他丝毫醉态。
一男子银袍加身,从天而降,不惊动一草一叶,不请自坐,夺过白衣男子手中的酒壶,自斟一杯,叹:“十年以上的琼娘酿!”
白衣男子给予一个“识货”的眼神,道:“真的,不作为?”
银衣男子再饮一杯,淡淡回应:“不作为。”
白衣男子睨一眼,笑而不语,却听银衣男子嘴角上扬,略带笑意道:“不作为,不代表放任别国的趁火打劫。”
“那些人,很重要?”白衣男子挑眉。
银衣男子眸底滑过一抹激赏,笃定道:“未来很重要!”
白衣男子略顿,笑容若优昙花开,道:“这算英雄惜英雄?”
银衣男子目光注视空杯,不知想起什么,嘴角有点苦涩,结论却不失偏颇:“他的确是王者之才,区区数日,竟能精准的确定东辰未来的栋梁之才。”
“哦?”白衣男子眉头舒展,语意轻快,“算准了新帝上位,朝廷大臣将大批量换血,所以提前下手?嗯,这火后患无穷啊!”
“嗯,不过,这把火不论烧不烧得起,我都会还给他。”
白衣男子笑了笑,不予质疑,似是早已看见注定的结局。忽而,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轻放在桌面,道:“那这把火,你倒是能不能扑灭?”
银衣男子一怔,清冷的声线闪过讶异:“火枪?”
“是,所以他才敢挟天子以令诸侯。”
想起某个麻烦吸引体,银衣男子惬意的眸底闪过一线担忧。
亥时三刻,皇家天牢。
夜风徐徐如铁,马蹄声噔噔,惨白月色下,风驰电掣,踏碎一路紧凝戒备。
天牢前的卫队标枪挺立,墨黑人影于清冷泥面重重交叠。
快马勒停,马蹄飞扬,马上有侍卫举枪上前。
“传圣上口谕,押谋乱者轩辕昭入宫面圣。”
来者高踞马上,一身御林军铁甲映射寒光,声音粗狂铿然作响。
几名侍卫稍作迟疑,立即有人入牢禀告,稍许,一名老者信步迈出,审视的目光直逼马上之人:“可有手令!”
马上之人森然一笑,道:“有!”
下马,上前,劈手一个包裹甩向老者,国舅杨儒林。
杨儒林身前侍卫伸手接纳,摊开,如遭雷击,一个头颅从包裹滚落,砸在地上,缓缓滚向一旁,鲜血一路延绵地面纹路,勾勒一副狰狞恶陋的画面。
“程儿!”杨儒林一声悲怆刺破宁静的夜,踉跄上前,一把利刃瞬时驾在他脖子上,另一把利刃挑落他腰间的锁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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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亥时,三刻。
一轮明月拨云突现,高悬九玄殿檐顶,皎皎月光镀金镶银,檐顶金龙飞渡直冲九天。
正当众人诧异这一景象,九玄殿上空,璀璨流光一乍,眩目灿漫。
众人屏息。
星光骤退,延地升腾一团黑气,朗朗月色下,凝而不化。
须臾,众目睽睽下,黑影逐步蜕变幻化成人形。
先是手,再是脚,黑影上部圆弧抖了抖,砰地乍破冒出一个头。
全然黑色,宛如皮影像。
饱满胸部,不堪一握的纤腰,修长笔直的腿,搔首弄姿的玉手,还有……背后伸出的一条上翘摇摆的……尾巴。
“啊,是狸猫!”
一声尖叫刺破所有人的臆念,一时魂归本体,失措出击。
“狸猫降世专吃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黄花闺女啊!”
随着这声尖叫,殿檐之上的“狸猫”四肢落地,咻地扑入月色,眨眼间,只余一道黑影,遂追之,肃穆威高的宫墙之上,一股黑烟如魅影游荡。
“啊!”
宫女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惊悚声,颠地声,人体相撞声,火把哔哔燃烧声,顿时热闹了整个沉寂一晚的皇宫。
蓄势待发的阵营,不知道谁先起了头,一位士兵倒地之后,一场反叛与反反叛,反叛者真假未定的战争,提前一刻钟的时间,拉开序幕!
天色再度拉黑,深沉如铁,企图将这场血腥残酷的内乱掩盖在黑暗之中。
火把倒映着枪尖利刃,深色的锐光照在卫队萧杀冷漠的脸上,无声森凉。
且说沐小狸一行,目光默送头顶一块黑色纱帐飘然远去的步惊天。
这第一杀手的形象啊!
沐小狸心底对他默念三声抱歉。
“发什么呆呢?”沐小狸没好气的扇南宫峰的脑门。
“啧啧,小丫头片子,看不出来身材不错啊,比北凉的第一舞姬就差半分。”
“那你信不信我比你北凉第一嬷嬷还要狠毒三分?”沐小狸巧笑嫣然。
南宫峰不由咽下口水,颇为心惊的离她一步。
一墙之隔,亭阁之上的人,浓眉紧蹙,附耳杨馨,且见杨馨略略点头,道:“王爷放心,臣妾这就去看看。”
杨馨刚出亭阁,沐小狸拉住南宫峰,然后挥出一股劲风,却不惊动任何事物。
南宫峰用眼神询问,沐小狸回以稍安勿躁的眼神。
片刻后,轩辕渝拂袖匆匆离去,两人跟之。
风从狭长冷寂的巷口穿过,卷起地面落叶,枯黄的树叶摩擦地面的声音宛若死神降临的脚踏声。
满城尽带艳红甲,一路血色延铺,士兵的盔甲和衣带都染上血迹,空气弥漫浓郁的血腥。
轩辕渝视而不见,脚步生风。
沐小狸和南宫峰侧目不视,闭耳不闻,紧跟不放。
轩辕玄云从小居住的永和殿。
殿里殿外立着黑压压一片暗卫,足有千人,将永和殿守得固若金汤。
沐小狸停在殿外半里处的一颗树梢,压低声音道:“殿内暗卫太多,想要从他们头顶越过去不被发觉基本不可能。”
南宫峰沉吟,道:“走暗道!”
“嗯?”沐小狸惊诧。
“小时候偷听过姑姑和姑夫的聊天,姑夫说他小时候调皮被他父皇关禁闭,他就偷偷溜出永和殿,隐约描述过那条暗道。”南宫峰默默鼻子。
沐小狸鄙视他一眼,道:“快走!”
南宫峰带着沐小狸转个方向,施展轻功向后方的宫墙后的院落而去。
毕竟只听过没实际见过,南宫峰耗费一盏茶的时间才找到暗道入口。
入口树木遮挡,杳无人迹,久未有人经用。
步入其中,发现内部构造极其简易,根本是小孩玩意。
若非先皇的有意纵然,轩辕玄云的这条恐怕根本不可能完工,更不可能借此逃遁。
小时候的轩辕玄云可能不懂,但是长大之后应该能体会先皇的父爱。在向南宫静语说起这条暗道时,想必更想表达的是一份如同民间醇厚的父子情吧。
暗道内阴暗潮冷,沐小狸不禁瑟缩一下。
“你很冷吗?”
“你要脱衣服给我?”沐小狸反问,“我嫌弃你!”
“沐小狸你……”不识好歹四个字在沐小狸的白眼中合血吞下,僵硬的将话题转移,“你怎么知道要跟着轩辕渝而不是他的王妃?”
沐小狸搓搓手臂,继续摸黑前行:“你以为轩辕渝对杨馨有多少真心?”
青梅竹马长大的男女,要不视为亲人,要不视为爱人,若为爱人,必然情比金坚,不可能允许第三者插足,无论什么原因,轩辕渝与蓝妃纠缠了,那可见他对杨馨的感情几真几假。
“没有真心,何谈信任,特别是轩辕渝谋划多年,更不可能将筹码押在别人手上。”
南宫峰嘴里哼了哼:“就你看得懂人心。”
“不是人心,而是人性,人性本就是自私猜忌的。”沐小狸转过头,“身为皇室子弟,成长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自然比一般人更为自私自利。”
南宫峰被沐小狸肃穆的眼神心头一震,愣怔的一瞬,那个大雪弥漫酒醉夜晚的画面渡过青葱岁月徐徐奔来。他话里的文字幻化成景,白骨堆积的乱葬岗,细碎如鬼的呻吟,雷雨夜坟墓伸出的白骨森森的手掌……
沐小狸敏锐的感觉到身后人呼吸变得急促,定睛一望,那双清澈的眼眸一片混沌,眸光焦点全无。
“想死呢,还敢给老娘发呆!”沐小狸一巴掌扇到同一个位置。
“沐小狸,本皇子忍你很久了,你再打一个试试!”南宫峰神智归位的一刻暴跳,堂堂北凉最受宠爱的皇子,哪里被人扇孙子似的扇过啊!
“在救出你姑姑之前,你最好给老娘忍着!”沐小狸叱一声,见他敢怒不敢言,满意的扭头前行。
快走两步,忽见出口,这次,轮到南宫峰又暴躁了。
秘造这条暗道时轩辕玄云年仅六七岁,身形娇小,所以,这个出口,以沐小狸的高度看,嗯,有点强人所难。
以南宫峰的高度看,靠,******一狗洞。
沐小狸视线向上,目测了下两人的身高,第一次觉得高,也是一种弊端,同时又无比庆幸玉人不必面对这一窘境,要他弯腰钻过去,呵,她宁愿相信玉人强了南宫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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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正月没云层,沉黑黏住每个角落,黑黝黝阴沉得宛若末日降临。
西郊大军如同一条游动的黑蛇,一路畅通捂无阻的向着京城进发,马蹄下还有未曾清理干净的鲜血。
铁甲生寒,长枪泛冷,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声声振聋发聩,如冰锤击在心头,沿路百姓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捂住孩子的哭啼的嘴。
寒、冷、惊、惧,侵蚀一颗颗只求温暖的寻常心。
此夜,长得似乎没有尽头。
皇宫第一重门。
一个身影黑衣白马,怒龙般驰骋在数十名侍卫之中,他掌中麒龙长枪沉重发亮,凌厉撞裂一个个胸膛,枪尖挑出的血花在夜色火光中挥舞出流星般金色的弧光,仿佛渡人生死的桥。
一渡入狱。
二渡轮回。
三渡重生。
“七皇子!”
西郊大军副将齐声一唤,亮出冷辉枪剑,泛起一片森凉银光。
轩辕昭纵马抡臂横扫,三个侍卫生生甩在城墙之上,将厚实的墙壁砸出一个人形大坑。
黑袍在风中狂卷,黑发拂在空中,猎猎如旗。轩辕昭勒缰回眸,脸色略显苍白,但浓眉朗目,尽是成竹于胸,胜券在握的激动之光。
第一次,所有人侧目于轩辕昭的王者霸气之威。
麒龙长枪唰的高举,锐光如同九霄天外隔世劈出,那般惨然凌冽的划破夜空,炸出漫天碎星,誓要劈出一个新天地。
“杀!”
高呼声厉如猛虎出柙,平地卷起血腥浓稠的风。
子时正。
沐小狸飞起一脚踹中慢慢蠕动在矮小出口的某皇子的金贵屁股,蠕啊蠕,天明也出不来这口子。
南宫峰出得猝不及防,脸朝地,啃了一嘴的杂草土屑,愤然扭头,沐小狸已经翩翩然站在眼前。
“你怎么这么快?”南宫峰怒问。
“喏”沐小狸下巴一昂,指着出口旁边一扇还未关好的暗门,“可能是先帝好奇六岁的能造出什么样的密道,不能破坏又不想钻狗洞,所以特意在这个出口的旁边又开了一个人高的门。”
南宫峰的脸由白变青再变黑,复杂过调色盘。
红肿的屁股,满嘴的废渣,一脸的污垢……
怨念骤然爆满,在濒临爆发的前一刻,沐小狸笑笑道:“这么强大的怨念,不知道轩辕渝会不会感应到。”
怨怼戛然而止,生生逼出内伤。
南宫峰小心翼翼的收敛情绪,眸子却紧紧攫住沐小狸戏谑的表情,尚算清秀的脸,怎么笑起来怎么惹人嫌呢?明明比我还小,怎么就敢自称老娘呢?怎么越接触越想蹂躏她呢?可是她是郡主,蹂躏起来会有麻烦。
叮!
南宫峰突然灵光一闪,眼睛发亮,随即,阴测测的笑,凑到沐小狸耳边,阴测测地说:“十年前,东辰和北凉联姻只成功一半,想必轩辕玄夜很乐意再次和北凉联姻!”
他眼底的威胁之意异常明显,沐小狸乍一听有点呆愣,随后,也阴测测的俯到他耳边,道:“正好东辰该玩的大臣和王爷都玩完了,早就想去北凉见识见识,奈何身份不高,容易玩死自己,不过皇妃的身份,嗯,很合适!”
南宫峰小脸一僵,意味不明的笑渐渐凝固。
想想她在东辰的所作所为……
娶回北凉,他会成为千古罪人吧!
两人皆不再言语,只剩无声抗议。
南宫峰:沐小狸,我诅咒你!
沐小狸:丫的,跟老娘斗!
扒开一丛灌木,便是永和殿主卧轩辕玄云的住房。南宫峰刚要说话,闻见房间有声音传出,相视一眼,两人悄声飞身落在了房檐一角的暗影处。
浓郁的血腥味再次传来,永和殿院内,十数名宫女仆人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里。
沐小狸淡淡看了一眼躺在血泊中的人,按住南宫峰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伸手轻轻拿开了手下的一片瓦片。
瓦片被轻轻拿开,露出房间内的情形,沐小狸对南宫峰瞥一眼,他意会,与她一起低头向下看去。
一个身穿浅蓝宫装的女子一手撑在桌面,一手拽住胸口,纤细的背影微微颤栗,感觉正在经受痛楚,羸弱不堪。
她的脖子上还架了一把剑,那剑紧紧贴着她的脖颈,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鲜血顺着剑身滴落,染红地面上的青石板。
是静语公主!
沐小狸第一时间扣住南宫峰的气脉,只要他轻举妄动,她可不在乎废掉他这只手。
南宫峰瞬间涌上脑门的冲动在沐小狸警告兼安抚的眸光下褪却,咬咬牙,看下去。
顺着剑柄向上,看到了一只握剑的手,骨节分明,再向上挪,是一袭印有龙纹的明黄色锦袍,之后,是轩辕渝一张冷峻异常的脸。
铺上浅白桃花的桌面的另一端,老皇帝僵硬而坐,对着轩辕渝怒目而视。
而老皇帝面前,铺着一块印有龙纹的明黄色圣旨,由于视线问题,沐小狸只隐约看到几个字,大意是传位于贤王。
“父皇,这可是您心心念念好几年的女人,就忍心看她在您面前受万箭穿心的痛苦?还是说在您心里,皇权终究重要过美人?”轩辕渝冷笑道,“静妃,你今日可真切体会到我父皇到底是多么宠爱于你的!”
老皇帝脸色微变,大骂一声:“孽子!”
“孽子?哈哈,这可不是被你逼的吗?”轩辕渝剑尖怒指老皇帝,“我是你的第一个儿子,你可曾用心抱过我,疼过我,看过我?自从我有记忆以来,你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陌生人,我以为你天生如此。可当四弟出生后你却万般宠爱,难道只有他才是你的儿子吗?”
老皇帝眸光微闪,却也未曾躲避轩辕渝的逼视。
“还记得那年的狩猎吗,我耗费一天一夜将一只熊追到筋疲力尽,却在眨眼间被四弟捕获。我向你讨公道,你却说,不论手段以及过程,熊在四弟的手上,就是四弟的。这件事后我就知道,原来夺到手里才是王道,所有伦理教条,都是废话。”轩辕渝轻笑,剑刃回到静语公主脖子上,“现在,我要的就是你的万里江山!不择手段!”
“包括,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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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一刻,七皇子攻破皇宫三重门,领兵杀入宣政殿。
双方死亡三千,重伤八千。
子时一刻,宣王领兵与贤王阵营于御书房前大战,中途敌军将领弃枪投降纷纷倒戈。
双方死亡一千,重伤三千。
子时一刻过半,七皇子与宣王于御花园汇合,遍寻皇宫宫殿,没有皇上踪影。
子时二刻,永和殿主阁走水,一道红光闪耀,接着红光大盛,几乎在立刻,腾腾的火焰之龙便呼啸着穿越整个永和殿,在各处宫墙廊柱之间肆虐。
永和殿冷僻,空气湿沉,怎么可能夜半火起?除非,有人刻意纵火!
宣王和七皇子即刻赶往。
子时二刻过半,宣王冒火闯入主阁,救出被藏在浴桶之中的老皇帝。
七皇子领兵包抄且战且退的贤王,一路将其逼入贤王在皇宫时的宫殿,忠嘉殿。
双方死亡近二千,重伤二千。
子时三刻,老皇帝苏醒,第一时间寻找拼劲最后一口力气将她推进浴桶的南宫静语。
子时三刻过半,忠嘉殿轩窗大敞,一个个红粉佳人被束双手,衣着狼狈,头发凌乱,尖叫声,哭啼声金瓶乍破,仪态尽失。
只有一角静谧如隔世,浅蓝色宫装的女子匍匐在软榻之上,无声无息,偶尔瑟缩一下,身边一个婢女,一边惊吓得抹眼泪,一边努力镇定照顾好曾对她有一饭之恩妃子。
七皇子率兵包围忠嘉殿,贤王手持人质,后宫妃子负隅顽抗,七皇子投鼠忌器,无法猛攻,只得按兵不动,前去请示老皇帝。
须臾,老皇帝蹒跚而来,只听得贤王在殿内的厉笑:“父皇,你的女人都在我手里,想看看平常她们都是怎样承欢于你身下的吗,进来看看,就知道了!”
突然,忠嘉殿内响起宫妃叫声,一声更比一声娇媚入骨。
殿外重兵脸色紧绷,只觉体温升高,周遭温度节节崩溃,如置冰窖。
殿内,贤王的声音越发猖狂鬼魅:“父皇,原来这些看似端庄高贵的后妃,竟是这样的浪荡,还不如烟花女子,她们不如妓,父皇,你是不是不如嫖客啊!”
老皇帝怒火翻涌,眼前一黑,险先晕倒,轩辕凌上前一步扶住。
“疯子,大哥,你疯了!”轩辕昭长枪一甩,忠嘉殿宫门怦然炸裂,重重暗卫之后,是一番迷乱的景象。
诧然的一瞬后,护卫低首,轩辕昭和轩辕凌挪开视线,老皇帝浑身颤抖,唇齿发白。
“是,我是疯了,被你们逼疯了。口口声声叫我大哥,背地里却千方百计的算计我,谋害我,置我于死地,有这样的好兄弟好父皇,我能不被你们逼疯吗?”贤王音若利刃,直刺长空,忽地伸手拽起匍匐在软榻上的娇弱女子,往前一送,“父皇,你这么宠爱静妃,一定会希望她在咽气之前最后一次享受人间极乐,对吧?”
“混账!”老皇帝眼见轩辕渝将静语甩给一名目光猥琐明显服食过春药的男子,怒极不择言,“不许碰静儿!成王败寇,还不束手就擒!”
“哈哈,成王败寇?我隐忍谋划这么多年,竟落得如此境地。怪只怪我知己不知彼,没算到别人的心机和隐忍远胜于我,我的心腹忠臣,不过是别人从一开始就划拨给我的棋子。哈哈,君子善忍十年不晚,我筹谋十年,却不想别人筹划了十二年,哈哈哈哈,我服,我输得心服口服!”轩辕渝仰天大笑,笑声凄怆凌厉直达九霄,笑尽自己的自以为是,狂妄自大,“可是,父皇你又何曾不是输,你播下的种,可有一人以子之情相孝,可有一妃以夫之情相许,除了你至死不放的皇权,你还剩什么?”
“哦,还有一个,宁愿死也不希望你交出玉玺的妃子!”轩辕渝一把抓回静语公主,扣住她的脖颈,一手托起一只白瓷玉瓶,“这是千蛛万毒丸的解药,用它换母后和馨儿,送我们出城!”
“痴心妄想!”轩辕昭大哼一声,“我还敬称你一声大哥,若你是诚心向父皇请罪求饶,也许父皇会网开一面。”
“一边叫我大哥,一边用长枪对准我的眉心?”轩辕渝扣住静语公主的手紧缩,“想要我开口求饶,做梦!事已至此,我不在乎玉石俱焚!”
静语公主自始至终闭眸不语,青丝半掩倾城颜,脚尖渐渐离地,身子在空中如柳摇荡。
血色在漆黑的天幕下酝酿着,黑得发红。
须臾,纵队让出一条两人小道,杨馨扶着双眼泛红的皇后蹒跚走来。
“渝儿!”皇后声音颤音若泣,丰韵犹存的脸斑斓尽是泪痕。
“母后!”轩辕渝一见两人,双目发亮,几欲冲出,见两门侍卫架刀阻拦,大喝,“让她们进来!”
老皇帝眸光夹杂着绝对熔铁的温度:“先放静儿!”
“父皇,您现在没得选择!”
轩辕渝一招手,又一名绝色女子被暗卫架出,赫然是另一名宠妃,蓝妃。
“再加一个身怀龙嗣的蓝妃,不知道够不够分量!”轩辕渝一剑割裂蓝妃小腹上的衣衫,白皙如玉的肌肤若隐若现,冰冷的剑梢探入,慢慢滑过。
“什……什么?”老皇帝深凹的眼睛绽放复杂的光芒,视线定在蓝妃尚未见起伏的肚腩。
冰凉的温度惊醒昏迷中的蓝妃,睁开眸,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双眸尽是不可置信,悲痛欲泣。
轩辕渝目光扫过那张无数次看过的脸,那眼眶氤氲的水汽朦胧得他的手不由一抖,但想起现在的处境,不得不握紧长剑。
唇起,无声。
对不起!
“父皇,怎么样?一个你心爱的女人,和一个身怀龙嗣的女人,换我们一家三口离开皇宫!”
老皇帝的双拳紧得泛白,双眸似低吼的兽,具有撕裂一切的狠厉。
“不答应?”轩辕渝耐心耗尽的厉喝一声,一手紧箍静语公主,一手刺入蓝妃的小腹……
“住手!”
“朕,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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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攒动,像条移动的火蛇,将皇城照得灯火通明,纤毫毕现。
腾腾黑烟飘渺,聚积如云,低低的压着城头,令人沉闷的喘不过气。侵染血色的城墙镀上一层白霜,凝固着这一场血色政变。
暗卫保护皇后娘娘和杨馨在前,贤王挟持静语公主和蓝妃在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向着城门进发,尸体遍地,走得颇为不畅。
近至贤王府前,轩辕渝突然顿步,冲身后的围截者喊停:“所有人停步于此,将贤王府的马给我!”
老皇帝勒缰停马,轩辕昭的视线瞥过轩辕凌,见轩辕凌点头,遂,手指微动,令所有侍卫等止步。
老皇帝的视线落在奄奄一息的静语公主身边,余光扫过泪痕清晰的蓝妃,怒眉倒立,恨不能用视线切断掐在静语公主脖子上的手。
贤王府专用的马车被牵到他们面前,皇后和杨馨一一被扶上马车先行,轩辕渝将蓝妃撵上另一个马车,令暗卫守着,自己则将静语公主甩到马匹上。
轩辕渝驾马步步后退,老皇帝他们亦步亦趋。
临至洛水桥,神智昏沉的静语公主忽而发难,一头撞向一心提防周围的轩辕渝,双双坠马。
蓝色倩影飘落洛水河,衣袂如飞,青丝四散扬舞,一双完美的眸目缱绻深情,泪水盈眶,欲语还休,悲恸不舍,一眼便传达出千言万语,十年遗恨,来世相约。
那样复杂至无可言传的目光,重锤般敲击在老皇帝的心上。
老皇帝瞳孔俱裂,一个“不”字卡在喉间,便听闻“噗通”一声,倩影坠入冰冷洛水河。
轩辕渝凌空翻转,落在桥上,伸手一探,只来得及拽住静语公主的衣袖,这一拽间两人视线一对,轩辕渝的瞳孔映射出一双讥诮讽弄的眼睛,微顿间衣袖撕裂,佳人继续坠落。
怒火拔地而起,轩辕渝的脸色瞬间扭曲狰狞,同时,伸手入怀掏出一块铁器对准半个身子落入水中的佳人。
于此同时,一枚暗器自远处飞来,却似乎因急切而失了准头,穿过马头,仅剩三分之一的力道打中轩辕渝的手背,同为练武之人,这点力道显然已不足以打掉他手里的武器。
“砰!”
烟花一灿,然后一股鲜艳的红色涌上水面,无声晕染开来。
“静儿!”老皇帝扬缰飞奔上前。
视线里的红一圈一圈散开,心底的希翼也一点一点失去,轩辕渝立即朝马车飞去。
他只剩下一个人质,蓝妃。
只是这个方向,还有他手中未曾放下的武器……
轩辕凌和轩辕昭冷然开笑,终于等到这一幕了。
右臂高举一按。
乌黑泛银的箭雨如一阵骤雨,唰一声撕裂空气,四面八方掠过头顶,直奔洛水桥。
噌噌噌噌!
暗卫自觉向轩辕渝靠拢,举刀横劈。
箭雨停,暗卫倒地一半。
“父皇,失去最爱的妃子,连你的皇儿也不要了吗?”轩辕渝狠抓出蓝妃,刀刃从她脖颈滑过,不只一线鲜血。
老皇帝再次勒缰,目光呆呆的从洛水河中转移过来,依旧是那身龙袍,依旧是那张脸,却仿佛老了十岁。
“皇上……”蓝妃目含泪光,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静妃能做的,蓝儿同样能做!”
蓝妃闭眼朝轩辕渝的剑上撞去,轩辕渝一愣,反手一掌却不想蓝妃忽然反击,双掌一来一往齐齐颠入车厢之内。
面对再一次的突发状况,轩辕昭果断的扬枪冲上洛水桥,身后大军再无顾及似的蜂拥而上。
车厢轰然一声炸裂,蓝妃被掌力打出,娇弱的身子横飞,目的地是漆黑的洛水河。
老皇帝似突然醒悟,飞身接住蓝妃的身体。
“皇上小心!”
蓝妃突然脸色大变,翻身挡在老皇帝身前,一把推开他。
又是“砰”的一声。
有什么瞬息破出穿过蓝妃的身体,擦过老皇帝的脸颊,遗留一丝清冷的腥味液体。
蓝妃的双眸陡然一睁,再无力闭上,身子一个颤栗,无声下坠。
胸口,绽放一朵娇艳的蔷薇。
轩辕渝无声望了一眼已经远去不见踪影的马车,勾勒一抹苦涩的笑,对准奋战中的轩辕昭。
最后一发了!
扣动机板。
寒光一晃,无情剑泛青剑气凌厉扫过,轩辕渝的右手手筋顿然断裂。
火枪掉落。
不及反抗,无情剑已然架在轩辕渝的脖颈上。
扭头,是轩辕凌温润含笑的脸。
寅时三刻,这场惊亥之乱以贤王被擒结束。
惊骇之乱的数据:双方死亡人数近万,重伤人数过两万,东辰帝轩辕玄夜现今最受宠爱的静妃以身殉难尸骨全无,身怀皇嗣的蓝妃以身救主昏迷不醒。
那一夜,洛水桥晕染成一片艳红,刺目的红水滴滴答答的滴入洛水河,顺着漆黑的河流一直向前,穿越那纷乱的人潮,如渡天堑,踏越忘川,直达彼岸。
同一时刻,洛水河下游的湍急处。
四个黑影如魅闪过,顺着洛水河一路下寻。
“哗啦!”
一个脑袋冒出,接着,第二个脑袋冒出。
四个黑影立即飞驰过去,脚踏水面,分别架起二人回到岸边。
“盟主,属下来迟!”
“不迟不迟,快生火,快生火,冻死老娘了!”
一声浅蓝色宫装的女子扒拉开贴在脸上的头发,借助火光,映出沐小狸清秀的脸。
随意搓了下手臂,打个喷嚏,沐小狸赶紧去扒拉竟然在轩辕渝开枪的瞬间,潜入水底替她挡住子弹的南宫峰。
南宫峰双目紧闭眉峰蹙起,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额间渗出细细的汗,无声落入发间,那黑发更黑,衬得脸色如雪。
沐小狸无声叹口气,毫不犹豫的一把撕开他衣襟,立时浓厚的血腥气冲入鼻端,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狰狞的,皮肉翻卷的伤痕,带着烟火熏燎的痕迹,穿入肩胛,看沐小狸目光一缩。
是她低估了轩辕渝,更低估了这个年代的武器水平。
为什么她从来没听说这个年代有火枪?
唉,南宫峰这娃倒是重义气。
她没忘记,他趁着她拧他冒出湖面呼吸的一瞬伏在她耳边的话:“本皇子说过,绝对不会连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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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被挟持的“静妃”一直是沐小狸假扮的。
事情还得回到沐小狸一手劈晕老皇帝一手拦截静语公主开说。
静语公主错愕之后随即恢复冷静,面对沐小狸,丝毫掩饰都没有,肯定地点头:“没错!”
很多信息如漫天繁星,静语公主的点头,宛如一根银线,将它们一应串联,交织成顺畅的脉络。
乍一明白,心头微震,再一想,情理之中。
他从来都是无往不利,无益不谋,无计不用。
他到底有没有心!
一股不知名的怒意在心底攒动,她以为他跟她是同类,不屑于感情,却从不利用美好的感情。
他,或许从不在她的理解之中。
“南宫峰,去点火,烧了永和殿!火势越大越好!”
“啊?”南宫峰一时没跟上沐小狸的思维。
“你是想看你敬爱的姑姑再弑一次君,还是等着轩辕渝回来把她当人质!”沐小狸的声音格外凶厉,语气中他有琢磨不出的恼怒。
南宫峰转悠眼珠子,瞅了两眼,从原路返回屋顶。
光火跳跃,熏香徐徐缭绕飞腾。
房间一时俱寂。
那双绝美眸子里红光点点,再高的温度似乎都捂不热她眸底的悲恸寒星。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你骗他脱下金丝软甲的时候!”
静语公主睨一眼昏倒在地的老皇帝,深知沐小狸不会再允许她出手,轻轻一笑:“我就知道,我能骗过所有人,但是一定骗不过你。”
沐小狸不置可否。
她一早就觉得可疑,一个久等心爱之人十年,余生只为等待他而活的人,怎会中途变道改投另一个人的怀抱。
为救北凉国?
也许是,但她直觉没这么简单。
四国宴当晚,她让云逸风带一味通血丸,会引起气虚,葵水陆续不断等症状,与之前的旧疾如出一辙,但对体质没有任何负作用。
这样做,也算帮她一把,保留清白之身。
但这味药里,还有抵抗百毒的效用,区区千蛛万毒丸,根本奈何不了她。
她在做戏,所以,她趴在屋顶等待续集。
老皇帝一天十二个时辰,只有宠幸妃嫔时才会脱下金丝软甲,不愿被宠的静语公主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老皇帝的饮食更是有数十个用毒行家把关,出手,更是难上加难。
不得不说,刚才静语公主的表演相当传神、精准,连旁观者的她都差点动容。
这么骄傲的人,要多深的恨才能有如此醉心的演绎。
“杀了他又能怎样,你以为你能逃出皇宫?还是你打算同归于尽?不管你成未成功,你想过你会置北凉于何境地没?而且,你以为刚才那一下你得手?”沐小狸一手甩出天蝉丝撕裂老皇帝的衣袖,一只精短的袖箭赫然贴附于臂,也就是说,可能静语公主的匕首还未刺入他的身体,他的袖箭就已经射穿她的心脏。
静语公主脸色骤然一白,忽而仰天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就哗啦啦的流了下来。
“他杀了玄云,是他杀了玄云,玄云说过等我们成亲之后,就远离朝堂闯荡江湖,他从未觊觎过皇位,为什么他还是要害死他,为什么!”
沐小狸上前一步,点住她的穴:“我懂你的心情,但是我不赞成你的做法。皇宫历来龌龊,皇位历来坐在白骨之上,当年的孰是孰非我们都不懂,但现在你必须离开皇宫。”
静语公主睁着双眸,满眼不甘。
“无论这次老皇帝死不死,你都没办法再百分百取信于他!”
“……”
“你知道南宫峰今晚是冒了多大的风险混进皇宫吗?你想看着他命丧皇宫?除了轩辕玄云你就生无可恋,弃亲情为草芥?”沐小狸前世就算和凌少热恋中也未曾忽视过小猫一丝一毫,在她眼里,亲情不等于爱情,两者并不矛盾,同样珍贵,甚至亲情更为融入骨血。她可以为爱情死,但应该建立在不会连累亲人的基础上。
静语公主的眸光忽明忽灭,还未作答,南宫峰便从屋顶窜了下来,手执一个烧得嗤嗤响的火把,小脸上一边一抹黑,额头密汗涔涔,边抹额头边嘿休的喘着粗气问沐小狸:“接下来干嘛?”
沐小狸指着地上的挺尸:“将他塞到屏风后的浴桶里去!”
“好咧!”南宫峰对沐小狸的指令习惯到不再做任何疑问。
沐小狸也不多加解释,道:“既然不相信他死了,为何不亲自去求证!”
静语公主瞳孔微裂,不知是触动了哪根心弦,怔怔的,半晌,声音沙哑:“……我怕!”
“十年等待,什么滋味没尝过,什么滋味还能苦过这十年的绝望!”
“是要用你的余生去换一个奇迹,还是要搭在这个老皇帝身上?”
良久的对视,同样两双聪慧通透的眼眸,仿佛尝尽世间百难,流转的是两颗同样千疮的心灵喟叹。
她们,是一样的。
“好!”
沐小狸欣然一笑,总算没救错人。
“脱衣服!”
“你打算做什么?”
“静妃必须死!”
“不行,我不能让你替我冒险!”
“动作快点!”沐小狸一把将自己的衣服甩到她身上,嗤道,“你以为我会因为你搭上自己的性命?别太自恋,你的倾城之容暂时还倾不倒我!”
静语公主也浅浅回笑,开始着手脱自己的衣服。
“本皇……我已经丢好了,接下来呢?”南宫峰气喘如牛,骨头散架似的撑腰揉肩,抬眸,发现那两个女子正在无所顾忌的脱衣服,这一看,傻眼了,脸红了,再一看,不对啊,一个是自己敬爱的姑姑,一个是不像女人的人,他脸红什么啊。
接下来,静语公主和南宫峰被踹出房间,临走前,静语公主说等她回去一醉方休。
嗯,这才是南宫静语的本性!
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唯一太过于挑战沐小狸的就是最后对老皇帝的深情一眼。
其实沐小狸当时的内心独白是……
噢,反胃了!
胃液翻腾了!
到喉咙眼了!
卧槽卧槽,要吐了!
谢天谢地,终于坠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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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滂沱,轩辕澈抬起头向着这茫茫雨夜望去,只见雨丝绵绵,古道苍苍,一抹纤瘦弱小却倔强的背影就这样飞疾而去。纵然夜黑如墨,大雨倾盆,可是他却仍旧能够感觉到她眼含冷鸷,决然决绝的坚定。
从此以后,仅为陌路!
沐小狸,这样对我真的很不公平。
我怎会知道,南宫静语也会成为你要放在翼下的保护。
如果知道心会被你扰乱,我又怎会用那样的方式扰乱你的心绪。
有些举措兴许并不惹人厌恶,可当冠以卑劣的理由,那个并不算美好的吻,也就变得唾弃恶心了。
闷雷滚滚,闪电如龙,雨丝噼啪的浇打在他头顶的树叶上,斜风刮起,有雨水淋湿了他银白色衣角。
视线如远川,自虚无处来,向虚无处去,命运的手在棋盘上拨弄,自信如他,却开始怀疑是拨错了哪颗棋子,满盘皆赢,但品不出一丝胜利的欣慰。
有些命定的夙愿注定陨落于那擦肩而过的惊鸿一瞥。
长风寂寂,大雨瓢泼,轩辕澈站在泼天豪雨中望着沐小狸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动,颀长的身躯渐渐与黑暗融为一体,再被发白的晨曦剥离出轮廓。
清晨的第一颗露珠落在他眉心,顺流而下,坠落的一瞬他轻轻抬手接住,那点小小的露珠在他掌心滴溜溜滚动,清亮灵动得像宛若某人的眼神。
霞光吞吐,彤云千里,一色锦绣漫天里,男子抬起头来,苦涩一笑,便如同浑然一绽的优昙。
天亮了!
一场倾天盆雨之后,天空骤然放晴,万里无云,天朗气清,晕黄的阳光像染黄的蓬松的棉花,层层叠覆于边际。
这场大晴,也拉开了东辰皇朝轩辕姓氏掌权以来的第一次朝野肃清。
十一月十九日,御林军半数关押,从此更名禁卫军,由皇帝暗卫首领当职。
午时,禁卫军包围国舅府,迅速控制了府邸所有侍卫,七皇子亲自带队,对国舅府进行查抄,抄出黄金千万两,地契百余,佃户千余。后赶往地契所在地,查抄兵器无数。
十一月二十日,皇后以及逃脱的贤王妃被抓捕回朝。
末时,宣王以及七皇子告病休假于府邸。
是夜,将军府酒气熏天,两个女人当晚拼酒至天亮。
十一月二十一日,禁卫军兵分数路,手执谕令,潮水倾泻一半涌入京都各亲贵府邸,一雷霆之势对贤王所有涉及以及可能涉及的政治营党进行调动清洗。一时间,朝野人心惶惶,风声鹤唳。
十一月二十四日,老皇帝解除三国使者禁令,但委婉表示希望三国别出京都范围。
是日,将军府传出噩耗,沐小狸痴傻之症复发,掀了半个将军府,闹得府邸鸡飞狗跳,南宫峰和汝嫣晴得到消息驱马前去围观,结果发现只是沐小狸发酒疯,并将南宫峰和汝嫣晴一顿好揍,南宫峰肩胛出血,轻伤。傲娇的南宫皇子大怒,赖在将军府,说要沐小狸负责。汝嫣晴笑嘻嘻,也一同入住。
半个时辰后,南月使者表示,不可特立独行,也进驻了将军府。
十一月二十五日,以身救驾的蓝妃在御医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诊治下清醒。
皇上废出杨氏皇后,贬入冷宫终生不得迈出一步,赐封蓝妃为皇贵妃,六宫之位,仅低于皇后。
同时,老皇帝下旨,命沐小狸好生招待三国使者,不得有误。
得知谕令,沐小狸面朝皇城,竖立中指,我擦!
是夜,将军府灯火通明,琉璃阁四人围桌,琉璃玉瓷相撞的声音清脆响亮。
沐小狸揉着眉心哀嚎,这都哪里冒出的人,凭什么把将军府当自己家,皇亲国戚了不起啊,皇帝的儿女就有特权强占别人府邸啊!
瞥瞥其他三个方位,南宫峰屁颠屁颠蹲在步惊天身后,指指这个牌,戳戳那个牌,一旦出错牌放了炮,立马狗腿地掏出银票,继续他的护卫拉拢计划,汝嫣晴盯着一手的牌咬唇磨齿,左右张望,找不到出谋划策的对象,小脸急得红彤彤,独孤烨依旧一副僵尸脸,从不开口多言,也仿似从不留意别人出的牌,偶尔诈尸一般轰然推倒“长城”,身边的左辉非常配合的来一句“糊了”,而自己身后,云逸风左一句出一条,后一句打三筒,稀奇热闹得跟南宫峰有得一拼。
国粹啊国粹,怎么被他们糟蹋成这样!
十一月二十七日,皇帝宴请三国,赔礼道歉,大散东辰国宝。
沐小狸直言不讳吃多了佳肴宁愿在家啃馒头。
宴席中途,老皇帝当众赐封七皇子轩辕昭为烈王,赐府邸一座,临近将军府。
轩辕昭谢恩未毕,老皇帝又宣布一个了震惊东辰的消息,立蓝妃肚中男婴为下一任皇储。
一时皆哗然,只有宣王不动如山,率先恭贺皇帝以及蓝妃。
十一月二十八日,老皇帝下令,十二月十日,贤王以及二十一名谋逆乱臣斩于噬龙台,贤王妃等诞下皇孙之后,再赐毒酒一杯。
十一月三十日,沐小狸收到消息,在绿林一带,发现疑似新月的女子。
十二月二日,沐小狸再次得到消息,图尔族突然作乱,杨峰得知生父将被斩首,乱于心,战前不敌图尔大汉,身负重伤,沐顶天轻伤。
十二月四日,洛水河下流急湍地带发现一具女尸,经御医和服侍过静妃的宫女辨识,此乃南宫静语无疑,老皇帝伤极吐血,守着尸首一天一夜。
十二月六日,老皇帝下旨追封静语公主为睿敏皇贵妃,以皇后之礼厚葬皇家陵墓。南宫峰泪闯皇宫,要求带回静语公主回国下葬。被老皇帝拒绝,遂,南宫峰大怒离宫。
十二月八日,天刚亮,南宫峰带领大批人马,离开东辰。遂,西凤和南月也一同离京。
离京之时,左辉将一枚玉佩送给沐小狸,此玉佩乃独孤烨随身携带,见佩如见太子。
沐小狸摸着手感不错,当了应该值不少钱,也就勉为其难的手下了。
左辉又说:一定会再会。
再会个毛线!
沐小狸一脚将左辉踹出了将军府,本来打算放鞭炮庆祝庆祝,想到静妃刚逝世,对死者过于不敬,便作罢!
十二月十日,贤王以及二十一位重臣被斩首于噬龙台,当日,微雨蒙蒙,朝中所有大臣被迫全部前去观礼,而老皇帝和诸位皇子无一在场。
刀落一刻,但闻贤王突然仰天大笑,笑声如苍龙盘旋狰狞,飞遍京都角落。
同一时刻,蓝妃靠在窗台之上,笑容滟滟,红唇轻启: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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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辰十二月十五。
这日子在一个月前对于世人无任何意义,但在一个月后,特别是在京都的腥风血雨之后,尤其需要一个理由来大肆庆祝一扫阴霾的现在,于是,这个日子……名震四国的金凰郡主的及笄之日便成为了最好的借口。
但及笄日前一晚,边境告急,图尔大汗再次率兵来袭,受伤刚愈的沐无极领命即刻赶赴边境。
沐小狸秘密派遣数位歃血盟高手贴身守护,而后,将军府贴出一张告示,大概内容为:为感念边境战士的疾苦、静妃刚逝以及此次政变中牺牲的万千士兵,决定从及笄之日开始,闭门为诸位祈福。
这告示一贴就有人问了:祈福怎么不去寺庙啊?
有人左右张望之后,偷偷回道:听郡主亲口说,楚王殿下就是去寺庙祈福,结果落下不举之症,她可不想落下什么遗恨千年的病症!
众人了悟:哦!可敬可拜……可怜的楚王殿下啊!
十二月十五这一日,将军府的站列十数名下人,专门收敛赠送给沐小狸的及笄礼,从日出到日暮,送礼之人络绎不绝,礼物品类囊括天文地理,灵芝人参,武功秘籍。
但独独不见三位与沐小狸有所纠缠的皇子的赠礼。
话说,他们小气至此?
非也!
傍晚,西天的落日轻盈的洒下一层绯红的光晕,将天地江河山川皆笼在一片明辉艳光中,徐徐江风拂过,与水草和着暮歌摇曳起舞,波光粼粼中渗出那壮丽妩媚。
一叶扁舟顺流直下,轻轻破开一层层涟漪,似闲闲游弋于天地间,又迅疾如一支白箭从江面横空飞过。
扁舟之内,床铺、软榻、茶桌、椅凳等一应俱全。
舟外青山绿水,世外桃源,舟内俊男美女一对,连老者都赏心悦目。
怎么看都恍如人间仙境。
偏偏里面传来的声音过于违和。
“顺子……”
“过。”
“压死……”
“你大爷!”
“我本来就是大爷!”
“靠……”
“啪……”
噤音。
稍后,又开始,只是明显降低一个音阶。
“你紧盯我的牌作死啊!”
“就盯你了,怎么了!”
大眼瞪小眼。
“啪……”
这次完全噤声。
沐小狸哀怨的苦着一张脸,心疼的看着被某玉人拈碎的白瓷玉杯,这一只顶半个将军府,他这一拈可算是拈坏了整个将军府啊。
败家啊败家!
左侧的另一个人用鼻子“哼”一声,以表达自己的怒意:要是我拈的,你一定将我踹下船去了,欺软怕硬的家伙!
沐小狸很怨怼的看回去:有本事,你硬过他啊!
左侧之人讪讪的摸摸鼻子,望天,洗牌。
沐小狸单手撑腮,想想还是觉得气闷,她到底是怎么让李莫愁上船的?
好像他缠上来时说的是五年之期只差十五天,她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所以必须同行,若是第十五****还拿不出解药,他就赶回来将将军府烧掉。
扁舟之外,一直白鸥斜翅飞过,留下一个荷包。
“小……公子,这是今日飞过去的第三只白鸥!”
一个人恭敬的站在船舱口,将接住的荷包递过去。
打开,又是一只晶莹剔透的玉簪,没有署名。
作为及笄之礼,玉簪代表的寓意非常深远,但沉浸在丧失整个将军府悲痛中的沐小狸看到的是它当掉后的价值。
嗯嗯,不错不错,又还回三分之一个将军府了。
她一点也不想去深思那几个人是怎么知道她不在将军府,皇子嘛,暗卫遍天下,只要不造成她的困扰,该干嘛干嘛。
片刻,一只利刃破窗而入,玉人眼波未动,玉指轻轻一拨,就射到李莫愁意图作弊的手旁。
沐小狸不加理会李莫愁僵硬的表情,摊开纸条,眸光倏地的一厉,一改之前的懒散,整个人肃穆而凝重,指尖钢琴般在桌面弹奏。
须臾,唇角上扬,粉唇开启:杨帆,加快行程!
北风凛冽,银灰色的云块在天空中奔腾驰骋,寒流滚滚,似乎正酝酿着一场大雪。
长白山,山脉横亘千里,是东辰、南月、图尔三国交接地带,山势险峻,山峰如巨人顶天,直指九天天阙。
夜幕悄然降临,林中狂风大作,重重树叶唰唰作响,似有鬼魅龇牙徘徊游荡。
半山中央,一片沾染湿气的草地上,一堆篝火在树丛中跳跃着明亮温暖的光芒,魑魅魍魉的夜,不时爆出毕剥的声音。
篝火上方用树枝搭建了两个支架,上边横着两根光洁的木棍,木棍之上铺开一张正方形的银丝网,令人费解的是,银丝网上烘烤的是一些牧草。
牧草的湿气蒸腾而上,化为缕缕青烟,顺风扩散。
蓦然,奔蹄声从极远地方踏来,片刻,一只通体雪白,颈部鬃毛泛金,一根螺纹状金色独角傲立于头顶的独角兽慢慢踱进火光,左右观望,未曾发现有人类气息,陡然一口咬住银丝网上的牧草。
咀嚼中,独角兽顿然一僵,转身拔腿就跑。
就在此瞬……
“轰!”
一道无形的罡气,如地龙贴地飞窜,直逼独角兽的四蹄。罡气所经之处,草皮炸飞,泥土四溅,地面瞬间被巨剑劈出一条鸿沟,空气都似被震得微微爆裂,万千金光激飞,打在树木上,咚咚咚立刻现出无数小小的深坑。
突如其来的袭击,独角兽猝不及防,后脚被气流波及,划开一道小口,微顿之后,撒开蹄子拼命的逃。
“分开三路,记住,抓活的!”
话音落,六个黑影朝着三个方向疾射。
只有一人,静坐原地,闭目凝神。
男子玉冠束发,身着紫色宽锦袍,腰带碧色枫叶带,突然,男子睁开眼睛,身若迅雷,消失在树梢。
半路,男子奔驰的方向忽而响起一阵音律,继而是独角兽的嘶鸣,心道不好,加快脚程,赶到之时只见一个青衣男子单手拽住头顶延伸出的独角,以绝对漠视的神态稳稳坐在独角兽身上,另一紫衣男子以叶奏音,从树干翩然飞下,落在独角兽身前,音律陡然一转,独角兽爆裂的眸光黯淡下来,深深呜咽一声,悲悲戚戚的趴下来,一副认主服输的委屈样。
男子蹙了蹙眉,落在紫衣男子身后,沉声道:“这位公子!”
闻见身后声响,紫衣男子回头,乌丝束玉簪,几缕发缎飘拂在肩头,深紫长衣,广袖飘飘,长眉如月,玉面上嵌着一双罕世灵动的墨眸。
那人就站在那,微微一笑,完美的唇线轻轻溢出一个字音:“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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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浓墨,男子却觉眼前似有千株桃骨朵绽放,灼灼其华摄目,一瞬的眩目失魂。
紫衣男子久候不到下文,露出疑惑的表情,随即朝轻易男子耸耸肩,行步离开。
“阁下请留步!”
身后紫影摇晃,劲风掠来,因为动作和力度过快过大,以至于空气中甚至响起急促的炸响。
独角兽上男子的清眸一敛,剑出鞘在即,瞥见紫衣男子的眸色,蹙蹙眉,计算了一下对方的攻击力和紫衣男子的防御力,收剑,拔独角兽的毛,跟某圆滚的毛类似。
劲风未至,洁玉的手指已经破空探出,指尖夹着一片通透碧绿的树叶,凌厉的劲气横过,树叶直袭他递来的手。
男子闪身躲避,单掌相迎,内力铿然相撞,震得两人的发丝都颤了颤。
“这位公子,是……何意?”紫衣男子歪头询问,一脸的无辜。
男子收回不动声色探入紫衣男子身体的内力,收掌,抱拳作礼:“在下龙家堡龙游天,请问阁下贵姓?”
紫衣男子闻言微有诧异,回礼惊道:“原来阁下是名震江湖的紫衣剑客龙少主,幸会幸会,在下复姓东方,双名不败!”
龙游天飞速在记忆里搜索这四个字,想此少年风度翩翩器宇不凡,不可能是无名之辈,但东方不败这个名字,至少在他前来长白山久捕独角兽的半个月前没听说过。
而此紫衣男子,没错,正是女扮男装的沐小狸。
龙游天,龙家堡大公子,年约二十四,十六岁以一记龙破九霄打败众多剑客,从此名扬江湖,为人豁达坦荡,十八岁与世家之女定亲,中途不知发生何变故,在成婚前一日离家出游,直到一个月前,龙堡主身患重病方才回堡,在此困守半月,只为取独角兽的血为其父续命。
“不败兄,恕在下冒昧,家父卧榻于床,需独角兽的血为药引,在下与家仆在此苦等半月,所以,能否请阁下割爱?”龙游天言词诚恳,态度谦逊,到底是江湖中人,较之皇宫里的那几只,坦荡了不止一点点。
沐小狸眼睛弯成一抹月牙,眼眸清澈如水,明亮得仿佛可以穿透一个人的灵魂。
“这独角兽的额前血一个月内只能取一次,并非在下不肯割爱,实是在下与义兄在此苦等三日也是为了取独角兽的额前血治疗内伤。”
“若在下所察不错,阁下所受内伤,独角兽的血只能治标不能治本,若阁下不嫌弃,在下愿用九天玄剑剑谱交换。”
“九天玄剑?”
“此剑法至阴至纯,与阁下所习内力相辅相成,一旦练成,必然可根治阁下所受内伤。”
这诱惑真大,舍得下血本啊!
沐小狸眯了眯眼,才一招就试探出本姑娘的筋脉受损,这龙游天本事倒真不小。
“半个月后,龙家堡将举行新一届武林盟主大会,若能在大会上夺魁,还可得到武林疗伤圣药火云果,若阁下能取得火云果,内伤更可不治而愈。”龙游天眼见沐小狸犹豫,再丢一枚重磅炸弹,“由龙家堡推荐的人,可直接进入最后十强的比赛,以阁下的内力,绝对可以撑过十强比赛而不会被内伤所困扰。”
沐小狸与步惊天对视一眼,那波澜不惊的眼波里干巴巴的像片枯脊的沙漠,沐小狸装模作样的好像在里面找到沙丘、草地、绿洲、乃至海市蜃楼,然后回眸一笑。
“那有劳龙兄了!”
白城,距离长白山二百里路程,分属南月边境,是图尔通往南月的必经之城,更是无数江湖侠士诞生的地方,俗称英雄之乡。
以金做鼎,朱玉为盖,锦绣帷幔,光是驾车的马便有四匹,堪比云逸风的奢靡之风啊!
马车内空间很大,中间为过道,两边各置放一张横榻,上面铺着厚厚的软棉垫,车壁上划出隔间,安放着茶杯,水酒,以及书籍。
柔软舒适异常。
谁说江湖中人皆以天为盖地为庐,谬论,绝对的谬论!
龙游天看出沐小狸的惊叹,解释道:“此马车为家妹所用,此四匹马皆出自北靖一位养马高手,脚程不逊于汗血宝马,所以借以一用。”
“令妹可是身患病疾?”
龙游天眼睛一亮:“请问东方兄何出此言?”
“江湖中人必不是追求奢华,应该求的是舒适而已,定然是令妹有异于常人,否则怎需如此铺张来求‘舒适’二字?”沐小狸摸了摸身下的棉垫,又闻了闻车厢里似有若无的清香,“不喜脂粉的女子,又怎会是骄纵爱慕虚荣的人呢?”
龙游天的目光倏地黯淡,一闪而过,既而抬头,浅笑道:“东方兄果然聪慧敏锐!”
“好说好说!”沐小狸毫不谦虚的认同,瞥一眼呆呆的坐在横榻之上她之后的闭眼眼神的步惊天,凑近龙游天神秘兮兮道,“看我义兄那副样子,若是我不机灵,你觉得我们能活到今日?”
一只手很霸道强势的将沐小狸一把扯回原位,被步惊天不满的眼风一扫,沐小狸很谄媚的咧嘴开笑,然后对龙游天露出很无奈的表情:“这段时间有劳龙兄了,所是义兄有失礼之处,还望龙兄见谅!”
凭借这一个时辰的接触,龙游天深有感悟的点点头:这兄台是个痴的!
蜿蜒无尽头的树荫小道,四匹通体纯白的马车,奔若急电。
龙家堡,沐小狸所欲也,消息得知,新月被龙家堡二公子所擒,正在前往龙家堡的途中。
武林盟主,沐小狸所不欲也,关老娘屁事,老娘的内伤可是实打实的还未痊愈,谁还趟这档子浑水。
火云果,沐小狸所欲也,觊觎它的药用,她势在必得。一为同样内伤未愈就赶往边境助沐顶天的沐无极,二为在与图尔战争中受伤的沐顶天,至于自己,应该只是接入了绝眼盲蝠的内力还未完全吸收,导致内伤久久难以复原。
龙二公子,最好别伤害到新月,否则,我一定掀掉你半个龙家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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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微凉,素月稀薄,朦胧一室雾纱。
沐小狸侧身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今日已是第三日,那群武林豪杰是酒囊饭袋么。
翻个身,颇有几分不耐。她现在没这么多时间耗哇!
屋内,地面隐有响动。
斜眼睨了睨微微颤抖,有被撬开趋势的地板,整了整翻乱的衣裳,坐起,双腿相盘,手肘支膝,撑腮,好整以暇。
“咚!”
一块四四方方的地板被撬开,然后冒出一个灰溜溜的人头。
不出所料,是熟人,但没想到会是他,拐子李。
第一神匠啊第一神匠,如今干的,怎么都是挖地道的活计啊!
拐子李也是一脸的郁闷,冒出半颗头,斜睨沐小狸,闷闷问:“走不走?”
“他让你来的?”沐小狸挑眉。
“是。”
“有什么企图?”沐小狸可不信君临天有这么好心。
“不知道!”拐子李眸光郁卒,“他让我带话,你是要等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查明真相,还是靠自己?然后,走不走随你!”
正是因为自己的无知才耗了三天,算算时辰,新月应该被龙家二公子带回龙家堡了。
“走!”
水来土淹,反正跟君临天已经说好井水不犯河水,怕什么!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约莫是采花贼已被捕,白城的夜,活络如鲜。
风雨楼,白城最有名的花楼,占据白城三大大道的交汇处,门前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不时有阵阵丝竹之声从楼内传出,靡靡之音,间或放浪形骸的笑声。
英雄多寂寞,风雨楼中女子,皆是琴棋书画剑,样样精通,多具豪杰之气,自为英雄相见恨晚的温柔乡。
风雨楼的高台之上,一名红衣女子,轻纱漫体,香肩毕露,鸳鸯抹胸止于腹前,不堪羸握的小腰扭动如蛇,如梦似幻的灯光下,肌肤如雪,全身柔弱无骨,异族风情的舞蹈让台下看客,不由伸长了脖子,闪亮了眼,垂涎三尺。
沐小狸灰头土脸的跟在比她更灰头土脸的拐子李身后,乍一看高台,不意与红衣女子视线相撞,但见红衣女子红唇一勾,凤眸一眨,就抛了个媚眼过来。砸得其他看客起哄讨要。
沐小狸啧啧咂舌,看老娘这魅力,人神共愤啊!
上二楼,推开一间雅间,一人立于窗前,一道颀长的身线斜倾于地,月牙衣袍,肤如玉,眉如峰,睫如翼,唇如樱,一双蓝眸如星下一河潋滟的水,清冷而深邃,沉静幽邃的眸光看不出一丝波动,像两泓万年不化的冰湖。
一段时日不见,更加完美得直让人想塞进自己的肚子再扒拉出来。
在听到门口动静时,君临天侧头,微微扬起嘴角,勾勒出一道浅浅欣喜的微笑。
沐小狸跨入门槛的脚步一顿,倒退一步,左看右看,确定是君临天无疑,顿时打个寒颤,再入坐。
无事淫笑,非奸即盗。
“东方……兄?”最后一个字被君临天刻意强调,语含促狭。
我还东方你妹呢!
沐小狸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故意恶心君临天,却见扑向窗口的灰尘不着痕迹的又飞了回来,灰不拉几的脸,更加五彩斑斓。
身后的步惊天,嫌弃的后退两步。
“有话就说!”技不如人,沐小狸没脸继续在内力上比拼。
君临天挪动一步,掀开衣袍落座,似笑非笑的打量沐小狸的新造型:“东方盟主以此造型站在武林人士面前,只怕……”
沐小狸哼哼两声:“你当世人皆与君阁主一般以貌取人?”
“世人是否以貌取人我不知,但采花贼定然以貌取人!”
沐小狸眼神一凝,心思沉了沉,碎步凑到步惊天耳边叽里咕噜不停,步惊天蹙了蹙眉,点头,飘了出去。
唉,步少爷越来越难伺候了!
“你知道些什么?”沐小狸挑眉问道。
步少爷武功江湖第一,但是鉴于智商近乎没有的情况下,不适合参与任何斗智的游戏。
“我知道的和你一样多,所以,我认为你应该比较想自己查明真相。”君临天一双蓝眸紧紧的攫住沐小狸,似有她看不懂的情绪在涌动,可待她想看清一点,那线似有若无的情绪早就淹没眼底。
沐小狸又哼了哼,回归正题:“别以为自己很了解我!”
“了不了解,你说了算!”
沐小狸蹙眉盯着他:“说吧,你助我的目的!”
君临天蓝珠转动,一个上下便将沐小狸审视完毕,眼见沐小狸防备的神色越来越重,眸光忍不住微亮,幽幽道:“不过想住个便宿,这风雨楼的天字房,无论风景还是安全,应该都是最好的。”
沐小狸一脸的不相信:“仅此而已?”
“你以为呢?”
沐小狸眼珠转了转,鼻子粗哼一气,一甩衣袖,迈出房门,走得虎虎生风。君临天跟在后面,走得不紧不慢。
这风一路畅通无阻的刮进风雨楼第六层的楼梯口,正往第七层的天字房运送热水的下人见沐小狸止步于第六层,而君临天施施然的上楼,皆一动不动,讶然不解。
“麻烦了,的确到沐浴的时间了!”
沐小狸咬咬牙:“给他送上去!”最好烫死他!
下人闻言,忙不迭地继续上挪。沐小狸则郁闷的转入地字房。
刚入门,一道蓝色身影就闪了进来,单膝跪地,恭敬道:“盟主!”
沐小狸敲敲腿,揉揉胳膊,看一眼白炳奇:“给我白城最近的信息,还有那个采花贼的详细资料。”
“采花贼?”
“是啊,你家盟主我现在成了采花贼嫌疑犯!”沐小狸无力的翻白眼。
白炳奇“噗嗤”一声,再认真打量了一下身形清瘦,柔弱无骨,软趴趴的靠在床头的沐小狸,笑道:“跟传说中的采花贼形象,的确很像!”
“切!”沐小狸忽而提高音量,“要采我也采楼上那位,哼,他今晚最后关紧门,保不住本盟主半夜就潜进去采了他!”
楼上类似脱衣服悉悉率率的声音貌似微顿了一下,既而好像声音更轻快,脱得更欢了!
沐小狸再次磨牙!
这风雨楼是她按照迪拜大酒店的标准建造的啊,天字房是她特意为自己准备的,她都还未曾享受过,就被君临天给玷污了。
奶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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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家堡,书房。
房内很黑,只一点淡淡的月光。
一道黑影轻悄悄的打开一扇窗,一缩身形彷如老鼠般迅速闪入,窗门在身后无声关上,足尖一点,便熟稔的窜到书桌前,一双带着银丝手套难辨男女的手从繁长的衣袖里探出,抽出书桌最下方的一张银柬,打开,赫然写着三个字:兰紫薇。
黑影怔了怔,随即银柬被放回原处,一模一样。
待黑影离去,房梁之上的两位“君子”才微微正身,饶有兴趣的目视黑影离去的方向。
“以这个身形看,的确跟你如出一辙!”
“听掌柜说,上个月被他们乱棍打出睡了人不给钱的嫖客,身形跟你也差不多!”
“哦?不应该是半夜没关紧门被你给采了的人?”
“……”
兰紫薇何许人也,本是白城说书人口中杜撰的一位传奇女子,白衣飘飘,天人之姿,纯真善良,救死扶伤,妙手神医,乃当世内外皆备,足以与一时震惊四国的金凰郡主媲美的女子。
而在此说书人一夜醉酒后酒后胡话,道出一个惊天秘密,原来兰紫薇确有其人,而且,不日将莅临白城,龙家堡的二公子特意请来为堡主治病。然后思维稍清醒时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立即痛哭流涕悔不当初,跪地磕头求大家切不可声张此事,若被采花贼得知,兰仙女有所损伤的话,他就是以死也难以谢罪!
众人皆明了,难怪说书人每次说的激情澎湃,原来真有此人。难怪二公子会在堡主病重之时离开龙家堡。
然后,翌日,街道涌出无数好奇的男女,专门盯着穿白衣服的女子的脸看,就差在人家脸上戳出一个个灼伤的洞。
说书人开篇之际就说啦,兰紫薇生性天真如稚子,无防人之心,又生得沉鱼落雁,所以其师父勒令她在在世人面前要戴人皮面具或者面纱。昨晚说书人又没说这兰紫薇进入白城后是面具呢面纱呢,于是,宁可错看不可遗漏,凡是白衣女子,在这一日都收到前所未有的注目,不由信心膨胀,飘飘欲仙。
失望……
又是失望……
还是失望……
在众人溜得双腿发软,饥肠辘辘,口干舌燥之际,一抹纤弱无骨、脱尘出凡、不食人间烟火的白影徐徐而来,一双美眸秋波潋滟,顾盼生辉,清澈得仿似天仙。
脸带面纱,对啦对啦,的确是脸带面纱。
左边有个糟老头,对啦对啦,段子里,兰紫薇的师傅就是个怪老头。
右边有个冷面杀手,对啦对啦,段子里,兰紫薇有个因被她所救从此甘愿弃剑一生相护的前任某杀手组织的一号冷血杀手。
对啦对啦,全对啦,那她肯定就是兰紫薇啦!
群民激荡了,涌动了,沸腾了,但段子里又说啦,兰紫薇因小时候亲眼目睹全家被杀而有阴影,不能被吓,一旦被吓,紧张了激动了害怕了就会连夜恶梦,甚至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所以群民眼珠都瞪出来了,心都要跳出来了,嗓子默默的都快喊哑了,但是没有一人真正发出什么声响去惊动这个误入凡尘的仙子,默默的跟在她身后,看她左看看,右逛逛,偶尔听她发出惊喜的赞叹,只觉世间再没有如此纯质干净的声音。
终于,佳人迈入一间离龙家堡较近的院子,众人脚步一顿,整齐划一的声音惊起佳人的一回眸。
“嗯?”兰紫薇歪头,纯真见底的眸光疑惑不解,弯弯的柳眉也微微蹙起。
一见佳人懊恼,众人顿时摇头,望天指地,呵呵大笑。
“路过,路过……”
“兰姑娘好,兰姑娘别见怪……”
“噌!”
雷鸣电闪间,一把匕首从人群中疾射而出。
“啊,姑娘小心!”
“小心啊!”
“叮!”
在匕首接近兰紫薇三寸范围时,一把硕大的砍刀劈下,干净利落的砍断匕首,而羸弱的兰姑娘神色惶恐,眸光无焦点,然后强作镇定的转身回房。
群民愤怒了,敢伤害他们心中的仙子,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冷面杀手的身影一闪消失,有人大喊:“那边,在那边!”
“走,赶紧追过去看看,敢伤害兰姑娘,我们去扒了他的皮!”
“好,走!”
子时一刻,四周安静得只有窗外风刮得树叶唰唰作响的森然之音。
漆黑的房间静谧中夹杂一丝痛苦的呻吟,紧绷在幽暗的空气中。
下一瞬,兰紫薇姑娘突然睁开了眼,偏头张望一圈,慢慢掀开被子,下床。
门开无声,仿似无魄幽魂,飘了出去。
飘过走廊,转过回廊,拐过檐亭,一路穿堂过桥,最后绕进了厨房。
须臾,厨房灯火微亮,隐隐照出一个窈窕的身影,一手举木块,一手举刀,不知道在切什么,不太细弱的动作力下,青丝垂落,半遮娇颜,随着右手一晃一晃,在空中漾出远离尘土的风韵。
不久,但见她又像一抹魂似的飘了出来,这次却没走多远,就停在厨房前的一颗大树下,静立不动,嘴里碎碎念着听不清的话语,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人的耳朵承受不住时突然响起一阵细微的哭泣之声,然后就见她举起右手,手心握着的,显然是她刚才用刀削出的一把匕首。
一下,一下,像永不知疲倦一般,匕首刺在大树上,力度不够刺入大树,却够勒坏她的手心。
不一会,鲜红的血迹,顺着手心落下,没入泥土,而哭泣的声音渐渐变大。
约莫刺到第一百下,她一把甩掉匕首,刚才还毫无力道的匕首却在这一下整个没入树干。可是她理也未理,转身飘到了一座古井前,伸出双手往前探,然后整个人毫不犹豫的往下栽。
千钧一发,一道灰色影子闪过,拎住了她几乎没入古井的脚后跟,一甩,整个人被拔萝卜似的拔了出来。
娇弱的佳人瞬间进入冷面杀手的怀里,佩戴面纱的脸正对月色,定睛一看,她竟然是闭着眼睛的。
然后,低若游丝的声音还在呢喃:“洗手……”
冷面杀手一拧眉,抱紧兰紫薇冲向了她师傅的房间,整座宅院突然灯火大盛。
屋檐一角,一束目光骤然冷冽如寒潮。
风过,只剩一抹狰狞煞血的冷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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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晴空万里,冬风微漾。
一辆轿子在别院久候半日,晌午过后,兰紫薇才出门入轿,进入龙家堡。
主院大厅,龙家大夫人、二夫人、龙游天、龙三小姐龙紫燕等一屋子人焦急等候,兰紫薇微微欠身当作拜礼,细声道病者不宜喧闹,劝告大家不要集聚一堂,只需要一个了解病情的人留下。目光随意一瞥,就定在龙游天身上。
转身之际,一抹森然的寒气拔地而涌。
二个时辰后,兰紫薇与龙游天从病房出来,两人言笑晏晏,面对众人不解的目光,龙游天解释说兰姑娘有办法根治堡主的病,除了独角兽的血,还有一味药剂。
离开龙家堡的只有兰紫薇和冷面杀手,兰紫薇的师傅因为贪杯,醉死在了龙家堡。
二人一路出城,赶到横接长白山和白城的露白山脚下。
日落西山,斜阳正浓,兰紫薇一身飘渺白装立于山顶,面纱漾起层层涟漪,风卷袖口,衣袂翩飞,仿若羽化飞身的女神,美得不似人间烟花。
冷面杀手一袭黑衣,看不清面貌,可那背影透着一种冷峻孤绝之感,立于仙子之后,以绝对的保护之势。
但见兰紫薇四面张望,突然定格一处,略微惊喜的伸手往那指。
前方是数丈高的山壁,爬满晕黄草藤,细细流水缓缓而下,直落露水湖。
冷面杀手轻足一点,掠空飞向对岸,兰紫薇所指之处。
事情横生变故,仅一瞬之间,一道黑影如烟一缕而过,平地消失的,还有兰紫薇。
左侧溪流潺潺,右侧晚风悉率。
兰紫薇幽幽转醒,惺忪的眼眸睁开,迷茫的上下张望,只看到自己自己躺在一张象牙床榻之上,房间烟雾缭绕,弥漫一股异样的香味。烟雾之中还有一个人影。
她甩甩头,视线略微清晰。只有一个身材五短,偏瘦的男子越来越近,一双眼睛晶亮,闪躲的却是淫光,嘴角上翘,满脸邪笑,紧紧的攫住她,让她有种被人扒光了在打量的羞辱感。
“兰紫薇?神医妙手,天人之姿?”
他靠近床榻,搓着手,笑声越发猥琐放浪。
“尝过了那么多女子的味道,不知道你的味道与她们有何差别?”
至此,兰紫薇总算知道自己遇见了谁,即将发生什么,立即伸手入怀,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摸?摸什么?随着带的迷药?哈哈,老子早就扔了,还是浑身瘙痒难耐?还是让老子摸摸吧!”
说着,开始上下其手。
兰紫薇奋力抵抗,但细绵的力量如同隔靴搔痒,更激发对方的****。
眼泪越流越多,哭泣的声音突的拔高,刺激得对方一阵耳鸣。
“小仙女,别哭了,等下就让你享受人间至乐!”
男子一手搭住兰紫薇身上的最后一块遮羞布,正待扯掉。
倏地,只见兰紫薇反扣住他的手,在他以为她要反抗而欲施展内力时,出乎意料的,兰紫薇只是顺着他的举动,一把扯掉了抹胸,女子的身体完完全全的暴露在他面前。
肌肤,雪白如羊脂白玉,烛光倾泻一线蜿蜒完美的弧度。
扯完抹胸还没结束,兰紫薇一改羞涩胆怯本色,玉臂缠上对方脖颈,在他耳边呵气如兰:“有人跟我说,被强奸的时候若不能反抗,就好好享受。”
这下,轮到男子发愣,全然没想到这剧情的大逆转。
就在他怔住的一瞬,兰紫薇轻笑一声,猛的一推,反倒在床榻,就势滚入叠叠床单。
采花贼回神的一刹那瞥向床上的兰紫薇,电闪火石间明了一切,双手张开,猛得扑向她。
他的速度极快,动作出其不意,自以为定能擒拿兰紫薇为人质,但不想,他快,有人更快,一道紫影恍若闪电,在他之前带走裹得像蝉蛹的人。
自知不妙,采花贼扑窗而逃,与此同时,几道人影破窗的破窗,破门的破门,几把利剑横架在他的脖子之上。
“大胆采花贼,哪里逃!”
挡住所有出口的,赫然是武林各派的精英代表,领头的,便是龙家堡少主龙游天。
四目相对间,采花贼唰地别开视线,龙游天蹙蹙眉,将其上下打量一翻,灵台一闪,瞳孔蓦然睁大。
与此剑拔弩张的气氛浑然不同的是另外一角,只听女子娇嗔的责怪声一浪高过一浪。
“讨厌死了讨厌死了,你再来晚一步,奴家的清白就被毁了啦!”捶着小拳头,撅嘴嗔怪的,不是宛如仙子的兰紫薇又是谁!
“这么怕丢清白还敢连抹胸都扯掉?”正用手指勾住兰紫薇下巴,含情脉脉的不是沐小狸又是谁!
“讨厌,不这样奴家怎么逃生嘛!”兰紫薇睨一眼被重重围住的某人,哼哼道,“而且一个女的,我有的她都有,爱怎么看就怎么看,奴家才不稀罕。”
“那你还说清白毁了?”
“讨厌啦,人家……人家不就是想为你保留第一次嘛,女的也不行!”
这边打得火热,那边因她们的对话而脸色如调色盘,侧过身,兰紫薇的面纱早已脱落,常混迹风雨楼的人已经失声叫出:“紫……紫薇姑娘?”
兰紫薇一听有人喊自己,立即站好,敛笑,一派深沉平静,一如风雨楼当家花魁的气质,欠身,柔声自我介绍:“在下正是风雨楼紫薇,原名姓兰,全名,兰紫薇!”
“啊?”
“关于在下的出行自会有解释,现在,还是让我们先来看看这位采花竟然采到我头上的人吧!”
兰紫薇迈着小碎步,扒开一个个一头雾水的武林之士,凑近采花贼,眨巴眨巴眼睛,然后一爪出手,扒下面罩。
“慢!”
龙游天的声音还在喉咙,一张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已经出现在众人面前。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竟然是……是龙家三小姐!”
“龙紫燕!”
被指名点姓的认出,龙紫燕认命的闭上眼睛,只想要躲开那一位她爱慕八年之久的大哥痛心失望愤怒的眼神。
别人的鄙视、质疑、耻笑她都可以视而不见,唯独他的,不行,他一个拧眉的动作都能让她心伤。
“怎么……怎么是龙三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沐小狸抱臂旁观,视线在龙游天和龙紫燕身上转动。
不知道这事得从那场未完成的婚礼开始说起呢?
没有得到解释,激愤的声音越来越大。
“龙紫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说,你今日休想离开此地,龙家堡也保不住你!”
“快说!”
“快解释清楚!”
“我来解释!”
门外,突然传来一个低润如泉水潺潺的声音,沙哑的嗓音因浑厚的内力漫步房间,宛从苍穹边际,破云掠风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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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并非第一时间猜出采花贼的真实身份,但怀疑之初,来自龙家堡大总管。
采花贼事件闹得沸沸扬扬,白城人尽皆知,知悉受害者无可厚非,但知悉到这十五位千金的身世背景和受害时间,那就有点匪夷所思。
离开牢狱的当晚,沐小狸趁黑摸进大总管的房间,不负所料的翻出一份名帖,是龙凤钱庄钱大小姐的生辰八字。整个房间倒腾一翻后,又翻出几份其他受害者的生辰八字和身世背景,上至祖宗八代。而与其相应的,是龙游天的生辰八字。
这些证据一摆,有些真相不言而喻,所以沐小狸才会潜入书房,塞上一份兰紫薇的庚帖。
抓贼,还是得抓脏,特别是采花贼!
贿赂说书人,委派兰紫薇,拜托步惊天,威逼李莫愁,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
而沐小狸这两天掩藏于暗处,一是观察真正的采花贼,二是打探龙家堡的内部消息。龙家堡毕竟是武林一大支柱,防守固若金汤,歃血盟的探子打探不出有价值的消息。
所以,当面纱揭开的一刻,不得不说,沐小狸的也是惊讶的。
龙紫燕爱恋龙游天,又一出逆天的禁忌恋。
这翻算计纯属好奇,直到君临天的突然出现沐小狸后知后觉,尼玛的,被他给算计了!
寥寥数语沐小狸便将过程详述殆尽。
“好,心思缜密,见微知著,心细如尘,还能偷入龙家堡如入无人之境,的确够资格面见师叔祖,但望你能如愿,入我龙家堡之籍,我龙家堡定当以师叔之礼相待!”龙震威越过君临天不住的投来欣喜若狂的目光。
能得龙家堡堡主如此青睐,多少武林中人梦寐以求,嫉妒之余,也对沐小狸佩服之极,江湖中人嘛,输就是输,只怪自己技不如人,不论沐小狸的推断,设计,就是潜入龙家堡就让许多人望尘莫及。
呵,龙家堡又不是随便谁家的后花园,就是一只苍蝇进去也得问问人家同不同意。
于此,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江湖代有人才出,这次武林盟主大会,便是那些人才的踏脚石。
“在下也不过误打误撞,初入武林,以后仰仗各位的机会很多,还请各位前辈以后多多加以照拂。”沐小狸装模作样的谦虚低伏,立即引来一大片的附和赞叹。
“但是,那些受伤的姑娘是怎么回事?”突然有人提出。
这次终于轮到君临天开口:“其实,这起连续采花事件之初并非设计,乃是真事,而且犯事之人乃暗影阁追杀的一位江湖大盗,事发的第二日已经被暗影阁就地处置,此事堡主知道。后来,白城一而再再而三发生采花贼事件,作案手法与第一起如出一辙,所以在下才动身来白城查看,一查之下发现那些女子并未**,后来面见堡主才得知真相。”
“啊,她们并未失贞啊!”
“也对,如果这一切只是一场烟云剑客对门下弟子资格的测试,那些姑娘自然不可能真的**。”
“善哉善哉,幸亏一切是计!”
“诸位放心,明日一早龙家堡便会张贴告示,为受害者证明清白,只是这一场采花贼事件弄得兴师动众,实在抱歉!”
“堡主不必放在心上,既然是烟云剑客收弟子,要求肯定非比寻常,只怪我等心思粗糙,没想明白其中的关键啊!”
他们的谦逊对话沐小狸一一看在眼底,龙震威在获得大家一致的谅解时明明白白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沐小狸自然没有遗漏。
当真只是一场算计?
沐小狸心下疑虑,余光扫过同样心存怀疑的龙游天,四目相接,同时蹙眉。再瞥一眼淡笑安静仿若置身无人之境的君临天,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不是特别清楚。
众目睽睽之下,龙震威拿出一个锦囊,里面一封信,一块龙家堡堡主印鉴,见此印鉴如见堡主。
“希望你此去顺利,本堡主敬候佳音!夜深了,诸位若不嫌弃,可在龙家堡留宿一晚。”
时近子时,大家也就恭敬不如从命。
沐小狸拿着分量不轻的锦囊,突然喃喃道:“可是我不知道烟云剑客在哪里啊?”
谁知道去哪个鬼地方找他哟!
“我知道!”
耳边忽地吹来一股热气,轻轻绵绵,如玉通透可见血丝的耳垂渐渐泛红,甚至有向全身蔓延的趋势。
噔地一下,沐小狸扭头怒视,靠,她终于明白这算怎么回事了!
“****……”沐小狸龇牙咧嘴,食指指着君临天的鼻子。第二个字还未冒出,倏地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君临天的蓝眸定在她的指尖,眸光幽蓝转深,似为海浪来袭之兆。
他眉宇一蹙,沐小狸的心就抖了抖,他再一蹙,沐小狸的头发就麻了麻。
她指着他鼻子……
她居然指着举君临天鼻子骂人……
在东辰嚣张惯了,一下没收住,尼玛,一下忘了君临天乃何许人也。
沐小狸深吸一口气,意图收回不知为何会伸出去的手指。
他应该听不懂,他应该听不懂……
可是君临天却轻轻柔柔的握住她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手背温柔爱抚,每抚一下,便是一阵凉风,每阵都吹进了心底,那叫一个天寒地冻。
“你是第一个指着我鼻子骂的人,感想如何?”君临天嘴角的弧度怎么看怎么瘆人。
“没骂,没骂,就是想摸摸你的面具,也是拐子李做的吗?”沐小狸插科打诨。
“哦?是吗?”君临天还在不停的抚摸她的手背,感觉她的体温寸寸降低,不甚愉悦,“你还是第一个有此想法的人,勇气可嘉啊!”
“呵呵,呵呵,好说,好说!”沐小狸苦着脸继续笑,想将自己的手扯出来,“其实,也就一点点好奇,不摸也……也没关系。”
这边还没抽完,门外突然一声清叱,“走开!”
尾音犹悬门梁,人已至主席堂下,恍惚间,众人只看见一道天青色影子,宛若脱离轨迹的流星,转瞬消失,门口两位不幸挡路的侠士未待反应已被掀翻。
众人的刀剑还未拔出,眼睁睁看着青影向沐小狸伸出魔爪。
唰一下,白瓷一晃,风声凌厉,君临天瞬间将桌前的茶杯掷出。
青影反手一拨,茶杯原路返回,重重镶入桌面,水洒一周。
沐小狸大呼不好,立即暗施内力挣开君临天的手,而下一瞬,他们两手交握的地方已被破血竖劈斩断。
轰一声,桌椅炸裂,屑沫四散。
“那是步惊天!”
戛然中,再响起惊呼!
A,帝宠之惊世凰妃最新章节!
青影迅疾如拖曳星际,瞬及立于堂下,单手一拨,周身三寸仅剩沐小狸和君临天。
一声轰然碎裂声后,步惊天半阖清眸对视慵懒清冷的君临天,暗潮汹涌。
而沐小狸被步惊天拈到身后,步惊天的两指,拈着沐小狸的衣袖。
今晚的震惊一波接连一波,应接不暇。
各大武林精英面面相觑,步惊天,传闻中的江湖第一杀手,如此明目的现身,又昭示什么?
其实,真不昭示什么。只是步少爷在功成身退洗完澡后赫然发现那个百般乞求让自己配合演戏的女人居然又不见了。
于是,步少爷生气了。
可步少爷看到刚才的那一幕,更加生气。
跟他们之间的含情脉脉,肌肤相亲没有半毛钱关系,而是从君临天身上散发出的似有若无的不够称之为杀气又与杀气相近的气息。
只要是不善的气息,都归结为敌人。
步少爷生气,后果很严重。
三尺青峰,倏地掠过,寒光大盛,尖锐刺耳的厉声戎破苍穹,坚硬的金属铁器撞出火花四迸,激荡起杀气绵后无尽。
嘶!
沐小狸自然了解步少爷杀气的由来,步惊天对上君临天,步少爷不见得有多大胜算,竖立君临天这么个敌人,实乃下下选。
于是,沐小狸当即“哎呀”一声,翻个白眼,眼睛一闭,往地下倒。
步惊天预备再次出招的手顿在半空,以极其诡异的角度拐了过来揽住沐小狸。
沐小狸顺势抱紧他,边哀哀怨怨地嘀咕:“哎呀,我胸口好疼,又疼起来了!”在预见步少爷的手会无所顾忌的探上所谓疼痛的地方时,立即又改口,“哎呀,头晕,是头好晕,肯定是旧病复发了,扶着我点!”
这一系列的变化仅在一瞬间,下面的看官一头雾水,上面的参与者含笑带谑,表演者只想抚脸走人,真忒么丢人!
“堡主,此乃在下义兄,身手不错,但是……呵呵,损坏桌椅在下自当全部赔偿,今日……今日就先行一步,改日再……再上门赔罪!”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沐小狸人已在门外,这步少爷的轻功,再创高峰!
堂内众人皆哑然而视,最后落定于君临天身上。
一个秘传于各大派掌门的君临天。
一个闻名于江湖的步惊天。
一个突然冒出的还是步惊天义弟的东方不败。
个个都是谜,如置云雾,目前,能奢望的,只有剩下的君临天。
奢望,自然也是奢望。
君临天挥了挥不存在的尘土:“武林大会再见!”
然后,耳畔一阵风过,空余一推碎裂的木渣。
夜深如墨,犀利的寒风狂奔猛卷,嘶吼的风声鹤唳不绝,这个夜,静过以往。
沐小狸自觉这个身体御寒能力极低,入冬越深,半夜时分经常会忽冷忽热。也不知是因为吸收了绝眼盲蝠的内力的原因还是练习玉女真经第八层的关系。
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借着通亮的灯光研读歃血盟传来的消息。
屏风外,白炳奇正在删选需要递交给沐小狸裁决的信息。
“西凤国暂时无事,只是太女汝嫣晴一回国就闹着要西凤皇向东辰国下聘书,要娶楚王,还宣称,她继位后,会废除三宫六院,仅此一夫。”
沐小狸嘴角咧了咧,真想看见尊贵的楚王殿下凤冠霞帔,百里红妆坐上花轿下嫁汝嫣晴的场景啊,做梦都想!
“南月国无事,回去一路风平浪静,回国后也没有丝毫动作,一如既往!”
沐小狸继续翻阅手上的信息,能探出独孤烨的信息,只怕得三位旗主出面。这位狼性的主,雷霆之间就镇压住整个南月,现在又有什么需要他作为的!
人乃凰中人,魂乃天外魂。
想到这十个字,沐小狸还是不由一惊。
这世间真有勘破世事的神棍?
倾一国相娶,废黜三宫六院,沐小狸并非不信,美色对于独孤烨来说,估计还没母狼来得具有诱惑吧。送入太子府的女子,哪个不是被他赏给下属或送入狼群。
那张脸……
隔绝了一个时空,沐小狸没那么深情的呢喃还保留一份眷恋,空留的,只是一个疑问。
纵使有真实的画面佐证,冷静下来,她还是想问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
“北凉除了受到图尔族的骚扰,一切如常。回程途中静语公主趁南宫皇子枪伤复发脱离队伍,独自离开,静语公主可能知道有我们的人在保护她,潜入一家青楼后不知所踪,属下已经派人搜寻。”
“找到后远距离保护,只要不涉及到生命危险,不必出面!”
“是,属下告退!”
“吱呀”一声后,房间静悄悄,火焰也在关门的一瞬被白炳奇挥灭。
沐小狸蒙头钻到被子里,一边汲暖一边消化东辰的消息。
蓝妃被人下药,差点滑胎,查探之下,线索直指近几年都吃斋念佛不问世事的淑妃。人证物证一应俱全,轩辕玄夜龙颜大怒,连夜召唤几位大臣,要严惩淑妃,关键时刻淑妃近身的宫女以死明志,声称为淑妃不值,更为宣王不值,对皇帝如此忠心耿耿,居然遭受如此质疑。
何为“不值”,无需言明,在场之人心知肚明。
淑妃可谓轩辕玄夜身边最为娴熟体贴的女子,温柔端庄,大方得体,心善之名传遍后宫,当年夺位之时,淑妃被挟持为人质,未免造成轩辕玄夜的困扰,淑妃在众多将士面前从城墙上跳下,幸得德王出手相救才免于一死。此举一度被人称颂。
但时过境迁,当年城墙上不畏生死的女子芳华逝去后被他遗落在一旁。
至于宣王,人品文采功绩,皆为皇子翘楚,此次叛乱中更是费心劳力,忍辱负重,居功至伟,可是太子一位竟然被蓝妃肚子未成形的孩儿拿下,任谁都难以释怀。
此“不值”自然不是这一位宫女的心声,当此宫女的血弥漫淑清殿,数位重臣联名跪请皇帝重查此事。
不出三日,事情水落石出,竟是另外一名妃嫔。
轩辕玄夜深感愧疚,但淑妃坚持请求出宫入寺,愿此生供奉佛祖,为东辰和楚王祈福。
淑妃的坚持让轩辕玄夜无从拒绝,只得送其出宫。当晚,轩辕玄夜突然昏迷,御医诊断为操劳过度,然后宣宣王入宫,相谈一夜,翌日早朝,轩辕玄夜宣布在他病愈之前,由宣王批阅奏折,几位重臣辅助。
至于楚王,由始至终,无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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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无作为?
沐小狸简直要向天大笑三声,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不过算了,查不出独孤烨的作为,又岂能查出轩辕澈的作为。
问题是,这两位查不出作为,另外一个人也查不出底细,沐小狸就不得不怀疑歃血盟探子的能力了。
在轩辕玄夜生病期间,百里莹玉和百里雨柔姐妹发生争执,百里莹玉被百里雨柔误伤,右手险些被废,丞相大人求救圣医园时云逸风外出不见踪影,没有谷主吩咐,任何人不敢为其疗伤,最后御医勉强为百里莹玉接好手骨,但从此以后,与古琴绝缘。百里珏一怒之下放弃百里雨柔,任其被押往边疆继续流放,但在途中遭到黑衣人劫走,第二日清晨被人发现于城角,全身仅剩一块肚兜和半截亵裤。
慕容菲菲被接受李家聘礼不得不下嫁,日期初定,但夫家突出意外,暴病而亡,所有人替慕容菲菲庆幸的时候,慕容菲菲坠井,被人打捞上来后失智癫狂,有人在其房间发现一封绝笔信,说愿随夫君而去,信被传出,一度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论资。
至于夏娉婷,其父生前曾定下一门亲事,对方乃东辰皇商,本来这样的家世也算门当户对,但败就败在此皇商的公子是一个傻子,夏娉婷以外婆去世要守孝三年为由,要求延期。返回江南途中,被土匪劫走,土匪留下字条,说传闻夏娉婷以一人之力挑翻一个土匪窝,实在有辱土匪的面子,但对夏娉婷吹牛不打草稿的脸皮厚度深表崇拜,特劫其上山为压寨夫人,定会以礼相待。朝廷得知消息后正待派兵围剿,不想土匪却将其放了回来,声称此郡主乃汉子的典范,婀娜身材全靠棉花垫的,啃得他们老大咳嗽了大半夜,实在无福消受,原样奉还。
当初名震京都的几位小姐,如今一一沦为京都笑柄。
沐小狸将脑海中滑过的一些画面再次拼凑。
呀,一片混乱。
当初她留下这几个人的命,就是要找出记忆里那个跪地痛哭的皇子。
她失忆,他在伪装,所以他们现在形同陌路。但他真的在乎她,不可能不会为其报仇。这几个差点要了她的性命的女人,他肯定不会轻饶。
她想利用她们找出画面里的“他”,但是,事实表明,她们的确被“他”惩罚了,可悲催的是,歃血盟的人居然没找到幕后的他。
这个人隐藏得是有多深?
晨鸣,沐小狸醒得迷迷糊糊,稍动,全身酸痛得就像被人拆散了重组似的。
都是半夜这忽冷忽热的内息害的,再这样下去,沐小狸有理由相信,她会成为这个异世里第一个得高位截瘫的人!
刚穿好衣服,白炳奇便敲门而入,有大批武林人士一大清早就聚集风雨楼。
“公子,你是下去用餐或是在房间?”
沐小狸哗啦洗一把脸,想了想:“上面!”
白炳奇挑了下眉,退身出去。
一个烟云剑客的入室弟子资格,一个步惊天,群雄怎么可能无动于衷。至于是打探之心还是攀附之心,在沐小狸看来,没有差别,都是异心。
“步少爷,您练功回来啦?您先洗洗,我先去用个早膳,可以不?”沐小狸笑得恨不得把牙龈都露出来。
晨练回来的步惊天认真的打量了她的眼神,凝思半晌,总是点了尊贵的头。
沐小狸揉着腮帮子退出房间,那个酸啊!
上楼,推门,君临天倚窗而坐,晨曦从窗外洒入,森寒的银色面具上一层蓬松光晕,令闭门深思的人竟然也染上一丝暖意,连延绵至门口的影子都变得安宁如墨画。
沐小狸看着食指关节撑腮,一副慵懒却掩不住防备之态的人,累吗?纵然拥有绝世武功也无法安然入睡,时刻防备时刻准备攻击。
累的吧,就像前世的她,何曾安稳入过一眠,今生也不过偶尔仗着有步惊天在侧,才敢酣然入睡。
晨光在如脂肌肤上兴奋跳跃,每一处,都完美无缺,连唇线都不弯曲一分不平坦一毫。
这样闭眸抿唇的他,静谧祥和,但沐小狸却能感觉出不过一只困盹的猛兽,一旦睁眸,便是森凉如雪。
仙林湖初见她便知,这样的人必须敬而远之,可即使怀揣着这样的念头,怎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呢?
“我就让你如此纠结?”君临天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盯着沐小狸又是蹙眉又是叹息又是无奈又是认命的表情看了半会,忍不住开口。
沐小狸耷拉着脑袋吐一口气,再抬头,疲态尽散,再度恢复气势凌人的她,甩上房门,大步迈入,不避不让的对上君临瑞威压的眸光沉声道:“你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
君临天不急不慢的饮一口茶,杯落无声:“我不过救你出龙家堡,其他的事,我可有参与?”
沐小狸脸色变黑,就知道救我没好事!
“你到底想怎样?”
君临天唇角微勾:“烟云剑客!”
“你找烟云剑客有何求?”
“若有烟云剑客相助,一定能平息你体内不太听话的内力。”
“呵,可不要说你是为了我才设计这么一出!”沐小狸冷哼。
“至于我的目的,无需向你说明!”
沐小狸磨牙,冷道:“那我若无须烟云剑客相助呢?”
君临天抬眸,睨一眼沐小狸,摇头道:“何须意气用事,你体内混乱的内力不稳定,除了要受冷热交替之苦,还无全胜把握赢得头筹,武林大会能冒出一个东方不败,届时就冒不出第二个?这口气当真要比火云果要重要?”
沐小狸的视线定在君临天全无波无澜的眸光上,似乎有所相求的人是她。
武林盟主之位她全不在意,但火云果势在必得……
“好!”沐小狸眸光滑过一抹厉光,直入那双妖幻的眸色。
君临天唇线上扬,不知是因她的妥协还是她毫不掩饰算计之意的神情。
挑选同伴非常重要,非实力,而是脾性。
这一位,他想,这一路会比较有趣!
也难怪乎他费心向龙震威换取的这一场交易。
若非龙紫燕向来不待见身着紫衣的男子,他也不一定就能肯定采花贼的身份。
龙紫燕,龙游天,呵,算帮了他一个大忙,不,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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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白山脚。
行云如水,天空如洗,浩瀚苍穹蔚蓝如大海深处,金色的阳光洒落,覆盖茂密的丛林,看似明亮又温煦。可阵阵扬过的冷风人觉得阴沉。
沐小狸从马车里探出头,放眼望去,与几日前离开一模一样,郁郁葱葱,全都是一眼穿不透的树丛。若真要强说变化,只能说这午时的风居然凌厉过晚风,将空气中淡薄的尘埃粉末席卷一空。
人人求而不得见的烟云剑客竟然就隐居在这终年有人打猎的长白山上?
沐小狸不太信任的再次用眼神表示怀疑。
每年前来猎取独角兽的人数之不尽,几乎将整个长白山都踩遍了,会发现不了山上的了了炊烟?她可不相信烟云剑客真的达道不需用食的仙人之境。
君临天脸上的半截面具反射着掀开的窗帘透进的阳光,斑驳点点。眼眸缓缓睁开,两汪蓝泉之中盛满揉碎了星光,一闪一闪传达古老的密语,看得沐小狸忍不住别开视线。
妖孽!
祸水!
沐小狸在心底唾弃。
“烟云剑客乃龙家堡第四代执掌人,也是历任堡主最为人尊崇,武学境界最高的一位,更是行踪性格最为神秘的一位。”马车还想继续前行,君临天不经意瞥过车外,眸光微闪,一挥手间,沐小狸身体就不受控制的扑向他,还好死不死的正入怀中。君临天就势拥住她,轻嗅她的体香。
沐小狸大怒,凤爪一拍,被龙掌拽入手中,揉了两下,轻笑道:“别闹!”
闹你个大头鬼哦!
“烟云剑客是女子!”
一道密语传音宛如当头劈下一记闷雷,劈得沐小狸蓦的睁大眼睛。几乎惊呼出声的疑问在君临天别有深意的目光下咽在嘴边。
“到底怎么回事?”沐小狸面色不改,密语轻声问道,然后一把推开他,略带羞赧的哼道:“死开死开!”
君临天不由勾唇轻笑,世间能有如斯默契者,舍她其谁?
一把强势的拽过不太配合的女子扣入怀里,深深叹息道:“你何时才能让人安心点?”
“要你管!”沐小狸入戏非常之快。
“再休息一会,等到午时再起来,下午,可是场恶战!”
“切,恶战就恶战,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的事又关谁的事,真没见过你这么没良心的!”
沐小狸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戏,未免也过于肉了点吧。
君临天在她穴道上一点,见她闭眸后掌心抵住她的后背,内力不断的输入,平息她混杂的内息。
“烟云剑客的父亲是第三代龙家堡堡主,当年其父钟情于其母,虽然成婚五年未有所出亦顶住家族压力不肯纳妾,第六年终于获得一女,但龙家堡堡主之位祖有承训,须为男子,而且那时为传承制度,所以其父向外宣传烟云剑客为男子。烟云剑客除为女儿身外资质悟性天赋皆不输任何男子,十五岁那年便有所成,后来更得璇玑上仙指导过一招半式,更上一层。但她终归为女子,武学上再受人尊崇,终究不是她所要的。后来,她以一人之力改变了龙家堡的堡主承传制度,从家族之中甚至弟子之中凭借武学和品行择选堡主。选择好第五代堡主之后便隐世于长白山,与世隔绝。”
近在耳畔的密语传音沐小狸相信就算步入烟云剑客的势力范围,她也不可能神通到能察觉。
“重点!”
“烟云剑客以其父其母为尊,对于他们忠贞不渝的爱情更是羡慕,不然她也不会隐藏性别一世。所以,对于世间的鸳鸯,她出手一般都会留一份余地。”
“所以你故意演这么一出?”沐小狸对此结论呲之以鼻。
“互惠互利!”
嗯,这才像君临天该回应的话。
“你若是不坦诚一点,我想我可能会不小心破坏掉你的计划!”沐小狸暗暗威胁。
“无妨,反正烟云剑客最讨厌被人欺骗,尤其是以爱情骗取她的留情,下场,一般是四个字,死无全尸!”
沐小狸稳住波动的呼吸,咬牙中。
一柱香后,马车停下。两人下车,面前只有三颗大树。
君临天上前一步,仰头望天,红日正移向当空。
“这里被烟云剑客布下阵法,正午时分最弱,我只能送你到这,接下来得你自己上去,只要能见到烟云剑客,离她收你为徒就不远了。”君临天突然回头,眼眸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浅笑道,“如果你不是长得特别令人恶心的话!”
沐小狸努了努嘴,脑筋一抽,就龇牙咧嘴的把脸凑了过去,恶狠狠道:“老娘就恶心死你恶心死你!”
好吧,其实是这样的,这次又为了甩开步少爷,沐小狸不得不服用自制的毁容药物,服遍了云逸风赠送的所有药都无果的情况下说可能终雪山上的千年不化的雪可能有用。然后天真的步少爷就真的片刻未停留的驾马而出。
从白城到终雪山来回可能三天,等他回来,他们应该也拜师完成了。
对于欺骗步少爷这件事,沐小狸不但受到脸上长满疙瘩的惩罚,更没逃过内心的自我谴责。
唉,每次有什么事步少爷总是她要甩开的一个。
玉人,以后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经过一晚的时间,疙瘩几乎消失,但脸上仍余留红斑,甚为……不忍侧目。
君临天淡淡的拍开她的脑袋,道:“都恶心半天,早恶心完了。”然后目视上空,敲好午时,修长如玉手指从宽大的衣袖里探出,嘴里不只碎念什么,十指翩飞,触、扣、环、挽、勾、合,轻吐一个“破”字,双手一拉,眼前的三颗树迅速旋转,以突破人类极限的速度自转公转,但奇怪的是土屑和草根丝毫未动。
君临天衣袖一甩,沐小狸怀里龙震威赠送的锦囊就到了他手里,然后将令牌别在她腰间,将一封信笺丢进树与树的间隙中。
沐小狸眼巴巴看着那信就像丢入了另一个空间,一寸寸消失于无形。
这玄幻的世界啊,沐小狸再一次亮瞎了眼睛。
“砰……”
三颗巨树重重顿入土地,一切恢复宁静。
“进去吧!”君临天推了她一把。
面对如此诡异的一幕,沐小狸脱口而出:“你呢?”
君临天似怔了一下,不自主的扬起一抹笑意,语气温柔得如同一汪春水:“关键时候我一定出现,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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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阵法,目光所及之处与长白山阵外景色鲜有差别,换句话说,就是有人误闯入阵法之内,也决然想不到步入了另一个空间。
沐小狸走了一段时间,还是没查别出什么异样,琢磨着君临天的提示,循着某个方向,继续前行。
林子安静得只听到飞鸟展翅的声音,复行一盏茶,忽闻似有若无的水滴声。心下陡然一喜,顺着水声步子飞快。
一路向上,那些低矮的树木逐渐变成参天古树,攀过一段陡峭的山坡,地势忽然平坦,但青草葱绿,怪石嶙峋。
沐小狸甩了甩沾染尘土的衣摆,扫了一眼那些石头,飞身一跃,岂料那些石头竟也一同飞升,不慢半拍。
这算第一道关卡了?
沐小狸不解,一个剑客,怎么用阵法来试探人?隐世高手,都有一个奇葩的嗜好啊!
因着贤王府密室和九宫杀阵的关系,沐小狸着重研究过阵法,眼前这个跟那两个相比,绝对的小巫见大巫。
沐小狸嘴角上扬,退回原来的位置,扯出一块纱巾遮住自己的眼睛,再用施展内力在周身形成一个保护圈,凭借刚才石头上窜的一瞬记下的阵型,迈入五行八卦阵之内。
静立未动的石块也在这一瞬迅速一动,错落有致的交替变换方位。
沐小狸闭眸不看,耳听八方,每一步看似杂乱无章,却每步都错开了石块的撞击。
步入正中心,石块突然以肉眼无法企及的速度悬空、靠拢、旋转,不留一点任人突破的细缝。
风声渐起,沐小狸止步侧听,静立半盏茶,倏地出手,身如雷电,一掌劈入一块大石中央,掌印清晰可见脉络。
旋转的石块也在同时落下,稳稳立在地面。
沐小狸一把扯掉纱巾,呼出一口气,幸亏君临天借了点内力,不然这掌下去估计不血肉模糊也得脱臼。
突破怪石,便是一段茂密的丛林,沐小狸走得小心翼翼,到最后都没有任何攻击发生。感叹之余一抬头,不由睁大双球,正前方,竟然一片一眼望不到底的桃花林。
天空白云飘渺沉浮,温煦日光透过云层,山林笼罩在一片柔色之中。
十里桃花漾起绵绵涟漪,粉色花瓣漫天如蝶翼,花香四溢沁心。
沐小狸想,她终于知道烟云剑客择居在此的原因了。
惊叹之时,层层桃林之中忽有琴音低缓响起,起初悠扬舒缓,隐见凝滞,若冰下流水一般,阻涩难流,悠悠流淌着,仿佛九天之外飘来的风刮过天雪山之巅。
沐小狸只觉逼人的阴森气息直穿脊梁,铺天盖地。刚才还悠悠蝶飞的花瓣顿时化为利剑,席卷而来,沐小狸几乎能听到凌冽的风从耳边刮过的声响,寒得瘆人颤栗。
忽而,琴音突转,十指迅疾轮弹,琴声铮铮高昂,冰泉变激流,仿佛九重天外奔下的上古神兽,磅礴之气越演越烈。
沐小狸猝不及防,一个趔趄单膝跪地,脑袋涨疼欲裂,余光所见花瓣所化利刃近在眼前立即内力相抗,提至一半便气息不稳胸口闷疼一口血喷出,洒在利刃之上,眼前一片恍惚,失去意识。
似乎沉睡了一个世纪,初初恢复意识便觉浑身酸痛不止,睁开眼,所视之处,尽为白色。
白色的墙,白色的被子,白色的床单,还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沐小狸心中蓦然一个悸动,掀开被子奔至窗前。
奔腾不息的车流,耸立云端的大厦,错综复杂的高架桥,服饰各异的人潮……
沐小狸不可置信的摇头,再摇头,闭眼,睁眼,闭眼,再睁眼,一切都没有消失,狠抽自己一个嘴巴,疼,真的很疼。
那就说明……说明她回来了!
“哐当……”
身后的人,手里的水果、零食全部跌落于地,有几个红彤彤的苹果一直翻滚到她的脚边。
“小狸,你醒了?”
沐小狸看着门口呆呆傻傻不敢相信的小猫,轻轻勾了勾唇,却不等她回应,小猫疯了一般冲过来死死的抱住她,双手不断的拍打她的背,嚎得一如沐小猫的风格。
“你坏死了,沐小狸,你怎么可以睡这么久,你说会陪我的,可是却丢下我照顾你这么久,你太可恶了,我不要原谅你,你说话不算话,你是个大骗子大混蛋,你丢下我不管不顾了,我讨厌死你了……”
这么熟悉的气息,是小猫没错,如果仅是幻觉,又怎么可能如此真实。
瞥一眼墙壁上的挂历,时间显示十一月五日,距离她出事那天正好五个月,与她在异世所处的时间相近。
异世那将近半年的风云,仅是一个冗长的梦,或是她真的曾存在过,只是机缘巧合在桃花林中不堪重负,死掉又穿回来了?
“小……小狸?”
又一个声音滑过耳际,沐小狸怔了怔,直到沐小猫有所察觉的松开她,她才有勇气抬头。
初醒,她忘记了自己出事前看到的那一幕,但看到凌少,那画面不期而至。
“你……你们聊!”沐小猫擤了擤鼻子,退出房间并关上门。
“小狸,你终于醒了。”凌少棱角分明的脸消瘦很多,望着沐小狸的双眸缱绻深情,一眨不眨,仿佛害怕一眨眼间她又会回到那张冷冰冰的床上,一睡不醒,没有尽头。
面对这张宛如隔世的脸,沐小狸心底感慨万千却不知道说什么。
他好像鼓足了所有勇气才敢抬起手触碰她的脸,沐小狸眸光微闪,却没有抗拒。肌肤相触,那么熟悉的体温,让她鼻子有一瞬的酸涨。
凌少似乎得到鼓舞,抬起双手准备拥住她。这次沐小狸动了,向后退了半步,凌少惊慌了,立即追上不容反抗的箍住她。
“那不是真的,那只是一场掩人耳目的戏码,而且那只是借位,我们没有真的接吻。小狸,我爱的人只有你,我怎么可能背叛你,小猫怎么可能背叛你,我们两个人怎么可能会背叛你,你问问你的心,它也不相信,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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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的挣扎终止在他的略带不被信任而气恼的声线里。
是啊,他怎么会背叛她,小猫怎么可能背叛她,他们两个怎么可能背叛她,若问她的心,她相信,就算让小猫毁灭掉整个世界都不可能背叛她。
至于他……
沐小狸怔怔的看向他,凌少似有所觉,将头埋进她的脖颈间磨蹭了两下,叹了口气,揉揉她的脑袋,很温柔的再次抱紧她,就像拥抱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对不起,那段时间我的反常我的犹豫我竟然生起的分手之意。”感觉到沐小狸渐冷的体温,凌少紧了紧她,似乎要将她镶入身体,深深的呼吸一口气,轻道,“萧凌是我姐姐!”
什么!
沐小狸无法控制的一个颤栗,血色殆尽。
干涸的意识恍恍惚惚间飘来一段跨越时空的旋律。
是树叶吹奏的音律。
旋律如轻缓流淌的河水,浅浅没过她的意识,一个声音混进河水徐徐入耳。
“前世如丧,不如往生,归去,不如归去……”
浑浑噩噩滚滚如雾气滔滔,听觉视觉皆处一片白雾茫茫,一点点压迫得思绪无以接暇无处可遁,嗡鸣之音倏地如僧钟重重砸入脑内劈出一道淋漓伤口。
如魔怔般的声音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拽住她的灵魂一点点脱离身躯,模糊苍白的视线里走马观花一般晃过一幅幅黯然如泣的画面。
小猫抱着她的尸体不管不顾的撒泼痛哭到麻木……
凌少跪在她面前双眸空洞得如一口死寂枯井,身子僵硬脱魂……
小猫蜷缩在被角不哭不闹只拽着她余留的手枪……漆黑的夜,她闯入混战中的密室……
她挡在凌少面前,子弹穿过她单薄的身体……
“不要……”沐小狸失声惊叫,伸出一手企图挡住那颗子弹,但凌迟脑袋的音律令她不得不收回手紧护双耳。
视线蓦然黑寂,周身发寒,无边的黑暗倾吞意识。
音律停止,失重的感觉挤压胸口的呼吸,窒息……
无意识的吸气,吸入一腔冰水,刺痛感蔓延全身,沐小狸猛地睁开双眼,下意识双脚一蹬,哗啦冒出水面。
蒙怔的视线瞬息清晰明朗,桃花漫天,景色如秋,还有,岸边的三道静观她挣扎的人影,除了银色衣袍的君临天眸光稍有担忧,另外一对陌生的男女皆看不清神色。
沐小狸深吸一口气,沉入湖底,刺骨的寒终究拉回所有的神智。
周庄梦蝶,是她入了凌少或小猫的梦,还是凌少和小猫入了她的梦?
再出水面,沐小狸静静的对视那脸带漠然不屑的女子。
女子身着一件略嫌简单的素白色绸质长裙,深棕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奇巧遒劲的枝干,桃红色的视线勾勒出一瓣瓣飘逸的桃花,从裙摆也一直延伸到腰际,一根选紫色的细腰带闲闲束缚,窈窕身段立现,外披一件浅紫色的敞口纱衣,头发披散由一条紫色绸带紧勒,整个人无不显得出尘高雅,尊贵气质浑然天成。
这就是烟云剑客!
“前尘执拗如此,何以期望未途,这样的人也敢往这送,龙震威的堡主之位怕是坐腻了!”
言罢,甩袖而走。她身旁满头白发好似欢脱的男子轻叹一口气,随之而去。
细微的对话从远处传来。
“烟儿,你用这么高强度的吹魂曲,就是天儿也未必能安然通过,消消气消消气。”
“哼,我的徒弟若比你的弱,收来何用!”
“要不然,我把天儿让给你?”
“我呸,你用过的再塞给我,什么意思?”
那两人渐行渐远,沐小狸无由哆嗦一下,那句“天儿”实在是……
君临天只当没听见,这么多年,听也听习惯了。待沐小狸游到岸边,伸出手,可沐小狸瞥了一眼,攀住岸岩,一个翻身就滚了上来,无力的蹲坐在一颗桃花下,沾湿的衣裳紧贴身形,凹凸有致的身材纤毫毕现,从发梢滴下的水珠落到她的眉毛,缓缓而下,流经她白凝如玉的脸颊,再徐徐而下爬过细致白嫩隐可见血丝的脖颈,最后没入衣襟。
君临天的视线,也只得随之停止在那一片湿漉漉的衣口之上。再往上,君临天的眸光倏地一暗,暗沉如墨。
那张向来神采飞扬的脸此刻呆愣如木,目光空洞没有焦点的落在地面。
黯淡,不只神色黯淡,眸光黯淡,仿佛整个灵魂都钻入一种死寂般的黯淡中,自我求困。
“你还没醒吗?”君临天低哑的声音透着一股隐而待发的怒意,似乎不介意用更为激烈的方式叫醒她。
沐小狸动了动,仰头半眯眼睨他一眼,忽地猛甩头,水渍凌空乱飞,几许溅落君临天身上,冰冰凉凉。
“你把我踢下去的?”沐小狸起身,拧了一把成股下流的水,扬眉问道。别以为当时她深陷魔障就不知道屁股挨了一脚。
君临天斜睨一眼她屁股上的脚印,不自然的咳了一下,这是个误会来着,他掩藏在桃花林中,眼看她受琴音所困,等到他师傅赶到怂恿他师傅去骚乱烟云剑客再去看她,已经滚到了岸边,情急之下他奏音补救,飞过去时却不想沐小狸突然一个悸动,翻滚了回来,他落地的脚势不可挡的踢到了她的翘臀,然后,可以预见的,她就这么噗通一下,下去了。
“烟云剑客的催眠曲,非寒水不得摆脱。”君临天答得一本正经。
沐小狸怀疑的斜视他,可惜这人的脸本就遮了一半,看不出任何痕迹。
“这什么玩意?”沐小狸拧完左边拧右边。
“烟云剑客的剑术举世闻名,但布阵催眠之法同样精彩。布阵催眠之术是我师傅的绝技,她每年的较量都逊于我师傅,所以要做烟云剑客的徒弟,必须经过这两个考验。”
难怪一个以剑术著称的人怎么就吃饱了撑的,这么考验人!
可是君临天的师傅,刚才那一眼真没看出如何的道骨仙风,脱尘绝世。江湖中好像没听说过这么一位擅长布阵惑魂之法的人。
“所以烟云剑客对徒弟的要求,只有一个,资质在你之上?”沐小狸拧眉。难怪烟云剑客几十年挑不中徒弟。
“嗯哼!”君临天应得毫不谦虚,“不过我看你,好像也没戏了!”
一看他欠扁的样子,沐小狸就牙牙痒,扭头就走,走远十步,忽然回头,笑靥如花,璀璨的眸光光芒大胜,照亮万丈红尘,红尘开启,掷地有声:“你且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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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老人与君临天的这场师徒缘分也缘于烟云剑客实在被缠得忍无可忍后丢出的一句,若你的徒弟能赢我的徒弟,便给他纠缠她的机会,否则再别出现在她面前。
于是,君临天就被天机老人的一句“缘分”给捡了回去。捡他时根本面目全非衣衫褴褛,不知道从哪里爬出的乞丐,但捡回去之后不由大赞一声哟黑,居然让他捡到一个筋骨绝世的练武奇才,这不是老天都再帮他获取烟云剑客的芳心么?
尽心教了君临天半年后天机老人就屁颠屁颠带着他去挑战烟云剑客的徒弟,然后发现烟云剑客根本没有收徒弟,面对天机老人的质问,烟云剑客态度平平,说世上够得上她烟云剑客徒弟的人还没出世。
话本只是随便说说,但在烟云剑客见过君临天后,对徒弟资质的要求,翻了数倍。
然后,天机老人一边教君临天功夫,一边帮烟云剑客寻找比君临天资质更好的人,前提,女子。他可不愿意看着哪只雄性动物扒搭在烟云剑客身边。
君临天的资质本就是世间难求,要找个比他资质更高的女子,简直难于登青天。
结果,三年过去了,一无所获。失望之余,对君临天更是没好气,不断埋怨他怎么就不能平庸点,害得他无法夺取美人心。怨着怨着天机老人郁闷的发现君临天居然已经练就了他十年的功力,这样下去,烟云剑客的徒弟就是孙悟空投胎也比不过啊。
那绝对不行,这不是给烟儿难看吗?烟儿更不可能正眼看他啊!
于是,天机老人在勤勤恳恳三年为人之师后丢下几本武林绝学玩上了失踪,任其自生自灭,终极目标是希望君临天在失去他的英明指导后武功停滞不前,最好走火入魔废去一身内力,这样,烟云剑客就是闭着眼睛摸个徒弟,也能一根手指就摁败君临天。
可惜事与愿违,又一个三年后寻徒未果再见君临天,发现这兔崽子居然将这几本旷世绝学都学了个通透,还能举一反三,自己琢磨了一套连他都摸不清的武功路数。
至此,天机老人见君临天更加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呜呼哀哉后又前往长白山抱烟云剑客的大腿忏悔,表示要逐君临天出师门,要重新找个筋脉尽断的废物做徒弟。
这场啼笑皆非的师徒缘分在数日前重新得以接续,原因在于君临天找到了完全符合烟云剑客对徒弟要求的人,且,为女子。
寻寻觅觅这么多年,天机老人从未放弃过任何一点希望,在得到君临天的传信,立即从万里之外赶回长白山。
在天机老人眼里,君临天就是一个表面乖顺内里卑鄙腹黑的主,从他不动声色不骄不躁的学去他毕身武功就可以看出。但他确定,这事上他绝对不敢欺骗他,除非他自以为武功已登峰造极。
要知道,他还是有一门武学的保留的。
虽然,他是打算只传授给他和烟云剑客的孩子。
再说此刻,偷窥这罪名于他而言那叫污蔑,他只是好奇他那狡诈的徒弟与那狡诈的徒弟看上的女人也就是未来的徒媳会商量出个什么方法让烟云剑客收入门下。
哼哼,要是没个成功的方法,他就打断君临天的狗腿。
但是那白茫茫的雾气之中,他能看见的只有两个即将一起进入鱼水之欢的人。几十岁的人,说来可笑,他还是纯正的处男一枚,这是多么可耻的象征啊。
想到他曾无意闯入这里见过正在沐浴的烟云剑客的光洁的后背,一股热潮直冲脑海,眼前的画面不觉被想象成烟云剑客和自己,这是多么美好又旖旎的场景。
两股鼻血呼之欲出,太忒么丢老脸了!
某老人当即捂着鼻子慌不择路,早就烂熟的小道竟然如此陌生,每跑一步还得确认下方位。
老练如他,在第三次确认时终于意识到这里被布下阵法,还是最简单的阵法,只是还未破解,后面追兵已至。
散去腾空的石子,天机老人眼前一道雨帘,锐利的眸光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温柔缱绻哀怨分明的眸子,雨帘落下,视线顿时清晰如洗,再一看,这眸光简直熟悉到了他的骨子里。发出的掌力半路折回反噬入心,幸好只出了三分力,微疼之外没有其他损耗。
“烟儿,怎么是你?”天机老人焦急的上前上下打量她,“我没伤着你吧,你怎么……”天机老人想起什么,瞳孔瞬间放大,惊叫道,“怎么是你,刚……刚才温泉里的人你是?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和天儿,怎么会和他……”天机老人暴跳如雷,“死小子,兔崽子,居然挖老子的墙角,老子不废了你老子跟你姓!”
骂完之后又泪眼朦胧的扑向“烟云剑客”,但在看到她目光里的冷漠时没有触及她的身体,痛心疾首道,“烟儿,那个小兔崽子欺师灭祖,不是个好东西啊,他从小就坏到了骨子里,还风流成性,我刚捡回他那会他就会对隔壁房的小姑娘暗送秋波弄得人家小小年纪非他不嫁啊,在我废寝忘食呕心沥血鞠躬尽瘁煞费心血传授他毕生武学后他更是借此到处沾花惹草招蜂引蝶始乱终弃,都不知道搞大了多少女人的肚子,私生子都比龙家堡的三千子弟多啊,他根本猪狗不如、恶贯满盈、无恶不作、罄竹难书,活着浪费粮食,死了浪费土地,多呼吸一口都脏了空气的人间毒瘤啊,烟儿,你不能被他的外表所迷惑啊!”
不远处的某徒弟,很无力的耷拉下眼皮,抚额望天,良久,才幽幽的叹出一口虚弱的气。
“烟云剑客”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再抽搐。
恍神的一瞬间,天机老人已经抱住了她的腿,顿时暗叫,不好。
同时,天机老人的抽泣戛然而止,凭借他千万次扑向烟云剑客的大腿偶尔成功的三次手感中,他很确定,这绝对不是烟儿的腿。
“你是谁?”天机老人顿时起跳大怒一声,一掌劈向“烟云剑客”。
沐小狸闪身的速度很快,却快不过天机老人,旁边,一道月牙色影子闪电飞驰,但还是慢了一步,天机老人的掌力已经近至沐小狸的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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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火石间,又一道白影如烟飘过,一掌将沐小狸挥向君临天。
天机老人的掌力与沐小狸擦肩而过,沐小狸只听闻一声巨响,然后是石头炸裂,土屑溅飞的场景。
硕大个坑猛然出现。
“烟……烟儿?”天机老人不敢确信的看着落在身边的那缕纤影。
可是,烟云剑客此刻淡漠如水的眸子却正对着被君临天揽在怀里的沐小狸。
沐小狸的额头隐隐渗汗,视线模糊成一圈一圈,强忍着那股欲吞噬她意识的脱力感,定定地迎上烟云剑客审视的眸光。
“你个臭丫头,居然是你,你敢耍我!”暴躁中的天机老人又起一掌,可惜未伸三寸便被烟云剑客一手甩远。
沐小狸浅浅扬唇,单膝着地,眸中是一种坚毅耀眼的神采:“谢师傅出手相助!”
这是沐小狸来到异世的第二次行跪拜之礼,第一次跪的是沐筱漓的生母牌位,而这一次,纵是现代的拜师学艺也免不了三跪九叩。烟云剑客,受得起她这一拜。
烟云剑客薄凉的眸光浮浮沉沉,渐空的视线里仿若再一次浮现那龌龊难堪的场景,沉寂数十年的怒火喷薄而出,冲破那层心魔,以为会是滔天烈焰,原来竟只是一股浇灭的浓烟。
目光扫过拥护姿态的君临天,沐小狸眼里的神色,嘴角终是勾出一抹几不可闻的弧线。
“天机老道,若再对我徒儿出手,就请离开长白山!”
沐小狸和君临天虽是意料之中,但得到她的亲口承认,还是忍不住相视而笑。唯独天机老人乍一愣之后恍然大悟,怒火中烧的指着沐小狸,手指伸到一半想起烟云剑客的话即刻又拐了回来。
烟云剑客淡淡的收回视线,转身离开,天机老人拔腿就追。两人渐行渐远,声音也渐行渐淡。
“烟儿,你真的收她为徒?”
“烟儿,她居然敢冒充你,这么大逆不道的人也要收吗?”
“烟儿,要不,我帮你再找一个吧!”
等两人的声音完全不见,沐小狸终于一口气泄尽,眼前一黑,往地上栽去。君临天早有预料的在她触地的一下捞起软绵绵的人,视线停在她如释重负兼得意的表情上,不由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将人拦腰抱起。
意识薄弱的沐小狸皱了皱鼻,然后沉沉的睡去。
作为君临天的师傅,沐小狸不敢小看天机老人,但是就君临天和天机老人之间,她还是认为对付天机老人来得容易一点。
在看到他屁颠屁颠跟在烟云剑客的身后,沐小狸就知道那是他致命的突破口。
而君临天,除了在面对他母亲的遗体稍许有些失态之外,根本寻不到一丝漏洞。
寻找温泉的路上,看似随意的踢踢踹踹,实则石子都精准的落入她指定的位置,布成一个简单却繁琐的阵法。她刻意多绕了大半个圈,不过是麻痹天机老人和烟云剑客。
天机老人对烟云剑客的徒弟如此重视,不可能不过来关心她的后招。
温泉里那迤逦的画面正为扰乱他的思绪。
因为,那样的画面,对待一个年岁近百却仍是处男的老人,是绝对喷血的一幕。
倒是被君临天弄得蓬勃蒸腾的雾气在沐小狸意料之外,她没打算曝光,只是想制造若隐若现的效果。不过君临天这一行为也可以理解为保护自己未婚妻的私隐。在一切结束后,算一个恰当的借口。
这个时代的迷幻术对天机老人绝对没有丁点作用,所以沐小狸拼劲内力,使用的是现代所学的催眠术。
含有细微迷药成分的雨帘,然后是绝对强制的催眠。她知道就算成功也只有一瞬,但一瞬对她而言,足够了。
这一系列动作步步为营,凭的是智力拼的是毅力赌的是运气,好在,沐小狸赢了,赢得侥幸更赢得漂亮。
君临天输送了一盏茶的时间的内力,然后坐在床头,借着房间晕黄的灯光,他的视线定在那张此刻恬静安然的脸上,狭长的蓝眸里盛满莫名的星辉,随着摇曳的烛火忽明忽灭,淡淡的缱绻,淡淡的忆昔,淡淡的压抑,淡淡的挣扎。
床上筋疲力尽的人忽然蹙眉,似乎被梦魇若扰。君临天默默看着,良久,在淡眉快要纠结成川时食指轻抚其上。
修长如玉的指尖轻揉慢捻间将那抹川山化为平原,那平静下来的娇人似乎贪念着这一点高于自己体温的温度,无意识的往这个方向凑了凑,试图寻找面积更广阔的热源。
君临天静默未动,眸光荡漾一抹异色,一点希冀,一点悸动。在沐小狸即将凑到他摊开的掌心的前一刻,眉宇微微纠结,然后翻身,连他指尖的温度也一并舍弃了。
果然如此!
君临天轻笑一声。
世界上就是有一种矛盾的人,即渴望温暖,追寻温暖,但心底深处更害怕温暖。因为他们在黑暗你呆久了,早就忘记了温暖的感觉,早就不再奢望别人给予的温暖。更知道,“温暖”如罂粟,一旦沾染就更难舍弃。他们只相信自己,他们就是在潜意识里也执拗的提醒自己,远离所有的“温暖”。
在他的世界观里,世界上的东西分为两种……他要的、他不要的。
他要的,不择手段的掠夺。
他不要的,无视或摧毁。
但她,是他此生的例外。
事实上,她应该归属于他要的,但直觉上他又如此确信她是他应该摧毁的。
摧毁他所要的东西?
这是个矛盾的论题,但放在她身上,又好像如此妥当。
君临天淡静如水的眸子突然闪过一丝懊恼,凭什么他要如此纠结而她就可以优哉游哉睡得比猪还死。
“咻……”一声,覆盖在沐小狸身上的被子被挥落在地,看着床上的人蜷缩成团,君临天解气的离开房间,并熄灭烛光。
幽幽看一眼漆黑的房间,君临天抚了抚额,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件多么幼稚的事情。
半夜,被冻醒的某人搓着身子满房间找被子,在地上摸到冰凉的被子时,恨恨的骂了一句:“卑鄙无耻小肚鸡肠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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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催眠耗神过多,沐小狸这一觉睡得无知无觉。
雕花镂纹的月亮窗边,一桌一椅一热气蒸藤的茶水。
君临天闲适的倚靠椅背,目光幽深且滞的注视窗外的白雪茫茫,良久才转移到床上睡得忘记最基本的警觉性的人。
侧身卷着被子蜷缩成一团,仅露出一颗小小的脑袋,被挤压的右边脸蛋通红,嘴唇微嘟且翘,一点点热气从红唇里呼出,吸入,温度仿佛更胜茶水的灼热。
掐算时间,君临天饮下一口热茶,左手一挥,窗户掀起,刺骨的寒风一阵阵呼啸而入,扑打在沐小狸的脸上。
沐小狸黑着脸醒来,刚准备发飙,却见窗户前的男子绽放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容,那种美浑然不似仙的闲适悠淡,带着深深的魅惑和引诱,配着那双含柔凝睇的眸色,浑然一勾魂摄魄的妖孽,令人砰然心动之余心甘情愿的万劫不复。
沐小狸猛不丁地晃了下脑袋,再看去,君临天已经近在眼前,手执一杯热茶。
“先暖暖再起床。”君临天擒笑将倒进还未来得及警惕的沐小狸的嘴里。
这是桃花酿成的汁,口感醇香,入喉通体舒畅暖和。对沐小狸这种极度畏寒的来说,可谓量身打造。
“还要。”沐小狸裹着被子认真道。
“一天一杯就好,多了怕你得热得裸奔。”君临天亲密的揉揉她的头发,“虽然我不介意。”
沐小狸凉凉的睨着他,一大清早的,就勾引人!
“起来穿衣服,小心着凉。”
说着君临天变戏法似的从身后取出一件貂毛黛色梅花装长袄,再顺手去拉被子,将人扒出来。
沐小狸不是傻子,有这等待遇通常不会反抗,但眼前伺候她的人是君临天,这待遇就肯定不纯粹了,谁知道会付出什么代价。
“先说清楚!”沐小狸拽着衣襟缩到床角,一副宁死不从的小样。
“过来。”
“不要。”
君临天一把将其捞回来,不由分说的往她身上套,凑到她耳边幽幽道:“我师傅说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好好扮演他的未来徒媳,让烟云剑客了解了解被人宠被人哄的感觉,不然他会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消失得无迹可寻。”
扮演?就是知道他们是假装的?
沐小狸斜眼睨视某人,不太清醒的脑袋在这一刻灵台一亮,凉凉道:“这才是你的终极目标?”
君临天以赞许的眼神给予肯定,想了想又道:“应该说我们各得其所!”
“哦?我可没想觉得有你这个‘未婚夫’,烟云剑客哪里对我客气优待了!”沐小狸不予反抗的任他左袖右袖不分的瞎折腾。
“那是你不知道以前的事情,你以为她为何这么多年再未收过徒弟真是因为没有筋骨奇佳的练武之才?”君临天拧了拧眉,颇有点懊恼的打量这件衣服,怎么这么麻烦!
“若是烟云剑客真相信我们这对伪冒鸳鸯,应该就会认为你所知道的关于她的事情都会全部向我坦白。”沐小狸闲闲的挑眉。
君临天终于找出衣服褶皱的关键,修长如葱的手指一挑,一个绳结解开,回应道:“这是一个很长,且不太圆满的故事!”
八十年前,烟云剑客以男装名震江湖任龙家堡堡主一职,剑术江湖无人能及,但她不满足于此,便出堡寻找正逢十年之机而下山的璇玑峰门主璇玑老人,也不知该说幸还是不幸,遇见一位青年侠士,两人可谓不打不相识,这位侠士说自己刚出师门,不了解江湖,便随同烟云剑客一起。随着相处的时间的不断延长两人的感情越来越深厚,直到某一天,那位侠士突然不告而别,烟云剑客担心他出了什么事情,满天下找他,最后凭借龙家堡的探子,在一家青楼找到了烂醉如泥的他,看到他搂着别的女人,脸上布满唇印的样子,恍然间才明白这些日子以来的担心和此刻的心乱如麻,皆因自己喜欢上了他。
虽然烟云剑客的武艺造化难有人及,但毕竟是从小对感情存在向往却又从未涉及过的女子,说不清是对他的失望还是对自己乱心的惶恐,落荒而逃。
而这一逃,竟然很戏剧性的就遇见了几个月来寻而不得的璇玑老人,也许是缘分,璇玑老人赠送给她一本剑谱。
于是,烟云剑客回到龙家堡闭关练剑,这一练就是三年。三年后神剑练成,可没想到出关的所遇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当初令她心动的那位侠士。
烟云剑客自然不想再见他,又正好拿他试剑。三年素未蒙面的两人大打三百回合,从龙家堡一路打上白山山顶,直到第三日的清晨日出,才筋疲力尽。
清风、日出、红霞,很适合谈情的日子。
然后,侠士解释,当年的不告而别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爱上了“他”,但是他一个堂堂男子汉怎么能爱上一个男人,于是仓惶离开,不断的寻花问柳,以告诫自己,他爱的是女子,他需要的是女子的温暖。可是每每看着那些女人白花花的身体,脑袋浮现的都是“他”的模样,怎么都进行不到最后一步,不管灌多少酒,都无法勉强自己。那次,当“他”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却含泪逃离时,心底涌上的是无限恐惧,好像失去了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
随及,他闭门三日,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心,却没想到再见“他”,需要三年的等候。
青山烟云为证,他跪地表白,无论“他”是男子还是女子,此生情谊不变。
至此,两人情定。
烟云剑客初遇情事,又有父母坚贞不二的感情在前,便想着再等三年,等到她培养出下一任龙家堡堡主就退出江湖,和他一起隐居山林,再也不过问世事,到时候再表露女子身份,免得不小心暴露于人前,掀起一场风波。
当时,烟云剑客一方面急着脱身,一方面又想改变龙家堡堡主传男不传女的习俗,在众多龙家堡后代中选择了一位资质卓越的女子,收山加以训练。
那位侠士满心等着这位女弟子早些出山,他好与烟云剑客功成身退双宿双飞,于是,经常趁烟云剑客不在,偷偷帮她补习。
而事情的发展,就在三年之期将满之际转入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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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凌,又一个被组织选中的孩童,不过差别是,她非孤儿。这点,在相识之初,沐小狸并不知晓。
萧凌比她和小猫早入组织三年,她们刚进入时,她已经能徒手打败三个彪形大汉。
同是组织培养出的特工,萧凌却比同伴多了一丝组织不允许存在的善心。这份善心让她对沐小狸和小猫出手相助了两三次,渐而成为相互信任的朋友。
后来,当沐小狸锻炼到对着敌人落刀不眨眼时,萧凌仍旧需要在取人性命之时闭眼不闻。这根本是自寻死路的举动。
一次长谈,萧凌才说,她还有两位弟弟,就算了为了弟弟,她也想保留那一丝丝的人性。
而人性,于她们而言,可能就是自戳心窝的匕首。
十年后,沐小狸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混入一个国外细菌病毒研究组织破坏他们的病毒侵袭计划,顺便接应已经安排潜伏进去一年之久的前辈。而这个前辈,正是一年未见的萧凌。
这是一个他国企图利用病毒侵入人体制造国民混乱从中牟取暴利的组织。
计划执行日,沐小狸顺利完成组织头目的活捕任务后前去接应负责抓捕头脑的萧凌。可是到达目的地后,只见到烈火中的两具尸体。
或许是出于身为一名特工的敏锐,沐小狸并不相信那是萧凌和头脑。
身为这次任务的第二负责人,沐小狸当即命人封锁整个城市的交通,包括天上飞的地下走的水里游的。然后,经过三天两夜的追捕,沐小狸等到了深夜前来自首的萧凌。
正如沐小狸所料,萧凌爱上了那名头脑,所以才设计消失。现在,她愿意一命换一命,只求国家能放过他。
而放不放,如今由沐小狸决定。
当晚的月色朦胧幽静,她们的谈话轻得一阵风就能吹散,但萧凌眼中淌下的泪珠和落地的双膝,以极其强悍的力度震动了沐小狸。
她们是什么人,是风里来水里去,刀山火海踩着无数认识或不认识的人的鲜血淌过来的人。
眼泪,是她们早已遗忘早已丧失的东西。
沐小狸久久未语,萧凌以为得到了她的默认,毕竟她曾有恩于她,毕竟,她将自己的爱情表现得如此**裸。
但,当萧凌赶回栖身的地下室准备带着头脑远走高飞之际,特工人员不期而至,将他们层层围困。
那一瞬,萧凌看向带头之人,沐小狸的目光犹如淬毒的利剑。
她错了,她不该自以为沐小狸沉默的态度。
而沐小狸,如今想来,她当时是怎么想的呢,也许也曾有过一丝解释的念头吧,解释说这些人非她安排亦非她出卖她,解释说她其实有些许的动摇放她一马,只是还未来得及做决定萧凌的行踪便被首长得知而她不得不听从命令前来抓捕。
只是,她的身份和职责都在提醒她,她应该怎么做。
萧凌问她,若求她的人是小猫,她是不是也可以这样冷静无情的漠视。
沐小狸想了想,说不知道,或许会,又或许,不会。
最后,那间小小的地下室里,头脑将自己研究的病毒注入体内,自尽身亡。萧凌把枪射向沐小狸,自卫之下沐小狸亦把枪,一枪正中心口。而萧凌的那一枪,原来只是空枪,只求死在沐小狸手中,与头脑共赴黄泉。
“沐小狸,你根本没有一丝感情,你根本就是组织培养出来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你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真心,我诅咒你,诅咒你生生世世受尽情爱之苦,永生永世都会失去最爱之人,不得好死!”
闭眼之前,萧凌用沾染鲜血的手在地下划上十字架,烙下生生世世的诅咒。
午夜梦回,沐小狸偶尔会梦见这个画面惊醒。
又经过一次次的生死关口,沐小狸渐渐忘记了那副画面,那个诅咒。
于是,她就遇上了凌少,那个一身正气,嫉恶如仇的男人。
雪悄然融化,一滴接一滴砸在沐小狸头顶,似乎意识到被砸之人的呆木,雪水砸得越来越欢快,越来越密集,直到整个倾盆而下,沐小狸已经全身湿透。
意识点点回笼,目光涣散游离。
组织里很少用真名,但萧凌说自己用的就是入组织前的名字,不过稍微改动了一下而已。
凌少说他还有一个姐姐,但是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联系,一直在寻找。
这一切终于有了一个理所应当的解释。
在知道爱上了杀姐仇人后,凌少变得满心纠结。小猫在无意得知这个事情后,更加惶恐忧心。
原来这才是自己出事前一个欲言又止,一个支支吾吾的原因。
忽而拔高的笑声透着一股欢畅,可是,一个音节的欢畅之后,是想要沉入千山暮雪中的疼痛。低低的,就像心血无声下落的声音。
前世,她算不算尝到了****之苦。
算不算失去了最爱的人。
算不算,不得好死。
原来,一报真的会还一报。
身后一股暖流缓缓侵入体内,沿着筋脉漫游全身。
沐小狸一动未动,只是视线慢慢聚焦。
君临天收回抵住她背上的手,亦未动,蓝色的眸光折射着满世界的白,目光所望之处,仿佛尽是人间仙境,姿态闲适,气息优雅。
“你相信诅咒吗?”沐小狸突然开口。
“诅咒?若是诅咒有用,我想我早就死了千万遍了。”
“那是因为别人恨你不够入骨。”
“不够入骨?”君临天忽而自嘲一笑,眸光咻地一厉,“他们差点用我家族之人的白骨搭建焚场将我和母亲烧死,你说,这还不够入骨?”
沐小狸一怔,不由抬头望去,那双狭长幽深的眸子里闪耀着蚀骨的恨意,转瞬,又恢复平静,仿佛那不过她的错觉。
“你的月蚀也是他下的?”
君临天眸光闪了闪,若无其事的伸手将她一缕凌乱的头发别到她耳后,声音轻柔:“诅咒之人皆是弱者,既然是弱者,又何必在乎他的诅咒。因果循环,前事之因,也未必是后事之果,也许,你所认定的‘果’,其实只是‘因’,而‘果’,还在收获之中。”
有点混乱,不过,沐小狸觉得,她听懂了。
“嘿,特大消息,特大消息!”一个急躁的嗓音从天外猛然乍响,震得整片桃花林瞬间花凋一半。
“你个死老道,毁了我的桃花林,我要你的命!”又一个清亮的声音混合浑厚的内力压制住天机老人的声音。
“乌蛊堡重出江湖了,乌蛊堡重出江湖了,乌蛊堡重出江湖了!”
“给我闭嘴,说重点!”
“****第一人连城霄要代表乌蛊堡出赛武林大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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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熙攘攘的花瓣和雪花哗啦啦扑向天机老人,从头到脚透心凉,然后便见烟云剑客怀抱古琴从天而降。
沐小狸和君临天对视一眼,默默为天机老人哀悼一瞬。
“老道,布绝离阵!”烟云剑客幽幽放下古琴,盘腿而坐,对天机老人所谓的特大消息仿佛充耳不闻。手指轻轻替挑,一道绿色光刃倏地劈开一棵桃树,袖手一挥,树干二分为六,唰唰落在沐小狸的身边,形成一个太极八卦阵,沐小狸位于阵眼中间。
天机老人湿漉漉忙不迭地跑过来,一看烟云剑客的脸色便二话不说,将君临天赶开,双手掐个诀,冲君临天喊着要他守好西南方,不然小心媳妇一入心孽就出不来了。
沐小狸还没摸清楚状况,眼前绝美的桃花雪景就变成腾腾萦绕的白雾,连脚下的土地都幻化成一片软绵绵的云朵。
“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东西,别怀疑,放松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放心,我们在阵外,看不见你的一举一动。”
入耳的声音暖暖如阳光,似乎照亮了每个阴暗的角落,浅浅的琴音徐徐而行,像一只只小小游动的鱼,点点亲吻脸颊。那种通体舒畅都被唤醒的感觉从所未有。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沐小狸迟疑一阵,不再犹豫的闭上眼,沉沉入眠。
前世今生,她做想做的,莫过于毫无戒备的安睡到自然醒。
绝离阵内再无半分挣扎的气息,烟云剑客瞥一眼一脸怨怼嘴里碎碎念叨的天机老人,察觉到美人的注视,天机老人立即精神奕奕,心花怒放。
琴音骤然低沉如闷雷,轰隆隆打进人的心头,天机老人即刻会意的将绝离真提升到最高防御级别。
沐小狸感觉自己睡了一个世纪,又仿佛仅睡了一瞬,脑袋里突然迸裂一根筋弦,脑海里漆黑的画面蓦然拉开幕布,如溪水缓缓,又陆陆续续的闪过一幅幅陌生又熟悉的画面。
秋风飒爽的午后,五岁的沐筱漓困难的睁开眼睛,全身酸痛得像被人拆了重组似的。入眼,只有泪眼婆娑的妈妈。
京都,重获新生的沐筱漓回到将军府一脸平静又仿似愧疚的看着心疼她的沐顶天和沐无极,整整半个月沉默不语。
入冬,体质特殊的沐筱漓被父亲和哥哥勒令呆在房间,免去一切规矩礼节,对着三餐定时打开的房门和入内陪同她用餐的三位至亲,沐筱漓终于露出第一个笑脸,由衷的。
过完那个冬季,沐筱漓吵着闹着要沐无极教她练武,可惜她先天孱弱的身子连个马步都坚持不了一盏茶。但是三个月后,沐筱漓的成长令人大跌眼镜。将军府据传骨骼女子第一的沐如雪都败在她的脚下。
从此,沐筱漓的性格也发生翻天覆地变化,频频偷溜出将军府,路见不平,惹是生非,更是得罪很多京都的重臣子弟。有了沐无极的暗下帮助和沐顶天的无声纵容,沐筱漓更是无法无天。
端午佳节,重臣携家眷入宫,沐筱漓脱离人群,不知道转到了哪个人际罕至的地方,路遇一个穿着精致五官粉嫩的小皇子,身后还跟随了两名宫女。
“你是谁?”准备逃遁的沐筱漓被小皇子胖嘟嘟的手拽住,明明一脸稚气,还要摆出一副少年老成苦大仇深的模样,“大胆丫头,竟敢乱闯后宫重地,小心本皇子摘了你脑袋!”
沐筱漓怎么都甩不开那只手,心不甘情不愿地回道:“回皇子,小的沐筱漓,将军府嫡女。”
“筱漓筱漓,怎么念上去像狐狸的‘狸’,你要做狐狸精吗?”
“你娘的才做狐狸精!”沐筱漓呲牙,拽起那只蹄子,张嘴就咬。
就在即将下口之际,那个小皇子声音低哑忧伤地喃喃自语道:“我母妃已经死了,做不了狐狸精了,如果她是狐狸精,就不会死了!”
“你……”沐筱漓顿了一下,赶忙松开口,安抚道,“狐狸精也是会死的,别太伤心!”
沐筱漓不加掩饰的歉意和疼惜令小皇子心头一暖,突然改口道:“你真好玩,你陪我玩吧,你陪我玩我就不会伤心了!”
“你比我还大,还意思叫我陪你玩?”沐筱漓额头抽搐。
“你年龄小,但是你会玩啊,我是皇子,你必须陪我玩,这是命令!”
半晌,沐筱漓挫败的认输:“那你要玩什么?”
“捉迷藏!哈哈!”
此后,这位皇子和另一位稍年长的皇子时不时出入将军府。
画面如浮光掠影,一闪又一闪。
掠过木林假山前磕头痛哭的小皇子。
掠过沐筱漓一次次从梅花桩上掉下来的伤痕。
掠过沐筱漓生母去世时的疼痛。
掠过沐顶天和沐无极前往边疆时的失落。
掠过那一张张传递的纸条。
掠过沐筱漓因为不能练习内力时的愤慨。
十岁那年,沐筱漓被封为宣王妃,沐筱漓拿着圣旨,闯入轩辕凌的宫殿将圣旨摔在他面前。面对错愕的宣王,沐筱漓声色俱厉:“我不会嫁给你,我们一起去向皇上请他收回圣旨。”
“为何,若是不想嫁给我,为何这么关心我的事,为何做那么多吸引我目光的事?”
“关心你的事只是因为我想知道边疆的情况,至于那些吸引你目光的事只是巧合,我沐筱漓所行所为皆出于本意,绝不是因为任何人的目光,是你会错了意!”
“我会错了意?”
“没错,你明明不喜欢我,喜欢的是你青梅竹马的百里莹玉,干嘛还要娶我?我也不想挡在你们之间,更不会成为第三者,你快点去向你父皇说明。”
“原来你是在吃莹玉的醋!男子三妻四妾自古有之,更何况一位王爷。你会是我的正妃,莹玉只是侧妃而已,妨碍不到你半分,你要为了这个理由放弃宣王妃一位?”
“吃醋?狗屁!什么正妃侧妃我都不在意,我的男人只能有我一个女人,做不到这一点,别说是宣王妃,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之位我也不稀罕。”
“沐筱漓,你别太口不择言,小心说出去的话自己收不回!”
“我敢说出口就一定做得到,我敢把圣旨摔到你面前就敢明明白白告诉你,我死都不会嫁给你!”
“好,沐筱漓,你最好记住今天这句话!”
“你也给我记住了!”
不欢而散的画面再一换,沐筱漓驾马狂奔,进入一座深山,迷路途中遇见一只白色的不明物体,在它的指引下进入一个山洞,然后掏出两本秘籍。
其中一本是医术,其中一本,正是玉女真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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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夜,沐筱漓双眼未离医书,直到天明,泛红的眼睛绽放一抹疼痛的坚定。
同月,沐筱漓闯入一家赌场找到李莫愁,定下莫名赌约,将他赢入府中,五年为期。
同月,沐筱漓依照医书所著内容,收集好各种药材,毒药。
同月,沐筱漓潜入皇宫,他遣散所有宫女只为等她来为他庆生。
“这个……这个你拿着?”初显英气的少年将他的凰佩匆匆塞进她的怀里。
“凰佩!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怎么能随随便便给人呢?”
“我……我当然知道,我的这块就给你,只给你!”
面对他的真挚,沐筱漓咬了咬唇还是推了回去:“现在我的身份是宣王妃,等我摆脱了这个身份再来接你的凰佩。”
“真的?你愿意接?”男孩欣喜若狂。
“那我可以不接吗?”
“不行,必须接,而且只能接我的!”
最后,朦胧的夜晚,适合安眠的月光里,两人相拥而别,这也是他们最后一次近距离接触。
回府后,沐筱漓彻夜写下一封信,内容长达五页,依稀可以辨认最后两个字:绝笔。
同月,沐筱漓喝下断筋挫骨的药,参与京都子弟的赛马宴。
“好了!”
烟云剑客和天机老人略带惊喜的声音似乎破空传来,惊醒深度沉睡中的沐小狸。
她闭着的眼睛睁开,视线范围之内,满目苍茫白雪。她转了转眼珠,坠马的那一幕还未消散。
沐筱漓将银针刺入马脖,马蹄高高扬起,她重重被抛下,娇小的身子撞在岩石上,翻滚落崖。满身的血,满目的红,最先下马追来的竟然是轩辕凌,他不断摇晃她的身子,她只感觉到疼,撕心裂肺的疼,挫骨扬灰的疼,祈祷下一秒就死去的疼。
回忆定格在最后一幕,轩辕凌眦目俱裂在耳边嘶吼。
“沐小狸,你千万不要有事!”
“沐小狸,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好,我不娶你,不娶你,你别死,我不娶你了,你别死好不好!”
而跟在他身后的人,握紧双拳,滴滴血水从指缝中落下。鲜血的颜色,竟红不过他眼中的红。
“喂,臭丫头,你想倒是吱一声啊?”天机老人见沐小狸只动动眼珠便如冻僵木头一般,不耐烦的吼叫了一声。
沐小狸呆呆的扭过头,目光从三张脸上一一滑过,思绪渐渐回笼。原本以为不过是遗漏的一些细缝般的记忆,一朝醒悟,却发现被遗忘的竟是滔天骇浪,浪浪都足以溺毙她。
短短半个时辰,于她,已是十年。
这才是真正的沐筱漓。
这就是沐筱漓身上的所有秘密。
回忆明明完整无缺了,无缺到没有一丝空隙,偏偏让她有种茫然的失重感,不真实感。
拥有前世记忆的她,灵魂穿越的她,已经不会再不相信奇迹,但她需要一些实质性的东西来支撑她的想法。
一个疯狂的想法:这十年里的沐筱漓,或许,应该称之为,沐小狸。
沐小狸轻抬眼皮就对上了那对狭长逼人的眼眸,静静的空气里,似有什么汹涌澎湃,君临天仿佛能辨析对方眸底千万重波动的思绪,奔至眼前,却有一无所获。
就像她在恢复的记忆里搜寻“轩辕澈”三个字一样,似乎在冥冥中相伴相随,事实上,一无所获。
“喂,臭丫头,你是想起全家灭门的惨案,还是想起被人鞭抽欺凌猥亵的幼年啊,不会是傻了吧!”天机老人笑嘻嘻的打岔,“天小子,你猜你媳妇是不是想起她以前的情郎啦?”
君临天不语,默不出声。
沐小狸亦是不动不语。
两人陷入一种只有彼此能懂的诡异境界。
“老道,晚上准备盛筵十八席。”烟云剑客抱起古琴,凉凉道。
“噢……”天机老人顿时抱头哀嚎。
“有意见?”烟云剑客眼风一扫。
“没,没,岂敢,岂敢,乐意之极,乐意至极啊!”天机老人苦哈哈的卖笑,笑得一脸抽搐。
这盛筵十八席,虽说只有十八道菜,只是每到都由三到四种菜搭配而成,且不带重复的。这可是当年他为讨好烟云剑客特意从四国的御膳房学来的,的确获得了美人一赞,但是,这大冬天的,有几种菜根本找不到啊。
烟云剑客淡淡的扫过沐小狸,轻叹一口气,这个徒弟,资质登封悟性造极,却坎坷一生,活得步步为营步步惊心,只怕以后会趟更浑的水,会入更危险的险境。有些人生来就注定不凡一生,或者成魔,或者成佛。难怪会与君临天互许情深,同样具有惊世才华的两个人,若携手成魔,这天苍大陆,估计……
罢了,若成魔,也只能说天意弄人了!
“你跟我来!”烟云剑客路过沐小狸,脚步未停。
沐小狸闭了闭眼,腾的起身,跟上前面幽幽离去的步伐。
“人都走了,还看什么看,演什么演,快帮我去洗菜!”天机老人一脸悲催的负手闭眼含恨冲向他亲手砌好的厨房。
君临天蓝眸微敛,恢复记忆的她,眸光清澈如水,洁亮如光,看他时,却带着某种询问,某种审视,某种淡淡的琉璃。
那么模糊却清晰的能明白,他们的距离,再一次无形拉远。
明明帮你恢复了记忆,为何隔阂却加重了呢?
聪慧通透如他也计算不出这样道明明简易,结果却成谜的算题。
书房。
烟云剑客的书房与卧室相连,用一张紫檀画玻璃五屏风隔绝,书桌上摆放着青花八宝扁瓶,汉玉笔架一件,青玉浮雕松石笔筒,双龙抱珠澄泥砚,件件都是价值不菲,传承上百年。书桌前的茶桌上仅一套烟脂水小碗,这可是南月国皇后专用物。
打开一个紫檀书柜,烟云剑客拿出一本书籍给她:“这一本是乌蛊堡的蛊术集,你好好研究一下,乌蛊堡隐退百年,这次冲出江湖绝对不容小觑。若连城霄这第一炮真的打响了,估计不少武林弱势门派都会蠢蠢欲动。武林如何动荡我都不在乎,但是身为龙家堡的人我就不能坐视不管。所以,连城霄,你必须在武林豪杰面前将她踩在脚底下。”
沐小狸粗略的翻了翻书籍,各种蛊术眼花缭乱,最后手一顿,书页停住,她的视线定在三个字上:子母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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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纷飞,银装素裹,庄严的龙家堡露天练武场内,武台高筑,夹杂着白雪的寒风四面八方肆意呼啸。
寒流漫天席卷,风声萧萧怒吼,却依旧挡不住往龙家堡方向攒动的身影。
五门八派各据席位,神色警备,肃穆以待。
“各位,欢迎参加本次的武林大会。”主席位上龙震威一身墨色素面杭绸鹤氅,一双如鹤眸光轻轻一扫,一股威严无声四射,全场既而悄然无声。他捋了捋斑白的胡须,声如洪钟,“各位,本届武林大会本不该玉此时召开,但想必大家都已经明白如今的武林形势。”
“歃血盟突换盟主,半隐江湖,暗影阁动作频频,就连隐世百年的乌蛊堡如今也蠢蠢欲动,稳定江湖平静是我等江湖中人义不容辞的责任,但如今龙某年事已高,多有力不从心之时,所以广发英雄帖,邀请在座各位前来召开武林大会,以武功以才德,推选出新一届武林盟主,由他来领导各门各派,维护江湖次序,保护百姓安宁。”
龙震威说得铿锵有力,听得坐下一片热血沸腾,音落,一道墨影从他手心发出,划出一道刺目的光影牢牢镶入前方墙壁之内。
“是武林盟主令牌!”
一阵惊呼声乍响,稍愣之后,所有人双目发光,皆振臂高举,扬声嘶吼:“推选新盟主,维护武林次序,推选新盟主,维护武林次序……”
众人团结一心的举动,看得龙震威欣慰不已,脚步慢慢退后,广袖一举,声音洪亮,眼神坚定道:“众位既已做好准备,那其他的话在下也不再多说,自来武林大会皆以技高者得,那接下来就任凭各位大施拳脚。”
“本次比武,以二人对打,由胜者迎接下一位的挑战,直到所有对战方战败,无人再应战,则定为最终胜利者,当选为本届的武林新盟主。”
激荡的话落下,龙震威落座于主席位,目光炯炯有神的紧盯下方武台,于此同时,几名龙家堡弟子整齐划一,向前,举箭,拉弓,射……
五箭齐齐破空,在半空绽放,亮成朵朵烟花。
至此,大会算是真正开始了。
先登场的是龙家堡的弟子,但这样的比试,最先出现的无疑都是充当抛砖引玉垫脚石角色的小喽罗。于是,在这些小喽罗们的花拳绣腿中,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一个个的侠士被踢下台,又有一个个的侠士飞身上台,眼见比试的水平步入中等,大家的眼神也愈发火热。
台上远山派的弟子再一次被雪山派的弟子一掌打下台。
突然底下有人一声“啊”的惊呼,竟是远山派的大少爷元剑上台了,这也预示着中上等的武者的较量正式开始。
仅仅三招,元剑的剑架在了雪山派的弟子的脖子上。
不出所料,接连三个挑战者皆败于元剑的剑下。
在各门派的第二代传人中,元剑一直是佼佼者,一时间,无人上台。
“远山派大弟子元剑,诚请各位英雄上台赐教。”
元剑双手抱拳,眉目间全是真诚之意。
同辈之人,少有元剑的对手,若是各门派的掌门人上台又会有失风度。又是顷刻的寂静之后,主席台边侧的一个圆脸女孩眼放精光,跃跃欲试,大眼睛眨巴眨巴,嚅嚅的声音对旁边昏昏欲睡,兴致缺缺的男子道:“我上去试试好不好?”
男子轻轻拢眉,瞪向女子,可惜不待他开口,旁边的椅子空荡荡的,那个芊芊身影已经飞上了武台。男子不由掐着眉心,暗道:一下子没看住就给我惹祸,看我等下怎么收拾你!
可惜武台上的女子并不知道又惹火了自己暂时的主人,眉眼灿烂的对着元剑抱拳致意,清丽的身影顿时给比武场带来一笼春意。
元剑不由的眼前一亮,闯荡江湖几年,如此清澈澄亮不带一丝杂质的眸光,是他第一次看见。
“请问姑娘你……”元剑的耳朵沾染一点点红润。
“小女子新月,前来应战!”新月煞有其事的抱拳。
“请问姑娘代表何人出战!”元剑轻咳一下,收起心底的一丝异样。
新月歪头想了想,代表谁出战?她就是觉得好玩所以才上台啊。四周扫了扫,回头看了看,瞥见“主人”恼怒不郁的脸色,高高的昂起下巴,傲娇道:“代表金凰郡主!”
哼,天下最厉害的就是她的小狸姐姐,现在小狸姐姐的名字已经传遍四国,再在江湖中传遍一次,哈哈,那小狸姐姐的就真的天下闻名了。
江湖和朝廷虽然井水不犯河水,但信息是相通的,更何况是近几个月名震天苍的金凰郡主,百姓对她的传闻可算神乎其神,如今被新月这么一提,立马有人响应了。
“啊,就是那个一人智挑三国的将军之女?”
“我还以为只是世人杜撰的一个人,原来是真的啊!”
“呀,怎么东辰的郡主也来参合武林大会了?”
下面的人面面相觑,新月一点也没察觉到不妥,她满心满肺想的都是打败眼前这个人。
“你不出招,那我先啦!”新月咧嘴一笑,身影瞬间闪至元剑身前,元剑一个恍神堪堪躲过她的突袭,回神之余也惊叹,武功的确不弱。
新月的武功是经过沐小狸亲自调教过的,偶尔步惊天心情尚可的时候也会指点一二,又有沐无极几年的悉心指导,自然不容小觑。
一来一去,几回交手,翻转点跃,新月的身法快速轻盈,剑法娴熟,两人打得难舍难分,不分高下。每招每势都引起众人的注目。
元剑胜在内力浑厚,新月胜在剑招繁复,在几番纠纷之后,新月的体力开始不支。但是跟随沐小狸这么久,别的没学会,不服输却是学了七八层。
新月的身份忽地猛然反弹,右手抓住元剑刺来的剑,内力聚于左掌,猛力一击。
“小心……”
两个方向,瞬间冲上两个人,一人截断元剑的剑,一人化解新月的内力。
“爹。”
“二公子?”
两个惊呼还未落音,台下忽然响起一阵惊叹。
只见天空中的漫天雪花变成漫天红花,随着红花散开,一人踏花飞来。
红裳披身,****半露,身姿窈窕,白纱半遮。
几大掌门和龙震威一齐起身,满腔震惊和愤怒都化为三个字:连城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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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就是令江湖中人为之趋之若鹜的武林大会,完全是小孩子过家家嘛!”
连城霄轻坐于彩旗之上,单脚翘起,玲珑身姿随着薄如蝉翼的红纱若隐若现。一时间,冰天雪地里,成千上万双炙热如日的目光。
“连城霄,此乃武林大会,容不得你乌蛊堡的人在此嚣张评说!”龙震威上前一步,一掌挥向连城霄所坐旗杆,旗杆应力而倒,连城霄讥笑一声,飘落于另一根旗杆之上:“龙堡主,这样的待客之道可不符合你武林泰斗的身份哦!”
“对待你这样的邪教分子,何须客气!”
“这话就不对了,邪教分子?呵,百年前怎么说也是与龙家堡并立江湖两大泰山的乌蛊堡怎么今日变成了邪教,龙堡主不是担心乌蛊堡重出江湖盖过龙家堡的势力才如此忌惮我吧!”
“放屁,龙家堡会忌惮乌蛊堡?”一位龙家堡弟子插嘴怒道。
连城霄柳眉一挑,杀气迸射,那名弟子瞬间飞出三丈远,落在被龙二公子及时救走的新月脚下,一口黑血正吐向小姑娘。
“呀!”新月一蹦三丈高,趴到龙二公子的背上及时躲开,而龙二公子不可幸免的被吐了一裤腿。
身下的背顿时紧绷,新月有种不好的预感,弱弱地嘟囔:“小狸姐姐说这是条件反射,生理反应,我……我不是故意的。”
龙二公子的脸幽深幽深的:“……”
见他没反应,新月怯怯地戳了戳他,哀求道:“小白……”
听到这个称呼,龙二公子龙白衣的太阳穴霎时暴起,敢给他取这么具有白痴的小名……
与此同时,龙震威身后的五名大弟子拔剑冲向半空的连城霄,白雪纷飞的天空下,寒光凛冽,兵刃撞击出的冷光森森的凝聚着万千目光的凝视。
五十招后,五名龙家堡弟子败。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以众欺寡,结果……”连城霄翘着兰花指拉长尾音,“还欺不过,哈哈哈哈!”
龙震威的面色可想而知,那五名战败的弟子羞愤的低头,虽觉无颜面对他人,但抹脖自尽更是懦夫的行为。
“说我乌蛊堡是邪教,蛊术乃邪门歪道,根本就是百年前龙家堡对乌蛊堡的欲加之罪,他们煽动你们这些自诩侠士的门派趁着我堡主闭关练功关键之时围攻乌蛊堡,逼得乌蛊堡一夜之间消失于江湖,如今,我乌蛊堡重出江湖,不为报仇雪恨,只为谋求一席之地,并揭穿龙家堡的虚假做作一面。”连城霄落于武台,旋身一转,直面龙震威,声音如擂鼓汹涌。
“江湖平静之时,龙家堡一派仁义,什么都不做便位居武林泰斗之位,号令各门各派,如今江湖动荡,纷争将起,乌蛊堡更是有百里之类杀人于无形的蛊术,所以龙家堡便退位让贤,把于乌蛊堡正面交锋的任务交由别人,自己退居二线保存龙家堡的实力,这样的居心,何其可耻卑劣,这样的人,值得你们对他唯命是从吗?”
台下一时寂静。
“连城霄,你以为你这样说就能挑动武林各派的关系,也未免可笑之极!”龙震威余光扫过台下面面相觑的众人,语带不屑。
“是与不是,龙堡主心知肚明!否则,龙大公子和龙二公子今日怎么都居于观战席,毫无参战的举措呢。”连城霄妖媚的眸光微微飘向满地的花瓣,若非极度敏锐的目光,绝对发现不了花瓣上散发出的气味。
众人的视线随着连城霄的提醒集中到台上连配件都未携带的龙大公子和貌似正与那位跟元剑战为平手的新月闹情绪的龙二公子身上。
谁人不知龙大公子和龙二公子乃武林中的翘楚,双剑合并可独步武林,但如今,据武林大会开始后两人的申请,的确没有出手的打算。难道,真如连城霄所言,龙家堡是预计到下一任武林盟主的凶险而故意要置身事外?
被注视的目光太多,而且越来越不善,新月不自在的从龙白衣的身上爬下来,因着龙二公子的不爽,新月是被甩下来的,脸朝下。
“嗷,我要毁容了!”新月哀嚎一声爬起来,额头上还沾着一片花瓣。
龙白衣生性不羁,众人的目光何意,心思何许,他一眼即破,只是他不屑于理睬,更不屑解释而已。
武林盟主,给他他都不要,连龙家堡他都不愿意多逗留。
这么想着,他的目光有点不自主的落到那个空了的龙家三小姐的位置上。
新月拧下额头上的花瓣,突然脚步一顿,对着天空将花瓣反复翻转,目光巡视一圈,大叫一声:“不好!”
龙白衣被新月的咋呼炸得一惊,正待发作,却见新月大喊大叫起来:“闭气闭气,别呼吸,花边里有无痕散,专门影响人的情绪,误导人的判断,大家别听她说话。”
一言激起千层浪,那些眼带恼怒的人瞬间恍然,纷纷看向那一地的艳丽花瓣,有序避开。
连城霄见计划败露,顿时怒火冲天,挥掌劈向识破无痕散的新月。
红影快如疾电,只有距离新月最近的龙白衣有所察觉,但已来不及反击。
行动比神智先行一步,龙白衣以身护住新月,背上生生受了连城霄一掌,口中溢出的鲜血喷溅在新月胸口。
“白衣……”
“白衣……”
龙震威和龙游天同时飞身而下,龙游天先一步拉住两人,龙震威接住连城霄的第二掌,一触即分。
“小白,你怎么样了,你怎么样了!”新月被龙白衣吐出的血吓得脸色苍白,站稳之后激动得狂摇他,“小白,你别死啊小白,呜呜,小白,你说句话好不好……”
龙游天检查一遍他得脉门,确认无大碍之后稍稍放心,见到龙白衣的脑袋在进行如厮剧烈的运动又提起了心悬,一把按住新月,无奈道:“新月姑娘,若是你能松手,白衣应该马上就能说话了。”
“真的?”新月泪眼汪汪。
“真的!”龙游天慎重的点头,然后果不出所料的接住被新月瞬间松开直线下坠的龙白衣。心道:这姑娘倒真是小魔王的克星。
龙白衣久久的缓了口气,立马掐住新月的衣领,满腔怒意在看到那两汪盈盈泉眼时,嗓子眼有点发痒,什么都骂不出来了。
“新月姑娘,你赶紧带白衣离开去疗伤。”
龙游天交代完毕,便投入身后的那场混战之中。
所谓的武林正派,同战,乌蛊堡。
而在不远处的屋檐后面,沐小狸终于敌不过这喧闹刺耳又不利索的声音,心不甘情不愿的从君临天身上爬起来,振臂一呼。
“都他妈给我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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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两夜的强度训练对于特工出身的沐小狸来说小事一桩,对于经过沐小狸荼毒的这具沐晓漓的身体也算不得高强度,但将提前换做是在君临天不遗余力的对练下,那可谓是要掉了她得半条命。
佛曰,有便宜不占的是白痴。
所以,在大功告成的那一瞬,沐小狸不带丝毫犹豫的将整个身体挂到了君临天身上,同样耗费两天一夜体力的君临天不得不连拎带甩跑死了一匹汗血宝马才得以及时赶到武林大会的开场。
体力极度透支,沐小狸磨了磨眼皮,几经失败就干脆彻底放弃,一把扯过君临天宽大的外袍,继续补充体力。
沐小狸的气息均匀,君临天的衣袖被她压在身下,干脆也躺下闭目养神,似乎认识她以来,他被逼着闭目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直到那阵夹带无痕散的花瓣从天而降,沐小狸蹙眉,一个翻身埋进他的衣袍内,顺手还扯了一把他的里衣堵住了鼻子。
君临天好笑的看着她一副全然依赖看似两具身体无缝相依实际上身体无半丝相贴的动作,睡梦中,怎么做到如此高难度动作的?
因为翻身,她的呼吸忽然打在他的耳垂上,君临天的笑意一顿,那丝毫不陌生的灼热从这个角度这个地方渗入体内,竟轻易地引发燎原大火。
忽地想起什么,君临天的脸骤然拉黑,从衣袖里甩出临行前天机老人心不甘情不愿交予的秘籍,放在鼻尖一闻,眸光里的黑气一浪高过一浪。
难怪当时天机老人的表情那么诡异,他居然在秘籍上下春药!幸亏他没有贴身安放,否则……
君临天唇角微微一拉,幸亏他离开前也给天机老人留了一招,大家彼此彼此了!
同一时间,远在长白山顶,天机老人正在拼命向烟云剑客解释他枕头下的那块莫名冒出的沾满青楼女子胭脂气味的手帕。
“这是你的私事,无须向我解释。”
“不是的,烟儿,你看我年纪一大把了,怎么可能还去……去逛青楼啊!”
“你这个年纪有生理需要,也无可厚非!”
“厚非的,厚非的,我都近百得年龄了,哪还有生理需要啊!”
“……”
天机老人顿时哑口,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刮子,不是的,他有需要啊,极大极大地需要啊,只是他只需要烟儿这一个女人而已啊!
下边的打斗声振聋发聩,血腥气味越来越浓,君临天真不知道自己的脾气是越来越好还是越来越坏,不是越来越好,他怎么能容忍这个女人的放肆,不是越来越坏,他怎么就容忍不了这个女人与他此刻的焦灼全然不同的安逸。
于是君临天在身体热气乱窜的情况下暴躁抓起一把雪塞进了沐小狸的脖子里。
做完之后,君临天自己也愣了,连带那晚丢掉她的被子,这次他是第二次做出如此幼稚的行为。
沐小狸入眠无梦,正是睡得舒爽的时候,冷不丁被雪这么一冷,霎时睁开眼眸,君临天还没来得及毁灭证据,还有残雪余留在指尖。
沐小狸那叫一个火冒三丈啊,这什么破人啊!
脑袋一个不清醒,沐小狸就扑了上去,一口咬住了跟那几根指尖颜色一致的耳垂。
君临天如遭雷击,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灼热瞬间成沸天之势灼伤五感,瞬间呆在了原地。
“君临天你真是一次比一次幼稚,幼稚到无与伦比,简直可以直接回你娘的肚子回炉重造了!”沐小狸呲牙咧嘴,骂完之后才发现君临天的脸色不太对劲,白红交错,蓝色眸光闪烁呆滞。
“喂,你傻了啊!”沐小狸怒气未消的戳了戳身上的胸膛,她不知道的是,每戳一下,君临天身体里流窜的火就更盛一筹。
君临天还在回味她柔软的唇瓣馥郁的清香掠过他的耳垂时渗入肺腑的震撼,再回神,那个女人在张牙舞爪的撩拨他,眼前一阵恍惚,眼花缭乱中闪过她或狡诈或风情或媚惑的表情。忽而扣住她的手腕倾身覆下,鼻尖轻撞鼻尖,蝶翼般的睫毛交相触碰。沐小狸迷糊的起床气刹那逃匿,清晰地直面他眼底燃烧的莫名的情绪。
这样的场面她不陌生,当初在皇宫的密室内轩辕澈也曾面对面,甚至有更为亲密的接触,君临天又不是轩辕澈,这种冰山禁欲系的人怎么会有****,虽然当时轩辕澈也是因为闻见蓝妃对老皇帝所下的媚药所致,君临天又……
“你不是被下药了吧?”沐小狸谨慎地问道,他的呼吸和身体都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热度。
君临天蹙眉不语,但难得懊恼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沐小狸瞬间理清了前因后果,敢对君临天下毒并且得手的人,还能做他想?
“哈哈哈哈”沐小狸想到他被天机老人摆了这道就大快人心,“你是用了多人神共愤的手段逼迫你师傅就范啊,末了还不服气的这么报复你一次,啧啧啧,看你这该死的人品哟,岂止‘极品’二字啊!”
“你信不信……”
“信不信你在这办了我?哈哈,我猜你师傅下的肯定是不能碰我的媚药,这样就没有意义了。”沐小狸擤鼻闻了闻,一张精致俊美的笑脸憋成猪肝色,“好像……好像是不能用处女解毒的媚药。”沐小狸一个翻身压坐在君临天身上,换成一脸唏嘘哀叹,手指爬上那半张未遮掩的脸,如玉的肌肤渐渐升温,“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吧,见你第一面我想睡了你,可是怎么办,我是处女,帮不了你耶!”
君临天恨毒了沐小狸这幅装模作样的嫖客样,他不可能真对她做什么,但最可恨的是,他此刻连威胁都做不到。
越动怒,毒素蔓延得越快,身体越是要爆炸。
“要不您先去胭脂楼解个毒?我让白叔安排?虽然不能是处女,但保证是二手的,您看成不?”
君临天的脸黑得透出一股杀气。
沐小狸当然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咬了咬舌尖克制住笑意:“听说龙家堡后面有一汪寒潭,要不,你去试试?”
君临天眸光闪了闪,脑袋突然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眸子凉凉的盯着她,不太肯定的问:“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吓……
沐小狸一个激灵!
这……这都多久的事了。
难……难道是要想起的节奏?
沐小狸整个人不好了,迅速起身,目光扫过下面暴乱的混战,僵硬的眸光瞬时犀利如锋,扬臂厉吼道:“都忒么给我住手!”
所谓的正派与乌蛊堡的交手被突如其来的震声惊得一个哆嗦,纷纷抬头。
龙家堡的城门之上,一袭镶边云纹紫色广袍的男子,正是消失几日的东方不败,而“他”身边风采逼人的男子赫然是陪同消失的君临天,宽大的月白广袖轻柔的垂着,随着微风吹动轻摆,仿若浮云悄然飘动,又似淡月一样柔和。
只是,为什君临天的脸色白中带红,特别是耳垂上的那一抹红。
一高一矮,纵然都是男子,却洋溢着一抹说不清言不明的荡漾。
断袖,是每个朝代无可避免的美殇。
“龙家堡门训,誓与乌蛊堡不共戴天!”沐小狸凌厉的目光停在那一身红艳女妆之上。
四目交接,风起云涌,狰狞残血。
“连城霄,十里城外,若你能活着下山,武林盟主之位,龙家堡所有弟子磕头相迎!”
一缕紫烟瞬间飘向白山山顶。
一缕红烟紧跟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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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几不可闻的细丝从千毒蛊的腹腔喷薄刺入裂开的手臂,钻心刺骨的痛意瞬间麻痹沐小狸的神经,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栽了下去。
箭弩拔张的弥杀气息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沉淀的灰尘,刺目的雪光,匍匐于地的黛色女子气息全无,覆在伤口的千毒蛊畅意快然的吸吮着鲜血,“滋滋”爽口的声音山顶飘飘荡荡奔下山底。
山底,万籁俱静,瞬间的沉默之后,是诧然、震惊,以及惶恐。
千张面孔千变万化,齐齐定睛在龙震威身上。龙游天第一个起步,意图冲上去,半路被龙震威截住。
“爹……”龙游天甩手,却被拽得更紧。扭头看去,龙震威正注视着另一处高端之上的那位谪仙卓绝的男子。
龙震威确定君临天自始至终纹丝不动,连眸光也无丝毫波动,他已经赌上了整个龙家堡,甚至是自己的一世英名,他输不起,但是,此时此刻,他别无选择,右手一抬,咬牙道:“稍安勿躁!”
风,从山顶拂来,宽大的银袍漾起深重的涟漪,灌风的衣袖里指关节泛白,拳头无法遏制的紧了又紧,最后,轻声一叹,闭眸,再睁开。
这一睁,山顶风云急变,那抹颓然于地的身影一跃而起,几缕银光如疾电幻变,千毒蛊受惊而逃,半空被天蝉丝拦腰截断,黑色残汁漫飞,所落之处,灼迹斑斑。
这一切仅仅发生在一瞬,而这一刻,是真正的尘埃落定。
不止山下的人未看清楚,连身处其中的连城霄也猝不及防,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被割裂的手筋脚筋。
“怎……怎么可能?”连城霄瞳孔蓦然睁大,妖媚的脸苍若白纸,脚下树枝一断,双腿不自主的跪下,膝盖落在千毒蛊的残肢,一缕青烟从腿间漫出。胸口,被天蝉丝再次洞穿,妖艳的红浅浅蔓延。
沐小狸动了动左臂,麻痹感正点点消散,面对连城霄的喃喃自语,她也没法解释,被千毒蛊啃噬的一瞬,的确痛得昏厥,但仅一瞬之后神智就恢复正常,幸好连城霄没有瞬间取命,给了她缓冲的时间,她才能够一击即中,否则,胜负还真不好说。
“这是我悉心培育的千毒蛊,蛊中之后,怎么……怎么可能……”
失败、灼痛、绝境,这些在连城霄通通不见,她唯一震惊的是无往不胜的千毒蛊怎么会……她清楚千毒蛊的灵敏性,就算没毒死沐小狸,怎么会躲不过天蝉丝的绝杀。
灵台忽如狂风席卷,连城霄陡然抬头,目光直直看向沐小狸,那是一幅沐小狸全然不懂的复杂神色,惊讶、迷茫、恍然最后到嘴角诡异阴毒的笑。
“原来是你,原来在你身上,哈哈,天不负我,不是你死就是他亡,哈哈哈哈,就让我在黄泉路上看着你们相爱相杀!哈哈哈哈……”
猖狂诡秘的笑声震动山谷,连城霄猛然后退,自尽的意味不言而喻,沐小狸不想她死得不够绝,拼尽最后一点内力,天蝉丝在手中旋转,转眼,那具艳丽的身体胸口处露出手指大的洞。
沐小狸法则,对待敌人,必须亲眼目睹她断气死绝。
最后一口气还在连城霄鼻间游荡,那双森冷的眸子仿佛要定格住这人世间的最后一幕,嘴里喃喃自念,好像一曲远古的咒语,最后停歇在沐小狸忍无可忍踹出的一口雪下。
“靠,还敢跟老娘玩死不瞑目这招?”沐小狸凌空抽去一耳光,靠,居然还不闭眼,再抽,还不闭眼,沐小狸闷闷的停顿了一会,不闭就不闭吧,老娘没兴趣碰你。
沐小狸一步步迈向山顶边缘,俯首,冲着山下的某到月牙色人影咧嘴一笑,半眯的眼神灿比阳光,暖比火焰。
君临天仰头,双手早已放开,邈远的目光里那山崖上的少女身姿如玉,傲然挺立,缤纷几日的雪花在这一刻骤然停止,一轮金灿灿的白日穿云透雪,日光在山间反复折射,汇聚于她背上,灿然炫目,便如天际奔来,展翅将翔的火凤。
这算是相识以来,她最灿烂的笑,毫无算计,毫无谄媚。灿烂得仿佛心中被万道日光普照,有点灼热,却是久违得好像错过了几个世纪。
君临天薄唇启合,吐出四个字。沐小狸一见陡然皱眉,下一瞬,鼻子重哼一声,下巴一扬,傲娇得意得不可一世。
小人得志!
哼!我得意的笑,我就得意的笑,怎么滴!
东辰一百三十三年末,江湖巨变,东方不败于白山顶战败乌蛊堡堡主夏娃第一爱将连城霄,一举挫败乌蛊堡重出江湖,染指武林盟主之位之企图。
东方不败,自此成为武林第三大神秘侠士,出生不详,年龄不详,就连性别也雌雄难辨。
不论三位的武功,但就名字而言,东方不败,其四字的霸气程度就远胜于君临天和步惊天了。
有前瞻人士预测,这第三位绝对具有超越前两位的趋势。
连城霄之败,致使乌蛊堡再一次一夕间消失匿迹。
武林大会,由龙震威带头,愿推选东方不败为新一任武林盟主,服从号令,岂料东方不败当场吐血,以资历浅阅,内伤耗损较大为由,拒任。但昏迷前拉扯着龙震威的衣袖,一再强调,她要火云果,她要火云果。
于是,一场浩浩荡荡的武林盟主大选,雷声般开始,雨点般结束。
因为沐小狸昏倒前一再叫嚷着火云果,而火云果乃武林盟主的附赠品,虽然人家刚替武林除了一大害,但不代表他可以徇私私下将火云果赠送。
所以,龙震威只能硬着头皮代表龙家堡出战。龙堡主一出手,自然非同小可。如今龙家堡再添新翼,又见乌蛊堡来势汹汹,这一届的武林盟主前途堪忧啊!
只要青山在,再等三年又何妨。
毫无悬疑,炒得沸沸腾腾的新一届武林盟主照旧花落龙震威。
龙震威老脸讪讪,是夜,大开宴席,一为回馈众人厚爱,二为沐小狸扬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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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家堡灯笼高挂,光火璀璨,宴席在主厅摆开,豪吼嘈杂,觥筹交错,酒壶撞击不绝于耳,方圆十里,酒香飘逸。
飘逸的,还有几缕烧焦的烤鱼气味,焦味不怪异,怪异的是焦味中带臭,几乎是光闻臭味就可以想象出这鱼是如何的穿肠破肚,曝尸荒野,蛆虫遍布的恶心状。
沐小狸塞着两个鼻孔一手一个芭蕉扇,猛扇面前的十只“烤鱼”,满意的瞅着那一缕缕特别制造的味道顺着那个洞口吹进凉亭,弥散整个寒泉。
天机老人的媚药,加上她特别酿制的“香味”,嘿嘿,够君临天吃一壶了。
原因很简单,装晕之后她几度出手偷君临天的秘籍,怎么说曾经也是神偷界的传奇人物,第一次纯属好奇,第二次就纯属赌气了,结果一再失手,这是耻辱啊,红果果的耻辱啊。虽然最后以君临天是特别人物安慰自己,但是她还是觉得应该小以颜色来发泄下自己的闷气。
丫鬟们看着笑得牙口亮白的沐小狸靠近,嘴角齐齐诡异的抽搐。
这龙家堡新晋贵人好像有点……心理畸形。
“这就是火云果?”沐小狸心情很好,笑嘻嘻的接过精致的檀木盒,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我换好衣服马上去大厅。”
这些绿林好汉喝酒都是牛饮,一早就出去奉陪还不被灌死。
火云果红里泛白,光泽莹润,一看就是绝世珍品,这下沐顶天和沐无极无后顾之忧了。
进房,关门,房间里漆黑如幕,沐小狸还是很精准的确定白少所藏的位置。
“武功不赖啊,这么快就混进来了。”沐小狸径直将火云果抛向横梁。
“今日龙家堡鱼龙混杂,所以属下才有可趁之机。”白少接住火云果,一个闪影落在阴暗处。
“那倒是,换做平常,估计不废去半身武功也得掉半层皮。”沐小狸对龙家堡的防御真心佩服。
点亮烛灯,沐小狸也不避讳,很自然的脱衣换衣。
白少眼神不自然的扫过沐小狸换衣的动作,明明一身男装,但是仍忍不住脸颊泛红,真不知道该感谢盟主的信任还是该懊恼盟主没把他当做男人。
“盟主,属下们有疑问。”白少别开眼,沉声问道。
“问吧!”
“武林盟主之位触手可得,为何盟主要放弃,拿到武林盟主令牌,盟主不是如虎添翼,行事更可肆无忌惮吗?”
沐小狸一愣,扭头定定的看了白少一眼:“有你们还不够我肆无忌惮?”
白少闻言顿住,想了想,的确如此,但是……
沐小狸笑了笑,解释道:“背负武林盟主之位,我还能随心所欲,自由行往?你以为我的身份能瞒住他们一辈子,东辰郡主四个字一定会被这群自诩光明磊落的江湖人士给唾弃致死,最重要的是,我凭什么操那个心去维护武林平静,****屁事啊!”
沐小狸哥俩好的拍拍他的肩膀:“我没那么大的野心,有你们作为我的左右手就足够守护我想要守护的,足以。”
轻描淡写的话,如千斤重石“咚”的掉进白少心底,漾出一层层涟漪,只觉一团火焰开始绵绵燃烧,为眼前这个他们猜不懂看不透的女子。
“边境战况如何?”刚下长白山,她已经几天没有收到边境的消息了,虽然圆滚没有出现则说明没有危及沐顶天和沐无极生命的事件。
“杨峰被图尔族所俘,供出了东辰的军事防卫部署,两日前图尔族夜袭,杨峰领兵。沐无极率兵后退五十里,第二日清晨杨峰再袭,沐将军拼死一战,守住潍城,午时,杨峰又一次领兵袭城,沐无极迎战,各中一剑,目前休战,双方都未动静。”
沐小狸坐到椅子上,柳眉轻蹙,清眸幽光浅闪,手指轻扣桌面,心理莫名冒出一个疑问:杨峰一天之内三次领兵?
白少看到沐小狸明显沉寂下来的神态,也不由一紧,难道这其中有问题?
“这两天都没动静了?”
“蓝泽没有消息传来。”
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沐小狸弹扣桌面的动作加快,又问:“东辰呢?”
“朝堂得知边境战况,烈王轩辕昭请旨领兵出战,但一些大臣提议该由曾经大败图尔族的楚王轩辕澈领兵,后来楚王亲自上殿分析边境战况,以项上人头为沐将军担保此战必胜。楚王的军令状已经传至潍城,军心大振。”
“轩辕澈亲自上殿?”沐小狸挑眉。
“是。”
沐小狸心底默默地“呸”了一声,他居然以项上人头为沐顶天担保,这事……靠,他又在算计什么!
“还有没有其他的?”
“据歃血盟在宫内的密探回报,老皇帝意属烈王领兵二十万出战。”
二十万,足够造反了。老皇帝对轩辕昭信任到了这种地步?轩辕澈是担心轩辕凌得到这二十万兵力,所以才出言阻止?
沐小狸揉揉眉间,头疼,他们父子间又在打什么哑谜?
“淑妃病倒,向皇帝请旨望宣王和百里莹玉完婚,皇帝欣然应允,但在旨意下达前百里莹玉亲自入宫向皇帝呈情,因为云姬事件丞相府声誉受损且她的手已被废,能入宣王府已是万幸,不敢奢求宣王妃的位置,请求皇帝赐她为侧妃,否则万死不敢接旨。最后皇帝同意,下旨命他们一个月后择吉日成婚。”
好一对“苦命”鸳鸯!沐小狸嗤笑,百里莹玉心机果然非一般人。
“因为这次赐婚老皇帝可能才发觉几位皇子府都没有女人,所以给楚王、烈王包括残废的二皇子轩辕淳全部赠送了十位美人,希望他们尽快为皇室开枝散叶。”
“噗……”沐小狸一口水呛住,第一次觉得老皇帝也有老顽童的潜质。
“东方公子,您还没好吗?”
门外的丫鬟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把火云果以最快的速度送给沐顶天和沐无极,让二人分食,切忌食用后一天内要调息静养,不可妄用内力。”沐小狸起身出门,末了又诚恳的补充一句,“我把他们暂时交给你们了!”
“是”白少盯着那张紧闭的门,心底加上一句:我以性命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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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月半隐,月光澄净得像天幕铺满成色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纯银,晶莹光明,如一匹精织的丝缎,地上薄雪,折射出几千万光年外传来的明灭的光。
沐小狸被安置在主位席,一看大家手举的碗口足够纳下她整个脑袋,立时先发制人,为迟到自罚三杯,再爬上高位邀请大家一同碰杯,为武林和平为打击乌蛊堡的气焰为这一任的武林盟主,总之,功劳是大家的,敬她是没必要的,她是可以无视的。
纵千杯不醉,也难以一挡百,更何况这岂止是百位好汉啊!
一翻插科打诨,祸水东引,矛头直指龙震威,大多为质疑他而心怀愧疚。提到那场煽动,话题一转就盯住了埋头苦吃,恨不得一头扎进烤肉里的新月。
“这位姑娘,你怎么知道花瓣上有无痕散?”
新月吭哧吭哧对问话熟视无睹,直到与她同桌的元剑将她眼前的菜盘移开,新月才抬头,才发现落在自己身上的询问目光。
“啊?什么,怎么了?”
“大家想知道,新月姑娘怎么知道花瓣上沾有无痕散的?”元剑微笑着重复问题,语气温和有礼。
新月抹一把嘴:“小狸姐姐教我的啊!”
“小狸姐姐?莫非就是传闻中的金凰郡主?”
“是啊是啊,小狸姐姐知道得好多,我和玉儿跟着小狸姐姐学了好多好多东西,识别毒药是最基本的。这无痕散小狸姐姐房间一大包呢,她亲手做的,后来有云谷主提供药材小狸姐姐嫌弃它是小玩意,就把它给了我和玉儿玩。”牵扯到沐小狸的话题,新月从来都认真诚恳。
“对金凰郡主在下也略有耳闻,依姑娘所言,倒是佐证了这些传言。”元剑无意识感叹道。
“当然不是传言,小狸姐姐本来就很厉害,要是今天跟你比武的是她,她三招就能将你打趴下!”新月一听元剑稍有质疑的话就冒出火气,难得的掷地有声。
元剑俊秀的脸顿时染红,讪讪的笑笑。
“姑娘这话可就不真实了吧,一位闺阁中的千金大小姐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武功?”
“怎么不可能,无极哥哥说我是武学的奇才,可小狸姐姐比我还要强好多呢,我连她一只手都打不赢,不只我,连东辰的四皇子也就跟小狸姐姐打个平手!”新月义正言辞。
“咳咳咳”沐小狸一口气呛住,喂喂喂,新月,你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吧,我能和轩辕澈打成平手,我自己怎么不知道啊!
“啊,那不是十年前就有战神之称的楚王?金凰郡主竟然能和他打成平手?”
“当然,楚王老是喜欢寻小狸姐姐的麻烦,但是从来就没从小狸姐姐手里讨过便宜,就连圣医谷的云谷主都整天追在小狸姐姐屁股后面求勾搭,小狸姐姐甩都不甩他!”
新月的目光过于诚恳,语气过于真挚,外加上她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大家一时间对她的话信了**分,于是,话题不知怎地,就围绕“金凰郡主”四个字展开了一场讨论。
“小狸姐姐才不傻呢,她若是傻子,世界上就没有聪明人了!”
“哼,宣王才配不上小狸姐姐呢,一边想娶丞相的女儿一边还肖想小狸姐姐,太不要脸了,所以小狸姐姐就让皇帝解除了婚约!”
沐小狸对于一堂声势浩荡的武林英雄宴席变成一场茶馆听说书表示很无语,看着新月兴致勃勃,口沫四溅,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翻涌的全是温暖。
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有个人那么维护你,仍那么坚定地向别人宣布你是她心目的神话,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只是新月,那些你不知道的事情你不能凭着臆想脱口而出啊,被你这么一美化,我哪里还是金凰郡主,根本就是女神啊有木有!
幸好,听不下去的人不只沐小狸,还有脸拉得很长的龙白衣,眼看新月和元剑的头靠得越来越近,一脚踩了过去,等新月“哎哟”一声,丢下一句“她受伤未愈”忙不迭的拎起她就走了。
擦身而过,龙白衣与沐小狸的视线相撞,两双清隽的眸子闪着意味深长的光。不待读懂,双方都别过了视线。
“我没受伤,明明就是你踩的我!”
“我就是故意踩你,你想怎么样!”
“你个坏蛋,又欺负我,你就知道欺负我,等小狸姐姐来救我,我一定要她把你扒光了!”
“哟,你贵庚啊,年纪不小了还整天把小狸姐姐挂在嘴边,你不嫌害臊啊!”
“哼,小狸姐姐对我好,我不记挂她还记挂你啊!”
“我怎么了,我哪里对你不好了!”
“你哪里对我好,每天不是打就是骂,无极哥哥都舍不得动我一根手指头。”
“呵,又多出一个无极哥哥,好啊,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到底是怎么欺负人的!”
沐小狸浅浅品着杯中酒,嘴角不由上扬!虽然别扭,但是她不得不承认,那双剑眸里全是爱意。
不过龙白衣,你若敢负她,天涯海角你都是我的剑下魂!
酒意上头,沐小狸晃晃悠悠的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门口立着一个人影,废了老半天的神才看清是龙游天。
月光银镀,龙游天的紫袍熠熠生辉,俊姿挺拔若青松,不像江湖游侠,更像世家贵公子。
“你找我有事?”沐小狸歪着脑袋,眼神朦胧。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看看你伤势怎么样!”
沐小狸晃了晃脑袋,挥手:“没事,已经调养好了,现在就是有点晕。”
“晕?”龙游天上前一步,探清只是酒意,担忧之色散退,虚扶住她,“我送你回房!”
“那……”沐小狸正准备致谢,忽然耳边一阵急促的鼠叫声,什么玩意?靠,是圆滚的提醒。
酒意顿时尽散,沐小狸撒丫子就冲进房间,边大喊:“拦住他,拦住他。”龙游天一头雾水,立刻又听到沐小狸的吼声:“让开,你还是让开。”
什么情况?龙游天一时呆愣。
就在此时,一道青天色影子冲进了房间,紧接着,房间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沐小狸的哀嚎。
“息怒息怒啊……”
“打人不打脸,打脸伤面子啊……”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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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时分,沐小狸不自觉翻身,不小心臀部与床发生亲密接触,疼得龇牙咧嘴倒抽一口冷气。
而身后的确有股冷气,睁眼,寻向那寒锥的来源。
我说玉人,不用这样吧,还没消气吗,屁股都肿了耶!至于一大早就这么紧迫盯人吗,姐姐我浑身上下又累又疼,身心俱疲啊!
不满的话沐小狸只能在心里腹诽,不然能怎么办?
她真心觉得步惊天比君临天恐怖许多,君临天好歹还能来个斗智斗勇,占不了大便宜也能扒拉下他半分颜面,可玉人呢,斗勇?打不过,斗智?呵,自编自导自演呢!
想想昨晚玉人那不遗余力的一巴掌,嘶……牙齿止不住的打颤。
“昨晚那么晚睡今早这么早就醒来了?”沐小狸一脸谄笑。
玉人点头,面无表情的将一碗黑糊糊的药水抵到她唇边:“喝掉!”
沐小狸一脸苦瓜样:“呵呵,不,不用了吧,你看我这脸都好了,虽然我知道这是你千辛万苦跋山涉水不迟千里……”
感激之情还未完毕,玉人不耐烦的掐住她的下巴,非常认真地将药汁一股脑倒进了她嘴里,不带浪费一滴的。
心肝脾胃肾都苦裂了,沐小狸双目圆嗔,死死地抿嘴,好久好久,奄奄一息的神智才得以回笼。
“玉人,你加了多少黄连?你故意的,对不对?”沐小狸撇着嘴皮,想死的心都有了。
事情做完就成,步惊天会理会味道?
当然,沐小狸也不会知道,鉴于她一而再再而三生病的体质,步惊天这几天往返了三个地方,跑死了两匹马才凑齐这三味活络经脉,褪尽毒素的药材。
好了?
呵,好了也得喝。
在步惊天的印象里,反正沐小狸三天两头的出事,早晚需要。
出门,赴主厅。
冷风依旧,沐小狸的双腿有点哆嗦,就不知道是苦味未散还是寒风过冷。
步惊天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活生生的“玉人”。
靠之,龙家堡的早餐吃这么早,路途这么远,早知道就装病不应龙震威一同用席。
路过一处假山,一个哽咽略带尖锐的声音令沐小狸驻足。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为什么你就不能正视我对你的感情?”
哟西,一大清早就有琼瑶戏观赏?
沐小狸掩身假山后,伸头,探望,哇哦,还是激情版的哇!
那哽咽的女子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住男子,激情四射哟。
那身姿,那干净利索劲,啧啧,不折不扣的女流氓啊!
下一秒,男女主角的侧脸对了过来,沐小狸一副了然却依旧忍不住惊叹的样子。龙游天,龙紫燕,惊世骇俗啊,就是放在现代也是惊世骇俗呀有木有!
要不要这么牛气熏天!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龙游天怒气昭然的大吼,一把推开死缠的龙紫燕,紫袍的衣袖被撕裂。
“那你当年又对我做了什么,你敢要我,为什么不敢承认,为什么又要离开龙家堡逃避我!”
咝……
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
龙游天的脸色一怔,看着那双泪水盈盈的眼睛,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没话说了,你根本就是敢做不敢承认,既然不爱我,为什么要碰我,为什么要毁了我,为什么给了我希望又要让我绝望,为什么?”龙紫燕的脸上泪水纵横,声声泣诉,如血在滴。
龙游天微微怔然,想像小时候一般帮她擦干眼泪,手伸到半空惊醒般收回,转身离开,不待迈出一步,龙紫燕再一次从后抱住了他。
“游天,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你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武林盟主也好,江湖恩怨也罢,我们都别再理会,我们可以换个名字,可以生好多好多的小孩,好不好,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哽咽的声音里透着对未来满满的期待和憧憬,眸光也越发晶亮,仿佛口诉的这一切已然发生在眼前。
可惜那些话听在龙游天如同一句笑话,他不在乎龙家堡堡主之位,不在乎盟主之位,愿意远离江湖恩怨,愿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但前提是是他心爱的女人。
身后女子的爱恋和娇柔的身躯只让他觉得无奈,想远远逃离,她是他的亲妹妹啊!
龙游天猛然一挣,龙紫燕猝不及防被震到在地,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紫燕,那场意外就当一场噩梦,我忘记了,你也忘记吧。你是我的亲生妹妹,以前是,以后也是,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这是永远也无法改变的事实。一切到此为止,否则,你永远也见不到我!”
说罢,龙游天甩袖离开,步伐如流星,三两步消失在凉亭之后,徒剩龙紫燕在原地垂泪。
假山,流水,凉亭。
寒风,泪水,美人。
淅淅风中,沐小狸仰天,无限感叹,默念一句:紫燕姑娘,亲兄妹生出的孩子,十之**是畸形儿童啊。
没文化,真可怕!
走吧。沐小狸无声朝步惊天挥挥手,陡然间,空气里爆发一股凌厉的杀气。
回头,沐小狸猛的一怔,却见龙紫燕一双乌色的眸子绽放出嗜血的红光,指甲瞬间伸长插入地面,衣袖青丝逆风狂舞,美貌的脸庞因狰狞扭曲而爬满一条条蜈蚣线。
“谁?”
阴爪一挥,假山应声爆炸,瞬间化成粉末。
龙紫燕挥散开尘土,蹙眉紧盯地面,没有找到足迹,又巡视一圈,立时消失。
趴在凉亭之上的沐小狸心有余悸的吐口浊气,好敏锐的耳力,幸亏有玉人在。
被抓到听墙角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让龙紫燕知道有人发现她身上有秘密就打草惊蛇了。
不过,沐小狸表示现在她的屁股也有点问题。
“那个……玉人,可以先……下去不?”沐小狸戳了戳他近在咫尺的脸,不戳一下下,估计这脸都快贴上了。
被压没关系,但屁股垫在下面,实在是又冷又疼。
可是玉人置若罔闻,一双清凌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沐小狸粉嫩粉嫩的嘴唇,不由得伸出手指,轻轻摩挲。
沐小狸哀嚎:嗷!玉人,你一副冰山禁欲系角色定位老是有意无意的调戏姑奶奶,您老是要闹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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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惊天一双清凌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沐小狸粉嫩粉嫩的嘴唇,清凉的手指抚上莹润的唇瓣,轻轻来回摩挲。
摩挲出一片旖旎之色。
摩挲出一片春潮澎湃。
也摩挲出沐小狸一身的鸡皮疙瘩。
沐小狸哭:玉人,你又调戏我!
“两位好兴致啊!”一个不疾不徐的声音不经意冒出,“冰天雪地,倒是有情趣!”
沐小狸一个激灵,一怔,猛的抖掉浑然而出的心虚,别过头对上屋顶那双神色不清却身感寒颤的蓝眸,哼哼道:“哟,君阁主大清早的上屋顶吹凉风,莫非昨晚浸泡一夜的寒潭也灭不掉身上的药性?”
君临天银色面具华丽如雪,却不抵他容色妖媚流转,他似有若无的瞟了她一眼,又看看她身上没有半分收敛的人,目光如风过涟漪般晃了晃,露出一丝绝艳的笑意,“下次让他试试!”
“你敢!”沐小狸脱口而出,随即反应过来,扯嘴角打哈哈,“那可是你师傅特意为你准备的,让别人分享,太不尊师重道。”
若是玉人中了那药,后果……沐小狸不敢想象!
君临天凉凉睨她一眼,突然一甩,远远的一团白色物体劈头砸过来。步惊天伸手欲挡,陡然间剑眉一蹙,慌不择路的跑了。
沐小狸眼前青影一闪,白影一落,然后脸色惨白的忙不迭捏住鼻子一个翻身就滚下凉亭顶。
呕……
那十条臭鱼居然能臭成这样!
呕……
早餐食不知味,鱼臭味如影随形,沐小狸指天誓日,与君临天势不两立。
事实是再怎么指天誓日得不到君临天的回应也是白搭。
那厮抱着天机老人给的秘籍闭门不出,沐小狸一连在他房门前晃了三天,除了感觉到房间里越来越重的血腥气味,一无所获。
到了第四天,大年二十九,沐小狸望向房间的眼神已经很凶狠。
步惊天随行其右,鼻尖轻动,吐出一个字:“血。”
沐小狸笑得幸灾乐祸:“估计在里面玩自残呢,玉人,你可千万别学!”
天色昼亮,白雪初降,除夕之夜将至。
沐小狸心里估摸着,今夜,还是明夜呢。
月色如薄纱,淡淡罩在回廊之上,龙家堡深衬寂寂,落雪层层,寒冬深夜,连打更声也不闻,安静如死地。
沐小狸猫着腰从廊侧一路飞窜,直奔龙紫燕的闺房。
伏下身子,隐在暗影中,知道龙紫燕精细,不敢过于靠近。
“玉人,快……咝……”沐小狸的嘴角抽搐,步惊天居然就这么刺咧咧站在月光之中,大哥,显摆您脸白啊!
一个箭步果断扑倒。
接连五夜的夜探,只为那日清晨龙紫燕最后的那句: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不珍惜,就别怪我毁掉龙家堡。
唇语,沐小狸真希望可以装作不懂,就可以忽视掉这颗潜在的毒瘤。
回廊两面空旷,行来风声烈烈,沐小狸牙齿打颤,守护龙家堡,真不是个轻松的差事。
须臾,龙紫燕闺房的房门一晃,一个黑色影子鬼魅般飘出,若非沐小狸全神贯注,不一定能发觉。
很好,终于出没。
一路尾随,出了后院,龙紫燕停在别园的园门口,微微侧首,以一个聆听的姿势,这寂静的夜里,除了风声以及白雪簌簌的落声,几乎什么也听不见。
不对,还有均匀沉稳的呼吸声。
这座别园里居住着还未离去的各门派侠士。
她打算做什么?
龙紫燕默默站在黑暗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沐小狸她也不急躁,静静等着。
然而她似乎等待的只是时间!
黑暗中龙紫燕忽然整了整衣袖挺直肩背,姿态优雅的抬头,迎着月光露出一个极缓慢的笑容,目光飘飘渺渺,虚浮的,浮光掠影的闪过浓郁的杀意。
沐小狸身子一僵。
那个方向,独院,君临天。
似乎察觉到她的僵硬,龙紫燕回首,笑意更甚。
与生俱来的警觉和敏锐令沐小狸突生悚然,她不是独自作战,自己还是小看了她。
龙紫燕的目光咻地如猛兽鹰隼,散发一丝冷腥的味道,令她肌肤瞬生微粟。
黑影一闪,冲进别园。
二选一!
“玉人,去独院绑了君临天!”沐小狸当机立断。
绑了?
“他们是同伙!”沐小狸没空解释,身影一动,跟着闪进别园。
攀附廊檐,雪地无痕,静息凝听,却察觉不出龙紫燕的气息,那群武林人士的呼吸亦无半分差错。
骤然,沐小狸目光一闪,不是没有差错,而是全错了。里面的都是武林高手,怎么可能睡得那么死。
迷药!
劲风一扫,窗户破裂,一个个熟睡得无知觉。
靠,她什么时候下的药!
咻……
沐小狸头也不回,拼尽全力斜身一扑!
利箭来得迅如疾电,穿破黑暗,擦过一截青丝,直奔房间之内。
唰……
银光狂舞,分裂夜之寂静。
哐当……
利箭落在床沿边缘。
“去……”
一支黑色镶铁重箭射入她肩胛侧,箭身紧紧靠著她的夜行衣的侧沿,腋下。
一缕被黑色布丝牵连在箭上微微飘摇。
好精准的箭法,好强悍的速度!
势在必得的一箭未中,龙紫燕愤怒的跺脚。
****,她的目标竟然是自己!
刺杀君临天是调虎离山!
靠,她是又得罪谁了!
沐小狸猛然扭身,后扑!
咻咻咻咻咻!
五箭连发,连珠箭式,后箭追着前箭,在半空中接连戈过深青的亮弧。
龙紫燕计葺精准,算定对方无论怎么扑,逃得了前三箭逃不了第四箭,逃得了第四箭,也必死在第五箭下。
可是,沐小狸怎么可能是一般人,有天绝七步在前,君临天变态的训练在后,逃过这一劫实属正常。
只是,再多一箭,估计不死也得残。
顾及到免伤无辜,沐小狸决定,走为上。
这回龙紫燕不止愤怒,更多是惊讶了,沐小狸不止躲过她的夺命五箭,居然在箭落的瞬间突然不见了。
闭眼轻闻,龙紫燕轻笑一声,顺着某个方向追去。
“连城霄,你这仇,我就勉强帮你报了,别太感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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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家堡,马棚。
龙紫燕的脚踩在雪地之上,手中造型诡异的弓,在雪地上投射出鲜明优美的黑色轮廓,与横斜的村影交织在一起,黑暗中光彩帽然的双目,微微暴露了她的懊恼。
箭上有她自制的气味,她的衣裳一旦沾上就躲不过她的追踪,可是,她竟然跑来马棚,空气里弥散的,全是马屎味。
果然奸诈!
龙紫燕轻辇眉头,她能躲到哪里去?她绝不相信她能在眼皮子底下完全逃走。
“别躲了,快点滚出来!”月光洒上她的脸,清艳英秀,侧身行走,姿态有种奇异的优美的韵律。
目光忽的一亮,缓缓从背后箭囊取出箭,一箭齐搭举弓的姿势冷森肃杀,冷冷道,“再不出来,别怪我不给你留全尸。”
月色沉寂,有风贴地盘旋而起。
龙紫燕目如淬毒,冷然道:“那群人早在七天前就中了我的七日醉,现在正是毒发之际,过了子时全将一命呜呼,你打算继续躲下去?”
七日醉,混入酒中无色无味,融入血液七日后毒发,毒发症状形同醉酒,然后在酒醉中悄然死去。
沐小狸眯了眯眼,竟在武林大会之初就已下毒。
轰……
马棚柱子后突然冲出一个纤细白影,如疾风狂怒。
咻……
三箭脱弦,如烟花肆意,三道沉闷有力的声响一次钉在棚柱上,马棚摧枯拉巧轰然倒地,碎小的木屑****纷飞。
龙紫燕向后凌空翻去,被沐小狸劫在半路,嘭的一声重重的压在她身上。
就地一滚,沐小狸右手扣住她的箭弦,左手拽住她的衣襟。
发力!弦断衣裂!
沐小狸导弹般向后弹射,立在不远处扬唇冷睨着她。
凉风徐徐,龙紫燕一个哆嗦,狠狠咬唇,单手遮住胸口,美目圆嗔:“卑鄙!”
沐小狸但笑不语,脚踩着龙紫燕的衣袍,夜色稀薄,白雪如莹,肌肤如脂,身姿凹凸,曲线美好,啧啧啧,********的**美人哟!
只可惜是蛇蝎美人!
“让我猜猜你的身份?”沐小狸欣赏着只着亵裤的美人,瞳仁里泛着幽深的光,笃定道,“乌、蛊、堡。”
龙紫燕脸色一变,目光突转深绿妖光:“继续!”
“龙家堡由始家规森严,再叛逆独行也出不了兄妹****此等惊世骇俗的丑闻。寻常人家的兄妹都做不出这等没脸没皮龌龊的事,更何况龙家堡的人。所以,你怎么可能是真正的龙紫燕。”
“龙紫燕自小身娇体弱,若是被人中途取代一点也不稀奇,乌蛊堡的武功容易走火入魔,所以你先在身上中下一种蛊,若练功时走火入魔可自行停止,保住三层内力,但代价是身形改变,返老还童。正好你改变后的面容与龙紫燕相似,所以你干脆取而代之,更主要的是,作为乌蛊堡的一员,哪里有比龙家堡最好的藏身点。”
“你的伤需要纯阳之血辅助调养,所以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龙游天定亲,为的是他的处男之身。”
龙紫燕眼中的绿光幽幽发亮,宛如鬼火,惨白的神色慢慢浮现一抹趣味。
“你的内伤已经痊愈,所以可以大功告成全身而退。那天的那一幕,你根本是演给我看,引我上钩,企图在退身之前来个一箭三雕。”
“一雕是那些武林好汉,二雕是我,三雕是君临天!”
“三雕?”龙紫燕忽然仰天大笑,清浅的声线透着一丝嘶哑,“你倒是看得起那些所谓的英雄好汉,若他们也需要我费心铲除,我下的就不是七日醉,而是鹤顶红。”
天地间忽然暗了暗,空气似被抽空,令人窒息的晕眩刺激得沐小狸脑袋沉重。
视线里的人一点点开始变化。
沐小狸知道,她开始变回真身。
“真正的龙紫燕哪去了?”
“嗯?”冒牌龙紫燕食指抵下巴,一副沉思状,眸中泛秋波,“我从不亲自收尸,下次你来乌蛊堡我再让下属回答你?”
如此,龙紫燕香消玉殒的事实不容置疑。
尽管从不相识,沐小狸还是小小感叹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想明白我的身份的?”冒牌龙紫燕闲闲问道。
“刚刚,箭头上的气味跟连城霄施蛊时的气味相似。”
若能早个把时辰理出真相,她怎么可能来送命。
“你是为了连城霄报仇!”
“哈哈哈哈,我果真没有小看你。”笑声拔亮,冒牌龙紫燕周身的绿光大胜,“那你猜猜我在乌蛊堡的身份?”
刺眼的光芒如利刃,沐小狸后退一步,瞳孔蓦然睁大,心底窜升一股无法遏制的惧意。
“只有乌蛊堡的不传绝学《千重玄冥掌》才容易走火入魔,那你知道,什么人才够资格学它吗?”那团绿光朦胧如烟如雾,嘶哑过后的声音娇媚惑人,然后,沐小狸看清了惧意的来源……
夏、娃!
居……居然是夏娃!
早知道是他这个变态,就是打死她她也不管龙家堡这摊子事啊!
五官小巧而又精致,雪白的肌肤还有水珠的痕迹,两边的脸颊通红,月色下伊人笑容清美如莲,欲绽未绽间氤氲妩媚,更兼有几分慧黠。
妖媚,倾国倾城,三千粉黛无颜色……皆无法形容眼前的美好。
靠,瞎眼的是,这是个雄的呀!
伪装,是一名特工最基本的素养,恰恰也是沐小狸最扎实的功课。
“是你?”沐小狸双手环胸,暗暗掐自己一把,“没想到堂堂乌蛊堡堡主居然甘愿栖身龙家堡,哟,这期间还叫了龙震威不少次爹吧,啧啧,这爹叫得,他若知道,估计死也瞑目了!”
“那你为了君临天,明知道边境不平仍逗留于此,若是沐将军知道,只怕就死不瞑目了。”
沐小狸脸色一白。
“他所中药,至阳至盛,是驱除月蚀的最佳引子,他闭关驱毒危险重重,随时可能走火入魔,你难道不是为了保君临天才拖延至今?连步惊天都在最紧要的关头让给他,啧啧,他那样对你,亏得你如此为他着想。”
被戳中心底的隐秘,沐小狸眸光的波影里掠过一丝迷茫和黯黑之色,仿如秋叶落在深渊的粼粼水面,划出一圈流丽痕迹,转瞬无迹。
她放在心底的疑问和妥协,却不想被他轻易看穿,这种感觉实在是……糟心。
“不过,我原来就打算二选一,逮不住他,你也一样!”
言毕,一抹绿影自雪地一掠而起,如轻羽似枯叶,毫无重量的一飘就飘至一株枯树之上,抬手一弹,枯树上一枝轻脆树枝顿如利剑般,破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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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的空气压抑得神经近乎爆裂,沐小狸眸光轻蔑,身子僵硬,却也没有任何防备的姿态。
她的不相信是对君临天伪装的最直接漏洞。
“君临天,东方不败,下次你们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话音一落,人已消失在原地。
谁说一堡之主就非得死磕到底,夏娃就是留得青山在的代表。
绷紧的弦一卸,步惊天一个踉跄用破血撑地才勉强未倒,沐小狸直接栽到地上,呈大字。
而君临天卸掉一口气,倒退一步,半晌未动。
一片狼藉的马棚里三个人姿态各异,倦意席卷,只剩沉重的呼吸声。
远处有人疾速奔来,内息不稳。
沐小狸默了默,配角总是完事后出现,千古不变的真理啊。
“喂,你们怎么样?会不会死?”沐小狸扒着一块木坐起,气息稍顺。
倏忽,一只短箭从天而降,钉在沐小狸脚边,落地瞬间绑在箭尾的小布条摊开,几个大字,赫然入目:图尔夜袭,主帅被擒,生死未明。
这十二个字带着雪水的风从绵延的山脉奔来,在脚边婉转低回,倏得刺入胸口,密密麻麻的冷。
从白少带来的消息里她隐约了解边境的险况,可是她仍抱着侥幸的心理,五天,仅五天就好,可是她忘了战场是瞬息万变,更何况是五个昼夜。
沐小狸下意识望向君临天。
“图尔有所求,定不会要他们性命!”君临天眸光笃定,望了望夜空,忽吹一个口哨,马蹄声起,“快去吧!”
除了最初一瞬的怔愣,沐小狸已然恢复镇定,越是紧急越是不允许浪费多余的情绪去愧疚。
顺着风来的方向转身,清香淡淡的衣衫被风拂起,掠过君临天的鼻尖,光滑的丝缎和冬雪幽香如羽毛滑过,那般软而凉。
多耽误一刻,都是致命的伤。
“等等。”
手腕忽然被拽住,脚步一顿,回头,被一双蓝眸紧紧攫住。
君临天的眼中深意无限,光芒流转,似欣慰似诀别似安慰,终究化为一声叹息:“此去小心!”
沐小狸心头一紧,却无暇顾及,提脚便走,跨上君临天唤出千里马,顺带捎上懵懂中的步惊天。
奔及两步,步惊天身形一晃,沐小狸半空拎住。
于静风寒雪中,身后蓦然一声骨头脆响,沐小狸蓦然勒缰,驻望停在原地目送她的人。
沐小狸的目光流转无数沉浮的情绪,似海啸澎湃,漫过万里山脉,洗过青蓝长空,泼于水底又归于宁静。
“去吧!”君临天无声说道。
“你敢死,我就敢鞭尸!”
沐小狸深深看他一眼,扬鞭,再不回头。
马蹄扬起的雪风里,君临天怔怔而立,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低笑出声。
鞭尸,倒真是她能做出的事情!
“阁主!”
十数黑影窜至身边,带起一股几不可觉得风。
“呀,君临天,你也有这么狼狈的一天啊,稀罕啊……”一个突兀的声音随着人影窜出,是李莫愁,被他眼风一扫,低下头,转而一副好商量的口吻,“看在我配合你表演了一出天玄经大成的份上,解了拐子李的血盟吧。”
“你们不是兄弟不睦,不共戴天吗?”君临天斜睨,淡淡问。
“不睦又怎样!”李莫愁冷哼,悻悻道,“你们现在是血盟关系,他就是你的人,我要找他麻烦不就等于找你麻烦,我才懒得跟暗影阁作对。”
“你可以选择与她血盟,本阁主保证,就算你鞭拐子李的尸,我暗影阁都不闻不问。”
李莫愁闻言,暴跳,伸指大骂:“我呸,当年老子就是在血盟和服毒之间选的服毒,老子才不会跟个黄毛丫头血盟。”
血盟,即以血为契约,终生效忠契约主,除非契约主愿意以心头血解约。
叉,我李莫愁会需要契约主?更遑论那个奸诈的,挨千刀的丫头,前两天原定的毒发之日,让圆滚给的那是什么解药啊,还两粒,幸亏只服了一颗,另一颗给大夫一查,他差点没控制住远在千里之外将将军府化为灰烬。
泥垢,那是圆滚身上的泥垢啊!那丫头根本没向他下毒,忽悠他的。
这一道一摆五年,太特么伤脸伤自尊了。
再见到沐小狸,他非烧得她裸奔不可。
李莫愁脸上的神色变化万千,咬牙切齿得欲喝血啃肉。
他的心思一目了然,君临天幽深的眸光稍稍黯淡,一挥手间李莫愁已被人架走。
“打包送到边境,若能成功解围,自会与拐子李解约。”
“君临天,你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狂躁的骂声戛然止在被塞破布之际。
倏忽,君临天身子轻颤,一缕接一缕的血丝涌出,溅在皑皑雪地,遍地洒开嫣红凄美梅花。
“阁主……”
晨风惊恐的上前,止在君临天一步之外,顷刻间,他颀长谪仙般的身躯被鲜血染遍,仿佛一朵妖艳的曼陀罗以肉眼所及的速度蔓延,直到覆盖月牙色外袍。
鲜血浸上白雪,有种奇异的香气,淡淡晕开。
“阁主,您的伤……”
“吩咐晨曦带人全力保护她。”
“是。”
他背影挺立如竹,抬眼看着沐小狸消失的方向,无力地补充道:“若非绝境,都让她自己处理吧!”
她可不是需要被别人保护在羽翼下不知风雨的女子。
“是。”
“这次闭关不知需要多久,这段时间,阁内事宜由你做主!”
“是。”
“将七日醉的解决交给龙堡主,并通知龙堡主,乌蛊堡之事已了,我们后会有期。”
“是。”
所谓的“我们”,自然还包括东方不败、步惊天。
铺天盖地的痛感席卷全身,较之以往,数倍不止,君临天仿若未觉。
咔嚓……
又一条肋骨断裂。
君临天轻轻拂胸,宽大袖袍滑如流水,宛如拂去点点尘埃。
千重玄冥掌的确名不虚传!
离天玄经,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若非步惊天那一半的内力支撑,也许他连踏出房间都做不到。
终究还是急躁了点,忽略了乌蛊堡,忽略了边境战况。
不过……
君临天目视夜幕,唇角浅浅上扬,如若一朵午夜悄然绽开的雪莲,流泻一夜的璀璨星辉。
还好,赌中了。
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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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鞭频甩,沐小狸疾驰在寒气渐渐弥漫的黄昏中,俯低身体,不住策缰,只觉耳旁风声咆哮,手指发麻,发根微痛,发丝在极速的奔驰中被风扯直。晨露混合这零碎的雪花浸湿脸颊,浑身打出薄薄的一层汗水,又被风吹干,冰凉的贴在身上,冻得肌肤生生起栗。
步惊天此刻外强中干,内力损耗过半。
玉人渡与的一半,君临天解毒后还剩下些许,然后,两股内力一融合,冒牌天玄经就成了。
君临天再被神话终究是个人,若是早他一步知道“龙紫燕”的身份,初到白城绝对不可能将采花贼这一计就计,这五天也不可能全无防备。
夏娃那么容易看破,也不可能藏身数年而不被龙家堡的人察觉。
月蚀加上千重玄冥掌……
沐小狸无法估算他的伤势。
他不愿她看见他的狼狈,同时,潍城刻不容缓。
“驾……”
一夜未眠,东方红日乍现,彤云泛滥。
身后之人的气息淡淡的笼罩沐小狸,似懂她的急如星火,一手拽过马缰,一手揽住她不堪盈握的纤腰将她整个身子扣进怀里,继而清凉的手上移,捂住她的双眸。
意思不言而喻:睡觉。
他的贴心令她动容,只是这样的情况下她如何入眠。
君临天、沐顶天、沐无极,包括自己坐在她身后的步惊天,哪个不比她伤得重,她有什么资格享受一刻的安乐。
步惊天固执一直超凡绝尘无人能及,感觉到她睫毛的抖动,非常不爽勒缰,干巴巴的瞪她:“快睡!”
大有你不睡我就不起程的趋势。
跟玉人比气势,那叫一个以卵击石,自找死路。
认命皆疲惫的瘫倒在他怀里,千里马再次驰骋。
三日的不眠不休,晨明之际,沐小狸和步惊天终于临近潍城。
啾……
马蹄高扬,空荡的雪地只有马鸣声回荡。
沐小狸极目望去,残破的城楼之上卫兵有序巡视,冷冽的风夹着血腥气味,吹得他们手指耳朵皲裂淌血,盔甲早已残缺不整,身着狼狈。
却,沐小狸在他们眼中寻不出一丝妥协畏惧,如狼的眸光警戒四方,紧握弓箭,时刻准备。
沐家军,练就的,是比铁更硬的灵魂。
“去。”
沐小狸一跃下马,将千里马拍走,拢了拢身上的貂毛披风,只余一双清冽得摄人心魂的眼眸,一错不错的面对潍城的东北方。
“玉人,我们走!”
天幕拉开帷帐,阳光倾泻,追逐二人飞驰的方向,唤醒了懵懂沉睡人们的美梦。
一白一青两道轻烟从城墙一飘而过。闪过城上卫兵,遵照李元建传回的潍城地图,沐小狸很快锁定李元建在潍城设定的基地。
余光,忽地扫过一座观星台。
沐小狸凝眉而视,清冷熹光,光华霜白,映着他如雪挺立身影,和在风中翻飞的黑发,精致眉宇沉静如水,在看清她的一瞬,幽幽眸光散发无限风华。
云逸风!
“狸儿!”
那团白影如蝴蝶般展翅扑来,几天劳累,沐小狸无暇躲避,被扑个正着,整个人完全被他藏进怀里。
“狸儿,爷就知道在这能等到你,你再不来,爷都快成望妻石了。”云逸风无不委屈的撒娇,抱着纤细的娇人,头埋在她脖颈处,兴奋得死命蹭。
“你是想勒死我吗?”沐小狸憋红脸无语道。
“怎么可能!”云逸风立即松开,细致的打量一番,肉疼道,“狸儿,这段时间你干嘛去了,怎么瘦了这么多?”
“先找个地方落脚,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翻城墙进来本就是不想被察觉,如今敌我状况未明,暴漏身份很不明智。
云逸风瞅着眨眼就消失的人,怨其不懂风情之余惊叹的是,狸儿的轻功又精进了不少,何年何月他才能追上呀!
头疼!
话说,他已经擅自开始翻书找字给他和狸儿的孩子取名字了。
突然杀出一个云逸风,沐小狸断然不会直接去找李元建,很配合的跟着云逸风悄然进入他的住宅。
花蝴蝶不愧是花蝴蝶,到哪都不会亏待自己分毫。
如此别致的雅苑,在这战火纷飞的潍城,也就他有心布置。
据云逸风交待,沐小狸离开将军府后他寻而不得,便出动了圣医谷的弟子搜寻,结果不知道是圣医谷的弟子太窝囊还是她的痕迹被人为的消除,他打探不到半点。前些日子,北凉国国君秘招云逸风,然后云逸风无意中从北凉国君的口中得知沐顶天和沐无极受伤的消息,因着沐小狸,云逸风在处理好北凉国国君所托事宜后马不停蹄的赶往潍城,希望能赶得及治疗沐顶天和沐无极,结果,在他赶到潍城的前一步,沐顶天和沐无极双双失踪,生死未明。他曾试图潜入图尔,但又怕打草惊蛇。虽然不知道沐小狸身在何处,但他笃定沐小狸在得到他们被俘的消息后一定会第一时间前来,所以,他已经在观星台……潍城城内最高楼阁,等了三天。
几杯热茶下肚,内力的真气慢慢泛热,顺着七经八脉循环流通,疲惫枯竭的真气稳稳腾上,力量回涌。
“爷知道狸儿定会不眠不休的赶来,这茶可是爷特别为你准备的,千斤难求一杯哦!”
沐小狸点头表示认可,然后整个茶壶拧到步惊天面前:“全喝了!”
“啊,狸儿,这是爷对你的一片心意,你怎么能……”云逸风做心碎痛哭状。
“帮他看看伤!”沐小狸无视云爷的矫情,严肃的睨他一眼,哀泣中的云爷立即屁颠屁颠挪过来,感觉到步惊天对云逸风的抵触,沐小狸立马握住他的另一只手。
柔荑在手,那软绵玉滑的触感即刻转移了玉人的注意力,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由自主摩挲起来,一下一下,然后相握的两手就变成了十指紧扣,那双清冷的眸子隐约乍现炙热的光芒,若是仔细,便能发现他嘴角那几不可闻的弧度。
沐小狸走火入魔那一次他第一次能感觉出一个人的温度,那么这一次,他发现,这双手似乎……好像……貌似可以温热他的手。
云逸风也热了,是被嫉妒之火稍得浑身冒热气,这家伙居然敢当着他的面占狸儿便宜!不对,就是背着他也不行!
沐小狸倒是习以为常,这点程度在玉人非常正经的调戏她的历史里,压根不顾挂齿!
“他伤势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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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逸风眼底的火冒啊冒,烧着自个玩。但两个当事人,一个一脸无辜纯洁,一个坦荡未觉,恨恨磨牙又无可奈何道:“内力损耗过度,又加上几日未休体力透支严重,喝碗安神药,好好睡个十天八天就行了。”
十天八天?
沐小狸愣了愣,连玉人也听懂了,双目森森的觑着云逸风,眸光充满鄙视和嘲讽,满脸写着两个字:庸医!
“靠,再这么看着爷,小心爷让你睡个半个来月!”被他鄙视,对高傲的云爷是绝对的侮辱啊有木有。
“呃,一定要休息这么久吗?”沐小狸打个岔。
没有步惊天,她的救援行动肯定没那么顺畅,但沐顶天和沐无极肯定等不了那么久。
触及她眸中的担忧,云逸风摸摸鼻子,掩饰刚才的信口之言:“那个……爷亲自出马,三天足够了。”
三天?那也太长。
沐小狸蹙了蹙眉,她不能自私到步惊天还未痊愈就让他为救沐顶天和沐无极冒险,点点头:“三天就三天。”
“不。”一个清冽的字蹦出,然后就见步惊天伸出一根手指,幽幽的盯着云逸风。
“一天?”云逸风挑眉。
“一夜!”
“靠,爷是神医不是神仙!”
“庸、医!”
“……”
莫名其妙被刺激一番,云逸风怒火熊熊的将步惊天拧进药房,与暴躁的关门声一起响起的是他咬牙切齿的承诺:子时之前还她一个完整的步惊天。
沐小狸换成一身素服,经过杂乱死寂,疮痍肆虐的街道混合一群哭啼哀嚎的百姓进入一家棺材铺。
元氏棺材铺,李元建在潍城的驻点。
“这位姑娘,请问需要什么材质的棺木?”店小二迎上。
沐小狸沉着脸,将一锭金子扣在店小二的手中。店小二眉眼大开,憋着欣喜躬身道:“本城最好的棺木绝对在咱们元氏棺材铺,元氏棺材铺最好的棺木在后院,姑娘,这边请!”
店小二屁颠掀开布帘,沐小狸低头之际余光扫过铺子大门,那个黑影踟蹰离开。
刚入潍城就有神秘人紧迫盯视,逼得她只能伪装与李元建会面。
这潍城还有针对她的神秘势力?
拐过三道门才到达店小二所谓的后院,两副金光灿灿的棺木亮得刺眼。
“你先下去,这位姑娘,我亲自接待!”一位半白发老翁走出。店小二弯腰应答,摩挲着金子呵呵退下。
待店小二身影消失,两副棺材同时掀开,一齐跪下。
“参见盟主!”
李元建、黄亭、白少二人身上都带着血垢未退的几道伤痕,尤其是黄亭的右臂,因为刚才的翻动,血已经渗透厚厚的纱巾,可见伤害程度。
“属下无能,未能护佑沐将军二人安全,请盟主降罪!”三人的额头重重磕在地板。
沐小狸深邈的眼眸森森的盯着三人,目光凌厉。
何其相似,前世,在下属未能完成她分配的任务时也是如此跪于地。只是当时她是怎么做的?
严惩不贷!
不论任务难易程度,不论任务过程有何突发缘由,只要结果失败,一律关于虎穴蛇窟,生者重新开始,死者无人收拾。
但是,她能将这一次的事故推卸到他们身上吗?
在白少提到杨峰三次领兵突袭时她就意识到问题,是她自己潜意识里逃避,没有及时赶到。
而且,摒弃了前世国家特工员的身份,她不愿再冷漠如霜,不留余地。
今生,她把他们当做祸福可共的兄弟。
“这次是我低估了图尔族的实力,与你们无忧,先起来。”沐小狸从怀里掏出几颗药丸丢给他们,“把事情经过一字不漏的说清楚。”
李元建的任务,是在潍城建立歃血盟的驻点,棺材铺无疑是战乱不断,死人堆积的潍城最好的门架。
杨家伙同轩辕渝造反未遂,沐小狸便让李元建盯着点杨峰,一旦发生异样,格杀勿论。
杨峰的失踪,其实就是在歃血盟弟子的追杀之下。
但没想到几乎可以断定不死也武功尽废的杨峰居然投靠了图尔族,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三次攻城。
李元建意识到事有蹊跷,再如何铁打的身体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领兵三次,而且,每次精力充沛如虎,更遑论他是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于是,黄亭和蓝泽各带十名歃血盟弟子潜伏到沐顶天和沐无极身边,近距离保护他们。
谁想翌日丑时图尔大汉亲自带兵偷袭,据黄亭的回忆,图尔大汉可以说是率兵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虽然带了五万精兵,但是真正上场的只有一千名,个个骁勇善战,一挡十,我军四万精兵被打得落花流水,最后不得不兵分两路。
沐顶天率兵八千引开图尔大汉,沐无极领剩余士兵退回潍城保留实力。沐无极几度要求互换,但将命难违,只得含恨躲开图尔的围追堵截,在牺牲了二千人的情况下将三万士兵安全待会潍城。
当时黄亭与蓝泽分开将近二个时辰,他刚刚入城,就看到蓝泽释放的暗号,三发焰火,一发暗示任务失败,全军覆没;一发暗示城内有内奸,所以图尔族势如破竹;一发暗示命丧地点,记得前来收尸。
毕竟是自己的亲兄弟,黄亭怎能不冲动,不想赶去解围,哪怕知道希望渺茫。
等到确定沐无极安全无忧,黄亭忙不迭离城,却不想被沐无极尾随,在被他发现之后,沐无极单刀直入问他是不是受人之托保护他,并命中红心的追问,现在是不是去救沐顶天。
鉴于了解沐小狸对沐顶天与沐无极的在乎程度,黄亭不便忤逆沐无极,于是带着他一起到达蓝泽所诉地标……一线天。
当他们赶到时,一线天尸骨成堆,处处都是血淋淋的肉块,鲜血将整个山谷染艳,八千将士死无全尸,伤口惨不忍睹。
皇天不负有心人的是,他们听到了兵刃交接的声音,然后看到被图尔围困的沐顶天和蓝泽,沐顶天被蓝泽背在身后,全身上下都是鲜血。
沐无极立刻红了眼,拔剑杀过去。黄亭却被一批图尔杀手拦截在一边。
最后,寡不敌众,黄亭只能眼睁睁看着沐顶天和沐无极被图尔大汉猖狂的带走。
“盟主,是属下一时不查,不该擅自前往一线天,求盟主惩罚!”黄亭的额头再次磕得地面闷响,一线血水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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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线天地势特别,自西向东两侧岩壁逐渐陡峭,悬立奇突,三层险峰,层层山壁遮挡视线。
王虎率兵冲过第三道峰岩,两万精兵全部进入一线天,猛一抬头,前方平地涌现一片无边无垠的黑压压的人头,忽而一点火光窜亮,由此为始,火光向着两边蔓延,如两条火蛇迅速蜿蜒,直至围困整个一线天。
夜,亮如白昼。
王虎心道不好,立即勒马抬手下令停步。
前面敌军,一人金色软甲披黑色披风,讽笑琉璃的驾马踱步过来,停在数丈外。
黑色披风上的狼图腾和他头顶招展的旌旗上斗大的“拓”字,无一不在昭示他的身份:图尔大汉,战野拓,在图尔,一个传奇般英勇粗狂的男子。
王虎虽勇猛有余智慧不足,但此时也心知肚明:沐家军内有内奸。
这次的连夜突袭,从下决定到召集兵马不过一个时辰,而图尔大营距离一线天半个时辰的脚程,若非有人通风报信,敌军怎么可能这么迅速的集结兵队埋伏在此。
大刀出鞘,刀锋后劈,劈向曾经无数次生死与共的骠骑将军,三名猝不及防被刀风横扫下马,仅余一人及时侧身躲过。
“王副将,你疯啦!”
“你就是内奸!”王虎眦目厉吼,铿锵雄厚的声音在山谷回荡,如一**浪潮,振聋发聩。
“王副将,你什么意思?”被大刀怒指的李奇一瞬的错愕之后梗着脖子抗议。
其余三名骠骑大将面面相觑。
“早之前我就收到消息说军队里有内奸我还不信,大家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你怎可背叛沐将军,背叛我们,就不怕死后坠入无间地狱吗?”王虎雷嗔电怒,只恨不得立即将其五马分尸。
“你信口雌黄,沐将军和沐副将如今生死未卜,你居然想制造内乱趁机夺权?”李奇的反应相当迅速,即刻将王虎的“险恶用心”剖析于人前。
“若不是有人与杨峰里应外合,图尔军队怎么可能赢得不费吹灰之力,若不是有内奸,图尔怎么可能在此埋伏,若你不是做贼心虚,时刻注意我的动作,刚才怎么可能躲过我的斧刀。李奇,枉沐将军拿你当半个儿子,我们拿你当兄弟,你竟然通敌叛国,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话毕,王虎拍马飞身砍向李奇,那架势没有半分手下留情,只要刀落,李奇必然尸分两半。
事到如今,李奇也无须再隐瞒,今晚之战,足够让沐家军彻底毁灭,他也没有再回到潍城的必要。
亮剑,李奇抽出腰间的短剑,三寸剑锋撞上斧刀,力量相抗,平分秋色。
两虎相斗,刚猛见章。
须臾便是三招,斧刀上留下数个清晰可见的缺口。
李奇翩然落到战野拓的战马之前,指尖略略在脸上一擦,灯火下,便露出一张妍姿俏丽的脸。
杏面桃腮,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修眉联娟,杏眼明仁,寒风一过,高束的褐发顺风飘扬,眸光流转间尽显风流姿态。
女……女的!
王虎,包括其他熟识李奇的将士嗔目结舌。
“玩够了?”战野拓的低叹声中满含宠溺和无奈。
“嘿嘿,哥!”“李奇”点足上马,扑入战野拓的怀里,脑袋埋进他的脖颈,死劲的闻着他的气味,娇嫩的手指轻车熟路的探进他的衣袍,触及他温热的胸肌。
“乖,回去给你!”战野拓目含春意,拿出她的手时顺势在她胸口抹了一把,安抚性的她唇上啃了啃,然后两人似同狼性的目光一致面向对面。
这里,可还有一场仗。虽然他们认为没有沐顶天和沐无极,这群虾兵蟹将根本不成气候。
“你是战野拓的亲生妹妹战野月?”王虎不可思议道。
战野月,那个传说中与战野拓相依为命,用美色诱惑图尔各大世族帮战野拓收买人心,铲除异己,最后助其夺得大汉之位,后来又一药毒死了战野拓所有姬妾然后自己爬上战野拓的床的一母同胞的妹妹?
“嗯哼!”战野月昂着下巴哼哼。
“那真正的李奇呢?”王虎有种不好的预感。
图尔女子骨架较高,身高如同中原男子的比比皆是,加上李奇幼时大病过一场,身形偏瘦,所以,纵使他们常常与勾肩搭背也没有摸出过破绽。
她既然有备而来旋转了李奇,那么李奇……
“你是说那个好色鬼?”战野月想起那个第一眼看到她眼睛都瞪直了却在上床时羞涩得连她的衣服都脱了将近一盏茶的男人不由讥笑几声,“早化作一堆白骨了吧,嗯,他的死期好像正好是一年前的今日,不过他的死正好应证了你们中原的一句话,什么话来着……对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放心,他也算个风流鬼,在死前我还是帮他结束了处男的尴尬身份。”
“哦?原来月儿喜欢处男?”战野拓惩罚性的掐住她的下巴。
“哥,在月儿心里,你永远的是最爱的那个!”战野月立即奉上红唇,娇嫩的舌游龙般扫过战野拓的喉结,看到他眸光漫上欲色,咯咯咯的笑起来。
悲鸣在王虎和三名大将心中汹涌,为生死之交的噩耗,为自己救之不及的遗憾,更为这一年来认贼为兄的迟钝。
“今日是我王虎行事不周,误中敌人圈套,是我王虎连累了各位兄弟,今日若能逃过此劫,他日我王虎必当以酒致歉,若今日不信战死,我王虎来生衔草再报各位的兄弟之情!”
王虎的切齿力吼激荡整个山谷,手中的刀早在战野月露出真面目的那一刻就已经蓄势待发。
“兄弟们,给我杀!”
“杀!杀!杀!”
“为沐将军报仇,为沐副将报仇,为李骠骑将军报仇!”
喊声沸反盈天,俨然瞳孔皲裂双目泛红成兽的沐家军,两万人,生生奔出了二十万人的肃杀气势。
战野拓如炬鹰狠的眸光一冽,手臂一举,“他们没有利用价值,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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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肆虐,沐小狸被狐裘包裹得只露出两只眼睛,忽然间,几道白影临空降落,截在沐小狸马前,千里马自觉扬蹄,更是亲昵的朝着为首之人晃了晃尾巴。
“你们是谁?”
“奉阁主之命送一人给东方姑娘用。”
然后,一个被捆得粽子似的人被丢了出来。
沐小狸侧目一看,蹙眉,忽而又开怀,好家伙,刚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不,就有人赏张床。
“帮我转告君阁主,知我者,君临天也,这份情,我领了!”
还不还,以后再说。
君临天的人情债,估计不好还呀!
“在下告退!”
几个白影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呸。”李莫愁吐一口满嘴的雪,恨恨地仇视沐小狸,大有啃其骨的架势:“卑鄙无耻阴险狡诈挨千刀的死丫头!”
沐小狸擒着一抹笑,对他的指控供认不讳。
“我还说我下山的这几天你怎么忍得住没来找我算账呢?”
“哼!”要不是被君临天逮了去,他早烧得她屁股尿流了。
“这次可不是我算计你,找麻烦,去君临天那!”
沐小狸眼睛一转,抄起李莫愁扔到前面,拐个弯朝另个方向奔去……
战野拓如炬鹰狠的眸光一冽,手臂一举。
立时,箭雨如泼,烟云尘簇。
深邃阔大地一线天起伏着一堆一堆野兽般的撕咬挣扎,风在互相砍杀的头顶呼啸,呼啸声里的血气和杀气如十八烈狱狰狞的猛兽,所经之处,喊杀与热血同飞,肉屑与山垒一色。
破釜沉舟,绝境之中总能激发人的极限可能,那近乎竭力狂肆的砍杀,生生将图尔大军的包围圈砍出一个缺口。
横七竖八的一地尸体中,图尔士兵与沐家军各占一半。只是,沐家军近乎全部挂彩,而图尔大军,尚有两万一直列队战野拓身后,目光跃跃又有点轻蔑的注视着沐家军的残喘。
战野拓抱着战野月始终没有挪动一寸地方,看着王虎与几名大将背靠背的喘息,温文一笑,一手揉捏着战野月的柔胰,一手指着这四人,语气惬意得好像正与佳人耳鬓厮磨:“他们没有利用价值,杀了!”
王虎闭了闭眼,有了沐顶天和沐无极,他们几个无论在东辰国君还是东辰百姓的眼中都不值一提,他们连成为把柄的资格也没有。
可是,他们宁愿没有一刻这么庆幸自己没有价值……若被绑上两军战场成为东辰退兵的筹码,他们有何面目存活。
“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能同年同月同日死也算一种福气。”王虎伸出手掌,其余三名大将默契的一一覆上自己沾满鲜血的手,用力握紧,“兄弟们,来生再做兄弟!”
四人相视一笑,握紧手中的刀,散发寒气的刀锋映着绝望而释然的眼眸。
“杀……”
那是濒临死亡的绝望之吼。
“噌……”“噌……”“噌……”
清越的爆炸之声直飞冲天,三团火焰呼啸而起。
战野拓极目望去,那熊熊燃烧的是营帐驻扎点!
如此算计不可能为烧掉营帐,那么……面色倏地一白:粮草!
果然,下一瞬,一道艳红之光直冲天际:紧急事故的暗号。
前面是一战即灭的沐家军,身后是整个图尔半个国库的粮食。
一咬牙,战野拓一踢马腹,挥令撤军。
胜利在即的图尔大军后队变前队,有序却潮水般蜂拥而退,顷刻间无影无踪。
王虎怔怔地看着黑压压离去的大军,扭头,其余三人也满心疑问,然后体力不支的倒在地上。
仰面朝天,月色幽暗沉重,却依旧能感觉到那一具具狰狞的尸体,以及身上殷红的血水。
这一仗,是王虎有生以来败得最惨的一次。
至于那场火需要回到半个时辰之前。
图尔的外围圈三步一卫,沐小狸根本无法靠近,更别说潜入他们营帐。
孙子兵法有云,声东击西,围魏救赵。
兵法又曰: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有李莫愁在,烧个粮仓问题不大。
粮草是一场战事的重中之中,特别是图尔这种自产粮草不足的名族,更不会将其安置在营帐内,担心的就是混入奸细,一把火被烧光。所以大多就营帐附近找一个相对隐秘的地方,再派心腹保护。
爬上图尔营帐附近的山坡,其地势很容易看清楚周围,沐小狸很快锁定粮草隐藏的地点。
略带图尔人特性的体味引起沐小狸的警觉,职业敏锐度告诉她那周围隐藏数十名暗卫,尤其是地面垫有干草。
“你能控制多远的地方燃火?”
沐小狸和李莫愁趴在地上,冷得齐齐哆嗦。
“你让我烧那些人?”李莫愁没好气道,“祖辈有训条,不可使用特能伤害无辜之人,而且会反噬到自己身上。不干!”
“我让你烧那些粮草!”沐小狸压低声音,怕字眼惊动不远处的暗卫。
“更不能干,烧了这些粮草会害死多少人?”
“你不烧,那两万沐家军就会死光。”沐小狸咬牙。
“那关我何事,我一不是东辰人,二没杀他们!”
“那也是你间接害死的!”
“只要不是直接就反噬不到我身上,只要是间接的,全天下的人死光了又如何!”
“你……”
对视半晌,沐小狸锤地,挫败的吐了一个字,“操!”
换个时间换个地点,沐小狸其实是赞同他的,只如今放火之事刻不容缓。
李莫愁一副“叫你们俩都坑老子老子现在很不爽就不帮你放火你耐我何”的样子,看得沐小狸牙牙痒的狠扯了他的一把胡子。
“哎哟”李莫愁痛嚎声在沐小狸的怒光下无声停止。
“你在这等我一下!”
沐小狸三两下消失,不一会再现身,手里拎着一把弓一桶箭一件破衣服,还有一葫芦酒。
“抢劫这事你也挺顺手啊!”李莫愁侃道。
“也”字是有迹可循的,自五年前,沐小狸就全面的向李莫愁诠释了所谓的“坑蒙拐骗”,再加个“抢”字,完美的啊!
“哟,还知道给我劫点酒来暖身?”李莫愁双眼放光,图尔人的酒可是相当烈,最适合这种天寒地冻的鬼天气。
沐小狸甩都没甩他,将衣服撕裂成三块分别绑在三只羽箭上,并浇上烈酒。
“我先射三箭转移他们的注意力,等这三剑射出,在半空将它们点燃。这算你间接火烧粮草,不可能不行吧!”考虑到李莫愁的态度,又补充道,“君临天折磨人的方式估计……”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君临天既然能把人给她送来,那么肯定有他的软肋。
李莫愁嘴角抽了抽,磨牙声嚯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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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咻咻……”
三箭齐发,临空被沐小狸掷出的石子击向三个方向。
黑影鬼魅般闪出。
如法炮制,再引开一批暗卫。
第三发,速度较之更快更准。
“点火!”
“噌噌噌……”
火光乍现,下一瞬已经扎入粮草堆,因为酒精,火势高窜,一发不可收拾。
“将附近的几棵树也点燃,可别说祖训里还交代了你要爱护花花草草!”
李莫愁怒而不能发的哼哼几声,一伸手,粮草周围的树开始燃烧。
她目前能做的都做了,希望不至于太晚。
抿一口剩余的烈酒,靠之,真娘的呛。
“在那边!”
忽然有暗卫大喝。
唉,真是成也烈酒败也烈酒!
沐小狸一把甩开酒壶,拎起李莫愁:“快走,被发现了!”
雪野,密林,山坡。
一个个黑影冲着这方奔来,看势头黑魅重重,估计上百。
顷刻间,附近一片山脉已经被包围,沐小狸看着层层叠叠从各个方向出现的人群,忍不住怨骂:“亲娘的,放把火而已,至于吗?”
李莫愁嗤笑,阴阳怪气道:“真想看看你被抓住,先奸后杀的样子。”
沐小狸瞥他一眼,纠正道:“我觉得你更想看到我被先杀后奸。”
李莫愁一锤掌心,大悟道:“对啊,死了连名节都保不住,解气,真解气!”
沐小狸冷哼一声,边扯裘衣边道:“那就得让你失望了,虽然名节这玩意我当个屁,但是让你解了气我就不乐意了。”说完,阴测测补充,“五年前的那口气,你就给我憋进棺材吧!”
“你……”李莫愁的胡子眉毛噌的翘高,指着沐小狸半晌吐不出第二个字。
布带缠身,衣襟扎紧,手腕和大腿都绑上匕首,全身一抹黛色劲装,干练而冷酷。
沐小狸装扮完成,虽然这里湿气很重,寒风徐徐,但在这样的丛林应对这么多高手,一件宽大的服饰容易挂到树枝,给自己制造麻烦的机会太大了。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自己挖个坑埋了自己装死,二个是跟紧我。”
李莫愁哼哼两声,还打算耍下性子,下一秒见沐小狸不耐烦的打算走,立即出声:“跟你走!”
他和拐子李的武功属于同一阶层,应对高手,只有挨打找死的命。
沐小狸也不揭穿他怕死的性子,拿出两条天蝉丝缠住李莫愁的手腕,身体紧绷,脸色严肃的盯着越来越近的黑影:“突围的可能性太小,直接往下跳!”
“什么……”
“嗖嗖嗖……”
风中传来一阵异响,沐小狸扯着李莫愁纵身跃下山坡。
沐小狸没有英雄主义,更没有逞能的癖好,这么多的暗卫,她的应对方式是:三十六计走为上。
身后,密密麻麻的暗器铺天盖地追随两人,耳际划过一道道暗光。
山坡很浅,沐小狸一步落下,手腕一扫,蜂拥而至的暗器哗啦啦原路返回,山坡之上响起几声闷哼。
勾手,殷红的唇轻触尾指一抿,一声响亮的哨声发出。
铁蹄乍响,千里马从黑暗中冲出,一阵扬头嘶鸣。
一个利落翻身上,双腿一夹。
“驾……”
暗器紧追而来,千里马灵性极佳,动作敏捷的左躲右闪,暗器全部钉入它脚下的地面。
不一会,前方蓦地潮水般涌现执刀的黑衣人,将两人围住。
真是阴魂不散!
“上……”
黑衣人动作干脆利落,闪身冲向二人,杀伐果断。
沐小狸凝眉,再耽误下去,人只会越来越多,更加冲不出去。
“你先走!”
沐小狸旋身下马,黑色软靴落地的瞬间五指大张,大喝一声:“暴雨梨花!”
黑衣人脸色一便,立时闪开,沐小狸趁机猛拍马屁,眨眼间,千里马带着李莫愁没入黑潮。
一对一群。
沐小狸清冽的眼眸暗光流转,狠戾如鹰。
很久,没有大开杀戒了!
重叠的黑衣人中,娇小的女子凉眸嗜血,十指轻动,顷刻间散发的杀气甚至浓过寒风,恍然间,令他们从心底隐隐生出一丝退意。
只是,不过恍然间,他们是图尔的死士,为主献身是他们的天命。
黑衣人群动,但那抹黛色影子动得很快。
“呲……”
天蝉丝猛地一拉,顿时断臂残值,血肉翻飞。
疯狂地拼杀持续了一盏茶,沐小狸的手臂和后背不可避免的被划出几道血痕。
所幸,这叠嶂的暗卫,终于被她撕开一条口子。
侧身换步,单手一挥袖腕,一条白绸破袖而出,如蛟龙探海般沿着黑衣人战列的方位蜿蜒深入丛林。
仅一瞬,白绸被撕裂成碎布,漫天徜徉。
也在这一眨眼之后,沐小狸已从还未合拢的缺口窜出,消失不见。
冽风、残肢、血腥、碎布,还有就是立在原处面面相觑的黑衣人。
“追……”
火烧粮草的凶犯,追上,他们必死无疑,但追不上,死的不仅仅是他们自己。
“咻咻咻……”
跃至半空的黑衣人忽而被无数暗器拦截退回原处。
一群白影尾随而至,十人,散发的傲气远高于数倍的黑衣人。
“杀……”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白衣人亮出长剑。
“铿……铿……”
林间充斥兵器相撞的声音,空气里,散发弥散阵阵血腥气息……
“靠,这血怎么止不住!”
沐小狸侧身靠着一棵湿气沉沉的树,出来的急,没从云逸风那顺药。主要是谁能想得到又会是一场劳神伤骨的单挑事件。
手臂和背上的伤口只能先用布条绑好,但丝毫未见止血,还有愈流愈欢的趋势。
瞄瞄天空,****,麻黑麻黑一片,鬼知道什么时辰。
喘息几口气,沐小狸晃悠着站起身,凭着感觉,一步一步往来西方走。
约莫半个时辰,沐小狸总算看见了火光,这是希望的田野啊!
提步快速奔上前,一眼扫过高坡下地阵势,立即睁大了眼,松下的那口气猛地又被倒抽回去,还伴着沁心的寒意,从头凉到脚。
这都什么情况!
前方茫茫雪地上,左边是墨黑色的图尔大军,右边也是墨黑色的图尔大军,就两边火把的蜿蜒长度估算,总人数不下三万,两边领头五排的士兵各自弓紧拉,箭在弦,杀气森严。
这算内战?
no,看看中间那三人一马就知道什么战况了!
李莫愁在半路遇见前来搭救她的云逸风和步惊天,然后他们又在半路遇见赶回抢救粮草的图尔首领的剧情?
大侠啊,以一敌万,何等豪气冲天啊!
可是你们有考虑过可行性么?
于千军万马中来去如风,那是话本里的段子啊!
沐小狸有种抓瞎的冲动,这么早与战野拓狭路相逢,打乱了她本就胜算不大的计划呀!
北风呼啸刮过,心里哇凉哇凉一片。
A,帝宠之惊世凰妃最新章节!
“哥!”
战野月将将反应过来,大喝一声,就要上前。
只听到嗖的一声戾喝,一把匕首破空而来,夜空里划过一道慑人的寒芒,战野月屈身一躲,匕首横空滑过两名侍卫的脖颈。
侍卫睁目坠地,鲜血飞溅,脑浆迸出。
战野月匆匆回头,看不出匕首出自步惊天之手,或是云逸风,有点狼狈的站在漫天雪地上。
沐小狸左手持刀抵在战野拓的脖子上,右手手指微微半曲,天蝉丝如蜘蛛线般缠住他两只粗壮结实的手臂。
“你就是沐顶天的女儿,沐无极的妹妹,东辰的金凰郡主?”战野拓瞳孔紧缩,两道阴测的目光盯在她雌雄难辨的脸上。
“幸会幸会,这三个身份确是我一人也!”沐小狸犹有荣焉的附和。顺便用稍微方便的右手扒拉开脸上的粘稠血块,以便他能清晰辨认。
战野拓皱眉凝着以其强悍的姿势坐在他身后不怕死的女人,娇小的身子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软皮铠,黑色的皮制毛领护着她尖尖的下巴,小小的脸还不够他一巴掌大,一双大眼黑白分明,丝毫不惧他阴戾的目光,冷冷以对,且,是凌驾于他之上的傲慢与睥睨。
“放火烧粮草的就是你!”笃定的疑问低沉出口。
“没错!”
“你带了多少人?”
“加上我,两个!”
“……”战野拓眸子血光一闪,肌肉瞬间胀大。
“放松放松!”沐小狸好心的拍拍他紧绷的肌肉,小巧的鼻子微微上翘,嘴唇轻轻嘟起,分明一张稚气未脱狡黠调皮的孩子,说出的话却宛如挖心的刀,“两个人就让图尔大军方寸大乱,你说说是你图尔大军不过尔尔,还是因为本郡主的惊艳之才?”
四目相对,浅笑靥靥下暗潮凶猛。
“别忘了,你爹和你哥哥还在我手里!”战野拓咬牙切齿。
“我觉得大汗还是先担心自己的脑袋为好!”沐小狸不再废话,左手一刺,一流鲜血潺潺而下。
“大汗……”
“全部都给我滚开!”
“不许退!”战野拓一声厉和,他的亲卫兵退开的脚又齐齐收回。
沐小狸望着动作整齐划一的图尔大军,余光扫过战野拓,倒不失为一个魄力卓绝的首领。
“中原有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劝大汗还是闭个嘴的好。”沐小狸左臂一横一拉,他的脖颈很有技巧性的被哗啦出一道宽却不深的口子,但看在那些亲卫兵眼中,便只觉触目惊心,脊梁寒如冰柱。
“都给我让开!”
战野月惊慌的声音适时响起,而亲卫兵们也有了台阶似的纷纷让开。
沐小狸淡淡一笑,眼神对上战野月的眼睛,笑容邪魅:“孺子可教也!”
沐小狸轻踢马腹,身下的马悠悠迈向中间三人。
李莫愁早在沐小狸说放火的仅两人时就别过了头,她不惜挑衅战野拓,他可不想再次陷入追杀中。
云逸风轻轻吐了口气,手心的汗液几乎凝聚成水,他认出沐小狸是在她驾马经过他们身边却侧身遮脸的时候,那张隐约的侧脸天下仅有,在他心里更是只此一张,化成灰他也认识。在战野拓瞄准她的一瞬,他连呼吸都忘却了。只是,这个人是沐小狸,是从第一面开始便自主独立刚强狡黠的沐小狸。她做任何事都有她的打算,她不想他们认出便是不想他们露出破绽。所以他只能强忍心底的颤抖,便是那箭穿透她的身体也不敢有丝毫表情。
幸好,她赢了,赢得那样惊心动魄,令他肝胆俱颤。
她在笑,笑容里有对他的配合的欣慰,发自内心的笑。云逸风也笑,笑容里是心悸犹余的担心。
步惊天清凉的眸子扫过沐小狸布满红血的衣襟,隐隐闪现一抹怒意,仅在一抹足够让沐小狸胆战心惊。
这玉人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话说这到底谁是主子啊!
“我们走!”
沐小狸转过头,声音顺着寒风在空气里回荡。
云逸风双眼眯起,随即嘴角上扬,懒洋洋的往沐小狸走,却被人先一步夺去沐小狸身后的位置。
该死的步惊天!
这匹壮大得足够容纳三个人的图尔汗血宝马在云逸风眼里,更加该死。
身后一重,沐小狸背贴一个清冷的怀抱,扯了扯嘴角,想讨好,但如今处境不对,作罢。
两匹马,五个人,沐小狸夹在两个男人之间,几乎看不见人影,可是那具小小身体里散发出的森冷气息却无人可以忽视,所到之处,黑压压的图尔大军纷纷避让,如同退潮的洪水。
大雪如泼,半个时辰后,沐小狸勒马伫立。
“让你的人后退一里!”
战野拓冷笑:“怎么不干脆把我押进潍城?”
沐小狸看了看远处隐约可见的潍城大门,把战野拓抓回去,肯定会引起图尔大军的攻城,眼下王虎等人应该刚回不久,元气未复,不是他们的对手!
“早晚有一天会让你见识见识我东辰的天牢!现在快让后面的人后退!”
战野拓瞥她几眼,吆喝两声,是图尔语言,内容不明,但图尔大军的确后退了一里的距离。
“狸儿,你是打算放了他?”云逸风闲闲问道。
沐小狸不回答,却幽幽的盯着战野拓,突然出手扒了他的几根眉毛,疼得他龇牙。
“不要他的命也要留几根毛。”沐小狸哼了哼,磨牙警告,“你加注在我爹和我哥身上的伤我一定会百倍还之,你最好给我厚待他们!”
战野拓浓眉一挑,无声的笑意里尽是不屑。
“不信?要不要我现在就扒光你的衣服,让图尔大军现在就见识见识他们大汉的……”最后三个字沐小狸凑在战野拓耳边,呵气如兰。
“你,试试!”战野拓脸红脖子粗,撑着一股倔强,赌沐小狸不敢如此“豪放”。
“战野大汗,你还真别不信,金凰郡主最擅长的就是扒别人的衣服!”云逸风好心提醒,转而又低声抛媚眼,“狸儿,你什么时候扒爷的啊,爷等你好久了!”
沐小狸: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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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凰郡主,你最好想想这样做的后果!”战野拓脸色铁青,牙缝里蹦出的字眼如凌厉刀锋。
沐小狸小手往他后脑勺一拍,冷哼一声:“轩辕澈当时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我还不是安然无恙的坐在这扒你的?”
“你扒过轩辕澈的衣服?”战野拓满目的诧异与惊疑。
十多年前他还非图尔大汗时曾与其交过一次手,那么小就杀伐果断,嗜血如麻的人居然能忍受被个小女人羞辱?
“上次给他留了一小块遮羞布,你嘛,应该比他更有看头,毕竟你,用得勤多了。”
沐小狸唇角邪魅一勾,五指变爪,利索扣住战野拓背上的皮甲,一拉,“哗啦”一声,背部肌肉显出健康的褐色。
“该死的!”
战野拓眸光一敛,左腿抵住马腿,坐下马立时扬蹄九十度上翻,马上三人预防不及,沐小狸倒进步惊天的怀里,步惊天只顾保护沐小狸,一瞬的松懈,战野拓身子右摆,躲开匕首,双臂一挣一缩,整个人鬼魅般从天蝉丝里解脱。
整个自救过程眨眼即成,快得令人惊呼傻眼。
“缩骨功!”李莫愁大呼道。
视线里一道黑影如大鹏展翅,一股雷霆劲风瞬及逼进,步惊天揽住沐小狸腾空后飞,稳稳落在地面。
逼退二人,旋转稳坐,战野拓不再停留,驾马离去。
“沐小狸,我们后会有期!”
“这图尔大汗深藏不露嘛。”云逸风眯眼盯着风驰电掣而去的身影,“被俘是真,但这半个时辰他有的是时间脱身吧。”
沐小狸依靠着步惊天,淡漠不语,的确,被俘是她一时侥幸,这一路他有的是时间脱身,但没有她的“松懈”,他哪来的时间。
目光沉沉的凝视战野拓的背影,默道:我们当然,后会有期!
……
雪,越下越密。
扯絮飞棉,密织成网,旋转着,呼啸着,沉沉压下。
累及的沐小狸倒头就钻进被窝,分不清是昏迷还是困,只有步惊天没有顾忌的扒开她的外衣,顿时,惊傻了云逸风和李莫愁,连步惊天也闪过诧然的眸光。
“来人!”云逸风的声音带着无法遏制的颤抖,他下意识的想扒光这个女人,但不羁如沐小狸未必没有男女之防。
进来的是一位女医。
一盏茶之后,女医抱着一盆血水出来。
“右臂两刀,后背三刀,伤口不深,但含有剧毒,伤口不易难以愈合,导致血流不止,胸口那一箭偏离心脏三公分,暂无性命之忧。”
床上,沐小狸凤眸闭阖,清秀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宛如一个破碎的娃娃,无知无觉。若不是那些许的呼噜声,云逸风都要以为她已大去。
药膏抹了一遍又一遍,纱布裹了一层又一层,至于左胸的血窟窿,云逸风不忍直视,将药丢给女医就冲了过去。
院子里的树被踢得啪啪响,大雪悉悉率率泼他一身。
“靠,信不信爷化了你们!”
云逸风气鼓鼓的咒骂几句,靠着树坐下,幽怨的对着房门。
他的信任得到她的回应,事实也证明一切如她所料的全身而退,但他没想到,代价是她伤到了自己。
一箭穿胛,他以为应该是她的障眼法,那么狡诈的她,怎么有吃亏的份,她不伤人就善哉善哉了,更何况一路以来她的表情完全没有看不出丁点异常。
她不是女人吗,她没有痛觉吗,那么大个血窟窿,那么多血,她是稻草人,是木偶吗?
或者,她根本是没心吧。
“办法。”步惊天干巴巴的声音压下。
云逸风没好气的吼道:“她就是个麻烦吸引体,自己又喜欢一次又一次的找死,我能有什么办法!”
步惊天抿了抿唇,不怎么使用的脑子难得的转了一下。
的确,她很不听话,每次都把他撇下,一个人行动。
活该!
可是……
“办法!”步惊天无视云逸风的斥责,再次重复。
云逸风气得怒瞪,对上那双执拗无波的眼睛,一口气被泼了个干脆。
他也就发泄发泄,怎么可能真的看着她找死而不管。
她就是自己找死,他也得从阎王手里把人抢过来。
风寒雪纷夜,两个互看不顺眼的男人,肩勾搭着肩,达成第一个共识。
无意听到墙角的李莫愁为沐小狸深深捏了把汗。
沐小狸这一觉睡得非常满足,只是起床后发现,貌似,变天了。
此天非彼天。
首先是玉人般的步惊天,除了一日三餐和晚上睡眠时间,时刻都拿着一把剑,不是左劈就是右砍,剑剑不留余地,惊得沐小狸直奔云逸风的房间,问玉人是不是脑子抽了。
云逸风凉凉的睨她一眼就埋头钻进祖传药谱里钻研,一副闲人莫理的得道高僧样。
被劈坏两套衣服之后,沐小狸总算意识到,玉人这是她提炼她的武功。
只是,要不要这么狠啊,比当初的君临天有过之而无不及,一天比一天出手狠,是真打算要她命的节奏哇。
虽然他没有说出口,但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反正找别人送死也是死,死在我手里至少有个全尸!
其次,云逸风也不知抽了哪门子风,从她睁开眼的一刻,每个时辰一碗药,每碗都由玉人亲自灌。灌着灌着习惯了也就算了,但是一碗比一碗苦就非她所能忍了。抛头颅洒热血,沐小狸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但她怕苦好不好。而且,这药喝到第二天她开始拉肚子,拉得她昏天暗地四肢酥软无力,这是被慢性毒药的节奏?
跑去找他要答案,结果那厮摇头晃脑说了一大堆古言文,沐小狸只听懂了一句,大致意识为:拉出来的都是体内的毒素,拉得越多说明体内毒素越多。
于是乎,沐小狸只能悻悻而归,呈大字状瘫在床上认命的喃喃自语:作吧,死劲作吧,只要没作死就行!
这一作,沐小狸密闭式的被作了五天,从越来越颓作到精神抖擞打了鸡血状。
期间,在沐小狸的真挚恳求下,由云逸风和步惊天双双护卫着去见了面王虎,然后沐家军敛兵休憩,短期内没有出战的意图。
而南月,东辰,北凉三国,因为“金凰郡主”四个字再次掀起波澜。
这股风波,意料之中的刮进了图尔大汗战野拓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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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沐小狸走进云逸风的书房。
云逸风不用抬头就能猜出面前的是谁,五天五夜,她终于忍到尽头了。
沐小狸低头看着五天五夜未曾离开书房,直到此刻还埋在书籍里的云爷,嗯,不愧是云爷,五天未沐浴身上也没有异味。
“咚,咚。”
沐小狸扣了两下桌面,云逸风这才抬起高贵的头,布着血丝的眼睛不显倦意,反而有种异样的魅惑。
“走之前再服一剂。”
沐小狸愣了一下,转而一笑:“我还以为要听一大堆废话呢!”
“你会听吗?”
“不会。”
“那爷干嘛还要浪费口水!”云逸风懒懒的靠上椅背,顿感全身僵硬,隐约有骨头交错的响声。
沐小狸也没错过这轻微的声音,一丝暖流浅浅划过冷漠的心房。
说谢谢然后等待他回答不客气?或者他会说那就以身相许。
矫情,从来不是她的作风。
“流言是你命人散播出去的?”
“没错。”
“一定要这样吗?”
“暂时没有更省力的办法。”
“但是并不省心。”
“又想省力又想省心,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一时静寂,窗外有风渗入,凉凉的湿气缱绻两人之间。烛火一跃一跃,照着两张晦暗不明的脸。
一种无力爬上云逸风心头。
“还有什么需要爷帮忙吗?”
沐小狸沉默,从怀里掏出火云果放在云逸风面前:“帮我照顾好他们。”
云逸风眉宇一敛,惊诧的眸光一闪即逝,没有过问火云果的来路,点点头:“只要他们回来之前还有一口气,爷保证还你两个健健康康的人。”
“这点我毫不怀疑。”沐小狸斜视了一下窗外,起身,“现在好好睡一觉,两个时辰内人一定送到。”
云逸风心头的发苦,眼看着心爱的人去闯虎穴,他却无能为力。
爱上她是因为她的与众不同,而此刻,又恨死了她该死的倔强。
“我先走了!”
身后突然一阵风过,然后被人紧紧的揽住。
“先收点诊金的利息!”云逸风闷闷道。
“你这利息真高。”沐小狸笑道。
“爷出手都是万两黄金起价,友情价还打了对折,算便宜你了。”
沐小狸低低的笑出声,等待身后的人缓解掉担忧的心才开口:“放心,我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回来,这个世界上能要我命的人,还没出生。”
半晌,云逸风放开她,恢复花蝴蝶的魅笑:“那是,你的安排这么周密,还顺便牵扯上了轩辕澈和独孤烨,战野拓就是有三头六臂也不是对手啊。啧啧,难怪圣人说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尤其是你这样的蛇蝎女人。”
“是,就拭目以待我这样的蛇蝎怎么祸害图尔。”
“爷等你。”云逸风突然想起什么,幽深的眸子光芒闪耀,亮得逼人。
“别趁着帮我爹和我哥疗伤的时候打我的主意。”沐小狸没好气的警告,他动下眼珠子她就能猜出他在想什么,狼幽幽的目光也不知道收敛点。
云逸风呵呵一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等她回来,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的礼节都走完了,还怕迎不到亲?
以她对沐顶天的重视程度,绝对不会置他于言而无信的地步。
嘿嘿,至于她的怒气,娶进门了再慢慢哄,一辈子的时间,害怕哄不好?
想着想着,云逸风就仿佛看到了洞房花烛掀盖头的那一幕,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爷,别再傻笑了,郡主早走了。”随身的仆人好心提醒。
云逸风扭头,的确,哪里还有沐小狸的倩影,咳嗽两声掩饰尴尬,进房,关门,着重研究他的娶亲大计。
下午大雪骤停,夜观天象,明日大晴,化雪夜雾气迷蒙,正是行动的最好时机。
丑时,沐小狸换了一身紧身黑色劲衣,饮完最后一碗药忙不迭赶到城门口。
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这王虎挑选的一百名精英,咋个个眼带黑圈。
“咳咳”王虎连忙上前释疑,“那个……步兄说……说属下带的人太弱,就自己带了十个。”
沐小狸默默的为挨揍的人默哀,一看步少爷难得泛青的脸色就知道,他对这群沐家军是有多不满了。
只是这所谓的步少爷带的十个人里,怎么里面会有白少和黄亭的身影。还给她低头遮遮掩掩,以为她近视呢?
白少和黄亭察觉盯在他们身上的目光,不自觉的就躲到步惊天身后,然后对这次秘密行动人选特别失望的步惊天凉凉的抬头,干巴巴的声音里隐含一股怒气:“我带的。”
沐小狸扯了扯嘴角:“呵呵,我没意见,真没意见。”
说破了嘴皮子步少爷才肯定答应她这次行动,他是老大,沐小狸岂敢不从。
至于穿插进来的歃血盟的人,估计是李元建说服了步惊天。
“我们走!”
沐小狸领先跃出城墙,动作劲健有力,黑色衣袂一闪,像一道森凉闪电劈过。
沐家军被沐小狸散发的决然和凛冽激得热血沸腾。
金凰郡主在京都的所作所为,沐家军知晓得事无巨细,尤其是独闯丞相府的事,虎父无犬女,在他们心里,她不只是东辰的骄傲,更是他们沐家军的骄傲。
一百夜行兵成列队,黑色箭弩别在身后,腰间束着八爪绳,微微弯腰屈膝,在幽径小道上疾速前行。
黑暗中一道道黑影如箭行草上,流波般掠过,软底薄靴摩擦枯草发出悉率的声音,与远处呼啸的风声混杂成一曲森肃的乐章。
行至无风崖,沐小狸一个手势,全部停下。
无风崖与上次火烧粮草的山坡相对应,周围山石围绕,易受难攻,外面寒风再烈,这里依旧能着秋装。
趴在崖上,沐小狸敛眸打量下面,战野拓的大营连绵十数里,灯光昏暗,巡逻守夜的士兵来往不绝,十分秘籍,所有营帐一模一样,看不出沐顶天和沐无极被关押的地方。
沐小狸闭上眼,在脑海里展开崖下的营帐分布,设身处地将自己代入战野拓的角色,分析关押人质的地方。
半晌,她睁开眼,一道幽光闪过:“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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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然大胜的青光如一轮月圆,将裹着亵衣衣袂怒卷如火龙的战野拓罩在当中。
战野拓浓眉紧锁,横臂一抡,长枪唰的飞出他的掌心,森狞的枪尖针对青光之源,他振臂一推,枪尖吃力的穿透青光,一点点逼近步惊天。
两股强大的内力撞击出强大的烈风,劲风吹得沐小狸长发后扯如旗,连眼睛都无法打开。
灌力相抵,沐小狸在周身划出一个保护圈,静神观摩,此刻冒冒然加入战局,也许会帮倒忙。
战况如火,沐小狸亦未停歇的割裂不断上前的侍卫的喉咙,细长的天蝉丝,隐隐泛起红光,与她猩红的眸光交相辉映。
忽觉眼前一亮,耳际一疼,脖子一线灼热的疼。
望向空中炙光射来的方向,只闻“轰”的一声,空气都似被震得爆裂,那万千青光激飞,溅射,打在周围实物上,痛鸣哀嚎乍响如乱了章节的叫魂曲,地面啪啪啪立时出现无数个小小的深坑,而一道无形的罡气唰唰唰如地龙贴地飞窜只追战野拓,所经之处,草皮爆飞,泥屑四溅,地面如被巨剑犁开般出现一条深沟,直撞出数丈外方才停止。
沐小狸被步惊天早一步带出重灾区,愣愣的囊括被毁掉了半数帐篷和顷刻倒地的数千名图尔士兵,再看向步惊天的眼神,一汪一汪的敬佩往外溢。
这么强劲的破坏力和杀伤力,简直……
吊爆了!酷毙了!帅呆了!
求签名!求拥抱!求庇佑!
“玉人,这招是……”沐小狸蓦地怔了怔,努力克制自己的眼神不发生变化。
握着步惊天脉搏的手几不可闻的一抖,他体内的内力,忽然像泉水般流泻了出去,更糟糕的是,体内窜出一股炙热的内息,游龙般顺着他的经脉沿途炙烤。
这是妄用尚未练成的神功的后遗症,再重一点,便是走火入魔。
沐小狸拉着步惊天如烟拂过,往无风崖。
同时发出啾啾的鸣叫。
暗号……方案二:放弃俘虏,全体速退。
半晌,罡气止,劲风静,默默如寂。
战野拓拖着长枪旌旗之上,那些被罡气激飞的泥屑,沾满裤脚,乌发几缕荡漾无措飞扬,上衣被割裂几道口子,依稀有血渗透。
邋遢中愈加散发一种末路英雄的桀骜王者之气。
另一边,两组人马早在步惊天与战野拓对战引开大部分图尔士兵之际胜利会师。
黄亭和白少一人背负一个在后,左右八名歃血盟弟子相互。王虎领人扣着三名图尔大将在前对峙围困上来的士兵。大刀横架在三人脖子上,走一路,血流一路。
一方不到五十人,一方数百名,两组人流相隔两丈,亦步亦趋。
巨大的爆炸声惊动的不只清醒的人,还有昏迷中的沐无极。
剑眸缓开,吃力的盯着远处空中飞窜的纤影,干涸泛皮的唇角微扬,虚弱地唤出两个字:“小狸。”
黄亭侧头发现背上的人清醒,立即掏出一个水袋:“无极公子,醒过来的话先喝一口。”
沐无极自然认出他,很配合的咽下几口水,疲惫的身体慢慢涌起一股充盈的血气。
“放我下来!”
“还不行”黄亭眼明手快的点了沐无极的穴位,“属下的任务是将公子安然无恙的带离,这次再有失误,属下自能以死谢罪,请公子不要为难属下。”
这属下是谁的属下沐无极心知肚明,可是不远处打得翻天覆地,他怎么放心。
“公子,郡主说你若不听话,就将你敲晕。”
沐无极的嘴角不由一抽,这话,的确像出自他这个妹妹之口。
“还有,郡主说,请公子和将军放心,她一定会无恙而归。”
沐无极看向王虎,王虎很认真地点点头,目光里潜存对沐小狸的深深崇拜。
王虎知晓沐小狸的全盘计划,所以才会被她深深折服,他从未如此敬佩一名女子,敬佩得心甘情愿。
如果可以,他愿意以命相换,可是这非他能选择。他的命,十条都不抵她半根手指。
深知他们兄妹情深,但郡主说得没错,于整个沐家军而言,沐将军和沐少将的作用远大于她。大丈夫行事不可意气,妇人之仁更是兵家大忌。
回去后,无论多少军棍,他毫无怨言。
暗号兀响,王虎愣在那,到手的图尔大将怎么就要放掉呢,要知道,死在他们三个手上的沐家军没有上万也有五千,计划中不是要逮回去游街示众以报沐将军他们的被辱之仇么。
军令如山,纵有千万不甘,王虎也不会违背。
王虎左手翻覆几下,重复沐小狸的命令。各处的黑影顿了顿,似乎存在与王虎同样地顾虑,但最终决定也与他无异。
一时,图尔士兵中数十人一把扯掉图尔服,刀光疾闪,倒下一片,迅速回归组织。
四名轻功较佳的歃血盟弟子率先攀援上无风崖,再扔下八爪绳,将沐顶天和沐无极托负上崖。
占据高位的战野拓顺着沐小狸他们离去的方向一眼发现崖壁上得人影,面色铁青。
今晚,沐小狸真让他丢尽颜面,若让他们全身而退,战野拓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
攀岩中的黄亭和白少也发现身后充满煞气的注视,背着人,动作慢了一半,还需要一点时间到崖。
战野拓冷笑一声,手一挥,掌心多了一柄银月弯弓,弓上羽箭森黑。
拉弓,射……
弓弦弹晃的余音波震着沐小狸的神经,目标不论是谁,她都不能接受。
毫不犹豫的,沐小狸丢开步惊天飞身去挡。
只是,有人的速度比她更快,不是整个身体,而是一只臂膀,横挡在沐小狸胸前。然后她整个人被掀,一阵天旋地转后,羽箭穿透步惊天的右臂,将他整个钉在崖壁上。
越是如焚,沐小狸越是冷静。
这一番拦阻,沐顶天他们顺利上崖,而战野拓因这全力以赴的一箭,口吐鲜血,内伤不轻。
沐小狸扑了过去,一剑截断羽箭,接住步惊天,丢给控制着三名大将最后撤退的王虎。
“带他走!”
王虎心思粗狂,但还是发现沐小狸的竭力克制的颤抖。
“是,郡主放心,他在我在,他亡我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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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虎将将把八爪绳束在步惊天身上,沐小狸被一双清澈的眸子说不上情绪的攫住,手腕一紧,被玉人紧紧拽着,那力道足以掐碎她的骨头,想来他唯一的力气都集中在了这只手上。
“乖,等我!”沐小狸反身抱住他,手起刀落,一掌劈在他的后颈,“快走!”
“是!”
王虎点足一跃,腾至半空,沐小狸掌心一推,再助一程。
“给我射!”战野拓指着山崖冷声命令。
沐小狸立即一脚,那三名近乎昏迷状态的大将被踢到半空,挡住王虎和步惊天身前。
“停!”
战野拓厉声再喝,还是有几只箭脱弦,飞身跃起,长枪一劈,箭断在半途。沐小狸像是算准了他的动作,黑影一闪,如狂风卷过,袭倒一批士兵,停在他身下,然后银光锐利,天蝉丝直指腾在半空的战野拓胯下。
一惊,战野拓赶忙双腿一并向后一个滚翻,体内的热火腾腾燃烧,气息一乱,狼狈落地,却坚持舞出一个枪花阻拦沐小狸的进攻。却见沐小狸只甩出一条天蝉丝攻击他。
战野拓面色铁青,截开那一条后大步上前,黑光一闪,直劈向沐小狸。
沐小狸却一动不动,懒懒的浅浅一笑,向地下挑挑眉。
三名大将被天蝉丝两两一束勒住脖颈,死猪一般瘫在地上。
长枪停在沐小狸额前,束发的绳子“啪”一下断开,三千黑发如柳絮飞扬,极富生命般力图舞出最为肆意的姿态。
这一刻,战野拓才真正相信,她,是一名女子。
“大汗,我们来谈比交易吧!”沐小狸手指拉拉,地下三名大将同时发出难耐的闷哼。
战野拓撇了眼崖壁,王虎也不见了身影,崖上模糊有一些跳动的影子。
“你以为本大汗会为了这三条你还不知道拿不拿得走的性命放过他们?”战野拓讽刺的一笑,手臂一扬。
“那我的命呢?”
战野拓一顿,敛眉盯着她,忘记了下追杀的命令。
“你扣押我爹和我哥无非是作为跟东辰谈判的筹码,顺便羞辱东辰。你以为你能得逞?”沐小狸不疾不徐,声音缓和却笃定,“身为东辰大将,怎么可能允许自己成为国家累赘,在你押着他们出现在东辰大军面前时你交出的肯定是两具尸体,你觉得呢?”
战野拓眸光一闪,思考一下:“所以呢?”
“我不一样,身为东辰皇帝亲封的金凰郡主,连我爹和我哥见了我都得下跪尊称一声郡主,用以谈判的筹码,不是更为有利?东辰皇帝可以罔顾两名大将的性命,因为为国捐躯他们虽死犹荣,退一步,他们若没死成为你的筹码,东辰现在武将上有楚王下有烈王,无一逊色于他们二人,老皇帝能为他们退多大的步呢?”
“‘人乃凰中人’,这是南月国师失踪前最后的批语,南月太子不惜倾一国相娶,废除三宫六院,仅我一人。你觉得,准南月皇后的身份,东辰老皇帝敢敷衍,敢不重视?”
战野拓想起这些天密探传回来的消息,全天下都在议论四件事。
一,南月国师的批语。
二,南月太子独孤烨对金凰郡主的承诺。
三,东辰皇帝以金凰郡主尚未及笄为由没有应允,其实是打算将她留给楚王。
四,楚王以重病之身上殿为沐顶天立下军令状,实为金凰郡主,只待身体痊愈便会与独孤烨一争高下,誓不放手。
流言的可信度,战野拓心知肚明,但与她交手的这两次,他不得不承认,她的确配得上南月国师“人乃凰中人”的批语,也足够引起东澈南烨的两虎相争。
“不知道大汗认不认识这个。”沐小狸噙起一抹成竹的笑,掏出一块玉佩,举在战野拓眼前。
战野拓放眼一看,顿时怔住:“这玉佩是……”
“南月太子身份象征的玉佩。”沐小狸挑挑眉,笑笑地看着他近乎信服的表情,“大汗不会觉得我有从独孤烨身上偷下这块玉佩的能力吧。”
就算能偷到,他能这么久不发现,不追究?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独孤烨送的。
为什么送?只能是定情信物。
所以,传言是真的。
既然前两个传言是真的,那么第三个第四个呢。
他与轩辕澈交过手,他是怎样冷血凶残的人,他比谁都了解,能让他不惜性命担保……
战野拓开始认真地打量眼前的女人,他斜斜侧脸,小巧清秀的五官在灯火下氤氲着清美如莲的气韵,脸颊通红,几缕发丝贴在脸上,显得俏皮又可爱,好似一位纯真无暇追在你身后整日“哥哥哥哥”撒娇耍赖的邻家妹妹,只是那双幽深的眼眸暴露出她狡诈冷血的本性,与轩辕澈如出一辙的眸光。
“凭借南月国师的批语,我在世人眼里的地位远超他们两个,凭着南月太子和楚王的关系,就算老皇帝不顾我的生死,迫于南月国的压力,他也不能不妥协。所以,用我一个换他们两个,难道不划算?”
她那副倨傲不羁成足在胸的样子实在有够嘲讽,他有种想毁灭的冲动,可又理所应当的觉得她有这个资格。
“有道理,可是,有三名俘虏,我也有利无害啊。”
“你现在派人追上去,会损失多少暗卫不说,你觉得你还会束手就擒?我在世人眼里的地位越高,我的尸体在他们眼里就有多大的打击。你是想引起南月国和东辰国的双重夹击?”
“你在威胁我!”
“不,我在跟你谈交易,顺便提醒你,过犹不及的道理。”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我‘沐小狸’三个字。”
沉默,空气里流淌发酵濒临迸发的寒意。
战野拓的脸色由红到青,由青到紫,再由紫到黑,如此反复。忽然“哈哈哈哈”大笑,笑声如奔雷,轰隆滚向天边。
“成交!”
黑影挪动,一掌重重击在沐小狸肩头,跟随她飞出的身体,战野拓在她落地的瞬间掐住她的下巴,一粒药丸丢进她的嘴唇,入口即化。
森冷如蛇的声音温柔在响在耳侧:“我就让你这只凤凰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心口被撕裂的疼,眼前一黑,沐小狸最后看了战野拓一眼,轻轻一扯唇角,无畏无惧的吐出一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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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辰一百三十四年初,持续将近三个月的边境之战戏剧性暂停。
无风崖之战,王副将领精兵一百连夜突袭图尔大营,以损兵三十的代价,不仅救出两位主将,并火焚敌方营帐,灭敌上万,一时震惊天下。
有传闻,沐顶天和沐无极被俘乃袭敌的作战计划,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两位主将父子连心,假装被俘,勇入敌营,被困十数日,摸清敌营和兵力的分布,然后与王虎理应外和,夜袭图尔,以一敌百,长刀似锋,横扫敌营,所经之处,斩落尸首无数,十里营帐倾入火海。
这场大火,将图尔大军送回图尔地盘,图尔第一防御城……闶阆城。
延绵的队伍拉长数十里,军旗招展,阳光普照下,图尔士兵宛如茫茫雪原上游动的灵蛇,每前进一步,都散发森冷的气息。
闶阆城,傲然凌云,遥遥望去庞大而壮阔,城墙斑驳,整体青色,色泽古朴沉肃,构造简单却不失磅礴。
图尔重犯地牢,地下数寸,占地数方,巍巍高墙,深深铁壁,铁壁之上爬满剧毒花草,偶有光线入内可见壁内细小洞眼,可见壁内还有机关无数。
地牢一分二位,一人所趟之地,余为深大数丈的沟渠,渠中俱是滚烫泛泡,足可令一个大活人转瞬化为白骨的硫酸。
地面四周有了望高塔盯视,设铁甲重兵,昼夜拱卫,灯火步声,永远不灭。
沐小狸被散内力,从始自终双眼被蒙,直到被丢进一个阴森袭脊的地方才得以光明。
一线月光,从牢顶那扇小得仅供圆滚出入的窗子泄下,在铁质的地面上涂抹上一层黯淡的浅灰。
浅灰地带又被一个绵长的黑夜覆盖。
沐小狸抬头,不由轻笑:“大汗这刚回城就看本郡主,真真受宠若惊。”
“那郡主对此地是否还满意呢?”战野拓一身黑袍,双手负后,炯目因从她脸上找不到一丝惊慌恐惧而隐隐泛黑。
“这么多机关和毒草,老鼠蟑螂肯定敬而远之,本郡主真是感激不尽。”
“这座地牢乃我图尔最严密的地牢,没有之一,关押的都是谋逆未遂的皇家要犯,有记载以来仅来过两位,郡主正好占了三个名额,这样,郡主是不是会欣喜若狂?”
“本郡主向来喜好第一,第三,啧啧,有辱身份啊。”
“那就期许郡主成为第一个从这里活着出去的人吧。”
“好说好说,这个可以有!”沐小狸咧嘴,一本正经的点头。
战野拓突然踢出一粒石子,落入硫酸之中溅起的水花扑向沐小狸,见沐小狸一动不动,又挥出一掌,水花原路返回沟渠之中。
沐小狸连眉头都未抖动一下。
一股怒气秘而不能发,战野拓敛眸定住,大步离去。黑色的甬道铺着结实的青石板,落足于其上的声响,被放大了无数倍,在密道中回荡。
“别走呀大汗,给床被子呗。”沐小狸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半响不见回音,突然咯咯咯大笑起来。
这一路战野拓都在精神上给她难堪,坐沾满牛屎的囚车,吃鲜血淋漓的生牛肉,命士兵在她面前小便,放纵士兵调戏羞辱她……
结果,沐小狸一屁股坐在牛屎上面不改色,啃着沾血的牛肉仿如人间美味,看着暴露在视线范围内的男性特征鄙夷的咋舌道难怪图尔人口不济,原来是种植器具过于粗劣。
对于出言调戏的士兵,呵呵,沐小狸表示是男人就真刀实枪的上。
这地牢很安静,安静得如同深水、冷渊、墓地,很容易使人联想到白骨,幽魂,无声飘荡的鬼火,分不清是现实还是从不曾进入的梦靥。
原地蹦跳几步,暖和下身子,沐小狸便懒懒的躺在地上,视线越来越模糊。
暗门之后,一人眉心聚拢几团黑气,紧绷着脸看不出情绪。
“哥,你真相信她有这么大的价值?”战野月撅嘴问道,半天等不到他的回答,娇嗔地怒道,“哥只打算把她当成交换人质也就算了,若你还有其他打算,可别怪我一不小心把她给毒死啦。”
战野拓面无表情地撇她一眼,伸出手摩挲她尖锐的下巴,唇角上扬却不带笑意:“她是沐无极的妹妹,你舍得?”
战野月心头一震,蓦地娇哼一声,扑过去死死地堵住他的嘴,忙乱中不忘斥责:“你敢怀疑我,你居然敢怀疑我对你的心。”
这副撒开性子撒泼的野猫养逗得战野拓胸膛大震,笑声从“撕咬”的两唇中溢出,意味不明的安抚:“乖,我怎么会怀疑你的心,就怕你不知道自己的心。”
战野月闻言,不由更凶猛的直接原地扑倒,为所欲为……
边境硝烟似静未静,千里之外,东辰京都,花红叶绿百姓安详和乐。
御书房。
书房里一室明亮,屋内十二颗夜明珠闪亮如月,倒映某人埋首伏案的身影。
门轻轻被推开,宫女小心的端着一杯茶进来,见书案上奏则堆积,便多行一步,躬身举起,轻声道:“宣王,请用茶。”
宣王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皱,放下毫笔,微微后仰,一手接过。指尖触碰杯底,不动声色的一勾,纸条便滑进衣袖。
饮了两口,侧身询问小德子:“如今何时了?”
小德子回到:“回宣王,亥时三刻。”
“啊,这么晚了?帮本王准备热水。”
“是。”
这是宣王进宫代理政务以来的习惯,每日此时都会沐浴,小德子不疑有他,躬身下去吩咐。
房内不余一人,宣王立即打开纸条,阅完内容,眉心紧蹙。
半晌,不言一词,挥退宫女,直到沐浴时眉宇都未舒展。
沐晓漓,五年前我看不懂你,现在仍看不懂,这次,你以为你还能全身而退?
同一时间,西山军营校练场一人影挥舞十八班武器,墨影翩飞,劲风在木桩地面划出无数道凌厉的痕迹,最后汗水淋漓的瘫倒在地,死猪一般闷不吭声。
忽然,校场一声大吼如雷炸响:你又去凑什么热闹,真他妈以为自己有九条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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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眯起眼睛,不避不让的对上她阴暗的目光。
须臾的对峙,无声的较量,终是百里雨柔先开口。
“看来,你已经认出我了!”百里雨柔扯出一抹弧度,全身的长发突然全部扬起,斗笠从头上滑落,被遮掩的另外半边脸也露了出来。
沐小狸眸光闪了闪……脑子怔了怔……嘴角抽了抽……
那半边脸上烙印是一幅男女传教士体位图?
灵台一现,她算是清楚她能出现在此的缘由了。
图尔族独立之初便有巫女一职,作用如同五百年前的护国圣女,得到全族人的拥护爱戴崇拜,但不同的是,它位处大汗之下,明面上身处朝堂之外为国为民祈祷占卦卜测,实际上听命于大汗左右民间舆论。
图尔族是一个奔放大胆的民族,对人性尤其崇拜,而第一代巫女更是推崇解放人性,及时行乐,无须束缚生理**,**乃繁衍后代昌盛图尔的民族大计。所以,后来的历代巫女都会由前任巫女亲手在脸上绣上春闺图,以支持此推崇。
所以,百里雨柔是新任巫女!
沐小狸表示无怪乎歃血盟的探子消息不够灵通,实在是她没有认真关心过这图尔族的巫女,四国的秘闻都不够她消化和琢磨,哪里有闲工夫管么劳子巫女。对百里雨柔的追查,也停止在她被人劫持后抛弃于城墙的事件时,对于路人甲乙丙,哪值得她一再关注。
只是,她一个东辰人,怎么跟图尔族扯上的关系。图尔族的巫女担当一个“巫”字自然通晓“巫术”,历任巫女都是由前任巫女亲点并亲自传授巫术,难道她还有学习巫术的天赋?
沐小狸的猜测很快得到百里雨柔的肯定。
百里雨柔完美演绎了一段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故事。
被人劫持侮辱之后,精神彻底崩溃的她差点跳下万丈悬崖,最后不想被人救起,十分悉心的照顾她,后来她才知道,救她的人便是图尔族的巫女。她离开图尔行走天下就是为了寻找下一任巫女。她之所以被看中,一是体格极具异秉,二是她心底对东辰的恨,一个熟悉东辰又对东辰恨之入骨的人,岂非最好的巫女人选?
踏上巫女这一位置也并非一帆风顺,她师傅一共选择了十人,将她们分别关在十个冰天寒洞里分别授予巫术,两个月的非人生活,最后让她们厮杀直到仅剩三个,再关在一起,吸干其他二人的内力和巫术,存活的那人,便是新人巫女。
成为巫女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沐小狸的下落,那个让她家破人亡,遭人****,确能名扬四国受尽万民崇拜的女人!
“是你派人入潍城跟踪我?”
“没错!”
“所以杨峰的巫蛊就是你下的?”
百里雨柔斜眼一瞟沐小狸,笑赞:“果然智比常人。”
“意识术”能绝对控制人心,却不容易施展,若非百里雨柔与杨峰早就相识,以弱者形象出现在他所囚牢房的隔壁,没有得到他的信任,她也无法成功。
也是因此,她才得到战野拓和各大世族的认可,成功登上巫女之位。
“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纹一副这么****的图在脸上,你倒是真不怕半夜起来吓着自己!”沐小狸懒懒道。
百里雨柔涂成艳红的指甲,轻轻划过脸上的烙印,巧笑嫣然:“比起你带给我的痛苦,这又算得了什么!”
是啊,比起被家人抛弃流放,比起看到亲娘冰冷冷的尸体,比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被数不清多少人****的夜晚,这点痛,这点疼算什么。
重生的那一刻,她就发誓,她所经历的一切,都要沐小狸百倍千倍的还回来。
“你又搞错了吧,你的今日,根本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百里雨柔好笑的睨她一眼,缓缓道:“没错,所以,你的今日,也是你的咎由自取。”
啧啧,这眼神,这口吻,这镇定大气的态度,果然,人一登高位,当真麻雀变凤凰,不可同日而语。
“若是轩辕玄夜知道百里钰成为了图尔族的巫女,不知道会不会给百里钰留个全尸?”
百里雨柔微微一僵。
沐小狸轻挑眼皮,继续道:“据我所知,百里钰为弥补你娘屈居侧夫人而一直心怀愧疚,自从你娘入门,一个月二十天宿在你娘的房间,包括你娘怀孕期间依然如此,你出生后更是对你百般疼爱,比起百里莹玉有过之而无不及,论骄纵,京都贵胄,你身居前五,一个庶女,呵呵,可见百里钰是有多放纵你,有多溺爱你娘,听说你娘死后更是一夜白头,而且直到现在都在私下到底寻找你的下落,啧啧,父爱真是父爱,这女孝就……”
“你住嘴!”
“这就恼羞成怒了?看了你的娘心还未泯灭。”沐小狸神色淡淡,“要为你母亲报仇,你该找得不是我,而是你亲爱的姐姐!”
“你母亲霸占了他母亲的宠爱,而她是嫡女,却要与你一个母亲是江湖出生的庶女平起平坐,你以为她会愿意?否则当初武士台比武,她就不可能视若无睹,宁可眼看你裸奔也不愿帮你说话!百里莹玉早就对你心存不满,你被流放,也是她挑动你母亲对我动杀机,杀了我她就能安然坐上萱王妃的位置,杀不了我,我也是找你母亲报仇,于她无害。你口口声声找我报仇,报的哪门子仇?百里雨柔,你登上巫女的位置,居然还是没有脑子!”
“你给我闭嘴!”百里雨柔恼怒一喝,“收拾完你,自然轮到她。”
霎时,眸光一敛,衣袖一挥,劲风漾起硫酸,滋滋滋围绕沐小狸腾飞而起,酸气四溢。沐小狸双袖一展,绸缎舞动,挥起一阵白色腥风。
几个轮回,风停雨止,华光落幕。
百里雨柔冷冷凝视着沐小狸,除了一开始的诧然,她一直风轻云淡,淡定从容。
不,这跟她的设想不一样,她要看到她的恐惧,她的仓惶,她要撕裂她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面具。
“沐小狸,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样的桀骜不驯。”
脚步离去快如流星,幽静的甬道上传来桀桀的笑声,宛如泡沫划过玻璃,每个韵律都是惊魂的节奏。
沐小狸“啪”一下一屁股坐到地上,瘫软的呈大字躺下,怔怔的看着上面丁星点大的出气口。
忒么,这算是,虎落平阳被鸡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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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
“踏踏!”
一辆由一头牛拉着的铁笼囚车正横过城道中央,吸引着道路两旁百姓的目光。
午后的太阳照在白雪上明晃晃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沐小狸在第n次被撞到脑袋后不得已打开眼睛,荣辱不惊的扫视一圈,换个姿势又闭目养神。
几日不见阳光,如今这天正好晒晒身上阴暗的细菌。
“哐当!”
一个停顿,沐小狸整个人撞向铁柱,幸好用手及时扶了一把。
眯眯眼,领队的战野月正似笑非笑的回头欣赏她的窘破。
不让她睡就不睡咯,也没什么了不起。
沐小狸好笑的双手背头,靠在铁柱上闲闲的对看街道上正看热闹般打量她的人。
街道纵横交错,两侧的店铺大多停止了生意,偶尔响起的吆喝声沙哑得如同野鸭,临时搭的帐篷在空落落的街道上见缝插针,凌乱的布置,脏乱的地面,狼狈的装着,面黄枯瘦的百姓坐在帐篷前目光呆滞,神色绝望。
整个闶阆城全然一副刚经历灾难后的景象。
敏锐的察觉一道目光如影随形,不动声色的飘过,一个穿着邋遢,蓬头垢面,衣服破败的男子颓然坐在那一堆难民之中。在她看过来的瞬间,不经意的扒拉开了一缕头发。
沐小狸的视线没有一丝停顿,很自然的落到铁柱上的一根草上,伸手捡起,插进牙缝,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致的哼起了小调。
“啪!”
鞭子狠狠的扫过囚笼,嘴里的草根只是半截。
战野月驾马停在她面前,嬉笑道:“沐小狸,你还真没有身为阶下之囚的自觉。”
沐小狸一口啐草,略带笑意直视她:“整个闶阆城都是流离失所的难民,身心皆受重创,而你却打扮得这么光鲜亮丽,这就是身为图尔公主的自觉。”
这位长相妩媚的公主身上衣服虽然简单利落,但从头到脚佩戴的饰品无一不能称得上奇珍异宝,随便扣下一枚玉石都足够四口之家温饱一年。
“我是公主,时刻代表着图尔。”
“我也是东辰的郡主,不过我只想代表沐家军。”
战野月的笑容不知不觉中消失殆尽:“那就让我看看沐家军的骨头有多硬。开囚笼!”
随即,沐小狸被几名大汉拉出拖上一个临时搭建的刑台上,双手双脚被捆绑在十字架。
挣扎一下,生疼。不由感叹,这两人业务真熟,勒得这么紧。
战野月歪头细细打量绳结,满意的勾唇,面向图尔百姓,右手高举,大声道:“我敬爱子民,囚车里的这名女子是东辰的郡主,也是屡次屠杀我图尔士兵的沐家军首领沐顶天的女儿,你们失去的父亲,兄弟,都死于他父亲之手,中原有句古话,父债子还,他父亲犯下的罪孽如今你们可以全部还在她身上。”
瘫坐在地的难民闻言,立即起身靠拢,面面相觑数秒后熙熙攘攘的讨论声渐渐高昂。
“她虽是一名女子,但数日前就是她一手烧毁了我图尔大军的半数粮草,这些粮草完全可以支撑我军攻下潍城,帮你们渡过这个寒冬,如今全毁于她手,难道,不该被唾弃吗?”
战野月跃下刑台,蹲下抱住一个衣衫褴褛七八岁的小孩子:“小星子,你哥哥的头颅就是被她哥哥亲手砍下来的。”
小星子灰尘斑驳的脸一僵,双眼一红,“啊啊!”小星子如同一头发怒的小野猫,张牙舞爪的要扑向沐小狸,被战野月禁锢在怀里不得逞后,拾起一颗碎石砸向沐小狸的面门,她的额头立即红肿起包。
掩藏的仇恨犹如花骨朵,在一夜春风灌溉之后忽地千朵万朵刹那开放,千红百紫,愈演愈烈。
“这样心狠手辣的女人,根本不值得怜悯。”
“她是东辰郡主,是东辰的帮凶,是屠杀我们图尔士兵的侩子手,打死她,打死她……”
“为我们的兄弟报仇,为我们的姐妹报仇,杀了她,杀了她……”
暴戾的嘶吼穿越苍穹层云,闶阆甬道,穿过大街小巷。
一颗颗石头络绎不绝的砸向沐小狸。
一块块脏黑的不明物飞向沐小狸。
一声声滔天咒怨劈向沐小狸。
脸上,手上,腿上,或轻或重,或多或少布着或青或紫的痕印,就像一调了色的画盘。
一抹杀气突兀而醒目,沐小狸瞬即抬头,微微摇头。那抹暗影顿了顿,扭过头隐入人群之内。
战野月如有同感的回头巡视,满目之内却无一例外,所有人都饱含怨怼,或咒骂或攻击。眸光暗了暗,这样都试探不出潜藏在闶阆城内的敌国密探?
沐小狸将那一张张面色狰狞双目通红泛泪的脸收入眼底,这是她前世今生第一次被当众羞辱攻击。
伤她一寸,百倍以报。
可是,如今她却不想记住这些脸。这样,脱身的那一日,也就找不到人报仇了。
战争啊,谁分得清孰对孰错?
本是烈艳的晴空,在滚滚仇恨里逐渐天日霸冥,浮云涌动,浓浓乌云一阵阵堆积于天际,层层叠叠,昏暗一片。
暴雨开始之际,沐小狸被松绑押回地牢。
噼里啪啦的雨落下,战野月当先驾马狂奔,牛拉的囚车跑得七凌八乱,沐小狸早就没了力气,随着颠簸的车,不断撞击在铁柱上。娇小的身子,仿佛随时都有撞碎的可能。
躲雨的人也逃得七零八落,有一些甚至撞上囚车左右的护卫。
忽然有人大叫一声:“哎呀,谁推我!”
标准的图尔音。
随即人群里数十人齐齐趔趄,推推搡搡间那些护卫被人群冲散,一个黑影却被挤向囚车,吓得手舞足蹈十分慌乱的乱喊乱叫,幸好双手抓住囚车的铁柱,避免了滚入车轮下被压扎,可是双腿却被拖在地面,随着牛的行进,拖出两条血迹。
“救命啊,救救我啊!”
那人被荡得甩开一只手,很快第二只也被甩开,整个人翻落在地,隐没在推搡人群的脚下。
“别踩我,啊,别踩……”
入口即化的药给筋疲力尽的身体灌注一股真气,沐小狸握住铁柱,那个影子直到消失,一直翻滚在别人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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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车被拉进地牢入口,远远的,一抹高大的身影立在亭下。
擦身而过,囚车停下,相距咫尺。
战野拓如鹰的目光透过雨幕打量她破败的样子,低沉的声音混合哗啦的雨声有种异样的魅力。
“你算准了你在东辰的地位,算准了你对南月的价值,可惜,你漏算了你在你父亲心底的位置。”
沐小狸微微一笑,并不惊讶:“哦?”
“你知道你父亲做了什么吗?你父亲不只对你在我手里的事实矢口否认,还砍了我派去和谈的使者。啧啧,中原有句成语叫‘舐犊情深’,可是,比起东辰,你们的父女之情根本不堪一击。”
沐小狸面色不变,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另起话题:“我想大汗应该早就派暗卫将我被俘获的事实和和谈条件直接报往京都了才对,我父亲什么态度,有意义?”
若她非敌人,战野拓真要为她的通透和聪慧鼓掌喝彩。
“你倒是一点也不寒心。”
“寒啊,这么冷的天被砸成这样,还得陪着大汗你在暴雨里聊天,早就寒意遍体了。”
战野拓忽而伸手穿过铁柱扣住沐小狸的下巴,被迫扬起的小脸被暴雨打了个稀里哗啦,去掉污垢,清秀的脸上青红痕迹一览无遗。
勾勒一抹满意的笑,战野拓低声道:“不习惯?没关系,接下来的日子,有得你习惯的。”
“好啊,我拭目以待。”
战野拓附和她的笑容,扔脏东西似的缩回手,冲护卫挥挥手,囚车开始行进,他转过身就看到气匆匆向自己跑来的战野月。
这么狡诈善攻心计对自己都能狠辣至此的女子,怎么会入轩辕澈和独孤烨的眼,不怕半夜睡觉永无醒来之日?
他还是喜欢脑筋不够聪明,全心倾慕依赖自己的女人。
摇摇头,勾着唇向着雨幕里的窈窕身影大步走去。
地牢。
身上被砸伤的地方覆盖被火灼伤的疼,又酸又痒又辣,沐小狸无语的躺在地上对着漏雨的小气孔龇牙。
该死的图尔卫兵,居然直接用火把将她身上湿透的衣服给烤干。烧焦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实在难闻。
到底是扮演“沐晓漓”的身份久了,养尊处优的,搞得这点痛苦就影响了心情。
起身打坐,只有健康的身体才能抵抗住接下来的折磨。
虽然被战野拓封闭了内力,但从刚才开始,隐隐好像有缕似有若无的真气从丹田而出。
再少,那也是一丝希望,试一试总是没错的。
感受到身体里面正慢慢聚敛起一股真气,正一点一点地冲破了闭合的静脉,打通各处愚穴,游走全身。
不行,真气不够,而且堵塞严重,就像练习玉女真经第六层时稍用内力期门穴就如被焚烧,疼痛难耐。这如今都到第八层了,怎么期门穴又闹事了!
挫败的放弃,活动活动筋骨,呃……这身体……
一个字:酸!
多几个字:真******酸爽。
聚不了内力,打打咏春拳还是可以的。
步稳如山,掌出如风,由慢到快,渐渐晃成一个虚幻的影子。
气孔有物体砸下,沐小狸反射性劈去。
“吱!”
改劈为接,一团黑物落到手心,摇摇晃晃,扒拉扒拉露出一团白球。
“圆滚?”沐小狸甚为惊讶,这懒得出奇还没啥义气的狸鼠,不是打着冬眠的旗帜申请了三个月的假期吗?
“吱吱!”
“吱吱吱!”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圆滚像找到组织一般,好一顿手舞足蹈义愤填膺的控诉,吱得沐小狸耳鸣眼花,差点失手将它丢进硫酸里。
“好了,我都知道了,别委屈了,下次你咬回来就是了!”
圆滚蓦的脸色一垮,两爪捂脸,哀嚎一声背过身去,对这个不为它出头的无良主人用屁股表示强烈的鄙视。
“你难道还想要我帮你咬回来?”沐小狸好笑的扒拉开它屁股上的那搓毛,露出一块粉嫩的皮肤。嗬嗬,这才多久,刚长好的毛又被咬掉了,还是同一位置。
被玉人强迫召唤出来传信却偶遇手上胜将。
这逆天的猿粪啊!
而且,这宠物跟宠物,差别咋就那么大呢?
“玉人有什么东西给我?”
圆滚往肚皮上一摸,随手丢到她手上。
一张窄窄的防水牛皮展开,着墨极浓的写着两个字:好,好,骗子。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步惊天的字,这家伙的字跟他的人一样,呆木正方,却也透着剑骨风情。
前面两个“好”字是指沐顶天和沐无极的伤势已好,无须担忧。
至于后面两个字……沐小狸不由莞尔。
只怕他恨不得把她吊起来打,这下,可真把玉人给得罪坏了。
取下簪子,就着牛皮的另一面,沐小狸写下几个字:安好无碍,地牢严密,切勿冲动行事。
只有一排浅浅的印记,以玉人的眼力肯定能看清。
“交待你一个任务,信传达之后给我监督好玉人的伤,暂时别再来。”
圆滚天赋异禀,但这冬天各方技能水平锐减,加上智商不足,这地牢阴森诡异,机关重重,一旦被逮,还不够战野拓一顿吃的。
圆滚深深的看她一眼,圆溜溜的眼珠子转动一圈,噌噌她的手,似讨好似安慰。
“告诉他,我没事,去吧。”
沐小狸将它往上一抛,圆滚直窜而上,快出小七孔时又唰的返回,蹲在她手心紧闭双眼伸出一只爪子到她嘴边,还一直颤抖着。
沐小狸愣了一下才懂它的意思,天机狸一个甲子才出一个,出生神秘血统高贵,它的血自然有神奇的效用。
“都抖成这样,太没诚意了。”
圆滚一顿,收回爪子,又壮士断腕的伸出,僵硬着不抖。
沐小狸不由大笑起来,拍拍它的爪子,笑道:“好啦,知道你的心意了,这里有两个妖女,若是被她们发现我身上的伤痊愈,还不知道该怎么变着法折磨我,去吧,别担心我,我熬得住。”
圆滚瞅了瞅她又想了想,为难的点点头,很快窜出。
沐小狸盯着头顶的气孔,双眸微微敛起,眉眼之间神情凝重肃然。
独孤烨悄悄的出现在潍城,打算做什么。
轩辕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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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黑漆漆的一群人驾马踱来。
战野拓当先一骑,身后跟随战野月以及那三位曾被沐小狸挟持的将军,四人一字排开。左右数十名卫兵随侍。
远古的风咆哮奔涌,沐小狸的三千青丝没有任何束缚的随意飞舞,立于囚车之上,双眸一敛,纤细的身子傲然于空旷天地,宛如不败的女神。
战野拓眯了眯眼,想起她这几天的表现,嘴角浮现一抹趣味,希望,她今天的表现同样能不负他所望。
伸出手来轻轻的拍了两声,掌声清脆。身后的卫兵立即让开一条道,随后,推出四个有滚轮的覆盖着黑色绸布的铁笼,在沐小狸与战野拓中间的位置排开,绸布遮得一丝不露,但沐小狸听着那铁笼里隐约传出的啜泣声大概猜出了里面的所载物。
“托郡主之福,如今无仗可打,只能闲来找找乐子,今日,我们来玩玩新鲜游戏。”
战野拓低浑的声音在草地里远远回荡,他一挥手,绸布同时被扯落。
“呀!真脏!”战野月娇嗔一句,随即咯咯大笑起来。
沐小狸定睛,只见这些巨大的铁笼里全部装着人,分别载满小孩、妇女、老人以及男人。无一例外全部衣衫破败,狼狈不堪,双手双脚被捆,嘴里被塞着粗布。
久处黑暗,突然见光,眼睛不适的闭了闭,等看清周遭环境,顿时惊慌失措的靠拢,嘴里不由渗出惊恐的呜咽声。
“这些都是你东辰与北凉的子民,弱不禁风,连给我图尔子民擦鞋都不配。看在郡主这两天不遗余力娱乐我们的份上,本大汗决定给他们一次生机。”战野拓遥指远处,“那里是图尔与东辰北凉的分界线,只要他们能逃出那条边界线,本大汗就放过他们。”
渴望生存的目光灼灼的定在沐小狸身上,曾经的她能冷冷心无波澜地回敬一句他人的生死与我何干。可如今,面对那一张张斑驳的脸,一双双泪水盈眶的眼,沐小狸竟然会觉得那样的话太过残忍。
“游戏规则呢?”沐小狸昂声问道。
战野月哈哈一笑,抢着发言:“这里一共一百二十人,给你两次机会,每次放出两个笼子的人,我们会松开他们的脚,只要他们跑出边界线,就算重获新生。当然,前提是能躲过我们的箭。”
话音落,战野月搭弓摆箭,泛着黑色光芒的箭头直对铁笼里的囚犯。
与此同时,那三名大将一齐亮箭。
然后,咻的四箭齐发,一箭一笼,箭入铁柱,震得铁笼嗡嗡闷响,吓得笼内人更是哆嗦成团,眼泪鼻涕双落。
“你自己选吧,先放哪两个笼子里的人?”战野月甩了甩弓箭,笑得提醒,“这里边东辰和北凉的人一半一半,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只救你东辰的百姓。”
这样的提醒无疑让笼内北凉百姓颤抖如筛子,目光楚楚的向她求救。
沐小狸拧眉,神色肃然的打量四个笼子。东辰和北凉,此刻不存在区别,她需要思考的是如何救。
自己的身体状况她清楚,没有内力依靠,前两日的折腾几乎耗尽精力,现在能笔挺站立都已属不易。
心下飞速计算,战野拓的脸色越来越不耐,在他喝声下令前,沐小狸果断决定,伸手指向妇女和男人。
战野拓点头,卫兵得令,打开中间两个铁笼,六十个人被驱赶入场。
三十名妇女站在原地瑟瑟发抖,若不是被男人推赶,根本无法行走。
“郡……郡主!”
六十个人簇拥着站到沐小狸身后。
沐小狸余光一瞟,霎时愣住,挑眉盯着左侧的人。
“你……”
“郡主,属下终于见到您了。”
沐小狸双眉拢成山峰,选择男人,不可否认,因为她需要帮手,但她没想到蓝泽竟然也会在内。上次刑台受辱之后那暴雨里匆匆的一面她明明交待他不可意气用事,这娃子怎么就这么……不受教!
“我怎么交待你的!”沐小狸低声怒喝。
“过了今日这一关,属下任凭郡主处置!”蓝泽垂首,当初眼睁睁看着沐顶天被带走,好不容易混入闶阆城想救沐顶天和沐无极,哪知阴差阳错他们被救走,深陷囵圄的变成沐小狸。自然,他更没有退却的理由。
刑台那一次他好不容易才忍住脾性没有冲上去,这一次他不惜暴露东辰百姓的身份成为俘虏就是为了站在她身边。
这一次,他要与她共生死。
幽幽叹息一声,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执拗,沐小狸无可奈何,特别是这种情况下。
“不到万不得已不许使用内功,否则弄巧成拙,不但暴露了你更惹得他们大开杀戒。”
“属下明白!”
“他们不会杀我,等下一批,你趁机逃走,帮我带两个字给沐将军,攻城。”
蓝泽一怔,意识到她的认真,沉重点头:“是!”
“等我一声令下,全部不许回头的往边界线跑,迟疑一分便是往地狱踏入一分,听明白了吗?”沐小狸冷视对面,沉声叮嘱。
“郡主,我留下。”蓝泽上前一步,并肩以守护之姿列于她身侧。
立刻,有三五个大汉同样站出。
“我等堂堂男子汉,怎可立于郡主之后,郡主,我们帮你,能为郡主而死,死而无憾!”
沐小狸斜视,眸光骤然变冷,投向那群抖动中的妇女,尤其还有几个身怀六甲,道:“我无须谁为我而死,此刻也不用区分东辰或北凉,只要是男子汉,就给我听着,能保住自己的同时尽量保护好她们,留着命,记住今日的血海深仇,有朝一日为国家为自己失去的亲人而奋战,而不是惩匹夫之勇的轻言生死。”
“是!”
“喂,商量好没啊,我们可要开始啦!”战野月大喊一声,下一刻,毫不迟疑的举弓。
“跑……”
犀利的箭划出一道道厉光,迅疾而至。
惊呼声登时响起,女子们齐齐尖叫,仓皇的被一些男子拽着,踉跄的,呜咽着奔跑,没命的奔跑。
没有内力,天蝉丝全无用武之地,以箭相抵,从容到力竭。
战野月忽而一笑,抽出三只箭。
防守不及,一只箭擦肩而过,身后响起一声悲鸣,沐小狸心脏猛然一抖。
其他三名大将在沐小狸苍白的脸色下各自抽出四只箭,射出。
“咻咻咻……”
浓烈的血腥气冲天而起,凄厉的惨叫声和哀嚎声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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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刀山火海,龙潭虎穴,出入无数次,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下离开她都能淡漠的无视。
而如今,那一只只利箭从她身旁经过,一声声刺入**的哧响,一阵阵短促的生命结束曲,竟让她无所适从,脑袋一片混沌。
利箭射穿了妇女们单薄的肩胛骨和胸腹,狠狠钉在地面,鲜血溅出,在白雪未尽的草地上绽开一朵朵璀璨的红花。
剧烈的惨叫声不绝于耳,绕在耳际如魔音滚滚。
仿佛经过了一个世纪,又好像仅仅一瞬,沐小狸意识空白,挥舞的手臂越来越沉。等利箭停止,沐小狸只觉浑身虚脱,冷汗涔涔。踢到最后一支箭,颓然倒在地上,视线模糊的盯着某处。
“郡主!”
蓝泽拖着受伤的手臂扑到她身前,刚才双眸通红,挡得失控失措的沐小狸脱离了他对她的认识。那哪里还是镇定自若,不羁万物的东方不败。
光晕逐渐散去,入目处,战野月挑眉大笑,左前方,小孩被吓得瑟缩不止,甚至一些湿了裤裆。身后,是匍匐在地的尸体,未闭的双眸紧盯前方,前面,那是生的可能,是新生的界限。
“沐小狸,你看看,他们可都是因你的无能而死,若你的速度再快一点,说不定能逃走一半,啧啧,你说他们那么相信你,把后背留给你,可是你都干了些什么!”
奚落的笑声从远空传来,顺着脉络钻入脑袋,犹如一记震魂掌,是啊,她都干了什么。
“郡主,你已经尽力了,六十个人逃走了十五个,你看!”蓝泽不顾身份的扣住沐小狸的下巴扭向身后。
远处,约莫数十个背影踉踉跄跄的奔逃着,渐渐消失在草原地平线上。
“十男五女,郡主,你只是人,不是神,根本无需自责!”蓝泽猛的晃了晃她的肩膀,魔怔状态的人,终于缓缓清醒。
“救……救救……”
脚踝忽然攀上一只血淋淋的手,沐小狸低头,一个肩胛被箭刺穿的妇女侧倒在地,一手紧护高隆的肚皮,两腿间已是血流成河。
“孩……孩子,郡主,救……救我的孩子……”乞求的泪水潺潺而下,手死命抓住她,双目呆滞却不肯移开目光,气若游丝的声音被泪水哽咽着陆陆续续在继续,“郡主,求求你……求求你……”
她的眼球忽而一顿,黯淡下去,脚上的手松开,那双眼睛却不肯闭上。
“好”一颗虚汗从额头滴入妇女沾血的嘴角,恍然间逝去的人似乎扬起了一抹瞑目的笑,沐小狸平静的看着,闭上眼睛。
长风呼啸吹来,卷起沐小狸破碎的衣衫和凌乱的头发,手臂、脖颈、小腿没有一处完好,跪膝于地,脆弱得好似随时可能裂开。
终究是女人,意志如此薄弱!
战野拓既怜惜又失望的总结。
正欲下令收队,但见沐小狸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如一片浑浊的天际,一斧劈开,风起云涌,呼啸奔腾,又在一瞬间,风收云静,风光月霁。
手执匕首,割开衣裳,手起刀落。
“啊!”战野月惊叫一声,惊慌的侧过脸去,“哥,她是疯了吗?”
战野拓也不解,却不认同她的说法,疯?绝不至于!
蓝泽早就见识过沐小狸替南宫峰挑子弹的过程,尽管诧异于她的行径,还是第一时间去扒拉其他死者的衣服。
“要亵衣!”
“是!”
须臾,一个粉粉嫩嫩皮邹邹的小孩子被沐小狸掏出来,惊瞎了所有人眼球。
缺氧过久,孩子的脸成紫色,毫无呼吸的预兆。
沐小狸倒拎双脚,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呼吸紊乱的低喝:“哭,快点哭!”
又是两巴掌,孩子的两瓣屁股全部通红,终于“哇”的一声,婴儿的哭啼登时响彻茫茫草原,顺风传扬四方。
沐小狸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心悬松开,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是个女儿,约莫七斤,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沐小狸捉住孩子稚嫩无骨的手触及妇女的眼皮,“你瞑目吧!”
用亵衣包好光溜溜的小屁孩,沐小狸才惊觉这娃的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盯着她,见她看来,竟然咧嘴一笑。
沐小狸轻笑一声,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倒是个不怕事的!”微琢磨,道,“你一生出就失去母亲,人生不再完全,但月亦有阴晴圆缺,失去的部分总有一天会以其他方式弥补,你就叫月儿吧。”
小屁孩眼睛眨了眨,又是一笑。
“郡主,这孩子……”蓝泽惊讶的盯着刚出生不到一盏茶的屁孩子。
沐小狸拍拍她的脑袋,孩子果真闭眼熟睡过去。再将其塞到蓝泽怀里,说:“下一轮,带着她一起离开,至于其他孩子,能救几个是几个。”
蓝泽的扫过那装载着一双双渴望目光的铁笼,再感受到怀里的柔软,突然明白刚才沐小狸的失控,心湖沉重得泛不起涟漪。
迎风而立,沐小狸目光森冷,带着冷冽的寒芒和厌恶正对那两个铁笼,高声道:“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这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就是因为你们弱,所以才沦为他们一场游戏里的道具。”手指那马匹上的人,寒烈的风吹不散她铿锵的话语,“但是你们记住,他们也是弱者,只有弱者才需要靠凌迟老弱妇孺来昭显自己的强大。”
“看到这些尸体,恐惧吗?恨吗?想报仇吗?如果想,等会就迈开你们的脚,只有跑出那一条边界线你们才有机会变强大,强大到将他们这些精神上的弱者一一毁灭。”
“我不知道这次我能挡得了多少箭,你们有多少人能逃出,但你们记住,就算死,你们也是死在奔向生的道路上而不是死于你们的胆怯和懦弱。这场游戏里,胆怯和懦弱的人,根本没有生的资格!”
“听清了吗?”
如惊雷般的声音炸响于草原,如困顿中的一记警世僧钟,炸梦了某些人,也醍醐灌醒般惊醒了某些人。
哭泣声呜咽声起起伏伏,但没令人失望的是那整齐划一,嘹亮的一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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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卷着少女掷地有声的声音吹开的风落在苍茫草原上,苍冽的北风中她的身影如同标枪一般高高站立在那,任凭风吹雪飘,仿若能在这沉沉的天幕中独存于其中。
泼墨长发猎猎飞舞,浑身染红的衣衫仿若一团熊熊的烈火,燃烧在每个人心中。
“大汗,这样的女子若为我图尔所用……”战野拓身侧的一位大将眼里有着惊奇。若说数日前半夜被俘,心有不服,但如今她身上的风姿,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令人折服的气息,着实叫人膜拜。
他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战野拓目光森森的看着那团火焰,良久,只得出四个字:玩火**。
“这种女子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睚眦必报,她若肯为图尔王后,第一个开刀的对象就是你们,虽然你们并为对沐无极做出实质性的伤害。”
三位大将讪讪的摸摸鼻子,不再言语。
战野月哼哼两声,倒也没有发作傲娇的公主脾气。
战野拓抬手,另外两个铁笼里的人尽数放出,陆陆续续躲在沐小狸身后。示意好他们奔跑方向,沐小狸纤弱的身子紧绷,目光长而深冽。
“这种游戏一场足够腻味,这一场,我们换种游戏规则!”战野拓忽然出声,嘴角的弧度意味不明。
“你想怎么玩?”沐小狸敛眉。
“月儿,你鬼点子多,你说呢?”
战野月眸光闪了闪,道:“鬼点子有一大堆,可都不够金凰郡主睁眼一瞧呢,要不,这次我们让金凰郡主自己提?”
“嗯,也好!”战野拓的目光落到沐小狸身上。
沐小狸敛色而望:“要求!”
战野月嘻嘻一笑:“够刺激就行!”
空气瞬间冷凝,全部目光再次聚焦于一点。身后颤抖的扣牙声不知道是来自恐惧还是寒冷。
沐小狸垂首,须臾,平静的抬头,风轻云淡的样子好像事不关己:“我来当箭靶,每中一箭,未昏迷,就放一人。”
“郡主!”蓝泽惊呼,怀里的小团子因他的陡然用力迷迷糊糊睁开眼,黑眼珠子左右转悠一圈,瘪瘪嘴,又浑浑睡去。
沐小狸竖掌止住蓝泽,直直望向战野月:“箭若不中,人不必放,中而未昏才放一人,怎么样,达到公主的要求了吗?”
战野月半眯丹凤眼,抿唇,眉目流转着委屈好不娇嗔地冲战野拓道:“哥,我就说我的那些点子比起金凰郡主,根本不够瞧吧!”
战野拓状似安抚的摸摸她的脑袋,转向沐小狸:“金凰郡主果然技高一筹,月儿,你可得加把劲啊!”
战野月嗔怪的拧一把战野拓厚实的肌肉,勾勾手指,合同三位大将驱马上前。
四柄弓箭直对一点,箭头泛着青黑,偶有阳光破云而出,银光如涟漪漾过,寒而森狞。
“郡主,这里一共有六十个人!”蓝泽根本无法想象六十只箭插在她身上的情形,她是他们高高在上的盟主,是他们眼里神圣不可侵犯的盟主,怎么可以受到如此待遇!
最后一个信号弹镶在手臂肌肉里,只要放出,歃血盟子弟将倾巢而出。灭不掉图尔族也也毁掉他们半边疆土。
沐小狸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行动,一把扣住他的手,轻轻摇头,眸光平静而温和,就像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子:“相信我!”
简简单单三个字如重锤砸在他的心坎,目光扫过她一身的血痕,再定格在她坚定地眼神上,鼻头忽而有点发酸。
别开头,蓝泽抿抿唇,略带赌气地应声:“属下遵命!”
“准备好了没?”战野月扬了扬弓箭。
沐小狸回望蓝泽,蓝泽轻哼一声领着那六十人后退十步,点点头,沐小狸再回头对着战野月点头。
一望无际的草原万籁俱静,两阵之间火药气息愈演愈烈。
“咻……”
战野月当先一箭,后面三箭紧跟其后。
沐小狸冷冷的盯着这四只箭,没有内力,她能拼的只有对人体器官的熟识。既不能彻底躲开,又得避开重要位置。
前世,为逼供,她曾在别人身上刺下30刀,刀刀入肉三寸,却只造成失血昏迷的后果。
只是他们若在箭上注入内力,沐小狸不确定她能撑到第几支。
天色越来越沉,时间在一支支箭的射出中逝去。
血流成股的纤影不慢半分的蹁跹穿梭在箭雨之中。
“第十箭!”
沐小狸单膝跪地,拔掉刺入胸前的箭,散开的青丝露出女子清冷明澈的眼眸,没有盛气凌人的傲然,却令人觉得光芒璀璨不可逼视。
蓝泽得令,立即抱起第十个孩子,奋力往边界线跑,双目泛红充血,每跑一步都警告一次,不许回头不许回头不许回头。
一炷香过,沐小狸拔出第二十五只箭,身体不受控制的倒在地上。
蓝泽深呼吸一口气,抱起第二十五个孩子。
沐小狸缓了缓神,心跳擂鼓似的忽紧忽松,所有的骨节都似在慢慢散架。尽管来此之前,身体被云逸风极其变态的调整过,但这连日来的失血和过度疲劳,没有内力的支撑,已经心力交瘁属于强弩之末。
二十五个,真的就只能救下这二十五个?
沐小狸咳嗽几声,嘴角溢出几丝鲜血,微微侧头,眼皮似有千斤重,打开一条细缝,还有数十张皱纹纵横,双鬓斑白的老人。他们身姿挺拔,手有厚茧,目光炯然豪不呆慌。
他们是被俘数十年之久的军人,说不定这其中还有沐顶天的战友。
将孩子和老人放在一批,她的本意就是打算放弃他们。可是,真撑到这一步,她忽然不忍心了。
若有一天沐顶天也身处这样的境地呢,是不是也会作为被放弃的一员。
沐小狸,你真忒么打算变圣女么!
地面突如其来一阵隆隆哄声,眯了眯眼定睛看去,只见这三十位老人按着五个孩子齐齐跪地,人手一只箭对着胸口。
“你们……”沐小狸隐隐猜出什么,喉咙却沙哑得厉害。
“郡主,咱们这些老头子被困二十年,早就不奢望还能回到故乡,如今能得郡主如此袒护,我们这些东辰老兵虽死无憾了。郡主,请一定要保重自己,我东辰大军的铁蹄一定会踏破闶阆城的大门!”
“爷爷,我不要……”
“爷爷,我要回去见娘亲……”
一阵孩子的恐惧乞求声里,锋利的箭刺入五颗幼小的心脏,再刺入那三十个胸口。
沐小狸怔怔地看着,看着那无法瞑目的双眼,看着那五双望向天空的眼……
手指在不住颤抖,眼前一阵阵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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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影漂移的速度如极光一闪,沐小狸扭头,堪堪对上一双诡异的眼睛。
满头披散的长发,发间露出的一双充血泛绿没有眼珠的眼睛,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紧紧攫住沐小狸,鬼魅一般悬浮着,身体晃啊晃啊,黑发飘啊飘……
登时沐小狸惊出一身冷汗,心肝脾胃肾集体发寒。
威胁不成装鬼吓人呢!
那鬼身上阴鸷的气息忽而一顿,猛的低头,鼻尖对鼻尖,一对乌黑的眼珠唰地冒出,目光懵懂而迷离的盯着她,饶是心理强大到稳若大理石的沐小狸也被吓得目瞪口呆,浑身僵硬。
哪门子的特技杂耍!
那鬼神色莫辨的擤了擤鼻子,目光一滞,脑袋往下,一直闻到沐小狸的手上,然后瘦若枯骨的手拧起她的衣袖将她的手抬到半空,眼睛一错不错的打量,鼻子一下一下的闻,宛若一只久不沾荤的狗遇见一根置放许久的骨头,既渴望一口嚼下又怕失去聊以慰藉的憧憬之物。
沐小狸忍不住咽口水,不敢惊动他更不敢挣扎。
若是她的敏锐度没错,那她敢确定,这鬼是她迄今为止遇见的内力最为浑厚的人,怕是只有天机老人可与之切磋一二。
师傅,救命啊!
沐小狸第一次认怂。她宁愿跟百里雨柔大战三百回合被万箭穿心也不要被吓死啊,忒没面子的!
“烟儿,烟儿,烟儿……”
那鬼眼眶突然湿润,喃喃反复念叨两个字。
沐小狸一怔,好一会才确信是“烟儿”两个字没错。
“哐当”一下门被人撞开,一个身影急匆匆飘进来,一见床边的鬼影,气息未平的惊呼:“青衣,你怎么在这,你该用药了!”
那鬼,哦不,名为青衣的男子仿若针刺般,猛的回头一掌毫不留情的将来人挥出三丈远,房间里的桌子椅子绸幔毁掉一半。
漾起的风吹起青衣的发,露出一张刀刻般棱角分明五官俊朗的脸,再看向他,一身白衣包裹,身姿颀长,除却这一头披散的黑发,当得上玉树临风四个字。
那么深情款款的呢喃,那么贪念的汲取她手中早已消散的气味,一个念头在脑海形成,沐小狸满眼的不可置信。
被掀的人对这一幕似乎早有预料,及时避开掌风,稳稳落地。
斜目,沐小狸用脚趾就能肯定,这又一长发垂腰的诡测女人是前图尔巫女,百里雨柔的师傅,一身一模一样的装扮,瞎子都猜得出。
一个两个的全部披头散发,娘希的,图尔特产吗?
“青衣,快跟我回去!”前巫女不顾青衣的排斥,焦急的劝导,眼看青衣又要出手赶忙从怀里掏出一块手绢。
青衣歪头注视手绢,呆呆的陷入思考,又目向的沐小狸,然后两只手指夹住她的手腕,就这么轻飘飘的将她夹了起来,以展臂低空横飞的姿势悠悠往房间外飘。
这什么节奏?小的我身受重伤,伤不起啊!
“放下她!”
刚出门就撞见听到房间暴动的声音而匆忙赶回的百里雨柔,一看沐小狸被陌生人带走,立即出手!只是手连沐小狸的衣裳都未沾边。
“雨儿,让开!”
“师傅?”百里雨柔诧异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前巫女,白青琳。
“明天我会亲自将她还回来,今晚的事,不许向外透露半个字,听见没?”白青琳低沉着声音警告,眼里的锐利百里雨柔从未见过。
图尔巫女无须断欲,但巫女所居住的巫行殿绝不允许男子踏入半步,连战野拓也不例外,因为男子的阳气会影响巫行殿里的阴气,导致巫女的卜测出现误差。
那么,这个诡异的男子是……
百里雨柔从衣袖里掏出一支竹桶,拔出塞子,钻出一只小蚂蚱。
“去!”
听闻指示,小蚂蚱两三下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乌黑黑的夜晚沐小狸根本看不见啥,须臾,只觉得温度越来越低,直到七转八拐后白青琳打开一扇石门,刺目的光芒和灭顶的冷冽劈头泼来,沐小狸一个哆嗦瞬间化身冰棍。
“青衣,快睡上去!”白青琳迫不及待将手绢丢到一张寒冰床上,并洒了一些药粉在上面。
沐小狸狠狠眯了眯眼才适应这样的强光,勉强打量一番,这是一间四四方方的密室,白色寒气飘飘渺渺从地面的寒冰散出,四周是光可鉴人的琉璃壁,一张泛青光的寒冰床置于密室正中央,在药粉的作用下,此刻更是一阵阵的散发耀眼的半红半紫的光芒。
在寒气和琉璃壁的折射下,整个密室马上变得美轮美奂,如梦似幻。
沐小狸还处于惊叹中,人已经被扔上那张寒冰床,青衣也随后躺到她身边,将她的手放在鼻尖。
咝……
沐小狸冻得龇牙咧嘴,不顾伤痛的要逃,被青衣一根手指就摁住。
在这样冻得刺骨的环境下,沐小狸忽然对青衣身上的阴冷气息表示完全的了解。对他的恐惧消失殆尽,甚至觉得他此刻迷茫不解的样子颇可亲可敬。
“我好冷”沐小狸稳住打颤的牙齿,勉力吐出三个字。
“乖乖的!”青衣像没理解她的意思,很温柔的拍拍她的头,继续贪念的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沐小狸她几乎听到了自己从脚到头正一寸寸的结冻成冰,正发出咔吱咔吱的冰冻声。
向另一边忙着捣鼓念咒的白青琳投去求救的目光,只得到一个冷若刀锋的眼神。
白青琳不可能允许青衣身边躺着别的女子,但此刻怎么好像根本无暇料理她似的。
“前辈,我……我会死的。”沐小狸要崩溃了。
欲哭无泪中,沐小狸又见证了神奇的一幕,白青琳就地打坐,嘴里不停念叨什么,一丝血液从手腕一直连接到寒冰床,然后她的黑发从头顶向下一点点浸染成白色。身下,寒冰床一点点发热,青衣忽然松开手,身体不断翻滚,身体像被两股巨大的力量在拉扯,唇间溢出半欢愉半痛苦的声音,黑发以慢一步的节奏与白青琳一起变白。
被松开的一刻沐小狸感觉到身体的轻松,立刻坐起,逃,靠之,她脚未穿鞋,就这一触即成冰的地面根本下不了床。双目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荡,之前的那个猜测在心里愈演愈烈,干脆双手抱膝,静等他们恢复。
就算为了她师傅烟云剑客,她也有义务弄清一点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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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后,白青琳收气敛神,脸色苍白如纸,虚弱得难以睁眸,蓦的一口血喷出,倒地不起。
而青衣,同一时间低吼一声,浑身一个抽搐,继而平静。两人的发色也在顷刻间恢复黑色。
躁动寒凉的密室陷入一片寂静。
沐小狸大着胆子伸手触及青衣的脉搏,眉心不由紧蹙,一股燥热真气融入了他的血液百骸,五脏六腑全部被灼伤,若非强大的内力以及这密室千年寒气支撑,他早已是一堆白骨。
“烟儿。”
亲昵的呢喃溢出,沐小狸惊觉的松手。
是不是他?这个疑问盘旋在脑海。
若是至今还能清晰分辨属于她的气味,那么当初她刺入的那一箭,他肯定舍不得抹去伤痕。
沐小狸扫一眼未动静的白青琳,小心的掀开青衣的外衫。
“松手!”
身后一声低喝,掌风逼近,沐小狸转身接掌,半路想起自己内力被封,立即翻身后仰,躲进寒冰床的内侧。
刚才的解蛊耗费内力太多,十招下来白青琳还未将沐小狸拿下。
纯双拳交手,每过一招,沐小狸越笃定一分,白青琳的外家功夫来自龙家堡。
第十一招,沐小狸体力不支,用仅有的力量拧起青衣的手横档在自己身前。白青琳眸光一厉,手突地改变轨迹,爪风直刺她的心窝。
电石火光,昏迷中的青衣倏地睁眼,只见一道青光一闪,白青琳已在三丈之外。
沐小狸抬眸,只见青衣周边三尺的寒气顷刻间奔命般逃遁,黑发无风自舞,露出一张清冷俊颜,再无半点诡谲之色,双目恢复如常,目光的波影掠过一丝迷茫和黯黑。
“青衣……”白青琳捂着胸口,双目透过一层泪珠绽放惊喜的光。
青衣视线投向她,一顿,目色瞬间黑若千年沉寂的深渊,然后幽暗的眸惊起沉沉坠入永久深埋的过往,如海啸翻天覆地,如何翻覆,不能挣扎而出。
一种阴鸷如毒蛇的窒息感慢慢弥散,犹如一只枯瘦狰狞从地狱爬出的手,一寸一寸钻入肌肤顺着流窜的血液爬向头顶。
滑腻的,森冷的,狰狞的,死尸的,沐小狸的神经这一刻止不住的紧绷。
下一秒,只闻“砰,”的一声,白影如天外奔来的星光,撞向琉璃壁,激起寒气重重叠叠。
撞击声在密闭的空间嗡嗡回响,久久未歇。
“别以为我不会杀你!”
重雾处传出的声音彷如一只困兽的低吼,森然如霜。
“我可……可以忍受‘倾城之蛊’,但我绝……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痛苦的哽咽从喉间溢出,决断般再次吐出两个字,“绝不!”
雾气渐散,入目,青衣掐住白青琳的脖子抵在墙面,泛白的指关节一点一点收紧,白青琳的眼珠一点点皲裂,双脚离地,毫不怀疑下一刻就会窒息而死,可她的脸上却是说不出的平静。
沐小狸屏息静观这相杀相怨的画面,视线陡然落到青衣衣袖滑落而露出的手腕处,终于有证据可以佐证她的猜测。
这位名为青衣的男子的确就是令她师傅烟云剑客断情绝爱久困长白山的“负心汉”。
那么,白青琳就是烟云剑客当年打算隐退之前收入门下的女弟子,他们这场虐恋的造就者。
君临天的故事里只有这段虐恋的前半段,三年之期的转折点只提到烟云剑客的徒弟屡次未能通过考验,自请废去龙家堡继承人的资格,自逐出师门,然后消失无踪。于是,烟云剑客一方面重新选择继承人,一方面让侠士先行打听徒弟的下落,但奇异的是,三天之后,烟云剑客连侠士也联络不上了。疑惑与担忧之下烟云剑客派出龙家堡的弟子满江湖秘密打探,最后得到消息徒弟在某座靠海的村庄。
再见到不告而别的徒弟时间已过半年,当时她正坐在小河边清洗衣服,而那衣服烟云剑客一眼就认出,她人生唯一缝补过的衣服,侠士的。
如被当头一棍,烟云剑客呆呆的看着她一脸满足愉悦的像个小娘子似哼着小调,像个普通农家妇,但当她起身抱着洗衣盆离去时,烟云剑客更觉被闷雷击中,她,竟然怀孕了,小山丘般的弧度,四五个月份的样子。
烟云剑客第一次失去面对的勇气,未敢跟上,却不想有同村人发现了她,以为女扮男装的她对徒弟有意图,立即劝她打消念头。
比如,这姑娘已经许配了人家,人家夫妻恩爱。
比如,这姑娘的相公那叫一个玉树临风,风度翩翩,侠义心肠,对这姑娘更是宠得无法无天。
比如,这姑娘的婆婆公公更是对这姑娘满意得不得了,特意从远道而来,一家四口已经在这居住了半年,和乐融融。
一字一句如诛心的箭,烟云剑客游魂般一家一家寻,最后,所有的安抚都被窗户内那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画面击碎。
那画面里男子信誓旦旦的话还在耳边,如今却为另一名女子遮风挡雨呵护备至。
何其讽刺!
烟云剑客破门而入,她只要一个理由。
面对突然来到的人,侠士面色未改,护着徒弟,以一句“对不起,我喜欢的还是女子”作为这一切的解释和与她之间的终结。
背叛和欺骗的恨意让她失去理智,一剑刺中侠士的心脏,然后折断碧剑,恩情两断。
狗血的,是接下来的发展。
烟云剑客浑浑噩噩的离开,半路却遇上怀孕的徒弟,然后得知这所有的过程,侠士倾囊相授,徒弟倾心相许,心有旁骛,无法通过考验,情难自拔,便自请离开。路遇敌手重伤难愈,恰逢侠士所救。然后寻地疗伤,疗着疗着两人情难自禁,肚子就大了。
徒弟痛哭祈求原谅,烟云剑客只道终生别再相见,否则手下不留情。
话音刚落,徒弟匍匐于地,身下浸满鲜血。更巧的是侠士的父母及时出现,当即指控烟云剑客谋害他们的孙子。
骄傲和自尊不允许她多行解释,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这场战斗的过程无人知晓,但结果若非中途有人相救二人跳海而逃,烟云剑客的武功会被侠士亲手废掉。
至此,这段孽缘的烟云剑客部分结束。
隐居长白山布下结界,或许更大缘由是闭耳不想听到关乎二人的消息吧。
天机老人得知这段过往后,在结界之外又布下一层结界。
于是,烟云剑客的隐居之地,彻底成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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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絮飞花何处是,层冰积雪摧残。疏疏一树五更寒,爱他明月好,憔悴也相关。
最是繁丝摇落后,转教人忆春山。湔裙梦断续应难,西风多少恨,吹不散眉弯。
情之一字,多少英雄豪杰铩羽而归。
身份高贵如轩辕玄云与南宫静语,武学超凡如青衣与烟云剑客,时间,只让它更刻入骨血,一生不得堪破。
“白青琳,若你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宁可自挖双目!”决绝的话句沙哑的迸出,青衣的暴戾已然频临崩溃。
在白青琳断气前一刻,青衣蓦地将其扔于地,没有一丝怜惜。
骨骼断裂的声音听得人汗毛竖立。
这样浓烈的恨意,谁敢相信他们之间曾孕育过一个生命。
“你是谁?”
两道如炯的目光定在身上,沐小狸咧嘴打个哈哈。
“是……是你把我拉过来的!”
青衣拧眉沉思,突的又是一道极光,轻风猛扑面,手又被拽起。只见青衣双目绽光,凝视沐小狸就像久旱的人遇见绿泉,声音激动而急切:“你跟烟儿什么关系,你身上怎么会有烟儿的气味?”
这是比千年成精的狗吧,鼻子能灵成这样?她与烟云剑客都不存在手指相扣,仅近距离接触过,且都过了这么久,还能被识别。
绝世高人的世界果真无法理解。
“烟云剑客是我……”
“啾……”
一声啼鸣打断沐小狸企图抱大腿求真相求解脱的意图,再开口,青衣一个抽搐,眼珠一翻只剩瞳仁,不堪重负的晃头倒下。
一只枯槁的手越过青衣拧起她的衣襟,又是一阵风过,沐小狸只觉浑身一暖,被丢出了密室。耳边还残留一句森凉的警告。
“闭嘴,否则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你以为我是愿意遇见你们啊,作为一个身负重任应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穿越女主,被你们这么破布娃娃似的丢来丢去还没点反抗能力,很她娘的丢人的好吧!
这才腹诽完,立即出现一个鬼魅似的影子手起,刀落。
寒风刺骨,稀月如银,巫行殿阴森如墓,檐角鬼火重重。
沉寂的殿宇外,闪过数道黑影,其中东西两端飞入的两个黑影更是行速如电。
两队黑影几乎同时在一处楼前停下,当先两人皆屏息运动查探,微动风波里,终寻到熟悉的气味,微微拧心的是,血腥浓郁。
遥指房间,即刻有人上前打开一扇窗,正待入类,窗户上方刻画的秃鹰忽然化为实物,尖锐的鹰喙啄来,猝不及防。
巫行殿果真名不虚传。
感叹之余,那两道黑影同时趁着空隙跃入房间,身后随从留下对付秃鹰。
房间内很黑,仅余炉鼎一点淡淡光华,其余一切皆处黑暗之中。
两人无声向着血腥传来的床边走去,凭借他们的内力,可依稀认清床上的人。
被子下那凸出的一小团,呼吸轻浅仿似随时将断,整个床均匀的血腥来源不难判断从头到脚的伤口。
那么骄傲无所不能的人居然……
“我来晚了!”疼惜声不觉出口。
顿时,两人皆心头一惊,这房间居然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电光火石间,各自拍出一掌,一触即开,各退一步,静立不动。
黑暗中,四目相触。
一个冷冽如霜,一个深邃如渊。
妥妥的,都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也对,这世界上,势均力敌且能在这件事上目的相同的人,除了对方,能作何他想?
思索间,身形微动,两只手同时伸向床上的人。终究一人先一步抢人入怀,向窗离去却发现另一人未有抢夺之意,心下疑虑,下一秒,立即将怀中之人丢弃,夺窗而出。
窗户未落便被一阵气流击成粉末。
“哄,”的一声,整个房间炸得粉碎。
一刹的火光下,两人清晰看清对方。
一银一墨,一人目如水波轻漾,一人目如寒冰四溅。
却同样的优雅如斯,尊贵如斯。
墨色衣袍无声冷哼,转身潜入夜色。
房间熊熊燃烧,月牙色衣袍立在房间前,满呼吸都是她鲜血的气味。
床上的人没有她身上的清香,所以他如此迅速的离开房间。他赢的,不过是对她的熟悉程度。
沐小狸,别死!
眼睛一闭再一睁,回到原点。
天已大亮,不知道是被何种粗暴的方式丢回床上,沐小狸感觉左半边身子跟废了似的。
深色幔帐,鼎炉徐徐,青烟缥缈,还是原来那间房,可似乎又有哪里不对劲。
房间里只有百里雨柔,她手捧着一只蚱蜢正在窃窃私语,良久,将蚱蜢放进竹筒,脸上挂着一抹晦暗不明的笑意。
沐小狸忍不住嘲笑百里雨柔的天真,这只蚱蜢连她都察觉到了何况白青琳,只是昨晚形势特殊,白青琳的所有心思都集中在青衣身上,否则,面对青衣的那句“你跟烟儿是什么关系”就足够沐小狸被她折辱鞭刑一番。
但等她缓过神,第一个要找的是她,那么第二个,肯定就是这位不知死活,企图打探师傅**的好徒弟。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斜睨一眼,沐小狸懒得开口。
百里雨柔不以为然,笑得越发灿烂:“好消息是昨晚有人夜闯巫行殿来救你,坏消息是你恰好被我师傅带走了,你说,是不是老天都不帮你?”
难怪房间不对劲,原来是昨晚被夜袭,貌似还成功了。
沐小狸耷拉下眼皮子,心里默默的比了个中指。
“两拨人马,居然能闯入巫行殿,委实不容易。你猜猜看,会是哪两拨?”
沐小狸继续装死。
百里雨柔冷冷欢笑,手心亮出两把断剑:“东澈南烨,真真是视他人为无物,这么明目张胆的夜袭居然还敢在武器上标注自己的名号。金凰郡主,当世两大奇才为你赴汤蹈火,感动吗?”
“就你这巫行殿对他们来说也可谓‘赴汤蹈火’?也太给自己面子了。”沐小狸闲闲道。
两个虚有其名的家伙,两个人同时出手都没救走她。
“呵呵,也许对两个人来说不对,但对其中一个来说,的确是赴了汤蹈了火。”
“什么意思?”
“三日断魂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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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百里雨柔已然气得心肺爆裂。
“沐小狸……”
暴喝声起,一道强劲的内力破门而入,饶是她反应灵敏,肩胛仍被击中,一股腥味涌上舌尖。
百里雨柔雷厉冲进,泛黑的指甲掐住她的脖子。
虎落平阳被犬欺,这才是正解!
沐小狸暗自讪笑一声,眸色澄明,无所畏惧。
一点点收紧,那张半毁的脸愈来愈狰狞,眉间戾气如潮。
历来春意昂然的人事坊,第一次涌动杀气。
“咚……”
骤然,一阵急促的鼓声响如平地炸雷,响彻天际。
方向,城门。
百里雨柔猛然惊醒,现在与她争这一时之气干嘛,反正三日后她会万劫不复。
随即,门外一阵骚动,整齐中稍许杂乱的脚步越来越近。
“巫女殿下,大汗有请金凰郡主。”
沐小狸轻咳几声,缓了缓发蒙的脑袋,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个女人的冲动。这城攻的,真是时机。
……
日光,寒风,斑驳城门。
络绎不绝的军队潮水般连波迭浪的涌现,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凝聚成一道肃杀的线。
当先几人连缰飞鞚,飞驰如电,马蹄声踏破雪原山厥,残留一地触目惊红。
寸寸逼近城门,目光触及城门悬空之景,猛然勒缰,泛青了手指,苍白了脸色,皲裂了瞳孔。
“小……”
沐无极失控的惊呼被沐顶天拦下,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沐顶天,手指掐入手心,粘稠的液体冲走之前混战中残留于手的敌人的血渍,半晌,悲愤闭眸,点点水光溢出眼角。
沐顶天拉缰驻足,单手一挥,身后军队陆续静立,不少眼厉之人扫过城门,骇然的呼声卡在嗓子眼,不同于之前的杀戮叫嚣,此刻,整个沐家军犹如一群只待脱缰的疯兽,正酝酿着撕碎一切的力量。
为救两位主帅,沐小狸只身犯险,为救两国俘虏,沐小狸以身挡箭。
所行所为,连他们铮铮男子都未必可比。
而今,这位令无数好汉汗颜的女子,在他们心底无比尊贵的女子,竟然一身血迹斑斑被吊于城门之上……
手腕被粗绳拉得生疼,手臂宛如将要脱离身体,凌乱的黑发覆盖着重重低垂的脑袋,连吹开一线发丝的力气都没有。
沐小狸,你能不能再狼狈点。
寒风扑面,就着掀开的视线,沐小狸扫过前方的千军万马,定格在身着金色盔甲的沐顶天身上。
浓眉入鬓,双眼生威,头角峥嵘,气质清癯,与七年前多了一份沧桑,多了一份人事沉淀。
那两年的相处,满足了她对父亲的所有幻想。所以她才甘愿不计风险换取他们的平安。
七年未见,竟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扯了扯干裂的唇角,沐小狸的笑容,轻浅得恍如幻影。
冷风肆虐,沐家旗帜猎猎作响,数百次生死边缘挣扎过来,却远不如这一刻的怦然胆颤。
沐顶天一瞬不瞬的盯着悬于半空的身影,被战争洗礼过的脸庞紧绷,神色莫名,脑海却不住的翻云覆雨。
七年前他为逃避丧妻之痛远离京都不敢回,除了打战就是练兵,连身边的儿子都未曾照顾,何谈远在千里的小女儿。
直到这次儿子回京,一封又一封的家书他才明白这些年发生在小女儿身上的事情,包括身上的几道致命伤痕以及一人单挑三国的惊世之举。
直到这次不幸被俘,莫名回到军营得知是自己的小女儿冒死相救,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对女儿的忽视,他小时候呵护在心的女儿,不知不觉中,已经成长为一位替他遮风挡雨的大树。
震惊、自责、细小的骄傲萦绕于心,可这通通被这一瞬看到奄奄一息被吊于城门之上的女儿充斥于心的悔意所代替。
他不要她为世人所歌颂,他更不需要她冲锋陷阵为将士所崇仰,她应该只是他沐顶天的女儿,是小时候那个言笑晏晏,些许调皮,些许狡黠,些许无法无天肆意妄为的娇娇女。
视线相触,那双辰亮的眸光尽是安抚之意,她对他,没有丝毫怨意。
沐顶天不由一震,闭了闭眸,抬头,顺着那条绳索向上,正色对视负手而立的战野拓,那双霸道的眸子里全是理所应当。
大丈夫行事只谈利弊,以女子相要挟,并无不可,且在看到沐无极失控的面色时,他更加确信这一步棋的正确。
“沐大将军,别来无恙啊!”
“战野拓,我们没到需要寒暄的地步。”
战野拓并无尴尬,稍一个眼神,束缚的绳索一松,沐小狸直线下坠,数丈高的距离落地,四肢皆在也会脑浆迸裂。
沐无极双目龇裂,差一秒就驱马奔去,却被身后的一道暗器击中穴位,动弹不得,生生看着沐小狸下坠的风吹开一地的尘土。
殊不知,城墙之上亦有数双眼睛余光紧盯负责拉绳的士兵,只待最后一刻不惜性命的出手。
只是,沐小狸的身体停留在离地不足一尺的空中,然后,又一点点的被拉回半空。
“沐大将军怒斩我军使者,口口声声宣称金凰郡主尚在东辰未出闺门,本汗以为是沐大将军七年未见爱女,早已不识爱女容颜吧。”战野拓笑笑,“还是沐大将军以国为重,不惜牺牲为救父兄身陷囹圄的女儿,就算亲眼看她血肉模糊也无所谓?”
“呵呵,原来这就是中原所谓的亲情。沐小狸,本汗实在为你觉得不值,你身上的每到伤痕都因她而起,如今却落得不肯相认的下场,真是悲哀!”
“战野拓,你不用出言嘲讽,自古忠义两难全,身为我沐顶天的儿女,就要有为国献身的觉悟。若她真是沐小狸,真是我沐顶天的女儿,就绝对不愿成为我沐家军踏平图尔的阻碍。她一定会理解我不认她的初衷,也会为有我这样的父亲而骄傲。”沐顶天的铿锵之语一字一字传入每个人的耳里,双目灼灼的盯着那抹破败的身影,“本将承认,之前所言的确是稳定军心,打着就算牺牲女儿也不愿成全你的狼子野心,但如今我敢肯定……”
沐顶天忽而一笑,手遥指沐小狸,掷地有声:“她绝对不是我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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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野拓一怔,继而扬唇:“看来沐大将军是打定主意牺牲她了?”
沐顶天:“你大可如此揣测!”
“东辰素来君臣严明,她可不仅是你的女儿,还是御赐的金凰郡主,你罔顾她的性命,轩辕玄夜也答应?”战野拓似笑非笑,“就算轩辕玄夜答应,但南月国君已经密信给轩辕玄夜请两国联姻,指明和亲人选为金凰郡主,以三座城池聘为太子妃,如此,轩辕玄夜还能任你而为?南月又会坐视不理?”
沐顶天未言,冷眼相视。
“素闻沐家军以铁血著称,如今看来不仅铁血更是无情。郡主,黄泉路上记得,送你上路的可是你的身生父亲!”久未得到回应,战野拓耐心耗尽,无不感叹。话音落,手臂轻拂,掌控绳索的士兵一个踉跄,沐小狸下坠得猝不及防。
耳风刮得脸颊火辣辣的疼,蹦极不带这么玩的!
城门之上的身影坠成一抹锐不可当的光,沐无极瞳孔突的皲裂,搭弓取箭,却有一人先射一步。
不,这箭射的不是绳索而是人。
“爹……”
这是沐无极在战场上第一次以父子相称。目睹箭如流光飞矢,思绪一片空白。
身后的万人列队,一阵抽气。
这分毫不差的一箭,惊慌的,何止一人。
战野拓也未料到沐顶天的决绝,一眼沐顶天,一眼沐小狸,一个冷漠如斯,一个气息若无。
利箭如虹,动与不动,战野拓天人交战。但经历过被沐小狸戏耍,他此刻更笃定这不过又一出苦肉计,逼的就是要他出手相阻。
这不是沐小狸?他不信。
沐顶天真能出手取命?他不信。
不止他不信,沐小狸亦是不可置信,这唱的哪一出?谁忒么排的剧本?她该啥反应,倒是先给个暗示呀!
数以万计的目光凝于一点,呼吸止于一瞬。
箭至的一刹,本是毫无生气的娇躯忽地一抖,十指向上扯住绳索,借助风力一甩,脚踏城墙瞬时倒翻,恰恰与箭擦脸而过。
这一动作的完成仅在眨眼间,却也用尽沐小狸残余的力气,任由身体再次下降,随着绳索凌空摇摆,旋转,宛如翩跹于空的血色蝴蝶。
消逝,是它可以预见的归宿。
沐无极大呼一口气之后紧紧的盯着沐顶天,以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泛着冷光的头盔,还有射箭之后置于身侧微微颤抖的手。
好在,战野拓也未动了结她的念头,再次出手,将人拉回原位。
结绳处鲜红一片,血,由两只手腕潺潺而下,身上凝固的血渍,再次被侵染。
“沐顶天,你果真让我本汗刮目相看,在你心中,女儿性命竟然不值一分,若你妻子在天有灵,怕是会死不瞑目!”
战野拓冷酷的声音夹杂着怒气和暴躁,回应他的是沐顶天毫无愧色的大笑。
“战野拓,你做戏入迷,也要看本将军配不配合!”沐顶天双手大拍三下,“本将军就让你彻底死心!”
极目而望,位列整齐的沐家军从中间分开让出一条道,一个身影驾马缓步而出。
一个慵懒轻蔑的声音被浑厚的内力从人群中传遍空旷的雪地。
“大汗,别来无恙啊!”
一袭银色衣袍,衣襟飘动悠然若飞,面若秋水,肤似寒冰,眉青若墨裁,而他于战场血雨中微笑挽缰的姿势,依旧优雅如前,尊贵如斯。
“轩、辕、澈。”战野拓吐出三个字,沙哑得声音无不泄漏出他内心的激动。
“他就是十多年前曾大败我们的少年神将?”战野月诧异询问。
战野拓未语,墨黑的瞳孔一瞬不瞬的盯着越来越清晰地身影,双拳紧紧相握。
是怨怒,怨怒他曾是图尔百姓口口相传的天苍大陆唯一的天才战将,他拼劲一万分的努力才竖立自己在百姓心中的地位。
是激动,激动今日他终于有机会与他一战,向世人证明他战野拓完全有资格与轩辕澈独孤烨并列于世。
“哥,你们认识?”战野月继续追问。
认识?战野拓浓眉紧蹙,算认识吗,十年前的匆匆一眼,他居高临下的欣赏他的垂死挣扎。这也算认识?
“楚王殿下突然大驾光临,倒是本汗有失远迎,实在抱歉。”
“若是大汗未曾囚禁本王的爱妃,本王倒也不会出现的如此唐突。”
“你的爱妃?”
“大汗既然得知南月国君密信给本王父皇,怎会不知父皇已经下旨将沐小狸指婚于本王?”轩辕澈玉冠螭带,长身玉立,身形出鞘名剑,光华厉烈,“怎么说本王也独身久已,好不容易有了未婚妻,又怎能不来迎回呢?”
在轩辕澈出现的一刻,沐无极的穴就被解开,谁制止了他的冲动也就不言而喻了。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出发前还未听说,小狸又怎么成了楚王妃,疑问一团,却也知晓此时不是好奇之际。
战野拓不是好应对之人,否则他与沐顶天也不会一再难以平复边境,甚至变成俘虏。
现在有楚王在,不说拿下闶阆城,至少救下小狸,十之**。
“可是,楚王殿下的岳丈似乎并不在乎您未婚妻的生死。”经过最初的惊讶,战野拓也恢复了平静。
“呵呵”轩辕澈抿唇一笑,霎时明媚了寒冬,“大汗难道没听清?我岳丈可说了,那城墙之上的,不是他的女儿!”
“你们……”战野月的话被战野拓抬手截断,面色如常,脑袋飞速运转,要对付轩辕澈,不止一点心力。
“我岳丈七年未见爱女,兴许未能认出,但本王岂会认错自己的爱妃?”轩辕澈抬抬手,露出包扎着纱布的手,“巫行殿果真名不虚传,若非南月太子的帮忙,本王一时还真救不出爱妃。”
一道暗光骤然由手心射出落于城墙,“哧”一声城墙裂开一条肉眼可见的裂缝,一只弧形暗器,深钉其中。
“哥!”战野月拧眉,这是巫行殿的专用暗器,昨晚巫行殿有人闯入的事他们当即就知晓,但百里雨柔的人回报沐小狸未被救走,难道……
“大汗,别上当!”一声娇喝乍响,百里雨柔随音而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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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多予回应,一跃而起踏上堞垛,双手布结,虚幻的黑光在手心萦绕。
她的动作很快,可是,有人比她更快。
一道白光从被轩辕澈射出的裂缝倏忽而出,似流光乍现,“呲”的一下咬住绳索。
这不是普通的绳索,那牙也不是普通的兽牙。
沐小狸警醒开眼,圆球任务完成溜之大吉,斜上方,一团黑气扑面而来。
电石火光间,一道青光自城门的土地之下电射般破土而出,空气突然薄了薄凉了凉,沐小狸下坠的身体被拥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很熟悉的味道,很有力道的束缚。
但见步惊天横剑一抡,剑光如骤雨如疾风,密织似网穿射如电,与来势汹汹的黑气轰然相撞。
场面骤然如被点燃的炸弹,再不可收拾。
“攻城!”
号角嘹亮,鼓声震天。
磨刀赫赫的沐家军瞬间沸腾,黑压压的士兵聚拢,竖着铁阵般的武器,如长蛇般闪着青色的磷光,威慑人心。
空中飘飞之际,俯瞰间戈矛成林,玄甲耀日,胆气纵横,锦旗上,飘扬着飞腾虎跃的“沐”字,熠熠夺目。
这是真正的战争场面,人奔马鸣,凛冽的铁矛在阳光下倒映着深寒。
撞城门,搭长梯,火箭如雨,青色的城墙密密麻麻翻涌成一片血腥战场。喊杀声,惊叫声,拥挤叫嚷互相踩踏的战栗声之中,血光如大幅扇面般淋漓展开,弥漫出一片腥热的气息。
画面越来越远,沐小狸依旧仿佛听见那利刃划过脖颈极低的声响,听起来好似一个人在空旷的冰天雪地里的叹息。
……
“吃下!”
半路,步惊天塞进一颗药丸,服下后沐小狸恢复些许力气,步惊天身上的寒气激得她连打两个寒颤。
“玉人,你这是在地底下埋了多久啊?”
“子时”步惊天瞟她一眼,干燥的语气里不难听出他的怒意。
沐小狸默了默,此刻约莫申时,他这是在地下潜伏了八个时辰,十六个小时?难怪浑身冷成这样!
抬眸,清俊的脸庞棱角更加分明:“玉人,你瘦了,我爹不给你饭吃吗?”
步惊天凉凉的睨着她。
似想到什么,沐小狸摸向他的手臂,步惊天不躲不避,继续干巴巴地:“他说的,好了。”
那么重的伤,就算有云逸风和天蝉丝,才短短几天,她不认为能完全恢复。但她也了解,以步惊天的执拗,今天这一出要没他,欺负不了轩辕澈,云逸风绝对没好下场。
“你胁迫了云爷?”他是指云逸风无疑。
步惊天波澜不惊的眸光轻浅波动,转瞬即逝。
时间拉回昨晚亥时。
大雪初歇,深夜森寒凝重,步惊天抱剑坐于房顶,疑似雪人。
忽凉风两股,门窗微动。步惊天紧随其后,潜入,但见轩辕澈和独孤烨端坐上位,沐顶天初睡刚醒。
他们对他视为空气,坦然商讨对策。那些军国大事,调兵遣将他全然不懂,只听懂了今晚轩辕澈和独孤烨的营救计划失败,双双负伤。
云逸风蹒跚而来,似醒未醒,却是被步惊天一个剑柄敲醒,呲牙咧嘴的帮他们把脉疗伤。轩辕澈仅皮肉,独孤烨的伤势却令云逸风神色凝重。
一盏茶的时间,新的营救计划出台,但删除了独孤烨和步惊天的份,原因简单,独孤烨身中三日断魂散,不可再妄动一分内力,而步惊天,轩辕澈表示,手伤未愈,这是场胜算未明的恶战,以免伤上加伤。
云逸风点头赞同,他的话步惊天当耳边风,换做轩辕澈,应该能压压他。
可惜云逸风低估了步惊天如今的心机。当时,步惊天不动声色,也未发表不同意见,但云逸风茶水喝多出恭之际,步惊天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门口……敲晕、扒衣、倒吊,然后似模似样的摆出文房四宝,作画。
云逸风清醒时便看到五张**画,还别说,有那么七八分的逼真。
“你快点把我放了,快点把画像焚毁,小心爷要你好看!”
“这是小人行径,你忘恩负义,卑鄙无耻!”
……
骂骂咧咧一阵后,步惊天连眉毛都没皱一下,继续作第六张画。
云逸风终于骂干了力气,头昏眼花挫败的问他,到底意欲何为?
步惊天顿了顿,无辜的抬眸,干干的说:“我的手好了没?”
云逸风险些一口血喷出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步惊天用实际行动深刻的诠释了这句话的含义。
沐小狸,你个祸害,跟在你身边的人也被你带成了祸害!
本着大丈夫能屈能伸的指导精神,云逸风风度翩翩的回到房间,义正言辞的表示步惊天现在上可飞天逐鹰,下可入海擒鲸,营救沐小狸,一点问题都没有,如有任何后果,他一律承担。
所谓承担,不过是承担沐小狸的怒气。
那个内心冷漠的女子能牺牲三条天蝉丝去救步惊天,可见她对他的重视。
轩辕澈就坡而下,很快安排了步惊天潜伏于城门之下的任务。
曾为练习耐力,他能在北方极寒的冰潭地下闭气三天三夜,区区雪土,不在话下。
计划落实完毕,临散时轩辕澈笑意点点的朝云逸风点头致谢,那狐狸偷腥的表情令云逸风灵台一闪,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轩辕澈根本就是故意让步惊天去找自己的麻烦,然后让自己承担沐小狸的责问,这个黑心黑肺的家伙!
轩辕澈风轻云淡,笑话,他现在跟沐小狸的关系微妙得一触即发,怎能还担着步惊天会二次受伤的责任。
再回到此时此刻。
步惊天的轻功出神入化,一会便已远离那场肃杀。
只是,逃离一场,眼前,又是另一场。
停顿的一瞬,数十死士追至。
步惊天单手搂紧沐小狸,这清瘦得不像样的身体他不放心放在身后,似乎只有置于怀中还能得到一丝不会再失去的安全感。
亮出破血,青绿色剑光如火光跳跃,步惊天身影斜纵,无数剑光漫天盖地般向那死士们兜头罩去,快若星离光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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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哧!”
轩辕澈脚下一滑,背擦地面而过,躲过凌厉一枪,沐小狸还未舒气,脸颊一阵凉意。
哇靠,谁告诉这里怎么会有个斜坡,斜坡下怎么会是条河!
河岸泥土被雨水浇得又粘又滑,战野拓紧追一枪,轩辕澈闪得快,一时控制不住地向河中倒去。
沐小狸感觉到半截发丝已经浸入冰冷的河水,脚踝突然一紧,那瞬间串起的触觉仿佛是被千年玄冰做的镣铐铐紧,冰冷,坚硬,令人毫无反抗之力。
轩辕澈单手拍水,刚腾空,怀中人却不上反下,触及那两双如鬼魅的手,幽眸一暗。
宛若惊鸿,漫天飞雪,万千明月一霎降临。
这一剑,让人无法反应的,刹那,河间溅起几朵血花,两只手腕飞落河岸!
身后却响起一阵长啸。
风声鹤唳,惊破阴霾,自九天而起凌万物而生,如擎天之柱断裂,在烈烈长风中嘶吼。
糟糕!
真正的图尔僵鹰!
滔滔如浩瀚黑潮,迅猛奔腾而来,前一秒远在天边,眨眼已至眼前。
哗啦!
铺天盖地的寒冷包裹,沐小狸一个激灵之后,冻得瞳孔扩张,牙齿抖成筛子……
噢……那感觉太美我不想说!
脑袋麻木着,却觉得轩辕澈的手臂一颤,绝对是颤了一下,不由抬眼望去,但见那厮俊美的脸上有丝类似于焦虑的痕迹……
我勒了个去!
数以千计的泛着青光的小鱼,牙齿外露,泛着森光,眼睛突圆的蜂拥而至。
啥玩意?沐小狸瞪大双眼求教。
食人鱼!轩辕澈以内力传音。
沐小狸的脸色刷一下白了,下一秒,双腿勾住轩辕澈的腰,双手搂住他的脖颈。
怀中人自发稳固了自己,轩辕澈右手得以抽空,三寸薄剑挽出星光剑花,刀气横扫,十寸之内,食人鱼尽数切成两断。粘稠的血腥味扑鼻晕开,恶心了他们的嗅觉,却引起后来食人鱼更快更迅捷的攻击。
这些食人鱼虽小,獠牙却锋利无比,被粘上一口,就是皮肉绽开的痛。
水下阻力重重,一冷一惊,沐小狸全然废人一个。
一咬牙,沐小狸将轩辕澈的腰带一扯,将两人牢牢捆在一起。
轩辕澈挑了挑眉,这是不拉自己的后腿不劳自己分心的意思还是担心自己会弃她于不顾的意思?
以他对她的了解,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沐小狸翻了翻白眼,对他眼神里的质问熟视无睹,一边问候战野拓的祖宗。
敢情自己当初的自投罗网不过是他为交锋轩辕澈的垫脚石!
怒之,轩辕澈,果真是你连累了我!
怒哼之下,沐小狸气息陡然不稳,一口水就呛进了鼻子。
轩辕澈只觉一股温热的水流涌过,带着些许熟悉的清香,浅浅融入血脉。
低头,才觉两人相距甚近,但见那水流从沐小狸口中喷出,只需他微微张口,便可尽数吞没。
四肢交缠,两体相嵌,温软得只想紧点紧点再紧点。
可是,这双眼睛却紧闭了,苍白的脸上透明的可以看见青色的血管,清秀的面颊,带着逼人的灵气,净的那般清澈,如冰雪无暇的水波在盈动,没有一点浑浊,像婴儿出入地的干净透明,混合着水波的荡漾,发丝散落,黑漆如墨,张扬飞舞,如网缠绵。
竟让人觉得她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可她的确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居然在这种被食人鱼所包裹的时机,他竟然还能分心将她看的那么清楚,还能涌动那些旖旎情绪,轩辕澈,你真是败给她了!
掌心灌输十二分的内力,劲气射出如千军万马横扫,靠近的鱼群寸寸幻化消失。
河岸之上,只见猩红之色以锐不可当之势覆没盈盈青光。
日落于西,月光隐现,寒风,茫野。
暗卫们静候在岸,目光死死盯住河中,臂上淬毒短箭拉弦待发。
顷刻,水花炸裂,一人如疾电弹出,飞溅的水珠化成利刃,盘旋的僵鹰扑哧扑哧下坠。
半空之中,轩辕澈徜徉的衣袂似散开的雪花,细碎的冰珠簌簌而下,漫天的碎冰如冷月,他人似从亘古雪巅飞踏走出得天人。
同时,空中鹤唳,响起一阵阵失去同伴的哀啸,却迫于来人的冷鸷气势,落足,浑身的水珠蒸发成雾,了了散开。轩辕澈的手心按在沐小狸的背后,刚欲催力,怀里的人轻轻推了推,睫毛轻颤,眼珠缓缓移动,却仍睁不开,只有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唇微弱开合。
蠢猪,河水有毒,别再妄用内力。
吐出的字眼,依旧是沐氏风格,吐出的内容却令他心口瑟瑟发疼。
他怎么会不知道已经中毒,在看见食人鱼的一霎就确定它们身含剧毒,不反击是被撕咬至死,反击是鱼裂毒散,由水入身,内力使用一分,毒素蔓延加快一层。
可是,他更没办法忍受她气若游丝,真气将尽的样子。
真气入体,温热的内力熨帖了凌乱堪破的经脉,他的掌心一推,她体内封住内力的毒素尽数逼出,化为青烟一缕。
身体陡然一轻,沐小狸感觉五脏六腑全身经脉全都顺畅舒适,只余气力尚且不足。
灵台清明的一刻,只觉手背相贴之处炙热如火,潺潺入心瞬间燎原。
明知道不可再妄动内力……
沐小狸立即甩掉蠢蠢欲动的念头,视线莫名的心虚躲开,投视正面黑衣压云的战野拓。
好精妙的算计,围追堵截,僵鹰出击,被迫落水,食人鱼来袭,剧毒入侵,一连数环,环环紧扣。
尤其这条娅玛河,闶阆城的护城河,供给半个图尔族,居然也被拿来对付轩辕澈。
战野拓,你对轩辕澈是有多重的怨念啊!
在满族有被覆灭的可能性下还只身来追他且设下重重机关,若是没看错,这毒仅限于消耗内力并无生命之忧。
这就是传说中的虐恋情深?
那两人无声的对视,眉目攒动的情绪,沐小狸狂晕中,我这悲催的“第三者”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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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楚王尚且冷情到一声令下屠杀我图尔五万兵将,今日,竟然会为救一人而不惜以身犯险,真当刮目相看!”战野拓淡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沐小狸的存在。
“士别十年,大汗也令本王刮目相看!”
刮目于十年前有勇无谋的毛头小子到如今运筹帷幄思虑周全的一族之首。
刮目于十年前面对族人尸体身有颤意的菜鸟到如今心狠至拿半族人性命只为算计心头祸害的阴冷。
换做自己呢?
哼,他会不惜整个东辰百姓。
但是,他自认为抓战野拓一个,连一个东辰百姓都不用牺牲。
“一别十年,若不能令楚王另眼相待,岂非辜负了楚王当年的不杀之恩?”
战野拓对当年轩辕澈的不屑一顾,藐视,漠视,就像长进他脑子的毒瘤,随着时间的累积越发膨胀。
古人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古人又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战野拓,执行得相当彻底。
“呵呵”轩辕澈浅笑声低哑潺潺如山间蜿蜒河水,垂眸,发现某刚恢复的稍许力气的女人正双目亮晶晶的盯着对面,笑声一转,似卷过残雪,笑声流露出藏不住的不屑和点点怒意。顺带的,伸出一根手指,将那女人的脑袋按回去,感叹道,“可是,还真不够本王高看!”
“哧!”
按在沐小狸脑袋上的手指突然一挥,一把玄月型的弯刀刹那飞了出去,一线明亮再隐入夜色。
“噗!噗!”
黑衣暗卫中接连响起临死前的惊叹声,尸体陆续到底,僵鹰扑哧扑哧串飞。
沐小狸赶忙又探出脑袋,眼见那神奇的弯刀再次出现,划过一个暗卫的脖子,未见血,人已亡,真正的杀人不见血。
不等战野拓有所反应,轩辕澈倏忽一动,这一动,一步一个血印,一步一具尸体,每具倒下的尸体都是胸口一点血红,全身骨头俱碎。
沐小狸几乎看不清他是如何出手,只觉他揽着自己,衣袂飘飘的步入敌阵之中,再在一地尸体中闲适走出,淡薄的月色照下来,银白衣襟不沾丝毫污垢。
轩辕澈杀得漫不经心和寒气十足,那满地扭曲瘫软无骨的尸首令暗卫心悸抖动,不由后退半步,果然,这才是传闻中那个视人命为草芥的少年战神,十年的佛门清修并未净化掉他的半点煞气。
同时,战野拓飞身而起,冷峻的眼,紧抿的唇,如索命的勾魂使者,凶横而锐利的长枪以一化千,凌厉地扫向轩辕澈。
男子冷峻五官狂飙杀气,黑暗的王者之风强劲如山,身形如矫捷豹子,仿佛上古的野兽,发出最沉重的嘶吼,****出最强大的力量。
轩辕澈游走的步伐一顿,手腕翻转,一道雪白的风刃乍现,在中间化成千万道风刃,直击战野拓。
两股劲气半空相逢,黑白相容,顿时卷起一股尘土,浑厚的内力两两碰撞,只见上空的僵鹰轰然而逝,草地如被暴风雨凌虐过一般,惨不忍睹,一片狼藉。
战野拓重重一哼,脸上血腥之气狂飙,魅眸露出嗜血而阴鸷的光芒,宝剑迅速收回,一个翻身,狠狠地砍下,寒芒森森。
轩辕澈眼光沉稳,不避不闪,猛然直迎而上,腰间旋动,脚下转了大圈,卷起漫天尘土,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凝聚成龙卷风,长虹直击战野拓迎面而来的杀招。
黑色和白色完全融合在这股可怕的黑色漩涡之中。黑影翻动,在咆哮,发出气壮山河的怒吼,它在疯狂地滚动,如同十二级台风来临之际,那海上最彪悍的巨浪,卷起狂风阵阵,发出可怕的搏斗之声。
暗卫们被这股狂风扫得简直站不稳脚跟,从未见过如此精彩绝伦的打斗,甚至看不清楚两人的招数,只觉得那迎面而来的狂风,刮得他们几乎飞出。
心道,这才是真真正正的高手过招。
泥土,雨珠,雪瓣,漫天卷起,密密麻麻地把两人围绕在中间。
不,三人。
猛然,轰然一道掌声相击声,沉重得连地面都在震动,娅玛河水嗡嗡抖动,似有炸裂的趋势。
两道身影迅速分开,那团卷起的狂风不见了……
尘土弥漫,雨雪飘飞,两道散发王者气息的身影,冷然相对,沉稳地对望……
倏然一口鲜血从战野拓口中喷出,他的眼光出现一抹难忍的痛苦,忽而又扬起一抹晶亮的笑意,目光灼灼的注视轩辕澈。
下一瞬,轩辕澈身影一晃,唇角也溢出一缕鲜血,划过如玉的凝脂,下落,有心拦截,手已无力,眼睁睁看着坠在沐小狸的脸颊。
沐小狸心绪犹自不稳,一股铁锈般的腥味越来越近,滑过嫩白脸颊,滑过淡红枯唇,舌尖只需轻轻一探,便可尝到那咸咸的瑟瑟的味道。
轰隆如擂鼓的心跳震得耳朵发麻,纤细的手扒在轩辕澈胸口,忽冷忽热的温度清晰可辨身体所承受之重。
如果刚才那拼力一掌时他未分心护住她的心脉,他不至于内伤至此,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无碍,放心!”轩辕澈低头,唇角勾起一抹弧线,恍如重重黑暗中忽现的一缕阳光,笑得温暖,她却心中巨震。
有些忽明忽暗,刻意被忽略被斩断的感情突然如破堤的洪水,冲刷所有灰暗阴霾,坦荡荡一片清明明媚的心情。
这份心情或许名为愧疚,或许名为不舍,或许名为喜欢……
战野拓噙着一抹“你终究命丧于我手”的快意后退一步,黑衣暗卫如水涌上,将他掩于身后,将轩辕澈紧紧包围。
天空中幸存的僵鹰蓄势待发……
“算了,未免脱我后腿,你找机会自己走!”轩辕澈低声道,“内力恢复了两层吧!”
“……”沐小狸紧了紧手中的衣衫。
“莫不是临走前还要先占占我的便宜?呵呵!”轩辕澈低笑两声,“放心,等我回去,让你占个够。”
风轻云淡的话就像不过分别两头吟诗赏花对酒当歌。
“白痴!”沐小狸吐出两个字。
“什么?”轩辕澈没听清。
“白痴!”沐小狸重复。
“恩?”
“吁!”
疑惑声落,一道急促的曲音从沐小狸嘴边扬起,乘风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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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短一长,短音如翠啼,长音如马鸣,反复几许,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空气泛起涟漪,如翅膀扑哧擦过耳边,冲向草原尽头,骤然停歇。
轩辕澈低头,沐小狸弯曲的尾指虚虚的搭在唇边,秀丽的额头布满晶莹的汗珠,浅浅的呼吸细弱的喷薄。
乍然,草原尽头响起类似的节奏,一瞬十里蔓延,几乎同时,一束烟花升上夜空,一束接一束,明似烟花,却未绽放,须臾,一切静止。
静,还是如此静,夜,还是如此黯……
轩辕澈双眉聚拢,疑惑之后瞳孔放大,绽放似惊讶似惊喜似紧张又似喜悦的难言情绪,心口澎湃起无法遏制的激动。
终,仅化为一弧微笑,如从雪巅而来之风,沐浴枯季,冬寒花亦徐徐开,冬寒草亦缓缓绿,冬寒温亦渐渐升,冬寒心亦匆匆暖。
“本汗劝谏郡主倒不如留下仅存的内力逃生。”战野拓似笑非笑,“本汗之所以这么晚才追上,不过是花费了点时间去掉了一些追尾虫,怕郡主是等不到沐大将军安排的暗卫了!”
沐小狸虚虚窝在忽冷忽热的怀里,但笑不语。如出一辙的,轩辕澈的表情一模一样,淡定得如同观看一群小丑的嬉闹。
荒茫地面,突有异感,视线尽头朦朦胧胧,平坦地面似有起伏,如虫钻涌。
战野拓怔了怔,立即抬手:“杀!”
同时,沐小狸与轩辕澈所立的地面,四人破土而出,紧接着之后数道黑影窜出,半空中洒下如雨暗器,翻身利落挡在他们面前,落地一霎错步盘旋,宛如两尺高黑布,缠得他们密不透风。
须臾,静止,三十二个杀手黑衣蒙面,目光森寒,双手把剑,横立于前。
“没想到居然还有遗漏的暗卫,但是寄希望于他们,呵,该说郡主自信呢,还是天真!”
沐小狸翻了翻眼皮:“第一次发现大汗这么多话!”然后扭头对着一个黑影惊呼,“咦,南野冥你怎么也在里面?”
那个黑影一顿,明明是不差丝毫的装饰,她竟然仍能在这么多人里一眼认出。
可是……
“特级杀手的首领年龄已过五十,我是他的接班人!”南野冥汗滴滴。
“靠,你居然敢背着我私自培养势力!”
“这是你亲自同意的批文!”南野冥黑脸道。
“有这回事?”
“十多天以前!”南野冥提醒。
“让我想想先!”
其他特级杀手:呃,忒么的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
“好吧,反正我的性命现在就交托到你身上了,这次……”沐小狸半娇半泣,“这次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强悍,狡黠,狠辣的盟主忽然以弱女子的姿态恳求,这震撼……
南野冥稳了稳心绪:“是!”
沐小狸满意的笑笑,好整以暇这传闻中歃血盟不得生死一线不得出手的特级杀手的实力。
头顶一阵寒风,阴森森的声音:“就这么确定我救不了你?”
沐小狸瘪了瘪嘴,内心嚎叫,这是战术,这是心理战术好不好!
莫名的心虚下她将头埋进去,又蹭了蹭,蹭完后猛一惊醒,靠之,老娘心虚毛,老娘向谁示弱向谁撒娇关他屁事,他是老娘谁呀!
沐小狸愤愤抬头,瞪着轩辕澈,可是只换来轩辕澈的轻笑,又是一根手指将她按回怀里,然后扣住她的脑袋,摇了摇,然后她的额头又在他怀里蹭了蹭。
沐小狸:……
他们之间可不可以恢复针尖对麦芒,水火不相容的状态,这么……这么矫情的相处模式,转换太快,过于精分,她表示……有点想……呕……吐。
“一个不留!”战野拓一声令下。
“寸缕不留!”
嗷!
沐小狸霍然扭头,目光闪耀。
南野冥,这样是不对的哟,全然让人死得如此没有尊严!
南野冥,你够狠哟!这么狂酷吊拽炫,你的下属造吗?
南野冥,你的灵魂升华了哟!本盟主表示很看好你哟!
这些从小培养的暗卫,身材自然……嘿嘿……
“近墨者黑!”
天空飘来四个字,稳稳扣在沐小狸脸上。
沐小狸拉脸,哼哼两声,嘀咕道:这叫本姑娘教导有方。
深黑的夜晚下,刀光剑影,眼花缭乱,空中一片混战。
沐小狸的目光紧追南野冥的剑,然后,在一件夜行衣被完整剥下来时被一双散发淡淡寒气的手遮住。
拍开,遮住,拍开,遮住,沐小狸大怒。既已选择摊开身份,沐小狸便没了克制,一口咬住胸口的肉。咬完之后,沐小狸又是一吓,摊开了身份,好像,似乎,应该,她更不该惹火某人。
天空亮过一道道灿目的光,在乌黑的层云下银蛇狂荡,杀气,煞气,直冲云霄。
战野拓的暗卫一个个倒下,僵鹰几乎全部击灭。
地面被震了震,震出些零星的雨滴,先是细碎的雨星,随即便连绵成片,被剑风吹得四处摇荡,荡出漫天的剔透水光。
这水光?
沐小狸大惊,轩辕澈立时一挥手,水光纷纷散开,落地,侵蚀地面冒出丝丝黑雾。
“水中有毒!”沐小狸呼喝一声。
“不止有毒。”轩辕澈拧眉盯着那些还漂浮在空中的水光。
果然,剑光纷飞,被照亮的水光里,隐约现出一张笑得诡谲的脸,刹那清晰猛然炸开,冒出一个黑色小圆球,圆球疾速扩大,“砰”的爆炸,然后是一个个披头散发的黑衣女子。
百里雨柔的下属,巫蛊使者!
突然冒出的巫蛊使者凌空割破手指,一滴血甩向地上气息全无的暗卫。
然后,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暗卫一个个挺身而起,举剑,挥舞如常。
这忒么也行!
沐小狸目瞪口呆,这诡异的世界处处充满诡异的激情啊!
看着原地满血复活的对手,这什么时候才能沐小狸狂嚎,这不公平啊啊!我才是带着金手指穿越而来的主角啊啊啊!
连轩辕澈也紧蹙双眉,稍作思考,从怀里掏出一只信号弹。
正欲打开,被一只手按住。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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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峰,你得瑟个屁,要她?你敢要么,根本是怕哪天把你卖到清倌当小受吧!”汝焉晴又一脚踹向他的屁股。这次南宫峰留了心眼,利索的躲开。
“靠,老子哪里是小受,大攻,老子明明是大攻好吧!”南宫峰青筋暴跳,忽而一顿,更是暴跳如雷,“汝焉晴,你胡说八道什么,老子很正常,老子喜欢的是美女,是美女,小受大攻跟老子屁关系都没有。”
南宫峰跳脚的着实像有团火在烤。
汝焉晴斜斜的凉视一眼,耸耸肩:“谁知道呢!”
“老子靠……”
“你再说句‘老子’老娘就甩手走人!”汝焉晴瞪。
“你……你不是……还自称老娘么!”南宫峰顿时偃旗息鼓,傲娇的头朝天,声音却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这还差不多!”汝焉晴满意的哼哼,转而对向沐小狸,一看她苍白欲死的样子,双眼一亮,止不住的张嘴大笑,“沐小狸啊沐小狸,你不是很威风吗,不是不可一世吗,你也有今天啊,哈哈,要不要考虑求我啊,求我我就救你一命,怎么样?”
那落井下石的样子被诠释得淋漓尽致。
“汝焉晴,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就算不雪中送炭也别投井下石,她很记仇的!”南宫峰小声道。
汝焉晴不以为意:“你还真以为我怕了她啊,以前不怕,现在她这幅死样子更不怕。”转向沐小狸,嘴巴上翘,“沐小狸,赶紧求老娘,要是不求老娘,老娘就呆在两袖清风看你们怎么杀得筋疲力竭而死!”
沐小狸终于说了第一句话:“楚王,这位老娘让你求她。”
“啊?”汝焉晴视线一抬,脸色立时一僵,“楚……楚王殿下,你……你怎么也在这?”汝焉晴急得团团转,怎么办,我优雅的形象,我高雅的谈吐,我高端大气的人品,噢!要死了要死了,全被楚王看到了,怎么办怎么办,他本就不愿意入我后宫,现在可该怎么办!
沐小狸表示无语:呃,汝焉晴,你丫的跟我是有多大的心结,才致居然能忽略那么大支的一个人而只看到他怀里小小的我。
灵台一闪,莫非,难道,其实,在她内心深处的真爱是……我?
呕!
这么一想,沐小狸又想吐了。
“我一直在这!”轩辕澈吐出五个字。
“呵呵,那个……那个这不是天黑了吗,我……我一时没注意。”
“切,才怪,我来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南宫峰哼哼道。
“你找死!”汝焉晴一个转身又是一巴掌,心里正郁闷呢,还敢火上浇油。
“形象,形象。”南宫峰倒退一步,只见汝焉晴马上改拍为摸,语气那叫一个柔:“乖乖的,别调皮了,小心姐姐打你哟!”
“唔……”南宫峰惊恐的瞪大双眼,一副见鬼死不瞑目的样子,嗖一下窜到轩辕澈身后,忙拍掉身上的鸡皮疙瘩。
汝焉晴双眼喷火,对上轩辕澈时扯出一个僵硬的笑,突然想到什么,食指一指:“楚王,你怎么也在这,你还……还抱着她?”你都没有抱过我!
不等轩辕澈回答,汝焉晴立马无比心酸的替他解释:“我知道,她是东辰的金凰郡主,图尔抓了她挑衅的是东辰国威,想堂堂东辰,也就你天资非凡,武功卓绝,玉树临风,风度翩翩,运筹帷幄,心地善良……楚王殿下出面来救她也无可厚非,放心,我明白的。”
轩辕澈:……
沐小狸:……
南宫峰:……
太女殿下,你借自欺欺人的解释的机会这样夸人,真的好吗?而且,通过你刚才的赞美,完全可见,你是个敷衍的人,无法通过事物表面洞察本质。
轩辕澈就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狼狐好么!
解释一下狼狐,狼和狐狸的结合体。
“呀,楚王殿下,你也受伤了!”汝焉晴一声尖叫,怒火重生,“你们居然敢伤他?”
“啪啪啪”的,又几颗弹丸出手砸在巫蛊使者身上,阵阵屁臭味,这味道太美我不敢说的赶脚。
沐小狸深埋进轩辕澈怀里。
“喂喂,不许趁机占楚王殿下的便宜。”
沐小狸埋得更深了。
南宫峰也恨不得抱紧轩辕澈把头埋到他的背上,鉴于此人的危险系数,唰唰撕下两截袖子塞进鼻孔。
汝焉晴这才发现轩辕澈的脸也憋得通红,尴尬的摸摸鼻子:“呵呵,这生死蛊需要操控者保持灵台清明,这些操控者体质特殊,砍不到抓不住,所以唯有这气味她们避无可避,对付她们最有效。”
原来如此!
再看那些又一次被臭味集中的巫蛊使者,一个个像散了三魂七魄,而那些死过的暗卫厮杀的动作越来越慢,有些甚至停下来直立在地。
可是……
“哇哦哇哦,沐小狸,这是你的杰作?”汝焉晴一副摇头晃脑不堪入目实则双眼放光的样子指着那些像伫立的萝卜,衣不蔽体的暗卫,“杀人不过头点地,啧啧,沐小狸你太凶狠太毒辣了。”
你是有多瞎啊,现在才看到。
只是,沐小狸有点委屈,她都没怎么看到,因为每当她的视线投过去,就被人捂黑了。
这是每个穿越女该得的福利有木有!
“要不,还是进入正题吧!”南宫峰奄奄一息似的,“不臭死我也要臭晕楚王了。”
一提“楚王”二字,汝焉晴立即变得杀气腾腾,衣袖一扇,红衣翩翩,一国太女的姿态跃于眼前。
“管你们是谁的人,现在,全部听本太女指挥!”一声娇喝,手指一划,“那个对付图尔大汗的,你刚才打得很好,你继续,别管我们。”
南野冥:……
“这边的跟本太女对付这些臭女人,拿好这些弹丸,往她们鼻子上砸,最后砸到她们嘴里。”
“这边的去砍那些萝卜,就是你们男人身体最脆弱的地方,切了那里他们就蹦跶不起了。”
“南宫峰,你保护好楚王,他要少了根汗毛,我唯你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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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与楚王殿下的私人恩怨,还请不要插手的好!”战野拓冷沉沉的话打着转传来。
正排兵遣将的汝焉晴一顿,南宫峰倒是第一个冲出来,一本正经:“私人恩怨?楚王殿下是为救金凰郡主而来,金凰郡主何人?乃我北凉数十无辜百姓的救命之人,且此次大战,为我北凉与东辰结为同盟军共同抗敌,如今他们二人被困,岂是你一句私人恩怨本皇子就袖手旁观的?战野拓,别不是一见到我们就吓得找借口吧,如此怕死,真让人看不起!”
沐小狸默默无语,话说轩辕澈不过一个不屑杀之就让他记了十年,如今这娃如此一顿冷嘲热讽,啧啧,若战野拓今日不死,她对南宫峰的未来表示担忧。
战野拓脸色更沉,冷笑:“结盟又怎样,不一样被我图尔的马蹄逼退百里!”
“那……那叫欲擒故纵你懂不懂!”南宫峰死鸭子嘴硬。
“呵,所以七皇子是纵到西凤国搬救兵去了?”
南宫峰脸色一红。
月前从东辰回来,他还来不及回到北凉半途就请命前来领兵抗敌,第一次交战时他就注意到图尔兵的异样。
总有一支冲锋部队射不死,砍不死,正因这支部队,他们才不得不节节后退。
于是他想到了小时候经常以幼嫩的蛊术捉弄他的汝焉晴,以南宫峰对汝焉晴的了解,若是派人携书信前往,基本连她的面也见不到。
然后,他快马加鞭连夜前往西凤国,将舟车劳顿刚进入自己寝殿的汝焉晴给拉了过来。
一边好言道歉,一边添油加醋的描述图尔族巫女蛊术的厉害。
暴躁的太女则一边对南宫峰磨刀赫赫,一边准备大杀图尔族巫女。直到半路听说沐小狸被俘,心情大好才放过南宫峰。
这不,他们将将赶得及见证闶阆城城门被攻克的一幕,又马不停蹄的追寻而来。
“所以西凤国是打算加入他们的同盟,一共对抗我图尔族?”战野拓不急不慢,“西凤先祖有训,非有挑衅,不得与他国为敌,怎么,太女是打算违背祖训?”
“别想拿西凤祖训来压我,我背得比你熟!”汝焉晴忿忿道,“祖训也有云,偷学西凤秘蛊者,天涯海角,杀无赦!”
“偷学?要知道这可是你太祖自愿相授的。”
“我呸,明明是你们图尔觊觎我西凤的秘术,卑劣的以女色相诱,学得一式半招,沐猴而冠。”
说到这里汝焉晴更是怒火中烧,传言中的那位先祖才华横溢,被汝焉家族寄予厚望,却不想与图尔派去的细作相恋,亏得先祖警醒,在细作学去一招“生死蛊”后便发现她的身份,却终究不忍杀她,在放掉她之后在列祖列宗牌位前自尽身亡,成为汝焉家族的一大遗憾。
也正是鉴于先祖不得与他国为敌的祖训,他们无法光明正大的追杀偷学生死蛊的人。
之后一连串的内战下,他们也无暇去追究此事。
“多少武功绝学都是相互借鉴,结合自身内力再加以修炼而成,那女子出自图尔不错,但并未主动要求学习,太女要怨,不如去怨那位把持不住美色的先祖。”战野拓面上不以为杵,内心却不禁唏嘘,那位女子本是巫女全心培养的下一代巫女,也被誉为最有灵气的巫女,结果一场细作之行,虽然学会了她们觊觎已久的生死蛊,可别人不知的是,她在教会巫女生死蛊后不久,面朝西方,自尽而亡。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忠义不负卿。
“哼,你们图尔也就会这招了,你的王位不也是战野月爬过无数的床后得到的吗?”汝焉晴嗤鼻,“千人枕万人骑,在我们中原是形容女支女的,不想在图尔竟然是用来形容一族公主的。”
战野拓背在身后的双拳摩挲出错骨的森寒声。
“汝焉晴,那些萝卜又动起来了。”南宫峰忽然一喝,“我靠,他分明是在转移你的注意力。”
“哼,今日本太女就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西凤秘术!给我上!”
指令下达,歃血盟的人第一时间看向沐小狸,这细微的动作没躲过视线敏锐的南宫峰,正疑惑的探头,轩辕澈稍稍一动,隔绝了他的视线。
沐小狸下颌微点。西凤国的王室从小修炼秘蛊是不争的事实,以蛊对蛊,汝焉晴才是行家。
得到同意,歃血盟的人剑如破竹。
得知彻底了解他们的方法,他们自然气势如虹,只是这部位……嘶,再冷血冷情的杀手,也无法无动于衷,他们虽是杀手,但在这之前,他们先个是男人滴说。
汝焉晴一掠而起,如轻羽似枯叶,毫无重量的一飘,身形如一抹月光,流水般无声滑过,只看见她一抹红艳的影子,漂游挪移,轻逸灵韵。
“让你们扭,让你们妖,去!”
九节鞭如箭射出,雪光如电,化为九节,奔向巫蛊使者。
“隐!”
朦朦胧胧一个字如山谷回音,穿越苍穹云霾从远处****而来。
好家伙,原来百里雨柔在远程操控。
巫蛊使者在将要被九节鞭刺穿的一瞬隐没不见,汝焉晴一怔,既而大笑,吐出四个字:“雕虫小技!”
“止!”
空气中隐约有几道模糊的流动的空气停住。
“破!”
空气又活动自如,飞速旋转。
“定!”
一把红色粉末洒下,透明的空气染上红尘。
空气爆破,星光乍然,蛊与蛊的对决精彩上演。
南宫峰看得睁目结舌,摸着鼻子小声嘀咕:“我滴个乖乖,这丫头的确有点本事啊!”
你说话真谦虚,这叫“有点”本事?那你老是“大点”本事看看。
那些萝卜的动作越来越慢,巫蛊使者也看得出越来越力不从心。
“在这边!”汝焉晴厉喝,双手一合往草原边尽一指,“见血方归!”
那个归字犹在舌尖盘旋。
一道雪色长鞭,自天际升起,几乎在重组的那刹那,耀眼的光刚刚抵达眼眸,那鞭已化为光柱势不可当穿越层云消失不见。
须臾,但听“轰”一声,地动山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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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雨柔挂了?”沐小狸脑袋当机的遥望远方火花冲天。
“这样的远距离攻击,要不了她的命,受伤则是肯定的。”
沐小狸顿了顿,心有戚戚开口:“这是以后我得避着她走的节奏?”
“学蛊之人体质特殊,她这招只对学蛊之人有用,之前怎么欺负人,以后可以继续怎么欺负人。”轩辕澈揉了揉她的脑袋,风轻云净的安抚。
南宫峰腹诽:在人家救你的时候这样说,真的好吗?
沐小狸抚额:你在给我拉仇恨么?
果然,汝焉晴那犀利的精光闪闪的凤眸,一斜一挑一抖,那眼神……啧啧……
随着那声轰隆声,巫蛊使者猝然坠地,那些暗卫一僵、一顿、倒下。
眼看战局胜负将分,战野拓倏忽一闪,避开南野冥幻影的围攻,长枪直挑轩辕澈。
“南宫峰!”汝焉晴疾声一呼。
“到!”南宫峰早就亮着剑候着谁的突袭,“让你看看老子的厉……咦,人呢?”
“背后!”
“啊?”南宫峰掠地一飞,剑锋一扫。
两道足以亮瞎钛合金狗眼的光在沐小狸和轩辕澈正面相撞,火花溅起三丈高。
“小心暗器!”
透过遮眼的指缝间但见战野拓一甩手三个黑丸扔出,却是砸向火花处,火花噌地华丽惊艳如天穹摇曳过的流星般辉煌绚烂,天瓢倾泻,无遮无拦,势不可当的泼向二人。
“小心眼睛!”
沐小狸蓦地运气,真气未出,被轩辕澈一按,一道劲风从他掌风挥出,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足尖点地,双双后倾,堪堪躲过带着浓郁异味的火花。
这是要亮瞎眼的节奏?
余光犹带毒气,银白衣袖覆盖眼睑,热风在耳边飞驰,嗤嗤的声响犹如蛇腥。
“呼”一下,南野冥即时赶到,十五个幻影挡护在前,火星子被掌风吹散。只是被火烧烫到的幻影一一消失,最后只余本尊,散发着淡淡的烤焦的气味。
这一场暗战发生在一瞬,火花熄毙,众人诧然。
巫蛊使者抱着僵尸暗卫围成圈,将他们困在中间,战野拓远远立在包围圈之外,高举右手,一劈。
沐小狸一扭头,瞳孔清晰映入一个个疾速膨胀的身躯,两个字不期闯入脑海,尸蛊。
“快逃!”
“砰!”
“砰!”
最后的绝杀,最决绝的离世,血肉横飞,支离破碎。
血肉坠地,残雪速化,枯草尽死,黄泥急毁,一片荒芜戈壁,寸草不余。
对面黑夜尽头,战野拓矫健的奔远,隐没的一刻,回头,长枪直指轩辕澈,那开合的嘴无声吐出四个字:后会有期。
“咻!”
回应他的,是沐小狸头上仅存的一枚木簪,被轩辕澈抽出,掷向仅余枪尖残留在模糊夜色下的他。
中没中,没法亲眼所见。但出手之人是轩辕澈,沐小狸有理由相信,没死也够战野拓喝一壶了。
“唔!”
高空之上,轩辕澈一个瑟缩,一个鲜血喷溅而出。
再次妄动内力,毒素漫入心肺,身体下落,却没松开她半分,稍提气,再次腾空,如烟飘拂。
“你们先走,我去追他,看我不杀他个屁股尿流!”汝焉晴艳红的身影,随着音落消失在战野拓离开的方向。
“喂,那个……这个……”南宫峰左看右看看,又看回被侵蚀出几个洞的佩剑,呸呸两声,跟随而去。
至于歃血盟的人,他们的任务是保护沐小狸,汝焉晴和南宫峰的生死,干他们鸟事,迅速分列两队奔赴在他们两侧。
一场埋藏十年的杀机,期盼十年之久的杀戮,于夜幕之下,悄悄落下帷幕。
潍城,将军府,黎明时分。
被绑于刑台……与禽搏斗……眼前一个个倒下的人……刺入身体的箭……
疼,很疼,似乎无处不疼,却又说不出疼在哪里。
热,很热,身体里好像有火在烧,却挣不开束缚。
“狸儿,狸儿!”
沐小狸猛然睁开眼,浑身一个激灵。
“狸儿,你醒啦!”
寻声扭头,灵台未醒,双眼雾蒙蒙的对上云逸风充血的双眼:“云逸风?”
云逸风条忠犬半蹲在床边,露出半个脑袋,虔诚的捧着她的手。
沐小狸眨巴眨巴眼睛,人畜无害的乖巧模样令云逸风差点飙出一抹男儿泪。
“爷想一起去救你的,但是圣医谷有训,不得参与任何国家的争斗。”
沐小狸继续呆蒙呆蒙的,看在他眼里是种无声的谅解,让他更是内疚惭愧。
“爷,爷不知道他们那么残忍,不知道你伤得这么重啊,否则,就是违背祖训,放弃圣医谷谷主的身份爷也会早早赶去的。狸儿,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沐小狸终于恢复意识,看到这张可怜巴巴,懊恼悔恨得只想剖腹自尽的脸,默了默,心道,我知道你的确懊恼的确悔恨,但你的表情也太忒么夸张了点。
想了想,沐小狸抽出手,按在他脑袋上,诚恳道:“我原谅你了。”
“谢谢狸儿!”云逸风抽泣两下,很自然拿下她的手,吻住,“别怕,有爷在,你马上就会好起来的。”
沐小狸挑眉,抽回手,冷冷地瞥一眼,云逸风立马一副乖宝宝的模样坐好,再不敢趁机占便宜。
“他们怎么样?”
“哪个他们?包不包括轩辕澈?应该不包括吧,他那么坏心眼,狸儿,你可不能被他骗了,他一看就是狼子野心,对你不怀好意。”
沐小狸又斜视一眼。
“好吧,他死不了!”
什么叫死不了?沐小狸刚准备开口,被他拦住:“狸儿,你现在需要休息,不要说话。”然后当做没看出沐小狸对他敷衍之极的话的不满,转移人物道,“沐家军已经攻入闶阆城,战野月带领一部分图尔大将逃走,咱大舅子领兵前往追击,探子刚回报,说已经追上,正打得不可开交。至于咱爹,已经回将军府,王虎他们还留在闶阆城围困那些垂死挣扎的图尔士兵。”
谁是你大舅子!谁是你爹!你倒是不客气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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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出房门的一刻,委屈纠结哀怨的表情瞬间消失,双目绽放冰冷的寒栗。
偏头,一抹月牙色身影静若夜色,驻立窗边。
四目相对,无声无息,却足够读懂对方眼底的内容。
真如此严重?
是。
没有一点希望?
连第一神医云逸风都束手无策……
天,将亮未亮,如同此刻的心情,还未来得及为获救而欢呼就发现了另一个悲凉的事实。
她不是无所不能吗?
她不是运筹帷幄吗?
她何曾让自己吃过亏上过当,谁遇上她不是倒霉到底?
可是,怎么会……
那双永远俯瞰,令人捉摸不透的眸色黯淡如子夜,云逸风握紧了拳头,很想一拳毁掉他自以为是的面具,但是,他自己不同样地自以为是吗,自以为她能应付一切。虽然担心,虽然曾经劝阻,心底却还是偏信于她能应付而没有阻拦到底吗。
当初就该下药迷晕她,就该将她捆起来,就该不管不顾的把她拎回东辰锁在琉璃阁。
越过轩辕澈,回廊转角立着的,是刚醒不久的沐顶天,经过风沙洗礼的眼眸,被浓浓的愧疚充斥。不过一夕,已经染上岁月的棱角。
“咔嚓!”
玉扇在手心被捏碎,已然惊动房间里的人。
云逸风脚步未停的用肩撞上轩辕澈,佯装气道:“你也不过六侍夫中的一个,说不定排名还没爷靠前呢,哼!”
脚步虎虎生风,顺带拉走沐顶天。
僻静处。
“云神医,狸儿她以后真的……”沐顶天眸光成霜,隐隐有水色,“难道,一分误诊的可能性都没有吗?”
云逸风摩挲着细碎的扇柄,踟蹰一会,笃定地吐出一个字:“是!”
这等同死刑判达的答案如雷轰顶,沐顶天身子一晃,差点站不住,半晌,不肯死心的挣扎:“你是神医,难道一点办法也没有吗?没有任何药可以挽救吗?”
云逸风经手的病患成千上万,上至九五之尊,下至流民乞丐,断症莫不狠快准,从不多报一分希望,也未少断一分危险。可是,这一次……他说不出口。
他是天下第一神医,却要判定沐小狸的“死刑”。
等不到回复,沐顶天心知肚明,朝沐小狸的房间注视良久,颓步离开。
“无忌!”
一条黑影窜出。
“在!”
“通知门下弟子,从今往后,凡图尔百姓,不死不救,凡图尔贵族,十救其一。”
“谷主,这……圣医谷的门规……”
“门规只说救死扶伤,不分国界不分敌我。”云逸风眸光泛冷,“爷违反了哪一个字?”
无忌默了默,领命消失。
房间。
云逸风后脚刚迈出房门,沐小狸调侃的神色刹那沉淀,目有所思的凝视房顶。
听到云逸风的怒斥,沐小狸的眸光闪了闪,然后恢复刚才的侃意,看向迈进的轩辕澈。
晨光微弱,透过窗,晕红稀黄的色彩交缠萦氲。
背光之人,影子在身前拉长,将将触及沐小狸虚放在床沿的手,手指微微一拂,就像在轻抚他的头。
这么想,她也这么做了。
一声轻笑,宛如夏日夜风,舒缓舒畅,空气里立时荡漾了无限花香,清秀高雅,温醇醉人。
“噌!”
一线火星从修长的指尖射出,房间四角的灯火瞬间通明。
随即那人幽深如星火的眸亮了,亮得像漫天的星光都被聚集到了一樽琉璃瓶里,华光四射,璀璨眩人,转动间光华万丈,似可照亮这红尘万千,沧海无垠。
漫天的星光都如海水般涌入少女明丽的眼眸,不止亮了眼,也似点亮了沉沉坠入永久深埋冷而凉的心。
“不如我帮你再推荐一位?”轩辕澈缓步而入,衣缕微漾,貌若刀裁的脸上噙着一抹笑,说话的眼神认真得令人发憷。
“好的呀!”
“君临天怎么样?”
沐小狸心下无奈,看来这次是真躲不过了。
“哦?那我若同时招七位夫君侍寝怎么办!”
沐小狸巧笑嫣然,清秀的小脸明媚得百花齐开,妖娆又清纯。
轩辕澈从来都知道,这个女人能将这两种极致的美演绎得淋漓尽致。
却没有一刻,这么招人打。
居然还有同时御七男的念头,这女人简直……
身影一晃,房门紧闭,木床摇晃,床幔哗啦荡下,遮掩一床旖旎春色。
“楚王这么快就自荐枕席,是想争当正夫之位?”
“正夫?身为金凰郡主,可没有一正夫六侍夫的资格。”
“这样啊,那你现在是霸王硬上弓?”
“霸王?你承认?”
“呵呵,我比较喜欢当霸王!不过,我们好像还不熟!”
“不熟?是沐小狸与君临天不熟,还是东方不败与轩辕澈不熟?”
一时无声,沐小狸从那双不加掩饰的蓝眸里,清晰的看见自己脸颊上薄如蝉翼的面具一点点被拉开。
那张莺惭燕妒,灿如春华,皎如秋月的面容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下于朦胧烛光里浮现。
沐小狸呐呐的看着他彻底揭穿这一切,原来,真正坦诚的一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不愿面对。
她知道他的另一个身份,也知道他知道她的另一个身份,更知道他也知道她知道他的另一个身份,只是她不说,他便陪着沉默,于是,她便假装他一无所知。
有些人,仅一眼就能预感到此生的纠缠。
或相杀一生,或鹣鲽一世。
但,皆需耗费精力,用一生一世作陪。
于是,她不动声色的对抗着宿命的安排。
她用这个身份逃离,终,躲不出另一个身份的共处。
沐小狸怎么可能只是沐小狸,没有东方不败,沐小狸又如何傲然潇洒。
轩辕澈怎么可能只是轩辕澈,没有君临天,轩辕澈怎会低调于世更不可能躲过十年清修安然存活。
手被拉开,抵挡轩辕澈贴身的防守被化解,颈边突然一热,却是轩辕澈将下巴搁在她肩头,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侧,低低道:“从此,仅为陌路,沐小狸,你倒真狠得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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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仅为陌路。
那不是句玩笑话,从仙林崖底,他为一条手链不惜暴露自己蓝眸的事实时,她就决定了,沐小狸与轩辕澈,从此为陌路。
失去十年记忆的沐小狸和隐忍十年的轩辕澈,直觉告诉她,不应该有交点。
南宫静语只是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
仙林湖边的贸然出手,重雨楼上的惊鸿一瞥。
一个是月蚀困扰的银面,一个是郁郁不得志的王爷。
将二人联系在一起,仅凭身为特工的敏锐。
瞳孔颜色有异,武功路数有别,却是眸光里隐藏的睥睨,森凉如出一辙。
“你在走神?”轩辕澈眸色暗暗。
颈间蓦然吃痛,沐小狸龇牙。
本是怒意的惩罚,而此刻被挟在齿间的肌肤那般温软润滑,唇触及的地方,脉搏微微跳动,属于她的气息游离这涌进他的身体,体温渐渐上升,像猝然点燃的烟花,脑袋不可自控的颤了颤。
他的身体虚虚覆盖在自己身上,几乎与当初在密室一模一样。她不自在的推了推,却换来颈间一热。
温热的触觉,她不自觉的放大瞳孔,身体僵硬,心底却惊涛骇浪的荡漾着,想说话却又觉得浑身软绵绵失去了力气。
啊,我受伤太严重,所以才被抽干了力气,不行,我得休息,沐小狸默念。
偏头,正欲开口,殊不知,他的唇就等在那。
双唇相贴,过急的心跳和陌生又熟悉的接近冲击得她陷入晕眩,神智被搅,清明被遮,他轻轻一拨,她防御的手便被拨开……溃不成军。
直到她忍不住狂跳的心挣扎着要强行推开,他才重重吐出一口气,头陷在她的肩上,声音低沉似叹:“那条手链,是我母亲的遗物。”
略带歉疚的解释令人一怔。
不得不承认,当初那句从此为陌路,有这条手链的功劳。
她以为……
不过,恢复记忆之后,很多当初不解或怀疑的事,心底隐隐有了一个非常玄幻的猜测,以这个猜测为标准,她没有理由迁怒。
这样被他突兀的解释,沐小狸脸色微微有点红润,有种矫情的赶脚。
看到沐小狸的神色,君临天哪有猜不透的,不由低低笑起来,唇角点点打在她粉莹玉润的耳垂,直到某人全身发烫。
“喂,喂,玉人,狸儿在休息,不许去打扰!”
沐小狸遥遥听到声音。
“砰!”某物腾空再直线下坠的声音。
灵台微明,沐小狸突然感觉到哪里被坚硬着,粗粗一想,脑中轰然一响。
同时,一股剧痛穿云梭雾般击中君临天心口,破碎成渣,一股腥味猛地喷涌。
沐小狸推手间,轩辕澈翻身而起,挥灭烛光,出口的血腥尽数洒在衣袖。
隔着床幔,沐小狸只觉那人身体抖了抖,复又挺立转身。黯淡下来的房间,微弱的晨光照不明亲密之后的暧昧。
沐小狸却道是庆幸。
庆幸不用这么**裸的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动情。
“战野拓策划十年的截杀,虽然没有成功,但是那些毒还是不容小觑,接下来我需要三天的时间调息,这几天,你乖一点,不许再闹事,知道吗?”
轩辕澈的气息有些不稳,随即渐渐平复,语气恢复以往的冷静。
沐小狸哼哼两声表达不满,非她不想开口,只是怕一张嘴还是夹带娇嗔的喘息。
窗外飞驰的身影越来越近,轩辕澈瞥了一眼,一块玉佩扔进床幔,被一手接住。
“啥玩意?嗯,手感不错,玉质上层。”沐小狸赞叹,这算是补偿?轩辕澈的东西,不拿白不拿。
“接了我的凰佩,若再跟别的男人拉扯不清,你应该知道后果。”
啥?沐小狸瞪眼,这玉佩立即变成烫手山芋,丢之不及。
一束劲气冲破床幔击中身体,沐小狸一顿,然后软绵绵的倒到床上。
“喂,你什么意思,赶紧给我解了!”
“还是封了你的内力比较妥当,你这人就是一麻烦集中地。”
“啊呸,你还是麻烦制造源呢,别以为没人知道这次的边界之战有你一份功劳。”沐小狸大吸几口气,“不是你制造麻烦,我能惹上吗?”
大起大伏的呼吸,带动胸前的波涛隔着幔帐在微微的光线里起起落落,那流水般的曼妙曲线毕露无遗。
轩辕澈移开视线,并不反驳她的话:“所以,在我闭关的时候,你还是没有惹麻烦的精力才好。”
“你……”沐小狸气极,大喝,“玉人,他欺负我!”
房门被撞开,青影灌入,见是轩辕澈有短暂的停顿,即与其纠结成团,眨眼便是数招。
沐小狸虽然气愤,但是也不忍心看他伤上加伤。
“玉人,算了,你才回来,别累着了。”
可惜步惊天只能理解字面上的意思。
怕我累着所以才放过他?
我不怕累。
所以,继续。
沐小狸抚额,长叹一口气:“玉人,他没欺负我,别打了。”
身影一分,步惊天“哦”一声,立于床前。
轩辕澈扫了扫床前床上的两人,虽然有点碍眼,但是看向步惊天波澜不惊的眼,木头一根,不存在威胁性。
“这次她受伤很重,不宜活动,鉴于她惹祸的能力,我封了她的内力,帮不帮她解不解开,你自己考虑。”
轩辕澈极具内容的看了沐小狸一眼,施施然离开。徒留沐小狸锤床,扯发,咬牙。
步惊天一身未净的血腥味,周身带着薄凉,拨开床幔,细看一翻某人,长嘘一口气,之后身子一晃。
“你受伤了?”沐小狸惊问。
步惊天摇摇头,不过精疲力尽而已,沐小狸却不放心的扯手把脉,确定没有内伤方才放心。
“那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那些人不至于耗费玉人一晚上的时间吧。
步惊天转动几个眼珠子,似在组织语言。
久等不到回话,沐小狸估摸着过程应该比较复杂,看把玉人为难的。
“我现在没事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只见步惊天没有丝毫犹豫的转身,可一转身,却是甩出一条绳索,横在房梁上方。
呃……
“玉人,有个挨千刀的封了我的内力,你帮我解开呗!”
玉人稍作停顿,飞身而下,伸手,然后……
又被封了一个穴位!
我勒了个去!
你们忒么的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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潍城,没有京都的喧嚣繁华,没有闶阆城黄泥青墙的远古,沉淀着数百年来东辰强国积累的威严。
城外战火痕迹累累,城内却未显冷清,大街照样车水马龙,往来不绝,还有连绵不断的吆喝声,眺目,就算是在这寒冬腊月的季节,这个地方依旧让人觉得生机勃勃。
沐小狸包裹着大件貂皮裘衣,盘坐在观星台,一大团白色毛茸茸的物体,很有观感。
玉人陪坐在旁边,打坐调息。
可怜兮兮,媚眼如丝,暴躁发怒,鄙视挑衅,各类眼神抛得沐小狸眼睛都快抽筋,都没引得他的一点反应。
重重的吐口气,白色雾气悠悠扑洒在玉人沉静的脸上,依旧,没有反应。
沐小狸锤地,这都是些什么人,一个两个的都封她的内力,还有木有点人权,有木有尊严,有木有身为本书女主的威严!
事实证明,木有。
君临天加步惊天封掉的穴,这世间谁忒么能解开啊!
怒火在身体里熊熊燃烧,气息燥热。玉人睁眼,定定的看她两眼,伸出手指,呃,沐小狸立即巧笑嫣然,目视城道,欢喜道:“呀,这潍城风景独好啊,天是那么蓝,云是那么白,那谚语怎么唱来着,‘云下山,地不干;云绞云,雨淋淋;云向东,雨变风;云向南,水涟涟;云向西,下地披衣;乌云拦东,不下雨也有风,乱云顶绞,风雨来不小;天上城堡云,地上雷雨临;天上扫帚云,三天雨降淋……’咦,这一群人怎么这么眼熟。”没有内力,视线也变得狭隘,揉了揉眼睛,“我猜猜看啊,有南宫峰、我哥、白少、黄亭,还有个老头,哦,那是我爹。”
起床后正欲去拜访便宜老爹,做了一番思想斗争,酝酿了满腔情绪后才被告知黎明时分获知战野拓的消息,沐顶天领兵前去围剿了。
现下午时,掐指一算,也该回了。
“不对,还有一个!”
嗯?沐小狸正诧异玉人说话怎会超过五个字,就对上一张老脸。
“你什么时候来的?”
“从你开始调戏玉人开始!”李莫愁翻个白眼。
沐小狸掀掀眼皮,转话题:“你说还有一个,哪呢?”
李莫愁一指:“你哥抱着呢!”
沐小狸站起,手搭在眼皮上,眯眯眼,沐无极怀里还真有一抹红。
汝焉晴!
沐小狸惊讶。
李莫愁点头。
“什么情况?”
李莫愁双腿盘坐,掌心朝地划圈,靠近的雪水全部化为蒸汽,地面徒留火球烤过的焦痕。
沐小狸挑了挑眉,诡异的时空,一群逆天的生物!
“谁知道,不过据目测,汝焉晴不是翘辫子就是重伤。”
沐小狸掀唇,表示鄙视。难不成是汝焉晴在发情么!
“哎,本来是两国交战,也就伤些百姓,你一参与,你看看。”李莫愁半是抱怨半是报复的添油加醋,“独孤烨被云爷关在密室,生死未卜,楚王消失无影,生死未卜,汝焉晴一身血垢,生死未卜,玉人整天调息,半生半死,你再看看进来的这一批人,哪个不是披血带伤,就没一个完人了。”
简而言之,她就是一扫把星。
语言的杀伤力有多强沐小狸很清楚,所以,就凭他的段数,也就换取她的一个白眼。
“我看你还挺完整的!”
“那是,要不是我机灵没有继续参与,现在都不知道是那把刀下的冤魂……啊……”
沐小狸看着那个极其标准的狗啃屎的姿势,对玉人竖起大拇指,起身离开,顺带碾了碾他的鞋。
快步下楼,步惊天紧跟其后。忽然,耳边传来低暖清澈的声音。
“我没事!”
“啊?”
“我,没有,半生,半死。”
听着步惊天认真的吐出这七个字,沐小狸怔了怔。
“我,真的,没有,半生,半死。”步惊天抓住沐小狸的手,古波不惊的眸光第一次散发亮晶晶的执拗的情绪。
这种微妙的情绪钻入心底,沐小狸微寒的心就这么暖了,扬起一个璀璨的笑,勾住他的胳膊,笑道:“是,一年之期未至,玉人怎么可以倒下呢!”
一年之期!
步惊天的耳朵敏锐的捕捉到这四个字,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口漾了漾,伸手摸了摸,剑眉轻拧,好像,有点酸,有点湿。
潍城的临时将军府。
一侍卫手拿沐顶天的将军令驾马狂奔,扬起的尘土溅在沐小狸发尖。
那是去往云逸风别庄的方向。沐小狸暗道不好,加快脚步。
汝焉晴若在潍城出事,沐顶天和沐,无极肯定脱不了干系。
进入院子,各个仆人脚步匆匆,神色紧张,朝着人流而去,只见一个房间里人头攒动,一盆盆水送进去,一个个大夫进入又出来。
“启禀将军,这刀卑职的确不敢拔,还请等云神医前来,方有一线生机。”
“云逸风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她可是西凤太女,少一根汗毛你们就是拿十个脑袋都赔不起,还敢在这唧唧歪歪,若耽误病情,是想引起两国交战吗。”
“这……南宫皇子言重了,卑职怎敢,实在……实在卑职医术浅薄啊。”
“浅薄?浅薄你做什么随军大夫,本皇子看你就是个懦夫!”
“七皇子,太女这刀触及心肺,实在是过于危险,卑职就是有四层的把握也敢一试,可……哎!”
“我呸,少磨磨唧唧,过于危险你不敢拔,若是她因流血过多而死,是你担当还是整个东辰担当!”
“卑职……将军,卑职实在是无能为力,请将军责罚!”
说着,随军大夫重重的磕头在地。
南宫峰急得双眼冲红,一脚已经踹了过去,那大夫整个人砸向门口。
岂料,门自然打开,冲过一个身影,接住大夫,单手一转,那大夫牢牢站在地上,头蒙蒙的。
“我来!”
一道清澈的声音震动大家的耳际。在这全都心觉为难的时刻,这声音,有种安抚人心的魔力。
“小狸?”
“小狸!”
“女人!”
几个人异口同声,除却沐顶天的诧异和怀疑,竟都是一致的欣喜和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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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深深看他一眼,怎会不明他的心思,可此刻却非言谢感激之时。
一小节竹抵住汝焉晴的伤口,云逸风将墨黑色药粉由另一头灌入,然后用内力封住入口,将药粉逼进伤口深处。
随着药粉的侵入,气若游丝的汝焉晴开始挣扎低吟,本就苍白的脸扭曲成结,牙齿紧咬下唇,血丝渗出。
“啊!好痛!疼!”
痛吟声断断续续飘荡,那较弱的身子蜷缩着瑟瑟发抖,眼角泪珠闪耀,发丝贴着脸颊,一片狼藉。
骄傲在上的白鹤,忽然变成狂风暴雨之下墙角里凄凄惨惨的小草,这样的落差,在场之人,不忍侧目。
“皇母,皇父,疼,晴儿好疼,你们在哪?”
哽咽声如冰霜细雪,这一刻,众人皆悟,这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姑娘,该是享受在父母的羽翼下肆意张扬的年纪。
忽然,哀鸣声停止。云逸风第一时间凑上前把脉,面色骤变,结论,不言而喻。
“汝焉晴,给我醒来!”沐小狸猛地一个巴掌抽过去,声音寒冷而愤恨,“汝焉晴,就这么点痛你就放弃,你不觉得羞愧吗?”
众人皆倒抽冷气,云逸风默默咽了咽口水,却惊讶的发现汝焉晴的脉搏跳动了一下。
“汝焉晴,这点痛苦就绝望就以为是地狱了吗?”沐小狸的声音变得很轻,呼吸都很轻,纤细如玉的手指拂过汝焉晴的伤口,“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真正的地狱吗?”
沐小狸轻笑,笑得有点嘲讽,有点悲凉。
“汝焉晴,你不过是身体遭受疼痛而已,这就让你无法承受吗?那你真正的绝望吗,真正的绝望是必须亲手手刃一同闯过龙潭虎穴的战友,只为自己能最终活下来,真正的绝望是身体遭受着鞭刑,针扎,火烤,脸上却还要巧笑嫣然,真正的地狱是每天接受着超越身体极限的惩罚的日子,望不见活着的希望。”
沐小狸坐在床榻的前的椅子上,眼神有些闪烁似乎在回忆,也像在讲述一个曾经某本杂书里的故事,表情淡得看不出喜怒。
可是,云逸风他们的心却是一紧,很疼很疼,直觉告诉他们,下面的故事很残忍……
“有个女孩,一出生便被抛弃在垃圾处理站,被好心人发现送到孤儿院,她自幼聪明,智商超凡,所以一岁就会思考,为什么抛弃,后来才知道,因为她的生辰八字被神棍算出将来注定克父克母,克净一切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不就是没有亲人么,孤儿院有那么多同龄孩子呢,她安心在这里生活。可是,她却不知道这里的孤儿院根本是打着慈善的幌子,暗地里,却是一个魔窟,专门收集被遗弃的孩子,身弱无利用价值的便会在一场伤寒里变成一具尸体,然后各个器官被掏空。那些天赋异禀的孩子,则会被训练成冷血无情的杀人工具。”
“五岁那年,院长以秋游为名,将孩子们带到蛇群出没的野外,留下他们独自应对。一个个白天还嬉闹在一起的伙伴就这么在女孩面前倒下,她却无能为力,才五岁,天性聪颖又怎样,照样手无缚鸡之力。有一个素日很照顾她的大姐姐一直护在她身边,她很心安。可是,当一支蛇突然袭过来女孩被这位大姐姐推了一把时才明白,她一直护着自己,不过是等待时机让自己做她的挡箭牌。”
“女孩被咬了四口,所幸天明了,院长返回,见她还有一口气便带她回去。她在床上躺了整整半个月,最终活了下来。活了下来,那个女孩连同活下来的小孩子们,被送往了另一个训练营,属于她们的地狱,真正开始!”
疼痛、悲怆、恨意将沐小狸紧紧包围。
“活下来的孩子们一共三十个,被关在一起,每天只发放十个馒头,分两次,所以每次这二十个孩子都要打得头破血流才能抢到一个馒头。每天只许睡两个小时,多一秒钟都会被冰锥刺醒,烈火烤醒。悬梁刺股,不过如是。”
“3个月后活下来仅二十个,每半个月都会被注射较之眼镜蛇更为狠毒的药剂,那种痛到恨不得咬舌自尽生不如死的滋味,女孩从五岁开始就体会,而之所以自尽不成,是因为有专门的人看守着他们,一旦发现他们有自尽,便会被救活,然后遭到更狠更辣更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惩罚。”
回想到那种味道,沐小狸心有余悸,眸光里的冷意翻涌如潮。
“女孩慢慢长大,接受的训练也成倍加重,超负荷的训练里女孩曾累到昏迷却被教练生生打醒,打到皮开肉绽,血肉模糊。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十年,直到女孩被磨灭了人性,变得杀人不眨眼。”
“这十年里,她曾因不敌浇灌而被打断手脚,挑断手筋脚筋,曾眼睁睁看着战友被蟒蛇吞噬而独自逃走,曾为了自己活下来而亲手将刀插进亲密战友的身体,甚至被灌下春药丢到上级需讨好的首领的床上。”
嗜杀气息瞬间膨胀,步惊天紧了紧手中的破血,云逸风手里的玉扇“咔嚓”一声裂,沐无极指关节泛白。
“当然,女孩并未受到侵犯,反而废掉了那首领。只是回到基地,女孩被折断十指,扔进蛇窟整整七天七夜。”别人的情绪沐小狸并未察觉,只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笑得麻木,“汝焉晴,你从小锦衣玉食,父疼母爱,众星捧月,你能想象这种的生活吗,现在你所遭受到的痛就让你绝望了吗?”
针落有声,各自低头沉思。
良久,良久,云逸风道:“心跳恢复了。”
声音像从水中打捞而起,不见半点兴奋,抬头望向沐小狸,却见她沉默的转身离开了。
房间外几人面面相觑,盯着她的眼神半打量半疑问。
沐小狸扯了扯唇,轻松道:“太女好了,都不用担心了,好累,我先回房休息啦!”
只是她并未察觉到,自己笑得有多薄凉。
天空阳光艳丽,刺得她眼睛半眯。
多久,没有去回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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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朦胧,淡淡罩潍城。
将军府深衬寂寂,深冬时节,虫鸣不闻,安静得仿佛死地。
府邸偏阁的院子里,房顶、树干、屋前,三个人安静的驻立,眸光直视房间里忽明忽暗的烛光,无声无息。
打破沉寂的是沐顶天的脚步声,眸光森森,长叹一声:“还是我进去吧!”
南宫峰、云逸风、沐无极未动。
“也许那只是一个故事,不必过于挂心,都散了吧。”话虽如此,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云谷主,独孤太子的毒还需你费心,无极,闶阆城的安抚工作尚未结束,南宫皇子,汝焉太女的伤尚未脱离危险期。”沐顶天挥挥手,“大家还有自己的事,都聚在这,想必小狸也是不愿的。且,小狸的伤才恢复三层,需要精心修养,别再给她压力了。”
话到这里,谁还有停留的理由。就算云逸风,也不得不给“未来岳丈”面子。
三道光影一闪,笼罩在这偏阁上空的威压瞬间消失。
房门未敲已自开,露出沐小狸稍显疲惫却笑意盈盈的脸。
“爹!”
恢复了那十年的记忆,沐顶天的形象已然刻在她的心底,那个爱妻如命,宠女溺女的男子,成全了她对“父亲”的所有幻想,纵然八年未见,这声“爹”叫得毫无违合感。
沐顶天手停在半空,目视沐小狸的眼睛,眼眶突然泛酸,稍稍侧头,月光稀薄才未被看出端倪。
“我的小狸,长大了!”沐顶天张开双手将她抱入怀中,收紧的手在察觉到她微僵时立即松开,她一身为救他和沐无极的伤,还未痊愈。
“放心,爹,我是狸猫,有九条命,够我挥霍的!”沐小狸将沐顶天迎进房,刚一进房,沐顶天就看到悬躺上空的步惊天,那绝美的背,脸沉了沉。
沐小狸附在他耳朵汇报了这个贴身侍卫的真实身份,沐顶天明显一顿,惊诧的瞧瞧步惊天,又瞧瞧自家闺女,满脸“这些年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表情。
两个时辰,父女俩围绕这八年的故事展开了温馨的茶话会,沐小狸说,沐顶天听,两壶茶静静喝完。
简而言之,沐小狸五年前贪玩赛马意外坠落,神智恍惚,直到半年前与汝焉晴掐架掐进洛水河方恢复清明,继而闯圣医,遇惊天,退婚约,戏楚王,辱丞相,救无极,震四国,然后得知他们被困的消息,迅速赶往潍城相助。
隐去的是涉及东方不败身份的讯息,这个身份于朝廷是个忌讳,在不确定沐顶天对朝廷忠心度对江湖杀手组织的态度之前,不能泄露。
“小狸,这些年,辛苦你了!”沐顶天准备摸摸她的头,看到她不似儿少的脸改为捏她的脸颊。这张脸委实……不过,也幸好……
沐小狸没错过他微诧又释然欣悦的神色,心下存疑,笑道:“爹,你应该说虎父无犬女。”
“对,我沐顶天的孩子,又怎会是懦懦无为之辈,儿子不是,女儿也不能是!哈哈!”沐顶天朗笑,灌杯茶,兴奋道,“待俘战野拓后,叫上你哥,我们三个好好喝一次,不醉不归!”
“爹,我是女儿身,这样真的好吗?”沐小狸故作苦恼状,“这‘不醉不归’传出去,虽然有金凰郡主的头衔,女儿也没人敢要啊。”
“我沐顶天的女儿还有别人敢嫌弃?”沐顶天怒道,“就是没有金凰郡主的名衔,也只有我女儿挑别人的份?不醉不归?就是让夫君供起来,唯你命是从也是当得的。”
声音远远传出,离去又偷偷返回的三人齐齐一抖。
沐无极,昂头哼鼻,对父亲的话自是万分拥护,要娶她妹妹,哼哼……
云逸风一个不小心差点跌下树,供起来,唯命是从,这是要身兼奴仆一辈子的节奏?嗯……好吧,为了狸儿,他兼了!
南宫峰打个冷颤,难怪沐小狸被养得如厮彪悍……
沐小狸也吞了吞口水,暗猜,莫非这便宜爹也是穿的?然后她想到了被赐了婚的事情。
“让楚王把我供起来,唯我命是从,嗯,这个可能性……”沐小狸摸着下巴幻想,稍后笃定道,“几乎为零。”
“若是他做不到,爹自不会让你下嫁于他!”
下嫁?好说他也是堂堂一国皇子,作为一个将军之女,这词用得真的妥当么?
爹,您老是有多严重的溺女癖哇!
“可是,圣旨……”
“此次战役结束,我便会回京复命,以我八年征战之功,要为你求得一为如意夫君,绝非难事。只要达到我的要求,圣上之命我欣然接受,若是达不到,莫说皇子,天皇老子我也不答应。”
“那南月国相逼呢?”
“看他能不能踏过我沐家军!”
沐小狸激动得差点起立鼓掌,心底的感动一波一波荡漾。
这样的父爱世间难得,这样的岳父……嘿嘿……虽是她首先挑起轩辕澈,独孤烨和自己的绯闻,让他们被迫卷入这场纷争,可现在,她貌似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岳父当关,万夫莫挡。括号,包括楚王和独孤太子。
树顶之上的人。
云逸风:东辰好岳父,爷奉上全部身家,求放过。
南宫峰:我靠,女儿强悍岳父更强悍,谁求虐敢娶!
云逸风斜眼:你有意见?
南宫峰:……
云逸风阴狠:爷毒死你!
南宫峰转身跑,呛声:哼,小爷我不跟你们一群自虐狂见识。
茶话会结束得恋恋不舍,走时沐顶天突然问:“白天你说的那个女孩是……”
沐小狸回赠八个字: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沐顶天半信半疑。
沐小狸眨眼:请看我真挚的小眼神。
“你这孩子”沐顶天拍拍她的脸,轻笑一声,然后嘱咐道,“战争是男人的事,接下来,你只管好好休息,把自己调养好,别让爹和你哥哥自责内疚,知道吗?”
“嗯,放心,我那么乖!”沐小狸答得好不要脸。
目送沐顶天的身影消失沐小狸才关门,背抵门,若有所思的摸摸肚子,刚才说到调养身体时沐顶天的眼神明显瞟过她的肚子。
不待她再作思考,就被人拎到了床上。
“睡觉!”
干巴巴的命令之后,步惊天将只茶杯砸出窗外,紧接一声中气十足的单音字“靠”,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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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初晴,将军府的琉璃瓦下,两个白雪堆砌的人在晨曦映照下晶莹剔透、光洁璀璨。
难得的童心未泯一次,沐小狸对她的杰作相当满意,哈着气不住的点头,招来沐顶天和沐无极派来明曰保护实则监视她的护卫。
“你们看看,这本郡主亲自堆砌的雪人,视觉效果怎么样,人物造型怎么样,有没有达到云谷主的要求?”
护卫们望望雪人望望天,云谷主的原话是:亲亲狸儿,爷数日来为诊治独孤太子,心力交瘁,夜不能寐,食不下咽,若有狸儿相依相伴,想来必当事半功倍,念之思之矣。
这是昨晚云逸风被步惊天一个茶杯砸走之前留下的话。
“够相依相伴吧?”
护卫们面面相觑,这叫相依相伴?好吧,勉强算是,可是……会不会……过了。
沐小狸仰天,万里无云,湛蓝如海,云色轻盈,如雪似烟,一对白鸟双飞,掠碧波而来,一会飞成s型,一会飞成b型。
咧嘴:孺子真可教也!
“你们给云谷主送去吧,这温度上升挺快,你们得快点,要是在他接收之前化了一丁点,被他毒死可别怪我没提醒。”
护卫们看看天空,阳光大盛哇,顿,宽面条泪流。
“嗯,给条指导方针,最好分三批,一批运送,一批去收集未化的雪,一批专门填补化掉的部分。”
沐小狸笑着替他们默哀,然后勾勾手指:“玉人,我们散心去!”
看在他们是老爹和老哥的人的份上,我就不亲自为难了。
一辆马车奔出将军府,一圈又一圈的在各个风景佳处停停走走。
而马车里的人,已经身处棺材铺。
一进入后院密室,气氛凝重得沐小狸拧眉。
“什么情况?”
李元建斟酌一下,还是如实以报:“此次歃血盟弟子死三十,重伤四十,轻伤二十,伤者昨夜子时撤出潍城。”
沐小狸扫视,黄亭等人身上皆负新伤,蓝泽更是不在场。
“昨晚负责掩护他们出城的应该是南野冥。”低冷的声音孕育浓浓的威压,“蓝泽呢?”
黄亭、白少等人应声跪地,脑袋低垂,沉声道:“请盟主责罚!”
“到底什么情况!”沐小狸半敛眼眸,手指搭在桌面滴答弹动,“怎么,要我拿出盟主令才算?”
黄亭和白少脑袋垂得更下,不敢哼声,李元建打量一下沐小狸的面色,叹口气,甩袖而跪。
“昨晚我等掩护伤者出城,分道之际遭到不明门派的截杀。”李元建闭了闭眸,沉重道,“六十名弟子,全部,身亡。”
沐小狸瞳孔骤然扩大,半晌失语,六十条人命就这样……揉揉眉心,问:“具体经过!”
“昨天白日,我负责清理完伤者,白少负责查探潍城的敌人,黄亭负责安排隐蔽线路出城,一切妥当,子时由南野冥掩护出城,却不料突然杀出一批白衣杀手,出手迅猛,等我们反映过来已经死亡过半,我们只得被迫兵分三路。”
“我与蓝泽一路往西,路经一处丛林,遇到一批黑衣杀手,招式诡异,轻功更是了得,我们像中了迷药,应对不及,后来坚持到南野冥前来援助才幸免于难。不过,蓝泽再次重伤,现在,还昏迷未醒。”白少想起蓝泽浑身是血的模样眼眶不由泛红。
“我朝东,不过一盏茶便被追上围劫,他们拼死,掩护了我逃出。”想起一个个倒在自己面前的兄弟,黄亭心痛难当,恨不得以身代替。
门外一阵脚步,是藏在房外的南野冥。原是担心沐小狸的身体,不想她再得知此消息而费心费力,竟,仍如此轻易被识破。
“我负责的人伤势最轻,大家都不愿逃生,于是又兵分两路前去救援。我若再慢一分,估计连这丫头也完了。”
南野冥手往后,从背上拎下一个肉团。冷肃的氛围因为这粉雕玉琢的小人有所缓减。
那小肉团一见沐小狸,一堆肉中间绽放精光,嘴巴依依呀呀,双手朝着她的方向猛扑。
沐小狸瞅着那团肉,啊一下,才记起这么个人,又是一诧:“月…月儿?”
南野冥明白沐小狸的一惊一乍,搂紧差点就掉下去的小人,点头。
“你们是喂了她什么,养得这么又肥又壮!”沐小狸丝毫没有顾虑小人的心情,破口而出。
南野冥嘴角一抽,没错,这不足十天的婴儿长得像2个月大,肥得他单手都难以抱紧,之前,一直是蓝泽养着来的,吃喝拉撒睡,都跟那小子一块,其实,他也好奇来着。
可是月儿似乎听懂了沐小狸的羞辱,自尊心倍受打击的回到南野冥的怀里,左蹭蹭右蹭蹭,蹭开了南野冥胸前的衣,干脆把脸贴了上去,继续左蹭蹭右蹭蹭。
沐小狸眯了眯眼,她敢用轩辕澈的贞操打赌,这丫头绝对是在占南野冥的便宜,****道路上,前途不可限量啊!
蓝泽被安排在地下室,沐小狸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失血过多,且,浑身上下多处伤口。检查到他的背时沐小狸眸光一闪,邈远深邃。
离开时,南野冥难得的欲言又止。
“有话快说”
“请盟主将她一起带走!”南野冥双手将月儿举出。
沐小狸打量一脸愤愤的小人还有一脸哀怨的南野冥,拧拧眉:“她不听话?”
“我等都是男子,照顾一个婴儿,实在不便。”
沐小狸转向月儿:“你愿意跟我走还是跟着他?”
月儿迅速一个反身紧紧搂住南野冥的脖子,一副誓死追随的狗腿样。
“啧啧,色字头上一把刀呀!”沐小狸摸着月儿的脑袋,意味深长。
月儿扭头,表示不理。
沐小狸又笑笑,道:“不是我不愿带她离开,实在是她丑爆了!”
“哇哇哇哇……”
棺材铺上空响起惊天大哭,来往行人退避三舍,树梢白雪哗啦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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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目睽睽之下,女子的一颗玻璃心碎成渣渣,当即掩面而泣,扒拉开拥挤的人群,狼狈跑开。
云逸风愤愤的扯下一块小贩手中的上等绸缎,将手反反复复的擦了又擦,皮都快磨破了才算。
垃圾般丢掉绸缎,又放下几锭银子,忙不迭钻进人流,搜寻沐小狸的下落。
但说沐小狸,早些小贩蜂拥上来之际就随手抓了一只手塞进了云逸风的手里,自个去找新鲜玩意。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人头,男女老少,男女相亲,老人把关,小孩凑热闹。
姻缘石后两座凉亭,地面用形状不一的鹅卵石连接凉亭和姻缘石。一方站满男子,一方坐满少女。
凉亭之后,便是许愿灯点放处。
借着微微月光,沐小狸瞧着那些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女,羞涩而又欣喜的点亮许愿灯,随着许愿灯的升起默默闭上眼虔诚的祷告,那般满满憧憬婚姻的模样,心底泛起点点瑟瑟的苦。
若能这般简单的活,应当会幸福很多吧。
墨蓝色的夜空里漫天的灯火随风飘荡,摇摇曳曳,那灯火辉映的天幕,沐小狸约约看到一张桀骜邪魅又冷漠疏离的脸,何时,她能在冥冥中找到他的影子。
沐小狸自嘲一笑,这些许愿灯与她何关,她的幸福从来就不需要另一个男子给予。
“狸儿,你原来在这里呀!”
云逸风气息不稳的跑过来,见沐小狸专注天上的许愿灯,拽着她就到了许愿灯贩卖处,迅速将许愿灯目测一遍,然后取了一盏画着鸳鸯戏水的灯。
“大爷,这里还有一盏龙凤呈祥的,您……”小贩刚开口想推荐另一盏寓意更为文雅高端的,却见云逸风一个眼风,顿时住了嘴。
云逸风暗道:爷就是想跟狸儿鸳鸯戏水,怎么了!
“狸儿,我们也去放。”
云逸风执笔快速在许愿灯下面的两条彩带上分别写下两个名字,写到心愿这块,云逸风咬着笔头仔细斟酌了一番。
他觉得,沐小狸这种女人就算结了婚肯定也是个不安分的,洞了房肯定也能走就走。估计得播下种生个娃才可靠。
可是……
云逸风又想了想,眼睛一亮,非常慎重的写下八个字:夜夜**,白头偕老。
沐小狸额头猛抽。
云逸风无视周边倒抽气的群众之声,很是得意的放下银两,大摇大摆的往点放处走去。
身后的一群少男苦逼的看着自己写下的隐晦的心愿,再看向云逸风的目光,崇拜之意如滔滔江水汹涌澎湃。
灯火通明,宛如星辰。
对于云逸风双手合十的祷告,沐小狸无作为,木木的看着许愿灯升腾。
点个灯就能实现心愿,是世人太幼稚还是活得太绝望!
倏忽,满天的许愿灯齐齐一晃,有风吹过。
“哎呀,撞上了!”
“啊,怎么办怎么办,起火星了!”
这尖叫声一落,几盏撞至一起的许愿灯烧成一团,火苗在空中随意蔓延,周边几盏灯无辜牵连,满天星辰顿成一片火海。
火光四射里,沐小狸的眸光落到一盏竹马闹青梅的许愿灯,蓦然一怔,瞳孔里映射着几个字:小狐狸,小蛮子,永不再分。
然后,蹭一下被火龙吞没,那十个字瞬间化为灰烬。
小蛮子,沐小狸默念这三个字,心底划过暖流,他来了?
闭目祈祷的云逸风,早在火星四溅时一个点足跳上凉亭顶,企图挽救自己的许愿灯,奈何夜风增大,火势蔓延迅速,明明找到了自己的灯再一看就被吹离了视线。
妈的,爷很有脾气啊!
月色如薄纱,淡淡罩在幽静的山顶之上,四周深衬寂寂。
沐小狸劝退步惊天,凭着直觉面向丛林幽深处。
一两里外的另一个山峰的姻缘庙里,惊呼声嘈杂混乱,这一处,安静得只剩风声。
沐小狸扬了扬唇,冰冷道:“小蛮子变大蛮子就开始跟姐玩神秘了?”
下一秒,丛林后传来一声轻笑,悉率一点草丛摩擦声,一抹袍角在微黯的视野里蔓延,墨黑色,在熹光下晕染着浓墨浅银的光,就像隐藏于阳光下的那颗仇恨的心,低调而浓烈。
一步一步,剥离笼罩全身的黑幕。
一步一步,仿佛踏过五年的时光,徐步闯进她的生命。
“小狐狸,好久不见!”
沐小狸看到他彷如揉碎了的星光的眸子,嘴角不禁上扬,再上扬:“是啊,好久不见!”
五年不见,当日壮实的少年已经变成能够独当一面颇具安全感的男人。
当年的决定没错,虽然错过了各自成长、各自扭曲、各自痛苦的五年,但他们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走到了汇合的目的地。
“小狐狸!”
“嗯。”
“小狐狸!”
“嗯?”
“小狐狸!”
“……”
“小狐狸!”
“你逗我玩呢?”
“小狐狸!”激动得哽咽的呼唤里沐小狸被他紧紧抱住,恨不得将她镶进胸膛,恨不得抱回这五年为陌路的时光。
硬实的胸膛,霸道的钳力都锢得沐小狸喘不过气,挣扎了几下只换来他的越箍越紧。
“小蛮子,放开!”
“……”
“大蛮子,要死了!”
“……”
“轩辕昭,你他妈给我松开!”沐小狸一口咬住轩辕昭的耳朵,声音气拔山河,刺得他耳鸣目眩。
轩辕昭微松双手,一只手揉着被咬破皮的耳垂,不可遏制的大笑起来。
“小狐狸,真的是你,你真的是我的小狐狸,哈哈……”
沐小狸嘴角抽了抽,一个大耳刮了拍了过去:“五年没有联系,从小蛮子长成了大傻子了吧你!”
轩辕昭依旧笑嘻嘻的揉着被拍疼的脑门,这五年来,第一次觉得被打被蹂躏得这么幸福。
姻缘庙。
好一阵左扑右逮,云逸风终于挽救自己的许愿灯于火灾,被黑烟熏着了一些,好在不影响大观。
而云逸风这一番绝顶轻功也夺得大多少女的喝彩,纷纷鼓掌,抛去寓意万千的眼神。
可惜的是,这些媚眼抛给了瞎子。
“狸儿,你看爷……”云逸风的声音没在找到对象时戛然而止,脸也拉了下来,旋转一圈,磨了磨牙。
就知道这女人是个不安分的,就知道这女人是个没心没肺的,任何时候都怀抱着一股子说走就走的洒脱。
呜呜,话说爷到底要怎样才能彻底把牢狸儿嘛!
云逸风仰天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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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手放掉许愿灯,云逸风奔赴在寻找沐小狸的路途。
半空,一道黑影忽闪,彩带一飘,许愿灯下本写着“云逸风”大名的彩带赫然变成“轩辕澈”三个字。
树梢,一身劲装的风隐藏树干之后,手里拽着一条彩带,亲眼所见那盏所注此生最为敬重的两人名字的许愿灯彻底消失在夜空中才放心离去。
隔壁山顶。
悬崖峭壁边缘,一块宽大黑袍铺地,沐小狸与轩辕昭席地而坐,两壶酒置于眼前。
两人各抱酒壶咕噜,没有交流,空旷的山顶夜风霜凉,徐徐包裹全身再钻入每个毛孔,有种透心凉的即视感。
沐小狸再一次率先喝光,很自然的就去夺轩辕昭手里的酒壶,十有**轩辕昭像个面对抢自己糖果的恶姐姐,满腹委屈却又不得不拱手相让。
五年的时间并没有造就两人的疏离感,第一口酒入喉,熟悉的亲昵扑面翻涌。就像有些感情,被尘封心底,随着时间的流逝,却将这份情酝酿得更加香醇浓烈。
山顶仅剩沐小狸一个人的吞咽声,突兀欢快而又清脆。轩辕昭眼巴巴的盯着从她嘴角流下的酒,舔了舔自己的唇角,暗自长啸,浪费啊浪费啊,我存了五年才存够两壶的琼娘酿啊,每一滴都价值千金啊!
终于,沐小狸眼珠溜溜一转,顿止吞咽,轩辕昭满心激动,终于想到我了终于想到我了……然后就看到沐小狸稳稳的将瓶塞塞好,再妥妥的藏进怀里,念叨道:玉人一定很欢喜。
轩辕昭耷拉眼皮以眼神无声的表示愤怒。
沐小狸一巴掌拍过去:“都五年了,还用这招,你觉得我吃这一套吗!”
“那我用哪招你吃?”
“哪招都不吃!”
轩辕昭愤愤的扭头,然后昂头、挺胸、伸手、握拳、锤胸!
沐小狸一看他人猿泰山发怒的动作乐不可支,以前,每当轩辕昭恨她恨得牙牙痒又无可奈何之际都只能用这个方法泄愤。久不见的动作,在这个身高魁梧足高出她两个脑袋的大男人身上竟毫无违和感。
象征性锤了十来下,朝天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这一愤,到此结束。
回头,对上沐小狸眉眼灿烂,轩辕昭顿了一下,压抑五年的思念、孤单、惶恐、担忧尽数上涌,鼻头一酸,眼眶忽地就红了。
“小狐狸,你还活着,真好。”
沐小狸何尝不懂他的百感交集。
在恢复记忆的那几天,她又何尝不庆幸断筋挫骨的死里逃生。尽管生得痴傻失忆,受尽欺凌。
至今回忆起那个痛楚都冷汗涔涔,再来一次她未必有这样的勇气。
“我答应过你一定的事什么时候食过言?”沐小狸一身燥热,大咧咧的躺下,“只是时间比我预想得久了点。”
“你是真的痴傻了?”轩辕昭至今不太确定。
沐小狸斜他一眼:“你难道真有那么听话,我坠马后没有夜探过琉璃阁?”
轩辕昭摸摸鼻子,道:“我是去探过那么两三次,可你向来狡黠又演技精湛,我怎么看得出你是装的还是真的!”
沐小狸眯眯眼,算了,这话姑且当赞美来听吧。
“那后来怎么没去探了?”
“后来我发现三哥也出入琉璃阁,怕被他发现,所以再没关注过你,连打听也没有。”说到这轩辕昭愧疚得心脏绞痛,“若是我能稍微关心你一点,也不让你被……”
“幸亏你没再关注我了。”沐小狸打断他的忏悔,“若是被人发现我们的关系,以我当时又傻又无自保之力,指不定早就尸骨全无了。”
“可是她们太……”
“你看,你现在不是帮我报仇了吗?”沐小狸笑笑,“那五年她们是给了我屈辱,但她们现在的下场哪个不比我惨十倍百倍的,我才是笑到最后的人,该被同情怜悯的是她们。”
轩辕昭没有否认,只是当初沐无极成人礼那夜在琉璃阁看到沐小狸割衣现出伤痕时,震怒,愧疚以及恨不得撕裂那五个人的心情差点将他逼出原型。
他眼底的丛丛怒火毫不掩饰,熨烫得沐小狸舒适温暖,却也禁不住摇头,这喜怒不形于色,怎么经过五年的历练还是把控不好呢。
“俗话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
这下轮到轩辕昭拉脸了:“我已经不是小屁孩了!”
沐小狸听他这话一下就想起当年年仅五岁的她给将近十岁的他讲述这段道理时他满满的敬佩和崇拜之意。
十岁的皇子,却还如此幼稚,不,应该说无知。
“是啊,不是小屁孩了,是个男子汉不丈夫了!”沐小狸笑嘻嘻的附和,忽然想起什么,贼测测凑过去,一副哥俩好的架势问道,“皇上给你们赏的十个美女,滋味怎么样?”
轩辕昭脸色猛不丁被这么一问,不知想到哪,脸色忽然一红,有点支支吾吾。
“哟,看样子我家小蛮子开包啦!”
什么开包不开包,女孩子家家,说话怎么这么不知羞。
轩辕昭横了她一眼:“我才没碰她们好不好!”
“哎呀,我当年是有跟你说美色误事,可没让你忍着憋着呀,偶尔不太感情的发泄发泄,还是可以的。”沐小狸说着视线下移,“要是憋坏了可就罪过了。”
轩辕昭怒得一根手指去戳她的脑门,戳完后又想到什么,眼底即刻一片雀跃:“小狐狸,你是不是在试探我,怕我沾惹了其他女人,吃醋了?放心放心,我说过将来要娶你,自然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沐小狸翻翻白眼:“你想太多!”
这白眼有够粗鲁鄙视,可看在轩辕昭眼里欣喜无比,眼珠将她上下打量一番,视线如水流过她的身材,身体的某处不可思议的瞬间僵硬。
真好,他们终于都长大了,再过不久,他一定会让她成为他轩辕昭的女人。
沐小狸自然不知轩辕昭擅自做的决定,在她看来,青梅竹马的情谊若非最初就定义为爱,那么之后再亲密无间的相处都只是在亲人的道路上越走越深。
而关于当年轩辕昭的那句“凰佩”之约,早就抛之脑后。
身后笛声突响,三短一顿一长一短,沐小狸与轩辕昭顿时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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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病危!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震惊,这样突兀的病危,真亦假?
轩辕昭虚吹口哨,等待探子当面汇报,却久不见踪影。
不远处有短兵交接的声音,沐小狸心一跳,拔腿就往山下跑,果不其然,一里开外,十名黑衣暗卫叠罗汉状被步少爷的破血威慑着无法动弹。
“玉人,他们是自己人!”
步少爷不耐的别过头,懒懒的睨她一眼,收了破血,往旁边一转,无视沐小狸。
沐小狸摸摸鼻子,呃,玉人这是又生气了?
好像,步少爷越来越容易耍脾气了。
主子难为呀!
沐小狸赶紧屁颠屁颠的将剩下的半壶琼娘酿献给他,直到他喝下三口,这少爷的脸色才微微舒朗。
又哄了哄,跑回轩辕昭身边,暗卫正在汇报最新的消息。
如今朝堂势力分两波,武将推崇轩辕澈,文臣推崇轩辕凌,只是近来楚王一直身体欠佳,除了调养就是调养,闭门不出,而宣王近两个月被任监国,辅助老皇帝。因着宣王处事严明,手段凌厉不失公正,严谨又不失温煦,大获满朝文武的赞誉。推举轩辕凌为太子的呼声越来越高。
可是几日前,身居皇陵带领众位公主为皇家祈福的太后收到皇帝圣旨,领一众公主即刻回宫。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一段皇上与太后的虐恋“母子情”。
此太后并非皇上的生母,而是一位当初的四大侯府之一的文昌侯的嫡女文尔琪,文尔琪在出生之初便以与南阳侯的世子定下娃娃亲,十岁时,其未婚夫不幸被府中剩下庶子的姨娘下毒,导致痴傻,当时正值新皇登基,朝堂混乱,两侯必须绑在一起,文尔琪注定了要嫁给痴傻的南阳世子。这样的命运文尔琪从小便知,心底已经接受。却不想一次宫宴遇见先帝,一颗死寂的心从此后心心念念的都是这世间最尊贵的男子。终至及笄,婚期在即,文尔琪的嫡妹看出她的心思,最后上禀父母,说自己愿意代替姐姐嫁。
有了妹妹的成全,文尔琪恢复自由,新皇初登,一年后选秀,充盈后宫,文尔琪得偿所愿,成为皇帝的女人。
最初,他们也有过一段恩爱甜蜜的时光,可耐不过后宫美女如云,两次身孕都在后宫女人的尔虞我诈里流失。
失去孩子的痛让她日渐消瘦,而先帝却夜夜流连在其他美人处。本就通透的她,渡过那个孤独的寒冬后认清了帝王之爱如同水中花的事实,直到轩辕玄夜的母亲入宫,真正享受到了集三千宠爱于一身,从此后宫为虚设,终于对先帝彻底死心。
这是文尔琪的前半生。
她的后半生,在为另一个人而活,嫡妹的女儿,南清秋。
其妹在嫁入南阳侯府后日子如履薄冰,不仅要照看后世子,更要****堤防侯夜的庶子和姬妾,因着世子痴傻,所有人对世子之位都有觊觎,包括二房三房。好几次,其妹的饮食里都被人下了绝子汤,更多的暗算数不清,防不胜防。
南清秋便是其妹与南阳世子成亲多年后生下的独女,多次被人暗算,其妹的身体虚弱不堪,最后生下南清秋后芳华消逝,南阳世子虽痴傻却对其妹感情深厚,在一个下雪天,跑到其妹的陵墓前守了一夜,第二天被发现时,呼吸全无。
文尔琪知道,她这个天真的妹妹,最爱的就是看雪。
若非她的坚持,她妹妹不会嫁入那个虎穴,不会难产而亡。
满心的愧疚让她对南清秋视如己出,后向先帝请求,让南清秋入宫将其养在身边,先帝念及旧情以及文尔琪的丧子之痛准予。
也因此,又开启一段虐缘。
南清秋遇上了轩辕玄夜。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可深谙帝王之情的文尔琪不这么想,再深的感情也敌不过权利的诱惑。
南清秋在文尔琪床前跪了三天三夜,最终重蹈她的覆辙,嫁给皇子,成为轩辕玄夜的侧妃。虽有正妃,轩辕玄夜对她的宠爱绝对居多,后生下二皇子,轩辕淳,轩辕玄夜更是对她视若珍宝。
后来,在轩辕玄夜夺位时,文尔琪在关键时刻文尔琪将先帝的玉玺交到了轩辕玄夜的手上。
轩辕玄夜顺利登基,因生母已逝,尊文尔琪为太后,南清秋封皇贵妃,后宫之中,皇后之下,万人之上。
新的身份,南清秋以为会开启一段新生活。
可是,在轩辕澈的生母连城柔进宫后,南清秋终于体会到了文尔琪当初的绝望,帝王之爱,原来是可以专属于一个人的。
比较有文尔琪的教导在先,南清秋不至于绝望,真正让她绝望的是轩辕淳摔下假山九死一生,她崩溃中听信其他妃子的挑唆,认定是连城柔下的手。
闯进柔惜殿,害得临盆在即连城柔提前发作,差点难产。
愤怒中的轩辕玄夜便抖露出隐藏许久的事实。
他从未曾喜欢过她,他会娶她,是因为和文尔琪的交易,若不因为文尔琪会成为他夺位的一股助力,他根本不可能娶她。对她的宠爱也是为了蒙蔽众人,他是一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纨绔男子。
轩辕玄夜守在连城柔身边三天三夜,终于生下轩辕澈。
等待轩辕玄夜终于想起南清秋时才被告知,南清秋自尽于宫殿前的水池,只留下一句绝笔:锦水汤汤,与君长决。
听闻南清秋的死讯,文尔琪当初昏迷,不问俗事的太后第一次大刀阔斧的清理了一批宫人和妃子,并将所有错都归根于轩辕玄夜和连城柔,责怪轩辕玄夜违背了当初答应会隐瞒至死的诺言,将轩辕澈抱进慈宁宫,道是轩辕淳未醒,连城柔一天不能见轩辕澈。
毕竟是自己食言在先,轩辕玄夜有怒,却不敢违抗。
而连城柔因为难产,伤了身子,又加上思子心切,病上加病,几次都徘徊在生死边缘。
一个月后轩辕淳才醒,却废了腿。
后来追查轩辕淳出事真相,竟是因为他自己贪玩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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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昭伸出手掌,沐小狸飞扬的头发从他手心划过,与他的掌纹交相应和,丝丝柔滑的感觉寸寸入心,熨帖了这五年来独自前行的风霜血雨后筋疲力竭的阴郁。
“我头上有脏东西?”
被这么突兀一问,轩辕昭的旖旎之心顿然截止,却也心怀悦意。
这丫头小时候就是个精怪,没心没肺不分男女。这五年的痴傻更不会明白什么是男女感情。
现在他要做的事尚未完成,内忧外患,根本保护不了她。
况,若是最后失败了,只会连累她。
沐小狸甩了甩头发,径直又问:“太后回来第一天就将老皇帝气得病危?”
暗卫的嘴角终于停止抽动,一直看着这眉来眼去,丝毫未将他的禀告放在心里的两位,他表示很有种无力感的说。
“听说太后还带回一位女子,让圣上赐婚于二皇子,圣上不愿,后屏退众人,仅剩他们,一盏茶后,就见太后出来宣太医,太医诊断说圣上是怒极攻心,郁结于心,病危。”
沐小狸与轩辕昭相视一眼,眼神很微妙,都抓住一个重点:陌生女子。
“你是以什么名义离京?”
“潍城西边三百里处有座城池,雪灾严重,父皇派我视察灾情,稳定灾民。”
三百里,快马加鞭也要一整晚。
“皇上病危,一定会急招你回去,可能有诈,自己小心。”
轩辕昭点点头,收回的掌心残余一根发丝,悄悄的藏进了袖口。
圣上病危,作为皇子的他必然要尽快回宫,可作为镇守边疆的武将,决计不能私自离开。
再见之日,难有定期!
跨上他的追月,定定的看着她,千言万语,最后只有五个字:小狐狸,等我!
沐小狸眸光森森的凝视他离去的方向,脑海里将得到的讯息糅合梳理,灵台一闪间察觉到许多漏洞,有什么地方不对,很不对,一细究,却又什么也捕捉不了。
手指一动,发出一个信号弹。
不管事实或算计,保他为先。
皇子归京,其中包括轩辕澈,想到他的伤,脚下不停。
而旁边,步惊天下盘稳扎上身摇摇晃晃的抱着破血眸光痴痴傻傻的歪头注视沐小狸,清亮的眸子迷蒙一片波光春色,稚如孩童,亮若星辉。
这丫真醉了!
……
半搀扶着玉人下山,步履缓慢,崎岖凹凸的山路将其衣裳刮出道道裂缝,在深夜寂静的地方尤其刺耳。
刺啦……
又一声。
玉人的剑眉一蹙,内腑里热血翻涌,手掌在草丛上一掠,这一掠便是一道极亮的细弱银丝的光。
下一眼,周边三尺范围草丛消失殆尽。
沐小狸倒抽一气,瞅着玉人,往前又走数十步,又陷入草丛堆。
这次玉人连眼睛都懒得打开,手掌又是一掠,草木又是寸寸化为灰烬,再随风消散。
沐小狸赶紧把脉,只觉他体内内力沸腾,源源充沛,较之以往,又上了一个台阶。
莫非,这酒会是玉人提升的引子?
“他是妄想!”
耳边骤然响起一个声音,寻声而望,山脚下,刀光剑影。
刀剑相交的脆声惊醒闭眼微眠的玉人,他缓缓开眼,朦胧的望去,喃喃的吐出两个字:庸医!
庸医?沐小狸睁目而看,没有内力她视线范围不长,但她笃信步惊天。
“他怎么了?”沐小狸急切道。
步惊天看看沐小狸,又望了一眼,略思考,呆呆的回答:“一对三十,被围殴。”
云逸风是圣医谷谷主,从不树敌,也没人能保证自己没有要求于他的一天。而今被人围殴,第一想法就是那些是战野拓的人。
“玉人,赶紧去救他。”沐小狸推了他一把,但没推动,玉人依旧懵懵懂懂的,舌尖还舔了舔嘴角残存的酒滴,于是,沐小狸忙道,“庸医收藏了好多琼娘酿,你救他一命,就可以要求他全部送给你。”
玉人眼珠一转,明显对这话有了反应,不过反射弧有点长,一会才点头。
却是这一点,身形如电,拎起沐小狸穿丛而过,将其丢在一刻隐蔽树后,拔剑而去。
半空,玉人轻拭刀锋,手指在破血的锋刃上掠过,一掠便是一道血线。
三寸刀身,刹那大亮,泛起微微青光。
扬剑,携千钧之力,如一道九天雷锤,重重砸在地下!
“嚓……”
质地极其坚硬的山岩,被这雷霆一劈,硬生生劈出一道狭长的深沟,石屑飞溅中,四道灿亮的青光如瀑布奔涌,哗一下从贴地的剑尖蹿了出来,转眼间穿越深沟,刺穿八个正齐齐围住云逸风的人的脚底,劈乱其五脏六腑!
没有人可以把武功练到如此诡谲的角度!
云逸风应变亦是急速,下意识直窜离开,见是步惊天一怔,随之又是释然,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他以为今天一定会被……
“我要酒!”步惊天一霎就闪到云逸风身后,拽着他的后衣领,又补充道,“琼娘酿。”
云逸风太阳穴突突乱跳,自然明白这话的来源。
步少爷没那么多弯弯肠子,见他沉默以为是交易不成的意思,换做以为,他肯定就把他扔出去了,但想到这酒,又威胁了一句:“不然就让你自生自灭。”
卧槽,云逸风第一次被人这么威胁,快暴走了好不好!
余光里,一只手在晃,嘴里无声嚷着: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话听着忒么很伤自尊。
“不行?”步惊天第一次、罕见的、耐着性子询问了他的意思,脸上明晃晃的写着不行我就丢你下去了。
云逸风只得,脸色暴青的,点、头。
然后,云逸风就像被丢破烂似的丢到了沐小狸所在树,的旁边一棵树上。
“砰”的一下,撞得他心肺挪位,头昏眼花。
后有追杀者。
沐小狸衣袖一甩,一把绣花针飞了出去,带着森寒的杀气。
杀手瞬间一顿,凌空翻转,堪堪躲过了通向他全身各处要害的杀招。
殊不想,步惊天手掌一挥,绣花针瞬时倒回,哧哧哧几声清响,绣花针穿体而过,一根不落的钉入沐小狸身后的树干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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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暂时解除,沐小狸别头,正见云逸风一口鲜血喷溅,白色上等绸袍绽放泼墨般一片鲜红。
沐小狸飞扑过去,却见左侧一道刀光横劈,云逸风脸色一变,毫不迟疑,立刻纵了出去,身形飞燕般一展落在杀手头顶,头朝下,玉扇正对他的发旋。
一股血液从杀手头顶流下,分为很细的数缕,玉下巴处重汇,乍一看恍然一个经纬仪。
玉扇继续推入,下一刹,杀手身影一晃,凭空消失在原地,云逸风一个扑空,整个人直线下坠,拼尽最后一口气,不至于狼狈落地。
“你怎么样?”沐小狸探出半个身子,眼底的急切看得云逸风心底一暖。
云爷秀外慧中的脸苍白里沸腾红润,强撑着力气挥手:“爷这病态造型怎么样?帅得惨绝人寰吧!”
“是啊,所以才惹来情敌无数,个个要你的命吧。”
“他们那是羡慕嫉妒恨!”云逸风愤愤,用力过猛,引得一阵咳嗽,“要不,狸儿收了爷,也好绝了别人的心思?”
还有心情打趣,看来心情还是不错的。
沐小狸也不再接茬:“你的人呢?”
云逸风的眼不由蒙上一层幽怨,可怜巴巴的埋怨:“爷还不是想跟狸儿过一个无人打扰的姻缘节才连无忌都给打发走了吗,结果,狸儿竟然一次又一次的撇开爷,只带那木头般的玉人。”
这娇撒的,沐小狸浑身泛起鸡皮疙瘩之余的确有点愧疚。
云逸风应该打算上这山来找他,却不想遭遇埋伏。
沐小狸了解的武林派别有限,无法根据他们的招式判断身份,但看刚才差点被云逸风破瓜人的武功,绝不是小门小派,且,身形和出招上都透着一股难以莫名的诡异。
地面倏地一动,裂开一缝,一只乌黑的手伸出扣住云逸风的腿,沐小狸豁然一跃,大喝:“玉人!”
云逸风的半个身子被拉进地洞,幸沐小狸手疾拉扯住他的手。没有内力,无法与下面拉扯的人抗衡,却也赢得一瞬的时机。
这一瞬,足够玉人挥剑而来。
呼啦一声,破血的剑气卷起浩荡劲风,这风绝非无形透明之风,随着步惊天内力推进,那风沿灿烂浅白,如扇面铺展,瞬疾奔涌,正在拼命纠缠拉扯的三人,齐齐被横扫开。
哗啦几声,十数杀手被卷起,在空中浮沉激动,盘旋飞舞,失重般挣扎无措,目露忐忑。
沐小狸和云逸风被刮到树丛后,在这漫天狂风里,哧的一声,盘踞的大树突然移形换位,交差转动,将他二人隔绝于外。
风暴眼,剑光灿然大亮,那风骤然猛烈如飓,十数身影噼里啪啦砸了一地,圆溜溜的滚了几滚,滚出一地猩红。
破血回鞘,步惊天两掌相对,一团极光乍现,再猛的向地面一轰,随着极光的推进,地上的尸体化为灰烬,包括那满眼的猩红。
沐小狸愕然瞠目。
这忒么才是真的吊炸天!
又一个能化尸体为无形的人。
嗷,这糟心的世界!
一战毕,风停,叶歇,树止,干净得好像原本就只有三个人踏足。
不,还有一个。
不远处树上,浓浓淡淡的阴影里,杀手扶树而立,脸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容色明灭,依稀觉得风姿清丽,个子似乎不高,身材匀称,目光晶莹闪烁的盯着这边,确切的说,是云逸风。稍顿之后,点足飞远,临末,再回头一眼,神色复杂。
沐小狸怔了怔,看向步惊天。步少爷一战结束香汗淋漓,清爽之余脑袋仍不够清醒,迈向沐小狸的步子轻浅摇晃,眸光娇憨。面对沐小狸的无声质问,干干道:“女人,不杀!”
步少爷的规矩里没有不杀女人这一项,前提是这“女人”构成他或她的危险。
只是,若这是女人,那么和云逸风的关系……
那刚才那一下并非这杀手武功卓绝,而是云逸风未尽全力,有意留她一命?
云逸风忽然一下扑到沐小狸身上,差点压得她吐血。
“狸儿,爷这次真的受伤了,走不动了,要困了,你背爷回去好不好?”
沐小狸一只手探过去,云逸风却立马跳开,嘻哈乱叫:“狸儿,爷最怕的就是捞痒痒,别啊,不背就不背嘛。来,玉人背。”
步惊天木木的歪头思考,干脆利落:“呸!”
力道,口吻,表情,眼神,尽得小狸真传。
云逸风“嗷嗷”两声,抱住步少爷的胳膊,利诱:“十壶,十壶。”
“……”
“十二壶,不能多了。”
“……”
“十三壶,只有十三壶了。”
“好!”
步惊天一破血挑起云逸风的腰带,一手粗鲁的食指勾住沐小狸的后衣领,踏风而行。
今而这玉人好像没了束缚,奔得狂妄而肆意,甚至几次跑错了方向。就是苦了两位乘客,载得颠三倒四,翻天覆地,心惊肉跳,头晕目眩,落到将军府大门口时,云逸风和沐小狸一人奔向一头狮子,在门卫惊诧的眼神中吐得惊天地泣鬼神。
除夕之夜沐小狸是在赶赴边境的马上度过,这元宵夜,哎,她的确开始怀疑自己的麻烦属性。
满腹幽怨吐完后,沐小狸怒瞪步少爷,瞪至一半,眼睛顿时一亮,目瞪口呆,眼泛桃花,口水蠢蠢。
她这是看见了什么?
谁能来掐她一把告诉她不是在做梦!
天啊,清冷高傲视无凡物的高岭之花步惊天步杀手步少爷步公子步玉人居然在笑……眉宇舒展,双唇上扬,微露八颗牙齿,风清月霁的暖笑……沐小狸顿觉金光万丈,万物复苏,亮瞎了她的钛合金狗眼。
“小狸,我好想你!”玉人暖暖微笑,声音如春风徐徐,蔓开层层枯花,涤荡了心灵一切晦暗阴霾的杂质。
沐小狸的心跳“砰!砰!砰!”快要跳出心脏,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截然不一样的玉人,一种莫名的情绪沸腾到极点快要湿润眼眶,猛地被人弹了个脑门。
“狸儿,你魔怔了?”
“啊?”沐小狸一个抖擞,眼前画面一换,只余玉人飘然远去的背影。
难道醉酒的人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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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云逸风受伤,沐小狸没有阻止他强行霸占她……隔壁房间的意图。
听闻汝焉晴今日精神不错,沐小狸决定“问候”一下。
气氛有稍许的僵硬。
一个说不出谢意,一个无意接受恩情。
但,当事人都不觉得尴尬。
她们本就是针尖对麦芒的存在,习惯了明火执仗的干架,学不来干戈化玉帛的情意绵绵。
她们的对话是这样的:“能活下来是本太女意志坚强生命力顽强,跟你半块铜板都没关系。”
“这话我同意,但麻烦把你的药费营养费以及仆人差遣费付一下。”
“你……”汝焉晴泛白的脸色涨得通红,气不成声,“你你你个抠门鬼!”
沐小狸耸耸肩,承认得很坦然:“我跟你什么关系,凭什么要支付这笔钱?”
“我是为了救你哥才受的伤!”
“呀,西凤国太女为了东辰一个小小的将军竟然不惜以命相救,啧啧,难不成你真看上我哥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了?可惜我哥估计看不上你。”
“我呸,谁看上他了!”
“是你说的为了救他!”
“那是不小心救的!”
“哦,原来是不小心,既然是不小心,就跟恩情无关了,还是得付钱!”
“你……”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难不成太女想赖账?”
“谁他妈赖账,到时候本太女回国,十倍还给你。”
“哎呀,这怎么好意识!不过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要知道,照顾一国太女费的心思真不是一般重。”
“你给我滚出去!”
“出去倒是可以,不过滚嘛,不会,哦,就像你疼的两边翻转的样子?嗯,那我还真学不会!”
“沐小狸,我……等我好了,不扒你的皮我跟你姓!”
“呀,看样子你还真是想嫁进将军府?那我们这妯娌间估计相处得无法愉快!”
“你……扑……”
一口血喷出,沐小狸忙退后,算是把她胸口的毒液逼出来了。
跟个女人作口舌之争,哎,沐小狸越发觉得自己技能多样化了。
施施然离开房间,木然的看着慌乱的进出的侍女,沐小狸的眸子越发凛然。
汝焉晴救下沐无极的现场她不在,猜不出她的意图。
是巧合最好,若不是巧合,那就是一场谋划,她绝不相信汝焉晴是因为爱慕沐无极,至少现在没有。
所以,她必须逼汝焉晴自己表明与沐无极毫无瓜葛的态度。沐无极三个字绝不能和汝焉晴三个字挂钩,她不允许沐无极被牵扯进任何政治斗争。
就算恢复记忆,沐无极和沐顶天也是她不可动摇的守护。
临睡前沐小狸还去沐顶天的书房溜达了一圈,这个浑身沧桑感的男人总能给她泰然温暖的安全感。
城内百姓安然庆贺节日,而这个男人熬夜站在沙堆城池前研究。
沐小狸想,沐顶天不仅是她的愿意蜗居的安全港,更是潍城百姓的天。有他,才有沐家军,有沐家军,才有今潍城的灯火辉煌无惧无畏。
而沐顶天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心里更是感叹万千,他为了逃避亡妻之痛远驻潍城,为潍城百姓撑起了一片天,可是自己的女儿却生活在水深火热中……无疑,他是一个失败至极的父亲。
沐小狸的眼神越是清亮,他的自责越加厚重。
“小狸,要不爹明天召集沐家军的几位将士给你看看,你从中挑选一个,以后就陪爹留在潍城,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沐小狸瞪大眼珠,怎么有种土皇帝挑选妃子的即视感!
沐顶天误解了她目瞪的含义,忙解释:“放心,爹替你挑的都是沐家军最优质的男子,只是投胎时运气不佳,出生差了些,比之皇孙贵族,绝不会逊色,而且,绝对不敢欺负背叛你。”
沐小狸见他目光越来越火热,怕是这想法快要被敲定,赶紧开启娇俏女儿模式,挽住他的手瘪嘴:“爹,我们分开这么久,我都还没怎么享受父爱您就急着把我往外推,我会生气的。”
沐顶天见女儿一副委屈样,心软得一塌糊涂,哈哈大笑:“好好,我女儿说不嫁就不嫁,想什么时候嫁就什么时候嫁,而且十五生子太危险,是爹错,再不提了。”
父女俩刷了一个时辰的亲情后沐小狸才离开,出门时撞见王虎急匆匆的跑来,差点撞上沐小狸。
“大小姐好!”王虎对沐小狸崇拜不亚于沐顶天,极是恭敬。
沐小狸见他有急事的模样也不拦,赶紧让他进去汇报了。
她现在在沐家军的威望很高,但不代表她可以参与政事,难免一些政敌以此弹劾沐家军。
半夜,沐小狸睡得昏昏沉沉,总觉得有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看,那目光缱绻温柔,又灼热缠绵,冰凉的手指徘徊在她脸颊,一下一下的摩挲,仿佛怎么也看不够摸不够。
偶尔的低喃,沐小狸只能分辨隐约的几个字。
“终于……好想你……幸好……陪伴……对不起……再也不……”
意识一直在叫嚣醒来醒来,眼皮却重有千斤,身体像被禁锢一般,怎么挣扎都是惘然。
沐小狸猛的开眼,眼前只有床幔,以及步惊天俊逸清隽的背影。
妈蛋,让老娘知道是谁在耳边唠叨,非撕了他的嘴不可。
不知道话说得断断续续前言不搭后语,有强迫症的人伤不起啊!
一时睡意全无,待看那垂吊轻轻晃荡的衣摆,沐小狸又想起先前步惊天那惊鸿一笑,真是她眼花?
看惯了玉人那张寡淡懵懂呆木的表情,还以为他这张脸就只适应这个表情,可今天那的温润如玉的一笑,细想,放在那张脸上,似乎毫不违和。
这么一想,沐小狸的脑袋蓦的一抽,疼!
这操蛋的人生,不完全的记忆,真是够了!
天明时分,门外有脚步徘徊,睡意浅淡的沐小狸立刻被惊醒。
惊醒之时,门外之人也推门而入,单膝跪地道:“大小姐,沐少爷昨晚出去,至今未归。”
“什么!”
沐小狸赫然坐起,眸光如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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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云逸风突然站起身,猛的打断沐小狸的话,他知道那绝对是他无法承受的话,清澈的眸子一片阴沉,“我能对你有什么居心,你身上又能有什么是我觊觎的,一直以来我是怎么对你的,你不知道?”
沐小狸死死的看着他:“若是我身上没有你想要的,你会从京都追到潍城,几次三番的救我?”
“你居然问我为什么?沐小狸,你根本没有心!”云逸风居高临下一双眸子紧紧盯着沐小狸。
“你才知道我没有心?从你在琉璃阁第一次遇见我,就该知道我没有心,我心里更容不下一个妄图利用我谋算我的人。”沐小狸眉间幽冷,带着刺眼的寒芒仰面射向他,“昨晚你分明可以一招致命,关键时刻却手下留情,还刻意制造是被她侥幸逃脱的假象,是企图掩盖她的身份还是你们之间的关系?云逸风,你敢指天誓日说你不认识昨晚的杀手?”
云逸风薄唇紧紧抿着,眸光涌上一汪深潭,眼底的黑色几乎要将沐小狸淹没。
“你居然凭着一块破布就判断我的死刑,沐小狸,你当真以为我没有心,不会心寒,是不是?”云逸风一字一顿,寒冷的声音像是从寒潭里趟出。
“别再装了,你就笃定我没有证据是么?”沐小狸新眉竖起,冷笑,“昨晚被割裂的布块昨晚就成为引诱我哥自投罗网的诱饵,除了那个仅存的杀手,还有谁?我不在乎你们是什么关系,甚至不追究昨晚的那场刺杀是意外还是演戏,我只要你转告她,我哥若是少根汗毛,我定要让她在意的人千万倍奉还。”
“如果,我说,她在意的人,是我呢?”云逸风某地是一片墨黑的深潭,黑得一望无垠。
沐小狸眼中幽光一闪,转瞬即逝,声音冰寒入骨:“照样,千万倍奉……”
话音未落,云逸风倏的一挥衣袖,将沐小狸拽进怀里,大手扣住她的小脸,低头,薄唇狠狠的吻了下来。
下颚一痛,只看到一双黑如泼墨的眸子翻腾着滔天的怒火,放大的俊脸阴沉得滴水。那唇覆在她的唇上,辗转吸允,暴如狂风骤雨。
“你滚开!”沐小狸怒极,伸手去打,被他猛的按住,顺势将她的身子用力的镶进怀里,更紧的抱住她,汲取她的甜蜜。
脚猛的一踢,云逸风微微一扭,她的脚只踢到床架,因用力过猛,只听“哗啦”一下,床架摇摇欲坠。
门外忽一道青光,目标直对他怀抱沐小狸的手,云逸风顿觉一痛,抬头,步惊天已经近在眼前。
云逸风右腿快速将沐小狸向后一勾,同时左手扣住她的手,右手拔出玉扇,迎上破血。
两大利器一触即分,撞击的气波乱飞,满屋的瓷瓶玉器碎了一地。
守在屋子外面的侍卫一听脆响,立即屋子里跑来,房间门口一下就挤满人头,却见房里的三人全都目露寒光,方寸房内一片森凉黑暗。
而沐小狸,死死的看着云逸风。
“受了重伤还能挡得住玉人一击?”沐小狸猛的甩开他的手,唇角泛起阴冷的讽刺,“当真是深藏不露!”
云逸风看着沐小狸,保持着拉她的姿势,手虚执在空中,突然苦笑一声,放下手,眸子如万古寒潭,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沐小狸,不只你一个人会好不容易才放下戒心去相信一个人。”
沐小狸想她听懂了,可是,听懂了,又如何!
云逸风想他也看懂了,懂了她这一刻的决绝,最伤他的,竟只是一个眼神,她的。
轻笑声里渗着无穷悲凉,云逸风豁然转身离去,周身笼罩着阴寒死寂。
门口的侍卫哗一下让道立定站好目送,再怯怯看向房内,等待指示。
沐小狸似乎没有看到一般,低下头,一动不动。良久,脱力般坐下,手一挥,青影一闪,消失在房间。
“都散开吧!”
侍卫们看着满地的碎屑满是担忧,踟蹰未动。
“我说都散开!”沐小狸声音似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冰冷的不容一丝反驳。
门口顿作兽散。
这边争吵的消息早就传到沐顶天耳里,等他赶到时只剩沐小狸独自屈坐一角,说不出的瘦弱似乎一阵风就吹散了。
“小狸!”沐顶天轻唤一声,将她从自己的思绪里拉出。
“爹!”
“爹知道你担心哥哥,但是实在不该迁怒云逸风,当初你把我们从战野拓手里换回来,是他三天三夜未眠守在我和你哥哥身边才救得我们这么快痊愈,若说他设计陷害无极,爹第一个不相信。”沐顶天坐在沐小狸身边,厚重的声音语重心长。
沐小狸抬眸看他一眼,蜷在衣袖的手指紧了紧,复又低头,嗤笑道:“爹,你是武将,一辈子行军打仗端的是明枪明剑坦坦荡荡,根本没有真正见识过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或许不是他直接设计陷害,但是他绝对脱不了干系。”
“是,爹是没有经历过阴谋,但活了这么多年,看人还是很准……”
“爹!”沐小狸打断沐顶天的说服,神色肃穆严森,“玉人是江湖第一杀手,你女儿我就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的头目,你看出了吗?”
“你……在开玩笑?”
“你说呢?”
沐顶天被问得一梗,那认真的神色不似作假,心不由一悬,面色越来越紧绷:“小狸,这些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你怎么会成为……”
“扑哧!”沐小狸的笑声再次打断沐顶天的话,无奈的扬眉:“爹,你看,你的确很好骗不是?”
沐顶天愣了愣,心底却是松了口气,玩笑就好,是玩笑就好。
“这种玩笑开不得,朝廷和江湖向来水火不容,小狸,你乖乖做你的将军府嫡女就好,知道吗?”
沐小狸点点头示意知道。
“爹,我好累,先回去休息了。”
“快去吧,你哥哥的事有爹在呢,也别太担心,交给爹处理。”
“好!”
沐小狸踏出门口,余光扫过窗外,似有风动,影影绰绰。
这繁杂世界,谁能辨别这许多真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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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乍暖还寒,潍城东处一片清幽竹林之中,被晕染开的青烟朦胧,蕴结一团缭绕青云,于这迷幻景致中端坐着一名黑袍男子。
男子被青烟萦绕,面容不甚清晰,却能所见其一头墨发披在身后,以一条黑色缎带松松的系着,黑色长袍雍容华贵,上绣紫金麒麟,暗色祥云为边,足蹬黑皮纹靴,靴面刻青云图纹,闲适幽静的坐在青石小桌之前。
男子十指如玉,长如竹节,轻轻拂在案上古琴,食指一勾,就是一个摄人心魂的音阶。
“没想到你居然会不顾跟她合作?”男子声音淡淡,听不出一丝情绪。
“跟她合作又怎样,是你们自己说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能达到目的,乞丐妓女也是可以合作的。”娇嫩的女声在青云之外响起,一名相貌娇俏可爱的少女嘟嘴回应。
女子眼眸如星,双眉似柳,脸蛋圆润略带婴儿肥,身着白蝶洒清拢纱裙,袖口紧束,边坠流苏,腰间挂着百合兰佩,云鬓高绾点缀粉色飘带,丁兰耳坠。
一阵清风吹来,凉风穿竹而来,漾起裙摆层层叠叠,活脱脱一白兔仙子。
“这就算你认为的‘大事’?”
“她现在还算不上大事,但哪天你应验了,我看你还会不会这么风轻云淡。”女子忽而眉开眼笑,双手一拍,很是兴奋道,“哼哼,告诉你吧,这次计划一定会成功!”
黑衣男子轻笑一声,对她的炫耀不置可否,女子却听出浓浓的不屑,当即脸色一垮,小嘴抿成一条线。
“你就这么看不起我?”
黑衣男子面色平静,手指拨动琴弦,“嗡”的一声。
女子右手一立,一团粉色流光聚集于手再将自己笼罩于内,那琴音划过粉色光圈传得很远很远。
“你的计划,何时成功过,她既是命定的凰女,又岂是你轻易便可毁掉的?”
“哼,那是她运道佳,总有贵人相助……”
“特别是你的云哥哥?”男子嘴角淡淡一笑。
女子当即拍案而起,娇嗔道:“云哥哥那因为……因为那个什么才跟在她身边的,他是我的,从小就是我的。”
“你二姐中意的天哥哥尚能入眼,真不知你的云哥哥有何值得你念念不忘。”
“你少拿他们两个比,根本没有可比性好么,她的天哥哥整天装神弄鬼,说不定还是个丑八怪,哪有我云哥哥医术高明坦荡磊落。”
男子无奈一笑,开始闭目奏琴,琴音潺潺如流水滋润万物,慢慢越流越急,溪流汇聚成河,击山撞石,波涛翻涌,再融入大海激起惊天骇浪……猛的,戛然而止。琴音断在最是**那点。
“这次再玩不出花样,就自己回去,别让我动手!”
音落,那团凝重的青云一暗一亮,骤然一炸,如平地烟花,而中间之人,已经不见。
女子愤愤的跺了跺脚,想骂却又左右张望忌惮着什么,憋了半天只敢嘟囔一句:“你跟天哥哥就是一路货色,喜欢整天装神弄鬼躲在云里,哼,你们就是嫉妒我的云哥哥你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阳光温暖,空气清新,竹林之上烟云萦绕。
突然,烟云一颤,像是被人从里面撕开一条小口,一团青云窜出,并疾速往一个方向飞射。
倏忽,青云一顿,道是一个月牙色身影挡住去路。
君临天神色平静而怆然,立于竹尖,宽大衣袍半入烟云半沐阳光,衣襟飘动悠然若飞,染上晕黄光彩,似九天之上仙人衣袂,优雅高贵。
“这不该是你来的地方。”君临天脸色沉静如水。
“我很好奇你所留恋的地方。”
“你看了,可以走了!”
“我想,我似乎更好奇了!”
“有些事你最好别好奇。”
“比如,某个……人?”
刹那,君临天指间光芒一掣,同时,对面青光大胜,锦带般铺开,将君临天的攻势全数封挡。
君临天身形一闪,流光渡越,惊雷烈电般冲进青云,那团似万年亘古,风雷不可摧折的青云刹那一迸裂,清清浅浅,青云尽散,独剩一层青色光晕泛滥周身,眉眼似清未清,如同雾里看花,不甚真切。
高挑秀逸的身体稳立竹梢,宽大的墨黑广袖轻柔的垂着,随着微风吹动轻摆,仿若浮云悄然飘动,说不出的轻逸灵韵。
同样地谪仙气质,比不出谁的王者之气更胜一筹。
他们从来都喜欢用实力说话。
神秘男子豁然出拳,携着森林之王的怒吼,一拳出而万物服,拳风所经之处,青竹纷纷倾斜让道,避让不及的,一棵棵依次连根被拔,啪啪啪一阵巨响,漫天飞起的竹条横七竖八,呼啸鞭挞,直罩君临天。
满天飞舞的细影里,君临天飞身而起,擦着竹条渡越长空,月牙色衣襟猎猎飞卷,那般无处着力处,他依旧能凭空踩、踏、踢,那些竹条在他脚下仿佛又有了生命,依次有序的射向神秘男子,上下左右毫无缝隙的将其困住。
与此,君临天猛的飞冲而去。
仅一瞬,竹笼爆破,一道道青色弧光溢出,带着崩毁之力,竹笼无声碎落。
然,这一刹那足够君临天飞至近身,手中薄剑触及其脖颈。
神秘男子突然轻轻一笑,手心一震,“呼”一声,半空中消散的青云瞬间凝聚幻化为如实质的闪亮小刀。
小刀之速,雪光如电,刹那间寒气逼面,连血液都似要凝固。
君临天却扬起唇,俯冲而下,以雷霆万钧之力破开青竹,卷起大风狂怒。
如玉十指迅速布结,挽出光彩万千。
“定!”
道道银光射向风暴之眼,被卷入大风的青云寸寸被冻,停驻半空。
霎时,寒意弥漫,气温急降二十度。
空气又是一刹那的寂静。
君临天唇角含笑,双手负后,悬空缓缓上升,伴随着青云寸寸裂开化为青水融入地面的水滴声。
悦耳清脆,听在神秘男子耳里,却如同绞心。
“这下,你可以回去了?”
神秘男子依旧青光绕身,神色莫变,最后轻轻叹息:“看来还是得找回我的那缕魂!”
“所以你该去找你的魂,我去解我的毒,井水不犯河水!”
“嗯……也对!”神秘男子略作思考,消失得干净利落,“那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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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之内。
娇俏女子懒懒的趴在石凳上,眼珠子咕噜噜的转,左三圈右三圈,左八圈右八圈。
一副机灵狡黠的模样。
实则,无聊,纯属无聊,这是她无聊时最看的游戏。
身后有脚步声来,娇俏女子立即坐直,抬头挺胸,戴上面纱,圆溜溜的眼珠也沉静不动,一挥手,对面古案上的古琴翻转到自己手下,白莹如葱的手指轻抚于上,试图波动一个琴弦。哧一声震得她自己两耳发麻,脸色发白,脑袋发蒙。连身后的脚步声亦顿了顿。
娇俏女子柳眉拧了拧,忽的一个用力将琴弦扯断,手指亦被割裂,鲜血如注。可惜,她似乎没有察觉,只盯着断了的弦,很是满意的一笑,复而才将手伸进嘴里,止血。
“圣姑”柔和的声音里夹杂些难以察觉的不屑和压抑的怒意。
娇俏女子铮铮的看着她,一身黛色的罗裙,不华丽无点缀没有配饰,只有袖口和腰上系着几条彩色裙带,三千青丝以竹簪随意挽起,随风轻扬。朦胧的晨光镀在她身上,光华强烈得让人忽视不了。
可是,就是差了那么一点,较之沐小狸,还是差了点什么。
娇俏女子眯眼静思,一会,终于明白,是气质,是那份自傲于天睥睨一切的气概。
“你还是换回来吧,穿上凤袍也成不了天女,你的资质还真是有限。”娇俏女子很是认真的评价。
百里雨柔面色一僵,手心握紧,满腔愤慨撞击成火,烤得人理智焦薄。
她最讨厌跟别人比,还是她最恨的沐小狸。如今这幅打扮明明是她要求的,结果居然还被嫌弃不如沐小狸。
“他服下了?”娇俏女子无视她的心理活动,兀自关心自己的专注点。
“是。”
“哈”娇俏女子双手一拍,很是得意道,“我就说你打扮成沐小狸的样子沐无极就会乖乖就擒吧,哈哈,我就说我很聪明。是吧?”
百里雨柔扯了扯唇,虽然知道对方不一定要自己回答,仍附和的赞叹:“还是圣姑英明,我就这样在他面前晃了晃,他就服下了。”
“嘿嘿,我看谁还敢瞧不起我!”娇俏女子自顾感叹,根本没注意百里雨柔。一下,又疑惑,“沐小狸挺聪明的,怎么他哥哥就这么蠢笨呀?”
百里雨柔却是苦笑了一下,沐无极若是蠢笨之人,天下还能有几个聪慧之人,他不过是因为爱护沐小狸,这份爱让他失去了平日的判断,轻易就伏。
这样的“蠢笨”多少人求之不得。况,这“多少人”中,曾经就有自己的存在。
“还有多久发作?”
“还有半个时辰就便可深入骨髓,永世不得排除。”
“嗯,不错!”赞叹完毕,女子又是一鄙夷,“你们这些蛊术还真是龌龊至极,不怕天打雷劈死后永世沦为畜道吗?”
这后果恶毒至极,百里雨柔竟是没点惊慌也无,自讽道:“若不能为母报仇让沐小狸身败名裂,我今生都将活在炼狱,又何谈后世。”
女子略一思索,赞同的点点头,又问:“探子回来没?”
“回来了!”
“怎么样?”女子眼睁如铜。
“今日清晨沐小狸才知道沐无极失踪的消息,果真发现留在沐无极床上的残布,立即就找云谷主,两人大吵了一架,云谷主被迫离开将军府。”
女子一听,圆嘟嘟的脸笑得跟花似的,灿若焰火。
“哈哈,我就知道这一招肯定有用,看云哥哥还围着她转。”女子笑意难掩,突然一凝,挑眉道,“被迫?你是说云哥哥是被赶出去的?”
“……应该算……”
“混蛋!”女子顿时柳眉倒立,“她个什么角色,居然敢赶走云哥哥,长得那么丑,居然还敢嫌弃云哥哥,看我下次不扒了她的皮!”
百里雨柔唇角一扯,对女子的怒意很满意,不忘继续含糊其辞:“云谷主离开时好像身体状态不佳,不知道有没有被伤,以沐小狸对沐无极的关心,发现跟云谷主有关,一时伤了他也不无可能,而以云谷主对沐小狸的维护,也许,根本不会还手。”
“什么!”女子大喝,手掌一拍,石案顿时迸裂成灰,“她居然还敢伤云哥哥?昨晚云哥哥伤了我我都不忍心伤害云哥哥半分,她居然……我,我要将她挫骨扬灰!”
百里雨柔再一次扬扬唇,瞬间消失,诚恳道:“圣姑不忍伤害云谷主,云谷主又何尝忍心伤害圣姑,昨晚云谷主做出刺伤圣姑的表象,也不过是迷惑沐小狸,他不伤你就是沐小狸亲自出手,以那个女人狠辣的手段,估计圣姑不能全身而退。”
“你觉得我打不过她?”
“当然不是,只是圣姑走火入魔伤势未愈,且那女子又有一位绝顶高手在侧。”
女子望天,想了想,气消了些,又想了想百里雨柔对于昨晚被伤事情的解释,心情又开始雀跃。
她就知道云哥哥不是故意伤她,心底还是向着她的。
想着,满满喜悦竟是抑制不住的咯咯咯笑起来,清脆的笑声叮叮当当的传散开来。
百里雨柔心底泛冷,低垂的眼眸闪过不屑。
“啪!”一声脆响,百里雨柔不可置信的望着还在嬉笑的女子,可她扬在半空的手和脸上火辣辣的感觉都在告诉她是真的,这个……这个女人居然……居然打了她一巴掌。
“圣姑你……”
“哼,百里雨柔,别把我当傻子,别以为我没听出你的挑拨和不屑,我不追究是因为我不屑与沐小狸为敌,敢存拿我当枪使,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笑容不变的娃娃脸,说出的话却冷寒至极,“你知道你和沐小狸最大的差距在哪吗?在于沐小狸根本就没把你当回事,所以,我也不可能把你当回事!”
百里雨柔的脸瞬时僵硬。
女子拍拍手,仿若刚刚阴冷的人并非她,随意道:“那之后的事情你就自己看着办,我就不奉陪了。”想到什么,又是眉开眼笑,“云哥哥和她闹掰了,我要去找云哥哥。”
忽然,女子脸色一顿,大惊:“糟糕!”
那个糕字犹在舌尖盘旋,一道青色剑光穿越竹林,烂漫如华,几乎刹那间已到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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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步惊天忽然一声低叫,一掌挥开箭雨,奔到了铁笼之前。挥起破血砍了下去,那剑砍在铁笼的栏杆之上,发出震耳的金属撞击之声,还有金黄的火花闪烁。
火花闪得沐小狸眼花缭乱,更为缭乱是脑海里回荡的那个“狸”字,玉人会叫她的名字了,居然会叫她的名字了。
这生死攸关的时机,她居然衍生出一种眼眶发红发酸的悸动。
金属撞击声异常猛烈,步惊天一剑一剑砍在上面,每一剑都运足内力,足以劈开山石的力量在这时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玉人,这是上古遗留的铁器制作而成的铁笼,别白费力气了。”
步惊天抬头看了一眼沐小狸,向来清澈的眸子闪耀着令人心惊的肃杀和担忧之色,手上的动作却是一下未停。
此时的他,执拗得沐小狸愧疚心疼。
让他放弃绝无可能,那么只有并肩作战了。
沐小狸双眸一闭,用匕首划过铁笼,倾而凝听脆音。
再坚硬的钢铁亦又脆弱点,只要找出最为脆弱的地方,以玉人的内力,要砍断,不是没有希望。
步惊天似有所悟沐小狸的动作,收回破血,专心对付死士以及箭雨。
一划,别无二声。
二划,不甚清晰。
再划,隐有错落。
第四划……
双眸一开,用尽全力在某一点划出一点痕迹,大声道:“玉人,对准这一点!”
火焰噼里啪啦的燃烧。
烟雾风风火火的奔涌。
箭雨泼墨般****。
沐小狸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她不能死,玉人不能死,哥哥更不能死!
得到嘱咐,步惊天双手凝聚内力于剑,轰然一劈,裂了十分之一。
再劈,又裂了二十分之一。
沐小狸看着开裂度越来越小的铁笼,心中一凌,再看步惊天,乌黑的长发被火苗烫得散发点点焦味,手臂已有血管爆裂,沁出丝丝鲜血,眉宇间没有半点痛楚,有的只是焦急。
步惊天的汗水湿透了脸颊,手指,混合着鲜血,一点一滴的顺着破血流下。在他背后,烟雾越来越大,空气都扭曲了。
沐小狸心头狠狠一抽,眸中的酸意愈发明显,自从跟着她,玉人好像就没有过一天安稳的日子。
这每一次的风里火里本不该他承受的,没有她,世间哪里能阻碍他的脚步!
可是,她不敢再劝他放弃,他眸中的坚定她比任何人都懂,就像就算明知道这是一场为她而设的陷阱,为了救沐无极,她依旧会毫不犹豫,奋不顾身。
但,沐无极是她哥哥,她有理由。
而他,没有。
步惊天挥剑的力道越来越小,想必迷烟定已入体,还这样拼命消耗内力,实在……
“玉人,你还是……”放弃二字还未出口,沐小狸猛然发现他的脚下一条眼泛青光的蛇正吐舌芯子,“小心!”
“哐!”
“砰!”
步惊天余光扫了一瞬毒蛇,却仍将最后一份内力用于劈开铁笼。
铁笼终于劈开的瞬间,毒蛇正附其脚,几乎一瞬,步惊天就倒地未起。
“玉人”沐小狸猛的一角踢开断栏,扑到步惊天身边,连对蛇的阴影也抛之脑后。
只见玉人脸色泛青,嘴角流出青色血液,呼吸浅弱,生命力正逐步消失。
“解药!”沐小狸冲着百里雨柔一吼。
火阵外的百里雨柔哈哈大笑,好一会才停歇下来,眼光闪烁,下令灭火,才步步靠近,测笑道:“你觉得我会给你?”
“你想要的是我,虽然你有这么多死士,但是你可以试试,我若不管他,我能不能逃出去。”
“你居然这么自大!”
“没实力夸海口的人才叫自大,至于我有没有这个能力,想必那些跟随战野拓的死士更有话语权!”沐小狸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的平静,生生的将虚意给压抑了下去。
至少现在看来,百里雨柔并不知道她内力被步惊天和轩辕澈同时封住的事情,之前的收敛,应该也是被认为受伤未愈而不敢大打出手。
如今只能斗智保一个,且,她本就来救沐无极的,怎能空手而归。
百里雨柔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立即有人疾步过去附耳说了几句,百里雨柔拧了拧眉,看沐小狸的眼神颇咬牙切齿。
“天绝七步,武林失传的绝世轻功,你觉得,你们能拦住我?”沐小狸扬唇。
有些死士眼睛一亮,有种了悟的明了。
百里雨柔眼底的疑云渐淡,但不敢完全相信,毕竟沐小狸出了名的诡计多端。
沐小狸看得出她的犹豫,抬起眼,直视道:“百里雨柔,你这一连窜的动作无非是引我上钩,现在我来了,只要你给我解药,我就刺伤右脚,束手就擒,你就没自信到这种地步?”
百里雨柔听出了她的讽刺,也不生气,眼神却是闪了闪。
“若他变成一具尸体,我自然可以心安理得的放弃他,你可以慢慢考虑,只要他等得起!”
时间一下子陷入凝重,彷如有声,滴滴答答,流失的也是步惊天的生命。
沐小狸的心像被狠狠揪着,面上却只能不动声色,怕被看穿掩藏不住的焦虑,只得低头专注在玉人的脸上。
这样的赌,沐小狸灵魂都忐忑得颤抖。
炙热的空气包围下,玉人的身体冷如冰雪。
“玉人,一年之期未到,可是想食言?”
指尖恋恋不舍的一点点描绘他的眉宇,睫毛,划过他如玉的脸颊,薄唇,逗留在他的下巴。
在留念,亦是在告别!
沐小狸缓缓将步惊天放下,正要触地,百里雨柔一喝:“将解药丢给他!”
呼!
紧绷的力气一泄,沐小狸顿觉浑身是汗,冷得哆嗦不止。
沐小狸没有看百里雨柔,或者说不敢,不知该用何种表情,嘲讽她最后的妥协还是感谢她最后的妥协?前一个怕再一次刺激到她,后一个怕她看出自己的强装。
赌到了解药,她再不敢冒一丁点险。
沐小狸一瞬不瞬的看着解药溶进他的嘴里,再看他的脸色一点点恢复,悬在心口的刀才放下。
“自己动手还是我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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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雨柔折断一只箭,将箭头放在指尖把玩。
沐小狸趴在玉人胸口,听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才起身。
“竹林之外就是潍城的护城河,将他丢进去,我就任你处置!”
“你别太过分!”
“对你我实在是没有信任度,若是我前脚跟你走,你后脚就派你的蛇再咬他一口怎么办?”
百里雨柔磨牙切齿,指尖的箭头始终不敢轻易出手,她今天是必须要带走沐小狸的。
“听她的!”
手扬,两名死士立即上前拎起步惊天的手和脚,飞速往竹林之外奔跑。
不一会,就听到“扑通”一声。
沐小狸吹了段莫名的口哨,终于卸下一身的防备,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
百里雨柔唇角扬起志得意满的笑,眸光一暗,一只箭头电光般射穿沐小狸的脚,牢牢钉在地上。
沐小狸闷声一声,身子踉跄几下,纤瘦的身子站得更直更挺。
雪白的肌肤还有水珠的痕迹,两边的脸颊通红,一看便知是那炽热的温度留下的踪迹,几缕发丝贴在脸上,明明该无助哀怨卑微的人,那双眼睛竟明亮而又坚定,盯着一个人的时候,仿佛要将你压入尘土。
沐小狸在任何时候任何绝境里,目光永远是高高在上张扬而骄纵的。
不管百里雨柔承不承认,但,这就是她们最根本的差距,永远无法模仿和跨越!
疼,好像哪都疼。
热,好像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被烈火炙烤。
沐小狸只觉得浑浑噩噩,眼前白雾茫茫,一会出现凌少的脸,一会是轩辕澈的脸,还有轩辕昭和步惊天,几张脸不断变换更替,她怎么努力也定格不住,如同雾里看花。
突然,一阵凉风袭来,脑袋现出一丝清明,复又觉得热浪来袭,烧得体内膨胀难耐,莫非是火烤后的余症?
双眸颤颤巍巍的睁开,好一会才恢复清明。
发生了什么事?
被百里雨柔带走后就被关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屋子里,没有食物,没有水,甚至连空气,都稀薄而冰冷,散发着一股子霉味,还有几不可闻的悉率声,类似虫鸣。
她失去意识之际,正是虫鸣止叫之时,这两者有联系么?
脑袋重得不像话,晃晃悠悠依靠柱子站起,放眼一看,是一座奢华贵气的房间,且,床上有不稳的呼吸声。
沐小狸一惊,是沐无极……三两步跑到床边,沐无极正撕扯着衣服,脸上冷汗涔涔,浑身触手冰凉,寒意浸骨。
“哥,醒醒,醒一醒!”
沐小狸死劲摇晃他,突然,他眼睛豁的睁开,怔怔地凝视她,脸色由白转红,眸子里骤然迸发一股烈焰,双手反扣住沐小狸的肩胛。
“哥,是我,小狸啊,你醒醒,我来找你了!”
小狸两个字触动了他的灵台,眼神一闪,逐步恢复清明,却是打了个哆嗦,浑身冰心彻骨地透着寒意。
“小狸,你怎么来了?”沐无极的声音低缓而虚弱。沐小狸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一番确定没有受折磨心中绷紧的一根弦总算送了下来,闻言又是一阵怒火。
“有你这个自动送上门的哥哥做榜样,我这个做妹妹的还不学着点?”
沐无极看着她眸中蕴藏的浓浓的担心,也不反驳的认了,忽又道:“独孤太子的三日蛊解药已经拿到手送回去给他服用了。”
“你用自己换他的解药?”沐小狸又是一怒,“所以你知道我没被抓还是自动送上门了?”
沐无极笑了笑:“凭借那么一点残布我是不会相信你被抓了的,况且你身边有那么厉害的贴身护卫。”
“那你还做这种事?”
“但是我也知道独孤太子是为你受的伤,虽有云逸风拖延,但解药难配,一旦毒入心肺,怕是你这辈子也不会安心,且南月国又有求娶之意,到时候你只能妥协下嫁。”
“呸,我不想嫁谁能强压我!”
沐无极又是一笑,不予置否。
这个妹妹虽然大多时候强势得令一众男子羞愧不如,却也是受不得别人一点恩惠。
有救命之恩在前,她一定会嫁。
尽管这个妹妹是个谜,但这点他自认还是看得准。
“是,就算不逼你嫁,但他在潍城出事,父亲就必须担负一部分责任,一不小心就是诛连九族,我这个险,必须得冒。”
“那你又确定她给的是解药?”
“左辉确认过,是解药没错。”
“左辉?”沐小狸拧眉。
“没错,他得知独孤烨受伤连夜赶来,正好遇见,得知我的意图,就跟我一起见的百里雨柔。”不由又是感叹,“没想到堂堂东辰丞相之女会变成图尔族巫女!”
沐小狸没有把后面的感叹放在心上,而是在琢磨左辉,那个精得跟狐狸的人。
“左辉是以你贴身侍卫的身份跟随的?”
“你怎么知道?”
以左辉的狡诈,怎会让百里雨柔看穿他丞相的身份,不是又送一枚棋子上门么?
“他有留什么给你吗?”沐小狸双目在他身上扫视。
“来之前缝了块布在我外袍内前。”沐无极往怀里去掏,被沐小狸拦住。
“别动。”
然后沐小狸低头凑近,鼻尖一耸,没有味道。
沐小狸瞬间就想到了那只一再让圆滚光屁股的狼。
“我们再坚持一会,很快就会有人来……嗯……”
忽然,猛的一波热浪席卷全身,抽干力气,沐小狸触不及防,重重跌倒在地。
“小狸,你怎么了?”沐无极俊脸一片慌乱,伸手拉住她,手心相握,体温纠缠,几乎在一瞬,那股热浪传递到他身上,如飞龙出海般在他体内翻滚,烈火焚身,下一刻又如坠冰窖。
沐小狸亦如是,牙齿不听使唤的颤抖,又恨不得撕裂掉衣服。
冷热频繁骤变中,一丝奇异的**慢慢自体内升起,越来越盛,两人的双目逐渐赤红,如火中烧,染上几许迷离之色。
迷离之中,沐小狸眼前浮光掠影般闪现前世与凌少的蜻蜓点水之吻,还有现世与轩辕澈或强或意外或冲动的亲密接触,渐渐,眼前之人的脸与轩辕澈契合,不由的想要靠近一点,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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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一阵嚣张得意的张狂笑声打断沐小狸的幻觉,一个激灵,惊诧的发现自己的手竟只距沐无极的脸不足半寸。
而他,亦一副懵懂之色。
沐小狸忽地心中了悟……
门外掠进一个黑影,黑衣黑袍,黑巾罩面,只留一双阴晦的眼睛在外面,森森阴寒。
沐小狸立即用发簪刺破沐无极的胳膊,身子紧靠床沿,缓缓蜷缩着,以抵抗身体里一波又一波热浪的冲击。
沐无极疼得瞬时恢复理智,看着看蜷倒在地上,不断开始抽搐的身子,但却自始至终紧咬着唇,不肯低头的妹妹,再无知,大概也能猜出发生了什么。
“战野拓?”沐无极跳下床挡在沐小狸身前,凛然地看着她,“你敢碰我妹妹一根头发,我沐家军定要你图尔血流成河。”
“哈哈哈,放心,我绝不碰她一根手指!”低哑的声音如从地底冒出来的一样,阴晦的眼睛在沐无极脸上盯了一秒,幽光一亮,不给任何反应,欺身而上,掌风夹着森寒攻向二人,阴风如利,窗纸哗啦破裂,窗外的寒风透过缝隙冷冷地刮来,吹得沐小狸一颤,复而又是更为猛烈的热浪。
沐无极扬手迅速击出一掌,看似内力雄厚,实则软绵无力,但形神兼具,唬得战野拓收掌变爪,带着无限恨意,抓向坐在床上已然无抵抗力的沐小狸。
爪将至,沐小狸一头撞在床沿,灵台一明,星眸张开,脸一冷,飞速弹出天蝉丝,泛着黑光射向战野拓。
战野拓早在她睁眸之时,翩身而退,沐无极凌空飞渡,呼一声越过他头顶,头也不回反手一刺,直戳他肩井。
战野拓不躲不避,双爪如钩,狠狠击向沐无极手执的发簪,一声脆响,发簪应声而断。
沐无极脸寒若冰,这是沐小狸及笄之时他留给她的生辰礼物,也是这七年来的唯一一件,他正欣悦沐小狸每天带着,没想到今天断在他手里。
气由心生,沐无极内力一爆,身旁的桌子炸裂,他顺手捡起飞起的木片,夹着凌厉的劲风击向战野拓,猛虎狂啸,大有不灭掉他不罢休的气势。
一时间,沐无极转守为攻,一上一下,忽左忽右,声东打西。
数十招后,战野拓阴沉一笑,手上忽然变出一把三寸长剑,疾地毁掉木片,强大的内劲弹开了沐无极另一只手的攻击。而他的另一只手凝聚一团黑雾,趁机狠狠拍向沐无极的胸口,沐无极躲避已然不及,运气抵挡,却被雄厚的内劲拍飞,狠狠地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颓然落下。
淡淡的血腥味飘在空中,剌激着沐小狸全身的细胞。
“哥!”沐小狸惊叫,转头看向战野拓,拼力压制心口疯狂叫嚣的怒意,咬牙道,“战野拓,你们花费这么大心思困住我们,难道是为了在我面前伤他?”
战野拓一双阴暗的眼睛神色复杂的盯着沐小狸,沉如水的眸光仿佛陷入难以抉择的纠结,只是也就一瞬,复以平静,道:“放心,你们两个我都不会再碰。”
沐小狸眉间一敛,扭头一看沐无极,但见红晕爬满他的脸颊,呼吸越来越重,喷薄的气息越来越热。
心中蓦地大惊,警铃大作:“哥,别再运用内力调息。”
“小狸?”沐无极一时诧异,伸手欲将她拉至身后。
“别碰我!”沐小狸迅速躲开他的手,“哥,别靠近我!”
战野拓的眸中闪过一丝赞赏,声音带着一丝遗憾:“沐小狸,若是早知今日,你会不会后悔与我为敌?”
沐小狸恨恨地盯着他,挪动身体远离沐无极,冷冷道:“战野拓,你到底想要什么,说!”
“我想要沐家军军心大乱,百里雨柔要你为天下所不耻,所以……”
“卑鄙!”沐小狸咬牙。
“你给我们都下了催情药?”沐无极感觉到体内一波又一波翻腾的**之火,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战野拓将两人的表情观察入眼,笑道:“催情药?那是小儿科,这百里雨柔专门为你们两个准备的‘倾城之蛊’!”
最后四个字令沐小狸心底陡然发慌,没来由的一阵恐惧,虽然她不知道这是什么蛊,但已经猜到,绝非意志力可以抵御。
“什么意思?”沐无极手指甲入掌心。
“此蛊须以血养殖,沐小狸,就是你的血。”
沐小狸脸色一白,她当然记得那夜百里雨柔从她身上取走的血。
“以女子之血养殖雌雄双蛊,数日成熟,雌雄蛊分入一对男女身体,这一辈子便再无法离开对对方身体的谗望,越靠近雌雄双蛊越能感应到对方,你们的身体就越想要,且一辈子仅此一人而已!怎么样,你们现在应该很想拥有对方吧?哈哈!”
两人俱是一震,感觉告诉他们,这是真的。这冷热交替衍生出的****,不断迷惑着彼此的心智,吸引这彼此靠近……
“别白费精力,这蛊无解,一辈子无解,就是云逸风在,也只能束手无策。”战野拓的声音带着癫狂,“只有你们行这男女之事才能活下去!”
“而且意志再怎么抗拒,身体还是会不由自主的靠近对方,随着蛊入骨髓的深度,你们也会愈加需要对方,一看到对方就会情难自禁,尤其是晚上。”
沐无极脑袋嗡嗡炸响,视线落到沐小狸血迹斑斑的脚跟,想到自己之前服下的蛊,身子顿时软绵无力,双眸染上痛色。
是他的自作主张,自以为是,害得小狸陷入这样的绝望深渊。
他死无所谓,但是绝对不能连累小狸,更不能让她成为天下笑柄,绝对不行!
理智尚存,沐无极将内力点点聚集于掌心……
“还有一点必须提醒你们!”战野拓看出沐无极所想,勾唇冷笑,“这雌雄双蛊,一活俱活,一死俱死。”
沐无极内力一泄,气得浑身颤抖,恐惧又愧疚的望向沐小狸。
而沐小狸双手握拳,紧紧攥住,闭目抵抗体内一波又一波的**,忽地手指狠狠地抓着自己大腿,衣裳瞬间皱成一团,有鲜红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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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空如洗,阳光乍暖还寒。
棺材铺生意红火,进出之人络绎不绝,小二数银子数得不亦乐乎。
“老板,进账二百三十七两银子。”小二哭丧着脸向出来的李元建汇报,听得顾客面面相觑。
小二也表示无奈,他们发的是死人财,总不好笑着张脸吧。
李元建顺手拿走银两,被小二按住二两。
“留着,留着吧!”小二舔着脸说。
“再敢喝醉,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李元建给了他脑袋一下,拽着银子就进了后院。
小二笑嘻嘻的把钱藏进怀里,屁颠屁颠的继续招呼客人。
进入后院,李元建怒气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
二百三十七两,尾数七……今天有七张非潍城人进出棺材铺;抢去二两……有两个武功路数相当可疑之人。
看来,已经有人盯上了棺材铺。
地面忽地微震,李元建赶紧走进后院,一具棺材被打开,黑影唰唰,冒出三个人,中间是到青色身影。
“怎么回事?”李元建甚是惊诧,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
“今日我们三人当值守护盟主,得到盟主信号,救下落水的他。”一位暗卫将步惊天平放于地,他的衣服已经被他们用内力逼干,但脸色苍白如纸,一直处于昏迷中。
“那盟主呢?”
“盟主命我们必须将他安全送到你面前,所以我们二人先回,十六赶去查探盟主消息,不过刚才十六发信号说盟主已经被带走,他的行迹被察觉,未能救回盟主。”
“几个时辰了?”
“两个时辰!”
李元建屈膝查探步惊天的伤势,脸色凝重成乌云,能将他逼成重伤,这次的对手来势汹汹!
“狸……狸……”低喃声从步惊天口中冒出,然,猛的一个抽搐,步惊天睁开眼,眼珠左右一个晃动,抓住李元建的衣袖,吐道,“救她,找楚王。”
音未落,他又再次昏迷。
李元建拧眉深思,能逼得他开口求救,沐小狸如今必是凶险万分。
两个暗卫都专注着他,只待他一声令下。
哪料李元建只是挥手让他们带步惊天下去养伤,而楚王这一趟,李元建想,只能他自己出面了。
玉人敢提出让他救,必然就有楚王绝对会出手的理由。
将军府行往匆匆,一片凝重,静一听,约莫是沐顶天正在调兵遣将。
楚王的别院很容易找,却被一人拦截在外。
“谁?”晨风警惕的向树后拔剑。
李元建也未再隐藏,干脆的现身,开门见山道:“金凰郡主有难,被战野拓俘于城外竹林处,其贴身护卫此刻重伤昏迷,昏迷前只道请楚王相救。”
金凰金主四字一出,晨风就相当凝神,听完,诧异道:“是她身边的青衣护卫?”
“是。”
步惊天的武功有多高他亲身检验过,连他都重伤,那么金凰郡主……
晨风眉心一拧,刻不容缓,不顾刚回来的轩辕澈不许打扰的命令,一下冲进他的卧房。
不肖转眼的功夫,房门打开。
阳光温暖,其人逆光而出,半明半暗,难辨容颜,只觉长发如墨,身形修长如长白孤松,银色锦袍上云纹缭绕,随步伐行动不断变幻,及至近前,只见那深邃纯黑眸瞳,宽阔如深海,偶一转动,便光华厉烈,锋锐逼人,更觉风神尊贵。
李元建第一间想起的就是自家主子,同样的倾城绝色,同样的无限风华。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轩辕澈的忧色不加掩藏,劈头道:“多久的事?”
“大约三刻钟!”
轩辕澈心算一下,应该是在他离开之后,恰巧错过了。
他没想到,以沐小狸的聪慧,会冲动到没有任何部署就单刀赴会。
是他高估了她的能力,还是低估了她对沐无极的兄妹情谊。
轩辕澈径直往沐顶天的书房去,只见沐顶天以及一众将领围着一堆图纸和沙堆。
“参加楚王……”
“免礼!”轩辕澈袖手一挥,眸光紧锁那些杂乱的图纸和沙堆里插着的红旗。
沐顶天与众人面面相觑,这样严谨肃穆的楚王在他们的认识之外,还是沐顶天先反应过来,以为楚王是好奇他们的行动,解释道:“发现战野拓的行迹,正打算带兵前去围捕。”
轩辕澈拧了拧眉,红旗位置与竹林相距不远,穿过一座山便是,且那个位置极其隐秘,易守难攻,又是观察潍城的好地方。
“幸亏金凰郡主的命令,脑得潍城百姓人人喊抓,战野拓应该是被逼进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去的。”一名粗狂的将士得意道。
身为沐家军,自然以有这样的沐家女而如有荣焉!
真是被逼进去的?有待商榷。
总之,先去竹林,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甫一出门,就撞上几日不见的南宫峰,这些皇家子弟都不是省油的灯,各有各的探子,探不出他们如今的下落,探出沐无极和沐小狸失踪的消息倒是绰绰有余。
南宫峰一听到女人失踪的消息就匆匆赶来向沐顶天求证,这会见轩辕澈一脸沉色,立刻就扑了上来。
“沐无极和沐小狸都失踪了?”
轩辕澈的眸子一扫,南宫峰便觉汗毛竖立,不过这娃向来有屏蔽别人脸色这一功能,下一刻又扑了上去。
“你打听到他们的消息吗?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轩辕澈又一扫,南宫峰咽了咽口水,却还是不怕死的继续。
“我说的是真的,我每次预感不好就会有特别不幸的事情发生,第一次是我的爱狗没了,第二次是照顾我的奶娘没了,第三次是我八弟没了,第四次是姑父没了,这是第五次,沐小狸会不会也……”
一道冷鸷的目光嗖宛如实质,冻得南宫峰如置冰窖,最后两个字生生咽回肚子里。
南宫峰弱弱的拍拍胸口,湿漉漉的眼神写满抗议,这男人仿佛地狱修罗的样子太恐怖有木有!我又不是故意诅咒她,说的是实话有木有!
晨风斜斜的睨他一眼,暗道:活该。
主子已经心急如焚,还敢来火上浇油!
正对峙着,突有虫鸣,轩辕澈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南宫峰飞身追去,“哎,等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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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沐将军暂停行动,等我新号!”
隔空传来秘音,晨风飞至半空的身影一顿,调转头闪进书房。
“喂,楚王,你慢点,这是去哪呀?”
南宫峰在后面追得上气不接下气,使出十二分力气才勉强跟得上那个飘忽的白影。
轩辕澈完全未顾身后之人,一心往虫鸣方向去,一会,总算看到两人一狼凌空跳跃的身影,一个冲刺,与其并驾齐驱。
黑袍的独孤烨,灰衣的左辉,还有棕色毛发的爱宠。
身旁突然出现一道凌厉的压迫感,左辉猛的扭头,看清来人,诧异之余也不觉得意料之外。
独孤烨面无表情的睨来一眼,又毫无波动的收回,一个俯冲,进入竹林。
“她在何处?”轩辕澈单刀直入。
左辉见轩辕澈冷峻的样子,不敢怠慢,“我在无极少将军身上藏了一块我太子的帕子,小狼可以寻着味道找到,若是金凰郡主与无极少将军在一起,便能找到。”
轩辕澈沉了沉神,脚踏竹杆,毫无顿点。
一白一黑一灰如三道烟雾,穿梭在竹林之中。
不远的后面,还紧跟一团。
路过打斗痕迹明显之处,三人稍驻。
残肢,破尸,焦味,血腥味,一片浑噩,可以想见的战况惨烈。
可能是身体里有一部分她的血,在目光扫过一滩血迹时,轩辕澈几乎断定那就是她的血,铺洒得让他心头一揪。
南宫峰趁他们停驻的刹那赶到,一个急刹车撞到小狼身上,一仰头,双目正对一双绿幽幽泛着寒光的狼眼。
“卧槽,这是什么玩意?”
只是难有人对他的问题回以解答,连左辉也意识到事态的恶劣性。
“我昨晚与无极少将军一起见了图尔族的巫女,她交解药交得很痛快,但以此为条件是让无极少将军留下,我猜测决计不会如此简单,但太子的蛊迫在眉睫,只得先牺牲无极少将军,我有交代,让他尽量拖延时间,等我们去救他。”左辉略感惭愧,“看样子她们是打算利用无极少将军再设计金凰郡主,他们算计的,肯定不只是他们的性命。”若非太子的蛊到刚刚才解掉,也不至于现在才去救援,“希望他们还没有生命危险。”
生命危险?
轩辕澈和独孤烨不经意四目一对,都存在同样地疑问,若仅是生命危险,已经是最乐观的下场。
一盏茶后,四人一狼停在距离竹林十里路的半山腰的一座老旧房子前。
“我真的有种不好的预感……”南宫峰望着残破的房门,又怯又诚恳地说道。
轩辕澈云袖一挥,快要撞破房门,却被隐藏在暗处的两名死士拦截。接着,数十位暗卫凭空出现,落在房顶,房檐,将房子团团护住。
他们收到的命令是,在沐家军赶来之前,任何人不许进入此房,亦不允许任何人离开。
左辉打量着视死如归的死士,还未开口就被南宫峰抢话,凤目一挑,邪魅道:“好久没打个痛快,你们走,看我的!”
左辉无语的盯着跳脱的皇子,将他拎到身后,南月国皇子不多,又最是护短,这七皇子要是出了差错,少不得被南月追究一番。
轩辕澈和独孤烨冷冷睨视,几乎在同一时刻吹响指哨……都是给自家暗卫的暗号。
狐疑又讶然的对视一眼,某些含义,心领神会。
在与死士纠缠的不过五招,满天黑白衣着的暗卫从天而降,铺天盖地,那些死士几乎可以被秒杀。
两道身影飘身至门前,同时一脚踢出,房门应声而倒,一同踏入。
室内昏暗,窗纸残破,房门大开,阳光倾泻而入,将一室情景明晃晃,大剌剌地呈现在他们面前。
南宫峰和左辉击退两名死士闪身进入,看到室内情景,呆若木鸡,面面相觑,愤而涌起浓浓的肃杀之意。
轩辕澈紧紧抿唇,冷冽如霜,晦莫莫测的双眸,冰寒凌厉,身上的寒意染了一地霜华,鬓角的发丝无风自动,衣袂飘动。
而独孤烨晦暗的眼眸幽深如海,静静地注视着,隐隐有狂风骤雨将至。
室内一片狼藉,所有家具什物俱毁,一室暧昧糜情,幽香缭绕,却又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地上暗红片片,床沿还有鲜血喷溅的痕迹,一地的残乱提醒着这里曾发生过激烈的打斗。
床边,一黛一蓝两件外衣叠加缠绕,断了的簪子静静躺在一旁,带着怨意发出幽幽青光。
“这是沐无极昨晚穿的衣服!”左辉捡起那件蓝袍,扯了扯,还未将黛色长衣剥离,可见纠缠之深。
“这是沐小狸的簪子,我认得。”南宫峰上前一步,却无从捡起,只因这簪子已经碎得七零八落。
连床上也是一片凌乱,被子褶皱成堆,还有点点鲜红的血迹,如残梅盛开,印在洁白的床单上。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南宫峰左右张望,希望能得到点回应,却发现那俩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只得巴巴的盯着左辉,“他们俩,去哪了?”
“嗷呜……”小狼一口叼住左辉手里的外套,扯下来,脑袋钻进去拱了拱,然后嘴里叼着一块手帕。
“这一下我也没办法了。”左辉凝重道。
忽然,房门外又冲进两个人,确切的说,是一个拽着另一个。
云逸风,以及娇俏女子。
“云哥哥,你拽疼我了!”娇俏女子揉着手腕,可怜楚楚。
“狸儿人呢?”云逸风扒开南宫峰和左辉,看清房内情形,只觉眼前一黑,怒火滔滔,豁的将玉扇架在娇俏女子脖子上,大喝,“狸儿人呢?”
娇俏女子眼睛倏的一红,不敢置信的看着脖子上的玉扇:“云……云哥哥你居然为了……为了她要……要杀我?”
云逸风被她悲怆的眼神一怔,意识到自己过火的举动,可是……可是现在事关狸儿的生死,他……
云逸风呆怔的瞬间,另一把薄如蝉翼的剑代替了他的玉扇,架在她脖子上,轻轻一推,裂开一道口子,血流潺潺。
“说,她在哪?”轩辕澈冷鸷的声音不似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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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俏女子不看轩辕澈,一双兔子般楚楚可怜通红莹泪的目光紧紧绞着云逸风。云逸风见到她脖子上的血流,心口发闷,隐有不忍的别开视线,但看到满地的属于沐小狸的血迹,双目变得赤红,满是质问的回视她,顺着轩辕澈的话,冷冷问:“快说,狸儿到底被你们弄哪里去了!”
满腔的委屈和期待在这一刻被全部打破,娇俏女子的眼泪哗啦一下绝提,两行清泪如山涧瀑布。
“他们两个中了‘倾城之蛊’,这么久,要么抵制了**筋脉尽断死了,要么就抵制不住**,行了男女之事。”娇俏女子脸上却笑靥如花,被泪水充斥的眼睛里也迸射出淬毒的阴冷,“无论那种,她都不再是以前的沐小狸!”
云逸风听到“倾城之蛊”时浑身一颤,整颗心都揪在一起,痛楚蔓延整个身心,看向娇俏女子的脸,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那是什么?”轩辕澈侧头沉声问。
娇俏女子趁机一闪,化为一缕粉云,消失之前只留下一句……云哥哥,你会后悔的。
后悔?云逸风的眸子染上厉色,他后悔的是今早会那么冲动的离开而不是陪同她一起去寻找沐无极。
他明知道沐小狸有多在乎沐无极,他怎么就没忍住呢?那是她的哥哥,她对她无论有多在意都是合情合理的,他怎么就会嫉妒会昏了头!
“砰……”一下,云逸风一掌拍向墙壁,泥沙溅落,灰尘四起。
“那是什么蛊?”轩辕澈再一次追问,鹰隼的眸子写满不耐。
其他三双眼睛也充斥着担忧、焦急和疑惑,云逸风闭了闭眸,简单的讲述了这蛊的后果。
一时,所有人齐齐一怔,如果……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会发生什么……房间、床上全部凌乱一片,到处布满血迹,难道,已经……
后果不敢想象!
“云逸风,你不是离开了吗,为什么又回来了,为什么现在才回来,刚刚那个女人也是谋害沐小狸的人之一吧,你们是一伙的吗?你明知道她有事,居然还耍公子哥脾气,现在来还有屁的用,现在他们两个人都生死未卜,你是来看热闹的吧!”
心底的担心和惶恐逼得南宫峰情绪暴涨,朝着被难过淹没的云逸风一顿血吼。
可惜,他无动于衷。
他为什么离开,或许沐小狸更清楚,她就是要逼他离开,被她那样怀疑那样怨怼,就是冷静下来他也受不了。
离开后他自然就是去找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生命里的圣姑……圣娇娇,一路疾步,很久后才察觉身后有许多死士跟踪,正好怒气无处可发。
最后战斗收尾时,圣娇娇将将赶到,劈头就是一句:“沐小狸没跟踪云哥哥,去竹林了,你们赶紧麻溜的给我滚!”
简单的一句话,富含的信息量却是十足。云逸风从来不是傻子,当即拽着圣娇娇就逼供,直到她供出这半山腰的房子,急匆匆的胁着她赶来。
拼了命的赶来,还是慢了一步,不,或许两步,三步,许多步,在他早上冲出将军府时,就已经慢了。
房内四人各自凝重,却是独孤烨先行一步。
错过轩辕澈时,罕见的正视他一眼,顿足,语气颇地道:“谁先找到就谁带走!”
左辉也惊了惊神,自家太子可一个月说不到十句话,这开年的第一句倒是给楚王了。
轩辕澈抬眸,四目相对,一个清冷幽邃,一个孤寂森寒,仅一瞬,传递的意识已然明了。
不等他回答可否,独孤烨领着小狼,第一个消失无踪。
南宫峰左看右看,有点路痴的他决定跟着轩辕澈,见他半晌无动作,不由凑过去,问道:“听说你和独孤烨都在求娶沐小狸,真的吗?”顿了顿,又道,“如果现在沐小狸的遭遇真是这两者之一,你还要她吗?”
轩辕澈笔直的立着,眉宇间的神情,似是恒古不化的苍山之雪般千万年的寂寞寒冷。
一时间,风起云涌,各方暗卫出动,游走在潍城的各个角落,甚至连城内最阴暗的角落也没放过,可以说挖地三尺,能找的全都找了,可是那两个人,无影无踪!
冷,从脚尖到发梢,无处不颤抖,像是被人埋进冰雪之下,僵硬得整个身子只会悉悉率率的颤抖,抖得浑身发麻发酸。
沐小狸缓缓睁开眼,眼前白茫茫一片,良久,眼珠方可转动一眼,于白雾之中,彷如梦境般的看到一个人影鬼魅般悬浮着,身体晃啊晃啊,黑发飘啊飘……
好熟悉!
意识回笼的一刻沐小狸立即认出他:青衣。
这是哪,怎么在这?
沐小狸眼珠转了转,在脑海里搜索记忆。
他们被抓,被困,被逼得蛊中发作,然后大哥为了断绝他们行男女之事的可能性,举木屑竟打算……自废。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劲气破窗而入,打掉他手里的木屑,也亏得当时他精疲力竭,否则,那道劲气不见得来得及。
紧接着一个白衣飘飘的人飘了进来,非常干净利落的打晕了他们二人。
再醒来,就在这里。
若是身体感觉没错,这该是巫行殿后面的密室。
沐小狸试图起身,这一动,那股熟悉的燥热即刻袭上小腹,登时一软,又趴了回去,身下,正是那张寒冰床,身侧,是昏迷未醒的哥哥。
“哥,哥,醒……”沐小狸蓦地咬住唇,这一出声,小腹乍时涌动得一浪高过一浪,竟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看来,不能动也不能出声,只能做挺尸状。
沐小狸趴着一动不敢动,抬了抬眼皮,视线范围内,青衣还在那做鬼魅状,从这边飘到那边,从那边再飘到上面。
经过上一次的相处,沐小狸大致得出结论,青衣每天清醒的时间有限,大部分时间都处于现在的飘忽状态。
而他的出手相救,当是难得的清醒状态下的决定,至于原因,沐小狸想她很清楚,没有一刻沐小狸如此感激君临天,让她拜烟云剑客为师,否则……
想到最后沐无极的决定,此刻仍是一阵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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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吓尿的还有毫无心理准备的沐无极,愣是惊得猛抽气,险先没提上。
然后,琉璃密室里就是这样一幅奇景:白雾缭绕,一个白影在空中没有目的的来回荡漾,寒气直冒的冰床上两挺着一男一女,正在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
可能是时效过去,也有可能是被吓到,身体里的热浪渐渐停息,取代的,是刺骨的寒意。
还有一道灼人的目光。
无怪乎如此灼热,沐小狸扯了扯嘴,“有什么想问的,问吧,转移注意力,也就不觉得这么冷了。”
沐无极严谨的目光在她和半空荡漾的影子来回扫视几遍,拧了拧眉:“小狸,我不是想打探你的**,而是……”
“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我本来就打算这次事情之后就告诉你的。”沐小狸打了个冷颤,“问吧,我现在脑袋有点不清楚,想不清要告诉你些什么,还是你问吧!”
沐无极见她坦然赤诚,也再无顾忌,所有疑问一一抛之。
“这位前辈是哪位?”
“你什么时候拜的师?”
“你的武功怎么这么诡异?”
“我身边的人是不是你安排的?”
……
日落日升,从沐小狸的清醒至今的事情全被扒了个遍,她都不知道该夸他巨无遗漏还是吐槽他的八婆,因为沐无极极有兴致的追问她对众美男的感觉。
“哥,要不让我先睡会吧,困死了。”
音落,沐小狸双眼一闭,不管不顾的昏睡了。
但沐无极怎么也睡不着了,那些听来都骇人的事居然一一发生在小狸身上。歃血盟,那是什么门派,是他身处军营都有所耳闻的江湖第一大杀手组织,其手段之残忍闻者惊心,见者,几乎没有活口。
而自己的妹妹居然是杀手头头,是传说中杀人不见血的魔头?
轩辕澈、轩辕凌、轩辕昭、独孤烨、云逸风、南宫峰这些身份非凡的人竟与她有了这么深的交际。
侧看闭目沉睡的她,寒气缠绕,周身碧光如玉,浸得眉宇温润似水,睁眼时眸亮若星辰,璀璨照人,揉碎了整条银河。
她,浴火重生,终于化身成凰,翱翔至他到不了的高度。
沐无极目光没有焦点的仰望上空,心里五味杂陈。
一想到沐小狸如今的江湖地位,民间地位,他再保护不了,脑袋蓦地一抽,一个声音一闪而过,困意卷卷。
……
“天哥,我们不要生下她,好不好?”
“可……可是我真的看见了……”
……
“无极,你看妹妹,漂不漂亮啊?”
“你做哥哥的,以后一定要保护好妹妹,知道吗?”
……
“无极,你答应娘亲一件事,若是哪天你觉得妹妹超出你的想象,你的能力再也保护不了,束缚不了她,答应娘亲,亲手杀了她,好不好?”
“杀了她,不许犹豫,一定要亲手杀了她,知道吗?”
“亲手杀了她!”
“杀了她!”
……
沐小狸迷迷糊糊中,忽然头顶一阵悬风,豁然开眼,一个手风劈了下来,下意识一翻,滚落于地。
待看清攻击之人,不惊大呼:“哥……”
沐无极双目充血,犹若未闻,紧追而下,步步紧逼。
“哥,你怎么了,是我呀!”沐小狸节节败退,“哥,快醒醒!”
沐无极的双眸越来越红,只不过眼睛没有焦距,无视一切,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更像被什么操控着一样。
沐小狸看出了不正常,心下焦急,他已经走火入魔,不阻止后果不堪设想,但她现在内力被封,没有阻止能力,且,阻止过度逼他使用内力,又会催动倾城之蛊。
两难!
一个越攻越猛,一个越退越狈,最后,衣服凌乱不堪,头上的墨发也散乱飞扬。
沐无极的武功尚归佼佼,这会充满,魔性的他,手下的招式更是不觉凌厉,沐小狸应对起来很是吃力。且她本就虚弱不堪,身上毒素又未清,不小心被手刀劈中,喉咙一甜,强行压下,脸色却掩饰不住的苍白如纸。
“哥,你快醒醒,我是小狸啊!”沐小狸架住他的手刃,咳嗽声不断。
沐无极有片刻的回神,手中的攻势也停住,眼中慢慢恢复一丝神色,似将看清眼前之人。
沐小狸陡然一松,终于唤回来神智了。
下一瞬,沐无极脑袋一晃,眸中厉光一闪,一招一招凌厉的掌风袭来,沐小狸避退不及,正中心口,整个人撞向琉璃壁,翻滚而下,顿觉气血翻涌胸口闷痛无比。
沐无极脚步一点,闪至其前,手起手落……
沐小狸忍不住那股腥味,喷出一口艳红,洒在沐无极的手上,湿湿暖暖。
手停在她额前,肌肤相触,沐无极蓦然一顿,眼前茫雾渐渐褪散,眼前一切进入眼帘。
沐小狸衣衫凌乱,手捂着胸,面色苍白,虚弱地靠在墙壁,嘴角还有一丝嫣红,红的那么刺眼,灼痛了沐无极的眼和心,心一下子定了下了,眼神也恢复了清明,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
天哪!他做了什么?
“小狸,你怎么样?我……我……蛊毒又发作了吗?”沐无极的眸子刻满痛苦和懊恼。
沐小狸泄掉一口气,彻底瘫到地上,犹疑的注视他,“刚才发生了什么你一点记忆也没有吗?”
沐小狸轻咳几声,舌尖尝到浓稠的腥味,但在他如此目光下,悄无声息的咽了下去。
“没有!”沐无极拧眉。
沐小狸想了想,如实以告:“你刚刚是想杀了我!”
“什么……”沐无极蓦然一惊,察觉到自己手心的血,心蓦地缩起来,擅抖地伸出手,“我要杀你?”
“你应该是走火入魔了,我以前也差走火入魔过,险先杀了新月和玉儿,缓过就没事了。”沐小狸比谁都清楚沐无极对她的维护,她只是单纯的不想欺瞒他什么,“放心,我没事,我刚才下手也挺狠的,你看看我伤了你没?”
沐小狸说得风轻云淡,可沐无极却是惊涛骇浪,骤然想起那道贯耳魔音,脸色煞白。
不,他不是走火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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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重新恢复安静,沐无极让沐小狸封了自己的穴,言之怕再次失控。
沐小狸听见他呼吸轻浅,敛去笑容,眸光一片幽暗。
若是没看错,刚才他最后那一个杀手之前吐出的字是:杀了她。
这个她,不言而喻。
可是这情形就不该是走火入魔,而是像被人操控着,莫非百里雨柔还给他下了其他蛊?但不可能这个时候要她的命,早在旧屋就行。
莫非自己看错了?
心里疑虑重重,半思索着半被困意袭脑,杀手的特工也在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劳损下丧失该有的敏锐,沉沉睡去。
闭眼假寐的沐无极在听到她均匀轻浅的呼吸后,缓缓睁开眼,剑眉聚拢成川,眸中闪现道道灰暗幽光,稠得人喘不过气。
魔音的主人,竟是娘亲。
密室的茫茫白雾宛如一张幕布,上面开始演放一幕幕他曾忽视却又在梦里清晰回放的画面。
父亲和母亲琴瑟和鸣,是世间难得情比金坚,没有第三者的夫妻,而自己亦没有姨娘或异母兄妹的陷害膈应,童年生活比京都大多豪门贵胄都要幸福。
五岁那年,他从别人口中得知自己即将有个妹妹或弟弟,孤单的他雀跃的去向母亲求证,却见父母发生了争执。
父亲打碎了母亲的药碗,那是他第一次看见父亲对母亲大吼,而母亲却是摸着肚子流泪。
“天哥,我也不想的,这也是我的孩子,可是……可是这孩子不能……”
“怎么不能生下来,那孩子连自己都救不了,只能靠轮椅过下半生,你通过他看到的幻象又怎能当真!”
“事关到你和无极,我怎么敢赌,这孩子命带……”
“一派胡言,我沐顶天生不作孽,带兵也绝未妄杀一名俘虏,我绝不相信我的孩子会有报应。而且,就算是灾难,为了自己的孩子,我又有什么好怕的。”
“天哥……”
“我知道你也舍不得,晚儿,生下来吧,她是我们孕育的生命,不管她带给我们的命运如何,我们都该欣然接受,而不该为了未知的恐慌剥夺了她来到人世的权利,不是吗?”
……
年纪小,沐无极对他们的争执内容不太明白,但模糊知道,母亲似乎不想要肚子里的宝宝。
最后母亲被父亲抱在怀里哄好了,只是接下来的八个月,母亲经常对着肚子发呆,一坐就是一个下午,有时候傻笑,有时候又默默流泪。
沐无极多次想问母亲,为什么不要宝宝,可是又怕母亲生气,只得想方设法逗母亲开心。
后来有次,沐无极偷偷听见母亲跟父亲商量,等妹妹生下来就送走。虽被父亲当场斥回,但他也留了个心眼。
终于,他和父亲在产房外守了一天一夜,母亲生下了妹妹,明明像只猴子,却被人人夸赞长得漂亮。
他害怕母亲苏醒后会偷偷将妹妹送走,硬是在妹妹的摇床边守了三天三夜。
幸好,当母亲第一眼看到妹妹时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让他保护好妹妹。
渐渐的,沐无极也忘记母亲说过要把妹妹送走的话,失了戒备。
妹妹快一周岁那年,沐无极从学堂回来,却发现母亲和妹妹都不见了,等到晚上也不见回。到第二天还未见踪影,他顿时就想起母亲要把妹妹送走的事,急得上蹿下跳,还叫了好大一帮子兄弟满京都的去找母亲和妹妹,父亲也是急得满心焦虑。
第三天,母亲终于回来了,手里还抱着妹妹,沐无极第一次对母亲生了气,将妹妹抱回自己的房间,生怕再被母亲抱走。
然后,他发现妹妹好似不一样了,没有以前聪明伶俐,眸光黯淡像蒙了一层灰。不过,妹妹回来就好,年幼的他,哪里还能思考那么多。
从此,母亲对着妹妹也是眉开眼笑,宝贝得不得了,甚至比对自己都好,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做哥哥的要好好保护妹妹,谦让妹妹,娇宠妹妹。虽有点吃味,但更多是欢喜,母亲喜欢妹妹,就不会将她送走了。
六岁之后,沐无极一直在履行母亲的教育指导方针,一切以妹妹为主。
妹妹随时会饿,他随身携带吃食。
妹妹哭闹了,他带着出去玩耍。
妹妹晚上做噩梦了,他主动陪一晚。
妹妹被欺负了,他去胖揍人家。
妹妹想打人了,他赶紧去找武器。
总之,尽他之所能的去顺从妹妹。
有时候他也会提出疑问,这样会不会把妹妹宠坏。哪知母亲和父亲异口同声,女孩子就是要娇养,他沐顶天的女儿就是横着走,怎么了!
身为哥哥的他得负责充当父亲退下来后妹妹继续横着走的靠山,年幼的他表示亚历山大,可,也甘之如饴。
我沐无极妹妹,就是宠坏了又怎样。
这样和谐平静的日子,却在妹妹五年那年有所改变,至那以后,母亲又开始变得诚惶诚恐,后来,母亲带着妹妹进宫,再回来时,一病不起。
这一病就拖了半年之久,痊愈后,他发现母亲又打算偷偷将妹妹送走。
十岁,沐家有男初长成,沐无极疑惑之外就突生了怒气,他护了这么多年的妹妹,怎么可以说送走就送走,于是,他很为气愤的找母亲理论。可,母亲除了诧异他的知晓外,说不出半个理由。
这么拖拉又是两年。
一个大雨磅礴的夜晚,母亲突然一身雨水的跑进他的书房。
那时母亲的样子他想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尤其是她眼底的挣扎、痛苦、绝望,就好像频临世界末日一般。
然后,母亲狠狠的抱住他,在他耳边说出了足够颠覆他人生的话,而那些字眼像是有灵魂,穿过他的耳膜,再钻进他心底隐秘的角落,乖乖盘踞。
而在某一天,当他看到母亲的尸体时,那有生以来第一次遭遇的悲怆让他禁不住打击,那些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很多事情,在脑海里不甚清晰。
然后,父亲带着自己离开京都驻守边境,七年未归。
若非这次蛊毒,沐无极根本就不会记得母亲竟然还有这样的交代。
杀了小狸!
沐无极手心一紧,偏头看向再经过一次偷袭却依旧毫不防备他的妹妹,他宁愿亲手解决自己。
可是,母亲为何会有这样的交代。
还有,他一直不曾询问的,母亲的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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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尔东境,雅玛山。
山势在苍茫大地上绵延奔腾起伏不休,至草原上一个收束,刀锋般戛然而止。
那处刀锋便成了一段嶙峋的绝崖,将风剪得支离破碎,从高崖下望,地平线极远之处,潍城、闶阆城霍然在望。
两个人影前后而立。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在绝崖上经久不散。
“谁给你这么大胆子去制作倾城之蛊?”
百里雨柔低头不语。
“你知道我对你寄予多大的厚望吗?倾城之蛊需耗费制蛊者半生修为,你是想毁掉她,还是毁掉你自己!”
“师傅!”百里雨柔双膝重重跪地,微仰头,斜阳的余光恰好照清她眼底散不掉的仇恨,“她身边有那么多人维护,保护,我等不了了。等到我拥有足够的实力,我不知道她会成长到什么地步,我的这辈子是她毁的,只要能毁掉她,我付出半生修为在所不惜。”
她的话斩钉截铁,白青琳扬起的巴掌却是再下不去手。
多像,这样被冲昏头脑却死不悔改的性子和她年轻时多像。
差别只在于她为了一个男人,而她是为了亲人,说到底,都是为了自己心底的不忿。
“既如此,你让出巫女一位吧,现在的你,已经配不上这个位置。”
百里雨柔顿时一惊,身体一软瘫坐于地,呆呆地看着她:“师……师傅,我……我还可以再学的,废掉一半功力而已,我……你……你当初不也……”
“不一样”白青琳神色冰冷,“当年我废掉一半修为时,图尔正值安定和乐时期,巫女所行职能不多,足够时间我恢复内力,但现在图尔正面临覆灭之灾,巫女担负的使命尤其为重,你已经没有了资格。”
“不,师傅,我……我可以……我们现在掌控着沐无极和沐小狸,一定可以让图尔转危为安,不会……”
“住口,等会,自会有人来接替你巫女之位。”
“什么?”百里雨柔傻了眼,泪水滑满脸,“师傅您……”
“别怪我绝情,这是你自己的选择。”白青琳的目光不夹半丝怜悯,废了半生修为,丢了巫女之位,没了图尔庇护,她的下场如何全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她的感情早就耗费在了一个人身上。
百里雨柔登时一愣,溃败的低下头,泪水滴滴坠地,却是无人看见,萧瑟的风将她眸底的怒火越吹越烈。
想要我就此退让?
百里雨柔豁然一扑,扯住白青琳的衣摆,泪眼婆娑:“师傅,求求您再给我次机会,徒弟一定会……”手心赫然亮出一把匕首,反手一刺。
风云突变,白青琳猛的抬眸,百里雨柔刺去的匕首是一个急转,向着暗处一送。
绝崖暗处,银光一闪,****如电!
有人在银光之上。
一道劈雷,笔直而凶猛的刺破空间,轩辕澈脚踏银光,身形亦是一道凌厉的电。
轩辕澈半空脚尖一挑,薄剑旋开扇面般的银色光幕,呼啸着朝百里雨柔和白青琳兜头罩去。
白青琳只是动了动脚,身子忽地倒下,贴地而行,那么电光火石中极其精巧的一动,那些凌厉的招式全部落空。
落空那一刹,她手指从衣袖中一掠,轻轻点在百里雨柔的膝上,她顿时一软,将将躲过。
这隔空交手快若流电,如行云流水般无迹可寻,轩辕澈来势汹汹的招式,轻巧的被白青琳化解。
轩辕澈倒也未曾失望,百年强者,又岂是轻巧便可制服的?
手指一拈,空中忽然乍现十朵蔷薇,悬浮在白青琳头顶。
白青琳脸色一变,身子流水般退后,轻若鸿羽。
刹那,绝崖之沿,也有人飘了起来,似秋叶一荡,直荡到白青琳后心,抬手,青芒一闪,直刺她心脏。
白青琳即刻一让,身子又是一飘,将落未落之际,身后之人亦随之一飘,淬毒的暗器在霞光下熠熠生辉,见者惊心。
几次落地未成,真气一提再提,憋得她头晕目眩,一怒之下,撇开百里雨柔,双手一握,内力澎湃一放,天地间顿起啸煞声,近身之物全被震飞。
空气绵绵铺开,涟漪荡漾,于波动之中,又有身影飞起,大鹏展翅,威压来袭,双手一劈,如开天之斧,横扫天地,曳着彗星般的巨大黑尾,横冲直撞,却细长连绵,似不歇的细雨一般牵扯不休。
百里雨柔指着白青琳身后又是一声轻喝,但见细丝乱麻般的青光一层层绕着碧剑,迸射凝重华丽的光芒,其间还有银剑光芒一闪乍闪。
黑青银三色齐攻,当真是一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攻击。
白青琳突然笑了笑,细长的眼睛如秋水潋滟,身体也如柳条般柔软,食指一动,指尖却是出现一个造型十分独特的武器。
似枪非枪,似刀非刀,在轩辕澈他们的认识范围之外。
白青琳手指在其上一抚,顿时刀风漫天,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向着三人兜头罩下,那刀影浑然一片相互连接,彼此之间毫无缝隙。
“三个不知好歹的黄毛小子!”白青琳语气淡淡,又是袖手一拨,刀影便突然幻化开,咻的一扬,霹雳一半直射三人的丹田穴。
三人身子一仰一退,聚集一处,脚步错落身子团团一旋,旋成一道凶猛的旋风,幻影重叠,眼花缭乱一际又错,两股朝天踢高刀网,利刃一劈,一股猛冲朝前,双拳一轰。
细微的皲裂声从网上传开,一道裂缝缓缓蔓延,裂过刀网裂过暗器裂上执器之手,身上的外袍无声无息出现浅红印痕。
白青琳目光有一瞬的呆滞,怎么可能,这武器,这武器可是……聚神而望,一剑一扇一护拳,目中神色幻变,难怪乎!
半晌,涩涩一笑,神情却平静下来。
四面无声,静到能听见风雨来临的声响。
轩辕澈、独孤烨、云逸风静静站着,没有得胜的飞扬之姿,毕竟结合他们三人之力方才与其打个平手,有何骄傲可言。
白青琳神情沉凝如水,抬眼看他们:“说吧,要什么,我的命容易,要倾城之蛊的解法,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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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闭的寒冰室里风声赫赫,光影变幻莫测。
被隔绝的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这种一无所知渐渐让沐小狸坐立难安,而这种坐立难安最根本的源泉来自于肚子。
没错,饿!
外面过了几个昼夜她可以不过问,青衣如此强化的训练哥哥,她也可以不过问,但他能不能好心过问过问她的肚子。
他们一个两个都有内力庇佑,挨得住饿,可她没有啊啊啊啊!
青衣说不能解开她的穴,这蛊用的是她的血,所以,雌蛊非常……呃淫呀淫麻那个荡,内力一解怕她不小心使用,雌蛊就会顺势钻入血骨,在沐无极还没有反抗她的武力之前,这是一个危险的举动。
他的意思是她会化身为狼扑倒他吗?
好么,她不介意,可是现在她更想扑倒两位填肚子好么!
沐小狸的怨念终于引起青衣的注意,只见那丫头眼巴巴馋兮兮的在舔舌头,这画面委实……
不过他也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虽然平常在他的驱逐下,她也消失过两三天,但这次好像有点久。
“前辈,我刚调息完,不会这么快发作,放我出去会。”沐小狸耷拉着脸,很是怨怼。
思绪被打断,青衣忘了琢磨白青琳,挥手赶了赶沐小狸,“去吧,不过半个时辰内必须回来。”
“好!”沐小狸一蹦三丈远,直扑密室出口。
月色很温柔,沐小狸猫腰走了一段距离才发现根本没人,整个巫行殿静得跟块墓地般,阴森中透着点寒气。
厨房!
右前方三丈远处!
沐小狸双眼放光,脚步加速。
推开,烛光将灭未灭,摆设凌乱,食材散落在砧板,柴炉冷炙,看样子厨娘离开得很匆忙,甚至是惊慌。
以蜡滴积累的面积大约离开有两天有余。
不管,弄吃的为先。
旁边的鸡笼里几只分不清还是鸭的畜生奄奄一息,见有人靠近,鸡眼顿放杀气,沐小狸摩挲着双手,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而且还是三条,佛祖会保佑你们来生为人的,感谢我吧!”
求生是每个生物的基本本能,不论种族。于是,沐小狸扑腾得上气不接下气方才活捉三只鸡鸭。
虎落平阳被鸡鸭欺,这现实敢不敢再残忍点。
点蜡,燃火,烧水,沐小狸做得像模像样。只是拿惯了剑,如今拿菜刀对准鸡脖子,竟有些不忍,果真人一虚弱,心理也变得脆弱。
一刀下,鸡翅膀扑腾得骚味四起,差点就崩溃了沐小狸的呼吸。
拔毛,这样细致的活堪比女红,拔得沐小狸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剖,为了简便工作,沐小狸将内脏掏得啥也不剩。
终于只剩最后一个工作,煮。
对于一个饿到极致的人而言,熟了,就是最高要求。
加柴火的过程,沐小狸顺便往锅里加了盐,葱花,姜等目光所见到的配料。
就是这么一锅乱煮,竟是煮出了三里飘香。
沐小狸,你简直就是皆美貌与智慧厨艺于一身啊!
笑了笑,沐小狸揭开锅盖,正要用勺去盛。
突然顿了顿。
眼睛不由睁大了一圈。
不对啊……
三只鸡鸭,虽然一顿乱砍,但她鸡腿没断啊,明明该有六根鸡腿,怎么只剩五根?
整个厨房就剩自己一个人,好端端的怎么会失踪?
沐小狸盖好盖,闭了闭眼睛,再打开,浑身一震,心跳都止了。
只剩四根了。
****……
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有……鬼?
整个猜测放沐小狸浑身一炸,早在自己穿越之时她对鬼怪之说就心存敬畏,又经历现世这么多光怪陆离的人事,在个玄幻的世界,“鬼”这种生物存在的可能性很大有木有,特别是现在身处巫行殿,一个极具吸引鬼魔驱往的圣地。
沐小狸激灵灵打个寒战,几欲拔腿撤离,突然听闻轻微的“嗑吱”声,类似咀嚼。
鬼吃肉还有声音?
不对,鬼会偷鸡腿?
直接现在抢走不成了,还偷偷摸摸?
沐小狸胆气大了些,将锅盖重重一拍,发出铿然只剩,在厨房隆隆传开,大喝:“谁,出来!”
没有人回答,倒是有风过,吹得房间烛光微动。
妈蛋,******谁都可以欺负老娘是吧!
沐小狸突然发怒,人也欺负,畜生也欺负,现在鬼也来欺负,说到底老娘也是异世的一缕鬼魂,鬼遇鬼也得比比看资历,谁怕谁啊!
沐小狸愤愤的将鸡腿疾速塞进准备好的布块再包好,边往怀里塞边往外跑。
“别跑呀,还没吃饱呢!”
一个稚嫩清脆的声音蓦地响起,沐小狸定住,警惕又疑惑的缓缓转身。
灯火阑珊处,一个一身袈裟脑袋光可鉴人的约莫十来岁的小孩满面油光可怜巴巴双眼晶亮的看着她。
一个小屁孩偷的?
沐小狸心有不爽,觉得被耍了。
“来,再给老头子一根,不,两根!”
沐小狸身体猛的一抽,看着眼前粉雕玉琢面如小仙童的屁孩笑容可掬的伸出一根油哒哒的手指,不,两根,一道响雷劈过,内里俱焦。
老老老……老头子?
老老老你麻痹,在老娘面前耍逗比!
沐小狸勾起地面一根烧火棍,笔直踢向屁孩。
可是,屁孩瞧都没瞧一眼,只身飘来,擦过火棍刹那,火棍化为齑粉。
“来,乖丫头,好丫头,听话,给我,老头子我可有十年都没吃过东西了。”
“小屁孩”余音犹在灯火之下,人已闪至沐小狸身前,手一扯,没扯出,再用劲,成功,然后慢条斯理的翻开包纸,拿出两根鸡腿,一只径直塞在嘴里,一只用腋下夹着,递还给沐小狸。
十十十十……年没没没吃吃吃……过过东西!
沐小狸像被人点了穴,牙齿打颤!
“丫头真乖,手艺不错,就是完成过程太寒碜,对付只鸡都对付那么久,老头子我差点等不及了。”犹自又是庆幸,“幸好我耐住了!”见沐小狸久不伸手,很是惊喜,“你是想全部送给我?真是好心的丫头,你会有福报的。”
说完,很是不客气的塞进自己怀里,挥挥手,蹦蹦跳跳,的跑远了。
没错,是蹦蹦跳跳。
良久良久,厨房里发出一声爆吼:妈的,老子被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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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蛋,什么鬼,不过是个轻功了得的小屁孩,鬼有脚有影子还会蹦蹦跳跳?
穿身袈裟居然还敢吃肉!
再让老娘看见,不打他屁股开花我沐小狸三个字倒过来写。
沐小狸一边剁鸡一边碎碎念,怨念的情绪膨胀得整个房间更加阴森幽暗。
蜡烛本就不多,如今只剩一点微光,窗外树木随风摆动,更显得厨房鬼影幢幢。
砍剁声一停,沐小狸屏息,窗外似有脚步重重。
妈的,还敢来!
“找死!”沐小狸暴怒,将菜刀想着窗外一劈,哗啦撞破窗纸,窗外脚步声一止。
****,还真有人!
新仇旧怨一起报了!
沐小狸将蜡烛一灭,藏身门后,但见门一动,瞬间扑上,先发制人。
老娘不揍你个天昏地暗昏天黑地暗无天日老娘今晚就磕死在这!
顿时,烧火坑前腾起烟尘,砰砰乓乓闷声宛如奏乐,片刻,沐小狸拍着双手施施然起身,啐道:“什么玩意,还想从老虎嘴里抢食,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啐完尤不解气的又狠踢了两脚。
发泄完,人也快累瘫。
沐小狸拂了拂额前的碎发,还得把菜刀捡回来,鸡还没砍完呢。
扭身,抬头,即刻僵化。
而房门口的人,亦是一幅雷焦的模样,嗔目结舌的注视她。
沐小狸的表情是僵硬的,心里活动却是活跃的。
尼玛,该来的时候一个不见,这时候忒么组团参观?
然后,轩辕澈别过头咳嗽。
左辉额角猛抽。
南宫峰抱柱撞头。
晨风默默低下头,简直不忍直视。
堵在房门口的四人被人扒拉开,沐顶天激动万分,蓦一望去,平地一惊雷,不敢置信的看着细弱烛光下,披头散发,血迹斑斑,衣衫不整,顶着一头鸡毛,活像位傻姑的女儿。
“小……小狸,你还好吗?”
过了最初的一愣神,沐顶天以好不嫌弃的姿态跑了进来,紧紧搂住她。
沐小狸默默的把头搭在沐顶天的肩膀,没有作答。
房门口的四人牵挂担忧的心早在那一顿中气十足的单方面斗殴事件中得到平复。
不好?若是不好能将人那样一顿胖揍。
连左辉此时也不得不佩服轩辕澈止步让行的举措,这才叫先见之明。
此刻,沐小狸也默默掰手指算了下,借着不甚明亮的光,忐忑的将视线挪下去,那一身白衣的倒霉娃伏身在一地乱七八糟乌焦麻黑的残叶尘灰间,长发散乱衣襟零落,脑袋上沾了一头鸡毛,乌发**贴在背上……生生一出被辣手摧花的标本。
“他他他……云云云逸风?”
沐小狸颤抖着手指着地下的人,声音也不由的抖动。
沐顶天这才注意到一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挺尸,大惊:“云谷主,你这是怎么……”
不待他伸手去扶,冷不丁他自己已经抬起头。
满面泥巴污垢斑斓,鼻青脸肿,光洁的肌肤上还粘着带着骚味和血腥味的鸡毛,一线鼻血潺流,朱唇红肿,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沐小狸不觉吞了吞口水,难怪对方一直没有还手,且,每次意识到他要说话,她的拳头就会精准的落到他的朱唇。
呃……
欠大发了!
“小狸,你哥哥呢?”
“还在密室”沐小狸指着一处看不出入口的弄条一指,鉴于云逸风的惨状,她就不好意思带路了,“南宫峰,那里有条密道,你带我爹去!”
“不用,爹在这里陪你。”
“那南宫峰,你去把我哥接出来!”
南宫峰兀自还在撞头,听到她的话,又扭头看她,笑得肩头猛颤,身子摇摆,泪花闪闪,可纵笑之余想到云逸风的惨状赶忙朝着她所指的方向去,笑意未泯的喊:“等我胜利归来哈!”
“小狸,你……”
“我和哥哥都没事,其他的到时候再说!”沐小狸拍了拍脑袋,拍出一地鸡毛,见那几人又抑制不住笑意,怒瞪了两眼,而后扭头关心脸色黑得像墨的云逸风。
“沐小狸,我要和你绝交!”傲娇的云爷第一次朝沐小狸发出怒吼。
“云少爷,我这不是……”
忽然间,风云突变,噗噗噗的声音伴随破窗的利箭疾驰而来。
“小心!”轩辕澈和云逸风同时出手,一人扯住沐小狸一只手,生生让她正对房门,直面利箭。
尼玛,你们快放手!
沐顶天脸色发白的看着箭头对准女儿,眼疾手快的一把扯过云逸风,开玩笑,现在可不是争强好胜争风吃醋的时刻。
因着沐顶天的加入,沐小狸被拉到轩辕澈身后,只是在看清箭头之后,再没人有嬉闹挤兑之心。
箭头绑着油布!
布泛幽蓝!
有毒!
“太子!”左辉一声惊呼,身子如游蛇般穿梭于箭雨之中,转眼就消失。
又是故技重施?
沐小狸眸中带起一抹凛然,竟是要一网打尽!
箭雨密密麻麻毫无漏缝,四人被迫退入房间,房门竟是同时被关紧,叮叮哐哐,门被钉死。
“他们要火攻,而且这布上沾有迷药,要小心。”
“哼,在爷面前玩迷药,不自量力!”云逸风鼻孔朝天,掏出一瓶药,“伸手!”然后一人手上倒上一些,临到轩辕澈时,微顿了下,然后很小心翼翼的倒了一丁点,“用内力揉进掌心,火势一起就捂住鼻口,绝对不会被迷倒。”
轩辕澈也未揭穿他的小心眼,昔日的半把子兄弟早在都有心求娶沐小狸时就互看不顺眼了。
妻子如衣裳,兄弟如手足。
以他们如此高端玉树的大男人心性,自然是宁可断手断脚也不会选择裸奔。
下一瞬,外间火光大胜,照得房间纤毫毕现。
透过破烂的窗户,更是看见一身黑袍,立于士兵之中的战野拓。
“战野拓,你们的巫女现在我们手上,我们回不去,她也绝计回不来!”沐顶天道。
“若是图尔都将不复存在,要巫女何用,且,若以她之命换取你们四位,多两个巫女我都换!”战野拓冷笑道。
的确,巫女又非固定之人,挂了一个是可以再选一个的。
沐顶天也未多做希望,这句询问不过是为争取一点想办法的时间。
倒是战野拓在看见完好无整的沐小狸时眼睛一敛,似咬牙似恼恨似无奈又似庆幸的道:“金凰郡主倒真是福大命大,这样都能安然无恙。”
“承你吉言,我沐小狸就是命大!”
“命大又如何,躲得了一次还能躲一辈子?或者,你应该先考虑还能不能躲过这一次!”
“怎么办,我一定会让你失望。”
看着她笃定梗脖的样子,战野拓突然发笑,随后便是一冷,手一劈: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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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势一出,黑衣人迅速的召合在一起,无数火箭疾速而来。
布满火油的房子瞬间化为火海。
火势越来越大,火光冲天,将夜空完全照亮,远远看去如同一团火球一般,热浪翻滚,吞噬着周围所有的一切。
四个人呆呆的站在房间中央,前无出路,后无退路,房间里连水都少得可怜。
啪嗒。
一根梁柱砸下,将两组人马隔离。
外面箭声萧萧,火势滔滔,嗤嗤的燃烧声无处不在。
可是房间,静得吓人。
沐小狸看着轩辕澈那张被火光映得通红的脸,眼底有些疑惑,又见他俊眉微蹙,似专心凝听,一只手被他紧紧的握着,内力顺着两人的手心潺潺前进,驱赶沐小狸被火舌烤炙的四肢百骸,所到之处,燥热殆尽,如春风拂柳,温暖醇厚。
“巫行殿乃图尔族至高无上之地,战野拓就这么一把火烧了,不怕没脸面对子民和列祖列宗?”
轩辕澈微微侧首,看大一个凌乱的头顶,鸡毛飞舞,不由又是一笑。
沐小狸怒瞪。
火光摇曳之中,轩辕澈只看到娇小的女子豁然抬头,凤眸一瞪,竟是说不出的娇嗔灵动,令人砰然一动。
好像,这是她第一次以依附之姿站在他的身后。
“他这是破釜沉舟一战,若不能用我们的死来祭奠巫行殿,他便会用自己的死。”轩辕澈手指修长,慢慢在她头顶拨拨捡捡,洁癖如厮,此刻竟然也无觉鸡毛的骚腥味。
“想得倒美!”沐小狸哼哼,察觉他的动作,不耐的扒开,“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轩辕澈躲开她的手,换个角度拨拨捡捡,反正满脑袋都是。
“你这是跟鸡打架了吗?”
说起这个,沐小狸又饿了,肚子很是配合的打起鼓。
轩辕澈一怔,沐小狸又是一瞪。
有些话题是容易让人恼羞成怒的,难得她这么乖肯站在他身后。
轩辕澈轻咳一下,收回视线,道:“我们抓了白青琳和百里雨柔,好不容易逼百里雨柔说出密室这一地点。”
“那你们不去密室?”沐小狸一想,又怒问,“你们看见一个小和尚没?”
轩辕澈想了想,“和尚没看到,就是听到有个小孩子声音,在夸赞有个丫头的厨艺很好,说的是你?”
这一句不确定的问题提得沐小狸小脸爆红,只哼哼道:“下次再让我逮到,非揍得他鼻青脸肿不可。”
“嗯”轩辕澈余光扫过对面火光照耀下更为惨不忍睹的某神医,深表赞同。
而对面的某神医,顶着一张不忍直视的脸看着那两人的互动,焦躁得双眼喷火。
“沐小狸,你赶紧的给爷过来!”
沐顶天、沐小狸、轩辕澈同时神色颇为复杂的看他。
沐顶天、轩辕澈:生命如此美好,你却如此暴躁,不好不好!
沐小狸:这么大火让我跨过去,嫌我死得不够体面么?
“沐小狸,我用内力将火逼开,你跑过来!”云逸风叫嚣。
轩辕澈啥话也不说,就看着沐小狸淡淡的一笑,笑得沐小狸浑身一麻。
她完全能读懂他的潜台词,云逸风能逼开,他也能催得火势更猛。
话说,现在不是儿女情长,呸,谁跟他们儿女情长了,现在生死攸关之际,哪里的那么多事!
“吵什么吵,谁有办法出去我就跟谁走!”
这气势那叫一个如虹的!
轩辕澈微微侧首看她,一朵优昙般的微笑绽在唇边:“一辈子?”
“啊?”
“好,那就说定了!”
轩辕澈一把搂住她的腰间,房顶冲出一个洞。
啊,不行,一样会烤焦。
无视掉沐小狸的挣扎,轩辕澈点足而飞,长衣飞散,宽衣大袖飞卷如云,让人想起九天之上飞翔的鸾鸟。
逼近洞口,无数火箭****,火势倏地窜升半里高。
轩辕澈却冲得义无反顾。
火舌喷眉,沐小狸下意识闭眼,没有被烫?
睁眼,但见洞口的火苗被一股巨力吸引,脱离梁柱砖瓦,腾飞升空。
月色清凉,夜幕稠黑,一个硕大的火球如烈日当空,源源不断的汲取着厨房房顶上的火苗,如雪球般越滚越大,照得夜空璀璨如午。
沐小狸一眼就瞧见不远树上一双操控的手……李莫愁……纵火灭火的万良品。
“轩辕澈,你给我放下……”
身后,云逸风与沐顶天逃出火海,忙不迭喝止轩辕澈,尾音未完,那道银色影子已如流星般消失在夜空。
沐顶天也担心沐小狸,但有楚王在,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放心。
“爹!”一道光影闪现,沐无极惊慌失措的看着正在坍塌的厨房。
“无极!”沐顶天落到沐无极身前,“小狸已经被楚王救走,你且无恙?”
沐无极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笑道:“自然无恙。”
“那就好!”沐顶天魁梧身躯直面战野拓,破釜沉舟之战?
好,那就让我沐家军让你这舟沉得彻底。
“战野拓,你一再侵我边界,扰我百姓,今日,就看我沐家军彻底击碎你图尔军!”
战野拓隐在死士中央,黝黑的双眸沉重的注视着被火势蔓延开来的巫行殿,随着那坍塌的梁柱,眼底,有什么一起碎灭。
难道命该如此?
不,他绝不相信命运,若他认命,又怎么会有今日的他。
“我图尔将士又岂会屈服于区区尔等宵小!”战野拓讽笑,长枪豁然一举,如君临天下,枪破长空,气势恢宏,“众死士听令,直取沐顶天以及沐无极首级,不死不休。”
沐顶天仿闻天下之大稽,哈哈大笑,浑厚威严之音轰隆传开。
战争的残酷无从避免,为平一地,杀戮绝不可少。
老少妇孺,历来为败者之护身符。
沐家军从不滥杀无辜,沐顶天也从不诛杀手无缚鸡之力之辈,可,在目睹图尔的一次次残忍以及沐小狸所受之难,也终于明白,必要时刻对待必要之人,能且只能以小杀止大杀。
“沐家军听令,踏平闶阆,直取图尔旗帜,不论老少妇孺,拦着皆诛,不死亦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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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玛北山,如其名,雅玛山北端,图尔与南月交界处最大的荒山,终年雾气缭绕,人烟罕迹,阴森无比,像一只青面獠牙的厉鬼,长着血盆大口,吞噬着一切靠近这里的生命……
大雪再起,扯絮般呼啸旋落。
冽风沿着山径从极远处刮来,擦过雪地,树枝,丛林,奏出一曲哀愁绝世的争鸣。
山径之上,一群黑影疾速移动,其后是一涌黑泉,奔行如风。
两股人流越往后奔,路面就越狭窄。
“驾……”战野拓竭力抽缰,墨发飞扬扯得笔直。
转过一处嶙峋的绝崖,前面一群黑影乍然消失。
“停!”追在最前的沐无极见战野拓消失无踪,而前路雪地没有被侵痕迹,忙止住后面的队伍。
沐顶天驾马上前,峰眉拧了拧:“怎么回事?”
“可能有诈!”沐无极双目疾速扫视山径两边,战野拓已露败迹拼命往这里逃亡,也许,并非慌不折路。
“去两个人探路!”沐顶天一声令下,即刻有人驾马前奔。
不一会,只听见两个闷哼重物落地之声,之后,仅剩两匹马回还。
“大家小心!”沐无极剑眉蹙起,举剑大喝。
“将军,这里便是当初轩辕玄云引兵自投罗网之处,虽一举歼灭敌军,却也自落悬崖,绝对要小心。”王虎突然凑近。
闻此,沐顶天也不由面色深沉。
突然,左侧山崖之声,一匹马驻足嘶叫,前蹄高悬,威风凛凛。头顶上,鹰击长空,嘹亮雄壮的长鸣似在与马啼交相辉映。
“他在那!”
沐顶天微微眯了眯眼睛,果然看到那位失踪的大汗正高高坐在马背上,矗立在高处的平顶上,居高临下地,冷睨着他们。
下一秒,大雪深处发出了轰隆隆的响声,震耳欲聋,脚下的地面都隐隐约约在振动着,除了身经百战又胆识过人的沐顶天坐骑之外,几乎其他人坐下的马都恐慌地嘶叫成一片,他们狠狠地勒着缰绳,才没让这些战马暴走。
黑压压的士兵从四周冒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数量远远超过他们的数十倍。
“图尔还有军队?”王虎大惊,据他所知,战野拓能用的应该只剩下贴身死士,所有军队不已经被他们杀的杀,俘虏的俘虏?
“这才是他最后的势力!”沐顶天轻吐道。
沐无极紧了紧手中之剑,挡在沐顶天身前,却也没有任何逃避撤退之意。
“十年前你东辰的皇子在这里设下陷阱以身诱敌覆灭我图尔大军,如今,本大汗便借此还以彼身。”战野拓神色决绝冷漠,这才是他真正的破斧之战。
“那你也做好身坠悬崖同归于尽的准备?”沐顶天神色平静。
战野拓眸光闪动,却是笑了:“两万对一千,你觉得你沐家军就有如此实力?”
饶是沐家军,在如此险要之地能杀出重围已不负沐家军之名。
沐顶天蓦地挑起唇笑了:“你确定真是两万对一千?”
“你其余的沐家军早被我引至他处,就算追来,也在战事了解之后,本大汗劝你还是莫要有无谓的期望。”
沐顶天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向着他的方向一指:“且看你身后!”
战野拓立时涌上不好的预感,赫然转头。
但见较之他们更高处,树丛之后银盔铁甲的战士蜂拥而出,仿若决堤的潮水,在雪光里折射着刺眼的银光,摧枯拉巧般,席卷天地。
银与雪交相映照,似乎只有雪,又似乎哪里都是士兵,茫茫望去,竟是比他更为多数的人,且各执箭弩,蓄势待发。
突崖之上,一男一女裹着白裘并肩而立,眺目远视。
看到此处女子不由瞠目:“这是你的鹰卫军?”
轩辕澈笑笑未语。
沐小狸的眼光差点被粼粼之光晃坏。
山径上,沐无极亦是结舌:“将军,这是楚王的鹰卫军?”
沐顶天点点头。
身后将士虽面色镇定,内心却无不是震撼,这就是传说中可以一当百,十年前踏破图尔大门,成就轩辕澈少年神将之名的鹰卫军?
沐无极僵了僵身子,收回剑,眸光沉沉:“鹰卫军一出,圣上对楚王的忌惮……”
未尽之言,大家心领神会。
沐顶天却是摇了摇头:“宝剑沉泥太久,也会生锈,既要出,就该出的惊天动地。”
“爹!”沐无极惊诧,连将军都忘了称,“爹,你是想要支持……”
“我只忠于龙椅上之人,至于结论未定之前,绝不插手。”
“是!”
两军形势瞬间天翻地覆。
沐顶天扯扯缰绳,往上几步。
“战野拓,念在你一代枭雄,若是你肯自刎,我可放过你的这些士兵,否则,我不惜血染雅玛山。”
战野拓在看到鹰卫军的那一刹,眼神顿失风采黯淡无色,没有人看清他眼底深处的苦笑,是自知溃败后的绝望也是尘埃落定的解脱。
只是,以他一族大汗之尊,若自刎落幕,流传民间的,不过是“败寇”二字。
“轩辕澈,我知道你在,今日我落败于此已是自认不如,但要我自刎,绝不可能,拼劲最后一口气,我绝对能拿下你鹰卫军三分之一的性命,包括沐顶天和沐无极。”战野拓粗犷之音在山滚隆隆传响,震出一方决绝之彩,“若你也怜惜你鹰卫军和沐家军的性命,不如出来你我之间一决生死。若今日倒下的是我,我图尔众将弃械投降,世间再无图尔一族;若今日倒下的是你,我亦自甘被俘,要杀要剐,任沐将军处置。”
听来,倒是左右不亏,战野拓已然认输的选择。
他最后要的,仅是一次单打独斗。
远山之上,沐小狸问道:“你要去吗?”
“撇开敌对立场,战野拓也是位不世之才,应他之战也算是全他最后的尊严。”
“所以,你应战?”
轩辕澈忽然低头看她,看得沐小狸眼转乱转,心虚的别过头,忽而笑了,“算了,鹰卫军出世足够震惊朝野,我再露一手,估计就回不去京都了。”
“哦”沐小狸被看穿心思也就没了那股心虚,够义气的拍拍他的肩膀道,“谢啦!”
“你不担心?”
“你说的,我该放手,他是男子,需要顶起他所在的那片天。”
轩辕澈眸光闪过琉璃之光,欣悦的喟叹一声,清如宏钟的声音罩在山谷。
“大汗力竭,恕本王不愿胜之不武,不过为全大汗最后之求,本王请无极少将代为一战,输赢条件,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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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闻,众将士面面相觑,说不清震惊还是担心,惶惶而望。
沐无极寻声望去,对面半山腰的一处突崖上熟悉的身影正切切注视自己,虽远,但他可以想象那人眼底的既信任又恐慌的复杂情绪。
够在意才愿相信他,够在乎才难以克制恐慌的念头。
沐无极紧了紧剑,忽然向着那方朝天一举,大喝一声:“沐无极,应战!”
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当然应战,不只是向世人知道沐家还有一个沐无极,更为了让她真切的相信他是可以依附,是可以躲在他身后的。
三寸长剑横指,“战野拓,是否敢应战?”
战野拓目光幽深,侧首看向那处突崖,再回首沐无极眼底的火焰,好像悟出点什么。
信任!
在通往大汗之位的路途中,多少明枪暗箭,腥风血雨,多少次昏去差点醒不来,他身边也有这么一位人,从不怀疑的信任他,支持他,不离不弃。
战野拓突然驾马沿着山坡就这么冲下来,雪水飞溅,寒气铺面,停在沐无极一丈远前。
“我与你一战,若是我赢,请放过战野月。”战野拓低沉道。
“战野月?”沐无极这才想起他还有个妹妹。
“她手里图尔贵胄的鲜血多过东辰百姓,她是无辜的,请放她一条生路。”战野拓顿了顿,道,“而且,她自从喜欢……上你,更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东辰子民。”
王虎驾马上前,附在他耳边,絮絮叨叨,沐无极听得面色白红交加,色彩变化反复,最后定格在惨白上,眸光赤红。
“她杀了李奇!”
“不,是我杀的,李奇也不过一个见色起意宵小之辈。”
“那就拿你偿命!”
剑光如电,飘雪一分,日光初生,月色乍起,那光芒转眼便到了战野拓眼眸。
沐小狸心口一热,九阳神剑第七层,啸声如鹤!
鹤唳清音,其音清越,若凤翔舞,自九天而降,星光穿越,正气浩然。
战野拓也未料及沐无极武功大进如此,悬空跃起,半空中身姿流光一转,借旋转之力不留余地的挥臂一抡。
铿!
剑光停在他眉睫前,寒气逼人。
剧烈的罡风气流中战野拓的长发和衣袖一同飞起,黑光闪耀成一股泼墨。
倏忽,无极身影一闪,失踪无迹。
战野拓屏息注视,落地,刹那,一道灿亮白线如闪电般,笔直飞速的突然凭空升起,浓厚的雪色立即宛如被利刃划开,顿成两半,裂成整齐的天地之帛。
长枪蓦然一抡,山风横卷如铁板,仿佛要打碎这铁壁重围,横扫方圆数丈!
却见白光如银龙,尖啸着闪开,转眼间没入雪色之中不见。
战野拓握枪,锐利眸光冷凝空气,忽而眸光一定,双手紧着长枪,交握出黑光愈演愈烈。
枪尖触地,猛然一圈。
立时,雪水飞腾,地下泥石被大片卷起,瞬间被强大气流绞成细末,纷纷扬扬如下了一场灰色暴雨。
顿时“铿铿”连响!
暴雨之中,一道凌厉白光乍隐乍现,忽东忽西,忽上忽下,那是丝毫不逊色于战野拓的速度。
两器相撞,火花如星,绽又开,绚亮众眼,高悬诸心,紧绷多弦。
一黑一玄迅速旋成一股飓风,山石巨树,草间崖缝,统统被巨力掀开,连根拔起。
飓风游移,血色深重,银色光辉亦越发璀璨,宛如日光下粼粼水波,逼人眼目。
突崖峭壁之上。
“若非此战,我真不知他的武功竟也到达如此境界。”轩辕澈眉宇忽然颤了颤,侧首看着她近乎镶进他肉里指甲,想着,该修一修了。
“被青衣调教两日,就已突破第七层,果真是被我师傅看上的男人。”沐小狸啧啧赞叹。
“这话切莫再说,小心我师傅恼恨,让他徒弟教训青衣的徒弟。”
沐小狸满心都是地下的战况,没深思,脱口而出:“你敢?”
轩辕澈笑了:“当然不敢,他徒弟会义正言辞的拒绝,毕竟大舅子是用来讨好的。”
血色加重,沐小狸更没提防之心,随口到:“那是必须的。”
于是,轩辕澈笑得更满意了,拉了拉她的手,放在手心捂着:“不过这样可能会恼怒他老人家折磨我,到时候你可得让大舅子帮衬着我点。”
“放心放心,我哥才不会……不对呀,你还需要我哥哥帮衬?我看那老头子论心机手段都不够你玩的呀。”
“但他毕竟是师傅,我总不好过于大逆不道。”
“这倒也是!”
“所以你也要向烟云剑客求求情,总不能只顾大舅子不顾我,是吧!”
“嗯,放心,我会……”反应迟钝的人突然察觉到他说了什么,蓦的一喝,“什么大舅子,谁是你大舅子?”
“他,沐无极,你认同的。”楚王殿下笑吟吟。
沐小狸噌的一跳:“谁认同了,谁承认了,我哥才不是你什么大舅子!”
“哦”轩辕澈点点头,“小舅子也是成的。”
“你……”
“你看,打完了!”
沐小狸嗖的转头,哪还有心思跟楚王殿下辨嘴。
飓风暴雨炸裂,浓烟白雾中炸飞出两人,凌乱落地各自倒退三步,单膝跪地,举剑执地。
“噗……”一口血同时从嘴角溢出,滴在雪地,晕开一朵魅色妖娆的花。
沐无极和战野拓,仿佛被人定住,以同样抬头对望的姿势,无声而恒定的立于场中。
众人一开始摸不着头脑,随即便明白,两人在比拼内力。
高手之争,差之毫厘,尤以这样的关键之时,一时间,连呼吸都静谧许多。
时间在慢慢流逝。
大雪越下越大,没过脚踝,小腿,膝盖,胸口。
战野拓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沐无极的脸色却渐渐泛红,如女子在白净之上遗落了胭脂,灼灼艳丽。
当雪层覆盖肩胛……
忽然气波一震,白雪崩裂,血光乍起!
所有人瞳孔疾缩,屏住呼吸。
“哥……”
静寂如死地的山谷骤响女子的声嘶力竭,一抹跨越长天的身影,彷从自云裹雾绕的天外飞身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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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一声,战野拓的身影晃了晃,长枪坠地,人亦砰然倒地。
山的四周响起了死士的异动,战野拓缓缓地抬起一只手,不允许他们轻举妄动,这样的结果,在他的意料之外,却也输得心服。
战野拓浑身是血,王者之风犹在。溃败的眸子里尽是一片惨灰,抬头望向天际,僵鹰仍在徘徊,啸声冲天,似也在悲鸣他将来到的结局。
忽然,他发出畅快笑声,从所未有的淋漓尽致,尽管他每笑一下,身上的血就会喷得更汹涌,嘴里也不断地吐出鲜血。
“哥……”
一道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划破耳际,一道紫色身影从高处掠来,在几处山岩下借了几处力落脚,身姿略显迟缓,完全没有昔日的轻盈飘逸。
那昔日威风凛凛刁蛮任性又肆意妄为的公主,此刻却是一幅狼狈的模样。面色苍白,头发凌乱的黏在脸上,眼里是深深的绝望和悲怆。
“哥!”战野月发疯一般扑到战野拓身边,脸上湿漉漉一片,早已分不清汗水还是泪水,眼神无神又痛彻心扉“哥,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你绝对不能死,你死了我和孩子该怎么办?”
孩子?
沐无极的眼神落在她稍显臃肿的肚上,竟是身怀六甲!
“小月,你要好好……活下去,孩子……孩子就交给……你……”
“不,哥,你说好要带着我和孩子离开这里,去一处没有人认识打扰的地方生活,你不能骗我,你怎么可以骗我!”
“小月,对不起,哥好像……好像骗过你好多事,说要帮你报仇,说要给你一世安稳,说要……可是,好像一件都没有做到。”
“不关你的事,那些人我已经亲自解决,是我自己不要安稳潜入沐家军,我求你,我只求你不要丢下我,哥,我们一起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只有我们和孩子,好不好?”
“噗……”战野拓话未出口血先喷,溅到战野月半个脸颊、脖颈一片惨红。
“哥……”战野月疯了,眼眶赤红皲裂,茫然无措的去堵战野拓的嘴,可血就是不间断的从指缝里冒出,一股又一股,烫得她心魂战栗,“哥,你不能死,你这个骗子,你敢骗我就是追到阴曹地府也不会放过你的,求求你活着,好不好,我求你了哥,我这辈子只求你这么一件事……”
战野拓的眸光渐渐失神,没了焦点,依旧努力睁着望着疯癫的战野月,画面似乎回到八年前的那个冬天,年幼无权无力的他,只能眼睁睁躲在床板下看着月儿被家族长辈****,而妹妹怕他会忍不住冲出来竟是全程一声未哼。
那个疯狂地场景,小月下身通红的血成为了他这八年来无数次午夜时分的噩梦。
这是他从小娇宠的妹妹呀,虽然他一直知道,这个妹妹是父亲为安抚刚生产完的母亲,怕她知晓生出来的是死胎承受不住打击而从外抱回的婴儿。
他这辈子短短的二十余年,经历了人生的最悲惨与最尊贵,他杀人如麻,手段毒辣,可他最亏欠,且仅亏欠的,就是这个妹妹,因为他,她的人生得毁得彻彻底底。
“小月。”战野拓眼皮渐渐耷拉,气息微弱得风一吹就散,“下辈子,别再遇见我。”
战野月赫然怔住,一瞬不瞬的盯着眼皮合上再无生气的人,脸色苍白得可怕,然后紧紧抱住他的头,不住地亲吻他冰冷的脸颊,嘴唇,眼睛魔怔了一般颤抖着:“哥哥,醒来,醒来好不好,我听话,再也不去沐营了,再也不喜欢沐无极了,再也不擅自去帮你杀人了,你娶我吧,哥,你娶我好不好,我只做你的新娘,你醒来好不好,求求你,孩子也需要父亲,我脾气这么差,教不好他的,我会打他会骂他会不要他的,哥,求求你,醒来好不好……”
山谷里悲怆的呢喃轻浅,让风都缓慢了步伐,带着极远处充满咸淡的海水味徐徐飘来,擦着树木,和着大雪,浅浅弹奏着一曲生死别离曲。
纵是沐家军,也不忍的别过头。
撇开敌对身份,战野拓,确是一位值得敬佩的对手。
“啊……”
战野月忽然仰头撕心一叫,猝然倒地。
此时,大雪正浓。
……
东辰三百三十四年正月二十,鹰卫军重出江湖,围困图尔军,但双方未动一兵一卒,而是沐无极战挑战野拓,最后以战野拓之死干净利落的彻底结束两国之争,同时,战野拓之死也意味着图尔族一部落的终结。
正月二十五,东辰国使者与北凉国使者于潍城会面,商量图尔族土地归属问题。
二月初一,经过多日的协商,最后商定,雅玛山以东归东辰以西归北凉,因以东之地占图尔一族的三分之二土地,遂,东辰赔付万两黄金,百匹骏马,粮食千斤。
二月初五,归属东辰的图尔土地任名为布朗城,归属北凉的任名为炎朗城。
二月初八,东辰帝下旨册封沐顶天为镇国大将军,官拜正一品,沐无极为辅国大将军,官拜正二品,又念金凰郡主救父有功,将布朗城赐予金凰郡主。一时间,沐将军府风头无二。
二月十一,东辰帝再下旨,为安抚前图尔子民,望金凰郡主善待前图尔公主战野月,且命沐无极率兵驻守布朗城,在金凰郡主嫁人之前代为管理。而沐顶天,念其护国有功,年岁已长,命其入朝辅君,即日回京。
二月十四,沐顶天率半数沐家军归京,沐无极率半数沐家军进入布朗城,令潍城由朝廷调拨五万精兵驻守,其率领为烈王轩辕昭。
微有朝政常识的人都能看出此番调度,明则赏赐沐将军府,可实则分化沐家军之势,布朗城归于金凰郡主封地,以图尔百姓对沐家军的忌惮,有沐无极驻守最能安定一城,但也怕其成为他手上的利刃,遂,将其父调往朝堂,以此制约沐无极。
自古君王多疑心,最怕的就是功高盖主,以沐家军在边境的积威,再任他们驻守几年,怕是潍城从此改姓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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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打闹下来,酒席从中午一直延续到晚上。
除却沐小狸和沐无极不可沾酒之人,全部大醉淋漓。
夜静,方散。
沐小狸扛着汝焉晴一路颠颠撞撞的走,醉酒的女人很难搞,醉酒的女汉子就更难搞了。
走一路,汝焉晴骂了一路,絮絮叨叨,也不知道骂什么,含糊的词里只能辨析“混蛋”“你的运气”“滚”等词。
沐小狸很好脾气的哄了一路,只是一进房门,“砰”一下,毫不怜香惜玉的将她丢到床上,借着蜡烛看清她的醉意,冷不丁开口:“汝焉晴,你不管你喜欢谁算计谁,但我警告你,敢打我哥的主意,我就不怕搅得你西凤国国无宁日。”
汝焉晴睁开朦胧的双眼,眨巴眨巴两下,呵呵一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打你哥的主意?那个眼底只有妹妹的木头?当我瞎啊!”
“你又敢保证你没有瞎的时候?”
汝焉晴舔舔嘴皮,小狗般的眼神滴溜溜的呈懵懂之色,打了个很重的酒嗝,喷得沐小狸黑了脸。
“伤好了就赶紧回西凤,我哥不可能成为你三千后宫之一,就是皇夫也不行。”沐小狸声音冷肃,“他不可能依附于女人之后。”
房门被关上,汝焉晴缓缓睁开眼,雾气朦胧,神色莫辨,没有焦点的盯着烛光,突然,轻笑一声,猛的拉起被子蒙住脑袋,骂道:“沐小狸,你忒么有妄想症!”
透过厚厚的被子传出的声音,闷闷的,涩涩的,还有股子咸淡的味道。
月冷冷悬在浮云顶端,光芒如流水迢递。
“呼。”
冷光里一道黑影如被弹簧射出的石子,迸进一座飞檐画角的小楼。
黑影在檐下稍一荡,就荡入装饰奢华的房内。
轻,快,安静。
黑影飘入珠帘,穿入内室,黑色面罩下露出一双明光璀璨的眸子。
“等你已久!”
黑暗中立时传来一声低喝。
黑影一怔,发觉室中之人语气冷静清醒,毫无夜半被惊醒的人所应有的困意。
已无退路,黑影眼底掠过一丝厉光,衣袖一抖,一柄黑得毫无光泽的匕首无声无息从袖底滑出,一闪间便到了床上那人的心口。
只见床上那人衣袖一拂,明明只是柔软的寝衣,一拂间却硬如钢板,铿然一声,匕首撞上衣袖竟然一滑,直直滑向床沿。
黑衣人应变也是超卓,匕首滑脱,立时一个倒翻,呼的一声大鹏般从那人头顶翻了过去,落到床的另一边,落地头也不回便是反手一刀,直戳对方后心。
床上之人突然平平自床上飘起,如一匹雪白的软缎般诡异的叠了几叠,便躲过了那狠厉的一刀,随即一道雪亮的剑光自床头烈日般升起,刹那间室内辉光大盛,将黑衣人身形映得纤毫毕现……战野月!
沐浴在剑光中的战野月亦是大惊,床上的人竟然是云逸风!
当即直奔窗户,身后一声冷笑却带着凌厉的杀气突然响起,“还想逃?”
声音在侧剑气在后,剑光刹那间成一直线,如一道割裂空气的闪电,直追踏飞的战野月后心。
剑势之速,再直线疾奔一定会被穿在剑上,无奈之下战野月霍然后仰后脑贴地,剑尖擦着她的鼻尖飞过。
云逸风挥手一招,剑光倒转,剑柄撞在战野月肩上,将她撞倒在地。
坐在阴暗之中的沐小狸就势一脚踩在她的手上,“咔嚓”一声,手指俱断。
战野月疼的冷汗尽流,匍匐在地,却是没有哼一声,仅以完好的那只手抱住肚子。
“你设计骗我!”
“我设计你,也要你敢出手才行啊!”
“卑鄙!”战野月目光淬毒般瞪向沐小狸,“你怎么知道我会出手?”
“战野月,十岁开始双手染尽鲜血,枷项、宫刑、刖刑、割鼻、腰斩、梳洗无一不熟练,以你的心性,战野拓之仇怎么可能隐忍得住!”沐小狸幽幽站起,“本来打算给你一次机会,却是你自己不珍惜,这样的人,我岂敢留!”
“你要杀我?”战野月一字一顿,“东辰帝命你好生供养我,你敢杀我?”
“轩辕玄夜的旨意你以为我奉若神明?”沐小狸嗤笑一声,“前图尔公主意图行刺布朗城城主,被圣医谷谷主云逸风当场击毙,你觉得,轩辕玄夜会为了你治他的罪?”
云逸风将自己裹在被子里汲取沐小狸的体香,低笑一声:“我还未听说过有哪一国之主敢对我有杀意的。”
白袖一挥,床上掠来一阵风,屋内灯火全部点亮,灿白的强光照在沐小狸神色肃杀的脸上,战野月心底猛的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哐当。”
两个药瓶丢在地上,咕噜噜滚到战野月脚边。
“你和您肚子里的孩子只能留一个!”
“你……”战野月脸色煞白,心底深处散发的恐惧令她不自主的颤抖起来,却拼命强自镇定的对峙,“沐小狸,你敢伤我和孩子,就不怕图尔百姓联合攻击你?”
“怕?”沐小狸嗤笑,“图尔族屠杀多少东辰子民,我被你们俘虏时他们又是怎么对我的,我正愁报复找不到借口。”
战野月直觉不相信这句话,她是新任城主,怎可能不顾及名声,但……视线不自觉的投向床上正沉浸在沐小狸红账里的某人。云逸风察觉到,给予了一个肯定的眼神,且丝毫没有嫌弃不喜之意。
敢伤害他圣医谷谷主夫人的人,他未亲自出手已算底线,若狸儿想复仇,他不介意献上几斤药粉。
医者父母心?
哈,云逸风表示,爷读书少,不知道。
“白色这瓶喝下肚子里的孩子即刻化为血水,另外一瓶喝下,孩子出生之时便是你魂归之日,选吧!”
战野月浑身颤抖着看着地上的药瓶,双眸赤红:“你居然连未成形的孩子也不放过!”
“他是战野拓的血种,有你在,他就是我哥的威胁。”
那双血红的眼睛倒映着沐小狸里冷漠,泪,一一滴滴落下,声音是彻骨的恨:“我若死,那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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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风吹得妖娆舞蹈的烛火照在她狰狞的变容,带着一些扭曲的阴森之气,鬼魅得吓人。
沐小狸却是双眼一瞬不瞬,举起三根手指,肃穆道:“我沐小狸可以起誓,只要他不复仇,尽我所能,护他一世周全。”
战野月的手抚在肚子上,一圈又一圈,森寒的气息压抑得烛火都被挤得纤细。
良久,她捡起白色药瓶:“你若食言,我战野月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拔开瓶塞,战野月一仰而尽。
沐小狸自是料到了她的选择,看着战野拓还未隆起的肚子,心底隐隐有股悲凉感,却未待她细想,远处骤的响起打斗声。
方位,沐无极的别院。
“我恨你选择杀了你,但有些人恨你,怕是会不惜毁掉你在意的东西。”战野月笑得有些癫狂。
沐小狸眉宇一拧:“封了她的穴位,捆起来!”
云逸风滚出被子,就只看见房门晃荡的模样,荡漾的表情不由耷拉下来,愤愤的点了战野月的穴。
“云神医,难道围着一个心里有别人的女人打转不会不甘心吗,若是轩辕澈不在……”
云逸风手一顿,反身立马点了她的哑穴,嗤道:“想利用我去对付楚王?真当爷读书少能被你们耍啊!蠢钝如猪!”
若是狸儿心里没有楚王,自己贸然出手不是竖立一个强大的敌手?
若是狸儿心里有楚王,自己出手除了他不更是在他和狸儿之间划出一条鸿沟?
读书少,不代表他没脑子好吧,而且,以他神医的风姿,还不能以自身魅力迷倒狸儿?切……
可是怎么个个将轩辕澈和狸儿放在一起比较,莫非自己就比不过?
我呸,个个都忒么眼瞎了!
只要狸儿不瞎就行!
沐无极的别院距离沐小狸的主院相距一炷香的脚程,以区两人体内的蛊虫。
待沐小狸赶到,只看到房门大敞,窗户破裂,透过敞开的大门,房间里可见一片狼藉,桌椅俱倒,而院子里,一黑一红两个身影拼死纠缠。
“啪……”
淡淡的月色里红光一闪,一道红影猛甩长鞭,快如流光飞电,刹那间便到了黑影面门。
沐小狸眸光一闪,汝焉晴和百里雨柔!
“哧……”
血肉肌肤被划开的细微声音,惊心动魄的响起,百里雨柔只觉得右脸上一凉并一痛,随即右眼前便是一片血红。
艳红之色挡住视线,百里雨柔呛一下丢出一节竹筒,手指一划,竹筒爆裂,这一裂,都开漫天灿光,刺人眼球,并,即刻布结。
汝焉晴一怔后长鞭一抛,双眸紧闭,双手布结,嘴里碎念。
半空中,两道身影在比拼蛊术。
沐小狸无暇观战,匆匆奔进房内,房门之后,沐无极神色从容的昏倒在地,一床被子压在胸口。
沐小狸把住脉门,气息沉稳,心跳轻缓,确定仅是沉睡状态方放下心。
“哥,醒醒!”沐小狸拍拍他的脸颊,无反应,正欲泼其一杯凉茶,耳边响起汝焉晴的声音。
“不要叫醒他!”
虽有疑,看到那床被子,沐小狸也打消念头,又跑出房门。
因着汝焉晴刚才说话的一个分心,百里雨柔趁机一个反手一撩,汝焉晴左肩胛一痛,鲜血大刺刺奔泉般流下。
被刺伤,汝焉晴猛的一怒,怒火绽燃,双手一展,悬浮长鞭顿化九节,犹如利箭,快若奔雷,厉若惊电。眨眼间,快狠准的在她脸上画出一朵花。
“啊……”百里雨柔一声尖叫,如闪电劈开夜霾,随即,又是一节短鞭划过,鲜红溅起。
半空里,只见百里雨柔无措的被九节红鞭不断的划过,刺穿,身子不断的抛高下坠,东翻西滚。
一场厮杀,已然变成单方面被殴。
“汝焉晴,发生了什么事?”沐小狸见汝焉晴也闲下来观摩无须她再出手的殴揍,开口问道。
汝焉晴撇了她一眼,神色难辨,似有隐忍的话不能述之于口。
濒临绝境的百里雨柔在闻此言后却是发出一连串癫狂的笑声。
于此,沐小狸更不可能装作未闻,脸色也低沉下来。
“到底发生了何事?”
汝焉晴挣扎了些许,道:“她准备对他施意识术,被我察觉了。”
当初杨峰便是因此术被她操控的。
“杀了她!”沐小狸脸色沉得滴水,这段时日未能料理她,一直关注密牢,竟然还能逃出来兴风作浪。倒不如杀了,一了百了。
“哈哈,沐小狸,杀了我,你怕了,怕我告诉你我在他的意识里看到的被你隐藏的记忆,是不是,哈哈……”
意识术的先决就是要潜入对方的意识窥视他心底的隐秘然后加以诱导控制。
沐小狸心蓦的一沉,脸色有点发白,双手竟止不住的抖动。
“你……你看到了什么?”
又是一节鞭穿透她的腹部,痛得撕心裂肺,可百里雨柔却觉得无比畅快。
终于,她终于看到了沐小狸恐惧得发抖的样子,那种终于得偿所愿的兴奋,激动她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
“说,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沐小狸双眸迸射寒光,周身被黑霾笼罩。
“哈哈哈哈哈……”百里雨柔的笑声冲天,却如箭钻进沐小狸的耳膜,刺得心口发紧发疼。
“沐小狸,我……也看到了。”汝焉晴眸光带着淡淡的怜惜,意识术如同梦游中的人,不能轻易打断,所以汝焉晴在发现百里雨柔的一刻也钻进了沐无极的意识,在他的意识里将百里雨柔驱逐才能出手了结她,却不想,竟然看到那样一幕。
突然,汝焉晴的身体倏地被一道白光所缚,浑身僵硬,无法动弹,声音亦被困住,沐小狸亦如是。
两人一对眼,立即看向百里雨柔。
但见其凌空一翻,低喝一声:“起!”然后身体重重坠地,额头的血溅湿泥土。
汝焉晴和沐小狸齐齐双眸一颤,挣扎着看向房内。
果不其然,不稍一瞬,沐无极睁开双眼,无力的搀扶着门框站起,看着院子里,剑眉聚拢。
百里雨柔阴测测的声音同时响起。
“沐无极,你知道,你的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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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如遭雷击,脸色刹那惨白如纸,双眸剧烈颤抖,几乎祈求的看向百里雨柔。
见状,百里雨柔更是笑得尖锐肆意。
“你说什么?”沐无极体力未复,倚靠在房门上,听闻她的问话,立时清醒一半。
“我一直很好奇,沐小狸坠马痴傻任其被我们****了七年,在你们回来后她还能将你们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对你和沐顶天毫无芥蒂,甚至一而再再而三的拼死相护,你知道为什么吗?”百里雨柔的嘴角泛着阴森诡谲的笑意。
沐无极拧了拧眉,神智渐渐回笼,面对她的疑问,第一反应是,她是自己的妹妹,至亲的妹妹,这就是原因,难道有问题?
可百里雨柔这话,明显有下文。
不由将目光投向沐小狸,可她的眼神和脸色无一不在佐证百里雨柔的话,连汝焉晴也是满满的震撼。
“你想说什么?”
“你娘不是从小就不喜欢她想要丢弃她,你知道为什么吗?”百里雨柔身体的血渐渐滑出身体,滋润着身下的土地,视线越来越模糊,身体越来越冷,意识越来越空白,逃出密牢几乎要了她半条命,沐无极身中蛊毒,尤其是晚上意识最为脆弱,容易施术成功,却不想有这样的惊人收获,她突然觉得,就是这样死去,也可瞑目了。
“嗯,嗯,嗯。”沐小狸挣扎着想吸引沐无极的注意。
“沐无极,难道你从未想过你爹为何只带走你而狠心将她一个人丢在将军府七年不闻不问吗?”
沐无极刚被沐小狸转移的注意力立马又被吸引回,眉宇成川,低喝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娘是死在你和她面前的,你忘记了?”
沐无极脸色的血色尽褪,宛被重击,浑身一晃。
“你的记忆是被她亲手封住的,而你也不愿想起,所以才一直被隐藏。”百里雨柔满意的欣赏他们摇摇欲坠的身形,扬起惨白又胜利的笑,“你娘是被你亲……”
霎那,院门口白光一振,铺开漫天星棱之光,光迅疾闪至百里雨柔脖颈,划出一条几不可闻的细缝。
“是被……你……亲……”
百里雨柔的话戛然而止,只有双眸死死的看着沐无极,溃散的眼神里布满最后的挣扎,那抹胜利的笑已被惊慌代替。
僵硬的死去。
沐小狸和汝焉晴的束缚瞬间解掉,却都沉默的一动未动。
“小狸,娘是死在我和你面前的?”沐无极的声音有点颤抖,百里雨柔死了但他知道,小狸一定知道真相,“是怎么死的?”
沐小狸胸口仿被一只枯竭的黑爪拽着,呼吸不畅,更不知所措。
这是她隐藏了十年的真相,一旦揭开……
“是你封存了我的记忆?为什么?”沐无极脑海晕沉,似有什么东西正往脑袋里蹦,又胀又疼又恐惧。
“……”
“小狸,我相信你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告诉我为什么,有什么苦衷,我们一起承担。”
“……”
“喂,你们都怎么了?”云逸风收回玉扇,跑到沐小狸身边,发现她的异样,焦急的一摸额头,“小狸,你怎么浑身这么冷,病了吗?”
云逸风扶住她的手,正在把脉,却觉沐小狸身子一软,紧紧靠在他身上。
这样的投怀送抱他自是乐意激动,可此刻沐小狸的状态明显不对。
连目光都透着一股无助。
沐小狸巧言善变,借口张口就有,沐无极的问题她一瞬间就已闪出无数个解释的回答,可百里雨柔的提醒那么明显,若被追问,无论哪个都有漏洞。
强悍如她,这一刻居然毫无掩饰的在表现自己的脆弱,甚至盼着看在她无助的份上能放过这个问题。
至少,至少放过今晚,然后明天她一定能想出一个完美的搪塞他的理由。
她的脆弱沐无极又何尝不知,可是意识却不受控制的想要问清楚,这个事关娘亲事关他们一家的问题。
“娘的死,爹为何留下你七年,你都知道,是不是?”
“喂,狸儿现在不舒服你看不见吗?”云逸风有点动怒,“有什么事等狸儿好了再说?”
正欲拦腰抱起她离开,沐无极一只手拦截在前,声音苦涩:“小狸,我不是逼你,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娘到底是怎么死的,爹说是病逝,可是娘的身子骨一直都很好,你告诉我,行不行?我只问你这一次!”
沐小狸的嘴唇蠕动了几下,抬起头,字到嘴边,竟是一个也吐不出。
“她是说是亲,亲什么?”沐无极灵台突然一闪,面色白得透明,“难道是我亲……”
“没错,就是你亲生妹妹。”
天空突然响起一声惊天雷鸣,电光一亮见,灿白的强光炫得三人同时眼前一花,头晕目眩。
沐无极如遭电击,不可置信的望向声音来的来源地……汝焉晴。
汝焉晴迎上他的目光:“为阻止百里雨柔施术我也进入了你的意识,恰好看到沐小狸将刀插进你娘的腹部,而沐小狸的手握着刀柄,你正好昏倒在旁。”
沐无极身子一个踉跄,后退一步,扶住门框才将将稳住。
“不……不可能,小狸怎么会……怎么会……”
沐小狸也蓦然的看着汝焉晴,悲痛莫名,双眸渐渐泛起水色。
“是……是真的吗?”沐无极瞳孔充红,不堪重击的看着她,期望能得到否定的答案,只要她否定,他就相信,相信娘的死另有原因,另有凶手。
顷刻,在沐无极无声的目光下,沐小狸找回了声音。
“那****正好发烧,一醒来却看见娘在床头边哭泣,她说我会毁了她,毁了你毁了爹,她死无所谓,但她不能看到我毁了你和爹,所以……”沐小狸的声音带着一丝的悲凉,“她说我必须死,七年就是我全部的人生。”
“她紧紧掐着我的脖子,正好你进来看到这一幕,要推开她,却被她反掀在地,然后,我迷迷糊糊中就抽出爹放在我床头的一把匕首刺进了娘的身体。”
雨哗啦一下,来得突然而猛烈,像是扯了天倒了海,哗啦啦的向下浇,瞬间地面汇聚了千万条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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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
气波轰然炸裂,窗纸四裂。
沐小狸坐起,双手紧拽被子,面色惨白如纸,月光迎合着屋内的烛光她全然无血色。
“小狸,怎么了?”沐无极一惊,他从来没见过沐小狸如此,心下一慌向她抓去。
沐小狸一见沐无极,呆愣三秒,大叫一声“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猛地掀开被子,快一步地躲开了他的手,身子弹跳起来,就冲出了门外。
沐无极拽住她的一片衣角想随着她夺门而出,眨眼间就只余一片黛影,慌乱大喊:“小狸!”
沐小狸仿似没听到一般,冲出了这所院子,身影很快就没入浓浓的夜色中。
“小狸!”沐无极足尖轻点刚拔地而起忽然心口猛地一股钻心的痛升起,他腾起的身子坠落,踉跄停住脚步,伸手捂住心口,脸色一瞬间也煞白如纸。
“喂,发生什么事了!”南宫峰后一步赶到。
“那边,小狸好像……好像魔怔了。”沐无极瞪着院门口,声音似乎从胸肺中发出,慌乱且急迫。
“魔怔了?”南宫峰闻言大惊,暗道,瞧我这乌鸦嘴,呸,瞧我这预言力。
沐无极又运功上前走了一步,忽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子向地上栽去。
“你蛊毒发作就别再用内力了!”南宫峰刚飞身而起,立即又返了回来,在沐无极即将栽倒在地扶住他,“我先送你回寒冰室。”
沐无极挥手椎开他,不理会钻心的疼痛冲击他的心脉:“不,去追她,赶紧将她找回来,她这个样子一定会出事的。”
“可是,你看上去更……”
“怎么回事?”汝焉晴和云逸风同时赶到,乍一看房内,面色一变,异口同声“她呢?”
沐无极手指沐小狸消失的方向,一只手捂住胸口,由南宫峰解释道:“好像魔怔了,往那边跑了?”
“魔怔?你们在房间做了什么?”云逸风当即大怒,对准汝焉晴。
汝焉晴蹙眉,心下生疑:“难道蛊术没有成功,导致她走火入魔了?”
“什么?你……”云逸风指着汝焉晴,手上青筋鼓动,却是有暗卫立马出现,附耳嘀咕几声,云逸风一拧眉,转向沐无极,语速极快,“小狸应该没有走火入魔,可能是梦魇,正好看到你,无法面对,所以一个刺激过头才会跑掉,我们去找,你就别去了,以免再刺激到她。”
说完,白影一闪,云逸风就不见了踪迹。
汝焉晴看了眼嘴角带血的沐无极,眸光闪了闪,塞了一粒药丸进去,只道:“照顾好你自己,沐小狸我们会帮你找,别我们将她安然无恙的带回来,你却倒下了,她非得再跑一次不可。”
说完,红影一闪,又一个人原地消失。
南宫峰看看他们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沐无极,他一身单薄的白衣在清萧的月色下身影越发清瘦,胸前的血开始凝固,整个人显得萧索凄迷。跺跺脚,哪弄风还是先将他扛进寒冰室,也未与里面的青衣和白青琳打招呼,摩擦着双臂,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门一关,所有表情一敛,像是扯掉一层面具,稚嫩的脸蛋立时露出一副沉重严肃的神情。
几步走到床边掀开床板,拿出一个百宝盒,打开,从百宝盒里黑影一射,扑哧扑哧徘徊于空中。
细看,竟是一只拇指大小的鸟。
“拇指鸟,快带我去。”
声音一落,拇指鸟咻一下就没入夜色之中,南宫峰凝视着那个方向,转眼,也消失在原地。
某个分岔口。
云逸风和汝焉晴驻足观望,那边都是漆黑森寒,没有踏足的痕迹。
“你觉得她会往那边跑?”汝焉晴问道。
“狸儿现在最怕面对的就是沐无极和沐顶天,若是梦魇,是潜意识操控行为,当是东辰的反方向。”
“分析没错,但为以防万一,你往那边,我往这边!”
临分之际,汝焉晴突然又被云逸风拉住,一双凌厉的凤眸闪烁着异样的光。
“你确定你施的蛊术没有其他的副作用?”
汝焉晴最恨别人怀疑自己,一把甩开他,道:“确实还有一个,就是不能再对其他人动情,否则情有多深,便要承受多大的痛楚。”
“她事先知不知道!”云逸风的脸色变得凝重。
“她是怎样的人你不清楚?就算事先知道她就不会选择暂时压制蛊毒?而且,你觉得以她和沐无极现在的处境,还由得她对别人动情?”汝焉晴一连三个反问,问得云逸风哑口无言。
那个女人的执拗,他们深有体会的。
“赶紧找吧,记得,若找到之时依旧如此,不要打扰惊醒她,以免梦魇反弹,再也无法摆脱。”
子夜清凉的风吹拂,数道电射般的黑影自丛林间穿插而过,惊起片片枯叶和深草间的虫鸣。
与此同时,沐小狸眼前一片混沌,脑袋只觉天昏地暗。
她只知道一直跑一直跑,夜晚的风在她施展了天绝七步后如刀割般刮过脸颊,她却无知无觉,大脑只剩下一个指令:跑,向前跑,跑到世界的尽头。
从深黑到淡墨到虹霞到天明,沐小狸的世界万籁俱静,风声便是这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不知何时,沐小狸终于昏了过去,凌空一个踩空,栽到一条沟渠内,值得庆幸的是沟渠干涸,仅一点前晚的雨水,且,水上还扑了一层厚厚的草藤。
醒来时,只见霞光铺满她娇小的身子,脸颊被照得通红,煞是娇俏可人。
茫然的看向四周,嘴唇干得裂开,微一张嘴,就裂开,渗出一些血丝。
仔细收索回忆一圈,在汝焉晴给自己施蛊完成之后就上床睡了,突然好想闻到什么,然后就像画面一般,梦里一直闪现刀刺激娘亲肚子里的画面,再然后……
身后有脚步声急匆匆,化拳为爪,回头,柳眉不进拧住。
“是你?”
“哎,你还真能跑,不是只能使用五层内力吗,你开玩笑的吧。”
“是你?”
两个同样地字,不同样地语气,所以意思自然有误,不过,南宫峰却是听懂了。
下一秒,南宫峰双眼一红,水汽开始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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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山静寂,除了她和南宫峰再无人声。
天空灰暗,太阳被云层隔绝在上,阳光见缝倾泻,温不暖寒风凛冽。
沐小狸伸手按了按额头和太阳穴,手触到的肌肤滚烫,这才发觉头也疼得厉害,然后发生了什么来着?
身子猛地站起,放眼望去,看着眼前的荒山野岭,最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沐小狸怔怔地站着,记忆过后,大脑空白一片。
南宫峰凝聚的眼泪都快落下,见沐小狸熟视无睹好无反应,又忙用胳膊去噌她。
刚一碰到,就听沐小狸声音冰冷的质问:“你对我做了什么?”
哎哟妈,吓死我了!
这一吓连眼泪都逼回一半。
“我……我没做什么,就是……就是看汝焉晴对你施蛊,想……想试试她给我的迷药蛊有没有用?”南宫峰对手指。
沐小狸盯着微微有些灰蒙的云层。看着那云雾从四下聚拢。很快就聚成一片。显然今日有雨。
听到他的话,突然扭头,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南宫峰的脑袋越来越低,都快藏进下巴。
“到底想干嘛,说清楚,否则……”沐小狸手指一握,咔嚓的骨节错落声尤为瘆人,“这荒郊野外的,死个皇子,该找不到我身上。”
南宫峰豁的抬头,水汽翻涌,一双凤眸充斥着对她恶言相向的控诉,巴巴的像个备受****的邻家小少年。
沐小狸无语的挑了挑眉,上次他求她就南宫静语就这样子,她不是铁石心肠么,怎么一面对他这个表情就就范呢?
妈蛋!
“说清楚,否则我一定要你好看!”
沐小狸语气里的松动令他双眼一亮,言简意赅的吐出几个字:“帮我将青松山庄搅得天翻地覆。”
“什么意思?”沐小狸狐疑。
南宫峰贼兮兮的凑近:“从东辰回去之后我就马不停蹄赶回了青松山庄,结果发现皇叔闭关了,我都不见,后来我忍不住偷偷潜入闭关室,居然偷听到有人对话,没听清,只确定复国,推翻,斩草除根,承诺,一百零八条人命什么的,然后还有打斗声,所以我敢肯定山庄一定是出事了。”
南宫峰这人生性纯稚,有些不靠谱,却也绝不会捏造事情。
沐小狸心下将这些词句串连成线,眸光幽幽。
“现在又到了青松三庄两年一度的招弟子大会,正好是打入内部的好时机,你现在只有一半的内力,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沐小狸冷睇他一眼,南宫峰不得全盘托出:“这事必须只能我们两个人知道,现在你魔怔失踪,郡主府的那几个人也想不到你会去青松山庄。”
“你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没办法啊,汝焉晴,独孤烨都是他国的太子太女,青松山庄出事必然会关系到北凉国的皇室,若被他们抽丝剥茧查出北凉皇室有什么动荡,他们若出兵进犯怎么办,我不得不小心。”
沐小狸无力的叹息,这皇家出世的,就算质朴如他,也心怀阴谋论,当然,他的顾虑的确有必要。
可是,沐小狸眉尖一挑:“****屁事,我凭什么帮你,别想故技重施,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老娘不接茬了!”
南宫峰瘪瘪嘴,就知道这次没这么好糊弄了,心一狠,抛出诱饵:“我皇叔密室有一份残缺的地图。”
“地图?”沐小狸耳朵一动。
“能被我皇叔珍藏在密室里的,绝对不是一般的地图。”
“残缺的地方什么样子?”
“应该是被火烧过的痕迹!”
两人双目一对,瞳孔一放。
“璇玑图?”
“没错!”
沐小狸眸光几经流转,一定:“你确定?”
“虽然我表面是个无所功绩的闲事皇子,可实际上我也有自己的探子好吧,这点确认的本事还没有?”南宫峰对讨厌被人看不起。
沐小狸想了想,问:“你愿意拱手相让?”
南宫峰鼻孔朝天:“那份该死的地图都放在密室几十年,若有用处早就用了,而且本皇子什么东西没有,干嘛要拼死累活的抢璇玑图上璇玑峰,那破地方,八抬大轿请本皇子本皇子也不上去,本皇子是看你和沐无极身中汝焉晴也无法解的蛊毒,估计也就上璇玑峰有得一治,我告诉你……哎,你怎么走了呀!我还没说完呢,跑那么快干嘛呀……”
“要下雨了,赶紧的溜起来!慢一步老娘都不摊这趟浑水了!”
“好咧!”
南宫峰一蹦三丈高的追上。
远远的山径上,一辆棕色马车再次开始启程,骨碌碌的滚轴压着沐小狸昨晚奔行的足迹,清除得一干二净。
马车内,隐隐响起两个声音。
“太子,就这样放她离开?”
“应该是他。”
“什么?怪不得您离开了一天一夜。”
“……”
“您追了一天一夜都追丢了,看来轻功更甚从前。”
“……”
“臣这就派暗卫满天下搜寻。”
“……”
一个时辰后。
沐小狸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山脉,脑袋又开始发晕。
北凉人口稀少,地域广博,山脉沙丘绵延千里。但靠近布朗城的地域不该如此贫瘠呀。
她在哪里也说不准,只能问南宫峰:“你确定这个方向没错?”
南宫峰望望天,弱弱道:“我哪知道你跑了多久,好像……好像是这个方向没错!”
“好像?”沐小狸指着南宫峰的鼻子,恨不得戳穿,“走了一个时辰,你跟我说好像?”
南宫峰垫脚,那一片无垠的山脉映得眼帘也是一片发晕。
“要不……走这边试试?”
沐小狸愤愤的看他,双眼喷火。
“啊,那边有炊烟,你看看,是不是,我们往那边去问问好了。”
沐小狸眺目,眯了眯眼,对着南宫峰的一戳:“再出错,小心我爆!”
南宫峰顿觉身体一紧。
两个时辰后。
沐小狸揉着头,只觉得头重脚轻,一定是风寒未好。伸手摸手腕,气弱虚浮。伤势虽然没恶化,但风寒似乎有些重。她能跑这么远简直就是奇迹。
前面的南宫峰突然停下,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
沐小狸埋着头抬起:“怎么了?”
南宫峰回头,用极其茫然无辜地眼神看着凤红鸾。
沐小狸看了一眼四下,还是荒山,动了动嘴角:“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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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峰烦躁地抓了抓头。
沐小狸这才发现他们走了两个时辰,可是如今似乎还是在这处荒山,景色一样,连那缕炊烟也未变。
提神敛目,看了半晌,沐小狸开口道:“我们不是迷路了,是误入了阵法,被困住了!”
“什么?”南宫峰大惊,“阵阵阵法?怎么可能?”
沐小狸也不想相信的说,什么破事,随便一奔就奔进了一个阵法,且这布阵之人手法深高,以自然真实景物布阵,至少以沐小狸的功力看不出任何异象,否则也不至于走了三个时辰才察觉端倪。
“你还记得如何到达这里的吗?”沐小狸问。
南宫峰双目哀怨:“我是跟你进来的,应该问你才对。”
沐小狸翻翻白眼,那时子夜,漆黑一片,她哪里还记得路。
“你是怎么追上我的?”沐小狸才不相信凭借他的轻功能赶得上天绝七步。
南宫峰一拍脑门,嗷一声大悟,从袖子里甩出安眠状态的拇指鸟,拇指鸟彩虹的羽毛扑腾扑腾,乍一看就像一朵乍开乍收的花朵,小巧可爱,勾得人心里蜜意肆纵。
兀然被打扰,脾气不好的鸟一脸愤怒,大鸣一声,尖尖的嘴死命往南宫峰脸上啄。
“啊啊,死鸟,赶紧给我停下来,停下来!”
“叽叽唧唧叽叽……”体积不足拇指大,音量俨然是五百只鸭子的战斗力。
人不可貌相,鸟也不可貌相啊!
沐小狸嘴角抽搐的看着这一对奇葩的主宠,想到冷傲睥睨的独孤太子的宠物,和偶尔傲娇甩脸色的圆滚,果然,主人的气场很重要!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宠物。
“好了,赶紧的给我停,快给我们找出路,不然就困死在这了。”南宫峰火烧屁股般大跳大叫。
拇指鸟哼哼一声,极有灵性的对上沐小狸的眼神,嘴巴倏地闭上,唰的躲到南宫峰的背后。
被宠物欺凌的南宫峰顿时笑开了。
“沐小狸,你看看,连它都怕你,你看看你这一身煞气,啧啧,也不怕没人要。”
“若是它再不指路,我就要烤鸟吃了,虽然仅够一口,也聊胜于无。”
南宫峰猛的一退,将拇指鸟拽进怀里:“这鸟可是姑姑在我十岁那年送个我的,最据灵性,可不兴你烤,动我也别动它的念头。”
“动你?”沐小狸嗤了一声,“你的鸟还不见得有它大!”
沐小狸朝他怀里一掏,两只手指拎住拇指鸟的脖子:“赶紧带路。”
南宫峰心疼的看着被蹂躏的鸟,屁颠屁颠跟上,忽然一顿,脸色爆红,手指着沐小狸的背影,浑身气得颤抖:“你……你……”
“我什么?”沐小狸懒懒的回头,睨他一眼,很不客气的扫过他的“鸟”。
南宫峰双腿一夹,连耳根子也红了个彻底:“你……你耍流氓!”
这指控……呵!
隔着双重裤子看看就算流氓,那被摸了,该叫啥?
这孩子,忒不淡定了,还得多加训练。
沐小狸啧啧两声,胁着拇指鸟,走了。
南宫峰:……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四下荒山变荒草。
“那里应该是阵眼!”沐小狸没力气的指着道:“向那处交叠的山峰走,过了山峰应该就能出去了。”
人不怕辛苦就怕没希望。
一盏茶后,他们走进丛林,南宫峰跟在她身后,围绕着几棵村转了一圈,沐小狸勉强地支住虚弱的身子在一棵大树下停住,大村周围是浓密的灌木丛,村下长了鲜绿的苔藓。
沐小狸突然想起长白山拜师时君临天带她所进的阵法,两者有异曲同工之妙。
敛目观望一圈,沐小狸定下心不再急于出去,而是尽量让自己冷静地看着眼前景物。
“先休息会!”
过了一会,眼前亮出一只手,“给,你好像又发热了。”
沐小狸看着他手心的草药,抿了抿嘴,伸手拿过,直接塞进嘴里,咀嚼……靠,沐小狸脸都青了,苦涩的药汁入口,再入喉,只感觉苦得想喊娘!
“不怪我,这一路能找到这个就不错了。”
沐小狸闭了闭眼,直到苦味淡去才找回清明,不过药效倒是立竿见影,顿觉浑身一轻,灵台清爽。
“哪采的?”
“你头顶上!”
抬头,几根绿得发亮的草从树干延伸而出迎风而倒,细细一看,这草的脉络清晰,肉眼可见其脉络里汁液的流动。
这阵内阳光晦暗居然还能长得这么旺盛,这常人用来根治伤风的向风草居然这么好用!
沐小狸腾地飞起,一手将这莫名的草全扒拉了下来。
“你也吞一根,还能清目。”
“真的?”南宫峰见其神态不虚,捡过一根,用手揉碎成团抛起,仰头,张嘴,入唇。
呼……
沐小狸一个掌风将向风草化为汁液,打算一口入喉的南宫峰尝到一嘴的水汁。
“呕……”
“别浪费,也就四根,保不准这几天还得靠这个活命呢!”
南宫峰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无关皱成团子的指着沐小狸,鉴于说话会更进一步的体会到这魂牵梦萦的味道,所有怨毒的话只得通通就着这苦水咽进肚子。
瑕疵必报到这点仇也要回敬,沐小狸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越活越回去了。
“走吧!”沐小狸指了指方向,忽然想到什么,立即大喊,“等等!”
“什么?”南宫峰吓一跳。
沐小狸猛地抬头看向树干,又看看手里的向风草,问道:“刚才这草向着哪个方向?”
“好像……好像是西风方向。”
“错,是西偏北三十度。”
“什么度?”
难怪怎么也找不到阵眼,阵眼根本不在中心位置,而是中心位置往西偏北三十度的地方。
思及此,沐小狸眉宇又是一抹浓虑。
这样的布局手法与天机老人竟然像足了九层。
若非了解长白山的阵法在先,这次她也不可能立马能联想到,或许,这一辈也被困在其中。
这么相似的手法绝对是亲近的人,嫌疑最大的当属他的徒弟君临天。
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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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大盛,悬崖边上忽多了位素衣女子,衣袂轻软,美若流云。
女子迎风而立,风姿飘然,似一朵兰花开在朝霞之中。
南宫静语,宛若重生,摒弃了积累十年的抑郁,那双眼睛,明亮而又干净,几缕发丝贴在脸上,显的俏皮而又可爱。
沐小狸惊喜之下,突生一种不好的预感,望向南宫峰,见他亦是秀眉轻蹙。
然后,听见南宫静语的疑惑声。
“你们是谁?”
你、们、是、谁?
南宫峰下巴僵住!
……
是夜,火把,山间破庙。
火苗孳孳乱窜,将两张面面相觑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沐小狸和南宫峰默默的观察烧烤状态的南宫静语,动作娴熟得像个猎手,吃起来却细嚼慢咽颇有皇族气质。
毕竟这个玄幻的世界无奇不有,别说遇上一个南宫静语一模一样的人,就是哪天遇见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她都豪不诧异。
所以,必须观察清楚。
“你姑姑身上没有胎记?”
“虽是姑侄,我也不至于大逆不道到打探这个东西吧!”
“那就没有代表她身份的东西?”
“你看她这一身,没玉佩没玉镯没金簪的,衣服倒像北凉款,但现在四国商贩来往频繁,天下到处都有好吧。”
“那你说她到底是不是你姑姑!”
“嗯……只能说,像,很像,非常像!”
“啪……”
“哎哟,你干嘛打我!”
沐小狸大咬一口鸡腿,吧唧吧唧腮帮子鼓动得像鼹鼠。
吃相粗鲁至此南宫峰也是无语了,转过身默默的啃自己的。
而南宫静语对于沐小狸时不时投来的目光仅是回忆微笑,没做她问,也丝毫不觉得她这样的吃相有何难看,反觉可爱。
沐小狸见她笑得欢愉,挫败的放下鸡腿。
自己在南宫静语表现如此幼稚乖萌到精神错乱的一面,她居然一点异样也没有,可见,要么真的失忆,要么就不是真正的南宫静语。
据她口述,她醒来就一直阵法之内,绕了不知多久也没找到出口,筋疲力竭之际突然发现阵法被解,然后听到呼救声便赶了过来,可饿到极致,没有多少救人之力。
其实在图尔被攻克下后沐小狸有派人在图尔寻找过南宫静语,轩辕玄云是在雅玛山附近的山坠崖,要打探他的死因或者消失,必是来了此处。
若她真是南宫静语,又怎会出现在此。
突然想到那把“凤剑”,既凤剑真实存在,那么鱻赑蠱肯定也真实存在。
鱻赑蠱……沐小狸默念这三个字,这个差点困死她的阵法来自鱻赑蠱,可以想见鱻赑蠱的人幻术有多高深。
“你们听说过鱻赑蠱吗?”沐小狸冷不丁一问。
南宫峰背影微微一顿,扭过头:“没听说过。”
南宫静语仍是咧嘴露出八颗牙齿:“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沐小狸抚了抚太阳穴,头疼。
“啊,终于饱了一点点!”南宫静语又起身干净利落的处理剩下的几只野鸡。
直到她吃完整整两只鸡,向后一倒发生满足的喟叹,南宫峰很是激动的爬了过来,大喊:“是姑姑,真的是姑姑,我听父皇说姑姑是大胃王,不经饿,饿了一顿可以吃完两只鸡,偏偏还不长肉。”
这也算证据?沐小狸扶额。
不管这证据有多牵强附会,在找不出她不是南宫静语的前提下,他们姑且先将她认作南宫静语,带在身边。
对于她的身份,沐小狸是这么瞎掰的。
她是她父亲的叔叔的弟妹的侄儿的父亲的大伯的女儿,总之,远房亲戚,幼时见过几面,后来失去联系,时隔十年,也不确定,为以防万一,她先跟着她,待她事成之后再带她去找亲人。
他们是南宫静语绝望之时遇见的人,除此之外,这个世界对她都是陌生的,所以,她很是愿意跟着他们。
沐小狸给她把了脉,除了体虚,没有其他问题。
当夜在破庙休息一晚后,便在南宫峰的催促中往青松山庄赶。
半路换成马车,在马车快到青松山庄的五里路时,车内又增加了一员……步惊天。
惹怒玉人有风险,处理须谨慎。
南宫峰瞪她,她回瞪过去。
你不讲信用,说好不许让别人知晓你的行踪。
你以为可以瞒过玉人?他呆不代表傻。
那怎么办,他武功那么高,性格特定又那么显著,会被发现的。
你自己负责搞定。
你!
无声交流在瞬间激起火花。一个不退,一个急切。最后,还是南宫峰妥协,将马车停到一边,苦口婆心的向步惊天解释了前因后果,分析了事情对他的重要性和必要性,还夸大至关系到北凉的生死存亡。
可步惊天的表情至始至终没有一点变动,眸光更是明明白白的写着“关我何事”。
考虑到璇玑图,沐小狸不得不出面,只说了一句话就摆平了。
我要潜入青松山庄的密室偷璇玑图。
步惊天对沐小狸的要求倒是从不打折扣。
可他选择的方式也出乎他们的意料,唰唰几下封了自己的穴,手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往脸上一贴,揉一揉。
我叉,那张面无表情精致俊朗的脸立即换成一张三百六十度度度含笑且温润如春的大众脸。
“玉人,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等好东西!”
简直可以跟自己脸上的这张有得一拼。
玉人不适的拧了拧眉,干干道:“他给的。”
“他?”
步惊天点头:“嗯。”
呃……这话明明是疑问句来着。
“你们平常都是靠‘意会’这玩意来沟通的?”南宫峰看出沐小狸的窘迫,疑惑道。
沐小狸想了一下,点头:“还真是!”
南宫峰就闭嘴了。
车辆继续前行,步惊天带了面具,南宫静语在沐小狸的妙手下也微微变了摸样,她离开北凉十年,且现在已经是“死人”,被认出的概率不大,微浅的变化足够了。
而对步惊天嘴里的“他”,沐小狸一细想,就猜出来了。除了轩辕澈,没有谁有这么巧夺天工的面具。
所以他了解了自己行踪,还知道玉人不方便以真面目示人?
心底一种既被呵护的暖意又被把控的惆怅的情绪蔓延开来。
“到了!”
沐小狸掀开车帘,一抬头才看见前方半山处,冒着一角别致青色飞檐。
卧槽,忒么的又要爬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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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松山庄乃北凉第一山庄,前身是青松第一书院,早先云集天下才学之士,在皇族贵胄中择选卓绝才子,为北凉培育政商工农各界人才。
后,青松书院学子遍布北凉各个角落。
按照皇族勾心斗角的惯例,青松第一书院渐渐成为皇子争夺皇位的一大助力。
但,自从百年前的北凉帝凭借青松第一书院的文人武将力量上位后,怕重蹈覆辙,大刀阔斧的将青松书院一分为二,分为青松山庄和青松书院。
青松山庄主培武将,涉猎战场。
青松书院主培文将,涉猎朝堂。
皇子一例不许同入两院。
这两院的掌舵者通常由皇帝的一母同胞的兄弟掌控,这样,也可保证青松学子对皇帝的绝对忠心。
所以,青松山庄的掌舵者和皇位更替是同时进行的。
北凉本就是一个少战乱的太平国家,文臣武将作用都不够大。
后,青松山庄在皇帝的授意下,涉猎江湖,暗中操控北凉经济,慢慢成为内可拥护皇位,外可震慑湖野的第一山庄。
这一界庄主为南宫峰的小叔,传说中不苟言笑南宫旭。
在他的坚持下,不分贵族寒门,只选超卓学子。且,南宫旭曾放言,豪门贵胄的子弟一个比一个纨绔手无缚鸡之力,还不如寒门学子。为此,便有一些望子成龙的贵族将孩子隐姓埋名的送进来历练一翻,哪怕书读不出来,单靠在山庄磨砺的这几年,也足够在江湖或北凉立足了。
所以每两年一次的青松山庄的学试,北凉人都会挤破头。
“这种情况下你居然能进去?”沐小狸觑一眼爬得哼哧哼哧的南宫峰。
南宫峰跳脚了:“我怎么怎么了,武可调兵遣将,文可安邦定国,怎么就进不去了,你那我一定是靠关系进去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哎,我说沐……木丫头,你到底凭什么老是看不起我,你老拿轩辕澈和独孤烨跟我做比较是几个意思,难不成比不过他们的人都得去死吗,他们都是老男人了,我才十七岁,这对我不公平,谁敢说等我到他们的年纪不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这样总用眼神打击一个蓬勃生长的小青年,你不觉得残忍吗?”
沐小狸微愕,想了一下,揉了揉眼睛,睁着仰望的双眼,赔笑道:“嗯,没错,拿错了对比物。”
南宫峰脸上稍霁。
哪知,沐小狸又向后问了一句。
“玉人,你大多了?”
玉人低头冥想,伸出手指:“十九。”
“哦!”沐小狸拉长尾音,意味深长,负手而上,在经过南宫峰时,嘀咕道,“我好像刚过十五岁生辰。”
“啊……”
南宫峰又一次被暴走。
山坡陡峭得沐小狸想骂娘,她就不信上青松山庄就没有坦荡点的大路,这群人就非得以示诚心这么个折腾法?
老娘脑子是也抽了,居然跟他一起瞎折腾。
想到此,沐小狸又是狠狠得瞪了南宫峰一眼,瞪得南宫峰脚下一软,莫名其妙。他的皇子病一再被她挑衅,忍不住想发飚了,都到自己地盘还用看她脸色?
步惊天无声飘过。
于是,南宫峰就怂了。
南宫静语一直紧跟在沐小狸身后,脚步轻快,还有闲暇看一路的景色,并时不时来一首应景的诗词。
沐小狸也真是泪了。
看着不远的距离,愣是爬了两个时辰,天都半黑了。
看到山庄门口,倒抽一口凉气。
偌大的青铜门前宽广的平地被一大堆,衣衫褴褛,形同枯槁,脸色腊黄,蓬头垢面的人占据,全都裹着毯子,或席地而睡,或瑟瑟发抖。
这是一个比谁的伪装术技高一筹么,裹着被子就看不出你衣裳光鲜,涂点****就看不出你印堂发亮么?
这么惨,是夺同情分来了?
沐小狸心中一动,若有所悟,扭头,但见南宫峰已经跳到了山庄门口,厚重的门吱呀打开。
然后,就听见南宫峰跟门内之人感叹:“累死本少主了,来时遇见三个人,一起上来的,哎呀,这年头都是些溜须拍马,装作与本少主偶遇而求得入庄之人,简直不知所谓!”在后脚踏进门前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巴无声道:好自为之,我在庄内等你。
门前之人全都闻见他的话,看向他们三人的目光充满鄙视。
我去你二大爷!
沐小狸一脚踢出一颗石子,石子撞上门前被人截下。
一看,倒是一位眉清目秀的少年郎。
三两步走过来,劝慰道:“小少年,无须如此,这世间总不会每个人都理解你支持你相信你,就如你也无法相信每一个陌生人一样,所以无须动怒,一切交给时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自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沐小狸呵呵一笑,转身去找空余角落。
“小少年,你若不来我这边,可容下三位。”
沐小狸眯了眯眼,这么大一块平地真就他所处的位置有空隙。
但事若反常必有妖,沐小狸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再妖能妖得过穿越时空的她?
而且,顶着女主光环,她就不信能妖掉这条命。
“小少年,如何称呼?你可称我为白竹,在下当年长两岁,你亦可称我一声白大哥。”
“我叫……”
“大哥我的父母相遇在竹林,竹又有君子之称,这是父亲寄予我的希望。”
“嗯,是个好……”
“虽然我现在还称不上一位顶天立地的盖世君子,但是……”
对上别人同情怜悯的目光,沐小狸终于明白此人“妖”自何处了。
罗叽罗嗦,古代版的唐僧啊!
“……”
沐小狸的脸色由白变红,由红变紫,由紫变黑,耳边彷有一千万只蜜蜂,这感受……
这白竹将他的生平事迹全部碎碎念叨了一遍,小到一天拉了几泡尿。
拳头不自觉的握紧了。
“住嘴!”
人群中响起一声爆喝,然后一个瘦小的小少年蹦了出来,面目狰狞的一把扯住白竹的衣领,往一个角落一拖。
“这个公子,你有话好……”
“好个屁!”
“噼……”
“啪……”
“哐……”
拳脚相加声听得人心惊肉跳。
沐小狸默默的松开了拳头,暗自点赞,嗯,近来脾气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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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守一夜,天明时分青铜门方敞开,一地的求学“寒子”一个鲤鱼打挺,目光灼灼的期待着。
青松山庄位立松林之上,山庄后方有颗几百年的十人团抱松树,由此而命名。
今日招募学子,分武学调兵谋略经济四个分院,前两个的前途是武将,后两个的前途是幕僚。
相较四肢发达风霜雨打的前者,沐小狸更偏重后者,动动脑子就行。且,这两个学院接近南宫旭的机会更大。
但考虑到身后两人,要玉人做幕僚……
呵呵!
沐小狸拉着他们往武学招募队走。
武学招募特别的简单粗暴,一箩筐的巴掌大小的石头,凭自己的内力用手指在上面写自己进入山庄后的字,字迹越深层次越高,入学后的分配级别也越高。
当然,若是一个痕迹也划不出的人,淘汰。
沐小狸探头看,有些人居然写得手指鲜血淋漓,好好一块石头变成血馒头。
听说这组分配是按同层次的人,沐小狸立马上南宫静语站到前面,她可以根据她写的深度来,玉人再根据她的深度来,三人应该就不会被分开。
南宫静语捡起石头掂了掂,手指一戳,入石三分,写了个静字。
沐小狸想起南宫峰的那句“沐丫头”,额头抽搐的写下个“木”字,考官扫了她一眼,眼神不太友好,才四个比划,此人肯定是内力不济,勉强才刻出四划。
轮到玉人,沐小狸冲他眨了眨眼,玉人余光一收,修长手指一露,一戳。
“喂,快点!”
后面有人一推他的肩膀,沐小狸愕然地看着他的手指一戳到底。
戳穿了!
考官亦是脸色僵硬。
居、居然有这等内力深厚之人,可有这等内力的人居然还来山庄学艺,有妖腻!
玉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把事情搞砸了,将石头一丢,又捡起一颗,仅入石三分的划出一个“天”字,往考官面前一送:“这个才算!”
考官嘴角抽了抽,当我眼瞎呢?
沐小狸忙不迭赔笑着解释:“家兄幼年遭难空有一身武艺却不通人世,小弟素来仰慕青松山庄特来求学,又担心家兄,所以只能带着家兄一同前来拜师学艺,还请垂怜一二。”
考官狐疑的看看步惊天,见他目光清澈却稍有呆滞不懂变通,心下信了两分。
“考官,青松山庄不是一向讲求忠孝吗,若他只为自己而抛弃家兄,又有何人品可言,就放他一马吧。”
身后一时手误的少年又催促道。
沐小狸扫了一眼,竟是昨天暴打白竹的人。而此刻,白竹欲语还休的站在此少年身后,倒是正义凛然。
是被打怕了?
沐小狸觉得,应该是被点了哑穴。
“考官,您倒是快点啊,我快憋不住了。”小少年一手捂着肚子,秀气的脸被憋得红紫,突然就不管不顾的快步走来捡起石头唰唰两笔,入石三分,十,然后快速冲进了青铜门。
这位少年一走,白竹立马上前,指着自己的哑穴求救,沐小狸当然乐意效劳。
果然,白竹又是一翻人伦古道,滔滔不绝,并以自己的人格保证,此乃沐小狸所言非虚。
我去,谁知道你的人格值几个钱。
考官估计也是被念晕了,在暴跳之前赶紧挥手让他们进去,沐小狸扯着步惊天和南宫静语就逃也似的进了山庄。
老天保佑,不要跟这个人一组。
第一轮删选掉十分之七的人,武学分院分天地玄黄四个组,每个组仅剩八十人。
沐小狸等人被分在玄组。
第二轮,后山夜间徒手猎兽。
不计总数,谁猎得多排名靠前谁过关。
提醒,兽中类别繁杂,且有不少具有攻击性,若有人员伤亡,后果自负。
入夜,白烟四起,后山一片烟雾弥漫,伸手不见五指。
装神弄鬼!
“他们都进去了,且带着工具,我们还不动身吗?”南宫静语翻转着手里的鸡腿,疑惑道。
沐小狸懒懒的瞥一眼别人抢先奔去的方向,懒懒道:“这个环节玩的就是兵不厌诈黑吃黑,根本不用急,我们先填饱肚子,养足精神,等他们抢好了我们再去抢他们的。”
南宫静语目光闪了闪:“这样会不会不好呀?”
“有啥子不好,规定不是说谁猎得多就过关吗,不就间接的告诉我们不用计较手段吗,放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招天下都会,就看谁使得更巧而已!”
南宫静语嘿嘿一笑,凑过来,从怀里摸出几张面具,笑得很贼:“果然英雄所见略同!”
沐小狸也嘿嘿一笑。
迷蒙烟雾,错综地势,无耻组员。
天时地利人和,抢劫组就此组成。
哪里声响嘈杂就往哪奔,耐心潜伏,一击即中。
白烟叠嶂里,三个身影来去无踪。
一盏茶后,三个脑袋凑到一块。
“你多少?”
“三只青雀,五只兔子。你呢?”
“两只野狐,三只兔子,一只泥蛙,彼此彼此!”
“玉人,你呢?”
“噢,天啊,你怎么那么多?”
“闭嘴,叫给谁听呢?接下来,玉人,你往东边,我们往西边。”
青影飘走。
“你真奸诈,明知道西边没什么人,连他也坑!”
“名额面前无兄弟,赶紧的,没坑你就很仁慈了。”
“切,那也得你坑得到才行。”
两道身影,往同一个方向奔驰。
经过刚才的一番抢劫,有些人自发组团抗抢,她们得相互配合。
一名纤瘦少年好不容易逮住一只白狐,刚刚往麻袋里塞,身侧突然起了一阵风。
少年警惕的右手一挥,一只白色钢丝手套出现在手上,对着风眼,挥爪而上。
利爪破空,声响可闻。
眼看着那镶嵌倒刺的手套狠狠的快刺中风眼中的身体。
风忽的一顿,一张扭曲恐怖的脸乍现,露齿一笑。
少年顿时一惊,手下下意识的慢上了那么一慢。
而就这一慢,来人身形一侧,疾速倒退逃离。
少年又是一疑,忘了反应。
殊不知,头顶有人临空翻越,一个腾身,轻飘飘的落在她的身后。
刀一划,手一扯,指一勾,少年背后装着战利品的麻袋连带上衣瞬间被扒走了。
身上一凉,少年“啊”一声紧抱双手。
倒退着闪去的身影微愕,即刻淹没在烟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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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十的暗箱操作下,他们三个人赢得毫无悬念,最后入选的十个人,除了他们四个,还有一直亲近他们却被青十狠狠赶走而百折不饶的白竹,另,那个试图用目光戳死他们的人也在列。
青十解释,那家伙运气好,第十五名羊癫疯发作弃权,由二十一名补上。
听说其他学院得每个组最后留下的人数分别为二十,三十,四十,这也尤其显得武学学院的势单力薄,不过,凭武力值,他们一挡三也是绰绰有余。
武学院人数最少,且斗殴可能性最大,所以每两人可分到一个房间。
但领取登机牌时青十又蹭了过来,贼兮兮的一个塞了块牌,一人一间。
钱虽不是万能的,但必要时候还是万万有用的。
只是步惊天就没打算离开沐小狸一步,还是选择跟沐小狸一间,空余的那间,被白竹笑呵呵的拿走了。青十的要求是,闭嘴三天。
月宫西沉,金乌东升。
耀目的阳光跳跃出层层的黑幕,绽放出五彩霞光。
新的一日冉冉升起。
早膳过后是武学分院四个组一同会见武学分院的长老。
沐小狸刚走几步,忽听到周边一阵嘈杂,四面行走着的人顿时唰的一下如作兽散,却是半点大惊之声也未发出。
沐小狸还未反应过来,便觉头顶有什么擦发掠过,柔软的衣料拂过她的面颊,散发出一阵似曾相识的香气。
“让开,让开……”
“砰……”
前方墙角处烟尘滚滚,一片花团锦簇红红绿绿堆叠于地。
其中有两抹很是眼熟。
“什……什么情况?”沐小狸愕然问道。
白竹淡定的微笑着拿出一张纸和一只笔,笔尖放在舌尖上划了划,划出一片墨色,然后在纸上唰唰几笔,一行刚劲有力的草书呈现。
“应该是少庄主再出江湖了!听闻青松山庄的少庄主经常捣鼓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荼毒山庄的子弟,这次不知道有鼓捣出了什么,估计又该被庄主罚下山了。”
“快走开,快走开,你个流氓禽兽……”
一叠声的嗓子骂骂咧咧。
“啊,十弟!”沐小狸忙不迭跑过去从乌烟瘴气里将压得灰头土脸蓬头垢面的青十扒拉了出来。
“他……他居然敢……”青十气不过的又挣扎着想上前补几脚。
沐小狸琢磨了一下,少庄主等于青峰等于南宫峰等于下一任青松山庄庄主。
于是,半拦半纵容的就让她得逞了三脚。
话说多年后这脚也是踹过青松山庄庄主的,多拉风。
南宫峰手在腰间拨弄几下,卸下不知道啥玩意,一蹦三尺高,指着青十喝:“好大的够胆,居然敢骂本少庄主,来人,给我将她抓起来。”
呀,玩大了。
沐小狸刚想开口,旁边冲出两个人,一把架起了她。
咦,错了吧。
南宫峰喷出一嘴的灰:“就是你,别以为我没看到就是你纵容的他来踢我,侩子手不可恶,可恶的就是你们那些藏在背后鼓涌煽动人的角色,将她给我抓起来带进我的院子!”
呃,这是唱的哪一出。
步惊天的衣袖刹那间抬起,手指闪电般递了出去,然而南宫峰早就有所防范的滑到了沐小狸身后,又是一指:“还有他,他,通通是同伙,一并带走!”
趁机,南宫峰在沐小狸背上划了几个字,沐小狸眼神一瞟,步惊天垂下手,乖乖的立在她身边。
看着被带走的三个人,青十一头雾水,焦急的扯着白竹的衣袖,“怎么办,都怪我,是我冲动了,他们会不会被虐待,会不会?”
白竹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微笑着摇摇头,又拿出纸和笔。
“这种时候你就不能说话吗?”
白竹单手比划了几下,意思很明显,是你让我三天不说话,作为一个诚实守信的君子,我自然不可言而无信。
青十啪一个重重给了他一下,急匆匆的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少庄主别院。
“你们都给我出去,我要亲自料理这三个胆大妄为之人。”
南宫峰大刺刺往椅子上一靠,单脚上抬,一副山大王的纨绔土豪坐姿。
外人一撤,沐小狸甩了甩麻痹的手,斜视道:“这样的连坐也未免牵强了点吧。”
南宫峰放下腿,不在意的挥挥手:“他们都习惯了!”
我去,你的名声是有多纨绔恶劣啊!
“我就知道山庄考核对你来说小菜一碟。”南宫峰笑嘻嘻的。
“什么事,说!”
“昨晚山庄里来了个人,被安排在至尊阁。”
“你怀疑跟你皇叔的伤有关?”
“我不确定。”南宫峰一脸的讨好笑意,“所以,烦你去打探打探。”
沐小狸翻了个白眼。
“至尊阁离皇叔的闭关室很近,就算跟皇叔的伤没关系,若是冲璇玑图来的呢?”南宫峰牵强的推测。
沐小狸凉凉的睨他一眼:“你皇叔至于如此引狼入室?”
“那可不一定,我这不也引狼入室么?”南宫峰哼哼道。
思考一瞬,也是,保不准南宫旭为保护山庄的安危以璇玑图作为交易。如此,那她不就是白忙活了?
“行,我半夜去探一次那人的底。只是,既然是至尊阁,守卫肯定很严。”
“这个放心,我会制造点混乱,你借机混进去就可以了。”南宫峰指了指地上一堆破破烂烂的东西。
沐小狸眉梢微抖,诧异道:“这是你自制的滑翔机?”
“滑翔机?”南宫峰双眼一亮,双手一拍,“好名字,就叫滑翔机!”
“我们呢我们呢?”南宫静语跃跃欲试,“我们帮忙制造混乱还是跟你混进至尊阁?”
看着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南宫静语,沐小狸总有点不习惯,说好的女神,说好的白冷美呢?
还是被新月附身了?
也不对,新月没这份养尊处优的傲气和贵气,偏又有同样地傻气。
就冲这份傻气,怎么都不能让她跟着自己,少不得变成累赘。
“你们两个一起用滑翔机制造混乱,越乱越好,玉人守着我的房间,半步都不能让人靠近。”
玉人眸光闪了闪,似要反驳,可想到图尔那次为救自己而甘愿被俘的事,默默的垂下头。
沐小狸忽地起身,用脚尖踢了踢散烂一地的残渣,细看之下,大概还能分辨出些材质,想到刚才他用此制造的混乱,唇角勾起。
“想不想更热闹点?”
A,帝宠之惊世凰妃最新章节!
亥时三刻,劳累不堪的学子刚刚进入深睡,倏地一起火石相撞声震裂耳膜,一个鲤鱼打挺,蓦地奔出房间。
“怎么了怎么啦?”
“天啊,这怎么回事,这面强居然倒了!”
“少庄主又是发明了什么啊,他是打算把山庄毁了吗?”
人声鼎沸中,沐小狸好似一只夜间狸猫,纵身一跃,两步蹬在廊柱上,反手单臂勾住檐角,跃上屋顶,趁着半空横冲直撞的滑翔机,几个闪躲,很快钻进至尊阁。
可是就在她将要越过这片回廊的时候,脚下突然一滑,她眉头一蹙,疾速下蹲稳势,手指轻触,竟是踩到了青苔。
突然只听一声冷语传来:“什么人?”
沐小狸登时一怔,卧槽,出师不利,这么快就露馅了。
来人声音低沉,转瞬就已经来到回廊下方!
沐小狸握住匕首,深吸一口气,眉头紧锁,蓄势待发。
一片潦黑黑暗中只能看到男人身姿颀长身形挺拨,衣角飘飞,身影隐隐有凌厉的锋芒崩显。
沐小狸眉心一拧,也不罗嗦,凌空跃起,手握匕首,挥刀而上。
对方动作也不慢,身体向后一仰,躲过她的攻势,一个后拱翻利落而去,翻身的瞬间手掌好似泥鳅一般滑一股脚风向她袭来。几乎就在同时,沐小狸用力一拽,抬脚向对方踢去,却砰的一声,正中对方踢来的腿上,两人小腿腿骨硬碰硬,腿骨发麻,齐齐后退,眼神冷利的向对方望去。
不分伯仲。
要不是老娘只剩五层内力,你配跟老娘不分伯仲?呸!
阁外有脚步声渐近,沐小狸郁闷的心下暗骂了一句,早猜想到在至尊阁的人是高手,却没料到在她刚一入阁就被发现,又招来些护卫,少不得要交代在这里了。
浑身带煞,沐小狸眼神一寒,对准某方向霎时出手,动作极其狠辣,迅猛凌厉,一招致命!
一旦得手,叫他下辈子也做不了男人!
对方明显瞧出她的意图,凌空一拧,以后背甘受这一下,哼都没哼一声贴身上前,单手而上,一个利落的擒拿手,直击……胸口!
登时,两人同时愣住。
“你找死!”
沐小狸恼羞一喝,手一扣,一个爆炸式的一个三百六十度大旋转,狠狠一拧。
男人闷哼一声,幸而抽手及时不然非得扭断不可,但饶是如此,还是未能避免骨折的下场。
沐小狸正要再接再厉,院门口已经出现几个身影,遂,一个转身,几个起落,隐没在黑暗之中。
离开的太快,以至于没有听到廊下那声轻快的笑声。
回到房间,沐小狸足足喝完一壶茶才稳住火气。
忒么的,居然敢吃老娘的豆腐!
南宫峰和南宫静语大功告成而回,见沐小狸气势汹汹,对视一眼。
“失败了?没打探出来?”南宫峰一直觉得“失败”二字是不会出现在沐小狸生命里的。
沐小狸阴郁的眯了眯眼:“打探出来了,武功高强,品性猥琐!”
“庄主怎么会奉这样的人入至尊阁,我靠!”南宫峰和南宫静语异口同声。
由于声音过于震惊,以至于完全淹没了屋顶上的脚步打滑的踉跄声。
步惊天则鼓着眼珠子,以表疑惑,询问的盯着南宫峰。
自那次竹林事件后,步惊天似乎不再不问世事,只关心手中的剑和沐小狸的安全,他努力的去了解这个世界,去渗透他们的谈话。
这是违背他的本性的,看到他那样努力那样勉强自己的样子,沐小狸心有不忍,可是,这一次次的遭难也让她明白,光靠一身绝世武功不一定能保一世平安。她不可能一辈子在他身边,他总得学着明白人事学着敞开视线。
不过,这个问题……不懂也罢!
沐小狸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南宫峰,你帮忙调查清楚那人的日常生活习惯。”
“好咧!”了解到她的主动积极,南宫峰哪有不愿意效劳的!
三天后,南宫峰传递纸条,说那人生活极其有规律,可说是按部就班的几时起床几时用膳几时洗澡,三天下来,时间不差毫厘。
高人果然都有怪癖,没有怪癖好像都不好意思称之为高手似的。
是夜,沐小狸再次猫进至尊阁,正是那人沐浴开始的节点。
真不知道那人是无知还是自大,经过上一次她的入侵,这次居然依旧没有安排守夜护卫,我擦,莫非是瞧不起我?
一个小仆人端着一叠衣裳赶路,沐小狸一个倒挂金钩。仆人的嘴顿时张大,还没叫出声,沐小狸一手劈在他的后颈,仆人眼睛一翻,就软趴趴的昏了过去。
沐小狸接住他倒下的身体往花坛后拖。
不一会,沐小狸身着仆人服从花坛后现身,推开浴房的房门。
房间点着熏香,开门,一股好闻的清香扑鼻而来。
清浅勾勒着青竹剑舞的屏风上搭着一件宽袂的月牙色长袍,袖口纹银精致,素色,却一眼可透非凡的奢华,屏风之下摆着一双乌金色的靴子,表面绣有暗银麒麟纹,圄纹做的极尽精细,佐以同色衣袍,隐隐彰显此人的睥睨及豪气。
室内灯火幽暗,只在四角上点了红烛。
屏风后是个偌大的沐浴池,白雾缭绕,以橙黄的烛光晕染,整个室内笼罩在一片暧昧的灯影之下。
水声哗啦,****着的人背后池壁,两只手从水中冒出,随意的搭在岸边,侧面,只能看到一截白鹤般莹玉的脖颈。
“还不过来!”
许是身体浸泡的舒适,语气也变得轻松,毫无低沉戒备之意。
“是。”
沐小狸连忙压低身子,恭谦小心,一副柔顺的样子走近,手中的天蝉丝隐隐待发。
“帮我擦背!”
“哈?”
沐小狸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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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皱着眉头盯着那个健美的后背,考虑着一招毙命然后安全逃脱的可能性。
“还不快点!”
男子的声音带着浓厚的鼻音,似受了风寒又似在克制什么,呼吸略显沉重。
沐小狸磨了磨牙,除了报一摸一仇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我忍你先。
于是,她蚊蝇般的“嗯”了一声,然后以一个仆人应有的谦卑和恭顺迈着细碎的步子上前。
这个澡房建得很大,应是特意为至尊贵客专享。浴池足有篮球场大,三面墙壁上各有两个雕刻的老虎嘶吼头像,而水,正从它长大的嘴里喷涌而出流进浴池,然后从浴池边缘的水槽流出。
浴池的墙上或明或暗的点着几盏灯,幽幽暗暗,静谧而舒缓,很适合习武者在一番精疲力竭后闭目养神。
“嗯?”
低沉的嗓音缓缓传来,约莫透着一股煞气。
沐小狸凉凉的翻个白眼,擦,看我不擦掉你一身的皮!
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六道水流喷注,蒸气四溢,暖意袭人,视线瞬间模糊。
沐小狸深吸一口气,抑制着心底的怒火,摸索着蹲下,左摸一下右摸一下,手上一片温软。
“摸哪?”
沐小狸立马回手,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小的在摸毛巾和水瓢。”
“在这!”
男子扣住她的手往旁边一放,按住了毛巾和水瓢。
水汽覆眸,但沐小狸还是能分辨这个男人的身材好得出奇,肌肉结实,线络完美流畅,每个弧度不多一分不少一寸,没有半寸多余的脂肪,初看儒雅,再见阳刚十足。
武林中又出了位这样的人才?
用水瓢勺出一瓢热水顺着他的后颈浇下去,水流顺着他的背阔肌缓缓流下,没入热气腾腾的水池,怎么看怎么性感诱人。
就不知道手感怎么样?
呀,不行,怎么好像又要流鼻血了!
不过,话说这画面怎么有种熟悉感!
“会按摩吗?”
“会。”沐小狸乐滋滋的道,作为一名顶级特工,偶尔要伪装成****别人的身份,勾引之术都不在话下,更何况简单的按摩。
“按按后背!”
“是!”沐小狸轻柔附和,暗想,等老娘摸完了就掐了你的死穴。
沐小狸撸起袖子,伸出一双纤纤玉手,嫩白的手指落在他的肩膀,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竟感觉手下的肌肉僵了僵,怕是还没完全放松。
她的指尖力道十足,按位精准,手法颇专业,不一会,手下的肌肉慢慢松缓,头微微后仰,竟是靠在了沐小狸的肩颈上。
妈蛋,又占老娘便宜!
沐小狸面色难看,眉尖一挑,冷笑一声,手指顺着他的肩膀缓缓下滑。
果然,身下的肌肉一硬,连呼吸都沉重几分。
下一刹,沐小狸五指成拳,以关节狠狠撞在他的腰骶,虽不是至关穴位,可一旦撞碎,便是终身瘫痪的下场。
沐小狸出手很快,快得超乎想象,可对方却哗的一下猛的起身。失了支撑,沐小狸全身失控,噗通一下栽进水池。
整个身子没入温水之际,沐小狸一个人鱼翻转,脑袋冒出。
“该死!”
沐小狸只觉肩膀被人一提,像拔萝卜一样提溜了上去。
六道水柱再次喷涌,水花巨溅,水汽轰然升腾。
“咳咳咳……”
溅起的水花冲进沐小狸的鼻子,突然好一阵剧烈的咳嗽,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方才罢休。
朦胧白雾中,伪装成男子的女子衣衫浸湿,紧紧贴在身上,贴出一句窈窕曼妙的身子。
“你这个狠女人!”
耳边传来压抑的咬牙切齿的声音。
沐小狸止了咳,咦,声音好耳熟。
抬头,却见男子双眸幽光一闪,她的双肩被人一扣,整个人扑进他的怀里,刚欲叱喝,男子一个低头。
以吻封缄。
刹那间,沐小狸整个人都呆住了。
沐小狸有一瞬的空白,空白之后是更为澎湃的怒火,抬起一脚就向下三路踢去。
对方邪邪勾唇,顺势抱着她就倒进水池。
“砰”的一声水花溅高。
温热的水包裹两个身子,乌黑的长发凌乱的在水中纠缠不清。
沐小狸被压在下方,快沉到池底时,一只手拖住她的后脑,上面的人竟又吻了上来。
这一次,是温柔的缠绵的,带着疼惜带着柔情。
沐小狸心中突然一动,推开他些许,睁开眼想看清他。
“轩、辕、澈?”
不知道过了多久,沐小狸忽觉身体疼痛,针扎一般,越来越密,越来越深,她手臂颤了颤,继而又抖了抖。
轩辕澈似意识到她的不对劲,拥着她站起,她却手脚无力半软在他怀里。
沐小狸脸色微微发红,眼珠无意识向下一掠,正看见湿身相对的他,一抹精致的锁骨,暗光里闪耀着软玉般的光芒。
沐小狸呆呆的看着,突然觉得鼻子一热,头一低便见水面晕开一片红,她脑中轰然一声,道“难怪刚才有流鼻血的冲动,难怪有似曾相识的感觉,难怪……”念头还没转完便觉口中一甜,有什么东西,无遮无拦的喷射了出来。
然后看见轩辕澈满面血迹中震惊的眼神里,自己慢慢的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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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将至未至时沐小狸被冻出了至尊阁,临跃下院墙才想起居然忘记问轩辕澈出现在这的目的,莫非也是璇玑图?
看了看快亮的天际,沐小狸决定还是先回房。
晨昏里,沐小狸纤细的身影像阵风。
风悄无声息的刮进玄字组的特别房,临门一脚,鼻尖一动,双眼骤亮,风咻的一下调头,眨眼了无踪迹。
香,好香,真特么醇香的酒味。
较之琼娘酿更甚一筹。
由于倾城之蛊,沐小狸戒酒多时,酒瘾早就憋得呼之欲出,这会哪还受得住。
穿过回廊,越过屋檐,闪出青松山庄,酒香的来源处越来越僻静。
窜上一条小径,树木郁郁葱葱,枝繁叶茂,绿影苍翠,将橙黄的阳光全部遮挡在外,漆黑一片。
若换作寻常女子,定是不敢继续往前,可沐小狸不同,本就是个胆大的,有自以为有几分功夫,且酒瘾又范,连冷风吹得树叶呜呜作响声听在耳朵里也变成一曲美酒召唤的乐章。
小道越往里越窄,坑坑洼洼,幸亏没有水迹,否则走一路,定会狼狈不堪。
大树后面生长着人头高的灌木丛,密密麻麻,比顶头的枝叶更为茂密,若是有人隐藏其中,必然难以发现。
酒香愈加浓烈,沐小狸眯着眼睛,几乎可以看到美酒挥舞的妖娆小手。
嘿嘿嘿嘿……
“啪嗒……”
一个忘形,脚上不知被什么绊了下,速度过快,惯力下身子唰的一下向前冲去。沐小狸慌乱中右手一撑,一个倒翻。为防还有其他障碍,沐小狸余光迅速一扫。
哎呀妈……
沐小狸脚朝上,头朝下,双目落定地面,头顶正下方,居居居然躺着一名浑身是血的男子,衣裳破了好几处,身子蜷缩……好大一坨。
许是意识到她受惊的目光,地上的人猛地睁开眼睛。
沐小狸一个激动,身子一坠,直接扑到在那男子身上。身下之人一个沉重的闷哼,身子更是一抖。沐小狸双手一抓,满手的冰冷而粘稠的手感,立马爬了起来。
沐小狸警惕的等了会,地上的人却是慢点反应也无,莫不是被压死了?
四下无人,沐小狸慢慢挪近,手凑到他鼻尖,还好,气息紊乱微弱,还没死,不过再压一下就不知道了。
“请帮我救个人!”
突然一只沾满血的手扣住沐小狸的手腕,那声音,撕裂般的沙哑,静谧的小径里,竟动听得令人震惊。
更为震惊的是他的睁开的眼……黑暗幽邃,清冷得如冰顶晶莹,冰冷而又锐利,纵是身负重伤,依旧警惕的像只准备反撕的狼……而这双眼的主人,不用看清五官沐小狸就可以笃定……独孤烨!
“你怎么在这?”沐小狸几乎忘记了此刻并非沐小狸的那张脸,立马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药瓶倒出一粒药丸。
独孤烨的眸光有些涣散,却强撑着不肯失去警界,扣住她的力道丝毫不减,未能理会她的问题,只自顾的继续说:“我身后大约十里处,救他。”
这个“他”沐小狸心下明了,出了左辉,她想不出还有谁值得他用“请”这个字。
这对好基友是遇见了多强的对手?
沐小狸赶紧将药丸塞进他嘴里,感觉到他的抗拒,又揉了揉脸将面具扯掉,凑进他:“看看,我是沐小狸。”
独孤烨涣散的眸光一聚,神色一松,连他手上的力气一并散了,嘴角似乎带着点轻松的笑意,吞咽一下,人也晕了。
确定他暂无生命危险,沐小狸忙不迭往他身后十里的范围奔去。
她不喜欢多管闲事,可他们两个,沐小狸有责任,也是义务。
很快,沐小狸找到了同样已经不省人事的左辉,同样一粒药丸,他缓缓的睁开眼,模糊的辨认出沐小狸,很是激动,急切的拉着她:“太子,快去救太子,求你……”
“他已经没事了,你放心!”沐小狸按住他挥动的手。
听到答案,左辉嘴角一扬,脑袋一偏,又昏了过去。
这个上午好忙,早晨被调戏了,现在又变成搬运工。
沐小工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左辉挪进一个山洞,又奔行十里,将独孤烨也搬进去。
然后,沐小工累成了狗。
就地形而看,他们应是半路被伏击,试图往青松山庄求救,怎奈伤势太重,独孤烨就倒在了半途。
虽说独孤烨更靠近青松山庄,看似是左辉在为他断后,但就伤势而言,独孤烨比左辉严重十倍。
且,这十里的路途中,尸体不断,反观左辉昏倒的附近,仅三具。
沐小狸喘着粗气,心底的疑云堆积,眸光一亮一暗,看不出情绪。
借着火光,沐小狸才看清独孤烨的右手上臂出挨了三砍刀,刀刀深可见骨,妥妥的要废了的节奏。
“希望你醒过来不要介意难看啊!”沐小狸掏出一把银针,将火光上烤了烤,又将独孤烨衣裳边纹上的金丝抽了出来,“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啊!”
上次是南野冥,希望这次能缝得好看些。另外,沐小狸也表示无奈,明明是要当暗器用的,却被当成绣花针使用的机会更多。
一针一针,昏迷中的独孤烨仅有微的蹙眉。
他的伤势比南野冥更严重,沐小狸不得不更为严谨,额头的汗水也密密麻麻。
“你们住手,太子,你快走……”
一声竭力的惨叫,唬得沐小狸一震,手下停住,目光犀利的对上噩梦中苏醒还未清晰的左辉。
“闭嘴!”沐小狸厉声一喝。
左右张望一下,看到身旁的独孤烨和沐小狸,左辉的意识立刻清醒,再回忆她的话,马上意识到她在做什么,连呼吸也轻了几分。
半个时辰后沐小狸手下的活才停下,整个人也差不多虚脱。
这女红真不是她干的活!
擦一把冷汗,瘫坐在地上,说道:“山洞的左前方百米处有条小溪,去打点水来帮你家太子擦一擦,这洞里阴寒,等会他估计会发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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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辉不愧为一国之相,心思细腻谨慎,不止水,还顺带了三条鱼,一只野兔两只不知名的鸟和若干果子。
沐小狸不好意识抢他们的屯粮,只用了一条鱼。
嗯,比起上次轩辕澈烤的,差了一点。但作料的情况下,也是绝顶水准了。
左辉帮独孤烨整理完,一看沐小狸,素净的脸蛋,嘴角上扬,甚是满意他的手艺。
“郡主就不好奇我们发生了什么?”
当然好奇,但有些好奇不能宣之于口,一旦知道就会被涉猎其中,救他们是义务,但趟他们的浑水就不在义务范畴之内。
这么想,但却不好真这么说。
刚想开口敷衍过去,就听左辉悠悠道:“若非前往潍城救郡主,我们又怎么会在回国途中遭遇埋伏呢?”
沐小狸的脑袋一下就耷拉下来,腹诽着,就知道这个左辉难以应付,这会就挟恩以报了吧。
再抬头,沐小狸又是一张笑盈盈的脸,问道:“那是遭遇了谁的伏击呢?”
左辉加了几根柴火,对沐小狸的回应很是满意,却未接她的问话,反问道:“郡主为何会出现在此?”
“我啊,我不想说。”沐小狸笑道,“你要不要说?”
左辉一哽,好吧,不能得寸进尺,挟恩以报是不能过头的。
“当晚郡主突然失踪后,我和太子第二日也离开了布朗城,但太子说发现国师的踪迹,我们就转道去寻,后来兜兜转转到了这里,昨晚突然遭到一群黑衣人的追杀,我们寡不敌众,我知道这里离青松山庄很近,就示意太子前去青松山庄。我多年前与南宫旭有过一面之缘,相信他还是会护太子一命。可惜我无用,挡不住那些杀手。”
“国师?”
“嗯,就是给你十字箴言,消失了十年的国师!”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北凉境内?”
“不是北凉境内,而是北凉与东辰、图尔的交界处。至于为何,尚不清楚,他的出现和十年前的突然失踪一样神秘莫测,我们仅追能看到他的背影,拦不住。”
沐小狸拧了拧眉:“你确定是他,而不是被人算计了?”
“我尚未看见国师,不能确定,但我相信太子的判断。”
“哦!那那个酒香是怎么回事?”
“那是我南月国特有的酒,青松山庄大多是江湖人士,好酒,我怕太子撑不到山庄,就将让太子在撑不住的时候将酒洒了,或许,凭着这酒香能引起山庄里面的人的注意。”没想到,将你给引来了。
沐小狸挑眉:“你倒真是足智多谋,难怪独孤烨这么信任你,你可别辜负了才好!”
这话说的一语双关,她懂,他,亦懂。
左辉竟有一瞬的哑口。
“他不会辜负我!”某人突然诈尸,直挺挺的坐起。
劈头散发,血迹斑驳,眸光凶冷,沐小狸抚了抚额头,不行,不能看,这张脸和这形象太违和,反差太大,心脏负荷不住。
“太子!”左辉忙跑过去,“感觉如何?”
可能是动作幅度过大,扯到了手臂的伤,又是一个闷哼,挪眼过去,看到如蜈蚣扭曲的线,嘴角明显抽了抽。
“太子,你手臂伤得太深,是郡主帮你缝的线。”
独孤烨睨了沐小狸一眼,眼皮低垂,又抬,道:“谢谢!”
沐小狸一喜,真稀奇!
“手工真丑!”
沐小狸:……
尼玛,老娘不干了好么!
“我先走了,你们先休息!”沐小狸拍了拍手上的灰。
“郡主!”左辉担忧拉住她。
“放心,我不会不管你们死活的,这里地下僻静,鸟不拉屎的,应该不会有人找来,我也得回去了,晚上我再来看你们,顺便带点药。对了,这瓶药你先拿着,他一旦发烧就服用一粒。这是我从云逸风那顺来的,省着点用啊!”
走到山洞口,沐小狸顿住,回望了他们一眼,踟蹰一下,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既然他如此信任,必有他坚定的理由。
有些事她看得懂,但未曾经历,所谓的“懂”也不过是表面。
还是沉默吧!
“郡主留步!”
出了洞口,左辉又追了出来。
“嗯?”
“太子养伤在此的事还请?”
“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
“在下并非质疑郡主,只是……希望郡主连楚王也不要泄露只言片语。”
沐小狸顿了顿,点点头。
轩辕澈和独孤烨,当世两大传奇,如今四国平静尚无冲突,一旦四国乱,一统四国的指不定就是其中之一。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自古不变的道理。且,看如今各国势力暗涛汹涌,天苍命运难测!
况,这次的埋伏,出自轩辕澈也并非没有可能。
转身,沐小狸轻快的踏出几步,突然脚下一扫,数颗石子唰唰唰朝着草丛直直冲去。
“砰砰”几声骨骼错落声顿响。
左辉闻声立即挡在洞口,以防被侵入,低喝道:“谁,出来!”
四周冷风乍起,眨眼间,洞口前出现了八个身材魁梧,拿着大刀的黑衣人,一身杀气。
“玄铁而成的大刀,难怪独孤烨差点被砍断手。”沐小狸昂着下巴冷笑,“左辉,你家主子的敌手出手真大方。”
这玄铁向来只有皇家或至尊武者才能拥有的兵器。这一出手就是八把,当真是阔绰。
“就不知道武功如何?”沐小狸单手甩出天蝉丝,在空出划出七道闪电般冷银的光亮,“你站在那别动,免得有人溜进去打扰你主子。”
左辉迟疑一下,考虑到重伤的太子,脚步更加坚定:“你小心!”
沐小狸恩一声,这八个人早被独孤烨修理得差不多,否则也不会隐藏草间而被她发现。
八道呼吸,七重一浅,几乎全是伤患,五层内力也足够解决了。
“一起上吧!”
目露挑衅,口吻轻蔑至极。
那八人眼神一个交换,脚尖点地,人如火炮冲天,大刀一挥,带着阵阵强风。阳光里,刀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那些人的眸中,更是嗜血的寒意。
沐小狸冷哼一声,哼声未散,人闪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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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起,刀落,刀刀强劲,砍在哪,都是一处致命的痕迹。
身影晃动,八位位占四面八方,围成一股密不透风的人墙,将沐小狸拦在正中。
刀光如潮涌,疯一般朝着她覆去。
沐小狸冷哼一声,人影无踪。
再现,踏在一人肩上,用力旋转,像是迸射的烟火,黑衣人握刀周身而旋。刀刀相撞发出的激撞声,在阳光下绽起火花。
一闪,又再现,一人后脑勺被沐小狸轻轻一踢,身子前倾,刀起,血溅,参差不齐的草丛上便多了只手臂。断臂的黑衣人哼都没哼一声,却像是受到惊吓,愣在原地。
惊悚的是,他被砍断的那只手臂的伤口处开始变红,他的眼睛也开始充红,那蒙住的脸开始冒烟,然后是眼睛鼻子双耳嘴巴滚烫出七线血流。
“小心,刀上有毒!”左辉大叫提醒。
沐小狸将脚在草地上蹭了蹭,心道,想必是他们起先不屑对独孤烨下毒,却未想那么多人依旧砍不死一个独孤烨,于是今天就特意加上了剧毒。
还真得感谢他们的不屑。
不过,这不代表值得原谅!
断臂之人猛的一声惊恐痛苦的尖叫,突然倒在地上,双眼瞪的大大的,变成了一句冰冷而又僵硬的尸体。
沐小狸清亮的眼眸闪过厉色,飞身而起,十指一挥,银针恍若暴雨,快,快得根本就无法看清她的人影。
眨眼,已经三死一伤。
正在他们踌躇心惊之际,那身影又以突破他们认知的速度出现在他们身前,拿着刀的手臂微微一凉,肩上潺潺的血迹弥漫在黑衣上,那一双双眼眸瞪大,那是在面对死亡时手足无措才有的表情。
“谁派你们来的。”
沐小狸单手扣住一名黑衣人的咽喉。
那黑衣人眼中露出惊恐,完全不曾想象看似娇小的女子竟会有如此大的杀伤力。
沐小狸眼光一敛,“嗤”一下,掐碎他的喉骨。
有风吹来,空气中的血腥味越发浓郁,还有一股淡淡的腥臭。
沐小狸绕过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脚尖勾几一把刀,凌空挥舞几下,剑气如虹,尸体的上衣皆被割裂,露出一个个青紫交加的胸膛。
“怎么样,能找到什么线索没?”
左辉目光扫过那些没有起伏的胸膛,突的涌起一股排山倒海的晕眩感,扶着洞口才稳住身子。
沐小狸当做没看到他的反应,无谓道:“若是看不出,我只能把他们扒光了!”
“不用了!”左辉语气低沉,像是受到打击般,低垂着脑袋,双拳紧握着洞口的突石,因用力过猛,指缝间,鲜血渗出。
沐小狸收回视线,她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怎么了?”
独孤烨突然出来,冰冷的眸光扫过地下的尸体,眉心微蹙,低头的瞬间耳朵聚神,本就风平浪静的地方,无怪乎听不出什么。
沐小狸在听到独孤烨发生时就微讶,见他耳廓一动,大约明了。望向左辉,他刚跳出自己的情绪,没来得及发现什么。
“太子,你怎么出来了?”左辉立即扶住独孤烨,却被他躲开,想到太子不喜人近身,也不再上前,只劝道,“太子,你现在不宜活动。”
独孤烨未语,只看着地下的尸体。
见状,左辉简单讲述了下发生的事情,然后补充一句:“亏得郡主相助。”
独孤烨定定的看着沐小狸,半晌,道:“你应该的。”
沐小狸:“……”
左辉也是被咽得瞳孔一张,然后略带歉意的对沐小狸笑笑,他很想说他家太子其实很少对别人开口,连皇上皇后都吝啬到任何嘘寒问暖都用“嗯”回答。可是他觉得沐小狸一定会回他一句,老娘宁愿他不开口。
沐小狸三个深呼吸,默念道人家是太子人家是救过你的太子……可是,也不代表我就成你奴隶了啊,我老哥还因为救你连我也一起中了倾城之蛊,这笔账怎么算啊!
对上凌少的脸,沐小狸闭了闭眼,重重吐出一口浊气,道:“这里也不安全,附近有多个类似的山洞,你们看是在山洞养伤还是去求助南宫旭。”
左辉思虑一下,对独孤烨道:“太子,对手既然能花下如此手笔来追杀我们,青松山庄里的贫寒学子太多,难保不会有他们买通的探子,这里荒郊野外,山洞很多,他们一时半会难以找到,不如在这养伤。”
独孤烨想了想,看了沐小狸一眼,点点头。
“那走吧!”沐小狸催促道,“你家太子的脚可受不住这么久站立。”
独孤烨又看过来,沐小狸掉过了头。
跟他对视,太有压力。
蹒跚几个山洞,最后定在离青松山庄较近,但被草蔓遮掩隐秘性很强的一个潮湿洞穴。
沐小狸又独自跑到附近的几个山洞前布下阵法,阵内的环境一模一样,一旦入阵,根本难以区别洞穴的差别。
希望,这也能给以他们足够修养时间。
但,看独孤烨的伤势,没个半个月,强行活动也会留下后遗症。
至少这手能不能完全恢复,还是未知之数。
返程途中,沐小狸再无轻盈之态,步履轻飘无力,不时皱眉叹息。
天绝七步是越来越纯熟,越来越精进,但玉女真经好像一直停滞在第八层,如今内力仅剩一半,升至第九层,只怕是更加遥遥无期。
下到半山,沐小狸突然驻足,青松山庄依山而建,飞檐斗拱连绵宏伟,可那处隐秘的山坳里耸动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沐小狸悄声走近,这处山坳的墙内就属青松山庄,而那个巨大的屁股还在一扭一扭。
“师师兄,拉……拉我一把,快拉我一把!”
“你个死胖子,让你减肥减肥,反倒是越减越肥了,快点钻,被师傅发现,非把你逐出山庄不可。”
“不要啊,师、师、师兄,卡、卡、卡死了,再拉我一把嘛,过了这次我一定减的!”
“减减减,减个屁,下次再不带你去逛花楼了,真是个累赘!”
“不能抛弃我啊,小、小翠还等着我呢!”
“怎么,昨晚一夜风流,你还他妈非她不娶了?”
“呵呵,我……我真的挺……呵呵,师兄,你懂的。”
“懂个屁,青楼女子你还真当真了,快点,憋气憋气,收腹收腹!”
那边骂骂咧咧,被卡住的人一个劲赔笑往里钻。
沐小狸盯着那个屁股,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忽然提腿,猛的踢去。
A,帝宠之惊世凰妃最新章节!
三人急忙跳开,但见那偌大的身躯带着一抹鲜艳的血色划过天空,重重砸在他们面前。一滴滴浓稠的血滴在白石的地面,红白辉映,触目惊心。
满场无声,所有山庄弟子震惊的盯着抱着胳膊挣扎翻滚的地字组的一号学子。半晌,才有人上前将他扶起。
站立后,他胳膊上的伤更加醒目,手筋挑断,再无执剑的可能。
好干脆的剑法!
但绝不可能是新月。
演武场正中央,龙白衣将脸色苍白好像惊魂未散的新月搂在怀里,左手的剑尖,还滴答着猩红的血。
“这就是你们青松山庄的作风!”龙白衣冷冷地注视带着愤怒之色望着他的山庄弟子。
被这么一反问,个个低头不语。
“哼,活该!”青十冲那断臂师兄呸了一下,见沐小狸迷惑,低声愤愤道,“他打不过居然用暗器,幸亏龙白衣反应快,挡下暗器,否则那姑娘非毁容不可。”
沐小狸眸光一凉,余光扫过那恼羞又不甘愤恨的地字号弟子,他可以瞑目了!
动我沐小狸的人,不知者,亦不可恕!
煞气澎涌,杀气随行。
武低者无觉,内力深厚者却能辨认。
辨认出的龙白衣只当这杀气是对新月或伤了她同门的自己,深黑幽邃眸光一敛,剑尖指去:“你,上来!”
沐小狸长眉一挑,吸了一口气,胸口闷疼。
别说龙白衣,以她现在的内力,对付新月都有问题,天蝉丝不能用,暗器不能用,毒亦不能用,我勒了个去!
可是总有幸灾乐祸之人,于是,沐小狸就被推了一把。
“二十一号,你干什么!”青十怒斥道。
被称之为二十一的弟子无谓的耸耸肩,轻哼一声,表情尤其欠扁。
“怎么,这就是青松山庄的水准了?”
沐小狸暗嚎,他家水准跟我半毛钱关系啊!
“他啊是玄字组的新入……”
“怎么,还是不想上台?好,我迁就你下去!”
龙白衣豁然一跃,手中长剑光华凛冽,如一泓秋水,在数百人惊愕的眼神中,向着沐小狸,疾闪而至。
整个演武场一片诡异的寂静,下一瞬,眼前白影一闪,那道身影飞电掠来,空气里隐约可闻噼里啪啦的炸响。
人未至,剑光暗闪,凌厉劲风卷过,直袭沐小狸的双眼。
沐小狸听见青十和白竹的倒抽气,她却来不及惊讶,脚尖一动,流水般后退,反手一掣,夺过青十身上的长剑,直射他的来势。
同时,青十被白竹拎走。
两剑交撞,铿然声起,震得沐小狸手心发麻。
尼玛,这是将对刚才那施毒者的怒意发泄到我身上了?
转眼间两条人影缠战在一起。动作都极快,围观的人只觉得劲风扑面窒人呼吸,那一对身影缭乱,在阔大地面上旋出一道道炫白的流光,所经之处,完整光滑的地面不断延伸出细微的裂缝,交织纵横,像是一幅诡异的图画。
渐渐,沐小狸落入下风,抵抗不足。
但,就是如此也足够让大部分弟子蹬掉眼珠子。
要知道,就连天子组的弟子也难以接住新月的五十招,更别说是龙白衣的五十招。
“六,六十招了!天啊,青木的武功居……居然这么好。”青十不由惊呼。
“可是,他好像撑不过五招了。”白竹如实以告。
沐小狸咬咬牙,忽而看到兴奋状的新月,闪身避开剑光,流水般一溜,便溜到了场中。
龙白衣紧随而至,长剑斜劈,可见沐小狸已经欺身进新月背后,手腕一转,剑气偏离,错过击败沐小狸的一招。
“新月,是我!”
沐小狸忽的凑进新月的耳朵。
四个字,新月蓦地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身男装的沐小狸。
“新月,救命!”
在龙白衣的角度,只看到沐小狸的皓齿近乎轻咬在了新月粉嫩的耳垂上,双眸通红。双手运气,剑气电射而出。
呼啦一下,白色绚光罩向沐小狸。
这惊电般的刹那。
新月手心一抬,掌间长剑翻转,毫不犹豫的挥向龙白衣。
两道相似的剑光轰然相撞,唰的一下气波汹涌,涟漪起伏,众多弟子受不住的倒退几步。
这一变化,山庄弟子愣住,连龙白衣也愣了愣。
沐小狸在新月背后好险的拍了拍胸。
差点就被劈成两半了。
新月却是看都没看龙白衣,扭头就目光灼灼的盯着沐小狸易容过的脸,刚想开口,就听沐小狸极小声的道:“不能让别人知道我的身份,龙白衣也不行。”
新月张了张嘴,眨巴眨巴两下眼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遂,很是激动的看着她,紧抿着嘴,呜呜呜呜的似有千言万语,却压抑着不动,不敢上前也不敢呼喊。
这么久不见,她经历的肯定也不少,沐小狸安抚性的对她笑笑,无声道:晚上去找你。
下面的弟子回神后便是一阵惊呼。
这惊呼哗然声里,龙白衣的脸色变幻不定,眉间不由渐渐笼上一层铁青色的阴霾。
双目交视,龙白衣的眼底,神光变幻。
沐小狸平静的回看着他,目光清亮。
沐小狸向后指了指,新月一回头,就见龙白衣转身走了,脸色一变,一副懊恼的样子抓抓脑袋,对沐小狸无声回应“你一定要来哦”蹭蹭蹭的就往龙白衣的方向跑。
“哇噢,青木青木,你是施展了美男计吗,居然让他们窝里反。”青十兴奋的跑过来,上下打量她,见她毫发无损更为得意,目露鄙视的对着下面,“切,平日里就会吹嘘什么什么组,看不起咱们玄字组黄字组,关键时候一个屁都不敢放,还不得靠咱们青木来撑场子。”
“你……你们得意个什么劲,也没见他打败龙白衣啊,不过靠着诱骗人家女孩子,帮他挡了一剑而已,这等轻浮之人,我青松山庄不屑。”
“哟,还不屑,兵不厌诈不知道啊,美男计也比你们被断手断脚的强!”
青十的一番得意洋洋,顺利的激起天地二组和玄黄二组的口舌之战,一时间演武场如同有上万只鸭子。
“都给我住嘴!”
一声暴喝震得大家耳朵嗡嗡响。
大家这才注意到,武学院院长还未离开,立刻噤声。
武学院院长戚林原意味不明的看了沐小狸一眼,随即转身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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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露出,沐小狸俨然成为了玄字组和黄字组的领头人,同时,也成为天字组和地字组的眼中钉。
呜呼哀哉,如今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哪能分身去探究什么真相。
而且,今日演武场也不见化身君临天的轩辕澈,他又干嘛去了。
用完晚膳,沐小狸大摇大摆的往龙白衣和新月的房间去,大院门口居然来守门的都没有。
一进去,哎哟我滴个眼,沐小狸嗖的一下收回腿,难怪没人守门,这门框上演少儿不宜片呢。
沐小狸又贼兮兮的探出去半个脑袋,啧啧,不愧是我调教出来的人,看新月这强吻的动作,霸气十足啊,这压制的手法,真真没得半点逃脱空间,啧啧,看龙白衣那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呵呵,一定没想到小绵羊也有如此劲爆的一面吧。
只是不能老碾啊,看来技术还得调教调教。
哟呵,反攻了反攻了。
龙白衣过了最初的震惊后一下挣脱她的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身形交换,将其压在门框上。
呃……
更深入的动作,沐小狸就看不见了,不过可以自行想象。
这一翻转时,龙白衣的余光精准的捕捉到偷窥的人。
沐小狸一怔,然后挥了挥手。
他一瞪,沐小狸识相的收回脑袋,背靠院墙,捡起一根木枝在地上写数字。
写到二百的时候,耳边传来脚步声。
暗道,这龙白衣心理素质不错呀。
出来的是龙白衣,眉眼带笑,脸染红霞,尽管在努力保持臭脸,但毫无威慑力。
“我不管你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如果危害到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早在演武场龙白衣就认出了她的身份,毕竟这世界上能让新月拔剑对他的人不多,一个沐小狸一个沐无极,他身形娇小,一看就是女扮男装,若不然,他会那么轻易放过她?
可是心底的怒意还是止不住,到现在,他在她心底的重量依旧比不过沐小狸,真真是只白眼狼。
这么一想,龙白衣看沐小狸的眼神又不善了。
沐小狸也毫不惊讶他知道她的身份,有新月在,她也不担心他会供出她。
“我比任何人都不想伤害新月,这句话我奉还给你!”沐小狸拧眉,“还有,收起你那眼神,而且麻烦你时刻记得我在新月心中的地位,你猜我们两个中选一个,她是选你还是选我?”
“……”龙白衣咬牙。
“她的命是我救的,我哥又养了这么久,你不觉得你应该对我尊敬点?”
“你想怎样?”
“不怎样,就是不喜欢你看敌人似的看我,至少在新月的问题上,我们的想法应该是一致的。”
龙白衣想了想,道:“希望如此!”
沐小狸看着他大步流星的步伐,摇摇头,提醒道:“新月出自将军府,若是你这么没礼貌,怕是难以娶走她。嗯,其实我一直觉得她给我哥哥当媳妇不错。”
龙白衣脚步一顿,挣扎了一下,转身抱拳:“我先走了,还请小姐与新月慢聊。”
这才对嘛,沐小狸满意了,“真乖!”
龙白衣磨牙赫赫。
沐小狸心情愉悦的迈进了大门,就见新月那傻妞还沉浸在刚才的吻里,捂着滚烫的脸对着天空发呆,时不时傻笑一声。
“咳咳!”
“小小狸姐姐!”新月猛的冲过来抱住沐小狸,手臂大了一圈,抱得沐小狸猛翻白眼。
“小狸姐姐,我好想你啊,我想找你们,一直都想去,可是那臭小白非逼着我说出雪花神剑的来处才许我离开,我不肯说,所以就一直摆脱不了他。”
“好了,你看我这不是来了吗?”
“嗯?”新月松开她,眼神迷惘,“姐姐是知道我会来这里所以就混进了青松山庄,然后悄悄把我带走?”
沐小狸促狭的盯着她还泛红的耳垂,道:“那你现在还愿意跟我走吗?”
新月发现一个想字居然说不出口了,愣了半晌,见沐小狸还在等自己的回答,脸色忽然爆红,眼波含羞,整个少女怀春的样子。
“怎么,是不是有了小白,就不要我了?”
“怎么会?小白怎么会有姐姐重要,他刚才一直问我,我怎么都不肯告诉他你的身份呢?”
所以才强吻他堵他的嘴?
龙白衣明明猜出了居然还逼她,或许也不过是为了证明谁的位置比较重要吧。
殊不料,结果比想象的还要甜。
沐小狸也不再逗她,拉着她进了屋子,谨慎的将房门关上。
新月也意识到她的警备,紧张道:“小狸姐姐,发生什么事了吗?”
沐小狸按住她坐下,脸色沉静,道:“新月,不瞒你说,我进山庄是别有目的的,不能被别人发现我的身份,我暂时也不能带你走。”
听到她说不能带自己走,新月竟然感到一阵轻松,这种感觉很怪异,怪异得她找不到词形容,却不妨碍她觉得心情好。可见沐小狸的沉重,立马表态。
“我没事的,虽然小白经常凶我,但是对我还是不错的,而且他武功很高,姐姐你有什么事,还可以找他帮忙,我开口,他应该不会拒绝的。”
“现在还什么需要你们帮忙,只是有一点,以后在山庄里遇见我,一定要装作不认识。”
“好。”
“还有,等你们的事情一了结,就尽快离开山庄。”
不知为何,沐小狸总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那姐姐你怎么办?”
“放心,我自有脱身之法。”
“会不会很危险,不如……不如让小白把龙家堡的人都叫上?”
“傻妞,你家小白还不是龙家堡堡主呢,而且不能因为我的事将他们扯进来,你只管跟在他身边,不要让我操心就好。”
“哦……对了,姐姐,之前在演武场,你的内力怎么……应该不会打不过小白啊。”
“我受了点轻伤……”
“你受伤了?谁干的,呜呜,对不起,我都没有在你身边保护你……”
“我没事,一点小伤而已,有云逸风的药,很快就好,只是近段时间要少用内力而已。”
与新月一场叙旧进行到半夜,直到龙白衣忍无可忍敲开门才终止。
“小白,你不许伤害他。”新月一下跳到沐小狸身前,她可还记着下午小白对沐小狸的咬牙切齿呢。
沐小狸冲龙白衣耸耸肩,然后在新月夸张的掩护下施施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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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之前,黑幕笼罩大地,零星的渗透着细微的光,清冷且惨白。
身后的脚步声像是催命冤魂,眼看就要追上来。
女子肩头染血,嘴唇青白,整夜的战斗和负伤,让她的体力严重透支。可是,当敌人的气味临近,她手握一枚玉佩,凭着意志力站起,双眼眯起,身形好似尖锐敏捷的豹子,潜入灌木。
人群缓缓逼近,突然猎鼠向左侧奔去。
白衣们顿时大喜,领头之人冷然说道:“快!那边!”
二十多人从女子面前掠过,少女握紧手中的已首,长吸一口气,吊着敌人的尾巴,缓缓跟上。众人正在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帚路的猎鼠,吱吱声在丛林里曹杂的响起,让人忽略了其他声音。
女子手握匕首,追上最后的敌人,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匕首顺势而下,根狠的插入敌人的颈部大动脉,旋转,横向拉扯,鲜血顿时无声的飞溅,那人挣扎两下,随即气绝。
女子力竭的背后大树放下匕首,掀开衣袖,只听一阵低微的叽叽喳喳声,纤瘦的手臂上竟然绑着一直拇指鸟,小鸟被沉重的衣服绑住,甫一露头,兴奋得直扑腾。
少女葱白的手指狒过拇指鸟的羽毛,一身黑衣仍旧掩饰不住那浓烈的血腥之气,低头在拇指鸟耳边絮絮几句,伸出手来轻轻放开,拇指鸟欢呼一声,振翅而飞。
明亮的火把登时亮起,众人抽出弩箭,蓄势待发,静静等待时机,领头人冷喝一声,高声说道:“快出来,你逃不掉了。”
冷风突然吹来,清脆油绿的衬枝间,黑影一闪而过,一阵密集的簧雨随之射去,密密麻麻呼啸如煌,女子竭力的悲怆一笑,手握玉佩,缓缓闭上了眼。
霎时,一道青影飘至。
而白衣人们,静等片刻后,却没有听到半丝惨叫声,显然是并没有得手。
“再放!”
一阵扑朔声突然在村技上响起,黛色衣角闪现,隐约可见一人在林中挪腾。众人精神一振,又是一轮利箭,可是半晌过后,却仍是一无所获。
头领眉头紧锁,沉默半晌,突然沉声说道:“敢擅闯山庄禁地,是活腻了!分成四组,四个方向搜!她受了重伤,一定逃不远!”
“是!”
四周古木参天,粗壮巨大,想要找到一个人并非易事。有些人不得不爬上枝干搜索。忙活了半天,一点影子也不见。
“这里有血迹!”有人惊呼。
突然只听噗的一声,众人连忙抬起头来,只来得及看到两道影子闪过上空,在漆黑的天幕下划过一道暗色的痕迹,就此消失在另一株树上。
众人顿时傻眼,这是见鬼了?
“你们几个,爬那棵树上看看!”
领头人沉声吩咐,被他点名的人霎时间面如土色,可是碍于命令,却不得不小心谨慎的开始爬。
“老大,没有!”
“还真是见鬼了,快,赶紧去报告庄主!”
辗转反侧,将睡未睡之际,庄内忽然一阵嘈杂,悉悉率率,朝着后山涌去。
沐小狸掀开被子,盯着空荡荡得绳索,心烦意乱的认为玉人不该是进了青楼被诱惑才晚归吧。
睡不着不如打坐,将将运行一周,窗户一动,一个人影飘了进来,不,两个。
豁然睁眼,一具血腥气味的身体被扔了过来。
一避,再一看清那张脸,赶紧的又伸手捞出,然后放平躺着。
沐小狸慌忙解开她的衣服,白皙的肌肤上多了几道血痕,新伤,可是胸口处竟然也有一处粉色的刀口,一摸,伤口几乎都触及心脉,伤口刚刚愈合,应该在半个月以内。
检查到她手心,五指紧握,强硬掰开,是枚玉佩,似曾相识。
“玉人,怎么回事?”
玉人喝了一杯茶,声音毫无起伏的陈述:“捡的。”
“具体点。”
玉人想了想,“在后山捡的。”
“现在赶往后山的人是去抓她?”
玉人回视她,满眼无辜。
沐小狸挫败的抚额,赶紧将南宫静语这一身夜行衣扒拉下来,塞给玉人:“随便丢到……”
院子里登时又是一片杂乱声,看来是没有找到人又杀回来了。
“我去,你帮我守着她。”
“不!”
“我去找轩辕澈!”
步惊天眼睛一怔,点点头,然后手一抓一抛,南宫静语就被抛到了横梁上。
沐小狸简单收拾了一下,割破掌心,握着一手的血毫不避讳的直奔至尊阁,对来往的质疑的目光视为无物,还真就这么被她一路横冲直撞冲进了至尊阁。
庆幸的是,守门的是晨风。
晨风乍一看沐小狸不伦不类的样子,长剑出鞘,出到一半被沐小狸一瞪又收了回来。
“把面巾扯了吧,也不怕悟出痱子。”沐小狸瞥着受过步惊天三掌的人,一下晨风一下风,好在不难区分。
“东方……郡主……”风一时还不知叫她什么,挠挠后脑,却也不忘放行。
“君临天……”
沐小狸话未完,一双手就突然伸了过来抓住她的手往房中一拖。
“沐小狸,你就不能好好爱惜爱惜自己,非要缺胳膊少腿才能消停点吗?”
沐小狸默然,反驳道:“你以为我想啊,可是不弄出点真血,怎么掩盖得了这衣服上的血迹,青松山庄的人那么好糊弄啊!”
轩辕澈叹息一声,将她按在凳子上,又取出金疮药洒在她手心,修长如竹的手指细细在她掌心的伤痕出摩挲,沐小狸眸光动了动,这一霎光影里的他,可立即便是心底一痛。
轩辕澈抬眼看她,“很疼?什么时候金凰郡主这点疼也受不了了?”
若是疼在你手指摩挲的地方,多一百道我又岂会皱眉。
沐小狸垂下眼,忽而又站起来,急道:“他们要抓的人好像是南宫静语,怎么办,正在全庄收铺。”
“她人呢?”
“在我房里,步惊天正看着。”沐小狸开始脱衣服。
轩辕澈一怔,嘴角扬起,凑到她耳边低笑道:“为救南宫静语值得你如此付出?”
沐小狸手下未停,回以疑惑的目光,又听他道:“不过,甚得我心,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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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生佩,其实跟东辰皇子的凰佩寓意相同,唯一不同的是,北凉皇子皇女的同生佩具有灵性,认主,主亡,佩亦惨灰如死失去莹润光泽。
南宫静语举着玉佩,突然魔怔般的低喃:“怎么还是这样,不会的,一定是时间不够,不行,我还要去,一定要去,不会的,不会的……”
沐小狸一脸困惑,南宫峰却是懂了,蓦的神色一变,冲上前扣住她的手腕。
“你做了什么,你想死吗,那只是个传说,你不知道吗?”南宫峰暴戾的抢过她同生佩,双目紧盯,找出一行生辰八字,稍一思索,暴喝,“他已经死了,你到底还心存什么幻想,他若没死,十年了怎么会不来找你,当初他出事的消息传来,你以为父皇没有派兵去崖底寻找吗,一千名暗卫全部未回,这代表什么,代表那就是一个有去无回的死地,更何况他是从崖顶跳下去的。南宫静语,你清醒点,行不行!”
“他不会死的!”南宫静语眦目回喝,“我有感觉,越靠近雅玛山顶我越感觉到他活着的气息,他一定没死。”
“他没死,那你告诉我,他这十年去哪了,就算是腿瘸了断了,十年的时间足够他爬回你视线,可是他没有,你知不知道,他没有!”
“他被困住了,对,我梦见了的,他是被困在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他回不来,他在想我,他在等我去救他去带他回来。”
“梦?南宫静语,你还是三岁吗,因为一个梦就相信他还活着,你怎么不……”
“所以我才要去证实。”
“又凭着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去证实,拿自己的命去证实吗?”
“就算只是个虚无缥缈的传说我也要试一试,只要能证实他还活着。”
“你根本是在自寻死路,根本是你想死的借口。”
南宫静语一顿,眼眶倏的一红,泪水充盈,笑得虚无:“我早就该死了,十年前就该死了。”
“你……”南宫峰指着她,怒不成声,“你,你就这么放不下他吗,他在天之灵会愿意看着你这么糟蹋自己吗,你活成这样,对得起他吗?”
“我在糟蹋自己?”南宫静语双手紧拽被子,泪水潺潺,梨花带雨好不怜弱,“我就是在糟蹋自己,他明明没死,他看见我在糟蹋自己,为什么不回来,他已经不再心疼我吗……”
“南宫静语,你简直……简直是无药可救!”
“早在遇见他的一瞬,我就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你……”
“噗……”
一口血蓦的喷射而出,南宫静语手捂胸口,疼痛难忍的倒了下去。南宫峰心急上前,扒开她的手,手心一片红,急道:“几次了,你已经取了几次心头血了!”
南宫静语虚虚一笑,气若游丝的吐出一个字:“二”,然后力竭昏去。
“让开!”沐小狸丢开南宫峰,一把抱住南宫静语,点住她几大穴位,“玉人,快来帮忙。”
好一阵忙活,南宫静语的伤势暂时稳住。
南宫峰怒火烧心,几壶茶都灭不掉。待沐小狸坐下,她一个眼神,他就不吐不快的说明前因后果。
同生佩仅有三对,并不是每个皇子或皇女都有的,能得一枚,可见其受宠之深。同生佩一直供奉在青松山庄的禁地里,被赐予的人需取掌心血以认主。
同生佩一分为二,一枚随主携带,一枚安置在山庄禁地内,一旦主亡,佩亦亡,远在山庄内的一枚同时能得到感应,这样,便也能令人知晓主人的生死。
南宫静语深得先帝宠爱,后又将远嫁东辰,所以被赐一枚。
但关于同生佩一直有个传说,若是在佩上刻出某人的生辰八字,并以佩主的心头血浇灌几次,再将同生佩放回供奉之地,便可显示出这生辰八字主人的生死。
取几次,这是个有趣的概念。
两次是几次,九次亦是几次,却是必死无疑的数字。
所以,此传言一直无人证实,久而久之,知道的人也越来越少,变成了神秘的飘渺的传说。
如今看南宫静语,明显就是相信了这则传说,并在加以佐证。
沐小狸手指拨动茶杯,面色无波。
南宫峰紧张的瞟她一眼,再瞟一眼,着急的心态不由自主的全写在脸上。
现在他几乎把沐小狸当成了半神,他这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是希望她能帮他想想办法。
此刻见她在听完他的话后不言不语亦不动的样子,简直挠心抓肺的痒。
其实,沐小狸并不像她表现的这么无所动,至少,会有丁点惆怅。
当初她以轩辕玄云不一定身死来鼓动她继续活下去,没想到,成了她慢性自杀的源泉。
不管以后的路要怎么走,轩辕玄云的生死,是必须要确认的。
“这则传言的可信度有多高!”
“嗯?”南宫峰见她神色认真,不由一怔,“什么意思,不能……”
“你看她现在的样子,你还有其他办法吗,还是想看着她把自己折腾死?”
南宫峰哼哼道:“传言的可信度大概三层,但是这取几次心头血谁也不知道,她现在取了两次,都快没命了,哪里还能取几次,还不如直接杀了她,还痛快些。”
“一次,再取一次,若是她还不死心,我亲手废了她。”
南宫峰蓦然,半晌,道:“好,不过不用你废,我来废!”
沐小狸掀起眼皮子,那张稚气未脱的脸流露这一种痛心的坚定,矛盾的情绪,却甫一令他泛发出成熟稳重的气质。
沐小狸突然间觉得,或许真如他所说,等到五六年后,谁又能知他不是第二个轩辕澈或独孤烨。
“你尽快打探到云逸风的消息,第三次血,让他动手取,浇灌到同生佩上后将佩给我。”
“你要闯禁地?”南宫峰微愕。
“你想让她去?”沐小狸翻个白眼,“还是你想亲自去?”
南宫峰撇撇嘴,起身离开,远远的只听到他惆怅的嘀咕声。
“啊,怎么我也算少庄主,这么明晃晃的告诉我打算闯禁地,哎,真心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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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青松山庄少庄主再次发难,名曰看得起青木的兄长,让他去北凉皇宫取来他的幻影节的盛装。
实际上下午见识过青峰因青天无意冒犯没有道歉而大怒后剑挑青天却输得灰头土脸的事的人都知道,这不过是青峰报复的手段。
有人说了,这半夜让青天出去,不是刁难么!
有人说了,这深更半夜出去,谁知道路上会遇见什么!
又有人说了,谁能不能顺利拿到出席幻影节的行装,指不定被怎么戏弄呢!
还有人说了,就算拿到行装,谁知道是不是完整的,要是破个洞啥的,这青天的下场……
几个人凑到一块,啧啧啧的笑了。
可是沐小狸笑不出了,她好忙,忙着去看独孤烨他们病死饿死没,忙着应付武学分院学子的挑衅,忙着隐藏自己别在戚林原面前出风头。
好忙,忙得晕头转向时步惊天回来了,同生佩未回,倒是带回云逸风的一封信。
信的内容就六个字,却看得沐小狸有种心惊肉跳的即视感。
沐小狸,你很好!
咬牙切齿之力度,可自行想象。
然后玉人简单几个字的拼凑沐小狸猜出了原意。
南宫静语身体太虚,不宜动刀子,需修养几日,到时候,他亲自拿着南宫静语的同生佩回来。
于此同时,还有几封歃血盟探子的密信。
沐小狸很是欣慰,玉人做事,越来越得合心意了。
上次未在燕都城找到歃血盟探子,居然会留下暗号让他们在那驻守留信。这次他偷送南宫静语出去,还知道顺带去拿回密信。
嗯,玉人的进步可谓是扶摇直上。
其中一封是关于东辰的近况。
日前沐将军带领沐家军回到京都,被轩辕玄夜奉为座上宾,赏赐丰厚,暂未看出有丝毫阴谋算计。
期间,有一个小小的插曲,探子查不出究竟,却还是汇报上来……沐顶天在看到几位皇子出席宴会后,掐碎了一块随身玉佩。
沐小狸拧眉深思了许久,又拆开另外一封。
轩辕凌月前迎娶了百里莹玉为侧妃,同样有段小插曲……婚礼前三天轩辕凌失踪,亏得轩辕凌的幕僚反应及时,对外宣称宣王存孝,前去寺庙拜见淑妃。直到婚礼当天的黎明时分,宣王才一身疲惫的回来,半字未曾解释失踪原因……而据探子汇报,宣王当是在某座湖边呆了三天三夜。
沐小狸紧了紧手指,嘴巴呢喃两个字:湖边。
当初,她曾在湖边救过他一命,当时他已经昏迷,所以她才现身,难道当时他是假装昏迷的?
她一直以为轩辕凌对她不过求而不得的不甘……
不能想,再想下去,就要混杂乱七八糟的心情。
继续看信,眉心一跳。
新婚当夜,宣王府突遭火灾,百里莹玉将醉酒的宣王推出房门,而自己被困火中,幸得护卫及时救出,又经御医抢救,需精心调养,遂,迁居宣王别院,虽分居,但宣王为表爱意,也未曾宠幸圣上御赐的十名美人,禀明圣上后赏给了手下。
因有二皇子参政,宣王一半时间照看侧妃,一半时间参与政事,并对二皇子的分权未表示半分不满。
至于烈王,赈灾归京都后一切照常。
第三封。
南月太子独孤烨,失踪。
西凤太女汝焉晴,失踪。
云逸风,前往北凉途中。
第四封。
日前被逐出青松山庄的十名学子,一夜间全被诛杀,全部尸首分家,死状凄惨。且,有股神秘力量浮现,似欲在幻影节谋划什么,还在打探中。
青玉楼,疑似神秘力量的驻点。
四封密函投注于烛光下,沐小狸盯着化为灰烬的纸,红光幻灭中,字字如浮光掠影,努力拼凑出一个连贯的线索。
“再打探一下北凉近……近两朝的,腰斩,五马分尸等死无全尸的案子调出来。”
没有回音,她看去,发现玉人微微偏头,似乎正在好奇的看着她的……身体。
沐小狸愕然低头,眼一瞪,唰的一下脸烧成了西红柿。
刚刚沐浴完,又因天气转热,身上只是一套薄薄中衣,中衣里面只有半截式的细纱裹胸,薄滑的布料因着自己懒靠在椅背上的动作而紧贴胸口,于是……
沐小狸立即慌神的坐直身子,双手交叉于前意图遮掩,却不小心挤得更加……
玉人难得有兴趣专注武学和杀气以外的东西,清淡的眸子里除了兴致盎然还有一丝异样的火热。
“大了!”
沐小狸一愣,下一瞬,满面通红。
这……这什么鬼点评。
“大什么大,你眼花了!”沐小狸双手抱胸。
玉人举起右手,五指并拢弯曲,成一个小半圆弧度,懵懂问:“没大?比比!”
于是,天真无邪的玉人伸出手……
“哐当!”
沐小狸被他惊得立时一跳,翻了椅子,蹲到桌上,全身警戒的双手交叉作抵抗状。
大眼瞪小眼,沐小狸的怒气在他纯洁的目光下偃旗息鼓。
这人是不一样的!
可是为何他还记得当时雨中那一袭的尺寸!
玉人,不要再这么纯真的调戏我,求放过啊!
沐小狸觉得他可能是真的单纯的疑惑它的大小,于是淳淳善诱道:“这个随着年纪的长大也是会长大的。”
“不!”没想到玉人居然这么不受教,不假思索就反驳她,还未等她质问,他就自行抛出了论据,“她们比你小,但比你大。”
沐小狸怒,女人这个的大小跟男人那个的大小,不管身份地位,都是不喜被质疑的好么!
玉人又补一刀:“大好多!”
说着,他还伸手比了比。
沐小狸闭眼,吸气吸气吸气……切记你打不过他切记你打不过他……
平静下火气,沐小狸突然抓住他话里的另一个词:“她们?哪个她们?”
“青玉楼”步惊天薄唇轻吐,面色依旧无辜天真。
沐小狸窘,灵台一现,怯怯问:“那那你还……还看到了什么?”
玉人微仰头,不知想到什么,如玉的脸庞露出一丝烟霞,睫毛一颤,宛如百蝶飞舞的旖旎春色。
“他们在床上滚来滚去!”
沐小狸牙齿打颤,在床上滚来滚去……滚、床、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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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一个懵懂无知天真又行动力很强的童子,了解到滚床单这件事,沐小狸认为是非常危险的。
正常人了解这个东西,会有意志去克制压抑,但玉人非正常人啊,渴望一旦被引出他是不会克制的,一定会遵循本能找雌性解决的,内力又高深莫测,他用强,几个女人挡得住,且,又是美男子一枚,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沐小狸脑袋如麻,如果说这是可耻龌龊的,那以玉人对她的信任绝对会刻在脑海,这会影响他后半辈子的幸福啊,虽不懂人事,但还是有这份本能的好么!
一个坐椅子上一蹲桌子上,视线交汇,沐小狸从高往下,看得很清楚,目光游离了一下,玉人的肌肉有练武之人的紧致流畅,但没有武夫的青筋膨胀,肌肤更是光润有泽,微微凸出的锁骨精致如玉,泛着晶莹的剔透荧光,烛光微微晕染一层蓬松之橙,光泽粼粼。
沐小狸突然觉得有点热。
而玉人也一直一瞬不瞬的在看她,突然低喃一句:“渴!”
沐小狸目光一闪,克制住被惊着的情绪,赶紧倒了一杯水给他:“快喝!”
步惊天一仰而尽,嘴巴抿了抿,看向沐小狸,还未开口,沐小狸又倒满一杯:“继续!”
步惊天歪头想了一下,又一仰而尽,可是身体里的那种小火苗似乎没有被熄灭的趋势。
“天干物燥,渴了就该多喝水,来,不用杯子,直接用壶倒。”沐小狸笑着将水壶推到他面前。
似乎有点道理,步惊天捧起水壶,咕噜咕噜几下,一壶尽。
沐小狸心虚的目睹玉人将水喝得一滴不剩,在玉人一拧眉往外冲时,食指相对,默默自我谴责了一下。
对玉人下微量巴豆,哎,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啊。
愧对步惊天的沐小狸溜出了房间,要是巴豆也拉不完他一身的**,那今晚可是很危险,还是远离他的好。
走一圈,除了几名巡视的带刀弟子,山庄里静悄悄的。
眼珠一转,沐小狸暗道,正是打探山庄的好时机。
正想绕过巡视进入另一个院子,蓦然伸出一只手将她拉上了屋顶。
“干嘛干嘛干嘛呢?”沐小狸拍打着那只手,“上屋顶干嘛,被人发现我们的关系怎么办?”
那手的主人非但没放,还搂紧了她的腰,跃向空中,衣袂在风中飞舞,笑如春风温和:“那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呸,错了,我不想被人发现我们认识的关系!”
“仅仅认识的关系?”那人偏过脑袋,薄唇就近在她的耳垂,呼吸温热,如丝絮寸寸绕心,“抱也抱过,亲也亲过,睡也睡过,这还只是认识的关系?”
“谁跟你睡过,少坏我名节!”
“你居然也会在乎名节这东西,真稀奇!”
倏地,身后飘来一抹青影,略带杀气,破血在手,还未出鞘就看见那张佩戴银色面具的脸冲他示意了一下,然后收好剑,捂住肚子,眉心拧了拧,掉头飞走,完全无视沐小狸求助的眼神。
沐小狸哀怨的看着步惊天这一连串的动作,心塞中。玉人被轩辕澈给洗脑了吗,玉人没看见她被轩辕澈给绑架了么。
“轩辕澈,你是来找茬的吗?”沐小狸偏头定定看住他。
轩辕澈浅笑吟吟:“不,带你去找茬。”
“你有这种闲心?”
“事关于你,怎会有‘闲’字!”
沐小狸扭头,听不懂。
轩辕澈也不强求,笑道:“山庄人大多跑去凑幻影节的热闹了。”
“今天?不是明天?”南宫峰的行装不是下午才到?
“是明天,山庄人是派出维持节日次序,今夜前去准备。”
“你不是带我去幻影节浑水摸鱼?”
轩辕澈轻轻一笑,突然手一抬,沐小狸就落了下去,穿过屋顶,直接掉在一个浴桶里,水花溅起丈余,沐小狸暴怒,猛的站起,却见轩辕澈俯冲而下,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全身湿透的样子,霍然一蹲,动作凶猛,又溅起一大片水花,扑得轩辕澈湿掉半身。
在轩辕澈面前她很难讨好,自伤一千能损他八百,很划算。有他的狼狈陪衬,沐小狸也就不气了,悠悠的半躺在铺满花瓣的浴桶里,撩水拨浪。
“说清楚先。”
轩辕澈绕到屏风后又走回,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放在浴桶旁的木桌上,视线尽量避开她妖媚性感的动作。
“燕江楼子时有个宝物竞拍会,买主仅十个名额,皆为各国不涉江湖不涉朝堂的富商。竞拍完后直接登楼顶看海市蜃楼!”
“以幻影节做幌子?”
“没错!”
“那今晚有什么特别,值得你亲自去?”
“不确定,听说有本杂记。”
“什么玩意?”
“我也想知道,一本杂记能放在这样的竞拍会里,应该不是简单的人物传记或者武功秘籍。”
沐小狸沉思,突然想起歃血盟的密室里缺失的那部分书籍,眸光涌动。
轩辕澈余光睨视她蠢蠢欲动的神色,浅浅勾唇,“东辰一位孤儿出生的富商欠我一份人情,这次,我是以他的身份出席。”
“那我呢?”
轩辕澈噙着一抹笑意,沐小狸眉心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位富商年仅二十七,正是风流之纪,行内人皆知其唯有贪图美色之好,而最近,他迷上了西凤出生的一位名伶,到哪都带着。”轩辕澈指着屏风上悬搭的衣裳,“此名伶作风大胆,为人好胜,更是喜好花里花俏性感妖媚的着装,今晚,就先委屈你了!”
沐小狸的视线艰难的落在那一件轻如薄翼花式旖旎的肚兜和外衣上,嘴角抽了抽:“非得这样?”
轩辕澈笑着点点头:“人选本就隐秘,能混入已经不错,就将就将就吧。”
花瓣香,性感装,一代名伶的标准行头。
沐小狸盯着那堆衣裳,无从下手。
“竞拍会快开始了,需要我帮忙?”
“不用劳驾你!”沐小狸答得飞快。
“晨曦!”轩辕澈起身,转头对外唤。
房门推开,隐约环佩声响,清香飘荡,缓缓数步,屏风后绕过窈窕而纤弱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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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刻,她终于懂了。
温柔小意,乖巧可人,善解谋意,冷若冰霜,她可以有无数张脸孔,只要能进驻他的心。
原来,不是她用错了脸孔,而是他根本就不曾正视过她的变化。
不是那个对的人,纵使千娇百媚,也无疑跳梁小丑。
眼前这个人,姿态孤傲睥睨,更似凌驾于他的琉璃。
她不够温柔,不够体贴,不够乖巧。
可是,却是他心里的人。
一个可以与他并行,收服他的女子。
他要的,是可以一同翱翔天际的凤凰,腾飞苍穹,睥睨人世。
竟是如此。
那些以为今日陪伴的女子必为自己的笃定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晨曦轻扯唇角,笑容苍凉。
那些旖旎的猜测,那些如梦的幻想,瞬间灰飞烟灭。
终于,彻底死心!
如此,也好。
晨曦黯淡的眸光闪了闪,却是两道晦暗阴冷的光。
这样,她再无后顾之忧,可以全力以赴,不畏生死。
沐小狸自行起身穿好衣服,眼角睨见晨曦,无声叹息,又一个为情所困的女子。
肚兜后的绳索繁复,沐小狸扒拉着,无从下手。
忽听身后有响动。
晨曦低垂着头上前取过肚兜,三两下理清绳索,面无表情的为其穿好,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是西凤如今最流行的肚兜式样,上呈弧线,只掩了胸前一半,半露不露,侧面连接着不下数十条丝带,分别从颈前腋下腰侧绑住,鹅黄的丝带交错纵横,细细的微紧的绑在如玉的肌肤上。
少顷,整理完毕。
沐小狸迈不离开,身后又有响动,膝盖落地声。
这么不受教?
沐小狸一扭头,就见晨曦跪在一滩水渍间,头低垂,只能看到发顶。
“暗影阁的人不该跪第二个人!”沐小狸眉头一蹙。
晨曦却道:“暗影阁的人也不该伺候第二个人!”
沐小狸懂了,没有搀扶她,只道:“有何事?”
晨曦深吸一口气,突然深深磕了三个响头,随即道:“世间之人只道主子玉树兰芝,少年神将,却不知他为父所弃,更被数百人追杀,或非侥幸,早就不存在这世间。他不曾负人,但这世间负他之人多如过江之鲫。自从我追随主子,人后,未曾见他有片刻展颜,人前,那偶尔的笑容却更令人心酸。他是一块冰,是一匹受伤的狼,我们却只能远远看着静静守着。”
“这与我何关?”沐小狸一笑。
“可自从遇见你,他会莫名的发呆,还是莫名的发笑,那笑可能不怀好意或带讽意,却是真实的,发自内心的,他渐渐有了温度,不再像一具行尸走肉。”晨曦像是没听见她的问,自顾的继续,“主子从不自诩好人,但从不做十恶不赦之事,更没有有心去利用静语公主对云王爷的感情。”
沐小狸顿住了。
“若说敬佩,主子这辈子唯一敬佩过的只有云王爷,至今,暗影阁还有人在专门查探云王爷之事。是静语公主自己猜出了一些端倪逼问主子,主子只是没有加以阻止静语公主的行径而已。而且,静语公主十年心魔,若再没有点的支撑,她如何继续活下去。”
“你在替他洗白?”
“郡主聪慧,天下仅有,是我胡编乱造还是实话,郡主自可辨别。况,郡主可以想想,主子可有曾利用算计欺骗过你和你身边的人。”晨曦凄然一笑,“这些可以巧言令色的狡辩,但他的伤呢,这段时日的憔悴消瘦,内伤频重,相信郡主一探便知。”
“内伤频重?”
“郡主与主子何其相像,但论狠心,郡主更甚主子,将自己的心藏在最深处,一旦有控制不住的念头不惜自伤剜血以掐死在萌芽。这样的你,他如何打动。只能一次次守在你身边,一次次替你挡灾受难。可是,以主子的个性又怎么可能真的书之于口。”
沐小狸心突跳了一下,眼前烛光里,往事如浮光掠影般闪现。
“他身中月蚀,本就不宜乱用武力,却为你一次次不顾禁忌的动手,后来更为了解开月蚀克制情动部分的毒,更不惜以每半个月发作一个月蚀为代价!”
“每个月将发作一次?”沐小狸脸色一变。
“没错,因为主子说‘若是他都不能情动,又何如令你情动’,丝毫不顾及自己会承受两倍的痛苦。”
沐小狸默然不语,眸中光芒几经变幻,半晌道:“那是他的选择。”
“是,那是主子的选择,是他心甘情愿替你受伤,也容不得我质疑。但这是他遵从心意的选择,你呢,你却只是一味的躲避逃避,为何就不能遵循一次自己的心。承认你爱上主子有这么难吗,爱上主子令你有这么痛苦吗,可以让你扼杀自己的心意无视主子的努力。”
“你身中半盏香,主子不惜月蚀入骨也要引去你的毒,你被困图尔,主子日夜兼程赶去相救,还有那些不用言语的种种,难道你没有心吗?”
两个人沉默着,在各自的脑海里惊涛骇浪。
须臾,晨曦忽而匍匐于地,声带祈求:“郡主,若是真的不能用心回应,就请远离他,不要再在他悲剧的人生里再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主子也不过凡人一个,再禁不起抛弃了。你不心疼他,就请看在他曾为你披荆斩棘的份上。”
沐小狸闭上眼。
热气渐渐散去,凝在心间,沉甸甸的像要滴出水。
“还没好吗?”
房门被敲,敷衍性的一下之后轩辕澈便推门而入,微风潜入搅乱一屋烛火,烛光里浅黛色薄纱披在她玲珑有致的身体之上,隐约可见鹅黄细线束缚在皎洁的肌肤,似有若无的勒痕纵横成网,勒得他呼吸一紧。
嗯,他的眼光果真不错。
“走吧!”
轩辕澈似没有看到匍匐在地卑微至极的晨曦,更别说过问她跪地的理由。
沐小狸向下看了两眼,轩辕澈已经伸手探在她的腰上,揽着向外走去。
直到脚步声不见,晨曦才缓缓抬头,橘黄微光里,几滴清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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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淡淡的拢在两人身上,银色的光华如同一道天纱垂下,朦胧蕴华,身体浸泡出的芳味,沁凉馨香。
面前淡淡的光亮被遮住,一只修长的手从她肩上拂过,将那飘落在她肩头的树叶掸掉,沐小狸莫名的心内就有一丝丝的不自在起来,眸中犹如烟云笼罩。
她还在思考晨曦的话,还有如此无动于衷的轩辕澈。
晨曦对他的心思,他不可能一无所觉。
那么今晚,是他借自己推却晨曦,还是借晨曦来说服自己。
颀长的身影忽然站到了她的面前,面容如月清冷,双眸深邃,仿若有着吸人魔力的瞳眸,扣住她的下巴,让她转过脸来,动作缓慢又温柔,但又分明不容拒绝。
“沐小狸,你以后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一次,我就惩罚你一次!”他眼神里透着一种温柔到近乎诡异的色泽,薄唇勾起,低头,覆唇。
唇舌霸道狂佞,横冲直撞,容不得她半点拒绝,沐小狸只觉呼吸都要被夺了去,胸腔里那一团扑通扑通的直跳,脸上灼烧成火烧云一般,艳霞漫布,背部有一种酥麻的电流慢慢的窜了上来,一种陌生的,让人兴奋的感觉漫到了全身,全身有些绵软。
而绵软之后,身子一僵,轩辕澈也放开。
时间刚刚好。
“轩辕澈,你不要太……”
“唇红颊媚,双目含春,这才是一代名伶的风情。”轩辕澈笑道。
沐小狸忍住暴揍他一拳的冲动,快步走出门,之前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两人从后门出来,有一辆马车悄无声息的候着,半路又换了辆马车,一路进城。
燕都楼位于燕都城郊外,依半山而建,依山势盘旋而上,浑然天成别有情致,楼阁玲珑掩映碧树褐石之间,山巅有流泉如练垂落,流经整个楼宇。
正因地势高耸,此处成为幻影节贵客争相霸占的地方。
马车里沐小狸闭目养神,对需要采取不搭理政策,轩辕澈也不强求,叮咛了一些注意细节后也冥目休息。
他们走的是一条密道,直接进入燕都楼的地下密室。
“不好意思,王老爷,需要搜身!”甫一下车,递上请帖,一个肥胖的中年男子笑呵呵的上前拦阻。
沐小狸眉头微蹙,娇嗔一声:“什么玩意,这是想占我豆腐吗,直接说不就好了!”说着满腹委屈的扑入轩辕澈怀里,“我不依啦,老爷,奴家是你的人,怎么可以被他们轻薄,我不依!”
“岂有此理,不知道老爷我是谁吗,我家娘子也是你们可以搜身的?”“王老爷”搂紧娇弱的名伶,一派怒气。
“真是抱歉,可是,这是规矩,还请王老爷见谅。”男子继续笑呵呵。
“王老爷”想了想,凑到“名伶”耳边,道:“心肝,怎么办,这是规矩!”
呕!
沐小狸浑身一个抽搐。
“王老爷……”立即抱紧,轻哄:“心肝,不要生气,这是竞拍会的规矩,老爷我也没办法啊,不如,等会你看上什么就死劲拍什么,老爷我绝对不吝啬银子。”
大胖子微笑着点头,满眼焕发着对“老爷散尽千金只为红颜一笑”大气之举的崇拜。
“要翡翠?好,行。”
“还要千年人参?好,依你。”
“什么?好,反正是你要的都给你,连老爷我都是你的,更何况那些身外之物。”
沐小狸被轩辕澈紧箍在怀里,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组织沐小狸的挣扎。
不得已,沐小狸一把掐住他腰间的软肉才趁机解脱。
“哼,快点,小心老娘废了你!”沐小狸怒斥道。
中年男子怔了怔,心道,果然是出自西凤的名伶,不只衣着作风大胆,连气场都是独一无二的。不过,这样的性子也就能满足“王老爷”的一时新鲜感,估计撑不过一年。女人啊,真是愚蠢的动物。
很快出来一名妇女,因为沐小狸穿着本就简单,几下就搜查了个遍,一无所获。
沐小狸整了整衣裳,鄙夷的看了一眼中年男子,重重的呸了一声,走了进去。“王老爷”冲男子抱歉的笑了笑,赶紧跟上。
从门口到竞拍大厅没有很复杂的地形,三十来步就看到了竞拍现场。
约莫一百来个平方,装饰很华丽,凳子椅子包括茶具皆为黄金打造,奢华得肤浅,处处充满铜臭味。
大厅的正前方有个略高的展示台,高台上此刻正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面色和蔼的静候十名竞拍者入座。
很快,二十个椅子坐满,那些受邀者各个神光内藏,举手投足很是大方。
沐小狸认为她猜出了这些人被邀请的原因,虚荣心爆棚的金山,十位受邀者都携带一位佳丽,一看就不是家中正式夫人。在拍卖开始之前,十位竞拍者相互打量了对方的伴侣,在意识到自己所带佳人貌不及人,脸色顿时难看了。
沐小狸也打量了轩辕澈所扮演的“王老爷”,他亦是目光灼灼的将各个佳人打量个遍,结果是抬头挺胸,满脸胜利的得瑟,我的佳人艳压群芳,然后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哼,看什么看,看红了眼也是我的。
男人的劣根性啊!
也只有这样脑袋简单的败家爷们,才能既舍得花钱竞拍又不会在得到有弊于北凉的宝物而无所用处。
拍卖会很快开始。
第一轮是首饰配饰,共十件。沐小狸象征性的拍下两件。
第二轮是宝剑暗器,共五件,沐小狸独独对一柄三尺紫锋剑感兴趣,微微看一眼轩辕澈,轩辕澈立刻转头,就吻在了她的侧脸,哈哈一笑:“心肝眼光真是独到,这可是上百年前北凉国主的佩剑,就算不会用,放在家里也值得被供起来。”
可以送给老爹,沐小狸一巴掌拍开轩辕澈的脑袋,举起了手,“五十万两!”又拉起他的手,娇道,“老爷不会嫌贵吧!”
轩辕澈摩擦着白嫩的玉手,一手挑起他的下巴,吟吟道:“只要你亲我一口就成。”
众目睽睽,沐小狸脸色僵了僵,下一刻,嘟唇凑近,在轩辕澈闪着惊喜的目光里笑得很黑暗,“呸!”
众目睽睽,九个金主齐齐变脸,九位佳人齐齐受惊。
却见轩辕澈似笑非笑的瞪她一眼,笑道:“我就爱你这焉坏焉坏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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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件东西,是今日的最后一物,乃是我家老爷意外获得之物,没有底价,请大家随意出价。”白发老翁难得的多言语了几句。
能坐在这里的人,无不是家财万贯,平常人眼中的极品宝贝,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普通玩意,难得看的上眼。
之前拍卖也没有什么特意提点,这件居然如此点了一句,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主意。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起来老翁侧头朝大厅侧门点了点头,之前守门的肥胖男子手中捧着一手掌大小的玉盒,缓步走了上来。
老翁接过,抬头缓缓的扫了众人一眼。把手中的玉盒往展台上一放,轻轻的打开。
金色大椅上的众人唰的站起,放眼一瞧,顿时响起哄笑声。
“切,还以为什么了不起的宝贝呢,一本破书而已!”
老翁闻言也仅淡淡一笑,“没错,这本杂记不过闲暇时可供娱乐之用。”
“还特意强调,糊弄人呢,这玩意,谁家没个几十本,要在这里花高价买,真当我们的银子的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深含意味的话顿时又引起哄笑声。
这玩意!
什么玩意?在说者对身旁佳人行挑逗之势时含义明了。
“是黄书?”一个声音道出众人所想,一扭头,见是那作风大胆的名伶,也就不奇怪怎会有人如此露骨了,下一瞬,就见她双眼一亮,“那我要了!”
名伶身边的“王老爷”唰一下脸红了,略尴尬的咳嗽两声,低头轻声道:“这……这个家里不是……有有好多吗?”
“老是那些姿势,你不嫌腻歪啊!”食指殷红,戳着“王老爷”的脑门。
“王老爷”拉着小手就凑了一口,双目灼灼,“晚上我们再试试?”
“试你个大色鬼,每次连一盏茶都坚持不住。”名伶似嗔似怨,只有“王老爷”发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坏笑。
“王老爷”的脸立时僵了僵,围观群众忍不住小激动小兴奋了,抢了我们那么多生意,瓜分了我们那么多势力,报应来了吧,居然是个不行的。
“那要不要晚上让你看看我到底能坚持多久!”“王老爷”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
名伶拍掉他掐在腰上的手,半嗔道:“先把那个拍下来吧,晚上陪你试试书上的新姿势啦!”
莫非真是一本绝世的小黄本,存在绝世的技巧?
本来兴致缺缺的土豪顿时亮眼了,纷纷附和拍价。
“喂,那我是要拍的,你们抢什么抢啊!”眼看价钱直飚,名伶发怒了。
“我们又没说不要,不过思考一下而已,公平竞争,价高者得嘛!”其他意图靠着这书上非寻常的技艺来笼络住这些土豪身心的佳人不服的呛道。
虽然只是一本小黄书,但人到了富可敌国的地步,缺乏的就是享受了,如今,这是一本会让他们享受人间至乐的东西,自然不会松口。
“一千两白银!”
“一万两!”
“五万两!”
……
一时间,从十两被炒到了十万两黄金。
“停!”那着装鲜嫩的名伶忽然一下跳到了桌子上,要不是“王老爷”手疾眼快的扯了一下裙摆,估计都露了亵裤了。
众人扭头,好奇她有何举动。
“老头,我可以问问,这杂记有多少页吗?”
白发老翁点点头,回道:“仅五页十面。”
名伶面向众人:“大家听到了,只有五页,也就是说这杂记上顶多介绍十个姿势,我这里免费教给大家七十二种姿势,大家就把这书让给我,行不行?”
七十二种?
顿时一片哗然,土豪们眼睛闪了又闪,佳人们小脸红了又红。
怎……怎么会有这么多姿势,就是青楼出身的佳人也只听说过三十六式。这翻了一倍……哎呀,好期待怎么破!
“你骗……骗人的吧!”一个佳人又怯又羞又兴奋地说。
但见名伶骄哼一声,秀手一挥:“来人,给我拿七十二张洛阳纸来!”
那肥胖男子看了眼老翁,见老翁点头,退身出去,不过片刻就捧着一叠纸回来,身后还跟着一名少年,手拿文房四宝。
“放这!”名伶跳下桌。
“是!”
早就有人帮她搬好椅子,沐小狸在桌前坐下,对着“王老爷”招手:“来,给我磨墨!”
难得这么使唤他,不用白不用。
“乐意之极!”“王老爷”抬步走了过来,在她身边站着,目含期待。
沐小狸提笔,笔锋迅疾,很快,一男一女便跃然纸上,笔调简单,但栩栩如生,不妨碍别人在脑海中细节化姿势。
见他们疑惑羞红着脸看着,沐小狸很满意的勾唇,在画下写下四个字:玄瞑鹏翥。
“这下信了吧!”沐小狸挑了挑眉,“成不成交啊!”
“这……嗯……”那些土豪们的脸忽红忽白。
“是不是男人啊,支支吾吾个什么劲!”
“成交!”
“好!”
沐小狸回想着前世看过的那些爱情动作大片,不想还能有这样的用处。
很快,五张完成了,沐小狸往旁边一推,道:“这可是你们在孤本里都找不到的,受教了吧!”
众人争抢着出炉的五种姿势,激动得双目泛情,手不自觉的摸向了身边的伴侣,呵呵,今晚有得一睡了。
沐小狸眉梢轻挑,笑看了轩辕澈一眼,挥笔如有神,手法超快,行云流水,浓墨淡勾。
众人即刻围了上来,见,沐小狸容颜脱俗,眉眼明秀,眸光得意却不失纯净,画得无比认真,仿佛手下的是绝世珍宝。
十张……三十张……五十张……
叠加的纸越来越厚,赞叹声从轻到鼎沸在归于平静,不出半个时辰,七十二张画全部完成,每张内容都不一样,惊艳了所有人的目光。
“哎呀,酸死我了,揉揉,给揉揉!”
轩辕澈也正好收回落在最后一张画上的目光,难得的看她的眼神里透着不可思议。
沐小狸将大家的反应收入眼底,摆摆手:“其实你们根本不用不好意思,这可是生命的源泉,繁衍的根本,跟大家需要吃饭睡觉一般稀松平常,好了,如果大家记不住就自己找人临摹,那本小黄书就归我啦!”
甩上银票,沐小狸拿着杂记,在白发老翁意味深长的目光里,腰身扭摆着走了。
“王老爷”走到门口,忽又想起什么,回到大厅,抽走三张图纸,走了。
A,帝宠之惊世凰妃最新章节!
那不怕被泄暗影阁秘事?
看他毫无忧色的样子,也觉得自己多想了,他是轩辕澈,怎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那今晚你让她进来伺候我,有什么目的?”
轩辕澈看她一眼,“让她看清她的身份!”
沐小狸瞥嘴,就知道这个男人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隐而不发,一发就是致命的打击。
“这不在你的算计之类?”沐小狸下巴朝下面点点。
轩辕澈轻飘飘的睨一眼,道:“这算意外收获!”
“嗯?”
“北凉皇族最近闲不下来了。”
闲不下来自然是晨曦会搅乱北凉皇族这趟看似平静的浑水,只是为什么需要搅乱它?
沐小狸隐隐猜出原因,正想细究,便见东方猛然一灿。
那光影****而来,击中天际,迅疾蔓延,如同被点燃的火焰,云朵半橙半红,艳丽得宛如七彩火花。
顿时爆发群众的乍然声,无数目光写着不可思议。
云层叠涌,飞旋如龙卷风,周边风起云涌,乍白乍紫,风眼如被敲碎的天罩,露照下一束耀眼的光,飞扇开来如一面幕布。
幕布上不断变幻着模糊的场景。
百花齐放、刀剑铿然、冰雪漫天、高瞻远瞩……
沐小狸眯了眯眼,瞳孔蓦然一缩……那剑,是一面之缘的凤剑。
下一瞬,又一柄模糊不清的剑幻现,剑身紫光一闪,刺得沐小狸猛的脑袋一疼,不由捂住脑袋,轻哼一声。
“怎么了?”轩辕澈一把拉过她,发觉她手心冰冷,浑身微颤,“冷吗?”
沐小狸借势脑袋搭在他肩膀,只觉脑袋还在被那紫光侵蚀,有支离破碎的危险。
“蛊毒又发作了?”轩辕澈不加思考的灌注一股内力给她,被她拦住,声音清晰,略带怒意:“你少咒我!”
再看向风眼,是一座美到如仙界的岛屿。
“这是海市蜃楼?”
轩辕澈再握住她的手,确定她无碍才回答:“你觉得呢?”
还不如不回答呢!
沐小狸不满的用鼻子出气,再看去,又变成一座雪山,毫无可研究性,只是胸口闷闷的。
“我想回去了!”沐小狸说着拍手起身,北极光都比这个好看。
轩辕澈也不反对,这幻影他已经看过一次,这次纯属陪她,她无意继续,他自己配合。
风眼出光影如银,越过重重屋脊,越过那些珠光重辉,定格在沐小狸和轩辕澈离去的背影上。
谁也未曾看见,那光影之下,一凤一凰忽然从那两个背影上,腾空翱翔。
一夜未眠,一上马车沐小狸就睡了过去,睡在一个温热的软乎乎的东西上。
回到青松山庄临近辰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天地皆笼罩在一片金光之中。
马夫递了一张南宫旭的帖子他们就被顺利放行。
沐小狸迷迷糊糊,是被一惊诧声惊醒的。
“啊,冰心小姐,你来了!”
这声音,像龙白衣随从的。
掀开车帘便看到门口站着一个身着粉色衣裳的曼妙身影,因为距离隔的有些远,看不清她的具休容貌,但第一眼便有一种弱柳扶风窈窕绰约之感,配合着衣衫的调子,当真是我见犹怜。
不过沐小狸是什么人,这样的姿色在她眼里不过是小家碧玉,对于这种弱柳扶风的女子,犹如藤蔓一般,必须依靠男人的生活,若是离开,便一秒都活不下去一般,最会招惹是非,尤其让人嫌恶。
正想着,那粉色的身影猛然抬头,然后转过身,绵柔如水的唤了一声:
“表哥!”
柳叶细眉含风流,杏核双目递情韵,花瓣红唇也算得上诱人,那声音一个叫娇滴滴啊,听得沐小狸一个激灵,彻底清醒。
再扭头看她所谓的表哥,沐小狸眉头轻挑,卧槽,是龙白衣。
“表哥,你真在这,我找了你好久了!”冰心一双如春水般的眸子盯着步行而来的龙白衣,龙白衣手里端着一碗汤,乍一看见龙冰心也愣了愣,完全没有料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此人。
但他的眼里同样没有戒备或者排斥。
沐小狸半敛眸子,周身气氛降了几度。
“龙白衣是江湖中人,义气当头,不会辜负你的丫头。”
“他敢!”沐小狸磨牙。
轩辕澈轻笑,不予置否。
“你车上有什么,我怎么一上车就睡了?”沐小狸怒问。
“一点点熏香而已。”轩辕澈悠悠道,“你现在需要多休息,不然不利于蛊虫的克制。”
“那我先下车了!”沐小狸不敢接话的往车下蹦,临了又窜回来,“杂记呢,给我!”
轩辕澈无奈地看她,摇摇头,将书放到她手上,叮嘱道:“不要尽信。”
“自然!”
沐小狸一下车就迫不及待的冲回自己的房间翻开杂记。
第一页,她就如闻钟响。
二十四个字:银柄红身,涅盘凤剑;银柄紫光,浴火凰剑;凤凰合体,改天逆命。
沐小狸脑袋哄一下有点乱,凌晨的海市蜃楼里让她疼痛的那束紫光莫非来自凰剑?
这是关于鱻赑蠱的书!
即刻翻到第二页。
尼玛,沐小狸登时脸一黑。
翻至第三页。
我叉,沐小狸脸绿了。
疾速翻一遍。
呃,沐小狸挫败的脑袋磕在桌角……此刻她深深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的恶意。
她、不、识、字……没错,除了第一页的二十四个字,她完全认不出第二十五个字……我了勒个去,欺负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么!
“玉人!”沐小狸大声一唤,顷刻,一身刚沐浴完模样的玉人抱着外衫就闪了过来。
沐小狸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笑道:“玉人,你认识这些字吗?”
玉人看了看沐小狸,又看了看她手里的书,手一滑,衣衫就穿戴完毕。走到她身边拿起杂记,歪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还全部翻了一遍,表情没有丁点变化,根本看不出认识还是不认识。
“怎么样?”
“嗯。”
“认识就点头,不认识就摇头?”
玉人点点头,后又摇摇头。
“玉人,你这是几个意思?”
玉人眨了眨眼,轻道:“认识,不懂。”
四个字,清晰的表达了他的意思……他认识字,但是不懂这些字的意思。
沐小狸眼睛一瞟,赶紧拖过书架上的纸笔。
“把这些奇怪的符号翻译成东辰文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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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松山庄闭室。
一个须发皆白一身灰衣的老者盘膝坐在蒲团上,方子脸,锋剑眉,眉宇神态隐隐疲惫脱离之态。轩辕澈对席而坐,一张俊美绝伦的容颜清透如明镜,眉眼神色莹白孱弱。
二人闭眼,头顶皆有蒸蒸雾气环绕。
一夜运功,以濒临竭尽。
须臾,老者睁开眼,眼底是一汪睿智精光,缓缓撤手。
“君阁主,因果循环,累及自身,不到半年,伤至此深,一身修为尽数耳耳。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实属不智。还望阁主以后慎行,望自斟酌,否则便是大罗金仙也回天无力。”
“多谢山庄出手相助,在下以后定量力而行。”轩辕澈缓缓睁开眼睛,转身看着南宫旭,一夜没开口说话,声音低哑。
“尘事异变,世事无常。是福是祸,难以论断。”南宫旭缓缓摇头,轻叹道,“阁主不必相谢,阁主有恩于我在先,助你渡过此劫,自是应当。”
“不论如何,还是需谢谢庄主。”轩辕澈站起身,对着智缘大师一拜。
南宫旭立刻起身,拦阻其这一拜,眸光深锁,略为难。
轩辕澈眸子凝了凝,终是开口:“庄主有话不妨直言!”
南宫旭一顿,厚着老脸道:“阁主于我有救命之恩,就是奉上神仙草亦是理所,但如今实属无奈,山庄后辈无一可放心交付之人,望阁主能助我山庄五年之安!”
轩辕澈拧眉。
“五年后,若下任庄主仍无建树亦不再劳烦阁主。”南宫旭言词恳恳。
“庄主为何有此言,似临终之托?”轩辕澈不解。
南宫旭抿了抿唇,轻叹一口气,“罢了,不防告诉阁主,我的大限将至。”
“何出此言?”
“我观察海市蜃楼数十年,有时那幻影画面与天苍大陆的建筑风格,穿着打扮全然不同,有时画面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材料结合变成另一种物质,那些都超出我的认知,可我按照那些画面逐一实验后,发觉所见幻影并非幻影,其内容有法可依,有据可察。而去年,我看到了青松山庄一百零八名弟子的尸首,果然,不久后就真的成真。”南宫旭神色悲悯,“而昨日,我看到了我身首异处。”
轩辕澈微惊,表情没有变化。
“那是属于我的孽,终该我去了结。”
轩辕澈知道有些事不该他知道,略斟酌,点点头:“庄主放心,五年之内,我尽量保山庄无人来侵,除你北凉皇族内乱。”
若是内乱,他自然不便出手,但能得此言,已是万幸,至少五年内山庄在江湖中地位无可动摇,足以。
说完,轩辕澈也不多做逗留,缓步走出了闭室。
南宫旭看着轩辕澈身影消失,眼看窗外,目光落在西方天色中那几颗隐隐星芒中,几颗星芒牵引争逐,卓然星光,难分秋色。
睿智的眸光闪过一抹异色。
视线刚移开,青蓝的天际突然阴云笼罩。南宫旭顿时一惊,立即抬头。只见刚才几颗星芒的地方转瞬间阴云骤起,须臾,一道刺眼的亮光划开天幕。
一颗星光平地惊起,落在了几颗星芒之中,灿灿光华瞬间便盖过了周身几颗灼耀的星芒。
南宫旭顿时惊异的看着那颗星芒,睿智的老眼闪过前所未有的激动之色。坐着的身子猛的站了起来。
“来了,终是来了!”南宫旭周身轻颤,难以自控。
片刻,四周突然升起云雾,转眼间便笼罩覆盖几颗星芒。
南宫旭一惊,连忙闭眼运功,身形突转,刚转了两圈半,突然吐出一口鲜血,跌倒在地。
几乎同时,“砰”的一声清响,关着的房门应声而开,戚林原闯了进来,难掩激动之色的看着地上倒地的南宫旭,急声问:“庄主,他又来了?”
“嗯!”南宫旭点点头,不理会嘴角的鲜血,笑道:“该来的,终于来了,只盼这次能彻底解决。”
“庄主,你是打算……”戚林原过来一把扶起南宫旭。
“事情办得怎样了?”南宫旭打断他的问话。
“不负庄主所托,书籍已入她之手。”
“如此便好!”南宫旭眸子染上一抹喜色。
“可是,庄主你真的相信她能够……”
“十年前我在幻影里看到凰女出世,不以为然,等到重视却再寻踪不到,去年再见,不管如何,都不该再错过。”南宫旭垂眸,“至于她能不能解开杂记之谜,解开后是霍乱天下还是解救天下则非我等能控制。”
“那你就确定是她吗?”戚林原扶着南宫旭坐好,倒一杯茶递给他。
南宫旭喝完茶,轻笑一声摇摇头,“以前不确实是不是她,可放眼天下,半年之内从籍籍无名到名横天下,仅此一人,且不是有国师谏言吗?若不是她,我宁可认为我所看幻影皆是虚幻。”
戚林原亦点点头,又道:“所以你才将峰儿赶去东辰?”
“峰儿天性纯善,不适虚假,以这样至纯的性子接近她,她才能真正接受他,望她能看在这份情谊上以后能看顾峰儿一二吧。”
“可不是纯善吗,璇玑图都双手奉上!”戚林原吹胡子嗤道。
话毕,两人对视,不由莞尔一笑。
“于有心人眼里璇玑图乃人间至宝,于无心人而言,不过废图一张,且还只是残缺的一部分。若能以此换他平安一生,划算!”
戚林原轻笑:“皇子性情如此,倒不知是福是祸,但愿一切如你所愿吧。”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随缘吧!”
“那这璇玑图我们……”
“无妨,一切当做不知,若不能凭她自己夺得璇玑图,又何谈凰女之资!”
“嗯。”
“庄主,我有一事相求!”戚林原突然跪下。
“林原,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快起来!”南宫旭忙伸手去扶,却见戚林原双膝后挪,避开,只道:“自三十年前庄主救下我开始,我誓死守护庄主,不论此次庄主如何决定,请让一起。”
“林原,此次我……”
“我本就是罪臣之子,若非庄主这三十年的收留我早就身首异处,这次我若不能与庄主共赴,此生何堪?望庄主同意!”戚林原重重磕头,浑身僵硬,长跪不起之势。
南宫旭负手而思,想了半晌,又低头凝视他,想起若只剩他一人的下场,须臾,点点头。
“也罢,生死有命,若也是你的劫数,躲也躲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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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至尊阁,轩辕澈停住脚步,负手而立,看着天际微微蹙眉,凤眸闪过一丝疑惑。
转眼间,天边突然拢起云雾,几道星芒煞然而隐,进入云层。
轩辕澈顿时一惊,抬手布结,刹那间周身光华笼罩,双眸微微灼热,蓝眸中透出银色光芒。
“破!”轩辕澈清喝一声,双手合十。
“阁主,切勿别再妄动真气!”
在轩辕澈双手合力指向天空时晨风闪现身后,跪地力阻。
轩辕澈一怔,突然心口一阵钝痛,眸中银光刹然尽散,手中真气就地一推,误中身后晨风,晨风一个趔趄,‘噗’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清隽容颜惨白如纸。
轩辕澈忧心,面色青白交加,欲上前,却心口骤痛难忍。
良久,轩辕澈的面色微微恢复,心口的疼痛渐渐平复。
“可有碍?”
“谢阁主关心,属下无事。”晨风跪着的身子缓缓站起,“阁主伤势未愈,还请三思而行。”
轩辕澈无声,抬头看着天际,如玉莹白的面色隐隐溢出一抹清幽之光。
透过云层,那丝清幽的光芒灼灼直上云霄。
清澈清凉的眸底,幽蓝如海,清淡没有几丝血色的薄唇微微开启:“即刻吩咐下去,四国如有异士出入,立即来报!”
晨间清风起,月牙色的锦袍扬起一角,青丝玉带随风轻扬。翩翩卓然的身影,如云似雾中隐了一抹暗沉,暗沉中隐含着一丝厉色。
“是!”
晨风眨眼闪出房间。
被轩辕澈吩咐为即刻的事都将列为暗影阁第一要务,需要绝对的效率。
须臾,轩辕澈冷眸尽散,又恢复一派清雅卓然,一杯茶刚饮下第三口,晨风无声无息站在他面前。
“东辰有什么动静?”轩辕澈没抬头。
“属下无能,烈王前段时间失踪的去处仍未探清。”
“还没查清?”轩辕澈手指微紧。
“是!”晨风躬身点头,油然一股惧意,“有人干扰了线索,我们查了三条线,皆是幌子,再回到最初,所有线索都被切断,再无从查起。”
“无从查起?”轩辕澈咀嚼着这四个字,眸光闪过一抹幽黑,忽而一顿,似想到什么,眸子忽明忽暗,顷刻,道,“此事放下,不用再查。”
晨风心下疑惑,恭敬点头:“是。”
“宣王呢?”轩辕澈继续问道。
“宣王似乎开始怀疑歃血盟突然会出现在图尔的原因,已经派人前去查探。”晨风立即回道。
闻言,轩辕澈双眸微微眯起,眸底的一抹黑色加深:“他怀疑跟她有关?”
晨风自然懂“她”是何人,回道:“是,而且是由百里珏派的人。”
“将百里雨柔的尸体送到丞相府,再将歃血盟引到汝焉晴身上。”
“是。”
“他还有事?”轩辕澈见晨风未退,挑眉问道。
晨风脸色迟疑了一下,垂头:“淳王传口讯说京都有份大惊喜在等着您,让您快回去,而且,若您再不回,他就不玩了。”
轩辕澈眸光清幽之色褪去,眉梢微微挑高,玩,真是个贴切的词。
“回复他就说本王很快就回,他若中途退出,神仙草本王就自己服了,虽然效用不大,尝尝这人间至尊的草药也是极好的。”
至于那个惊喜,被他捉弄得还少?
“是!”晨风嘴角抽了抽,见他预备养息,不由开口,“阁主,晨曦她临走前有句话托属下告诉您。”
轩辕澈拧盖拨茶的动作一顿,“说!”
“愿主子保重自己,您无恙的活着才能护她一生陪她一世,否则就是替他人作嫁衣,云逸风独孤烨包括宣王烈王,都会乐意见到那一天。”
良久,轩辕澈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一挥衣袖,声音低润清凉:“退下吧!”
晨风躬身退出,静思着,主子的态度他不懂,但主子没生气,说明至少不反对。这样,主子至少会爱惜自己了吧。
想起自从遇见沐小狸以后,主子不断替她奔波引毒,在内伤不稳强制解毒,又在解毒途中强战夏娃,内力溃败,却又马不停蹄赶赴图尔营救郡主,这一连翻的动作,月蚀的病情开始反复恶化,未免郡主担心,离开布朗城,可谁知中途探子回报沐小狸被揭露亲手弑母的消息,不顾重伤,主子再次回赶,殊不想,不堪重负,月蚀发作,差点就无力回天,幸得南宫庄主及时出现。
这些事主子都不曾向郡主提及半分,还瞒骗她说为替南宫庄主疗伤而来。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他真的不懂。
但以他这么多年淫侵重臣秘事的所见所闻来看,看中的,纳了不就得了,云世子有言,要得女人心,不如要了女人身,女人的心是跟身走的。
忽而想到主子那么迫切的要解去月蚀中禁情的毒,莫非主子是想……可郡主会是云墨染所说的那一类“女人”?
晨风不禁额头冒冷汗,却也不知是为主子还是为沐小狸。
铿锵剑声响起。
沐小狸揉着惺忪的眼睛,太阳正好照到屁股,照得屁股温热。
“玉人,译完没?”
步惊天眼神闪烁,将纸推到她面前,沐小狸额头一抽,大呼:“玉人,你忽悠我的吧,一个晚上你就译出这几个字?”
步惊天认真的摇头,“不是几个,十八个!”
“鱻处水,赑近陆,蠱依天,仙云庇,天外天,破霞临。”
沐小狸认命的抱着这十八个字,神色凝重。
有“鱻”、“赑”、“蠱”三字,那么传说中的“鱻赑蠱”便是的的确确存在。
“水”、“陆”、“天”也好解释,应是这地地形横跨三阶。
“天外天”似懂非懂,总不该与自己的来处一般,非这个时代。
但是“仙云庇”和“破霞临”是何意思。
“玉人,你从任天行那听说过这个地方吗?”沐小狸巴巴问道。
步惊天不动。
“那你知道这两句话的意思吗?”
步惊天睨了她一眼,轻轻一跃,横躺在了挂绳上。
哟呵,玉人会瞪人了?沐小狸大惊,复而一愣,干嘛瞪我!
“玉人,不许养成坏习惯,睡醒后继续帮我译啊!”
沐小狸出去觅食了,步惊天闭上的眼睛慢慢打开,没有焦点的放空,眸底涌现一抹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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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那笑已经掩了下去,变的一脸冷然,大步的走向门边。
“姑奶奶,别冲动啊!”南宫峰伸脚一挡,急得脑门冷汗狂流,这是要暴露的节奏?当即轰的一下,将脚旁的椅子踹了开来,身一指,大喝,“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这么强悍的一脚,屋子里的人都受惊了,连山庄弟子也被喝住。
但随即都变得莫名其妙,这关少庄主哪门子事?
南宫峰也觉得莫名其妙,这关他哪门子事呢!但已经开头就切没有戛然而止的事,长腿迈出两步走到红眼兔子状的新月身边,搭着她的肩膀道:“莫怕,你主子是我姑姑的闺中好友,我最是敬佩姑姑,她的朋友我自敬为好友,你是她的人,便是也是我的人,我给你撑腰,发生了何事,你一一道来!”
这关系,扯得真是够……远。但谁都知他在将军府呆过一段时日,与金凰郡主交好是理所应当,这么一说,也能被接受。
只是龙白衣黑了脸,什么叫“我的人”,刚欲出口便见龙冰心身边的侍女哽咽出声:“少庄主怎么可以这样,明明是她,是她逼得我家小姐自尽,你怎么可以说替他撑腰,难道我家小姐无父无母你们就可以这样欺负她吗?”
南宫峰微顿一下,但见沐小狸黑得滴水的样子立刻又摆出一副我就是护她你怎么滴的跋扈表情。
“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逼她,我没有逼得她自尽,我什么都不知道。”新月失措的抬头,肉嘟嘟的圆脸泪水盈眶。
“你骗人,你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难道你没有说此生绝不为妾?”丫鬟大声指责。
“我……”
“你敢发誓说你没有说这句话?”
“我我……我说了,可……我没要逼她……”
“少爷,你要为小姐做主啊,您可是在夫人临终前答应过照顾小姐的,小姐出生名门却愿意与一个丫鬟出生的女子平起平坐都是因为爱您,可她却口口声声说只可为妻,还用金凰郡主之名相压,这不是逼小姐去死吗,少爷,这样的女子怎配为您的妻,有她在,岂会有小姐的立身之地,少爷,求求你擦亮眼为小姐做主吧!”
说到最后丫鬟已经气不成声匍匐于地。
怜香惜玉之人如龙家堡弟子纷纷目含怒意,可并无怜香之意如南宫峰便只觉矫情做作过头了,且,今日之事不能让新月全身而退,身后那个蠢蠢欲动的女人会真把山庄搅得个天翻地覆啊。
“新月,你怎么想的全然道尽,不用怕她们也不用担心给你主子惹麻烦,今日你若真担了仗势欺人嚣张跋扈的罪名,你想想,这世人该如何说你,说你到无所谓,但你想想,她们会怎么诋毁沐小狸,身为她的人,你就是这样给她抹黑的吗?”
最后一句话精准的刺中新月的软肋,霎时就抬起了头,眸中不复怜悯不忍。
“我不是小狸姐姐的丫鬟,小狸姐姐也不会把我当丫鬟,我不用借用她的名声来逼谁让妻位给我,我不是绝不为妾,而是绝不与人共侍一夫,我以后的丈夫,只能有我一个妻子,别说妾,就是同房也不能有!”新月鼓着脸说得掷地有声,着实惊着了一片人。连南宫峰也一愣一愣。
“不会共……共侍一夫?”龙冰心脸色煞白。
“我是孤儿没错,但有小狸姐姐和无极哥哥,他们都把我当家人,都是我的家人,我没什么好自卑的,小狸姐姐说过,喜欢我的人必然不会在乎我的出生,也不会三心二意娶几个人。”
“这……这是善妒,堂堂郡主怎么会如此善妒,你胡说!”那个丫鬟顿时抬头斥责。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就是善妒,小狸姐姐也善妒,善妒怎么了,传扬出去也不怕,这不是给小狸姐姐抹黑,小狸姐姐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想的,我不怕你到处传。小狸姐姐值得一个全心全意的男子相待,我虽比不上小狸姐姐,可小狸姐姐说了,若不自爱别人更不会爱,所以我也值得,若是不能只有我一人,那样的男子,我新月不要。”新月的目光最后落在龙白衣身上,然后又回到龙冰心和她丫鬟身上,怒气满满,“不要再拿小狸姐姐说事,你们不配,她是我姐姐,你们给我记着,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沐小狸简直要给新月鼓掌喝彩,她身边的人,怎能没点霸气!
龙白衣亦怔了怔,嘴角流露出一抹意味莫名的笑,不住的摇头,眼底奇异的光彩却近乎要将新月溺毙。
沐小狸和龙白衣不经意四目相接,只见龙白衣唇角微动……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沐小狸便眉梢一挑……这是第几个人对她说这句话来着?
全场一片寂静,龙冰心眼泪欲坠不坠,身旁之人忽然起身,手中的衣袖抽去,身形一晃,可龙白衣并未留步相扶,还是丫鬟上前一步抱住她。
新月未动,一瞬不瞬的看着龙白衣靠近,粉唇抿着。
龙白衣好笑的扯了扯她的脸,这一扯,她的眼眶又是一红,红得他心底一疼,她原来是忐忑不安,没她所表现的那么骄傲。
这是他的女人啊!
安抚性的抱抱她,不顾众人闪瞎的眼神,轻吻她的额头,认真道:“傻丫头,我龙白衣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女人,没有通房没有侍妾没有侧夫人,都只有你一人,信不信我?”
此话一出,龙冰心脸色白得近死,泪水哗然而下。
可是龙白衣没有分与一个眼神,举起三根手指道:“我发誓,好不好?”
新月没有杂质的眼神欣喜之色溢于言表,唇角的弧线怎么也抑制不住,嘟着嘴道:“我会当真的,如果你没做到,我会……我会……”余光扫到门旁的沐小狸,见她眼底的怒气犹在,醒了醒神,灵台一亮,说道,“我会告诉小狸姐姐,让小狸姐姐教训你!”
龙白衣自然了悟新月的意思,的确,有她为证,也算是给新月的一颗定心丸吧。
“好,我若有违此誓,你尽管让沐小狸找我,我任杀任剐,绝无半分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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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也反抗不了,你打不过小狸姐姐!”新月想到“杀”“剐”的字眼,拧了拧眉,不赞同道,“小狸姐姐才不会杀你剐你,顶多把你扒光扒光倒吊在城门上供百姓观赏!”
龙白衣:“……”
沐小狸:呃……
新月犹不见二人的黑脸,乐呵呵道:“她也是准备这么对付楚王的。”
身后蓦的一股冷气压,慢慢回头,那抹月牙色银袍……
嗷!沐小狸双腿一软,新月,你在坑我!
然后一时闲暇才来此一顾刚迈入院门的轩辕澈收住了脚,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睨她一眼。
我说着好玩的呀!沐小狸冤枉的泪水逆流成河。试图用冤屈的眼神解释这一切,怎奈轩辕澈却置若罔闻,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很好!
不好啊,一点都不好啊!
然后轩辕澈又开口了……晚上等你过来,我好好让你扒光扒光。
沐小狸挠门,咬牙:不要!我没**的,不想扒光你啊。
轩辕澈扬唇笑了笑,转身,走了。
跟着其后的晨风无声的为沐小狸默哀了一下,怜悯的摇摇头……主子是楚王时郡主肆无忌惮,但主子是君临天时郡主好像貌似……从未占过便宜。
沐小狸默默垂泪,可泪光未现眸光倏的一闪,围墙一角土色新黄,略显凌乱。
放眼整个院子,因为这么多人的出现,全部都很乱。
但那一处乱得有点奇怪,不是脚印,而是泥土由内外翻。
再看向那一堆弟子,沐小狸不动声色收回目光。
“少爷,你不能这么对待小姐啊!”突兀的一声拉回沐小狸的视线,心情凌乱的某沐同学真要看不下去了。
“都散了散了,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麻溜的给本少主走开!”南宫峰一把拦在沐小狸面前,哄鸡崽似的,又指着沐小狸,“你,给我留下来。”
至于留下来做什么,他少庄主无须像任何人做解释。
院子里的人一哄而散,违背南宫峰意愿的后果他们可不愿承担。
闹剧即将落幕,戚林原自觉这不是属于青松山庄的内务,默不吭声的离开了。
房间一时只剩下他们五人,外加龙家堡弟子。
“少爷,你这么说置小姐于何地,你是想逼死小姐吗?”没了观众小丫鬟依旧哭得梨花带雨。
身后几名龙家堡弟子亦不赞同的望着龙白衣。
“砰……”
南宫峰一下闪到一边,抽搐着看着发飙的沐小狸,亏得他机灵遣散了那群人。
屏风被扫了开来,沐小狸尤不解气,随即一掌,桌椅四分五裂,还有碎片溅向床上。
龙白衣护着新月一闪,而龙冰心则啊的一声就滚在了地上,狼狈之极,顿时就瞪着眼睛看向沐小狸……
沐小狸懒懒的斜靠在门边,对屋里的一干人等挑了挑眉毛,张口说道,“这么简单的事还要纠缠这么久,龙家堡处事就这么拖拖拉拉吗?本不关我的事,但你在青松山庄闹这么一出也未免太不把山庄看上眼。想死就死,还弄这么一封遗书,生怕栽赃不了人吗,几滴若隐若现的血迹就叫生无可恋?那就让大家好好看看,你找死的决心有多大!”
她这一番话说的是淡定无比,却听龙冰心吓的三魂去了两魂半,不等她反应,就见沐小狸一声冷哼,脸上已经没有了那戏谑的浅笑,“都给我看着!”
一声呵斥,气势威压,便转身一步一步的往龙冰心和丫鬟靠近,一把掐住龙冰心绑着纱布的手腕:“让大家观摩观摩你的决心?”
“你……你怎么可以……”龙冰心猛的一下抬起了头,呜呜的就哭出了声音,头一抬,就朝着床柱子撞了过去,啊……小丫鬟瞧见这一幕忍不住的就叫了起来。
可是下一秒,只见沐小狸的身影一瓢,已经一把拎过了龙冰心,嗖嗖两下,穴道点的是又快又准。
沐小狸眉毛一挑,“还没看呢,你又死个啥劲啊?”
龙冰心顿时脸色惨白,脸色极其的难看,浑身颤抖,眼睛直闪,似乎努力的在看向龙白衣,向他求救,柔弱中带着无限的绝望,谁看谁不忍,“你是何人,我们什么仇什么怨,你为何要如此相逼!”
龙白衣脸色复杂,始终没有说话,不是不怜惜这表妹,而是这下若触怒这沐小狸,他这媳妇可就……
沐小狸眼皮一翻,快速的闪到龙冰心身边,一下子便掀起了那白色的袖口,白色皓腕上缠着层层纱布,纱布上血迹斑斑,一看就是割脉造成的……
龙冰心一见沐小狸竟然掀开了她的手腕,不知道是惊恐的还是害怕的,突然尖叫了起来,“不要,白衣,救救我,白衣……”
那叫声真是撕心裂肺啊……
龙白衣看见那透着血迹的纱布,听着那叫声,终究是不忍,上前了一步,还未开口,被新月拉了回去。
作为沐小狸的脑残粉,新月一直坚信小狸姐姐做任何事都是对的。
身后龙家堡的弟子纷纷看不上眼上前,才走几步,但见沐小狸手腕翻飞,只瞧着银光闪烁,片片沾着血迹的白纱飞舞,在落在地上,沐小狸收回匕首,悠哉的执起龙冰心的手腕,干净的近乎能够看见青色的血管,哪里有什么伤口啊……
这分明就是假装的……
割腕自杀,我呸!
龙家堡的人此时已经目瞪口呆,不敢相信闹腾了一下午的事件竟然只是一场乌龙。
“一群瞎子!”
龙家堡弟子一时间嘴角抽蓄,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
可是这龙冰心姑娘平时看似柔弱的风吹就倒,也善解人意,怎做出这等事情来?
龙冰心眉宇一沉,上前一步,“这怎么回事?”
龙冰心一句话不说,低垂着眼不停的掉泪,她能说什么,说什么都是错。
小狐鄙夷着看了一眼龙白衣,随即开口说道,“若是不揭穿这一幕,怕是新月都会被你们龙家堡的人当做那逼死心地善良的表小姐,以权欺人的狐狸精。你以为凭你几句全心待新月一人的话就能堵住你龙家堡的悠悠众口?还是你愿意带着新月远离龙家堡?如果她需要进入你的生活圈,怎么可能不需要顾及她的声誉。要护着她,你的能力,还远远不够,武术不够,心智更不够,连这点麻烦都摆不平。”
沐小狸的话一字一字的说的极其的清楚,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之中,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打得那些差点群起而攻她的龙家堡弟子的脸哗啦啦的响。
他们的确是这么想新月的!
紧接着,沐小狸的手掌凝聚内力,对准了龙冰心,在扫了新月一眼,“还有,女子并非一定要靠男人,记住,强者是最有话语权。”
一掌下,擦着龙冰心的脑门。
床架哗啦而碎,龙冰心终于晕了过去。
“看见没?”沐小狸拍拍手,换一脸笑,“少庄主,我处理得怎么样,我们走呗!”
南宫峰抽了抽嘴角,“好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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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华如水,共漫天星辉相连相映。
天空烟光一绽,灿光迷眼。
别院一隅,人影颤动,倏忽而逝。
树梢,两人排排坐,一人神色淡淡,一人如坐针毡,归根究底是因为身边人意味莫名的疏离气质,若是阴冷或者别的都好,心理都好猜,但这个样子,沐小狸很是头疼,说好的晚上去找他,在她挣扎半晌以赴死之势进入至尊阁时,他却仅赏了她一个淡淡的眼神,淡淡得她略感蛋疼,然后一言不发的进入龙冰心的别院,藏身树后。
这个地理位置可以直视下午发现的那处凌乱的墙角,一坐就是一个时辰。
眼见那人影闪进地下,沐小狸抿了抿嘴,心底有点感激又有点发虚,这一虚之下发现他表情依旧疏离,不禁涌起抗议,啥表情,不就是说要扒光他吗,至于么,有点追人的意识么,现在你在追老娘,摆着高岭之花的谱给谁看呢!
“轩辕澈,我又没真扒你,你干嘛一副已经被我强了样子!”沐小狸恨道。
轩辕澈蓝眸半眯,定定的看她一眼,“仙林湖的第一次见面呢?”
“咯噔”一下,沐小狸整个人不好了,手心顿感灼热,月色很好,将沐小狸脸上的晕红熏染如霞。
“你……你想起来了?”沐小狸咽了咽口水。
“你觉得你能封闭我一辈子?”轩辕澈眸光无声滑过那张白净如玉的脸上被染红的地方,一直延伸到脖颈以下,似乎又回到那一幕,被她一手掌控的时刻,沉寂的血液再次沸腾如火。
****被解,那段被她封闭的记忆也不期然汇入脑海,其实他一直不确定是真实发生的,还是自己臆想的,因为自从****之毒解开后,午夜梦回,有更加红果的画面,主角无一不是她,不过,这一试探,呵呵,看来是真的。
“……可我不也救了你一命吗,算得上功过相抵!”沐小狸强辩。
“那是谁说救我非本意,无须言谢!”轩辕澈忍着攒动的旖念。
沐小狸一翻白眼,“你个男人计较什么,我都不嫌烙手了。”
轩辕澈眉心一跳,烙手?她倒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而且你现在是在跟我摆谱吗,你要弄清楚身份,是你在追我,姿态摆低点!”
轩辕澈神色莫辨的睨她一眼,问:“已经追到了吗?”
“当然没!”沐小狸鼻孔朝天。
轩辕澈点点头,淡道:“你也说了,还没追到,自然算不得我的女人,我没义务摆低姿态,且,以你的个性,就算成为我的女人也只怕意图踩着我过活,我更无法摆高姿态,所以,我不趁现在摆摆谱,更待何时?”
“……”
沐小狸呆住,逐字逐句斟酌后,她发现竟然无言以对。
“那你现在要不要成为我的女人,不用你扒,我可以自己效劳。”
“呸!老流氓!”
空气有颤动,注意力即刻集中于墙角,泥土挪开,出来一只孩童般的手,却随着出来的时间一点点扩张,包括随后的那颗脑袋,暴露于空气中后立即变得肥头大耳。
原来是缩骨功!
沐小狸暗自感叹。
这胖子就是当日被她一脚踹进庄内的人,之所以会怀疑,源于他与其师兄的对话。混迹青楼,说是春风一夜,可翘起的屁股上痕迹未消的昭显着一个圆印,明明坐了一夜,为何说谎,原因自然不可告人。
下午在此别院亦是,她进来时有十多个人,但突然发现好像多了一个。她自信自己的记忆和观察力,所以,绝对有问题。
“走!”
“不下去看看?”
“青松山庄密室又不是贤王府密室,那么容易闯?”沐小狸嗤道,“你当我傻啊,有现成的黑不去吃?”
轩辕澈颇有同感的点头:“好,黑吃黑!”
事实上,面对这样一对黑吃黑组,鲜少有失败的可能。
一阵风过,胖子身上怀揣的三分之一张密室地图和一份笔记,包括说好的明晚逛窑子的一两银子就被洗劫一空,最不可思议的是他尚不知是谁所为,男或女?人或鬼?
在他呆愣的不知所措时,南宫峰领着一帮弟子蜂拥而来,火把点得通亮。
“好你个吃里扒外欺世盗名包藏祸心的死胖子,居然敢擅闯密室,给我绑起来审问,看看是谁的探子!”
“不……不……我不是……”
“还敢狡辩,这是什么?”南宫峰伸手往他怀里一掏,掏出一本书籍,“这是青松山庄在全国的人员分布图,属于山庄的绝对机密,身藏密室,如今在你怀里藏着掩着,你还有何话可说,给老子绑了!”
风风火火,一群人朝着戚林原的院子奔涌而去。
沐小狸和轩辕澈藏在屋檐一角,目光在那群人不断搜索,半晌对视一眼。
“你也没看出来?”沐小狸惊讶道。
轩辕澈摇摇头。
“他的同伙倒是隐藏得深!”
连轩辕澈也无法看出一二,说好的接头被南宫峰突然打断,且说好的密室地图变成人员分布图,那同伙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心理素养不容小觑。
“回吧,拼地图去!”
有这胖子的三分之一,加上南宫静语的一部分,剩下的那一部分连蒙带猜,约莫能赌中一半。
只是如沐小狸所言,青松山庄的密室不比贤王府的密室,其复杂程度不可相提并论,也许,错一步都是灭顶之难。
“我知道谁还有一部分!”沐小狸眉宇舒展,眸里尽是狡黠的笑意。
轩辕澈不期然的,确定了她所指之人。
子时,等南宫峰按照约定处置完死胖子后疲惫不堪的回到房间,隔着房门就感受到了两股灼热的注视。
推门!
“怎么……你们怎么……有事吗?”南宫峰嘴角抽搐。
沐小狸放在茶杯,直接了当。
“我要你所知道的密室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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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从怀中掏出一张上好的牛皮硬纸,借着烛光,拿起桌上的笔对着残图迅速的在牛皮纸上画起来。
“沐小狸,你在干什么?”
“把地图再画一份啊。”沐小狸说的理所当然,丝毫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对。仿佛她描摹的不是青松山庄的密室地图,而是仕女图。
轩辕玄澈略略偏头,不去看南宫峰的脸色,对沐小狸的厚脸皮他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沐小狸,你怎么好意思?”南宫峰不可思议的问。这是青松山庄的禁地地图,不是山水画!这个沐小狸,怎么好意思当着他这个少庄主的面,临摹禁地地图?太不拿他当一回事了吧?
沐小狸眼睛完全黏在地图上面,半点余光都没有赏给南宫峰:“不好意思?我为什么要不好意思?我能把原件留给你已经很厚道了好不?我可是去禁地玩命呢,这几天肯定得仔细参详吧?不临摹一份你要我怎么办?你把原件给我?”
沐小狸不明白南宫峰在纠结什么,看都看了,讲解也讲解完了,临摹一份怎么了?
矫情!
南宫峰直接醉了。原件怎么可能给沐小狸?他还要去皇叔那里交差呢!
“你不是都记住了吗?还临摹做什么?”南宫峰压着火气问。
轩辕玄澈也询问的看着沐小狸。
说话的功夫,沐小狸已经将密室地图临摹了一份,她站起来舒展筋骨,顺便翻了个死鱼眼给南宫峰看,义正严词的说:“当然是给玉人看啦。”
轩辕玄澈眯起了眼睛,却什么也没有说。
南宫峰张张嘴,望着沐小狸无语。
沐小狸懒得理这两个人,将残图胡乱一卷,乱七八糟的往南宫峰怀里一塞。
看到山庄重宝被这么对待,南宫峰气得要死。要是别人拿着这么重要的东西一定会视如珍宝,沐小狸居然敢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像废纸一样胡乱的卷?
“沐小狸,你别太过分了!”南宫峰暴跳起来,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轻贱山庄禁地的地图?
轩辕玄澈眯起了眼睛,暗自不满沐小狸去摸别的男人的怀。
沐小狸往回撤的手一抬,奔着南宫峰后脑勺去,大咧咧的在南宫峰的后脑勺上一阵拍,将南宫峰拍的趔趔趄趄的,嘴里嘻嘻哈哈的:“这里没你什么事啦,赶紧走。”
“有你这么过河拆桥的吗?”南宫峰瞪着眼睛吼着。
沐小狸脸上笑容一收,狠狠地的说:“过河拆桥?我还卸磨杀驴呢!”一边说一边把南宫峰往门口推搡。
南宫峰张口结舌,不知道自己怎么招惹沐小狸了,无措的看向轩辕玄澈,却发现轩辕玄澈已经在闭目养神了。
沐小狸抬腿狠踢,直接把毫无准备的南宫峰踢成滚地葫芦!
“赶紧的消失,别碍事。”沐小狸狠狠地说。
不管南宫峰怎么愿意她去闯禁地,他总归还是山庄的少主子,如果被别人发现了,南宫峰的名声绝对会臭大街,沐小狸不想解释,于是粗暴的把南宫峰排挤掉。
南宫峰被沐小狸翻脸不认人的做法气得够呛:“沐小狸,这是我的房间!要消失也是你消失!”
沐小狸提起来准备再踢的腿顿在半空,脸色乍青乍白,尴尬无比。
“咳咳咳!”轩辕玄澈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沐小狸一转头狠狠地瞪了轩辕玄澈一眼,气哼哼的离开。
南宫峰爬起来狠狠的瞪着沐小狸的背影恨不得扑上去咬她一口。
轩辕玄澈整理了一下衣摆调整表情,阴沉着脸,离开南宫峰的院子。
南宫峰绿着脸追到院门,跳着脚,看样子气得不轻。过了许久才转身踩着重重的步子回房间,却在关上房门的瞬间,嘴角轻轻上翘。
微笑还没成型,南宫峰又揉着肚子“嘶嘶”喊疼:“下脚好狠,一定青了,这么暴力,将来肯定嫁不出去……”
“喝,这不是青木吗?把少庄主气成这样,好威风,好煞气啊!”
沐小狸脚步一顿,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什么也没有发现。
轩辕玄澈远远听到沐小狸被人讽刺,微微皱眉,四下观察一下,一矮身藏到树后。
“藏头缩尾,鼠辈!”沐小狸狠狠地骂了一声。
“你居然敢跟我这么说话!青木,你好大的胆子!”暗中那人吼了一声。
沐小狸皱眉,从这一声怒吼中,沐小狸感受到浓浓的杀机。
“哼!不过说了一句实话罢了,什么胆子不胆子的,真以为自己是个东西了?这么硬气怎么不去跟龙家堡对剑?”
轩辕玄澈藏在树后忍不住笑了,这丫头,还是那么牙尖嘴利的。
“你找死!”
轩辕澈一声冷哼,将气势放开,想将那人惊走。沐小狸的身体,最好还是不要妄动内力才好。
沐小狸挑眉等着,那人果然偃旗息鼓了。
“干打雷不下雨……”沐小狸喃喃自语,转过身从另一条路回去。
刚才言语交锋让沐小狸知道,那人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么鲁莽,必然不会正大光明的杀了自己,论阴谋诡计,她沐小狸怕过谁?
轩辕玄澈眯着眼睛看着沐小狸离开的方向,叹息了一声,这丫头狐假虎威的招数用的更加纯熟了。
回到房间,沐小狸仔细的掏出地图,想了一阵,又往上添了一段注释,叹了口气,大声喊道:“玉人!”
听到沐小狸呼喊,步惊天脚尖在树梢一点,从窗口飞入。落到房间后定定的看着沐小狸,一句话也不说。
沐小狸一阵无力,只好把地图在桌上展开,问:“玉人,你怎么看?”
步惊天看到地图的瞬间,眼神变得有点微妙。
沐小狸问道:“怎么了?你见过这份地图?”
步惊天微微皱起眉,表情迷惘,好像在思考什么事情。
哇,玉人连皱眉的样子都这么好看呢?沐小狸忍不住泛起了花痴。哎,怎么办?玉人越来越吸引人了!
沐小狸的目光太炙热,步惊天不得不从这份古怪的地图上回神,不解的看着沐小狸,不明白沐小狸为什么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不懂就要问。步惊天虽然寡言少语,可是眼神却无比传神。
沐小狸忍不住尴尬起来,天哪,刚才怎么会被玉人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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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人,快说,你是不是看到过这张地图?”沐小狸转动着眼珠子,企图转移话题。
步惊天奇怪的看了沐小狸一眼,才朝地图看去,才看了一眼,就嫌弃的别过头,果断的摇起头来。
沐小狸失望的叹气,埋怨自己多想,也对,毕竟是青松山庄的禁地地图,玉人怎么可能见过?
“那你为什么皱眉?”沐小狸无精打采的问。
“丑。”
“丑?哪里丑了?”沐小狸惊得快跳起来了。
玉人居然学会谈论女人的长相了?该死的是谁带坏了她那么单纯的玉人?要是被她知道了,她一定将那人碎尸万段!
“字!”
步惊天依旧言简意赅。
沐小狸瞠目结舌,往地图上看去,反应过来,步惊天刚才不是说她丑,是说她在地图边上的注释太丑!
沐小狸有点发呆,毕竟是禁地地图,沐小狸在写注释的时候,用的是上辈子的简体字。在这些古人眼中,缺胳膊断腿的确实很丑。沐小狸没办法纠正古人的眼光,给他们普及简体字的好处,不禁恼羞成怒。
“玉人,我要你看得不是字,是地图,地图!”
步惊天淡淡的看了沐小狸一眼,低头看地图,可是皱着的眉头却无时无刻的提醒沐小狸,步惊天有多嫌弃她写的简体字。
沐小狸满头黑线,却不敢对步惊天发火,只得憋憋屈屈对着地图解释起密室的机关消息。
步惊天人就看着地图,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沐小狸也不管他,顺着他手所指的方向一路讲解下去。好在步惊天虽不开口问,但是碰到不解的地方,手指就自然的停在地图上不再移动。沐小狸便将那处多重复一遍。
房间里的气氛很诡异,像是沐小狸一个人在低声背诵什么东西,偏偏背着背着还卡壳,要重复一小段内容才能继续背下去……
沐小狸一遍给玉人解释地图,一边汗滴滴。她觉得在玉人面前,她像是一个被老师抽查的课文背诵的小学生。
不一时,讲解完毕,沐小狸擦擦冷汗,将那些奇怪的画面赶出脑海。
步惊天奇怪的看着沐小狸,不知道她又发什么疯。
“玉人,我去找个人,你乖乖的待在房间里。不要到处乱走。”
嘱咐完玉人,沐小狸一把抄起地图,一摇三晃的出了院子,往龙白衣的院子走去,院门的守卫正百无聊奈的坐在地上,眯着眼睛也不知是在装睡还是在装死。
沐小狸有点无语,龙家堡的人,真是奇葩!一扬手,沐小狸让那个守卫“装”的更加逼真了。
哎,那样的事情还是要靠龙白衣啊。
靠近院子,沐小狸听见里面剑气撕破空气的声音,更兼之娇喝连连,赫然是新月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沐小狸好奇不已,本来像明堂正道的拜访龙白衣,现在忽然像要偷偷的看看新月在做什么?
沐小狸偷偷潜入院子,找好角度隐藏起来,定睛一看,才看清楚新月正跟人过招。而给她喂招的人,赫然就是龙白衣。
从沐小狸的角度看过去,龙白衣根本不是在给新月过招,反而更像是在调戏新月。空手夺白刃玩的溜熟,却偏偏每次都在得手的瞬间假装失手,在新月手上或者腰间摩挲一下,惹得新月更加生气,渐渐招数凌乱,香汗淋漓。
沐小狸又好气又好笑。
难怪那守卫那么半死不活的样子,二爷调戏未来的夫人,他一个下人不装死怎么办?
二少爷的好脾气可不会用在他们这样的下人身上。
院里,新月终于生气了,把手里的长剑往地上一扔,转过头去不再搭理龙白衣。
龙白衣见心上人真生气了,摸着鼻子开始反省是不是玩的过火了,轻轻的喊了新月几声,没有得到回应。龙白衣夸张的叹息一声,走过去,将手伸到新月腰间,想抱着心上人好好地哄一哄,将新月哄转回来。
察觉到龙白衣靠近,新月忽的转身,素手急挥,急速在龙白衣胸前大穴重重的点了几下。
龙白衣身子瞬间僵直,定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哼哼哼,叫你欺负我!”
龙白衣脸色发苦,天哪,他单纯的新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奸诈了?他明明已经隔离了她跟那只狐狸了啊!
“新月,你……我哪里有欺负你,我不是一直在给你喂招吗?”
新月见龙白衣兀自嘴硬,气得要死,知道自己嘴皮子不如龙白衣利索,索性不再说话,捡起被自己扔掉的宝剑,对着龙白衣刷刷几下,将好好一件衣服削成碎布条。
“噗……哈哈哈!”
“谁?”龙白衣身体不能动,但是声音依然霸气凛然!
新月脸瞬间红透,她没有想到她难得放肆一次,却落到别人的眼中,顿时羞得不行,手一松,剑再一次落到地上,脚尖在地上连点,人消失无踪。
龙白衣更气了。
沐小狸围着龙白衣转了好几圈,抿着唇窃笑不已。
“该死的!给我把穴道解开!”
沐小狸夸张的摇头,围着龙白衣又转了几圈,才说:“啧啧啧啧,早就警告过你,不要欺负新月,怎么样,招报应了吧?”
龙白衣气得要死,料到沐小狸不会给自己解穴,边闭上眼睛不搭理沐小狸,只是暗中运功,试图冲开穴道。
“新月可是跟着我哥哥长大的呢,兵不厌诈什么的可是刻进骨子里的。”沐小狸似笑非笑的说着。
龙白衣心里一堵,已经聚起的“气”泄了大半,他如何听不出来,沐小狸这是在明里暗里的警告他新月是有人罩着的?可是这也太小看他龙白衣了。他岂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
冲穴失败,龙白衣索性不做他想,睁开眼睛看着沐小狸,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沐小狸一翻白眼,看着龙白衣,问:“我怎么就是来找你的?就不能是来看新月的吗?”
龙白衣冷笑几声,讥讽到:“是吗?请便!”
沐小狸哼哼几声,说:“一点都不可爱,真不知道新月怎么看上你了!”
龙白衣气急败坏:“那也比你眼神好!”
沐小狸嘴角一抽,无话可答,她的确眼神不好,不然怎么会招惹上轩辕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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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意渐退,新月想起刚才那一阵大笑,才醒悟过来那人是谁。她放慢速度,良久不见有人追来,想起小姐爱捉弄人的小习惯,脸上的神色流转不定,最终,对龙白衣的担忧盖过心中的羞恼,新月脚跟一旋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往回赶,生恐慢一步龙白衣会被她家小姐玩坏。
衣袂被风激荡的声音越来越近,沐小狸咽下嘴里的嘲讽,扬起脸对龙白衣笑得温柔。龙白衣浑身恶寒,正琢磨沐小狸又在想什么,一抬头却看见新月白衣如雪,翩然似蝶,轻飘飘的落在院中。
落地站稳后,新月偷偷地看了龙白衣一眼,确定他还好好地,这才乳燕投林一般闯进沐小狸的怀中,欢喜的说:“小姐,你怎么这时候来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啊?”
“你怎么也这么问啊?难道我就不能来看看你?”沐小狸有点不高兴了,这一模一样的问话是怎么回事?才多久就心有灵犀了?今后还有她说话的地方吗?
新月脸色一红,犹豫的说:“小白跟我说,山庄最近很乱,小姐会很忙,让我不要去打扰你。”
沐小狸哼了哼,目光不善的看向龙白衣。
龙白衣已经冲开穴位,连眼角都没给沐小狸,径自抬腿往新月身边走去。一身“布条”在夜风中飘飘荡荡,硬是显出了一种别样的风流。
新月偷偷的瞄着龙白衣身上凌乱不堪的衣服,羞得低下头,不敢再看。
龙白衣搂着新月的腰,在她耳边小声说:“天凉,我送你回去。”
新月声如蚊呐:“你,你先回房换件衣服,我跟小姐一会儿就回了。”
龙白衣笑道:“管她呢,让她自己跟上来就行。”温热的呼吸打在新月耳边,看着新月逐渐染上红晕的耳垂,龙白衣心中一动,暗自骄傲。
沐小狸猛翻白眼,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让本有些意动的新月瞬间脸上红的能滴出血来。
“不好这样,你赶紧去吧,我跟小姐一会儿就回了。”看龙白衣还要反驳,新月又羞又气,垂在腰间的手一抬,再一拿一转一扭,在龙白衣抽凉气的功夫,麻溜的从他怀中脱离。
龙白衣只觉得腰间一软,随即剧痛袭来,回过神后,怀中已是空空荡荡,那软玉温香正娇俏的站在一边,一双眸子似嗔似怨的瞪着自己。
小幅度的揉捏了一下腰间刚被虐待的软肉,龙白衣面容扭曲,却不忍真拂逆新月的意思,让她难堪,扭身对着沐小狸哼了一声,径自回房。
沐小狸看得一阵好笑,对新月日后的生活却放下大半的心。但看龙白衣能为了让新月不夹在自己和他之间为难,一次次在她面前忍气吞声,就知道龙白衣对新月有多上心了。
沐小狸上前拉着新月的手,笑了新月几句,问了翻龙冰心走后龙家堡对新月的态度后,才与新月并肩往房间去。进了房门,方看见龙白衣已经换好了衣裳,此时正斜倚在中央一张太师椅上,端着一杯清茶,神情懒散。看见自己进门,更是满脸惫懒之色,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像是在等自己开口。
沐小狸忍不住一声轻笑,这龙白衣,只怕是猜到自己有事求他,这才摆出这么一副鬼样子,等着自己服软呢!
不过,猜到也好。新月的心上人么,自然是越有本事越好,有本事才能护得住新月不是?
“新月,我和你家小白说点事。”沐小狸忽然开口,话里话外都说要新月回避的意思。
新月道:“小姐,你说呗,我早就跟小白说好了,如果有事,我跟小白一定会全力以赴。”她根本没有听出新月要她回避的意思,兀自表着决心,顺带威胁龙白衣:“小白,你说,是不是?”
龙白衣苦笑,人都说“女生外向”,怎么他的夫人一点都不帮着自己,反而帮着那个嚣张的沐小狸?可是,在新月刀子一样的眼神下,他不得不点头,表示他确实说过这话:“你有事,我自然会帮忙。”
沐小狸此时却不像之前,见龙白衣在自己面前吃瘪低头就得瑟拉仇恨,反而对新月跟自己没有灵犀有点着急。她不想让新月知道她这次要做的事情有多么的危险,生怕这实心的傻丫头知道后会吵着要一起去。她现在的状况,没有把握能让新月安然无恙。
甚至她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未知数!
可是,如果不让新月去,她又怕新月知道帮不上她的忙,反而会成为累赘,因此自卑。毕竟,新月以后可是要陪着龙白衣闯荡江湖,自卑可不好。
因此,最好的办法,是让新月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
思量许久,沐小狸转着眼珠子说:“新月,你也知道,最近庄子里出了很多事,我跟小白要说的跟这些事情有关,可谓兹事体大,要是让人听到了就不好了,你能帮我去望风吗?”
龙白衣双眉一扬,他可舍不得让新月一个人出去吹那冷风。刚才月下喂招是情趣,现在,让新月一个人孤零零的去吹风,他哪里肯?
龙白衣错估了沐小狸在新月心中的位置,还不等他开口,新月就已经出声。
“这么重要啊?”新月皱着眉问着。
沐小狸赶紧点头,装出一脸肃穆样,煞有介事的说:“比你想的还重要。”
龙白衣心中冷笑,如果不想人听到,只需要他运气内力耳听八方就好,哪里需要新月亲自去外面吹着夜风守着?
新月却道:“那好。我去给小姐望风,保证不让任何不相干的人有机会过来偷听。”说着风一般转身出门。
龙白衣伸手欲要拦阻,只来得及看见一块衣角从掌心滑过,再回神,人影已经到了门外,转瞬间冲着院子中央去了。
“这么冷的风,你居然让新月出去守着!”龙白衣火了。
对龙白衣这样着紧新月,沐小狸表示很开心,可是龙白衣居然对她不敬,这样跟她说话,沐小狸表示,简直不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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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和日丽,这已经是对剑的最后一天。
一大早青松山庄与游龙堡双方的人马已经到位,巨大的演武场周围挤满了人。
一声大喝后,拥挤的演武场南面分开一条通道,龙白衣带着新月从南而来,缓步向自己的位子走去。
还未行到,就听见一阵爽朗的大笑传来,南宫旭带着戚林原有北而至。
到底是青松山庄庄主,并不用喝道,听见他雄浑有力的笑声,拥挤的北面顿时散开一条比方才更大的通道!
双方领头人马在比武场中央会合后,相视一笑,互相行礼后,双方相互让着,来到高位分宾主坐下。
沐小狸此时正混在玄字组中间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地方,饶有兴趣的看着上头的动静。她有点不明白,今天怎么火药味这么重,连身边南宫峰频频示意都没有兴趣搭理。
对剑很快正式开始,如果不是沐小狸提前知道这次对剑,只是南宫旭这老狐狸邀请龙白衣帮忙清理门户的话,一定会认为游龙堡与青松山庄有多少龌龊,不然至于双方人还没有下场,就已经杀气冲天?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沐小狸喜闻乐见的场面,只有场面够大,打的够激烈,她才能名正言顺的上场,继而顺利“重伤”!
也许是前两天被游龙堡压着打,实在是让青松山庄的人觉得太没有面子,青松山庄天字组、地字组终于雄起,发誓要在今天把游龙堡的脸皮撕扯下来。所以,双方一开始就已经是拼命的架势!
不过,在沐小狸看来,青松山庄对游龙堡会如此怨气深重,龙白衣绝对功不可没!
龙白衣从上座起,就是一副要死不活,深感无聊的样子,那漫不经心的眼神,让借着龙白衣的手清理门户的南宫旭嘴角直抽抽。
烈日已经当空,天气热得让人心神不宁。
沐小狸嘴角抽搐的看着客座上的龙白衣,一时无语。
这家伙,绝对是传说中的贱人,仇恨值拉的妥妥的!
其实,龙白衣什么也没有做,他甚至看都没有看场上一眼。
但是,这一眼不看,比他做了什么还要糟糕!
哪怕龙白衣嘲笑几句,讽刺青松山庄弟子不堪一击,这也表示他有认真对待这最后一天的对剑!
偏偏龙白衣一眼都吝啬向场上去看,一副小孩子过家家,我懒得搭理的狂妄样。看得沐小狸这样的纯外人都牙痒,更不要说是青松山庄的弟子们了!
可事实是,比武场上激战正酣,甚至有不少被龙白衣嚣张激怒的青松山庄弟子,不顾武学院院长的事先叮嘱,纵身上台,要挽回青松山庄的颜面!
如此一来,虽然青松山庄仍旧是输多赢少,但是到底不像是前两天对剑,上台之人不是缺胳膊就是断腿,及至后来,也算的上有输有赢!
一时之间,比武场上剑气破空,沉喝不断,战况激烈的让陪坐在龙白衣身边的新月看得不时惊呼,那攻守只见招式的变化,更是让新月双目异彩连连,似有所悟!
可,龙白衣仍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青松山庄下场之人都是土鸡瓦狗,被击败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如此嚣张,怎能不让南宫旭嘴角抽搐?
更不用说因为某些原因隐藏了身份,跟在沐小狸身边的南宫峰,心中是多么的恼火了!
“皇叔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一个惫懒嚣张的玩意儿!”南宫峰恼火的骂了一声。觉得这简直是生生的再打自己的脸!
“游龙堡二公子,龙白衣,嚣张霸道,目无馀子,这不是满江湖都知道的吗?”沐小狸毫不在意的回答了一句。
南宫峰噎了一下,无话可答。
沐小狸也不撩拨她。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而且,身后那两个家伙不知道为什么都盯着自己看,一言不发,只是眼神诡异的吓人!
真是的,玉人就算了,他本来就喜欢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意见,你轩辕澈干什么也学这种不好的习惯?猜别人的心思很累好不?
不过,看到场面越来越火爆,沐小狸还是忍不住为龙白衣的火力值暗赞不已。
昨晚她还在想,龙白衣会用什么办法激怒青松山庄众弟子,让那些不再清理范围内的人跳上去几个?
不然在所有上台的人都四肢不全的情况下,出现她这么一个虽然也是重伤下台,却全须全尾的伤患,就太让人怀疑了。
没有想到,龙白衣这么简单就完成任务,甚至半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简单的几个眼神就达成目标。
简直是完美啊!
沐小狸忍不住为自己慧眼识英才点了个赞。
有点得意的扭头看了一眼背后长相平平的人,沐小狸得瑟的模样丝毫不加掩饰。
那人哼了一声,不阴不阳道:“龙白衣倒是听你的话!”
沐小狸得意的笑了一阵,才说:“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南宫峰在那人开口说话的时候已经惊呆,语无伦次的指着那人,道:“你……你,轩……”
“噤声!”沐小狸低低的呵斥了一声,她可不想轩辕澈被人认出来。
南宫峰下意识的捂住嘴,轩辕澈哼笑了一声,不再说话,而是将眼神转向比武场。
“败了。”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几人的交锋。
沐小狸大惊小怪的转头道:“玉人,你什么时候开始看比武的?”他不是一直在看自己吗?
南宫峰嘴角抽了一下,不搭理自我感觉良好的某人,转眼看向比武场。
步惊天言简意赅的两个字让南宫峰有点心跳加快,他想看看,这一场,谁赢?
沐小狸见没有人理她,不再作怪,也用心看向场内。
只见游龙堡下场的弟子被地字组弟子逼得连连败退,败势已显,地字组弟子更是得势不让人,步步紧逼,一剑紧似一剑,剑剑刁钻狠毒,仿佛想在对手身上来个万朵梨花开!
双剑交击的碰撞声不断的刺激着众人的耳膜,沐小狸一时间竟然很难数清到底碰撞了多少下!
看来,游龙堡这回是碰上硬点子了!
沐小狸忍不住往龙白衣看去,想看看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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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白衣还是那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四处看着,似乎场上的对剑仍旧不足以吸引他!
这龙白衣,简直就是一奇葩!
就是想激怒青松山庄,让更多的人上场,你也不用这么下青松山庄的面子吧?你看看,人武学院院长可是恨不得活活的吃了你!
沐小狸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评论龙白衣了。
她是暗示过龙白衣要狠狠地下下青松山庄的面子,好让之后的“指导”能将青松山庄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但是以龙白衣的聪明应该不会做到这样的程度才对。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戚林原被龙白衣今天的表现气得够呛,黑着脸就要质询龙白衣。
南宫旭见状,急忙一把拉住戚林原,不让他冲动之下坏了大事。
他虽然不知道龙白衣在耍什么花招,但是他却知道沐小狸去找过龙白衣。想必,这一出是为了给沐小狸铺路吧?
更何况,他心中清楚,龙白衣当时答应他帮这个忙的时候,未必就真这么心甘情愿。更加不用说,后来发生的那几件事情,只怕龙白衣心里也憋着火。
戚林原不明所以,可是他当日答应过南宫旭一切听从南宫旭的安排,见南宫旭坚持,他也只能狠狠地喘息口气,不再去看龙白衣那张可恶的脸。
虽然戚林原没有直接发难,但是那难看的脸色,还是让新月有点不安,新月撤了一下龙白衣的袖子,示意龙白衣收敛一点。
她隐约猜测到,小白大概是在小姐那里受了气,转头出在南宫旭身上了。
龙白衣转头,看到新月不安的眼神,本不想理会,只是见新月频频示意,他终究不再装模作样,转而认真的看向场上的情况。
南宫旭长出了口气,暗道,幸好还有一个能管的住龙白衣的人,不然只怕那些真正忠于自己,忠于皇室的人都会受不住刺激纷纷下场,反而将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给隐藏下去……
隐藏下去?
难道,沐小狸想要下场?
南宫旭眯起了眼睛,越想越觉得是这样没错。
看来,沐小狸是想“伤遁”?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难怪龙白衣宁愿违背当初商量好的承诺,也要激怒戚林原了,只怕是想激怒林原,让林原下令,让青松山庄更多忠义之士下场,掩护沐小狸吧?
这么一想,南宫旭对沐小狸又高看了一眼,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想出如此的连环计,他对沐小狸是凰女这事,又坚信了几分。
南宫旭那看过来的一眼,沐小狸自然有所察觉,可是事已至此,她除了咒骂一声老狐狸,竟然再也没有别的办法。她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果不能快点拿到璇玑图,那等着她的要么是****,要么是一死!
可是她沐小狸,这两条路都不想选!
“被老狐狸发现了。”沐小狸嘀咕了一声。
轩辕澈倒是比沐小狸镇定的多:“迟早的事情。”
也许是轩辕澈实在是太冷静,沐小狸忽然灵光一闪,抓着南宫峰的衣领问:“是你的意思,还是你皇叔的意识?”
南宫峰被沐小狸的突袭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反问:“你说什么?是么我的意思还是皇叔的意思?”
沐小狸咬牙切次的问:“让我闯禁地!”
南宫峰有点簌簌发抖,不敢再看沐小狸的眼睛。
沐小狸看着南宫峰的样子,恨不得当场揍他一顿,眼里甚至冒出火花来!
南宫峰强硬的说:“当然是我的意思!”
的确,邀请沐小狸来本来就是他的意思。
只是,昨天等沐小狸他们离开后,皇叔就找过他,他才隐约发现,皇叔居然也有让人去闯一下密室的意思。
可是,他怎么敢让沐小狸知道?
他会被她整死的!
沐小狸哼的冷笑了一声,看着南宫峰不说话了。
此时,身边突然惊呼声不断,沐小狸的目光再一次被场上的对剑吸引。
只见游龙堡弟子已经退无可退,地字组凌厉的杀招却笼罩全身。
胜负眼见分出!
此时,地字组弟子嘴角浮现出一丝快意的狞笑,沐小狸觉得,如果游龙堡那名弟子落败,那败像一定会异常难看!
龙白衣脸色终于变了。
这次,他应邀前来,身边的带着的人都是精英,不然也不可能在对剑的时候稳压青松山庄,要是真折损在这里,他可有点不愿意!
可是眼看双方招式都已经用老,要想保住那名弟子,恐怕只能自己出手!
可是,他带来的人明面上心狠手辣的很,已经让青松山庄上场的人残废了好几个,要是他的人一落败,他就强行插手,这脸面也不好看……
戚林原神色更加诡异,他一方面高兴龙白衣神色大变的模样,一方面又不安,毕竟龙白衣是应邀来帮忙的,要是将他的人折损在这里,好像有点过河拆桥!
场上两人早已经无法收招。
尤其是游龙堡那名弟子,感觉自己周身被剑气笼罩,似乎有种被凌迟的感觉!
他是知道自己这一行人此行的目的的,刚刚交手的时候,他特意的看了一眼青松山庄上场的这个人,并没有从他身上看见“信物”知道这个人是要认真对待的,能保全,尽量保全,可是没有想到,这人却是要自己的命!
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顿时一种被人算计,上当的感觉,充斥全身。他又气又恨又不干,却已经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可是,他虽然已经输定了,但是却还有一个办法能让自己输的体面一点!
他有预感,要是让这人将这最后的杀招全数施展开,自己一定会遍体鳞伤。这么一来,他们游龙堡的脸面可真的要被踩到脚底下了!
这么一想,他干脆迎身而上,任由对手的剑刺入自己的身体!
地字组弟子顿时愣住,这套剑法阴骘残酷,施展到极致,能同时在敌人身上制造数道伤口,只是招式繁杂,他方才借着步步紧逼的时候已经在偷偷蓄势,而且,他明明感觉到对方还有余力,能再避开几招!
可是,现在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么快刺中对方的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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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什么赢了?
这么顺利就赢了?
他要的根本不是什么胜利,而是羞辱!他要羞辱游龙堡,就像是游龙堡羞辱他们青松山庄一样!
可是,就这么憋屈的赢了?
然而,觉得被算计了的游龙堡弟子,却在地字组弟子愣神的当下,拼着最后的力气,一剑斜挑,生生的挑断了地字组弟子右手的筋脉!随即踉跄着退了几步,倒在地上。
两败俱伤!
“当!”
“当!”
两声宝剑落地的声音,就像是敲击在几个主谋心间。
机会!
沐小狸心中一喜,她刚才还在想要用什么借口顺理成章的上场,实施计划。
现在,不就是天赐良机吗?
“卑鄙无耻!”
沐小狸大声的喝骂着,一个鹞子翻身就跃上比武场。
诡异的氛围顿时被打破,龙白衣率先反应过来,看着场上耀武扬威的沐小狸,恨的牙根发酸。
这个沐小狸,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就是游龙堡的作风吗?输了不认,偷袭伤人?”
“就是!”
“青木,杀了他!”
回过神来的青松山庄门人,大声的呼喊着,为沐小狸助威!
沐小狸嘴角抽搐。
新月捂着脸羞于往场上看。
她心里很清楚,这一场应该是青松山庄赢了,可是,那个赢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发呆,被己方人员趁机偷袭,才扳成平手!
她觉得这样的翻盘很丢脸,还不如弃剑认输呢!
“青木!不要弱了我青松山庄的名声!”
场上的伤员早已经被双方各自抬下救治,谁都知道,这两人没有希望了,不管是游龙堡还是青松山庄,都因为这次意外多了几分暴虐。
沐小狸咬了咬牙,先对着为自己助威的人团团作揖,一副气愤填膺的样子,向着龙白衣的方向大声道:“青松山庄玄字组,青木,请教游龙堡!”
龙白衣身边的护卫被沐小狸倒打一耙的模样气得要死。他们不像新月,完全不知道这其中的计量,相反,对这次的目的,他们心中或多或少都知道一点。
因此,在他们心中,上一场的对剑,明显就是青松山庄卸磨杀驴,现在青松山庄居然有脸一副受害者的样子问罪?简直岂有此理!
顿时,龙白衣身后请战声响成一片!
轩辕澈看着沐小狸的举动,眼中明灭不定。
虽说知道沐小狸迟早要上场,可是轩辕澈却不希望是这个时候,他本来打算在过几场,让双方的的暴虐之气减下去几分。再让沐小狸下场。
可是现在……
步惊天定定的看着场中耀武扬威的沐小狸,危险的眯起眼睛。
她居然自作主张的行动了?实在太不把他的警告放在眼中!
龙白衣略微思量了一下,对着左边第一名侍卫略微点了一下头,那名护卫双脚一错,一个蜻蜓点水就上了比武场。
沐小狸喊完话就觉得背心发凉,步惊天冷冰冰的眼神让她心肝儿直发颤,这才想起刚才似乎得罪步惊天了。
想起得罪玉人的后果,沐小狸恨不得掩面而逃。
“游龙堡,龙五,请教青木少侠!”
沐小狸立刻收敛心神,与龙五缠斗起来。
龙五的武功远不如龙白衣,与之前的沐小狸更是不在一个等级,可是沐小狸现在连新月尚且不如,这龙五虽比不得龙白衣,比新月却绰绰有余。
剑气腾空,龙五深恨青松山庄过河拆桥,沐小狸上场前的那一番话,更让游龙堡被动至极,此时恨不得几下就将沐小狸毙于剑下,每一招都毫不容情,一时间将沐小狸逼得险象环生!
沐小狸很清楚自己绝对不能跟龙五比拼内力,只能仗着自己身形灵巧,身法奇妙跟龙五游斗。
又是一剑刺出,刺啦一声,一朵血花从沐小狸肩头冒出!
新月惊呼一声,看着沐小狸的目光充满心疼,恨不得上去将沐小狸换下来!手更是不断去扯龙白衣的衣服。
龙白衣无奈到了极点,对剑到了这个程度,会受伤很正常好不好?
“小白,你不能伤害她!你答应过我的!”新月见龙白衣不顺着自己,顿时不满了,不过她还记得沐小狸现在是女扮男装,没有喊出“小姐”这个称呼。
龙白衣脸有点绿,周围这么多耳聪目明的高手,自己心上人当着自己的面为另外一个男人求情,还威胁自己?
就算他知道那个“男人”,其实是个女的,可是别人不知道啊!
天哪,他龙白衣的脸面,他们游龙堡的脸面!
“好了,月儿,是沐小狸要求我配合她演戏,让她能顺利脱身!”
虽然难堪,龙白衣还是用传音入密的方式作出了解释。
新月沉默,不再扯龙白衣的衣服,改为担心的看着场上的沐小狸,不断的祈求上天,让她可怜的小姐能少受点伤!
龙五很郁闷,非常的郁闷。
明明每一剑刺出都是冲着这个该死的青木的要害去的,可是,落到青木身上的时候,要么是只划开了衣衫,就算是刺进去,也会偏上几分。
更讽刺的是,刺向胸口的一剑,居然滑到肩头上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暴喝一声,龙五运起十成内力,将雪花神剑发挥到最高境界。
沐小狸顿觉罡气如山一般向自己压了过来,她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计谋步伐都显得那么可笑。
这次可没有新月能救自己了。沐小狸只来得及护住要害,就被扫到台下,生死不知。
新月大惊失色,台脚就要往沐小狸倒下的地方跑。
龙白衣脸上肌肉抽搐一阵,不假思索的挥手点住新月的穴道,看到新月欲吃人的目光,龙白衣在心里将沐小狸杀了一遍又一遍。
沐小狸被罡气击飞,一连吐了数口鲜血,一袭青衫早被鲜血染透。
青松山庄众弟子倒抽了口凉气,看着龙白衣的方向久久无语。
南宫峰连忙喊过黄字组的几个人,七手八脚的将沐小狸抬回房间。
等黄字组的弟子退下后,沐小狸这才睁开眼睛,从床上翻身而起!
南宫峰大惊失色,指着沐小狸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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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在床上盖着被子接待了南宫旭派过来的大夫后,月亮已经在天空挂的老高,不知道是南宫旭刻意的配合,还是沐小狸装病的本事的确过关,总之,沐小狸装伤的事实并没有被揭穿。
看着仙风道骨的大夫施施然的踱出大门,沐小狸想了许久,忽然冷笑出声!
南宫旭……南宫庄主,你这样纵容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沐小狸忽然有点后悔,这么一步步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下的感觉,实在是特么的坑爹有没有?
大夫背影消失候,沐小狸几乎想要跳起来,冲出南宫山庄,什么破密室,她不想去了行不行?
默默运气,可是那被压制的五成内力,分分秒秒都在提醒沐小狸,那密室里有她性命相关的璇玑图!
去,被人像呆头鹅一样利用,不去,只能等死!
哼!南宫旭,你等着我吧!
思量已定,沐小狸大声招呼步惊天,喊上轩辕澈一起,准备去闯密室。
南宫山庄的密室选址很奇特,并不是在哪一间屋子下面,而是在供奉山庄历代庄主和对山庄有大功之前辈的灵位处。换句话说,就是在青松山庄的祠堂下面……
沐小狸三人按照地图上按图索骥找到密室入口却找到一堆灵位,震惊的目瞪口呆。
轩辕澈一脸无奈,对此早已经有了准备。
步惊天更是对沐小狸的大惊小怪抱以鄙视。
沐小狸浑身无力的问:“我能活着离开轻松山庄吗?”
她并没有问能不能活着从密室出来,有详尽的地图,知道机括运作的方式,如果还不能安全通关,那她沐小狸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可是,动人祠堂跟挖人祖坟相差无几!
沐小狸实在是担心,今天她算是看到了青松山庄真正的凝聚力,对青松山庄能不能放过她,沐小狸心里实在是没底。
步惊天斜着眼睛看沐小狸,眼神满满的都是鄙视。
轩辕澈微笑不语。
看着淡定的两人,沐小狸砰砰乱跳的心慢慢平静。
他们都不怕,她怕什么!
为了璇玑图,不管这密室是修建在什么地方,她非闯不可!
打点起精神,沐小狸瞬间又神采飞扬起来:“快,快,快点找入口,速战速决,说不定还能赶上外面的热闹?”
轩辕澈很想知道沐小狸刚才的消沉是怎么回事,可是见沐小狸并不想提起,他只能默默咽下喉间的疑问。
步惊天飞快的行动起来。
“热闹?”轩辕澈嘴上问着,手下动作一点不慢,细细的寻找可疑之处。
沐小狸笑嘻嘻的说:“是啊,我可是被小白打的吐了血呢……哈哈,现在他那院子里恐怕不知道有多么热闹呢。哈哈,说不定我忙完之后能赶上晚场。”
“龙白衣是为了配合你才陪你演戏的吧?这么过河拆桥真的好吗?”轩辕澈好笑的问着,但语气中幸灾乐祸一点不掩饰。
“谁让他在我面前总是一副高高在上,活像我欠了他一样!哼,也不想想,我最好的姐妹都便宜他了,他还有什么不满的?”
说起龙白衣的态度,沐小狸可以说是一肚子的火!
轩辕澈好笑的看着沐小狸,心说:那是因为你总是一副恶婆婆的脸,抓住机会就挑唆龙白衣跟你那小丫鬟不和,人能待见你才有鬼。
“你那什么表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只是考验一下龙白衣而已!”沐小狸跳起脚骂着。
轩辕澈不自在的咳嗽一声,忍不住问:“你这么确定他们会吵起来?”
沐小狸呼呼的喘了口气说:“那当然!不过应该不会太严重吧……”
轩辕澈前后想了一下,对沐小狸的说法表示认同。
对剑结束后,龙白衣二话不说,黑着脸抱着一直全力冲穴的新月直接回到自己的院落,一大群不服气的青松山庄弟子跟在身后。
新月不断的挣扎着,死死的瞪着给这个无视自己的请求,一意孤行把小姐打成重伤,残酷无情不让自己去探视小姐,甚至把自己点了穴道,逼着自己只能站着看着他继续耀武扬威的龙白衣。眼中满满的愤怒的火光,恨不得烧死这个背信弃义的混蛋!
可是,新月跟龙白衣之间的差距实在玄虚太大,哪怕她用尽了所有的办法也不能解开龙白衣点住的穴道,最后,只能不断地用眼神杀死龙白衣。
龙白衣苦笑连连,暗道:沐小狸,这回你害死我了!
果然,穴道刚被解开,新月就愤怒的扑上来跟龙白衣对打起来!
毫无章法的攻击,牵连到了整个房间,能砸能摔的全部摔得粉碎!
龙白衣无比心虚,虽然他知道沐小狸那只奸诈的狐狸一定会把他送上的雪蚕衣穿上,绝对不会受到多严重的伤害,可是,沐小狸被他打下比武场的时候,那一身鲜血淋漓的模样,却让他极为不安!
他甚至已经不能肯定沐小狸是不是真的没事!
对新月的攻击,他更是一点都不敢还手,只能狼狈的躲闪,还要担心,新月要是久久的打不到他,会不会更加生气,伤了身子?
两两相加,新月的破坏力更加大了,最后随着“砰砰”几声怪响,可怜的房间瞬间轰然倒塌。
房里的新月和龙白衣都是一身灰尘,狼狈不堪。
院子外面本来气鼓鼓眼睛都红了的青松山庄弟子哄堂大笑,更加有滋有味的看起游龙堡内讧的大戏。
龙白衣双目发直的看着新月,无法回神,耳边新月的问话不断的萦绕。
“小姐这次想算计谁啊?”
龙白衣想不通新月是怎么知道他跟沐小狸的计划的,什么时候这单纯的傻姑娘变得这么机灵了呢?
新月看着龙白衣呆愣的模样又急又气,这个傻子,怎么这个时候发起呆了!
不知道做戏要做全套吗?
他现在不是应该因为她为别的男人跟他发火,愤怒的跟她再打一场吗?
新月眼睛死死的盯着龙白衣,试图让龙白衣配合一些,可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也没见龙白衣有反应,顿时气得哼了一声,踱着脚飞速的离开。
好戏散场,青松山庄的弟子们也跟着离开,等着晚上的教导,有不少人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到了晚上要怎么嘲笑游龙堡的人,出口恶气!
沐小狸丝毫不知道,新月并没有上当,反而一开始就认定她是在跟龙白衣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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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愤愤的诅咒着青松山庄这该死的密室!
该死的到底有多少阶梯?
虽然没有刻意的数过,可是凭着感觉,沐小狸仍能猜到走了大概有五十多阶?暗道两边连盏灯都没有,伸手不见五指不说,两边的墙壁还湿漉漉粘乎乎的,触感非常的不好。
“小心一点,不要摔倒了。”
“知道了,你走你的。”沐小狸没有好气的回答着。尽量的控制自己的声音。
该死的墙壁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的,回音效果那叫一个好啊,稍微一点点声音都能震得人耳朵发麻。
莫非这也是机关的一种?
沐小狸苦中作乐的想着。
轩辕澈轻轻地笑了几声,对沐小狸的气愤表示理解。
这样的环境的确很容易让人心浮气躁,这还是有人陪伴着呢,要是一个人独自走在这样的地方,到了大堂,一定会因为浮躁而坏了性命。
步惊天倒是觉得没有什么,他的生命中除了练武再没有别的。哪怕是跟着沐小狸以后,也难以调动多少喜怒哀乐。再诡异静谧的环境,也影响不到他。
因而,他不远不近的在后面吊着,一点不急。
沐小狸不知道走了多久,走了多远,下了多少的台阶,潮湿阴冷的暗道中不断的回响着脚步声,听着像是有无数的人跟着他们一样。
沐小狸虽说明知道不可能有人在他们背后跟着,可是一阵又一阵的脚步声,还是让她不安。正当沐小狸快憋不住想加快速度,快速穿行的时候,轩辕澈的声音终于响起。
“到了。”
沐小狸松了口气,说:“太好了。”
步惊天挑了挑眉,他不明白沐小狸这么焦虑做什么?
轩辕澈暗暗的叹息一声,从图尔都回来后,沐小狸的性格变了很多,虽然在别人眼中,沐小狸还是那个狡诈难缠的将军府嫡女,可是轩辕澈半年来不断的跟沐小狸斗智斗勇,对她日渐上心,她的变化如何瞒得过轩辕澈?
以沐小狸的性格,本不应该被环境影响到这种程度!
该死的倾城之蛊!
轩辕澈心一沉,更加迫切的想要早日得到璇玑图,等到京城那份大惊喜了结之后,他变跟她去璇玑峰走上一遭。
毕竟,只有那里,才有解除倾城之蛊的办法!
到时候,她应该不会再拒绝了吧!
沐小狸丝毫不知道,轩辕澈已经将未来的事情一一规划完毕,她现在满心满眼都在即将到手的璇玑图上面。
密室机关,早已经不在她的眼中!
大堂的门被缓缓打开,沐小狸迫不及待,推开轩辕澈抢先进入大堂!
“你!”轩辕澈不知道是该骂还是该气!
沐小狸不想轩辕澈受伤,抢先探路,轩辕澈心中感念,可是想到沐小狸现在那可怜的五成功力,轩辕澈又担心又焦急。
不等轩辕澈再说什么,沐小狸已经一脚踏上大堂的地上。
才踏上去,沐小狸就感觉脚下的方砖微微一沉,心中一惊连忙拔地而起。一柄尖锐的铁刺就悄无声息的从地下下钻了出来,再慢一点,她的脚绝对会被铁刺扎穿。
心中一寒,沐小狸飞速的往后一跃,懊恼的准备回头,却发现书院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了,怎么打都打不开。
“沐小狸!”
“小狸!”
两声惊恐的吼声从门后传来,却被厚重的大门无情的隔绝,只剩下两张惊骇的脸,不断的在脑海中回闪!
该死的!南宫峰没有说过会出现这种情况啊?
沐小狸愤恨的想着,却不得不大点精神应付接下来的难题。
本来三人分担的危险,一下子都转接到了沐小狸一个人身上,沐小狸觉得有点“醉”了。
醉也得撑着啊!
沐小狸咬了咬唇角,摇摇头,甩开心中纷杂的思绪。
似乎有什么被激活了,大堂四维的墙壁一阵骨碌碌的响声。
这是……连弩?
沐小狸脸色发白,如果玉人跟轩辕澈在,合他们三人之力,对付这些东西倒不难,可是,现在只剩下自己……
唉!
还是先选好腾挪躲闪的地方吧!可不能在跟刚才一样了!
南宫峰的话再次在脑海中回闪。
本来,大门开启的时候,机关就已经被启动了,而她偏偏第一脚就踩中了受力点,这怎么一个运气了得!
轩辕澈在门外急的眼睛都红了,不停运气内力掌击着墙壁,试图将门重新打开,却没有一点效果,反而被回音激荡的气血翻腾!
步惊天一头细密的冷汗,呼吸微微有点乱,正聚精会神的研究大门的开关机要。
可是无论他如何做,都没有一点效果。
轩辕澈几乎绝望的问:“怎么样?”
步惊天闷闷的回答:“等!”
“等?等什么?等它自己打开?”
步惊天木着脸点头。
轩辕澈心中一沉,感觉眼前阵阵发黑!
等门自己打开……那要多久?等门开后,他,会看见什么?沐小狸……
轩辕澈知道,有些古怪的机关,只有在机关威力尽展后,才能再次打开。
可是,想到沐小狸现在糟糕的身体状况,轩辕澈根本不确定沐小狸能不能安全出来。
任由身体靠着潮湿黏腻的墙壁滑落在地,耳中充斥着机括启动的声音,每一分每一秒都那么难熬,心中油煎一样的痛苦让轩辕澈几乎崩溃。
大堂内,沐小狸崩经神经,咬着牙从怀中取出从怀里掏出一块银饼子,重重的砸在地上,还好,没动静,看着地面上被砸出来的白点,沐小狸舒了口气,赶忙抓时间一连砸了数次,为自己找了十多个落脚点。
宝剑出鞘,沐小狸咬着牙准备拼命!
“哧哧哧哧”利刃破空的声音不断传来,转眼就到了眼前!
那强劲的风力,刮得沐小狸浑身发寒,她根本不敢硬接,只能仗着自己身法巧妙小心翼翼的躲避着,时不时将一些实在避不过的弩箭用四两拔千斤的妙法稍微拨开,减轻些压力。
实在是避不开的时候,沐小狸就咬着牙,避开正面撞击,用前胸后背迎接弩箭!
她牢牢的记得南宫峰说过的,“弩箭十连发、三轮”,的警告。精密的计算着自己的体力,用最省力的方式在箭雨中艰难的求生,不敢有一点疏忽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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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哧哧哧哧!”
衣衫被划破的声音越来越密集!
数息间,上好的绸缎锦衣就成了碎布条!
如果没有雪蝉衣,她肯定已经成为了一只刺猬!
虽说避开了正面撞击,多少减轻了痛苦,但是积少成多的剧烈撞击,还是让沐小狸胸口发闷,喉头一阵阵腥甜!
毕竟,那可是军中用来对付骑兵的连弩!
沐小狸本来身上就有伤,而这一次,她一连启动了两个机括!
盏茶时间过后,沐小狸累极了,呼吸微微一乱,脚下难免慢了一分!
果然,连弩一旦启动,发射的弩箭就渐次遮盖了整个房间!
“糟糕!”
没等沐小狸调整好,两支弩箭已经直奔而来!
一支指向沐小狸拿剑的右手,一支却直奔胸口!
因那乱了的一步,眼看就要落到非安全区,沐小狸不得不拼命后翻,她在空中没有一点着力的地方,就连想要用剑拨开两支弩箭,都因为后力不济无法做到!
避无可避!
见状,沐小狸一横心,猛地吸了口气,右手一挽剑花,立刻下垂,避开袭击手臂的弩箭,任由另一支弩箭射向自己胸膛!
她在赌。
赌自己能撑住这一支弩箭的撞击!
沐小狸全力运转********,希望能将这次撞击造成的伤害降到最低。
“噗!”
一口鲜血从空中喷出,沐小狸觉得胸口像被铁锤狠狠地锤击了一下,脏腑火烧火燎,眼前阵阵发黑,耳中轰鸣不已,四肢更是酸软无力起来。
感受着身体上上下下的不适,沐小狸唇边溢出一丝苦笑:真是,还是低估了这弩箭的威力啊!
强撑着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被那一箭冲的不受控制向大门出倒飞,着落点却是没有探过路的区域!
完了!
如果踏中最后一个机括怎么办?
自己这个样子,还能撑过第三轮的箭雨吗?
“停了!”
步惊天忽然大喊一声,快速的站起身。
轩辕澈浑身一震,抖着手按动了门上的机括!
大门开启的声音惊得沐小狸差点又吐出一口血:这是什么声音,她不会这么倒霉,已经诱发了第三轮箭雨吧?
“小心!”
轩辕澈惊呼一声,从门外飞身而入,眼疾手快的捞住沐小狸下坠的身子。
沐小狸闭着眼睛,任由自己摔到地上。算了,再差不过是出发连弩,与其在这里后悔,还不如积蓄力气,迎接灾难。
落到温暖的怀抱中的时候,沐小狸不敢置信的睁开眼睛,这才肯定,刚才听到的那一声“小心”不是自己的幻觉。
见轩辕澈打着旋儿往地上落,沐小狸赶紧出言示警。
“不要落地!”
轩辕澈愣了一下,猛地吸了口气,运转内力,硬生生的将身子在半空中拔高了些,腰一拧,在墙壁上接连借力,边问道:“你怎么样?伤的重不重?”
沐小狸苦笑着说:“还好……我装备很精良,倒是没受什么伤,玉人呢?跟进来了吗?”
“……哼!”
沐小狸的问话,让轩辕澈响起这番危险都是沐小狸冲动下造成的,想起方才在外面干等着时的心急如焚,轩辕澈冷哼了一声,拒绝回答。
沐小狸一缩脖子,讨好的对轩辕澈笑了笑,正要再说点什么,却感觉身边一阵阵冷气袭来……
小心翼翼的往身后看去,果然看到步惊天低着头浑身散发着寒气。
完了……又惹玉人生气了……
沐小狸顿时懊恼极了。
步惊天一直没有说话,只学着轩辕澈的方法,不断提气纵身,在墙上借力,就是不往地上落。
可是,如此非长久之计,他们总是要落地的。
轩辕澈并没有完全相信沐小狸的话,一边在墙上借力,一边小心将内力输入沐小狸体内,探视沐小狸的真实情况,同时小心的为沐小狸疗伤。
三个周天过去,沐小狸才觉得心口的憋闷感渐次消失,又配合着轩辕澈输入的内力,自行调息了两个周天。
扬起嘴角,顿时那个张杨肆意的沐小狸又满血复活了。
“怎么办?”轩辕澈好笑的问着。
沐小狸在他的怀中放了个更好的姿势,以便能更加舒服的看到步惊天。
“玉人,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沐小狸问的十分得瑟,因为她已经有了一个好的办法,正想借着这个话题跟步惊天说说话,试图让步惊天不要为刚才的事情生气。
步惊天还了沐小狸一个白眼,表达对她的鄙视,然后偏过头继续生闷气。
哼,女人学不乖,总自以为是弄得一身伤,这回不要这么容易原谅她!
沐小狸郁闷了一下下,玉人自从学会翻白眼后,都赏了多少个卫生球给自己了?
轩辕澈微笑着看着沐小狸耍宝,温柔却坚定的将沐小狸的脸转向自己,不让沐小狸再去看步惊天:“我在你身边,你不要去看别人。”
混蛋!
你管老娘看谁?
你这张脸哪里有玉人那么好看?
轩辕澈仿佛听到沐小狸内心的怒吼,不悦,又有点委屈的看着沐小狸,目光专注而霸道。
在这样的目光下,沐小狸心跳逐渐快了起来。
沐小狸一直知道,自己对轩辕澈并非没有感觉,只是,他和她之间隔着太多的东西,尤其是现在,她哪里还配的上他呢?唉,算了,还是先不要想了,反正自己身上的倾城之蛊没有解除之前,他也不会逼自己做决定!
“你们都不说话,那就我做决定啦!”沐小狸一边说一边观察步惊天的反应,希望他能给自己一点注意力,让自己知道,他不大爷是不是已经消气。
听到沐小狸又转移话题,轩辕澈觉得一阵好笑:你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我不会给你太多时间逃避的!
自欺欺人的小坏蛋!
“你说。”
步惊天抿了下唇,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沐小狸!
此时,他们已经在大堂的墙壁上踩了三圈,实在不想继续下去。
沐小狸想了一下,才说:“我打算投石问路。”
沐小狸之前不小心启动机括后,就是用这个办法试探出安全着落的地点,现在,沐小狸准备照方抓药。
轩辕澈点头同意,随即往步惊天看去,想看看步惊天是不是同意。
毕竟他们现在都是在半空中,如果运气不好,第一颗石子就砸中了机括,那么,在半空中无法借力的情况下,有可能被射成穿堂葫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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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脚尖前一块方砖上投石问路留下的印记,沐小狸脑中灵光一闪,可是等她想要仔细思考时,却怎么也抓不住那一丝灵感,她觉得懊恼的很。
“怎么了?”轩辕澈关心的问着。
“这里好像有点不对。”沐小狸说完,蹲下身子小心的用手轻轻地摸了一下面前的方砖。
步惊天飞身过来,跟着蹲下,想看看沐小狸发现了什么。
轩辕澈道:“什么不对?”
沐小狸偏着头,道:“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有点不一样。”
闻言,轩辕澈也走过来,步惊天却忽然开口。
“浅。”
浅?
得到步惊天的提示,沐小狸如醍醐灌顶一样,恍然大悟:“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玉人,你投石问路的时候是不是忘记我之前做标记的地方了?”
沐小狸问话声音很小,生怕打击到步惊天的积极性。
轩辕澈一愣,继而无奈苦笑。
步惊天道:“没有。”
以为步惊天是说没有忘记,轩辕澈皱着眉头,如果没有忘记,那是什么原因无法触发机括呢?
不愧是步惊天的饲主,沐小狸无比准确的听懂了她家玉人死亡意思:不是没有忘记,而是压根就没有考虑已经有标记的方砖还要试探!
再一次对玉人的寡言无语,沐小狸无力的摆手,让轩辕澈不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直接道:“注意了,机括肯定就在这些没有被玉人试探的方砖下面。玉人,你飞起来,一次性试完。”
步惊天飞身而起的同时中双目一扫,很容易就将所有需要试探的方砖找到,估计了一下方位与方砖之间的距离后弹出一颗珍珠!
果然不出沐小狸所料,步惊天人还没落地,弩箭就已经射到面前!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纵身而起,身形翻飞,在箭雨中腾挪闪避。因为不必担心再触发机关,躲闪起来比之沐小狸之前要从容得多。
“唉,怎么轮到你们就这么好,我刚才可是脸落脚都不敢!”
情况还算不错,沐小狸一边挥舞着宝剑,挑开弩箭一边没好气的抱怨。
“你还敢提!要不是你将我们关在外面,哪里会遇到危险?”
挑开一支弩箭,轩辕澈一边回骂,一边小心的向沐小狸身边靠,边靠边问:“你怎么样?还坚持的住吗?”
“我还好,你们呢?”
轩辕澈靠过去后点着头,如闲庭信步,表明自己再好不过。
步惊天并未回答,但他周身一片空荡,偶尔还将射向沐小狸的弩箭改个方向,那轻松写意的姿态却无言的向某人展示:他步大爷现在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
反倒是沐小狸,功力最差,对射来的弩箭挑开的少,躲开的多,是三人中最狼狈的!
沐小狸简直要泪奔了。
武功差什么的伤不起啊!
尤其是身边还有高手比对的时候!
当弩箭射完的时候,沐小狸忽然面色古怪的说:“我怎么总觉得我上当了?”
步惊天一边往里走一边竖着耳朵听沐小狸解说。
轩辕澈不解:“怎么这么说?不是你心甘情愿来闯密室吗?”
沐小狸翻了个白眼说:“我是说,破连弩的时候。”
轩辕澈道:“说具体点!”
沐小狸咬牙:“在你们进来前,我就不该那么小心翼翼的!”
“你最不该的是,擅自行动,把自己陷阱危险当中!”轩辕澈没好气的说。
沐小狸翻着白眼回答:“知道了知道了。下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我先把你踢陷阱里填坑,再从你身体上踩过陷阱,这总可以了吧?”
轩辕澈脸色发黑。
步惊天听若未闻,自顾自打开甬道大门,率先进入甬道。
沐小狸跟上步惊天的脚步,自言自语:“这么一件小事,叨叨叨,叨叨叨,比个更年期的女人还罗嗦,真不知道你未来的老婆能不能忍受得了你!”
轩辕澈被气得倒仰,死死的瞪着沐小狸,恨不得将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抓起来狠狠地的揍一顿屁股!
沐小狸浑然不觉自己在做什么,仍旧不知死活的挑衅,轩辕澈忍无可,趋前几步,一把抓过沐小狸,将人抡了180度,整个人靠在墙壁上,咬牙切齿狠狠瞪!
猝不及防的忽然袭击,让沐小狸心下发慌,抬起头故作凶狠的回瞪,喘息着问:“你想干什么?”
轩辕澈本来什么也没想干,可是昏暗的甬道里,被唯一发光的眼睛注视着,发现心上人双眼中都是自己的影子。轩辕澈只觉得小腹微微一紧,随即一股热浪缓缓生起,渐渐往上燃烧,直烧到双目!
他双目通红的样子将沐小狸下了一跳,她固然是想撩拨轩辕澈气气他,想看他跳脚的样子。可是轩辕澈真发火,沐小狸又觉得委屈。
“你生气?你生气个屁啊!命是我自己的,我想怎么玩不行啊?”
轩辕澈闻言火大,心火****烧成一团。
沐小狸那开合不住的小嘴,因刚受过伤而略显苍白,可是那灵活的丁香小舌却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点的不足,轩辕澈咽了口唾沫,缓缓靠近。
沐小狸继续喋喋不休的批判。
轩辕澈听得火大,一俯身,直接将那烦死人的抱怨全数压制!
“唔唔唔唔……”
沐小狸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他不是在对自己发火吗?
怎么……
饱尝了甘甜的美味后,轩辕澈在沐小狸生气前退出,冷冷的警告道:“再让我听到我不想听的内容,我就直接让你闭嘴。明白?”
沐小狸呆呆的看着轩辕澈,还没有从“被突袭了”的惊吓中回神,听到轩辕澈的问话,傻呆呆的就要点头同意这种惩罚。
轩辕澈心中暗乐!
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甬道的大门正缓缓的关闭……
急促的脚步声,仓惶的喘息声从甬道深处传来,惊醒了发呆的呆傻的沐小狸:“明白个屁!轩辕澈,你个色胚,老娘的便宜有这么好赚?”
轩辕澈瞬间满头黑线!
正要歪缠,却只觉眼前一阵风吹过,然后沐小狸就不见了人影!
耳边却传来沐小狸惊恐的吼叫:“轩辕澈,快跑!”
在他身后,那几乎将甬道占满的大石头,迅猛无比的向他碾压过来!
那雷霆般的声势,简直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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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澈并没有回头,实际上当沐小狸消失的时候,他就已经起步飞奔了,等听到沐小狸变调带着破音的警告后,更是将速度提到了最高!
可惜,这坑爹的甬道,不但窄,而且矮,他几乎无法直起身体,更不用说飞行了。
最后,轩辕澈不得不将内力都运到腿上,低着头,拼命往前奔跑,觉察到后面的雷声离自己越来越近,轩辕澈好似听到了阎王的狞笑!
快点,再快点!
轩辕澈拼命的对自己说着,还有二十米就能跑出这个甬道了,轩辕澈心头一喜,他微微抬头,就看见步惊天扛着沐小狸已经回到了大堂!
可是,随着那一抬头,一个让他魂飞魄散的情况出现在眼前!
甬道的大门,竟然在缓缓关闭!
天要绝他吗?
轩辕澈一阵绝望,若不是惯性所致,他无法收住脚,他几乎要停下脚步,不再挣扎!
沐小狸吼出那一嗓子后,一直在关注轩辕澈的情况,眼见石头跟轩辕澈的距离逐渐缩小,不禁心急如焚,恨不得从步惊天肩头挣扎下来,去跟轩辕澈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沐小狸被自己脑中闪现的念头吓了一大跳!
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对我已经这么重要了吗?
我心中,凌少不是不可取代的吗?
原来,我没有我自己想的那么长情!
可是,老天,为什么要让我知道?
为什么知道现在才知道?
即使知道……又能如何?
不知不觉,竟然已泪流满面!
沐小狸心中绝望,连什么时候到了大堂都不知道!
直到被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沐小狸才回过神来。
好不容易抱着沐小狸逃出来,步惊天摸了摸脖子,觉得脖子好酸,这个甬道真的太矮了!
他进去的时候走的慢,弯腰弓背缩脖子,出来的时候,更是保持这样的姿势往前拼命狂奔。这样的姿势导致头重脚轻,开始的时候好悬没摔在地上!
逃命的时候不觉得酸疼,逃出生天后,顿时觉得极为不舒服!
出来后却久久没有听到沐小狸的说话,步惊天以为沐小狸被颠出问题了,慌忙将沐小狸从肩上移到手上,不想,却看见沐小狸正在发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步惊天一把将沐小狸摔到地上!
“啊呀!玉人,你温柔点啊!”沐小狸不满的抱怨着,并没有发现门有异常!
步惊天冷笑,不搭理沐小狸,转而去看轩辕澈的情况。
这一看,只吓得亡魂大冒!
那门,正以越来越快的速度闭合!眨眼间已经由三尺缩小到不到一尺!
沐小狸跟着看去,却看到,门内轩辕澈的速度居然慢了下来!
沐小狸如何不知道,轩辕澈这是绝望了?
是啊,逃生的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关上,逃命的自己却在二十米开外……是徒劳的奔跑,还是蓄力做最后的挣扎,稍微冷静点的人都知道要怎么选……
情势可谓千钧一发!
沐小狸头脑一阵空白,可是多年历经生死的身体,却作出了最快最有效的正确反应!
“轩辕澈!快跑!”
沐小狸一边大吼,不让轩辕澈放弃希望,一边劈手将手中的宝剑断成两截,横着塞到门两边。希望能为轩辕澈争取一点时间。
门闭合的速度被断剑阻挠,终于停下,轩辕澈见状,立刻再度加速。
轩辕澈本已经绝望,但是被沐小狸一吼,又见门停止关闭,欣喜若狂,再度加速,希望能在大门紧闭前逃出生天!
可是,沐小狸的配件本就不是什么绝世宝物,如何能与特质的机关消息较劲?轩辕澈不过迈出了两步,那断剑就已经发出了让人牙酸的声音,眼看就要不堪负重!
步惊天见状伸手一招,将地上的弩箭招到手中,“刷刷”几下劈成合适的小段,一一塞进门中。
不愧是军中对付骑兵的连弩,塞进去后,比沐小狸的佩剑好用的多!
沐小狸欣喜至极,在几个不同的受力点小心的塞着木头,又小心的避开关键位置,免得轩辕澈跑过来后,不好出来!
可是,弩箭质量再好,也只能支持数息!
做完这一切后,沐小狸瘫坐在地上,死死的看着甬道里奔跑挣命的人。
她已经尽完人事,剩下的,就看轩辕澈的了!
石球带着毁灭之态,摧枯拉朽的往轩辕澈背后压来,离他越来越近,在沐小狸这个方位看着,竟像是每一息都可能压到轩辕澈的脚后跟一样凶险!
沐小狸看得心惊胆颤,呼吸急促,恨不得伸手瞬间将轩辕澈从里面直接拽出来!
可是,不能个!
她只能看着,看着那个在她心中地位越来越重的人在眼前挣扎求生!
可是,她却什么也不能做!
泪水充满眼眶,沐小狸这才隐隐明白,她每次独自一人行动,满身是伤时,那些爱她在意她的人心中是什么滋味!
轩辕澈埋头奔跑。
其实,这个姿势很不适合奔跑,低垂着头,重心不好掌控,每一次抬腿都有要摔跤的感觉,别扭难受到了极点!
可是不管如何的难受,别扭,轩辕澈都在坚持!
背后的巨响仿佛就在耳边,炸得他逐渐听不见沐小狸的嘶喊,巨大的石球滚动带来的风声刮得后背像刀割一样生疼,死亡,几乎如影随形!
可是,轩辕澈知道,不论是沐小狸还是步惊天,都已经进了全力,剩下的,他只能靠自己!
轩辕澈到了门前,可是石头也已经到了脚跟上面!
沐小狸惊叫了一声,伸手抓住轩辕澈身前的手,狠命往外一拽!
步惊天,锵一声拔尖,往轩辕澈落在后面的那只脚,脚跟狠狠削去!
剑光闪过时,沐小狸也已经将轩辕澈拔萝卜一般,硬生生拔出门外!
“碰”一声,火花四溅,削下一小块石头,以及……一只鞋后跟!
步惊天收剑回鞘的同时,轩辕澈劈手挥出一掌,支撑大门的将断未断的木头瞬间被掌风震断!
大门“轰隆”一声紧紧上。
紧接着,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后,沐小狸这才双眼翻白的委顿在地上,张着嘴艰难的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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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这巨石机关只能从里面启动吗?”沐小狸撑起身子抱怨,“难道有人先我们一步?还是被人算计了?”
轩辕澈抿着唇道:“不可不防,接下来,都小心一点吧。”
步惊天仍旧是那副淡定的模样,点点头往甬道大门看去,只见那门如同被吹主流气的热气球,一点点的往大堂的方向臌胀!
“糟糕……”沐小狸直着眼睛看着,“这张门挡不住石球的威力……快闪开!”
说完,沐小狸往拉着轩辕澈往旁边一跳,气息不定的看着那门“彭彤一声,整个弹了出来,轰然倒在地上。
被大门挡住良久的石头终于失去了阻力,轰轰隆隆的滚将出来,最后“轰”的撞上对面的墙壁,撞出一阵阵“轰轰轰”的剧烈爆响后,终于停住不动!
沐小狸艰难的摇了摇头,大声问两人的情况,结果却连自己也没有听清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耳中只剩下那一阵阵巨响!
不知多久,尘埃终于落定!
沐小狸臭着张脸,一马当先进了甬道,搜索前进。
该死的南宫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巨石机括是主动的,要人为才能启动吗?
为什么他们会遇到自动的啊?
混蛋南宫峰,你最好能有一个让老娘满意的答案!
不然,老娘我一定让你尝尝跟死亡赛跑的滋味!
那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让正偷摸着往青松山庄禁地前行,查探是否需要为沐小狸收拾的龙白衣心中一惊。
“怎么回事?沐小狸不会出事了吧?”
龙白衣自言自语的说着,想起新月泪眼朦胧,担心沐小狸的样子,他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第二声巨响传来时,龙白衣已经到了密室下面,正努力的调息,力图不受暗道古怪的压力影响自己等会的发挥!
暗道聚音效果非常之好,哪怕只是轻微的喘息声,都比平常几人一起抽凉气的声音要大。
这样石破天惊的一声,在暗道的聚音下,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狮子吼什么的,比起这一声来说,简直弱爆了!
裂天般的声音在回音不不断加成下,一下下的敲击着龙白衣脆弱的脏腑和耳膜!
龙白衣尚不及应对,就一惊“哇”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随即晕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密室内,三人已从内室走出来,沐小狸斜着眼睛看着手中的玉佩。
“怎么,看出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看出……”沐小狸忧伤的回答。
这就是同生配吗?好像没有什么奇怪的……
或许,等云逸风来后,她能看有幸看到它的神奇之处吧?
又看了会儿,沐小狸大感无聊,将玉佩往怀中一塞,大声催促道:“赶紧出去吧。”
说完当先往外走去。
这鬼地方,她一点都不想待了!
特么的累死她了,回去先好好睡一觉,然后再去跟南宫峰好好探讨一下这次密室意外。
轩辕澈纵容的笑了笑,暗暗为南宫峰点蜡。
步惊天无声无息的跟着。
沐小狸脚步奇快,且目不斜视,路过龙白衣躺卧的地方时,微微恍神,等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的时候,已经走出老远。
眨眨眼,再眨眨眼。沐小狸决定回头去看看。
“怎么呢?你不是要早点回去吗?”
见沐小狸停步转身,轩辕澈皱眉问着。
沐小狸不确定的说:“我刚才好像看见那里躺了个人……”
轩辕澈默,那里的确躺了个人,刚才他嫌弃那人躺的地方碍事,还踢了一脚,让那人挪了个地方。
“你也看见了是不是?走走走,我们回头看看。”沐小狸仿佛忽然对那躺着的人有了兴趣,回头就走。
直觉告诉她,那人很重要,见死不救以后会后悔死!
轩辕澈无可无不可,上前几步搂着沐小狸一起回转。
走到跟前,沐小狸毫不客气的伸脚将那人翻了个身,见胸口微微有点起伏,顿时多了几分兴趣。
“啊,还活着,玉人,扛上!看在大家同行的份上,把人带出去!”
步惊天看了那人一眼,表示他步大爷很嫌弃,习武的人夜视能力比常人好,躺着的那人一身的血,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眼耳口鼻都有鲜血流出。看上去脏极了。
久不见步惊天行动,沐小狸有点奇怪的问:“玉人?”
“脏!”
哈?玉人这是洁癖发作吗?
沐小狸有点傻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玉人!你都不听我话了!”
轩辕澈趁机道:“嗯,等回京城我调几个听话的侍卫给你!”
沐小狸听得一抽一抽的,你的侍卫,我用的起吗?
那不分分钟把我卖的干干净净的?
遂翻了个白眼不置可否,反而笑眯眯的夸赞着步惊天:“才不要,什么样的侍卫能比得上我的玉人?”
我的玉人?轩辕澈果断醋了,咬咬牙磨磨齿,在小账本上又记了一笔,打算日后这样那样,那样这样的讨回来!
沐小狸的表态让步惊天稍微有点满意,咬着牙忍着嫌弃伸出宝剑往那人腰带上一搭,将人挑起来,就这样挑着一路往外走。
出的祠堂后,轩辕澈忽然问:“你打算怎么安置他?”
沐小狸理所当然:“当然是放我房间里。”
轩辕澈差点被气死,这女人有没有心?
“不然能放哪里?而且,你不觉得,这人看起来有点眼熟吗?”
时已凌晨,虽然天还没亮透,但比暗道里还是要好很多。
“这骚包的衣服可是某人的最爱啊!”沐小狸一咏三叹的说着。
轩辕澈愣住,顺着沐小狸的话往某人身上看去,只一眼,就嘴角抽搐的承认沐小狸的说法。
骚包的某人在被步惊天用剑从地上挑起的时候,就已经恢复意识。只是心闷气短,内伤严重加上脸面无光,才一直闭着嘴装晕。
这时听到沐小狸恶毒的评价,气得差点装不下去。
沐小狸坏笑着示意下,步惊天龙行虎步的将龙白衣挑回房间,想了想,终究没有将人扔到地上,而是直接扔到了沐小狸专用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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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松山庄闭室。
南宫旭正悠闲品茶,半眯着眼睛神态十分安详,忽而像是想起什么,嘴角轻轻往上一勾,接着侧耳细细听了起来。
轻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即清脆的敲门声“咚咚”的提示着求见的人美好的心情。
南宫旭嘴角的笑容更加的大了:“是林原吗?进!”
门被轻轻推开,未见其人已先闻其声:“庄主,成了!”
闻言,南宫旭并无多余表情,仿佛早已料到这样的结果。
“真没想到,她这么厉害,果然不愧是凰女……”戚林原小声慨叹了一句。
须知,在得知南宫峰那小子居然私下将密室机关详尽卖给沐小狸后,他气愤南宫峰胳膊肘往外拐的太厉害,亲自对机关暗道做了小小的改动。
不想,即使如此,她还是从容身退!
南宫旭神色一敛,似笑非笑的说:“以后,此事不可提起!”
对沐小狸瑕疵必报的性格,他心知肚明,相信林原也深有体会。
“她,和峰儿相处如何?”南宫旭转移话题,问得小心。
虽然,他早说过,不管沐小狸解开谜底后是拯救天下还是霍乱苍生,可是从私心论,他自然希望沐小狸能对南宫峰多几分照顾。
“哈哈哈哈!”
南宫旭不解:“林原,你……”
戚林原眉飞色舞,笑了好一阵,才活灵活现的将南宫峰在沐小狸手心下各种被欺压,反抗再被镇压的苦逼状态描述的淋漓尽致。
南宫旭有点接受不能,峰儿天之骄子,自幼被人捧在手心娇宠长大,便是他,对这个侄子也是一句重话也没有说过。
现在居然被一个女人嬉笑怒骂,拳打脚踢?
而,峰儿居然一点不生气?
就算沐小狸很可能是凰女,那也不行!
南宫旭顿时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了!
一定是他问话的角度不对,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奇怪的事?
“里面怎么还有静语的事情?”南宫旭决定换个角度问话,不挑战自己心脏功能。
如果说,对南宫峰这个侄子他是疼宠是因为爱,那对南宫静语这个妹妹就是愧疚。
所以,他明知她私闯禁地,还是轻描淡写的放过,甚至在时候为她花心思扫尾。
想到南宫静语现在的状态,南宫旭心中很清楚,是因为谁引起。
曾几何时,他那样强烈的嫉妒他们之间的感情!
可是,可惜……可惜!
轩辕玄云已经死了!
对轩辕玄云和静语公主之间的悲情绝恋,北凉高层少有不知的。戚林原叹息了一声,道:“公主想要同生配……”
南宫旭豁然起身:“她……她什么?”
戚林原状似不忍,咬咬牙重复了一遍:“公主,想要同生配!”
“她……她不是接受现实了吗?甚至愿意去东辰为质,怎么现在又……苍天啊!”
回忆起轩辕玄云死讯传出时,静语公主不愿相信、几入癫狂的模样,戚林原也是心有戚戚。
“天哪,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戚林原低着头,不敢接话。
良久之后,南宫旭抬起头,道:“这么说来,静语现在已经拿到同生配了?”
戚林原摇头,接南宫旭皱眉苦思,戚林原赶忙道:“峰儿应该不会让公主拿到玉佩。”
南宫旭依旧忧心忡忡:“峰儿对他姑姑一向言听计从,只怕拗不过他姑姑。你说说静语,啊,同生配不过是个传说,偏她就那么深信不疑!”
“唉!糊涂,糊涂!”
戚林原叹息了一声,他心中何尝不是这么想?
南宫旭不愧是南宫旭,虽伤心着急,到底不至于乱了方寸,很快平静下来:“静语的事就交给峰儿,他们姑侄两感情好,峰儿必不会委屈了他姑姑。林原,你安排一下今天的指导,然后送游龙堡的人出山。”
戚林原应了一声,行了个礼,推门离去。
南宫旭仍旧留在闭室,似乎在等人。
没过过久,门再一次被推开。
轩辕澈大步进来,看着神情憔悴的南宫旭,心有不忍。
他认真道:“我既应了你,你放心就是。”
南宫旭睁开眼睛,知晓轩辕澈误会了,却并不解释,只是笑笑,说:“你的承诺我当然放心……你预备什么时候离开?”
轩辕澈想了想,道:“就今日罢,京中还有事要处理。”
南宫旭点头说:“也好,早早走,免得被卷进来。”
虽说明知道以轩辕澈的身份地位,卷进来是迟早的事,但是,南宫旭私心的希望这一天能晚一点到。
轩辕澈本来坚定要走的心顿时微妙的有点动摇,他扬起双眉,冷硬的问:“莫非庄主觉得我轩辕澈是怕事之人?”
南宫旭闻言朝着轩辕澈抱歉一笑,道:“我若认为你是那等人,岂会将青松山庄托付与你?”
轩辕澈放松下来,还未及出声,南宫旭已先一步截断,道:“何况,我这里还有一件重要事情要托付给你。”
“是,南宫峰?”
提起南宫峰,南宫旭的神情柔和不少,他道:“正是我那不成器的侄子。”
“庄主过谦了!”
摆摆手打断轩辕澈的话,南宫旭才说:“峰儿的性格……唉,我只愿他平安顺遂。”
平安顺遂?
轩辕澈古怪一笑,对此不置可否。
南宫峰这一生怎么可能平安顺遂!
他一日放不下他姑姑,就注定以后要波澜起伏!
毕竟如果,如南宫静语说,曾经在玛雅山下感受过叔叔还在人世的气息,南宫峰免不了要去玛雅山走一趟。
那地方,一个平安顺遂一生的人,可走不到!
心中百转千回,嘴里却说:“庄主,是希望在下带南宫峰会东辰?”
南宫旭艰难的点头,问:“可有难处?”
轩辕澈想了想,道:“并无。”
大不了,他直接把那小子扔给云逸风,反正他们关系好。
而且,这回会东辰动静不会小,带着这小子遮掩一下,也不失为一妙计。
龙白衣小院里。
“小姐!”
新月远远的望见沐小狸的身影,顿时惊喜的大叫着,扑了过去。
沐小狸汗颜无比,尤其看到跟在新月身后,刚刚踏出房门的龙白衣,难得的生起一阵心虚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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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澈没能跟沐小狸一起回京。
跟新月告别后,沐小狸正准备跟轩辕澈一起离开,南宫峰举着封加急信大呼小叫的冲了过来。
沐小狸展信一看,脸色立刻就变了。
“怎么了?”
轩辕澈脸色奇臭无比,他费了多少口舌才让沐小狸同意跟他同行?
现在,又出现意外了?
问题是,为什么他没有收到消息?
粗略一扫,沐小狸就一声惊呼:“云逸风重伤,来不了了!”
沐小狸比轩辕澈火气还要大,南宫静语是她认可的人,云逸风说得好好地,会尽快前往青松山庄为南宫静语治疗,帮她了了心愿。
南宫静语得了这个消息,一直很配合的疗养身体,生怕云逸风到来后说她身体太弱,不能放血。她一天天神经绷紧的像满月的弓弦,乍然听到云逸风来不了的消息,岂不是要发疯?
南宫峰并未看过信的内容,闻言脸都白了:“怎么会这样?云大哥的武功那么好,又一身的毒,谁能伤的了他?”
还是重伤……
姑姑,姑姑要怎么办?
南宫峰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
轩辕澈问:“信上怎么说?”
他忽然想起,烈王所言:京中有热闹等着你,速归。莫非,这就是那热闹?
“已经送回圣医园……”
只是看着看着,沐小狸忽然对轩辕澈诡异的笑了一下,接着又看了看信的内容,确认没有看错后,顿时看着轩辕澈乐不可支起来。
轩辕澈直觉不好,犹豫的问:“我倒不知,我这么能取悦你!”
就轩辕澈生气,沐小狸一整脸色,赶紧说正事:“信上说,云逸风虽无生命危险,但仍然昏迷不醒,烈王,宣王****遣人在圣医园打探……”
轩辕澈道:“既如此,你我轻车简从,立刻回京!”
沐小狸正要同意,南宫峰赶紧插嘴:“那我姑姑怎么办?沐小狸,我姑姑等不起!”
再等下去,南宫静语会疯掉!
或许,会直接放倒南宫峰自己用心头之血探问生死!
这样,她会死!
可是,这三种结果,不论哪一种沐小狸都不愿意看到!
“你先回京!”沐小狸当机立断,说得斩钉截铁。
轩辕澈怫然不悦!
“云逸风昏迷不醒,我大哥……也不知道怎样了。而且,烈王他们未必就真的是冲着圣医园去的,京城需要你!我现在这身体,哪里跟的上你的速度!”
轩辕澈听沐小狸字字句句都是为他分析,心里熨帖,更不用说,沐小狸说得都是实话,她现在只剩下五成功力,强行带着她同行,只会耽误时间。
更不要说,这一路围堵追杀不会少,他必须先行一步才能安排足够的人手接应沐小狸。
“何况,南宫静语身体刚刚有点起色,禁不起奔波……”
轩辕澈脸往下一拉,这个女人,你就不能不说这个事情吗?
“你要带静语公主一起?”
沐小狸道:“云逸风不能来,那当然带静语公主去!”
轩辕澈脸黑:“你是不是忘记了,静语公主在东辰,已经是个死人了!”
沐小狸冷道:“所以我准备把他送到云逸风那里!我就不信,真有人会不开眼的去圣医园搜人!”
至于会不会给云逸风带去麻烦,沐小狸跟本没有考虑过。
甚至,她恨不得真的给云逸风多添点麻烦!
谁叫他左摇右摆没个立场呢?
活该他被人踩!
只是,他这次伤的可太是时候了!
如果沐小狸不是清楚,云逸风再怎么没有立场,对她都是真心实意的好,她都要认为这是云逸风的苦肉计了!
沐小狸抬头与轩辕澈对视着,神色一片坚定,毫不动摇,轩辕澈神色一闪,他人虽在北凉,但是对东辰的动态,掌握的比沐小狸要详细的多,沐小狸能看出来的事,他如何会看不出来?
只是……
“你的安全怎么办?”
“有玉人在!你放心就是。”沐小狸再度展现出她对步惊天武力值无比信任之情。
心中却暗戳戳在想:等你一走,老娘立刻就带着玉人他们大隐隐于市,怕什么?
而且,南宫峰、南宫静语都跟在我身边,还怕青松山庄不出血?
就不知道,南宫旭能拿出什么诚意来了!
闭室,门窗紧闭,光线昏暗,一个青衣老者正坐在阴影处,落寞的看着房顶。他神情呆滞,双目无神,甚是悲苦。良久,手中夹着的那张小纸条飘落余地。老者仿若未觉。
他是谁?
他受了什么打击?
他为何会出现青松山庄闭室里面?
不知过了多久,老者喃喃的道:“抱歉啊抱歉,我也是不得已的啊,不如此,峰儿如何会乖乖的离开青松山庄呢?”
数声叹息后,老者沉默下来,只是神色却逐渐刚硬起来,他缓缓起身,从从阴影下走出来,似乎是舔好伤口的孤狼,正酝酿着下一场厮杀!
看他此事的身姿,精神状态,简直与方才那个落寞北凉,心怀愧疚的人判若两人!
光照在他脸上,显出他宽厚稳重的容颜,纵然不再年轻,但是却仍能看出昔年是何等风采!
原来是他!
难怪,他能出现在青松山庄闭室!
他原能出现在青松山庄任何一个地方!
他豁然回头,有往地上的纸条看了一眼,确认上面的内容没有差错,运功与掌,将之击成粉末。这踩缓缓出门,去见南宫峰。
大戏,终于开幕!
南宫峰很尴尬,也很羞愧,他知道山庄内部不平静,也猜到可能会出大事,于情于理,他这个少庄主都该留下来,可是轩辕澈一番话说的他胆战心惊。
他姑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在东辰,更是死在皇帝眼前的!
如果姑姑的身份暴露了……
他怎么忍心让姑姑一个人在东辰面对一切?
“皇叔,我想……护送姑姑去东辰!”南宫峰羞愧无比。“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快赶回来……”
南宫旭如今巴不得他快走,闻言道:“照顾好你姑姑……我北凉,欠她良多!”
南宫峰鼻子一酸,差点流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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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不是不应该这么频繁的在他们之间挑事啊?
可是,龙白衣那一副“新月已经是我的了,你个闲人退散”的样子,很欠教训好不好?
“小姐,你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新月扑到沐小狸身边时,已经眼泪汪汪。
记忆里,小姐每次都会好狼狈啊。
虽然导致小姐狼狈的人,往往会比小姐更狼狈十倍!
嗯,就像小白说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可是,她看到小姐受伤,心好疼啊!
不舍的离开小姐怎么办?
“我没事,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
沐小狸立刻忘记刚才吐槽的内容,全力安慰自己的傻丫环,努力避免水漫金山的惨剧在眼前上演。
“而且,你家小白难道没有跟你说,我平安回来了?”
新月不哭了,脸上罩上一层红晕,低着头不敢看人。
刚才她见小白脸色苍白的进门,紧张的不知所措,心思都在小白身上,根本忘记小姐啦。
好惭愧……
明明小姐才应该是我心中第一重要的人啊!
我可是小姐最衷心的丫头、最好的姐妹啊!
怎么可以忘记小姐的安危呢?
没脸见小姐了,怎么办?
沐小狸见新月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沈越来越深,最后几乎红的要爆炸了,才不可思议的问:“他真的没有跟你说过?啊哈!他不会是故意要让你着急的吧?这样……”
沐小狸诋毁龙白衣的话还没有说话,新月已经羞得“嘤咛”一声,拿帕子掩着脸快步飞奔了!
沐小狸眼角抽搐的看着新月落荒而逃的背影,一阵不快的体验从心底升起,就像有什么宝贝要飞离自己,再也找不到的感觉。
无比失落!
沐小狸恶毒的诋毁,龙白衣当然听得一字不漏,见新月已经离开,他冷笑着说:“沐小狸,这回,你可算错了!不是我不告诉新月,而是新月根本就没有问起!”
新月没有问起!
没有问起!
起!
沐小狸跟离了水的鱼一样,嘴一张一合的,说不出话来!
被气得!
“哼,现在新月最看重的可是我!至于你,早该退居二线了!”
新月最看重的是我!
退居二线!
“混蛋!”
沐小狸终于爆发!
“王八蛋!”
她骂的咬牙切齿!
新月,你怎么这么块就变节了?
你对得起我的教导吗?
而且,你变节就变节吧,你居然还让这个男人看出来了!
让这个混蛋的龙白衣这么快就能在我面前显摆!
新月,你,你你你,新月,你真的是我沐小狸教出来的吗?
你怎么会这么笨啊啊啊啊!
没错,沐小狸对新月把龙白衣的安危放在自己之上,并不生气。
毕竟,龙白衣才是将来跟她携手一生的人,他们恩恩爱爱的,沐小狸只有高兴的!
可是,龙白衣将这份恩爱得瑟的表现在她面前,眼气她,沐小狸表示: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也不忍!
阴森森的笑了几声,沐小狸冷冷的说:“是吗?我这就去找新月,跟她好好探讨一下,毕竟姐妹情深也要仔细呵护的嘛!”
说完,背着手施施然而去!
只留下龙白衣一个站在院里石化再风化!
一阵风过,龙白衣醒过神来,暗暗责怪自己嘴贱,新月看重自己超过看重沐小狸,自己知道就行了呗,得瑟什么!
这回好了,还不知道沐小狸会说写什么调拨自己和小月的感情!
龙白衣火烧屁股一样的追向新月的屋子,他不求别的,只求能阻止沐小狸无事生非、血口喷人呐!
沐小狸哪里会不知道龙白衣的打算?早已坏心眼的在龙白衣到达之前将新月拐带到偏僻角落,等龙白衣找到时,两人已经依依惜别。
新月两眼通红,表情内疚的模样,看得龙白衣心惊肉跳,不知道沐小狸有编排了他什么!
“新月,以后行走江湖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嗯,我知道的,小姐。而且小白会保护我的!”
龙白衣听得心中像喝了蜜一样,甜滋滋的!
沐小狸翻着白眼说:“我正式担心这个呐!新月,你想想啊,难道你想要向菟丝花一样,完全依靠男人的保护吗?新月,女人不但要拥有跟他比肩而立的心,还要有她深爱的男人那样强大实力。我知道这很难,可是,完成难的事,不正证明你的心?”
如果,你你能为你爱的人付出艰辛,凭什么要求你爱的人对你一心一意呐?
“而且,你想想啊,将来,你要跟他一起闯荡江湖的,难道你想做那个永远给他带来危险的拖油瓶吗?”
一听会给心爱的小白带来危险,新月脸都白了,连连摇头,害怕的问:“那,我该怎么办?小姐,你教教我,我不想让小白有危险。”
龙白衣脸色有点黑,虽然听到心上人这么在意自己的安危,很高兴,可是沐小狸居然这么恐吓小月……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安好心!
“所以,你要多练武啊!”沐小狸认真道。
最好除了吃饭睡觉,别的时间都在练武,看他龙白衣还敢在她面前炫耀新月有多在意他,目光都在他身上!
该死的!
龙白衣准确的接收到沐小狸的恶意,狠狠地诅咒着。
尤其是听到新月清脆的回答:“小姐,新月一定会多花时间练武的!”这个回答后,更恨不得扑出来,掐死沐小狸这个祸害!
以后,新月还有时间陪他花前月下吗?
“小姐,你真的今天就要走吗?”新月忽然想起小姐找自己的目的,不舍的问着。
“嗯,今天就要走……新月,我有些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很赶时间。我答应你,等事情办完后,我一定去找你,不哭,好不好?”
“嗯……我。新月,不哭……呜呜,不哭,我一定会很坚强。但是,如果那时候我跟小白不再游龙堡,怎么办?”
嘴里说不哭,实际上手帕都浸湿的新月,还不忘担心到时候小姐找不到自己。
“所以,新月一定要出名啊!”沐小狸笑嘻嘻的诱拐,试图让新月更加沉醉武学,更无视龙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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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一车人中毒的中毒,受伤的受伤。一旦动起手来,恐怕会吃亏!”
南宫峰仍旧傲娇,南宫静语长叹一声,车内沉默下来。
沐小狸也一声轻叹,她也不想躲猫猫!
她也想跟玉人说的一样狂霸酷帅拽横扫一切啊!
她沐小狸什么时候这么乖巧这么憋屈隐忍过?
可是,这次事发突然,南宫旭听到南宫峰要护送南宫静语去东辰时,那欣喜的样子沐小狸都看在眼中。
说云逸风这事儿南宫旭不知道,打死她她都不信!
可是他硬是一声不吭!
让沐小狸忍不住怀疑,南宫旭是不是在里面做了什么?
所以在轩辕澈消息之前,绝不能有大规模冲突!
至于青松山庄的人……
如果南宫峰或者南宫静语遇到生死危机,他们一定毫不犹豫的给主子挡刀,至于她?到时候他们难保不会扔下她护着主子突围!
更不用说,他们虽武功高强,但真正搏命的次数,一巴掌可以数的过来,江湖经验更是菜鸟级别的!
她可不想把自己的命放到这种护卫手里!
该死的轩辕澈,怎么还不传信过来!
已经是正午时分,帝都郊外某庄园。
太阳火辣辣的照在头顶,树叶蔫哒哒的垂直头,偏僻的小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寂静的让人只想快速从此通过,不愿做任何停留。
忽然,在路的尽头传来烈烈风声,衣袂撕裂空气,人影一闪而过,快的让人以为出现了幻觉。
“阿嚏!”
领头那人大大的打了个喷嚏,腾空的脚步微微乱了一下,让死死跟随在他身后三步距离的暗卫担心不已。
“主子!”
“无事。”轩辕澈摆摆手,阻止了属下继续发表关切,嘴角微微上扬:“只是有人想我了。”
那一脸春风得意让晨风不忍直视!
太毁三观了,不忍看啊!
从青松山庄回来后,主子可越来越让人不忍看了!
晨风捂着脸,默默道:主子啊,您还是肃杀些吧,这样七情上脸真的好吗?
注意到晨风的样子,轩辕澈脸往下一拉:“哼!”
晨风一抖,默默低头,果然主子还是肃杀点才正常!
“晨风,领人去前面开路!”
“是!”
“谁?出来!”
一名护卫忽然大吼一声,音未落,人已朝田间狂风扫落叶一般,带着凌烈的杀气扑了过去!
“该死!被发现了!”
低低的咒骂响起来,随即,一声大吼响起:“杀!”
平坦的大路上,泥泞的田间一阵翻滚,越来越多的人从地底翻出,刀剑奇出眨眼间将轩辕澈的队伍截成七八截!
“杀!一个不留!”
轩辕澈双眸一寒,咬牙下令!
该死的地狱门,手段真是层不出穷,居然大乱了自己的队伍,让大家只能各自为战!
不过,你以为,各自为战就能奈何得了我?你也太小看本王手下的护卫了!
一时间刀光剑影,厮杀之声打起,彻底打破了这小小庄园的宁静!
负责此次劫杀的首领大感倒霉,他本命令手下各自埋伏,除非楚王轩辕澈的人完全走进陷阱,否则宁可放弃机会,也不能动手暴露自己。谁想,手底下人都没有出问题,反而是他第一个被发现了?
这老天,还能再坑爹一点吗?
轩辕澈诛杀数名高手后,观察了一下局势,见护卫已掌握战局节奏,便停下手,抱着膀子在一边看起热闹。只是,那一双眼睛,却总不错眼珠子的盯着这次截杀行动的首领。
首领泪奔!
他宁愿轩辕澈下场啊!
他武功本就不如轩辕澈,轩辕澈这么盯着他,他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敢动,更不用说下场加入混战了!
一个看热闹的高手带给他的压力,绝对比一个动手的高手要大太多了!
眼见下面的打斗声越来越弱,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不用去看,他已知道自己完了!
如果只是截杀失败,他还能回去请门主饶恕!
可是,他不但失败,还葬送了所带领的精英!
在收到门主传信,召集门下的命令后,他居然让地狱门遭受了这么大的损失!
他不敢想象,门主会怎样对他?
惨笑一声,首领不甘心的问:“你怎么发现我的?”
轩辕澈冰着脸不说话。
“我自认纳影藏形之术,独步天下……”
“呿,那还不是被发现了吗?”
晨风解决玩战场上最后一个敌人,跑过来,正要想轩辕澈交命,就听到首领自夸的话,立刻回击过去。
首领倔强的看着轩辕澈:“楚王殿下,在下只想做个明白鬼!”
“谁请你来的?”
轩辕澈终于开了尊口,却不答反问。
“……楚王殿下,行有行规,你休想从我口中得到任何消息!”
轩辕澈嘴角抽搐一下,对晨风道:“干掉他,跟上来。”
言毕带着众护卫继续赶路。
“是,主子!”
抬起头,晨风笑得一脸讽刺,对那首领说:“既然这样,去阎王殿问阎王吧!”说着,一剑刺出,将首领毙于剑下。
什么东西,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晨风心知,他主子根本不需要什么答案,横竖不过是京城那些人而已!
那些人,谁没有对主子出过手?
反正要一一清算,搞那么清楚做什么!
火速打扫好战场,确定没有一个喘气儿的,晨风才带着弟兄们追赶轩辕澈的脚步。
轩辕澈手里把玩着一只鸽子,良久,才手一松,将鸽子放回天上。
沐小狸,歃血盟本王给你送过去了,这一路上看本王狼狈逃窜看得可高兴?
让本王看看,接下来,你会如何面对!
莫名的,他一点不担心,沐小狸会吃地狱门的亏。
行进的队伍中,一个护卫小心的戳了一下身边的护卫:“幸亏你及时报警,不然哥哥我就要吃大亏了。不过,你是怎么发现的?”
被戳的护卫腼腆笑:“他身上的脂粉味太浓了,我对香气过敏……”
问话的护卫瞪大眼睛:我擦,这也行?
轩辕澈听得面皮抽搐。
地狱门老五,鬼鹰,好渔色,一生淫人妻女无数,自喻可闻香识女人。
如今,出师未捷身先死,只因身带脂粉香!
这是被他奸杀的女人怨念的报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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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仍旧控制着马车悠哉的在林子里踱步。
一路上收集的故事都已看完,沐小狸闷得要死,可南宫静语不允许沐小狸下车去林中撒欢,沐小狸就赌气将四匹千里马当成年老病弱的老牛驱使,那行进的速度,让马车外骑马护送的青松山庄弟子在心中不断为千里马叫屈!
特么的,这速度简直侮辱千里马这高贵的名字好么?
南宫静她见过机灵古怪的沐小狸,见过沉稳大气的金凰郡主,也见过暴怒阴狠的木大小姐,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幼稚跟个孩子一样赌气的沐小狸!
一时间被沐小狸弄得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知道,一声洪亮的请安打破林中的寂静……
“属下李元建拜见盟主。”
人影未见,声已传来。
沐小狸心中一喜,一把撩开窗帘,大声问:“是李旗主到了吗?”
“正是属下!”
话音落时,人已到了马车前面。一身的煞气冲动青松山庄那些还没“开荤”的弟子门一阵阵不自在。
沐小狸看也不看他们一眼,仰天长啸一声,才问:“来了多少人?”
李元建笑着回道:“白旗门下精英二十余人皆至!”
沐小狸闻言,朝李元建身后看去,却连跟人毛也未看见,不禁询问的看向李元建。
“会门主,属下担心人数过多,会惊动他人,给盟主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边只身前来拜见门主。”
沐小狸哦了一声,对李元建的解释表示赞同,才问:“人在哪里?”
李元建想了想,道:“在不远处的洛英镇。”
沐小狸盘算了一下距离,洛英镇离自己大约有十里左右,想了下,问:“李门主并未骑马过来,不如坐在车外为我赶车如何?”
让堂堂歃血盟白旗门旗主赶车……这话,也就沐小狸敢说了!
李元建嘴角一抽,只得拱拱手道:“是!”
言毕,一纵身跃上马车,坐在右边,似模似样的拿起马鞭。
堂堂歃血盟旗主为人驾车啊,这一幕传出去,不知道要惊掉多少人的眼睛!
“加快速度,前往洛英镇!”
沐小狸兴奋的下命令。
李元建既然过来了,轩辕澈自然没事了。说不定他楚王殿下现在已经在圣医园守着信鸽看自己的笑话呢。
哼,轩辕澈,你想的美!
老娘才不会像你一样被追杀的那么狼狈呢!
老娘要风风光光的杀回东辰帝国!
地狱门算什么东西?
在歃血盟隐退洗白归向朝廷之前,他们算个屁!
现在不过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我偏就要让杀手中的老祖宗跟这个后起之秀好好的玩玩!
最好一次性玩死玩残废了!
南宫峰在李元建报出自己的名字时眉头就皱起来了,听到白旗门,盟主什么的整个人开始风中凌乱,他一直知道沐小狸很强,但是要不要这么逆天啊!
那是歃血盟好不好?
沐小狸才多大啊,居然是歃血盟盟主了!
步惊天就算了,谁教人有一个好师傅呢?
可是沐小狸有什么?
居然就有这样的成就了!
跟沐小狸比起来,自己简直弱爆了啊!
难怪,沐小狸看不起自己!
南宫静语虽不知道李元建代表什么,但看到南宫峰这么颓废,她叹息着将南宫峰揽到自己的怀中,安抚着。
她不求南宫峰有多高的成就,只求南宫峰能幸福快乐的走完一生!
在南宫静语的安抚下,南宫峰的心情慢慢平静,他看着虚弱的姑姑,看到姑姑眼中没有一丝的鄙视责备,只有慢慢的宠爱,心下一软。
是了,他还有姑姑他们,虽然在沐小狸跟步惊天的衬托下,他简直像不成材的绿叶,光芒全无。但姑姑他们从来没有看不起自己,更没有因此鞭策自己,逼自己“上进”。
有这样好的亲人,他还计较别的做什么!
而且,他还年轻,未来无限可能!
这么一想,南宫峰看着沐小狸的眼神热切起来,等着,我南宫峰不会一直仰视你!
总有一天我会有跟你平起平坐的资格!
南宫峰的暴涨的气势惊得步惊天睁开了眼睛。
凝神观察了下四周,确定并无危险,步惊天重新阖上双眸,继续运功打坐。
沐小狸欣慰的笑了!
南宫峰的资质非常好,不然南宫旭就算在宠爱他,也不可能将青松山庄少庄主的位置给他!
可是,南宫峰被宠坏了,生生荒废这么多年,将大好的资质活活的浪费掉!
沐小狸本来还头疼,要怎样才能在不伤害他自尊的同时,提醒他修炼,毕竟,南宫峰是他沐小狸认定的朋友。
他要是一直这么弱下去,终有一天会跟不上他们的脚步,她也不得不将南宫峰踢出她的圈子。
她要走的路太长,太危险,一个太弱的人跟着,随时会死!
现在,只是跟李元建见个面,几句话而已,南宫峰就自愿努力上进了。
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吗?
沐小狸高兴的恨不得抱着李元建亲一口!
沐小狸兴奋的说:“李旗主,以后人前不可叫我盟主,叫我小姐就是!”
“是!”
虽说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盟主的话,还是要听的!
心情实在太阳光,沐小狸忍不住解释了一句:“老皇帝正怀疑歃血盟在我手里呢!”
李元建心神一凛,顿时在心里牢牢记住,在人前对沐小狸该如何称呼!
“地狱门,你了解多少?”
李元建想了想才说:“地狱门绝顶高手并不多,如果正面交战的话,步少爷完全可以秒杀他们。”
沐小狸嘴角直抽抽:“会……跟人正面交战的杀手,除了玉人,还能找出第二个吗?”
顾忌步惊天的武力值,那个“笨”字最终没敢出口。
饶是如此,车内车外的众人嘴角都是一起抽抽。
李元建在心中默默腹诽了几句后,才接着说:“地狱门……很擅长打洞,据说哪怕是石头地,他们也能用最快的速度挖出一个坑来,藏进去数天不动,只为能更好的伏击敌人。几年来不少超一流好手,就是死在这防不胜防上!”
A,帝宠之惊世凰妃最新章节!
沐小狸沉默。
的确防不胜防啊。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再高的高手也不可能在走路的时候都小心翼翼全程内功护体吧?
听说轩辕澈一路上吃了不少亏,恐怕就是这个缘故吧?
十里的的距离并不远等沐小狸从沉思中回神时,一行人已身处闹市。
撩开帘子往外一看,但见街上人来人往,耳边小贩留客的声音无比悦耳。沐小狸半合着眼帘细细的思索。
马车一路行进,到客栈面前才停下。
“大小姐,大少爷,二少爷,三少爷,到地方了。”
沐小狸率先下车,步惊天随后,南宫峰下来后,南宫峰伸出手道:“大姐,我们到了,我扶你下车好不好?”
南宫静语道:“不用这么麻烦。”
这孩子是不是太小心了?她哪里有那么虚弱啊?
南宫峰抿唇不语,只固执的伸着手。
南宫静语无法,只得就这他的手被他搀扶着下车。
他们一群人男子俊俏无双女人貌若天仙,这么往客栈前一站,立刻引得万众瞩目,街上的人似乎看呆了。
往年他们也看见过俊男美女,但是想现在这样扎堆出现的,却是头一次!
忍不住痴痴地看看呆了!
小二见门前骚动,慌忙出来查看情况,见这么一大群人,心中一惊,忙不迭上千讨好:“这位爷,请问是打尖还是住店呢?”
李元建犹豫了一下,看向沐小狸。
沐小狸对南宫静语撒娇说:“姐姐,我们赶了好几天路了,就在这里修整一下好不好?”
南宫静语瞪了沐小狸一眼,这一路的行程,可都是小狸在安排,她是一点话语权也没有!现在倒在自己面前装乖卖巧了?
“这……不好吧?我们一路上耽误太多时间了。要是再不快些回去,家里生气的话,姐姐可没法子帮你讨饶啊。”
沐小狸翻白眼,想不到静语公主也会有这么调皮的时候!
丫的,她很想跟之前一样,霸气的一挥手决定住店好不好?
可是,现在的身份,南宫静语是长姐,她是幼弟,上面还有两哥哥呢!
哪里有她做决断的份!
那不是摆明了他们有问题吗?
眼珠子转转,沐小狸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姐姐,好心的姐姐,你是最好的姐姐了,小狸真的累了嘛……”
哇擦!恶心死老娘啦!
静语公主,老娘我都这么卖力的演了,你要啥还不借坡下驴,那老娘就只能放绝招了!
南宫峰白眼连翻,喉头一阵翻滚。
李元建口歪眼斜,赶紧低头掩饰。
南宫静语目瞪口呆,断断续续的说:“那……那,那就住一晚?”
天啦,这真的是那个杀戈果断的沐小狸?
峰儿口中的男人婆?
这个……皇兄身边最会装的嫔妃都没这段数好吗?
步惊天默:小狸你这么瘦马,楚王知道吗?
沐小狸见目的达到,一抬头,嚣张的对小二说:“听到了没有?住店!好生照顾少爷我的马车和好马,要是敢有一点不周,小心少爷我拆了你们这破店!”
小二擦擦额头的汗水,忙不迭的应了。
南宫峰汗滴滴,沐小狸这是把一个被宠坏的世家幼子的形象演绎的彻底啊!
“姐,大哥二哥,我们走吧。”说完往店里走去,走了三五步,忽而转身,对着李元建呵斥道:“李管家!你怎么还不跟上?等少爷我请你呢?”
擦,别以为低着头我就看不见你在嘲笑!
李元建浑身一紧,忙不迭小碎步跟上,涎着脸道:“老奴哪里当得起少爷的请。少爷您先请,您请!”
苍天,上一个等盟主请的,在训练场上练脱了好几层皮,他可不想也落的那样下场!
闻言沐小狸傲娇的哼了一声,一马当先冲进店里,祸害别人去了。
“小二,有雅间没?麻利点安排一个,迟了小心你的狗腿!”
大声的吆喝让南宫静语头疼极了。
半日前沐小狸还说他们要小心的学溜墙根儿的耗子学习,悄没声息的赶路。现在居然恨不能敲锣打鼓告诉别人自己的存在。她有点跟不上趟,不知道沐小狸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了!
这么一副上不了台面的暴发户样子,真的不怕丢人吗?
“李管家,小狸到底想做什么?”南宫静语无奈地开始求救了。
李元建摇头,他这小主子心思细,城府深,他这个几十年的老江湖也难望其项背。歃血盟交到她手中后,盟中弟子越来越上进,越来越过得好就足以让他对她言听计从。
至于揣测盟主的心思……
他不做那梦已很多年!
“大小姐放心,少爷年轻气盛,这次被逼着出来浪迹了这么久,心里有气,想发作一下,也是正常的嘛。”
什么都没有问道!
南宫静语听了一堆毫无价值的屁话,气得脸都有点变色了!
李元建有些心虚,可是想到盟主在他赶到以前,宁可憋屈死也不靠这青松山庄的护卫,对截杀做反击,心知盟主对这些人怕没有那么信任。
不知道盟主防着的是谁,那他就都防着吧!
南宫峰若有所思的点头,他从李元建这对废话里咂摸出一个意思:沐小狸这么做是有意为之!
堂中,沐小狸早已经跟小二敲定了雅间,转头招呼南宫静语。
南宫静语姑侄一抬头,才发现步惊天不知何时已经站到沐小狸身边,正陪着她往二楼的雅间走去。
剩下李元建陪着青松山庄的弟子在大厅用餐。
在雅间坐定后,南宫静语就一只盯着沐小狸不放。
不知是否错觉,南宫静语总觉得沐小狸回头那一眼,不是为招呼自己,而是接着招呼自己的名义,观察大门口的动静!
直看得沐小狸汗滴滴!
女人的直觉真可怕……
客栈外拐角处。
“绝对是他们,你看一行四人,时间上也对得上!”
“不可能,我们要找的可是二男两女!”一人反驳。
“或许易容了呢?”
最后,明显是头羊的人拍板:“你们加强监控,我飞鸽传书通知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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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暴雨倾盆,倒霉杀手被沐小狸一杯药酒灌下去,连清醒都省了,直接在昏迷中七窍流血,找阎王控诉沐小狸不按常理出牌。
“你为什么不逼问口供?”
马车里,南宫峰愤怒的职责沐小狸。
沐小狸鄙视的扫了一眼暴跳的南宫峰,拒绝回答这个白痴的问题。
南宫峰更加生气了!
“沐小狸,你那是什么表情!”
沐小狸抽着嘴不理会南宫峰的叫嚣,闭着眼告诫自己不要跟傻子计较!
有什么口供可以问?
那家伙如果在地狱门中有什么地位,那这一路上他们早被刺杀不知道多少回了!
既然没有值得打探的消息,她费神做什么?当她闲啊?
南宫峰仍旧不停的嚷嚷,沐小狸忍无可忍!
“你能不能闭嘴啊?长点脑子好不好?追杀我们的门派我知道,连他们的杀人的方法我也明白,还有什么价值?”
“那总能问问他们埋伏的地点吧?”南宫峰兀自不服。
“就那么个低级货色?南宫峰你今天怎么回事?是脑子进水了呢,还是把脑子仍在客栈里忘记带了?”
蠢死了,那家伙要是真有地位,不会派手下盯梢,要自己溜墙根撅着屁股偷听?
“你……”
指责戛然而止,南宫峰被自己的口水噎得够呛!
惊天动地的咳嗽后,他不甘心的问:“没有价值,你还搜他嘴里的药?你……”
如果不是沐小狸的举动让他误会,那人很有价值,他怎么会傻到问这种问题?
明明是她故意诱导他上当,现在又骂他!
南宫峰委屈的要命,也被气得要死!
南宫静语长叹一声,不得不开口:“峰儿,你呀,遇事多想想。不要急着发表意见!”
沐小狸抿了下唇,深深的看了南宫静语一眼,转头嘲笑:“南宫峰,你真不长记性!”
她给他挖的坑少了吗?怎么还是见坑就下的样子!
南宫峰被南宫静语安抚的情绪差点被直接点炸!
打击够了不长脑子的南宫峰,沐小狸终于好心的解释自己的行为。
“搜他的嘴,是看看他到底是监视我们的杀手,还是过路的倒霉小贼。毕竟小贼不会在牙齿里藏毒丸。客栈里三教九流都有,我们一群人打扮富丽,很招人眼,劫财劫色什么的再正常不过。我需要确认一下,盯上我们的是哪一种人。”
南宫峰张大嘴,半天才问:“那要是,他只是看上我们的钱财呢?”
“唔,打断手脚扔出去!”
南宫峰无语,转头看步惊天。
步惊天很有兴趣的凑过脑袋,开了金口。
“劫色?”
沐小狸嘴角一抽,四面看去,马车中唯一做女人身份的南宫静语,脑海里想象了一下南宫静语被采花贼光顾的画面,额,画面太惨,煞气横溢!
“他敢!”南宫峰暴怒,谁敢动他姑姑的主意,他杀那人满门!
“扒光!”沐小狸的声音几乎和南宫峰一同响起:“扔马群里!”
“就这样?”
沐小狸脾气这么好?
步惊天很疑惑,南宫峰压根不信,南宫静语在听到扒光两个字时,捂住耳朵不想再听。
沐小狸邪肆一笑,嘲讽道:“怎么可能?姑奶奶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吗?”故意停顿一下,才又说:“抓住马,一匹灌一碗春药再说!”
敢动她沐小狸护着的人,死的不要太舒坦!
众人恶寒,想象了一下那场景,一个大男人被马群抡什么的……
画面太血腥,不敢继续!
马车行进的震动忽然消失,沐小狸心中一动,问:“怎么回事?”
这又不是上辈子的汽车,有减震装置,怎么忽然这么平稳?
“小姐,上官道了!”黄亭大声回了一句。
沐小狸侧耳听了一阵,总觉得不对劲,愣了下,才说:“停车!”
马车很快停稳,沐小狸快步走到车把式的位子,对黄亭说:“这条路有多远?”
沐小狸一边说哦一边往四周看去,很快就发现不对。
这官道,未免太荒凉了点,两边田地荒芜就算了,偏偏半户人家都没有,哪里有一点官道的繁华?看看两边路上,草都有膝盖高了!
“这是?”
南宫峰见沐小狸久不回来,不耐烦的下车,问:“你怎么了?天不早了,我们赶紧走,再走一阵,就能看见这该死的‘人不归’岔口,右转一段路就有酒楼,我饿死了!”
沐小狸奇怪的问:“‘人不归’?这是什么破名字?”
南宫峰咧了咧嘴,道:“这条官道通往是密州,密州知道吧?从这条官道上走了,基本没有回来的可能,所以它叫‘人不归’。”
南宫峰无比得意,总算有沐小狸不知道的东西了。
沐小狸眨巴眼,她还真不知道。
“想知道?求我告诉你啊!”南宫峰可劲儿得瑟。
沐小狸嘴角一抽,她连轩辕澈都不鸟,会鸟这么个头脑简单的娃?
“爱说不说,反正你姑姑也在车上呢。出了事,死的不是我一个。”说完,眼神不怀好意的往马车周围青松山庄的弟子梭了一圈。
南宫峰憋屈的脸都红了:“该死的,你低头服个软会死啊?”
沐小狸嘴角一抽,头一甩,不搭理他了。
“密州,是我北凉最南方的一个周镇,地理环境恶劣,接壤的部落民风剽悍,历来是流放烦人的去处,非大奸大恶不流放密州。流放者,遇赦不赦。”
南宫静语温柔婉转的声音解了南宫峰和沐小狸的争论。
原来是流放用的官道!
沐小狸豁然开朗,怪不得有那么别扭的名字!
得到答案后,沐小狸眉头皱的更加紧了。蹲下身子,她戳了一把尘土仔细研究着。
“唉,你怎么还不上车?那有什么好看的!我们赶紧赶路吧。你家除王殿下还在京城等你呢。小心等的不耐烦出来抓你!”
沐小狸讨厌的话题有无数个,其中之最就是他跟轩辕澈的关系!
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处理!
南宫峰最后那句话,可算是戳到沐小狸的肺管子了!
教不乖的死小孩!
等到了东辰,看姑奶奶我怎么折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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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主,有什么不对吗?”
沐小狸愣了下,四围一望不见有人开口,才反应过来是传音入密。忍不住呵呵轻笑几声,看来,黄亭也是很警觉的嘛,这么说来,歃血盟还没松懈到人神共愤的地步!看在这份上,回去后就轻点折腾他了!
“叫弟兄们将准备好的东西搬下车来,小心点,不要让人发现。”
钻地?老娘今天让你们变成叫花鸡!
没错,沐小狸从黄亭口里知道地狱门最擅长的埋伏手段后,冥思一番想到一个古怪的主意,趁着客栈投宿的机会,让黄亭秘密购买了大量的火油,准备用到他们身上。
黄亭点点头,转身吩咐手下办事。
看着一坛一坛火油烈酒不断的搬出来,沐小狸笑得眉眼弯弯。
黄亭先指挥白旗门手下将数探烈酒一一开封,大声吆喝着:“兄弟们赶路辛苦,喝口酒解解乏。”之类的话,一面将酒洒向地面。
他内功高深,这一泼,将酒泼出数十丈远。
其余人有样学样,顿时寂静的官道上酒香凛冽,那味儿勾得埋伏在地底的杀手喉头不断的耸动,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负责这次行动的首领脸皮一阵抽搐。
他好不容易再一次打探到沐小狸的行踪,上天似乎有意成全他,沐小狸这次没有在临时改道,而是跟他设想的那样,一步步走向他们设计好的陷阱。
只差三丈的距离,三丈啊!
他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这次,他们一定能一雪前耻!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竟然停步不前了!
难道他们发现了?
他等这个机会等的太久了。不能再等下去,再等,这快咬钩的鱼儿如果溜了怎么办?
正当他要不顾一切下令,命令手下提前出手,将暗杀转为明杀时,却听见沐小狸身边一个管事的说要痛饮烈酒解乏,他又犹豫了。
地狱门是杀手们,杀手,就该暗地里出手,一击毙命,一击之后随风远遁。
更何况,地狱门的缺点他太熟悉了,虽然暗杀手段诡异无常,可个人武力,却并不高超,暴露在阳光下面实属不智。
如果不是沐小狸几次逃离他的埋伏圈,他绝对不会下令硬攻!
可是现在,居然听说沐小狸他们要喝酒?这简直是瞌睡碰上枕头啊。
首领立刻将下达一半的命令强行截断,让属下继续隐藏。
他在等,等敌人喝醉在动手。
南宫峰不解的看着黄亭的举动,想问,却见他们一脸郑重的模样不敢开口。
沐小狸满意的点头,不错,他总算学会了冷静,看不懂的先装在心中。
不过你脸上那明显不信任的表情是不是要收一收啊?
虽然我们都是自己人,可是让你未来的手下看到你这么不稳重,七情上脸的样子真的好吗?
趁着酒香浓郁,黄亭又让属下将火油撒开。火油落地的瞬间,沐小狸大吼了一声:“玉人!”
步惊天应声腾空,飞至中央位置,甩出火折后,朝四方连拍数掌,内力激荡,掌风猛烈,风助火势,瞬间三十余丈长短的官道上燃起冲天大火。
大火刚烧起来,就听见一个青松山庄的弟子惊骇的大叫:“地下有东西,地在动!”
“要要出来了!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站在他旁边的弟子一看,果然见地面上冒出一个小小的土坑,坟堆一般,一拱一拱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下钻出来,那弟子吓得一声尖叫,往后急退,将附近的人撞得人仰马翻。
步惊天人还未回,听到那一声凄厉惊恐的呼喊,半空中腰肢一扭,冲那弟子身边飞过,只见他人并不落地,在空中便狠狠地拍出一掌,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地皮蠕动了几下,在没有动静,血慢慢渗出,里面的人死得不能再死!
沐小狸狠狠地瞪了那两名大惊小怪的弟子一眼,暗自庆幸前段时间她没有脑子发热。想仗着青松山庄这群武艺不错的弟子跟地狱门硬抗。
不然,只怕现在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深深吸了口气,沐小狸大声下令:“大家小心,看到有移动的地皮不可容情,一定要把这些该死的老鼠定死在地里!”沐小狸狠声下令。
白旗门下所有人心头一凛。皆睁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地面,生怕地上一丝丝动静。
但是青松山庄门下弟子多是没有什么江湖经验的小白,乍然见到这种让人心底直冒凉气的暗杀方式,一个个都慌乱无比,一时间无法很好的实行沐小狸的命令,以至于他们防守的一块地,有数名白惨惨的杀手从地下钻了出来!
那几个杀手都是一身麻布纯白,连脸色都是苍白如纸,这样的形象不要太吓人!
本来就慌张的江湖小白们更加阵脚大乱!好几人被偷袭得手,本就慌乱的心更加惊惧。
“该死的!简直是一群猪队友!”沐小狸咬牙恨骂!
“白旗门听令,全力配合青松山庄门下弟子!”
南宫峰已经斩杀了几名来不及出土的地鼠,正要邀功,就看见师兄师弟们丢人现眼的表现,恨不得把脸藏裤裆里,血红着眼睛大吼:“青松山庄门下,跟我杀!”
说完,带头出击,冲进地面耸动嘴厉害的区域,长剑往一个坟堆凸起狠狠一插,惨叫随之响起。南宫峰狞笑一声,抽回宝剑,顿时鲜血飘飞,那个坟堆再无反应。
“看见没有?这是人,不是怪物,照样能被杀死!”
青松山庄弟子在白旗门下帮助下,总算不再那么手忙脚乱,见少庄主勇猛,他们被激起几分血勇,顿时纷纷出击!
一时间惨叫声迭起。
步惊天一边运掌拍击地上活动厉害的区域一边甩眼刀子警告沐小狸。
心知步惊天是担心自己运用内力引发蛊毒,沐小狸耸耸肩,表示自己绝不会出手。
步惊天这才满意,继续去打地鼠。
他武艺高超内功深厚,因此除了负责地面外,还要兼顾已经升空的杀手。
不过步大爷表示,三脚猫而已,毫无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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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这些人出土的时间人数都不一样,他步大爷完全可以一剑横扫,都不用废第二次力!
见青松山庄弟子已经稳住阵脚,沐小狸的神色渐渐放松下来,分出写精神去看南宫静语,才发现不知何时,南宫静语已经从车上下来,正捻着帕子担忧的看着在场中厮杀的南宫峰。
沐小狸眼珠转了一下,走了过去:“放心,他们翻不了盘!”
南宫静语勉强笑了笑,她也曾刀头舔血,自然看得出他们已经赢定了。
“这是什么方法?看上去很吓人……一开始我还以为……撞邪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过是虚张声势特意!”
沐小狸观察一阵已经知道地狱门用的是什么手段。
通过心里暗示让被截杀的人分神,在借助机会杀死对手而已。讲究的是先声夺人。
说穿了,还真不值什么!
南宫静语转头继续看场内厮杀。
“大家小心点,不要留下漏网之鱼!”黄亭大声吩咐。
步惊天解决完几处动静最大的区域,见再也没有人能成功出土,便一纵身从场中倒掠回来,站在沐小狸身边。
“玉人,怎么样?”
“无毒。”
南宫静语稍微放下心。这些天相处过来,沐小狸跟步惊天之间的对话,她有些也能听懂。
方才,沐小狸担心兵器上有毒,而这也是她最担心的事情。
毕竟青松山庄弟子被杀伤了好几个!
步惊天的回答,让她悬着的心放下不少。
“不对啊。”沐小狸却一点也不高兴。
她觉得很奇怪,也很不安。
好像觉得兵器上没毒很不正常。
南宫静语矛盾的看了看沐小狸,没有毒对她来说,是最好的消息。沐小狸的语气让她心中有些不舒服,感情上很难接受她几乎幸灾乐祸的话语。
理智上她又很明白,作为专业杀手,兵器上不涂抹毒药是多反常的事情。
须知,当初她出手刺杀东辰皇帝的时候,带着的匕首都焠毒了!
“最后一个!”南宫峰大声喊了一声,举剑要刺,旁边那个撞得自己阵营七歪八倒的弟子早已经双目通红的扑了上去,双手握着剑柄,狠命往下一插,凄厉的惨叫声中夹杂着他雪耻后的哈哈狂笑。
“师兄们,师弟准备仔细查看一下,免得有漏网之鱼,等我们走后在背后断我们的尾!”
青松山庄的弟子们轰然答应。
南宫峰的脸色这才平复。
刚才的事,实在太丢他的脸了!
不就是看见地在动,不就是一个人从地里钻出来吗?
沐小狸一个女人都不怕,你一个大老爷们,吓成这样做什么?
就连姑姑,都比你们冷静!
丢死人了!
现在见他们自告奋勇愿意面对恐惧,一雪前耻,才觉得心里舒坦了点。
“不用那么麻烦。”沐小狸冷笑着阻止青松山庄弟子的乱动。
“玉人,监视全场,只要有动弹的,通通拍死!”
“这点小事哪里用得上步大侠,我等就能监控的好好的!”
“就是,就是。虽然一开始,我们是被这种出其不意的诡异手段惊吓到,可是现在我们已经冷静下来。少庄主,我们不会再给你丢脸!”
“就是,少庄主,请你相信我们!”
南宫峰尴尬无比,看着沐小狸道:“沐小狸,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吧。”
请求的话硬被他说的强硬无比!
沐小狸翻白眼,很想说信不过他们那小白经验,和老花眼一样的眼神。
话到嘴边却临时改变。
“我还有其他事要他们办。”
“玉人,怎么样?”
步惊天睁开眼,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
“什么事情?”
南宫峰有兴趣了。
“就是,你尽管吩咐。”
“我们一定会办的漂漂亮亮!”
嘈杂的请命声不断想起,吵得沐小狸头疼。
黄亭抽抽嘴角,为青松山庄弟子点赞。
真是做的一手好死!
“看到那边的尸体了没?挖个坑。埋了!”
“你什么意思?”一个弟子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质问沐小狸。
他身边站的的师兄立刻拉住他:“青七,不要冲动!”
“不是,师兄,凭什么我们就要去埋这些恶心的东西?她这分明是看不起我们!”青七大吼。
这一次截杀,歃血盟毫发无伤,沐小狸更是滴血不沾,只有青松山庄弟子伤了许多,他们心中含了一股怨气,大部分弟子知道这样的结果应该怪谁,可世界上总有那么一小撮人,喜欢把错误推给别人。
青七只是气愤沐小狸不重视他们,不能让他们监视全场,派他们去埋尸体是不信任他们,才气急败坏。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某些人立刻借机架梁拨火。
“就是,就是!凭什么?我们比她差了什么?凭什么一路上都要被她摆布?说停就停,说走就走!她以为她是谁啊?”
沐小狸冷笑一声:“没有想到,这队伍里居然有人对我这么不满啊!南宫峰,这是你的人,你怎么说?要是你不满的话,带着你的人给老娘滚蛋!你以为老娘很想带着他们?要没有他们拖累,老娘会缩起来装王八?”
南宫峰两手乱扬,用力摇头:“沐小狸,你……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
他想解释,可是他越说沐小狸脸色越差,说道后面,沐小狸已经恨不得活活吃了他!
混蛋南宫峰,这是你的手下啊,你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知道?
你这个老大当的,让人绝望啊!
还有,有你这么道歉的吗?你丫存心气死我是吧?
见沐小狸一副要爆炸的样子,南宫峰却一直找不到重点,南宫静语不得不出头了。
“青七,你也不愿意让小狸带领吗?”
青七早就在师兄说出那番话时已经呆愣,他不明白,他只是想受到重视的抱怨为什么会被歪曲从不愿意沐小狸带领?
“公主,按理来说,我不该讲这话。可是,刚才沐小狸的话公主也听到了!我们不过抱怨几句,她要我们走!公主,这样的人真的值得托付吗?少庄主,我们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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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猜你的解释,楚王会不会接受?”白衣男子不屑的打击着。
“无极,你不会已经把消息传给楚王了吧?天啦,你不是这么害我吧?”
原来,玄衣公子正是从图尔都捡回朝的沐无极!
沐无极笑了:“我当然不会。”
云逸风拍着胸口做出一副猜喘过气的样子:“啊,果然是我大舅子疼我!”
沐无极眉框乱跳,这个云逸风,什么时候都不忘占小狸的便宜!
“哼,本将军的确不会,但是,跟你合作的那个人是不是也不会?云谷主可以猜猜?”
他阴沉沉的声音将云逸风打击的够呛。
更要命的是,他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他也不想被利用啊,可是,那老家伙手里有他最想要的东西……
再说,他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只是装个伤而已,根本伤害不到人……吧?
沐无极看着云逸风,此时的云逸风哪里还有方才云淡风轻的模样?耸肩踏背,就差把两只耳朵一起贴下,像极了小妹养的那只小东西失落时候的表情。
轩辕澈气得几乎吐血,好啊,好啊!
他抛下小狸回京,就是为了听他元气十足的喊沐无极一声小舅子?
想到此处,身上的寒气,更是不要命的往外冒。
一手撑着门一手微微抬起蓄力。
装病是吧?
病到要飞鸽像小狸求救的地步了是吧?
不成全你,怎么对得起你一片苦心?
“唉,大舅子,你有没有感觉,越来越冷了?”边说边抱着膀子。
沐无极抿了下唇,回头一看,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身影极快的往自己这边数掌连拍!
沐无极大吃一惊,双掌翻飞与之相抗,一面不停后退,嘴中大声呵斥:“你是谁?”
轩辕澈冷笑着并不回答,见沐无极急退的身影并不追杀,转而往云逸风方向攻击过去。
但见的掌风到处树木解体横飞,瞬间,好好地凉亭也成了一堆碎片!
见那人不再追着自己打,沐无极松了口气,停下站稳,正要文那人身份,不想那人死死的追着云逸风,顿时急了。
云逸风的身体状况他很清楚,伤的虽无他说的那样重,但是也并不清,重伤初愈,根本不是那人的对手!
苦笑着看了一下自己,貌似加上自己也不行啊!
可是,总不能站在一边看着云逸风被那人打死!
眼见云逸风情况危急,沐无极不得不咬着牙加入战圈!
沐无极的加入,让轩辕澈一下子想起了云逸风一声声大舅子,儿沐无极并未拒绝,气恼顿时又大了三分,硬是在沐无极出手之前再提内力,一连三掌,毫无花俏尽数打在云逸风身上!
“噗!”
鲜血从云逸风口中喷出,轩辕澈冷笑数声,扔下一物后飞身而退!
云逸风面如金纸,他实在不知怎么会有这么一场大祸找到他头上。
简直是闭门家中坐,祸成天上落!
东林镇附近山林。
“玉人,好些了没?”
沐小狸关心的问着,被玉人赏了一对白眼后讪讪不已的思考目前的形式去了。
玉人都调息好久了,怎么还是还是一副苍白的样子?难道最近把他压榨的太惨了?
一路上刺杀手段简直是无穷无尽,吃饭喝水一点都不能疏忽。
昨天,有人抱怨嘴里淡出鸟来了,所以他们在野外停了一段时间,因为靠近水源,南宫峰下令抓鱼。可惜第一个吃鱼的倒霉蛋,鱼还没咽下去,人就已毙命了!
南宫峰下令细细剖开鱼,赫然发现里面一根蓝汪汪的银针!
这下,所有人都没了打牙祭的胃口,一人抱着一个干粮饼子硬挨!
沐小狸本来是冷笑着看着这一切的,敢质疑她的领导?
行啊!只要你门负的起代价!
可是,现在看着容颜苍白的步惊天,她却觉得心疼。
她可记得,步大爷有多挑剔,吃个馒头都要白胖无瑕疵,现在不但要随时应对刺杀,还要跟这那群眼空心大的东西一起吭那石头一样硬挺的馒头!
我这算不算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啧啧,我什么时候这么混蛋了?
“咕咚!”
走着走着,突然有人倒了在地上!
“四师兄!”
凄厉的喊声让整个队伍为之一惊。
南宫峰双眼血红,这些天,他简直要疯了!
以前看沐小狸领导整个队伍并不费力,甚至面都不用露,还能一天到晚的跟他聊天斗嘴,为什么,他接手后会这么辛苦?
他怕坐在车里没办法随时注意情况,就跟他们一样骑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可就算这样,还是会有人突然暴起刺杀。如果不是沐小狸在姑姑的请求下,让她带领的人守在外围,又请动步惊天危急时候出手支援,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那些该死的杀手,怎么能每一次都这么精准的找到自己疲惫的时间?
他有时候都要忍不住怀疑是不是除了奸细!
现在,饮食都出了问题!
“出了什么事?”沐小狸一把撩开车帘。
之前的矛盾爆发后,沐小狸已经和南宫静语分车而行,如果不是南宫峰和南宫静语不论哪一个都入了沐小狸的心,她早已经和那堆自以为天下第一聪明的混账玩意儿分道扬镳了!
“木少侠,四师兄昏过去了!”
青松山庄所有人心头一紧,又倒下了一个。
他们忍不住朝外围戒备的白旗门看去,不可置信的发现,他们虽说瘦了不少,但却一个个仍旧精神抖擞,目光有神!
不少人忍不住低下了他们高贵的头颅!
南宫峰心疼的要命,那是他的师兄弟啊,是该被他罩着的人!
什么叫看人挑担不吃力自己挑担累弯腰,他算是深有体会!
可是,他想要请沐小狸出手带领队伍,沐小狸却不肯接手,甚至已经发展到不见他面的地步。
这时候见沐小狸露头,他兴奋的凑上去,就要旧事重提。
沐小狸脸一沉,在南宫峰开口前呵斥道:“愣着做什么?赶紧抬到车上去!继续赶路!”
南宫峰张着嘴看着沐小狸,整个人傻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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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狸,是我错了,我不该放任青九胡说八道动摇人心。但是,小狸,请你看在我的份上,看在我南宫峰的份上,你带他们杀出去好不好?”
沐小狸脸彻底黑了。
这男人没救了!
感情他到现在还认为她是在赌气?
静语公主,不是我不教你侄儿,是你这侄儿根本教不过来!
“少庄主!”
看到少主如此低声下气的求人,青松山庄众弟子皆是虎目含泪,他们如何不清楚,从刺杀开始倒下去的绝大部分都是他们的人呢?少主请沐小狸出手,只是想减低他们的伤亡。
他们已经后悔了,后悔不该挤兑沐小狸,后悔不该在沐小狸安排阵型的的时候软抵抗,以至于几名白旗受伤后,沐小狸对他们的保护变成了只要还有口气不死就行!
见少主弯腰到这份上,他们心中难受,却又有一丝窃喜:或许,能趁此机会让木少侠从新带领他们?
“木少侠,之前是我等不懂事,求少侠大人不计小人过!”
相通了他们对视一眼,求道:“请少侠带领我们杀出重围!”
沐小狸松了口气,终于让这些高傲的混蛋低下了他们不开窍的头,再耗下去,她可要低头了!
不错,这都是沐小狸的计划,逼他们低头,逼他们不敢在对自己的话指手画脚!
这些,南宫静语说没用,甚至是南宫峰这个少庄主强行下令都不会有用!
唯一有用的,只有敌人的刀跟他们自己人的血!
之前,她倒是仁慈了,不曾让他们被杀手放一滴血,可是她得到了什么?
说她嚣张,说她不配,说她不重视!
现在,被打疼了,想起自己带队的时候的各种好?
贱!
特么的贱!
可惜,再贱她也不能不管!
“我沐小狸可是一个独断专行,飞扬跋扈的个性!要我带队,可以,完全服从我的话,不可迟疑一点!”
“那如果你下的命令不合理呢?”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冒出来。
“那不是你该想的!你们,既然把命交到我手中,最好就相信我能保住你们命!否者,你们大可以各自为战,不用求到我手里!”
果然是独断专行啊!
“如果,有人对你的命令迟疑会怎样?”
沐小狸转头,见说话的赫然是南宫峰!
南宫峰虽是在问沐小狸,但眼光却是看着他的师兄师弟们。
沐小狸残酷的笑了一声,冷冽的说:“那么,下一轮刺杀到来的时候,我,会将其推出去挡那第一刀!”
“你们,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若,这次,你们再让我放弃,我,将不再过问你们的死活!”
“救人,也要看那人是否值得救!”
沐小狸说完这句话,便放下手中的帘子。
随后,队伍再次起行,大约一炷香后,马车里传来一声低喝,随即步惊天再次从车窗跃出,南宫峰立刻往身边看去,却没有见到有人被攻击,不禁大为奇怪。
“步惊天……”
他想问问怎么了,可步惊天却没有理他,径自往密林中略过去,数息后厮杀声传来,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步惊天已经擎着剑回来,剑尖鲜血兀自滴下,一滴一滴在身后连成一条线,衬着他那张冰雕一样苍白的脸,显得他像是从地狱里杀回来的,让人不敢直视。
步惊天上车后,沐小狸冷冰冰的话语从中响起:“白旗门下听令,先锋箭矢状探路,我要这头上再无一只鸟,地上没有一个活物!其余人原地等候,分批次打坐调息恢复精力!明白?”
一群废物,上了这么多回当,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飞鸽传书什么的,没用过吗?
南宫峰本已经恢复正常的脸再一次红的充血。
他羞得简直无颜骑马,没脸面对师兄师弟们。但是上沐小狸的马车他又不敢,最后,只能磨磨蹭蹭的爬到南宫静语的车上,姑侄相对无言。
“姑姑,你说,沐小狸怎么想到问题出在飞禽走兽上的?”
南宫静语叹了口气,说:“姑姑也不知小狸如何想到的。但是你仔细看,用心想,峰儿,是姑姑对不起你。本来姑姑应该保护你……”
“姑姑,我不小了!我也该承担自己的责任了。姑姑你放心,我不会一直这样下去!”
他不要再这么窝囊,连自己的手下都调教不了!
他知道沐小狸生气什么,可是,他这个少庄主当的荒唐,没有威信,压不住人,所以,他放任他们受伤,以此逼小狸再次出手护着他们!
南宫静语如何能不知道南宫峰是为了什么,逼迫自己成长?心中难受极了!
南宫峰却道:“姑姑,你说,我娶了小狸怎么样?”
南宫静语惊得差点叫起来:“你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你不是一直……”
“是,姑姑。”南宫峰声音忽然小了起来,“我以前从未动心,因为我们的性格不一样,我跟她要的也不一样。我不争,也不想争,她对我而言,心思太深!可是,姑姑,现在……她对我而言城府越深越有利!”
从未动心吗?南宫峰摸摸胸口,他清楚,这颗心是动过的,只是,他怕自己配不上她,才掐灭了!
南宫静语倒抽了口凉气,不可置信的看着南宫峰:“你……你怎么,突然!峰儿,你想做什么?”
南宫峰看着这么紧张的姑姑,突地一笑:“姑姑,你想到哪里去了。她未嫁我没娶,为什么我不能争一把?”
南宫静语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担忧的看着南宫峰。
南宫峰却已经闭上了眼睛。对不起,姑姑,让你担心了。可是,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沐小狸怎么也没想到,她一个不小心,造就了一个盖世枭雄!
南宫峰,在沐小狸的压榨逼迫下,终于被激发了皇家血脉中的那一分霸气,开始磨练自己稚嫩的爪子,小心翼翼的往他的王霸之路上踏出了第一步!
而今天,沐小狸费尽心思为他保住的人马,成了他日后兵马中嫡系中的嫡系,一直随着他征战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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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中渐渐安静下来,鸟儿的叫声一点点变少,四个时辰后,变得一点也无。
黄亭肩上扛着一麻袋领着人回来大声禀报成果:“大小姐,方圆五十里地已清理干净!”
听到声音,沐小狸豁然睁开眼睛,走下车问道:“带东西回来了吗?”
黄亭哈哈笑着,将手里的麻袋往地上一扔,解开麻袋口,众人这才发现,里面居然是一麻袋切成块的野味!
“小狸,这安全吗?你忘记了,前几天的鱼了?”
沐小狸笑了:“担心什么,赶紧的,饿死了都。”
南宫峰愣了下,正要再问,沐小狸已经快步走到黄亭面前,挥着手吩咐:“快,生火,支锅,今天要美美的喝一顿肉粥!”
特么的,逼得都要茹毛饮血了。
随着沐小狸一声吩咐,一口足以煮整只羊的锅被架起,火也烧的很旺。
话说这锅,还是进山前在一个村子里顺手摸来的,原本是村民们逢年过节煮祭物的,沐小狸看它够大,硬压着让带走。这下,总算用上了!
林中活跃起来,有人带着野味去找水源清洗,有人拿着容器去盛水回来。也许沐小狸指挥若定给了他们信心与勇气,大家一扫之前的颓废,兴高采烈的忙起来。
沐小狸眨巴眨巴眼睛,忽然一笑,一纵身,在众人回神之前已消失在林海之中。
“大小姐!”
“小狸!”
“小狸!”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却唤不回沐小狸消失的身影!
惊喊声惊动了正在吐纳调息的步惊天,他猛地睁开眼,调动真气往四面八方查探,却没发现一点异常。
正不解的时候,远远的传来沐小狸带着暴怒的惊呼!
步惊天大惊,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身而且。
沐小狸独身前往是想找点野菜,调剂一下口味,免得一下吃肉太多影响肠胃。刚瞅准一丛长的极为肥嫩的芥菜,正要辣手催草,却感觉左脚脚腕一紧。
一只手!
地上长出来一只手!
这只手正抓着她的脚,一点点往上攀爬!
这要是别人碰到这样的事,就算不吓得翻白眼,也会手脚僵硬!
沐小狸不愧是沐小狸,心中虽然咯噔一下,脚却比大脑反应要快上一步!
只见沐小狸高抬右脚,往那只冰冷苍白的手狠狠一踩,大喝一声:“混蛋!你找死!”
不想,那只手灵活无比,一式小擒拿避了过去,接着整个人从地下飞起,朝着沐小狸就扑过来。
沐小狸目瞪口呆,左避又闪。
那人却如幽灵一样,紧紧纠缠,任凭沐小狸怎么躲闪都摆脱不了他的身影!
“该死的混蛋,这是什么东西啊?怎么这么难缠?”
一掌一掌拍出,明明打到了他身上,可是却像是打在空气上一样!
放佛每一掌都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打在空气中!
丫的,要不要这么像幽灵啊?
沐小狸泪流满面,特么的又一个武功比她强悍的!
这世界,还让人愉快的玩吗?
“闪开!”
一声冷傲的喝令自身后响起,沐小狸神情一震,急忙往旁边一闪。
感谢满天神佛,玉人你终于到了!
步惊天见沐小狸闪开后,举剑往又要纠缠沐小狸的人影身上一劈!
剑未至,剑气却将地劈出一道深坑!
“咕嘟”沐小狸咽了口唾沫,天哪,玉人的武功又进步了。
可是,让沐小狸吃惊的事并不止这一件!
尘埃落定后,沐小狸却发现,那个纠缠她的人,居然还活着!
天哪,从玉人剑下逃生的人!
人才啊!
沐小狸两眼噌的一下,光芒万丈!
仔细朝那人望过去,沐小狸这才发现,那人穿的居然是一身黑衣!
难道不是地狱门的人?
步惊天面容扭曲的看着对面翻滚的人,居然有人能躲过他全力一剑?他不信协的将手中的剑平举着,想要再试一次,看看刚才是不是出现幻觉!
许是感觉到危险,那人哎哎痛叫着就地一阵翻滚,消失不见!
沐小狸愣住,丫的,妥妥的地狱门啊!
可是,他,他怎么消失的?
沐小狸忍不住看向步惊天,希望步惊天能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消失的?又去了哪里?
步惊天脸色极为难堪,玉雕般的容颜隐隐现出青色,因为,他找不到人!
玉人脸色实在太臭,沐小狸不敢橹虎须,急忙转移话题。
“擦!如果之前袭击我们的时候,有这么一个在,我们还能活下来吗?”沐小狸喃喃自语。
她之所以能将地狱门的人一个个拍死在地底下,归根结底是因为那些人实力实在太菜。
如果截杀他们的人都有刚才那幽灵一样的实力,那他们早被乱刀分尸了!
步惊天哼了哼,将沐小狸往肩上一甩,运起轻功回了营地。
在他们离去后,一只带血的手颤巍巍的从沐小狸刚才站着的地方挣扎着伸出来,接着露出一个脑袋,等爬出半个身体后。头一垂,靠在地上不动了。
看上去,像是活埋后从地下爬出来一半的恶鬼!
如果地狱门杀手在,一定会如获至宝的将这个在一次任务中,被他们遗忘丢失的宝贝,如获至宝的捧回去,好好地供着,以求给沐小狸致命一击!
可是他,是谁呢?
沐小狸被恼羞成怒的步惊天晃了个七荤八素,等回到营地后,都产生幻觉了!
如果不失幻觉,她怎么会看见君临天?
这混蛋不是应该在京城吗?
“哌!”一声响,众人的眼光从对面的轩辕澈身上收回,就看见沐小狸一手揉着屁股,一手指着步惊天,大声抱怨他的不温柔。
步惊天无视之!
轩辕澈看得欢快,道:“我还以为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没想到你也有被人这么对待的一天,被人无视的滋味怎么样?”
沐小狸翻白眼:“老娘可没你那么自恋,一天到晚骚包的跟只孔雀一样!”
众人木,往君临天看去。
只见银白色的高头大马上,端坐着已银面男子,眼神深邃,服饰精美华丽,裁剪极其合身。男子往马上一坐,无需任何人做任何介绍,绝不会让人错人为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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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地绝堂全军覆没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宋堂主不屑的冷笑着,他还记得,他们当时是如何嘲笑羞辱他的!
思及此,他双目望向脚尖,无一丝开口求情的打算。
沐小狸如此强势,连连挫败门主的计谋,他佩服之余又咬牙切齿,如果幽灵还在,哪里能容沐小狸小张放肆?地绝堂又哪里落到被其余两堂嘲笑羞辱的境地!
“哦?宋堂主,你说说看?”沉默中,那门主忽然开口。
宋堂主脸色僵直了一下,飞快的思索一番,才不情愿的为死对头开脱:“是。门主,那沐小狸的确奸诈狡猾,不能以常理度之。非但如此,她仿佛对我地狱门的手段十分了解,每每料敌先机,在她面前我堂下弟子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真这么厉害?怎么前几天会被玄冥堂打的狼狈不堪,饮食不保?”门主嗤之以鼻,拒绝相信宋堂主的话。
宋堂主差点被噎死,但是前几天沐小狸的表现确实不像很厉害的样子,他沉默下来,他甚至私下里怀疑,前段时间领队的到底是不是沐小狸。
不过想起门主目无馀子的性格,他又没有证据证明领队的不是沐小狸,未免被门主苛责,他干脆把怀疑被死死的藏在心底,不愿出口。
“报……”
一声沉喝打断了地狱门主即将出口的命令。
门主脸色更加差了,黑着脸问:“什么事?”
“启禀门主,发现沐小狸等人的踪迹!”
门主精神一震,喜问:“他们在哪里?”
“已经靠近东林镇,明日夕阳西下之前一定能到!”
“好!”门主大喜过望,下令道:“照计划行动!快!”
想了下,又对还跪着的几个人冷道:“你们的命,本座暂时给你们留着!如果杀不了沐小狸,你们最好是被沐小狸杀死!否则,本座会让你们知道,废物的下场是什么!”
“谢门主不杀之恩!”
跪着的黑袍人整齐的回答,眼中斗志满满,都觉得这次一定能杀死沐小狸!
之前种种,不过是那沐小狸走了****运,区区一个丫头片子,能厉害到哪里去?
南宫静语无言的看向沐小狸,隐隐的,她觉得沐小狸跟这个突然出现的至尊阁阁主君临天关系匪浅。
目前她们明显示弱,如果君临天能加入进来,或许能再多几分胜算?
至少,有君临天在,能威震其余宵小!
思量已定,南宫静语对轩辕澈敛衽行礼,轩辕澈眼神一闪,伸手虚扶了一下。
南宫静语趁势站稳,轻启朱唇,柔柔的道:“君阁主,我等失礼了,不知阁主这是要前往何方?”
音如黄鹂出谷,醉人心神,且一言一声无不恰到好处。让人觉得不如实回答简直是犯罪。
沐小狸愣了愣,暗道,原来恢复昔日风采的静语公主如此出色吗?也对,若非风华绝代,又怎能让轩辕玄夜欲罢不能,甚至杀弟夺妻?
君临天轻笑了数声才说:“公主见笑了,在下正欲往东辰一行。”
眼神却定定的看着沐小狸,将她眼中对南宫静语的赞赏尽收眼底,心中未免期盼:什么时候这丫头也能有静语公主一半的柔和贞静?
只这想法一起,他自己亦觉好笑,若她真这样,反倒难入他眼了!
南宫静语眉间微蹙,压下心中疑惑,开口相邀:“不知我等可有幸邀请君阁主同行呢?”
轩辕澈淡淡的回了一句:“乃在下的荣幸。”
语气疏离淡漠,一点没有深觉荣幸之人该有的胆战心惊。
但,在场所有人都认为轩辕澈的态度理所当然!
以轩辕澈的身份身手,他有狂傲不羁的权利!
随着轩辕澈大手一挥,他的人马全数并入队伍当中。
唯独沐小狸看轩辕澈各样不顺眼,暗骂一声虚伪!
明明是巴巴儿贴过来做保镖的,偏还要拿腔作势的摆架子。
沐小狸嗤笑了一声,不再管他,挥手叫过黄亭,命其搀扶自己回马车。
不想,刚撩开帘子就看见马车里一左一右坐着两尊大神,步惊天在右闭目打坐,轩辕澈在左,目光犀利的看着自己!
擦。这货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不还在外面跟青松山庄的人套磁吗?
沐小狸不信邪的转头往外看去,哪里还有人影!
忍不住脚下一个踉跄,恨不得拔腿就逃!
只可惜,双腿穴位被封,虚软无力。
“黄亭,背我去南宫峰那里!”
沐小狸一声惊叫,宁可去忍受南宫峰的呱噪也不愿意跟轩辕澈共处一室。
这人抬强势了,站在他身边,会有矮他一头的感觉!
这感觉,非常不爽,让沐小狸极度暴躁!
更让沐小狸不愿面对的是,她斗不过轩辕澈。每次交手都是她吃亏!
特么的,她又不抖M!
上赶子找着被人各种虐。
轩辕澈神情一冷,淡淡吐出两个字:“站住!”
“哼!”
沐小狸哼了一声。
黄亭脚下趔趄了一下,坚定的往南宫峰二人马车方向走去。
他的主子是盟主,盟主的命令不可违背,哪怕另一个下令的人跟盟主关系匪浅,在江湖上地位超凡,也是一样!
见黄亭如此,沐小狸心中无比舒服,对自己调教属下的手段点了个赞,心里升起一种打了胜仗的快感,四肢百骸无不舒服。
对沐小狸的不服管教,轩辕澈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但对沐小狸收拢人心的本领也叹服不已。区区不到半年,歃血盟上下皆对她忠心耿耿,这速度、这手段,足堪与他比肩。
可是,这不代表,他能容忍沐小狸拂逆他的话!
“沐无极……”
沐小狸僵直了一下,居然拿大哥威胁她!可是她还真不能不受这份威胁!
恨恨的骂了一句:“无耻!”却只能让黄亭停下脚步。
轩辕澈笑,对沐小狸的斥骂并不生气。只定定看着沐小狸,等她回转。
“黄亭,背我回去!”沐小狸极不情愿的命令。
黄亭如释重负,他能感觉到,盟主答应回去的瞬间,那落在他背上寒冰一样的眼神消散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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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哥怎么了?”沐小狸坐下后焦急的问。
“没什么!”轩辕澈眼都不眨的回答。
他没有撒谎,沐无极真的什么事都没有,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沐小狸不信的看着他,问:“当真?”
轩辕澈慢吞吞的点头:“当真!”
沐小狸这才放下心,转眼明白,沐无极平安无事,这个混蛋只是在诈她!
“轩辕澈,你还能在无耻一点吗?”
轩辕澈浅笑作答:“嗯,本王会继续努力!”
沐小狸一呆,随即直起上半身扑到轩辕澈身上,一边去撕扯他的面具一边问:“你是轩辕澈?你不会是云逸风假扮的吧?”
难得小妮子主动投怀送抱一次,轩辕澈自然不会拒绝,双手一用力,将想了许久的身子禁锢在怀中,低头,印上一吻,强势不允许拒绝。
沐小狸浑身一僵,片刻后从意乱神迷中回神,挣扎着想拜托那让她窒息的吻。
“别动!”
轩辕澈忽的低吼了一声。
沐小狸一呆,随即感觉男人身上触感炙热,神情顿时尴尬无比,眼神乱飘,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轩辕澈。
忽的,一张毫无瑕疵的脸凑到侧面,沐小狸大惊,整个身体往里一靠。
该死的女人!
都说了让他别动了!
轩辕澈咒骂了一声,撞开车窗飞身而出!
再坐下去,他会忍不住当场办了她!
不会是去自行解决去了吧?
沐小狸坏心眼的想着。
不行,实在是太好笑了!
沐小狸忍不住呵呵的笑了起来!
不妨,那张脸再次无声无息的靠近,脸上迷茫不解是唯一的表情。
“咳咳咳咳!”乐极生悲说的就是沐小狸这样的。
惊天动地一阵咳嗽后,她泪眼汪汪的问:“玉人?你怎么在?”
哦,买高的,幸好玉人单纯可爱,不然刚才那事指不定要被嘲笑成什么样子!
沐小狸只顾得高兴步惊天没看懂刚才的尴尬,却忘记了单纯的人较真起来其实很可怕!
“你们,抱在一起,脸很红。”步惊天指出事实,顺便发表疑问:“为什么?”
沐小狸忍住心惊,镇定的说:“哪里有,玉人,你看错了!”
“你们咬在一起……”
咬……咬在一起?
玉人,你要不要用这么淡定观摩她跟他现场办事?
沐小狸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眼前发黑,暗恨轩辕澈让她在玉人面前丢脸。
“很入迷。”
被打断的话终于说完,步惊天很不解,他不懂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互相咬?
难道咬得很舒服吗?
他看向沐小狸的嘴,心中盘算。
刚激吻过的唇,比任何时候都红艳迷人,饱满柔和。轻易就能让人沉迷其中。
步惊天忍不住也想试试,咬在一起是什么感觉?
想到就做。
步惊天学者轩辕澈霸道的一低头,往沐小狸唇上凑过去!
双唇猛地一疼,将沐小狸从凌乱中惊醒,察觉到发生什么后,沐小狸惊悚的瞪大眼睛,还不及说话,步惊天已经嫌弃的别开头。
沐小狸彻底石化!
她她……被玉人强吻了?
貌似,还被嫌弃了?
尴尬,难堪,不可置信,等等词语轮番在眼前来回翻滚,身体比脑子快一步反应,刷的一声,从马车内消失。徒留步惊天一个人在车中回味。
耳中传来步惊天喃喃自语:“不好吃!”
她,她真被玉人嫌弃了!
飞出老远的沐小狸岔了气,真气一泄,立刻吧唧一声掉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滚了一身尘土。
她此刻后悔死了,早知道这样,装相的时候不要怎么彻底了,哪怕剩下一条腿能用呢,也不至于摔得这么难堪!
解决完的轩辕澈正要回马车继续逗弄心上人,不想刚转身就看见沐小狸一身狼狈的在地上滚动,他满脸嫌弃的问:“又在玩什么把戏?”
沐小狸窘,再一次后悔装什么不好,装瘫子!
“说话!”轩辕澈有点急了,担心沐小狸是不是毒伤发作?
沐小狸窘死,说什么?说她飞到一半,掉下来摔成这模样?
干脆两眼一翻,装晕!
轩辕澈嘴角抽搐,上前一把拧起沐小狸,粗鲁的塞进自己怀中,运起轻功回到车中。
队伍继续前行。
“你真见到我大哥了?”
“嗯。”
“你还去了布朗成?”脚步够快啊!
这么块就从青松山庄赶回东辰京城,伺候好云逸风后,还在布朗打了个转,这速度,啧啧!
轩辕澈解释:“他在京城。”
沐小狸担心起来:“大哥怎么会回京?皇帝不是命令大哥镇守布朗城吗?”
抗命不尊啊,大哥,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忽然,一个想法在闪现,沐小狸惊问:“是不是大哥身上的蛊毒发作?也不对啊,我明明没事啊。”
听沐小狸说起蛊,轩辕澈略微有点不自在,避重就轻:“你大哥如今已今非昔比,你不用这么担心。”
沐小狸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她很确定提起倾城之蛊之时,他身体的确有瞬间的僵硬。为什么呢?
难道大哥真的出事了?
耳听轩辕澈避重就轻,沐小狸忍不住冷笑。
沐小狸你真是够了!
相要消息,你不会自己去查?什么时候开始你学会依赖男人了?
察觉到沐小狸的疏离与怀疑,轩辕澈心头阵阵难受,差点忍不住要告诉她实情。
话到唇边,却未出口。
只因他要的,从来不是她的感激,她的报答。他要的是她情动后的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路遥知马力事久见人心,总有一天,她会明白他的一片心!
之后,沐小狸彻底结束了无聊的躲猫猫游戏,窝在马车内领着浩浩荡荡的队伍直奔东林镇,打算在东林镇跟地狱门做个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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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林镇,虽说是镇,但规模很小,算起来比村大不了多少。
之所以称为东林镇而不是东林村,周围并无别的村落,且东林镇离原图尔都太近,不能让国界线边唯一一处有人居住的处所命名为村。因此东林镇,明明是村落的规模,却以镇命名。
沐小狸这么个地方能有人定居很是好奇,毕竟图尔都从来不是个好邻居!
可惜她身上的事实在太多太多,无暇他顾。
否则一定翻他个底儿掉!
“这就是东林镇啊?”
轻轻一声,不知在问谁。
轩辕澈笑:“怎么,你有什么感慨?”
“你故意的是吧?”沐小狸往后避了一下,狼狈的用手护住耳朵。
混蛋,居然往她耳垂呼气!
轩辕澈对沐小狸的反应无比满意。
看吗,她还是对他很有感觉嘛!
满意的将沐小狸重新搂进怀中:“想知道什么?”
“这里一直这么乱?”沐小狸拨开窗帘问。
乱,可不就是乱吗?
别的城镇街道上买的是风车面人瓜米菜,铺子里买的是珠宝首饰绫罗绸缎胭脂水粉。这里街道上卖的是刀枪棍棒,铺子里卖的是各色药方。
来来往往的人形色匆匆,说句话像是地下党对暗号,吃个饭三句话不到的功,夫店门口扔出来三个生死不明的汉子,一个还好死不死的被扔在他们前进的路上!
擦!
这什么情况!
这么乱真的好吗?
选在这种地方了断真的行吗?
轩辕澈一直追随者沐小狸的目光,她看到的他自然也尽收眼底,对车外吩咐了声:“去告诉后边,小心一些!”
后边,指的自然是南宫峰那边!
南宫峰自定下主意后,不再像以前一样事事等沐小狸吩咐才做,反而尝试着自己当家做主。在南宫静语的指点下,又有沐小狸和轩辕澈这两参照在,一时间也有模有样起来。
听得轩辕澈的吩咐,沐小狸暗想起南宫峰的变化,忍不住笑着打趣:“你就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你都不怕被后浪拍死,我怕什么?”轩辕澈回敬了一句。
坏心眼的小妮子,逮着机会就刺他几句。
“嘿嘿!”沐小狸尴尬笑。
怕?怕就不会把玉人扔过去护着了!
不错,现在这马车中,只做了轩辕澈和沐小狸两人。
至于步惊天,半途被沐小狸打发去南宫峰那边“看孩子”了。
“这里跟图尔都太近,所以民风彪悍,能在这里活下来的人都有一身好本事。”
不知是不是错觉,沐小狸总觉得轩辕澈的后半句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
“好本事?风吹两边倒的本事吗?”
不管怎么民风彪悍,这里都只是一个小村落,怎么能斗得过图尔都?只怕明着属于北凉,实际上早就归顺图尔都了吧!
轩辕澈笑,觉得言辞犀利的沐小狸可爱极了。
沐小狸却火了!
特么的,笑得那么秀色可餐做什么?
沐小狸暗骂一声,玉面升烟,强制自己转头他顾。
轩辕澈头一次庆幸自己长了一张绝世容颜,不然,就她身边出色的男人数量,他要用多大的力气,才能吸引她的目光?
死男人,特么的得意什么!
沐小狸一边嘟囔,一边仔细看街边的动静,安抚不安分的心脏。
这一看,就看见了之前被从客栈中甩出来的男人。
他居然还躺在那里!
若不是很确信自己的视力绝对没有问题,她甚至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错了!
特么的,那男的居然一直保持着甩出来的姿势,侧卧着身体,面朝着她的方向,双手捂着肚子缩成一团,满脸痛苦清晰可辨!
可是,特么的,谁疼成这样会不挣扎,这一挣扎能不改变姿势?
“死了吗?”沐小狸问。
轩辕澈深深的看了沐小狸一眼,道:“没!”
他听到那人还有心跳。
得到确切的回答,沐小狸眼神一厉,仔细的梭巡街道,试图找出更多的疑点。
不远处一个热闹的摊位引起了沐小狸的注意。
那是唯一一个正常的、适合在光天化日下出现的摊位。
一个买卖各色小吃的摊位。
可是,在这条生意买卖都极为极端的街道上,这原本正常的摊位却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沐小狸哼笑了一声。
“看出问题了?”
轩辕澈有些不信,他确定地狱门会在东林镇下手,是因为他故意透露信息,他们到达东林镇的时间,因此,他确定地狱门一定会有所动作!
进入东林镇后,他看似在跟沐小狸谈笑风生,实际上整个人外松内紧,不敢稍有疏忽大意,除了还躺在地上不动的男人有点问题外,却没有看出地狱门其余人到底埋伏在哪里。
沐小狸得意的笑了一下。
说起反暗杀,谁能比得上她这两辈子的杀手?
“传令,停止前进吧。”
自得的笑了一下,沐小狸轻快的出声。
那松了一大口气的模样,让轩辕澈于心不忍。
“你……不必如此。有些时候,流血牺牲是避免不了的。”
沐小狸的辛苦他看在眼中,从中毒后到如今,一天两夜,她连合眼都没有。如果不是他运起内力探查周边变化,她只怕连这一份也会做到。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保全青松山庄那些弟子!
“我知道。”
可是,还没有到必须流血的时候,不是吗?而且,他们既然信了她,把命交在她手上,那她就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希望你是真的知道!”轩辕澈无奈的说着。随即用传音入密的方式命令队伍停下等待。
“你觉得问题处在那个小吃摊子上面?”
“嗯。的确是这样,他离客栈太近,完全没有必要纯在。更何况,你看,它边上那个茶壶。”沐小狸小声解释着。
轩辕澈仔细看了一番,心中已赞同,嘴上却偏问:“就你心思古怪,要是别人看见一定会说店家心思周全,不但有小吃可填饱肚子,还有茶水事后解渴。”
“唔,我觉得茶壶底未免太厚,只怕很难烧开一壶水?”
水烧不开,喝什么?
A,帝宠之惊世凰妃最新章节!
“那他们为什么停下?而且,那个狡诈阴险的沐小狸难道不是在交代怎么对付我们?”
他担心无比,甚至想提前动手,而不是按原计划等沐小狸彻底踏入陷进再攻击。
自从歃血盟不知什么原因销声匿迹后,地狱门被春天光临,这半年来,成员大增,业绩直追之前杀手界的龙头歃血盟。
这次地狱门收了委托人的重金,凭着以往的经验和业绩,当然的是认为凭借自家绝杀的底牌,对付官府的这些酒囊饭袋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绝杀,获取高额的报酬。
但是他们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他们认定的官府的酒囊饭袋里一个是暗影阁阁主,一个是歃血盟盟主!
这两人,一个在江湖上鲜有敌手,一路上一力降十会,将地绝堂毁了一半。另一个却是杀手中的祖宗,对地狱门的了解跟他找个门主不相上下!只一次出手,就将地狱门下三堂之一的地绝堂彻底玩出了舞台之上!
随后截杀沐小狸等人的任务就落到了地狱门下玄冥堂手里。
他们这次的截杀计划都是专门针对道路而设计的,特意在街道上摆满摊贩,为的是街道两边充满了摊贩,无法腾挪闪避。
制定这样的一个计划就是要出其不意趁其不备,在路途行进中突然发动致命袭击,进而一举灭杀沐小狸找个可恶的敌人,同时拿下那高额的赏金!
而埋伏成功的前提也是因为大多数人在骑行的过程中一般都只会注意道路会否平坦,是否有明显的障碍等等,在快速的行进中根本就不会对路两旁的人文景色去作细致的观察和有所防备。
只要天河水玄冥沙洒出,一定会让沐小狸他们死伤遍地!
他们随后就发动第二波的攻击,趁着他们哀鸿遍野的时候要他们的命!
所以一旦刺杀猎物踏入了埋伏就一定会是绝杀,即使逃过了一击也逃不过他们更为厉害的二次袭击!
地狱门下共有三堂,每一堂都有自己的独门手段,而玄冥堂的手段就在与“毒”。
就是这样的双重设计才使得地狱门的暗杀从不曾失手,所以他们是当之无愧的收费昂贵,贵得可真是很离谱的啊!
而这次,他们却意外地碰上了对坏境、气氛都很在意,在意到一点点细微不妥都要思量再思量的沐小狸手里,不可避免的失手了,很是彻底地载了!
沐小狸进入客栈后,目光四下一扫,只见大堂里稀稀拉拉的坐着三五桌客人,一个小二殷勤的为其中一桌客人擦拭桌子。
沐小狸冷眼看着小二将一桌桌子擦了四遍还是不停后,意味深长的跟轩辕澈对视一眼,随后大咧咧的报了一堆菜名。轩辕澈了然勾唇,大手笔的包下天字一号院子。
沐小狸满意极了,笑得像是看见肥鸡的小狐狸,使唤这轩辕澈推着自己去院里。
二人皆对身后小二毒蛇一样阴冷恶毒的眼光恍然不觉。
等了片刻,小二将所点菜肴一一端到房间,躬身退下。
沐小狸百无聊奈的扒拉了几下,被冲的喷嚏连天,好半响才能说话,顿时批判不已:“这也太不专业了啊!你好歹弄点无色无味的毒吧,味道这样浓,谁会蠢到去吃啊?难道他们是要直接熏死我们吗?”
“太夸张了,明明什么味都没有!”
轩辕澈笑着为厨师平反。
沐小狸脸一跨:“你是哪一国的?怎么帮他们说话?”
“我……”轩辕澈难得好心情,想逗一逗沐小狸,不想沐小狸忽而脸色大变。
“中计了……屏住呼吸……快……”
说完砰的一声砸倒在桌子上。
轩辕澈神情一变,立马屏住呼吸,仍旧觉得肢体酸软,挣扎了一番满眼不甘的看向桌上。
门外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砰的一声,那小二推开门走了进来。
“哈哈,君临天,你想不到吧?谁说下在菜肴里的毒一定要吃进肚子里才有效果?我偏就反其道而行之!”
“这是……迷香?”轩辕澈气喘吁吁的问,仿佛下一秒就会支撑不住。
“哈哈,当然!沐小狸啊沐小狸,这还得多谢你啊!如果不是你拿着筷子翻搅,我门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等到效果!”
小二恶毒的嘲笑着,想让轩辕澈更加痛苦。
轩辕澈苦笑,这才明白,这毒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下在菜里的迷香,一部分是抹在筷子上。只有两者接触才能激发最大的毒性!
小狸啊小狸,聪明如你,是否想到是你亲自动手送葬了我俩的性命?
终于支撑不住,咕咚一声跟沐小狸摔在一起!
见两人都倒了,小二一拍巴掌,顿时十数人鱼贯而入,仔细看去,正是大堂的那几桌客人!
“拖出去!剁了!”小二霸气的一挥手,立刻有人快步接近轩辕澈、沐小狸!
“呃!”
“啊!”
两声惨叫立刻响彻小院!
沐小狸冷笑站起!
“你……你没有中毒!”
天蝉丝出手,招招毙命!
轩辕澈更是招式凌厉,夺命追魂!
不过片刻,二十人已尽数毙命。
了结了客栈里埋伏的杀手后,沐小狸笑眼眯眯的在轩辕澈的伺候下出了客栈。
此时,南宫峰三人也从药铺走来。
沐小狸放眼望去,只见青松山庄弟子,暗影阁护卫,白旗门下皆已经找好了最合适自己的方向,已跟地狱门杀手有了接触,并且皆入前言,小心的避开了那个要命的小吃摊。
微微沉吟,沐小狸一副酒足饭饱之后的慵懒状被南宫静语推回了马车。临上车前,沐小狸无声无息的挥出天蝉丝……
无人发现,大街上,那个一直装死的男人,此时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轩辕澈则带着南宫峰、黄亭、步惊天三个从容不迫地去赴那小吃摊,而其余人也浑身紧绷,做好出手的准备!
轩辕澈等四人此时就站在离那小吃摊的不远处,轩辕澈正欲观察一番,但南宫峰却已按耐不住率先的出手了。
只见他左右开弓着,将引燃了的火雷直接就扔向了那俩大铜壶,甚至还在火雷上加入了自己的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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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早已运动到杀手身边的众人也突然发难,瞬间整条街道都被惨叫的声音充满!
南宫峰这一扔非常的精准,而且那加入了内力的火雷带着雷霆之势直接就打穿进了铜壶的内部,在铜壶的里面炸开了花,引起毒水四下的爆溅,刺客在嗷嗷地惨叫声跟爆炸声同时响起!被水沾上的杀手捂着脸在地上翻滚起来!
只这一下,就导致埋伏圈内的杀手们阵脚大乱,当然他们也知道毒水毒砂的射程和涉及范围并不大,所以也备有其他的常规武器作战,以防意外发生。
见他们掏出了其他的武器正要迎战,轩辕澈等人岂能让他们如意?立刻又是几个火雷从四人手中抛出,同样是带着各自的内力,咂向那些用来装各式小吃的篮子里。
杀手们从活雷带出的抛物线精准的判断出四人的目的,他们立刻就想转移身边的那些毒砂篓子和毒砂篮子!
可是,他们的手刚靠近篮子篓子,爆炸声已经响起!
毒砂四处飞溅!
其余杀手见状,只得自个儿的先行跑开到了一边试图避过,免得自己被无辜地沾上了那无救的毒砂!
刚才毒水被炸爆的那幕惨状可是亲眼目睹了的!
轩辕澈怎么可能轻易地就让这些刺客们躲过这一劫呢?
就在毒砂被火雷爆炸得开始向四周围漫天撒开之时,四人同时推出一掌,掌风同时往杀手的方向推出,带着排山倒海、摧枯拉朽的力量将毒砂扇在了他们身上,凄厉的惨叫透露出某些人撕心裂肺的痛苦。
这里的惨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痛苦凄厉,其余地方的惨叫声却慢慢减小变弱。
毒砂沾血即化,溶进血液当中,随着血液循环流经全身,一个时辰内将人活生生化成脓血。
其中痛苦之深,让南宫峰干呕数声,不忍再看!
众人将沐小狸的话贯彻的很彻底,在第一批火雷爆炸的同时已采取了先下手为强,按着事先的分工有条不紊的收割着杀手们的性命,让那些埋伏的杀手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已命丧黄泉!
杀死了暴露在明处的杀手后,他们也没有就待在原地的等暗处的杀手自动现身,而是安分出一部分人手爬上了路边的大树,既有高处的宽阔视野、居高临下的优势,也有地面对敌的敏捷和掩护!
而沐小狸,表面上龟缩在车内躲避杀戮,实际上却是正和南宫静语两人轮流已传音入密的方式指引他们的行动,和需要注意的地方。
事到如今,玄冥堂原本计划前后和左右四边夹击的埋伏计划进行得异常的辛苦!
早就备好且是委以重用的武器和毒物都没有机会能发出,反而让他们自己的人因此受到了牵累和制约,纷纷命丧其下,死状皆是惨不忍睹。
而此次暗杀的负责人和指挥者竟也意外地死了,一个死在药店,一个死在客栈,剩下的一个,竟然是死在天河水之下!
满以为十拿九稳的暗杀计划岂料竟让自己的埋伏等待的猎物先发制人,抢占了先机!
带着无比熏人腥臭味道的脓血已经让生长在路边的所有植物全都迅速地枯萎、变黄、变干!
再加上横陈满地,还在慢慢融化的残尸,看在眼里显现出的是一片衰败死相哪里还看得出此地曾经有过的生机?
完全就是人间的修罗地狱,只剩遍地不忍目睹的惨烈之状!
地狱门下玄冥堂向来都是百发百中还不曾失手过袭击至此已经是一败涂地,这个杀阵终于凭仗沐小狸对地狱门的了解有惊无险的度过!众人皆呼出了一口气,深感不容易和万幸。
各自清点了一下清点了一下人员的伤亡情况,在提前就进行的密集防御下,受伤的人数不少,不过死亡的却一个没有,这让沐小狸感到很是欣慰和自豪!
她如此费尽心思为的就是保全这些人,如今她真的做到了,怎么能不自豪呢?
不过,地狱门三堂,已经被自己玩没了两,自己只怕已经列为地狱门必杀榜的榜首了!
如果不能趁这个机会把地狱门彻底玩完,以后就有的她乐了!
“在想什么?”
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那沁人心脾的暖,虽然藏的很深,却还是被沐小狸察觉到。沐小狸顿时觉得心中一软,随后生发出无穷的勇气。
切!既然如此,那就加把劲,把它彻底玩完吧!
“在想……地狱门下天羽堂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出现?”
“你担心?”轩辕澈问,满脸不信:“不管他们什么时候出现,用什么奇葩的方式出现,都奈何了你吧?”
听出他话中的欣赏,沐小狸笑了下,又皱起眉:“我始终担心青松山庄那边。他们这些天神经绷得太紧了,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因为太紧张意外。”
轩辕澈对沐小狸叹道:“你是不是操心太多了?这是南宫峰那个少庄主该操心的问题。”
沐小狸不答反问:“对了,我还没有问过你。你拿的那东西,付出了什么代价?”
沐小狸的声音让轩辕澈的记忆拉回到青松山庄闭室,想起五年之约,再看看南宫峰现在的模样,他一时间不知是该哀叹还是该庆幸。
原本南宫峰被宠坏了,说好听豪侠任性无甚心机,说难听点是一根筋好坏不分。他要顾着青松山庄不出大褶子,还要提防南宫峰被人挑唆跟他作对。
现在,南宫峰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不管是武功还是心计都一路高歌猛进,他只需要小心保护他,不出两年,青松山庄的担子南宫峰完全可以挑起来。
这么一算,他应该庆幸!
可是,想起要做两年奶妈子,他的脸又忍不住黑下来!
一直没有等到轩辕澈的回答,沐小狸忍不住往他看去,只见面前这人目光幽沉,神情万变,她忍不住笑了。
“我说。你不是答应人做老母鸡了吧?”
这一箭正中红心!
轩辕澈脸色漆黑,浑身寒气直冒!
鸡?
还是老母鸡?
沐小狸,你可真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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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沉,马蹄敲击在路上,错落有致。偶尔有人借着明亮的月光勒马止步让道,随即弓开如满月,但闻声如霹雳弦惊,便有飞禽哀鸣一声无力的扑闪两下翅膀,掉落尘埃,惊起一丛枯叶,消失在夜风之中。
马蹄声、车轮滚动声、弓弦声、哀鸣声,交杂在一起,形成独特韵律。
马车内,却丝毫不受影响。打坐的依然打坐,小憩者仍旧小憩。
猛然睁开眼睛,沐小狸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抬眼往车外看去,月华如练夜风刺骨,树影斑驳下静的如同鬼域。
瞥眼看了眼身边的轩辕澈,他仍在闭目养神,对沐小狸透过来的目光无一丝反应。
月光透过车窗映在他身上,与被他放在一旁的银质面具交相辉映,显得他整个人愈加清冷神秘,恍若不是此间之人……
这张脸,看过无数次,深情款款的、冷酷决绝的、自信满满的、面无表情的、甚至是悲戚哀绝的!
唯独没有见过的就如此时,完全放松,线条柔和无比,全然放松。
忽然就觉得,他比之前更加出色、更吸引人了!
如果说之前轩辕澈给她的感觉是不容违背的君王,那此时他带给她的感觉就是游戏红尘的仙君,不再压迫只有红尘一游的疏淡。
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此时的他,褪去了一身的肃杀,在他身上再感觉不到那种窒息的压迫感。这样的他,带给她一种极致安心的感觉,让她怦然心动。
如果,一直如此,那也不错。
“可还满意?”
“啊……你!你说什么?”沐小狸呆。
偷窥男色被当场抓包,沐小狸窘得语不成句。
呵呵轻笑几声,轩辕澈轻佻的勾起沐小狸的下巴:“本王的王妃,对你看到的可还满意?”
从未想过,他有一日会在人前卸下一身冷厉全身放松,今日偶一为之,感觉甚好,睁开眼却见她看他入神,忍不住挑逗起来。
粗暴的打下下巴上的大手,沐小狸强字冷嘲:“自恋!”
“嗯?”他斜眼警告,试图让她收回前言。
她继续讽刺:“水仙!”
双眸一冷,轩辕澈有些恼火:“都不及你花痴!”
“看得如此入神,难道不是被本王风采迷住了?”
诚实面对一次就这么难吗?
沐小狸,你的心真的是铁做的?
心,咚咚乱了节奏,沐小狸别过头冷冷的说:“不过研究一下你的脸有几层面具!”
那么多你,哪一个才是真的?
你要什么?我又能给你什么!
沐小狸眼神逐渐空洞,她仍有她的人生有她的计划,但,她的计划不再有他!
马蹄声重而疾,车轮滚滚直直往前,沉默渲染在两人中间,月光明了暗暗了命,启明星不知何时替代了那无边月华。
双腿仍无知觉,沐小狸不动声色的摸了一下双腿,触手弹性依旧,她暗自得意,什么综合蛇毒,内功消散?不过是她的障眼法!
这个计划,从她收到歃血盟密信,得知京城大乱,轩辕玄澈有意为他指婚转移矛盾,她倒要看看一个双腿残废的郡主,轩辕玄夜能为她选择一个什么样的夫君!
她更想看看,那些对她深情告白过的皇子们,为了她这双腿能做出些什么!
乱吧,乱吧!越乱越好!
突然,车身猛然一阵颠簸,猝不及防,头往侧一偏!
那边做的是轩辕澈那妖孽!
匆忙抬眼,果见轩辕澈张开双臂一副等待的模样,唇角勾起似笑非笑,仿佛在嘲笑她口不应心……上一刻才嘲笑他自恋,这一刻却要乳燕投林。
这是要被那妖孽嘲笑投怀送抱的模式?
一闭眼,一咬牙,一拧腰,整个人往另一边摔去,头即将亲吻车壁!
轩辕澈脸一沉,右手往前一伸,勾住沐小狸的衣袖,往怀中一扯!
“砰!”
“疼!”不像是撞上木头,但仍旧很疼。
“唔。”
轻微的呻吟从嘴角溢出,沐小狸惊骇的睁眼,发觉并未如意料中的在木头上撞得满头包,而是半躺在某人怀中。
联合那一声清浅的呻吟,沐小狸脸色血红。
“怎么,宁愿往那上面撞,也不肯靠近我?”
沐小狸沉默一对,唏嘘不已。
为什么每一次下定决心远离后,总会出现各种意外,让他们更加紧密的联系在一起?
训斥的对象对无视他的愤怒,轩辕澈周身的气场更加阴郁,声音也更冷肃:“是不是,我太纵容你了?沐小狸,让你居然还有逃离我的心思?”
沐小狸冷漠已对,对他莫名其妙的怒火不置一词。
马车彻底停稳,沐小狸撩开车帘,伸手一拍轮椅扶手,整个人合着轮椅一起从车内落到地上,清冷的声音回荡在林中:“我从不知我何时需要逃离你!我就是我,从不属于任何人!”
古板的男人,以为占有了那层膜,就能占了那颗心吗?
“黄亭,出了何事?”
将那扰乱心绪的男人抛之脑后,沐小狸专心处理眼前的麻烦,她可没有忘记,地狱门还有一个堂口纯在。
懊恼的握紧双拳,指甲刺入掌心,却分毫不觉疼痛。
他本不想那样强势对她,却不知为何,听见她不在意的回答,看到她自残的举动,心中的怒火无法压制。
多想将她一辈子禁锢起来,让她只为他一人展示无边的风华。
多讲将她压在身下,直到她那张诱人双唇再也不能吐出让他不悦的话!
他看她重若生命,她却已他为蛇蝎,避之唯恐不及!
缓缓带上面具,仔细看她的背影。一身紫色披风掩住她玲珑有致的身材,远山一样的眉微蹙,似乎在烦恼之至,侧脸隐在黎明的微暗当中,看不清是什么表情。举手投足只见干练无比,足堪让无数男儿汗颜。
将来尽展风华,足可指点江山!
轩辕澈忽然一笑,神色释然。
这样骄傲的女人,怎么可能选择平淡度日?若要翻云覆雨,她能选择的除了他,还有谁?
“盟主,路被阻了!”
“推我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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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身后,错位站着南宫静语、南宫峰、黄亭。
此时,大家终于能看清楚那一阵阵让他们心尖儿都在发颤的嗡嗡声是何物了。
但见,花轿内飞出一只巴掌大的黑翼蝶!
“该死,是尸蝶!”
一个靠的近了一点,没能第一时间撤到后方,又无法内功外放护体的人哀嚎一声,连滚带爬速度后退。
只见那尸蝶翅膀轻轻散动,一点肉眼无法察觉的粉末飘散空中,落到那人方还站立的地方,地上小草已肉眼可见的速度直接枯萎,眨眼间**开来!
还好,尸蝶虽说名字是蝶,但本质上却是飞蛾的一种,扑火是它的天性,因此才扇翅膀往外飞了不足三米,便自动投进了火堆,不再祸害花花草草。
随着火势越来越大,飞出来的活物大多直接扑进了火堆,偶尔有飞偏了的,也被前排几人弹指间灭杀,倒是不曾伤害到人。
饶是如此,那翅膀扇动之下,带起的粉尘所留下的痕迹仍是吓呆了不少人。
“嘶!”不知谁吸了口气!
“闭嘴!找死啊?”
立刻场上一片死寂,脸呼吸的声音都小了很多。林中只剩下尸蝶被火烧暴时发出的“筚拨”声!
“这要烧到什么时候?”
别的人不敢说话,轩辕澈却没有这个顾忌,一边用弹指神功灭杀漏网之蝶,一边悠哉问。
“怎么想起这个办法?”
“不过想起一个就典故而已。”
南宫峰一边挥出掌风,将可能存在的粉尘往火堆送一边问:“旧典故?”
“嗯,小狸说的是飞蛾扑火吧?要说地狱门也算机变到极致了,一只飞蛾能洒下多少粉尘,谁也说不好,只要有一只给到我们中间,照成的杀害会有多少,想想都让人心寒。没想到碰到你这么个怪胎,这杀手锏一点作用也没起啊!”
怪胎?
沐小狸满脸黑线。
南宫静语这段时间太淑女,太端庄大气,都让她忘记了,这也是个一开口荤素不忌的主。
抿抿唇,她决定无视此评语。
“不过,他们是怎么把这些尸蝶控制在花轿中的呢?”有人佩服之余问出大部分人的疑惑。
“管他们用的是什么方法,能解开不就行了?”
飞出来的尸蝶越来越多,众人眼睁睁的看着越来越多一越来越快的速度往火中投,开始还有好事者在一二三四的计数,数的很有韵律,让人听得一阵抽抽。慢慢地数数的人越来越少,最后一个没有。
只是瞪着在火中不断挣扎扑腾的巴掌大的尸蝶,一头的冷汗。
不知是谁后知后觉的哀嚎一声:“老天,你可千万千万不要起风啊!”
起风?
哪怕尸蝶扑火扑的再快,也消除不了它们在送死的时候也在拼命扇动翅膀的事实!
蛾子这种东西,闪一下翅膀就成千上万的粉尘,这要是真刮点风,那就要命了!
“滚!”
“乌鸦嘴!”
“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立刻,一阵阵咒骂懊恼的声音响起。
轩辕澈心惊胆战,想起之前他被地狱门追杀的狼狈不堪,却得知沐小狸遛狗一样遛地狱门时,似乎暗嘲过:老天爷不知是觉得折腾这妮子折腾太过,放她一马,还是赚着力气等着折腾一把大的。
结果,这才几天?沐小狸一双腿就废了!
如今,有人说起风……不会真……
阿呸!
就算真起风,有他在,下风头也能变成上风头!
“沐小狸,害怕了吗?”轩辕澈忽的开口。
“怕什么?我算了一下,烧死的尸蝶,从第一只算起,叠在一起,该有那花轿三分之二的高度了。起风,也没有多大的事!”
“哇,那就是说,这局解开了?”
“哇!”
“郡主厉害!”
“是啊,不过也幸亏君阁主,步少侠功力超绝,如果不是他们在前面顶着,说不定就有漏网的跑出来了!”
“就是,就是!”
一阵阵歌功颂德的声音响起,大家都在高兴,又解开了一个死局!
唯有被夸奖的三人深情严肃中带着不安。
这就解开了吗?
不知为何,沐小狸总觉得她好像疏忽了一个重要的事情。
“南宫峰,把你那只连弩交给我!”说着话,手却未停,天蝉丝不停出击。
南宫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沐小狸刚才说了什么,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从怀中往外掏手弩。南宫静语连忙往他那边移动一步,接着加快出掌的速度。
“分出一个人,将我马车上的帘子扯下送过来!”
又是一个命令,站在后排轮不上出手的人,立刻飞快的去执行命令。
不知是谁,一掌挥出,打的太过,火势往花轿一冲,花轿立刻燃烧起来。
沐小狸脸都绿了!
“哪个白痴做的好事?”
所有参与出手的人面面相觑,步惊天开口说了两天以来第一句话:“散了!”
沐小狸回眸,往花轿看去!
火已经烧到花轿,“筚拨”之声密集无比,这声音他们已经听了半个时辰,再熟悉不过。这是尸蝶被焚烧时发出的爆裂声。
此时,筚拨筚拨的声音已经不再是此起彼伏,而是叠加再叠加,根本听不出一声中烧暴了几只,那爆炸的空隙,越来越多的尸蝶飞出火堆,往四面飞散,阵线,开始往沐小狸等人逼近!
“靠!”
沐小狸忍不住爆了粗口。
轩辕澈、步惊天连忙飞身,一个杀向东西两个方向,一个匆匆赶往南北,将正面交予沐小狸等人!
“……”
眼睁睁看着五只尸蝶排成一线往自己面前扇动翅膀飞来,这感觉好心塞!
轿帘还在后面,阵脚已经不稳,来不及想别的办法了!
“混蛋!不要让我知道是哪个自作聪明的蠢蛋!不然,老娘会拔下他一层皮!”
一拍轮椅,身已凌空,手往香肩一抹,紫貂披风解下,双手拿着披风抖顺。内力透过双手灌注到披风之上,将披风往尸蝶一扔。很好,包住了!
但是,很快,与尸蝶接触的地方薄了一层!
这腐蚀的速度,让沐小狸头皮一阵发麻!
丫的。要是飞出来了,自己是不是要再脱一件衣服去打包?
擦,这是要她果奔的节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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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弩激发,扑扑两声连响,巨大的冲击力道将紫貂披风和已经一只翅膀伸展出披风包裹的尸蝶一起送回火堆。
腰部用力,凌空飞跃,还未落到轮椅上,只听一声惊叫:“漏了一只!”
“要靠近轮椅了!”
“擦!要不要这么悲剧?”
沐小狸晕死,她……她旧力已经用尽,新力未生,这是天要绝她的节奏吗?
南宫静语一咬牙,凌空朝沐小狸拍出一掌,硬生生让沐小狸下坠的势头停住,甚至将她又往高出送了几寸!
但是,人不是鸟,人飞的在高也总要落地的!
照沐小狸跟那只尸蝶的速度方位看,貌似沐小狸落地的时候会刚好一屁股做到尸蝶身上!
“都退开!”
其实不必她再下令,在看见沐小狸飞身迎向尸碟时,大家已经再一次往后退去,此时沐小狸的轮椅周围数丈莫说人了,鬼都没一只。
估计一下距离,确定就算尸碟当场爆开也伤不到人后,沐小狸不再客气,左手手轻轻一扬,将轮椅扫到一边,右手拇指扣动机括,又是“咄咄”两声,只见两只秀气小巧的弩箭直接贯穿尸碟,将之钉在地上!
尸碟翅膀上覆盖之处,植被瞬间枯败!
再看时,沐小狸已坐在轮椅上,正低着头研究那只死去的尸碟。
脑海中却不停的思索地狱门这些鬼魅手段到底出自与哪里。
如此手段,怎么会被歃血盟压制的喘不过气来?
这简直是笑话!
有这样的手段本事,却在歃血盟退隐前屈居杀手界三流的地位,他们到底在图谋什么?
如果图谋,那他们是为谁图谋?
越来越乱了……
火仍旧在烧,爆裂的声音依旧没有止息,忽然“砰”、“咚”两声怪响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忽然倒在地上!
“啊!”
“那是什么?”
“好像是个人!”
噪杂的声音将沐小狸从沉思中惊醒,她抬起头,往花轿看去,却没有看见大家口中的那个人,皱起眉问:“南宫峰,你们在说什么人?”
空中传来衣袂震动的声音,激起阵阵气流,原来是轩辕澈和步惊天双双赶回。
轩辕澈人在半空,已听见沐小狸的问话,匆忙间往火堆中间一看,霎时吸了口凉气,手往火堆方向一挥,一股气劲从手底喷涌而出,生生将半个火堆往里挪了数米。然后借力飞跃,越过沐小狸头顶仍旧未停,而是直接越过往马车的方向飞去!
无人回答沐小狸的话,但,也不必再有人回答!
因为,就这一会儿功夫,沐小狸已经看到了那个人!
那人正僵硬的从地上爬起,站直后,一点一点在原地挪动,像是要转身!可是,每一次挪动都无比的艰难,好似扭腰提腿弯膝盖对他来说是一件艰难无比的事情!
沐小狸很确定她没有看错,那个人抬脚的时候,膝盖绝对没有弯曲半分!
那人终于转过身来,沐小狸一望之下差点直接吐出来!
胖,极致的胖,有三个男人并排站着那么胖!也不知道胖成这样是怎么活下来的?
那人浑身包裹在黑色的衣袍当中,连一丝头发都没有露出来,下巴斜前方抬着,嘴大大的张开,像是被人硬生生扯开的!口里不知塞着一层什么,黑漆漆的看不见舌头,也不知舌头是否还在身上?双手很不自然的垂在两边。胸前平直无比,一点女性特征也无。双腿僵直,像是被石膏甲板从大腿根部一直绑到脚后跟。
难怪那轿子那么高,感情这人根本坐不下,只能站着!
啧啧,有人能胖到膝盖都不能弯的地步吗?还是说,这胖,大有文章?
眨巴眨巴眼,沐小狸想找个人商量可轩辕澈不在,南宫峰不合适,玉人……算了吧,别憋死自己。往南宫静语看去,却看见她正不知为何,已是泪流满面!
沐小狸心里咯噔一跳,这个,不会是她的老熟人吧?
偷眼去看南宫峰,还好,这个神情正常,正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在火圈中折腾的人,那疑惑的表情跟沐小狸方才没什么两样!
“天哪,怎么胖成这样?”南宫峰不可思议声音让大家回过神。
“你怎么了?”沐小狸滑着轮椅走到南宫静语身边轻轻的问。
南宫静语不解的看向沐小狸,好似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
沐小狸伸手一指她的脸:“擦擦,很难看!”
南宫静语依言伸手往脸上一摸,才发现自己已是满脸泪水!
好在,大家的目光此时都在火圈里那个怪物身上,除了沐小狸没有人发现南宫静语在为那个胖的不可思议的人流泪。
“到底怎么回事?你认识那个怪物?”
她有种很心塞的感觉,只怕不能入愿的将南宫静语送到京城去扰乱云逸风了,相反,她还得将云逸风接到她的城主府!
“怪物?你是指花轿里的那个吗?我怎么可能会认识他?”
南宫静语语气讶异,神奇不悦,像是受到侮辱。
“那你为他流泪?”沐小狸明显不信,道:“你要是真觉得熟悉,偷偷告诉我。救他是不可能了,也没有人能救他。但是让他死的体面点还是行的!”
沐小狸一边调笑一边观察南宫静语的反应,心里不断的哀嚎,可别真的是他啊!如果是他,或者跟他有关的人,那可真的玩大了!
“救……你的意思是,他还活着?”
见沐小狸点头,南宫静语掩口惊呼一声,方道:“怎么可能?那些尸碟有多厉害,我们都见过了,怎么可能有人在那么多尸碟中间活下来?”
沐小狸咽了口唾沫:“……”
“你看,你也找不出话来了吧?”南宫静语将沐小狸的沉默当成谎言被拆穿后的无奈,笑了一声不为己甚。
只是这心中,不知为何十分不安。好像这个怪物出现,代表了某种预兆!
“不好,他朝着我们走过来了!”
沐小狸虽说在跟南宫静语说话,但是眼睛耳朵却始终留了一半在那个人身上,听见这话立刻滑着轮椅回到她之前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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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确是朝这边走来了。
随着他一步一步的靠近,沐小狸这才发现,那人步子虽然踉跄,但每一步都迈得很大。脚虽不灵活,但是上肢却仍能协调!
花轿的火已经熄灭,火堆中间出现一个真空地带,沐小狸发现他越靠近火,动作就越迟缓。
原来,怕火!
“嘶!他没有眼睛!”
“天啦,他眼眶里好多绿色的东西!”
“恶心死了!”
步惊天对别的话没有反应,但听到这个恶心死了的时候,居然罕见的点头符合。岂止是眼睛恶心?他身上那逆风臭十里的气味更恶心好不?
破血轻轻扬起,就要攻击那恶心他的怪物。
“玉人!困住他就行不要伤害他!”
听到沐小狸的呼喊,步惊天皱眉不解,但,破血却往边上移开了半寸,一道霸道之极的斜斜的批在火堆外围,衣袂一挥,将另外一边燃着的火堆又往怪人身边推了几分。
“小狸,我说了,我不认识他!”南宫静语有点恼火的说。
“不是因为你,这个人只能火烧,不能有一点外伤,不然他皮囊里的东西没有禁制一齐冲出来,我们谁都活不了!君临天发现了这一点,才会去取马车。我们到时候会将他困在马车里直接烧死!”
“小狸,你是说,那些尸碟,是从他身体里跑出来的?”
南宫峰脸色苍白的过来确认,看来是被恶心的够呛。
沐小狸回看南宫峰一眼,抿唇点头。
南宫峰哀嚎一声,立刻扭过头继续呕吐,可惜,刚吐得太久了,现在除了黄水什么也吐不出来。
那怪人能自由活动的地方更加的小了,这样的境况好像惹怒到他,他嘴中发出呜呜的怪叫,歇斯底里的让人听着浑身发凉。
随着他的叫声,眼眶中的绿色更加浓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啧啧。大家打起精神,干活了!”
话还没有落,就见一群绿头苍蝇从那人眼睛中冲了出来,沐小狸木着脸伸手弹出气劲,将没有投火的苍蝇灭杀。
等第一波的苍蝇被灭尽后,其余人才反应过来,沐小狸所说的干活是什么意思!
“你,去砍树,现场给我削几杆可拆卸的长矛出来!”
见苍蝇被杀,怪人好像怒了,他疯狂的舞动自己的手臂,喉咙不停的鼓动着,嘴中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大,沐小狸眼尖的发现,封住他嘴的东西开始松动了!
“天哪,嘴里不会也喷出东西来吧?”南宫峰哀嚎一声!
“不会!”
斩钉截铁的声音让南宫峰一阵安心。
“小狸,我就知道你会有办法!”
沐小狸耸肩,一边盯着步惊天跟怪人的打斗,一边漫不经心的说:“我刚才没有说话!”
“那刚才……”南宫峰奇怪的回头,看见君临天正冷眼瞪着自己,顿时摸不着头脑。
小狸?什么时候叫的这么亲切自然了?
这个女人,片刻不看着,就招蜂引蝶!
步惊天憋屈极了,这种只能挨打不能还手的感觉让他想发疯。
既不能让他走出火堆,也不能让他身上出现任何伤口!
啊啊啊,他忍不住了!
“玉人,退开!”
步惊天应声推开,拿怪人在他退下的瞬间直直往他刚站着的地方一跳,想跟着步惊天的脚步跳出来,却咚的一声狼狈的摔在地上!
轩辕澈在沐小狸开口时,已将马车砍断,单手举着一个完整的车厢,在步惊天跃开的瞬间,往步惊天站着的地方狠狠的罩了下去!
罩下后,根本不看是不是罩中了那怪物,直接将车厢一踢,让箱正面朝上。车厢滚了半圈,正好落在火圈中央的空地上,浓烟熏得他双目难睁,炙热的烘烤让他有种会脱水的感觉。但是他却不能出去!
那怪人似乎明白轩辕澈想干什么,拼命的挣扎拍打着车厢,想挣扎出来。
轩辕澈两脚叉开,踩住车帘两边,让真个车厢一点空隙都没有,车厢中嗡嗡嗡嗡的声音不断的想起,有什么东西在前仆后继的撞击这木板,“噗噗”的声音昭示着这种撞墙的小东西的下场。
“君临天!”
“左边!”
轩辕澈左脚一抬,立刻一只弩箭擦着脚底钉入他左脚刚踩着的地方,分毫不差。轩辕澈毫不怀疑,如果他刚才反应慢了一点,她会把他的脚分木头钉在一起!
“右!”
正金鸡独立着还没站稳,就听见一声大喝,轩辕澈只能一个侧翻,弩箭擦着他的面具直直钉道车上。
紧接着,一连六响,上下左右全部照顾到,车帘再次被严丝合缝的钉在门框上!
“接着!”
轩辕澈下意识的伸手一接,原来,不知是谁,将另一辆马车上的帘子给扔进来了,还团成一个包裹,也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
打开一看,五根可拆卸的长矛赫然入目!
除此之外,还有一床棉被也在其中。
轩辕澈立刻明白沐小狸想让他做什么了!
扯着被抖开,把车厢又踹了一个一百八十度,而后将长矛组装好,凌空往下一插!
几声身体被刺穿的响声传来,轩辕澈莫名觉得牙根发酸!
做完这一切,君临天撑着最后的力气往外一跃,飞出火圈,踉跄数步,几乎软倒在地上。
沐小狸急忙滑动轮椅,到他身边,不动声色的扶着他与自己共做!
她知他累了!
他方才一系列的动作,看似不费劲,但是从罩住那怪人那一瞬间起,他都是将内功外放,才能阻止火苗近身。站在车厢上暂时封住车帘时,更是将一身功力运转到极致,才逼的那些苍蝇不敢往车帘上冲,不然,就那腐蚀的力度,轩辕澈只怕早死在虫堆里面了!
而,能做到这些的,众人中除了轩辕澈就只有步惊天了!
之后的事情不必沐小狸再指挥。
南宫峰领着人将所有的柴全堆到车厢上,将所有的火油一起淋上,顿时火光冲天而起,凄厉的咆哮声响了起来,车厢烧毁后,大家再一次看到那怪人,只见那怪人仰面朝天,四肢被钉在地上,还不老实,仍旧拼命的挣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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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只是,一般养蛊是用器皿养,而这群畜生,是用人当器皿在养!”
得到这么个回答,南宫静语差点当场晕死过去,死死的咬着牙不敢开口,深怕一开口会直接奔溃!
“你……梦到他了?是不是?”
“小狸……你!”
南宫静语本就是强撑才不至于当场晕死,被沐小狸一句话戳中要害,哪里受的住,一口血喷出,人却直接倒在了地上!
沐小狸心疼的看着南宫静语,弯下腰将她扶到轮椅上,滑着轮椅慢慢的往床边走去。心下不断的思量着等南宫静语醒来之后,该怎么安慰她?
轩辕澈不自觉握紧双拳,他是那样用力,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直到血顺着掌纹一滴一滴滑落,他竟分毫不觉痛苦。
无人能知他此时心有多痛!
他轩辕澈如今是东辰战神,可在他之前,那是轩辕玄云的专属名词!
轩辕玄云于他而言并不仅仅是王叔,更是一个敦厚的的长辈,是他手把手教他排兵布阵,是他教会了他战场求生。
他未及弱冠被送上战场,没有王叔暗中庇护,不会有他今日的成就。他记得他大胜而归时王叔欣慰的目光,记得十年前于王叔最后一次并肩作战时,王叔对他的保护!
他更不会忘记,王叔的死因!
十年了,他再想不到,再一次听到轩辕玄云的消息,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只要一想王叔可能会变成那个……样子,怒气不可抑止喷薄而出,飓风一般在房间中汹涌冲撞!
顿时,房内寒流用的!
将南宫静语放回床上,察觉到房间内极具下降的温度,沐小狸扶额哀叹!
特么的,一个病美人还没有搞明白,又除了一个化身为魔的极地冰川男人。
丫丫的,这男人偏还实力高强,不可能根病美人一样晕过去让她省心又省事!
“你又怎么了?”
沐小狸暴躁的问,她怎么也想不到轩辕澈的反常是因为什么。
亲身经历了他如何利用算计南宫静语后,她完全没有想过轩辕澈会为轩辕玄云的处境着急这种可能。
这个男人,心中根本没有亲情这两个字!
“无事!”
忍下万般心焦,轩辕澈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不能说,不可说。
他曾经忍了十年,对哪一战不置一词,对那个人仿若遗忘,才换来重回朝堂的机会。
绝不能因此功亏一篑!
“没事就滚出去,在病人房间里发什么火?”沐小狸不耐烦的骂了一句。
轩辕澈哼了一声,周身气息更加严寒,一撩衣袍重新落座。
南宫峰艰难开口,问:“这到底是什么回事?他是谁,谁是他?我姑姑到底怎么了?”
“你一下子问那么多,我该先回答你哪一句?”
给南宫静语罢完脉,确认她果然只是气血攻心导致血不归经,并没有大问题,沐小狸便笑着调侃南宫峰。
南宫峰被噎得翻了个白眼,涨红着脸看着沐小狸,呼呼只喘粗气。
“我……你!那你说,我姑姑怎么了?”
“静语公主常年抑郁,以至于五内郁结,刚刚那一口,刚好将淤积的瘀血吐出。等见到云逸风,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哦。”听到南宫静语没事,南宫峰立刻忘记别的问题,三步并作两步凑到床边守着南宫静语。
“出来。”
沐小狸抬头四处看看,发现轩辕澈已经走到门边,半响反应过来,刚才的声音是他在说话。
只是,跟谁说的?
“不要让本王说第二遍!”
她是怎么回事?
沐小狸这才明白,这是在对她说话。
“我要留下来照顾她。”
她不想跟他走,他现在明显在生气,她又不是DM,上赶着送上门让他欺压!
掌心传来阵阵痛楚,轩辕澈心情更差了,见沐小狸双脚如长在地上,脸上誓死不从,眼睛只顾看南宫静语的方向,他耐心顿时尽失。
冷笑数声,轩辕澈屈指凌空一弹,扬了扬眉满脸讽刺的看着沐小狸:“现在,她暂时醒不过来。”
除非,他愿意解开她的穴道。
“你疯了?我们之间的事情,你牵扯病人做什么?”
沐小狸恨的牙齿都在痒,可留下的理由已经被他掐断,她不得不跟着轩辕澈离开。
他总是这样,强迫她去做她不愿意的事情。
不论她怎么挣扎,最后还是不得不遂了他的心意!
她讨厌这样的无力的感觉!
她在他面前,就像是一个永远站不起来的弱者!
沉默,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明明很近的距离,中间却仿若隔开了一条银河。
血腥味冲进鼻孔,沐小狸猛然抬头,才发现已经到了轩辕澈的房间。举目四望,她试图找寻血腥味从何而来。
轩辕澈却误以为沐小狸不想跟他独处,在搜寻出去的办法,更加生气!
“在找什么?”
轩辕澈声音冷厉,浑身紧绷,怒气在双眸中堆积,如即将爆发的火山。
“有血腥味!”沐小狸难得发呆,仍旧继续搜寻,知道,看到轩辕澈站立的地方,一滴滴鲜血不断溅落。
“你受伤了?你是木头还是猪?都不会吭气吗?”
身体总比大脑诚实,明明理智在叫嚣着,他受伤了更好,趁此机会赶紧离他远一点。可,不听话的手,却滑着轮椅靠近他,不等伤人的讽刺出口,她的双手已经温柔的捧起他的右手。
入眼是手心触目惊心的四个血窟窿!
柔软的触觉忽然透过痛到有些麻痹的手掌传来,轩辕澈有些反应不过来,她从未有过的温柔让他忘记了痛苦。
原来,她心中的确是有他的!
先前因为她违逆升起的误会怒气顷刻瓦解。
他一定是疯了。
被她气得几乎失去自制力,却因她一个温柔的碰触,就心暖心安。
未等轩辕澈感动完,沐小狸煞风景的话再一次响起。
“嘶!谁有这么好的本事?能在你的掌心里留下这么多窟窿?真该好好膜拜膜拜!”
这话让他瞬间有种想要掐死她的冲动!
感觉他又生气,沐小狸不解且无语,将他扶到榻上坐好,细心的为他清理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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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后,沐小狸舒了口气,准备离开,却见另一只同样鲜血淋漓的爪子递到面前!
那四根修长完美得让女人疯狂嫉妒手指,上面从指尖往上被血迹沾染了半寸长!
处理他的右手的时候,只顾着吃惊谁能在他手心穿窟窿了,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此时一看,哪里还猜不出他的伤,是怎么回事?
“轩辕澈,你这个笨蛋、混蛋、王八蛋!”
轩辕澈脸色漆黑,危险的看着沐小狸!
从来没有人敢如此羞辱他!
好胆!
沐小狸缩了一下肩膀,反应过来,面前坐着的不是小猫也不是凌少,而是她避之唯恐不及的轩辕澈!
她居然那么心疼、流畅的骂他?
她一定是疯了!
可,目光不经意的瞥向他仍在流血的手,怒气又不受控制:“你疯了吗?自残很好玩吗?有意思吗?有用吗?那些让你难看的、痛苦的、不能挽回的事情会因为你在自己身上白白的戳几个窟窿就改变重来吗?”
“……”
轩辕澈一直知道沐小狸肺活量很好,但,却没有想到能好到这个程度,这一堆话说下来气都不带换!
“你这个……这个!轩辕澈,你丢不丢人啊!你以为你多大?”
“你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我该先回答哪一个?”
不知为何,轩辕澈觉得沐小狸这个样子很可爱,哪怕没有一个字好听,可他还是愿意听!
这么强烈别扭的关心他从没有感受过!
王叔的关心隐晦之极,如果不是他从小的经历让他看人的本事比旁人更高三分,他根本察觉不出王叔那是在关心他!
晨风晨曦的关系,真诚却卑微,别说像沐小狸一样为了这一点点小伤对着他破口大骂了,哪怕他在自己身上三刀六洞,他们也不敢有二话。
这是沐小狸刚才调侃南宫峰的话,现在被轩辕澈原封不动的怀回来,沐小狸噎得半死,喘着粗气指着轩辕澈半天说不出话!
隐在暗处的晨风差点暴露出来。
天哪,主子被骂了!
被女人骂的狗血淋头!
主子居然没有生气!
啊啊!
主子居然在笑!
可怜的晨风,三观被刷的太狠,翻着白眼从房梁上摔下,直直的落在桌子上,将黄梨木桌子压得四分五裂。他昏倒在碎木堆中,妄想刚才是在做梦,一梦醒来,主子依旧是那个高冷霸气的主子!
沐小狸被晨风狼狈的样子逗得忍不住大笑起来,粗鲁的帮着轩辕澈包扎伤口。
“还在生气?”
察觉到沐小狸跟刚才完全不一样的包扎力度,轩辕澈小心的问。
沐小狸唇角一勾,凉薄无比:“你的身体,你都不在意,我生什么气?”
沐小狸,你算什么呢?你为他着急,难道他会跟小猫凌少一样领情吗?
“我,以前从没犯过这种傻,以后,也绝对不会!”
至于那些示敌以弱时,自己捅的刀子,他心虚的遗忘。
沐小狸抿唇不去揭穿,她腿上还留着自残之后的痕迹呢!
更何况曾经为了完成任务比这严重四倍的伤,她都曾亲自制造!
“你……”
沐小狸犹豫的开口。犹豫着要不要问他为什么自残。
“我……”
轩辕澈想让她放心,却因从为对人好声好气说话,更显犹豫!
于是,两人撞枪。
“你先说!”
“你先说!”
再次撞枪!
或许是轩辕澈难得一次的柔和,或许是体贴他刚刚伤残了一双爪子,沐小狸耐着性子第三次出声。
“我说……”
“我是说……”
很好,三度撞枪!
轩辕澈扶额,想好好跟她说回话,怎么就这么难?
沐小狸耐心告罄,暴怒:“轩辕澈!你!你这个阴晴不定的混蛋!你到底要说什么,爽快点会死啊!”
阴晴不定?
混蛋?
不爽快?
很好,很好,非常好!
轩辕澈脸都气绿了:“沐小狸!你个不解风情的混球,你柔和点天会塌啊?”
沐小狸一拍轮椅想站起来,却忘记了她那两条腿没有办法支撑她的动作,臀部刚离开轮椅,就已经不受控制的往边上一倒,眼看就要狼狈无比的摔出轮椅,跌倒在地!
轩辕澈长臂一伸,将人捞在怀中,感觉到她不安的挣扎,身体僵硬,欲待将人甩回轮椅,手上生疼,让他想起她见他受伤时的着急,为他包扎时的温柔。粗暴的动作未开始已转为温柔的抚摸。
沐小狸挣扎着想离开他的怀抱,却觉得后背传来轻柔的抚摸,挣扎的力度渐渐地小了下来。
“沐小狸,我们不闹了,不闹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像是累及了。
腰侧后背传来湿漉漉的感觉,她急忙在他怀中坐稳,将他两只手一起从身上叭啦下来:“送我回轮椅上,我看看你的手,是不是又流血了?”
“无事!”
轩辕澈很高兴沐小狸的反应,却不愿意她劳累。
“还没事?两只爪子八个洞叫没事?那什么叫有事?”
混蛋,什么时候了还硬撑?不要以为她没有注意,有一个血洞里掌心穴位极近,在偏一分,那只爪子会保不住!
轩辕澈趁机撒娇:“那,我们讲和,好不好?”
他将双手挣扎出她的掌控,高高举起,不让她碰。双眼执拗的看着沐小狸,似乎在说你不答应我就不放下手,不包扎。
沐小狸哭笑不得,他什么时候变得幼稚?
“好好好,我们讲和!不吵了!”
轩辕澈嘴角轻轻扯起,一丝得逞的笑爬上他的唇角,神采飞扬的放下双掌,任由沐小狸将他的手抓着摆弄。
看他高兴的样子,沐小狸却心中一酸,随即偏头看向一边,心中的城堡出现一条裂缝。
她该怎么办?
他的人生有那么恢宏的计划,可她却残缺不堪!
寒气入骨,伤及子宫,终身不孕!
终身不孕,别说在这个讲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年代了,就是在现代,一个终身不孕的女人,有能有什么好姻缘?
沐小狸啊沐小狸,承认吧,你不是心中无他,你只是不确信,他是否能接受这样的你!
不知不觉,你在我心中,已经重要到这种地步了吗?
情不知所起,却一往而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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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美的再睡了一个上午,在天昏地暗中被轩辕澈叫醒,沐小狸有点生气!
“好了,沐沐,午餐已经准备好了,再不去要凉了!”
沐……沐沐……
这是叫谁呢?
“你在叫我?”沐小狸有点不确定。
“哈哈!”轩辕澈笑了一阵,献宝一样的说:“怎么样?好听吗?”
“……”
沐小狸无语,哪有将别人的姓氏叠在一起叫的?
“你这是抽的哪门子疯?”沐小狸伸手往他一勾。
轩辕澈看懂了,很配合的弯下腰。
沐小狸伸手往轩辕澈额头一模:“没发烧啊!”
轩辕澈满脸黑线:“……”
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我想给你一个特殊的称呼,怎么,不高兴?他们都能给你取小名,凭什么我就不行?”
沐小狸狂晕!
特么的,轩辕澈昨天伤的不是手,伤的是脑回沟吧?
这么幼稚是要闹哪样?
“你,不是在吃醋吧?”
轩辕澈大方的点头,理所当然的说:“你可是爷的女人唉,爷都还在叫你的名字,别的男人却拥有你独特的小名!”
沐小狸狂晕,但是仔细一想,还真的是,云逸风叫她狸儿,轩辕昭叫她小狐狸,南宫峰学着他哥哥沐无极叫他小狸……这么一一数下来,沐小狸满脑门的黑线!
她居然有这么多名字了!
现在,这个不知道是什么鬼上身的轩辕澈又要叫她沐沐!
她会不会被他们这么多名字叫的精分?
“楚王殿下,君阁主,这样真的好吗?”沐小狸试图做垂死挣扎。
轩辕澈无视沐小狸的挣扎,语气轻快的诱哄:“沐沐,礼尚往来,我允许你也叫我的名字。”
“哦,轩辕澈!”沐小狸呆呆的喊着。
轩辕澈看着沐小狸的样子,就知道她还没有回神,趁机再次诱拐:“叫阿澈……”
“……”阿澈?沐小狸一激灵,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立马回过神,连连搓着手臂:“轩辕澈,大早上的,你发什么疯!”
唉!怎么这么快就醒神了呢?
轩辕澈有点不爽,轻轻握拳,呲牙吸着凉气表示:还要再接再厉啊,总有一天能成功的!
看着沐小狸滑着轮椅往大厅走去,轩辕澈收起笑容,看向她背影的眼神无奈中包含着心疼,心疼里蕴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宠溺,一丝愤怒。
沐小狸睡了一上午,他就立在她床边想了一上午。
明明她对他有感觉,为何却对他拒之千里?
他不甘心,尝过了她那霸道的心疼、不加掩饰的关心,他不甘心跟她形同陌路,也不愿意,将来得到她后,两人相敬如冰!
所以,他不惜放下架子,在她面前装乖!
从相遇那一幕,一直往后理,直到想起从图尔都将她救回后,云逸风的断言!
她是不是知道了?
她凭什么认定他会因为那种……那种原因不再爱她?
她是不是也会因为这个原因,不接受任何一个人?
是不是还准备就这么孤独一生?
真是个傻子!
也……真把他们看得太轻!
不过……
轩辕澈忽而又笑了,她不会以为他们还这么热情的围着他,是不知道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吧?
傻子,你个半吊子医生都能察觉的病,云逸风那个天下闻名的神医能不知道?
呵呵,云逸风,你只怕不知道,我们费心隐瞒的事,沐小狸早已清楚明白了吧!
真想看看你百般纠缠,被沐小狸千般疏远的场景呢!
想起自己想靠近沐小狸却不得其门而入的烦恼,再一想唯一有力的竞争对手云逸风也将遇到同样的烦恼,他不厚道的笑了。
至于轩辕昭,轩辕凌?
在知道沐小狸这辈子不能有孩子后,那两就已经不再他眼中了!
一个心里只有皇位的人,怎么可能善待一个不能生的妃子!
在心中不屑的对那一兄一弟哼了一声后,轩辕澈整了整表情,恢复成冰块脸,施施然往前厅走去。
到时,沐小狸等人已经坐在桌边正在开吃。
轩辕澈缓步入座,却不伸手夹菜吃饭,只直勾勾看着沐小狸,一语不发。
熟悉的寒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躲在角落的晨风泪流满面:这才是爷啊,早上特么的绝对是一场噩梦!
沐小狸总算明白,轩辕昭为何说轩辕澈是一根搅屎棍了!
特么的,一桌人正开开心心的吃饭喝酒呢,忽然一股西伯利亚冷空气吹进来,围着你忽忽的吹!
谁能继续吃下去?
擦!不是搅屎棍是什么!
轩辕澈的脸色实在太差,除了步惊天不受影响外,另三人无不冻得哆哆嗦嗦。
南宫静语一推沐小狸,沐小狸回头,无声问:怎么了?
南宫静语无言的指着轩辕澈:他怎么了?
沐小狸:不知。
南宫静语:你去问问!
沐小狸哆嗦:凭什么我去?
南宫静语加大马力:他看的是你!
沐小狸反射性回头,随即捂住眼睛:特么的真的是一直在看她!
轩辕澈的脸一点点被冰封,生气的看着沐小狸。
他都给她使了这么久的眼色,想引起她的注意了,她怎么接收不到?难道他的魅力变差了?
沐小狸小心的问:“你,怎么了?”
见沐小狸终于能跟他心头灵犀,轩辕澈满意的点头,气息回暖:“饿!”
特么的,在房间的时候,像是云逸风附体,在这里怎么就成了步大爷上身了?
“饿就吃饭!”
沐小狸给自己塞了一大块肉,指着席面不客气的说。
“手疼!”
所以这是要喂的节奏?
沐小狸风中凌乱!
他……他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一套?
南宫峰双目脱窗,筷子掉地上又不自知,兀自伸手揉着眼睛,状如见鬼。
南宫静语张着嘴在两人之间来回看,随后了悟一样的笑容浮上娇美的容颜。
步惊天咀嚼的速度停了几息,抽了抽鼻子,问出轩辕澈身上特有的味道没有差错,继续吃饭。
南宫静语了悟的眼神让沐小狸不安,黑着脸不理轩辕澈。
轩辕澈叹息,勉强伸手去拿筷子,脸上那叫一个苍白隐忍,动作那叫一个慢,让人不忍目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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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慌忙握紧他的手,应了一声:“我在,哥,你刚才快吓死我了!”
快被吓死的是我吧?
欣喜若狂的从京城狂奔回来,想看看从厮杀中逃回,据说稳重很多的妹妹,结果,妹妹居然坐在轮椅上被退出来!
特么的,谁吓谁啊?
沐无极道:“我刚才做了个噩梦……梦见你……那不是真的,对不对?”
他问的小心翼翼,惶恐之极!
沐小狸心疼难言,心虚的避开他的眼睛,才说:“只是暂时的!哥,我相信云逸风能治好我的!”
沐无极呆呆的看着沐小狸,努力的想着沐小狸话中的意思,良久,双眼往上一番,再次晕厥过去!
沐小狸大惊,颤巍巍伸手抓着沐无极的手把脉,见他只是脉象虚弱,却没有危险才舒冷厉口气,软倒在地上。
如果,沐无极真出现任何意外,她万死难赎!
可是……心虚的瞥了一眼双腿,要是沐无极知道她的腿是自残所致……
呃!
她的腿必须是地狱门所伤!
绝对是地狱门那群混账弄伤的!
轩辕澈盯着沐小狸的脸,捕捉到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心虚,危险的眯起眼睛!
沐无极已经确定无危险,她还心虚什么?
眼神往下,看向沐小狸软绵绵的双腿,一个结论形成!
他恼得恨不得直接掐死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亏的这么多天,他夜夜不能安眠,绞尽脑汁的想着那从未听说过的所谓综合毒素,却一无所获!
原来,世上根本不存在那种东西!
所谓蛇毒,是她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场好戏!
她居然有脸责怪他不该自残!
“你打算让他在地上趟多久?”
“嗯,劳驾,你送我哥回房间,我要把轮椅组装一下!”
再次听到轮椅两个字,轩辕澈怒火冲天而起!
很想掐着她的脖子问问她是不是有心!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身体!
难道,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人会心疼,会难受吗?
轩辕澈抱着沐无极进入房间,他走的极快,甚至用上轻功,转眼就已消失不见。
留下沐小狸在原地发呆!
鸡飞狗跳的上午终于过去,轮椅也已经成型。沐小狸坐在新完工的轮椅上,不断的实验着上面的各种机关,扶手展开后的羽翼更是让她玩的不亦乐乎。
沐无极已再次清醒,坐在台阶上看着他坚强无比的妹妹,认定她只是在故作坚强,若非轩辕澈一再保证沐小狸的腿一定能恢复如初,只怕这铁打的汉子,此刻已经成了一滩烂泥!
等沐小狸停下来,沐无极立刻上前推动她的轮椅,送她回房间。
“哥,我自己可以的。”沐小狸小声拒绝,心中愧疚难言。
沐无极却说:“你跟我客气什么?”
他心中对沐小狸抱愧,归根到底,一切都是他的错!
如果不是知道母亲死因的时候,他的反应伤了她的心,她不会孤身闯入江湖,更不会有后来的双腿受伤!
虽然,沐小狸一再说,只是小伤,看着吓人。但是那五彩斑斓的双腿,他见过无数的毒,却没有哪一种有那么可怕的颜色!
要他如何相信,只是小伤?
沐小狸无奈了,除了暗自下决心,将双腿被废的真相带进棺材后,再无他想。
“小狸,好好休息,大哥晚上来看你!”到房间后,沐无极小声安抚。
沐小狸扶额哀叹,点点头示意听到了。
“沐小狸,你很好!”
冷酷到极点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沐小狸悚然一惊:这货,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自然很好!怎么,楚王有什么见教?”
装什么温柔,撒什么娇?这才几天就原形毕露了?
被不软不硬的顶回来,轩辕澈更加生气,一字一句冷气森森:“你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
沐小狸心里一个咯噔:“如你所见,废了!”
难道他知道了?
我的老天!不是这么惨吧?
“综合蛇毒?呵呵呵!”轩辕澈气得笑出声来!
沐小狸觉得浑身皮都在发紧,牙关颤悠悠的,兀自死撑:“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翻着结果都是一样。废了!”
轩辕澈差点被气死!
“你说,如果沐无极知道……”
“轩辕澈!”沐小狸皱眉不悦:“你要不要这么无耻?什么都拿我大哥威胁我!”
“……”
轩辕澈沉默,而沉默的意思,就是如果沐小狸不说出一个和他心意的理由,他不保证能为了他隐瞒!
沐小狸阴沉一笑,她受够了,受够了他所谓的为她好,受够了他的霸道,他的强硬!
“如果,你敢告诉我大哥,我会跟他解释……我不想被你那个混蛋父皇指婚,又想不出抗旨的办法。所以,狠下心弄废了一双腿!轩辕澈,你猜,我大哥是更生气我,还是更气同为皇子的你?”
轩辕澈倒抽了一口凉气,站起身暴躁的在房间里转圈:“就是这种原因?”
“不想嫁人,所以自废双腿?”
他不相信,这个理由太可笑了!
“不是不想嫁人才自废双腿!是不想被指婚,才出此下策!”
皇帝指婚,不是嫁入豪门就是嫁进贵府!
她现在就一个不下蛋的母鸡!
嫁进去等死吗?
她爹她哥哥能看着她被欺负吗?
能吗?
与其赔上整个将军府,她不如如此!
更何况,又不是永远残废,只要一段时间后,四国战乱起,老皇帝的眼光就不可能在紧盯着她,到时候就是她再站起来的时候!
“你可真天真!”轩辕澈冷笑不已,毫不留情的打破她的希望:“父皇真要指婚,你别说是残了、废了,就算是死了,尸体也必须嫁过去!”
沐小狸沉默。
她何尝不知道?
“说!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轩辕澈低声嘶喊,大手毫不留情的扣向她的咽喉,随着她的沉默一点点收紧!
沐小狸不动不言,脸色渐渐青白。任由自己走向死亡心中甚至在想,上辈子有人说,一个人能忍受窒息的时间最长是五分钟,不知道她能坚持多久?七分钟?还是八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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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
轩辕澈当然不可能真的掐死他,他发现,沐小狸豁出去后,他面对她的时候,居然多了一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沐小狸,你根本就没有心?”
“是,我没心!我如果有心,早就伤心至死了!”
一次次的利用,一次次的算计,一次次的伤害,她没死,没疯,自然是没有心的!
“轩辕澈,你利用过我多少次?嗯?多少回想杀我而后快?嗯?我可曾恨过你?我若有心,现在应该恨死你!”
月蚀又如何?子母蛊又如何?
她承认,她的心曾经被晨曦一番话感动,也被他的保护触动,可这一切,都敌不过他那阴晴不定的性子,跟探不到底的城府!
跟这样永远读不懂,永远再变,难相处,难讨好的人过一辈子?
轩辕澈这些日子花费多少时间思考他和她的关系,她就花了多少时间思考他!
他手上的伤,是为了轩辕玄云吧?
只是听到一个可能而已,就如此自残自苦!
可见轩辕玄云在他心中何其重!
就算是对他而言这样重要的人,他如何对待那人遗孀?
送到另一个男人的床上!
想通了这一点,沐小狸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头顶直冒到脚跟!
她居然想过要跟这么一个男人过一辈子!
她一定是疯了!
“我们不是说好,不吵了吗?”
沐小狸的话太重,指责太伤人!
轩辕澈心痛的快要麻木,上面全是窟窿,凉气嗤嗤从那些洞中往外冒,痛到呼吸变得困难!
“是你先提起话题!”
沐小狸低头,掩饰眼中泪光!
那句她根本没心,刺的她快要吐血!
萧凌的诅咒历历在目,怒骂她根本没心的话,声声在耳,她在幻阵中被他安慰,渐渐忘却!
如今阔别多年,居然在她深爱的人嘴里再一次听到,如何能让她不心碎神伤?
“对不起,我……太冲动。我……只是想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轩辕澈烦躁不已,蹲在他身侧,轻轻抚摸着她修长洁白的勃颈,带着懊恼,轻柔之极。
“理由,我已经告诉你了。不想被你父皇指婚!”
挥开他的手,沐小狸拿出易容工具,在脖子上描绘,遮掩那青紫的指印,半响,满意的瞧了一眼镜子中那一段让人**的脖子,将工具收回,冷漠的说:“以后,不要碰我这个没有心的人,免得伤了你那颗玻璃做的心!”
前半段还可以说是在赌气,后半句却是**裸的讽刺。
轩辕澈不懂,明明是他有理有据的来兴师问罪,为什么她还能强词夺理理所当然的讽刺他?
更该死的是,为什么,他真的被她最后一句话吓到,觉得他罪不可赦?
想不明白先放下,重要的是,他必须说点什么!
他有种预感,如果他不说点什么,他会被她彻底的拒之心门之外,再不能进!
“我不信,沐小狸,你不是那种软弱不堪的人!不想被赐婚,你会有万种办法拒绝,不会因此走到这一步!你……是不是,想去做什么?而这件事,这个样子,是最方便去做的?”
沐小狸全身一颤,泪珠滚滚而落!
最懂她的人,却是最看不起她的人!
老天,为什么会这样!
轩辕澈,你可知,我宁可你以为我是被轩辕玄夜露出的赐婚旨意吓到了,也不愿意你猜到真正的原因?
为什么,跟我心有灵犀的人,是你?
是谁都好,为何偏偏是你?
虽看不见沐小狸的表情,轩辕澈却知道,他猜的**不离十:“到现在,你仍旧不说吗?”
“……”
沐小狸沉默,只是身体微微一偏,轮椅自行往外滑,眼见到了门边。
“如果,我能猜到原因,你是否答应以后不在做这种傻事?”轩辕澈咬着牙要承诺。
沐小狸终于开口:“好像你不曾为了某些目的自伤过一样……我不懂,不过暂时行动不便而已,为何你这样介意?”
前世,为了卧底,她曾经指挥沐小猫对自己心脏开枪!最后子弹偏离了一毫米,擦着心室飞过!
那才是真正的在赌命!
现在不过是伤了两条腿,还是暂时的!
要让他看到她前世所为,他还不会被吓死?
沐小狸的话太无所谓,太漫不经心,太……轩辕澈完全无法形容这种无力感:“沐小狸,你……你不知道,对相爱的人而言,对方身上任何一道伤疤,都会让另一个人心疼吗?”
他以为他够冷清,够冷情,对自己够狠!
现在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足够甩开他八条街!
看到她那么着紧他手心的伤,他以为她懂,结果她居然说出这么一番话?
他忽然想起,她激发汝焉晴生机的时候所说的话,那些蜜蜂老鼠……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莫非,那些,她都经历过?
“会吗?”沐小狸与其飘忽,明显不信。
难道她不够爱凌少吗?
为什么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彼此身上,他们能淡然处之?
为了能更好的完成任务,她和他受过多少额外的伤?
有自己动手的,也有彼此互相赠送的,为什么他们都能处之泰然!
沐小狸完全忘记,处之泰然不是不心疼,不是不心痛,只是从小到大都是那么训练过来的,她和他都已经知道怎么将彻骨的疼压制在理智之下,不显露分毫!
眼前轩辕澈很明显没有经过这样的训练!
“自然会!不信,我帮你问问你爹?听说,沐老将军也曾经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相必他的话,在你心中会比较有分量!”
沐小狸嘴角一抽,又威胁她!
连求和都这么不客气,这男人绝对欠抽!
“我以为你天生高冷寡情、地长榆木疙瘩……原来,你不但会说情话,而且擅长废话!”
轩辕澈脸颊一抽,抿紧唇角不再说话!
她居然说他说情话?
他拼尽全力才有勇气说出一番掏心掏肺的话,她一句轻飘飘的情话废话就带过去了?
女人果然不能太娇宠!
才几天啊,就宠的不知好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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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辰历三百三十四年三月一日,金凰郡主,前图尔都公主战野月于郡主府现身城中,立于郡主府前盏茶时间。有目击者上报沐无极,大将军沐无极下令全城搜索,三日仍无果。第四日战野月出面自辩,言并未出府门半步!
三月五日,布朗成东门起火。守门军士称曾看见一人疑是图尔都以故国主战野拓身边护卫。沐无极密折上奏,无果!
三月五日,正一品镇国大将军沐顶天请命通缉前图尔都公主战野月,令其入京自辩。四皇子上折附议,遭当今严词斥责,并下旨斥责辅国大将军沐无极刁难前图尔都公主,乃抗命不尊!
三月六日,尚未竣工的郡主府被一把火烧去半壁,所幸乃夜间起火。金凰郡主明折哭诉委屈,朝野震动!沐顶天再次上折请命,情愿降官贬职,换爱女回京,以策万全,奏折被留中不发!
三曰七日,金凰郡主于城内被刺杀,幸得郡主身边护卫得力,贼人未曾得手。杀手被当场处决,观其身手套路,乃图尔都族人无异!
同日,战野月失踪!
三月八日,金凰郡主再次上书,言自身安危不保,请命回京,直到案件水落石出。被驳回。
同日,皇帝命钦差前往布朗,传达密旨:为保郡主安危,命金凰郡主安于城主府,无事不得外出!
三月十三日,探马报于城外五十里发现战野月踪迹!大将军沐无极遂点起兵马,欲出城擒拿战野月。京中钦差口称密旨,被大将军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由,不等钦差密旨出口,带着麾下悍卒从校场策马狂奔而出,马蹄扬起灰尘糊了钦差一脸!
三月十三日夜,不同于白日阳光明媚,夜晚月亮被乌云遮盖,一派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布朗成大街上静谧如同鬼域,家家关蒙闭户。连黄豆大小的灯都不曾亮过一盏!
城主府灯火通明,人影绰绰。厮杀之声不绝于耳,鲜血四处飞溅,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凄厉的哀嚎伴随着恶毒的诅咒,不断在空中回荡!
混乱中,一辆马车在几名浑身染血的护卫保护下奋力杀出城主府!
有眼尖的杀手大吼了一声:“是金凰郡主的马车!”
霎时,那个出声喝破郡主身份的杀手,被一箭射中胸膛,挣扎了几下,不甘心的闭上眼睛!
但是,他虽然死了,他的话却引起了其他杀手的注意,他们纷纷放弃面前无足轻重的城主府护卫,冲着马车追去!
主辱臣死!
城主府护卫自然不能看着主子遇险,不顾自己浑身浴血,挥舞的兵器追杀上去!
只是不知为何,混战中,总会有一些护卫因为太紧张,不小心砍倒了自己人……
于是,一边倒的追杀渐渐变成了一副可笑的局面!
一大群嚎叫着图尔都语言的黑衣杀手悍不畏死的追着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身后,一群盔甲破裂的护卫追着黑衣杀手,不停放箭,箭箭落空!
不多久,杀手后卫跟城主府先锋绞杀在一起,可是,城主府护卫似乎太紧张,砍向杀手的刀,那是刀刀失准,就是绵软无力。反倒是砍向自己人的刀,每一刀都深可入骨!
但,杀手的却完美的表现出他们的职业道德。一时间,城主府护卫们哀哀不绝!
此时,杀手的前锋已经将郡主追到悬崖边上!
因为护卫们都已经追出去,城主府中此时空荡荡的。
“小狸,这样,真的好吗?”
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传来声音,那声音不再如往常一样的阔朗,而是带了一些些不确定,一些些愧疚。不是正“在城外”搜寻战野月踪影的沐无极,又是谁呢?
他身侧坐着的,却是本应该被逼到绝路上的沐小狸!
沐小狸看了一眼沐无极,忽然有一种很微妙的罪恶感浮上心头,她大哥沐无极是怎样一浑身正气的直爽汉子啊,对那个轩辕玄夜忠心耿耿的。却因为她一场作秀,居然能做出这种计杀奉旨钦差的不忠之事!
她回想了一下,短短十三天,在她的明示暗示之下,大哥都做了哪些事情?
嗯,先是跟她配合,狠狠的在战野月身上泼了几盆****,可谓欺君罔上!
然后,视圣旨如无物,侮慢钦差,这是凌君。
接着,计杀钦差,呃,按照这个时代的规矩来讲,算是乱臣贼子吧?
啧啧,更要不得的是,当着皇帝儿子的面呢!
想当初,多么好的一忠君良将啊!
沐小狸心中感慨着,嘴上却说:“大哥,不栽在战野月头上,栽在谁头上呢?难道让皇上知道我去逛了趟江湖,然后跟江湖人士恶斗一场,结果我残了双腿惨胜而归?大哥,你不要忘记,爹还在京中做人质呢!要是皇上知道我之前都做了什么,明日我们兄妹,就应该去京城城门楼子上看爹爹的人头了!”
沐无极无语,他和沐顶天虽然已经决定不做皇党,却从未想过做乱臣贼子。有时候他都忍不住怀疑,这一件件的事,真的是他沐无极做的?那一个个命令,真的是出自他沐无极的口?
沐小狸却不放过他,继续打击:“而且,你看看,我上书说我的生命安全受到战野月威胁,请求回京的时候,他是什么反应?我看哪,他巴不得我死!”
沐无极最在乎的就是沐小狸了,之前因为沐小狸不愿意跟皇子有牵扯,他甚至想用性命为她还因果。更不要说沐小狸身下的轮椅无时无刻不再提醒他,是他对沐小狸发火,沐小狸才会有江湖之行,才会弄到现在的模样!
他栽赃战野月,不停上书请命,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希望皇帝看在沐家世代忠心耿耿上,允许沐小狸回京,早日让云逸风治疗伤势!
轩辕玄夜派来的钦差,二话不说,就往沐家军里面掺沙子,这且不说,他接收到的他爹的书信上,很清楚的写着轩辕玄夜要沐小狸禁足!
被禁足的城主!
这简直是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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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沐无极的心,在他回京后看到沐小狸身上的伤痕,看到轩辕玄夜一再薄待沐小狸的时候,已经偏了!
想也可知,一个紧紧凭借沐无极之言片语就能明了沐顶天对站队的想法的他,怎么可能真的那么一根筋?
“好了,小狸,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你乖乖出去避一下,等下,就有焰火看了!”
沐小狸眨眨眼,还没有从沐无极两极分化的表现中回神,对沐无极的话,下意识的照做。
等她回过神之后,已经远远的坐在山顶上,身后站着歃血盟一众护卫,玉儿随侍在身侧。
“玉儿,刚刚那个真的是我大哥?不是哪个歃血盟的探子假扮的?”
她还是不信,那那个正直敦厚的大哥会有那么腹黑阴险的一面。
玉儿笑嘻嘻满脸缅怀的说:“小姐,我还以为,在也看不到少爷这一面了呢!”
“哈?”沐小狸呆滞,难道这才是大哥的本色?
“快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唉,这一节一节的讲述,听得她心痒难耐!
“好的,小姐。我这就说!小姐小时后很调皮,经常得罪人,每次都是少爷给小姐出头的……”
沐小狸一边听原身的光辉事迹一边汗滴滴!
夜踹寡妇门什么的,她该庆幸沐悠璃是个女的吗?
理由居然是哪个寡妇知道她是她大哥手把手带着的时候,嘲笑她有娘生没娘养?
啧啧,沐无极你真是辛苦了!
这要多腹黑!多霸气侧漏,才能完美的摆平那一出又一出的祸事!
那要是她的妹妹,她一把掐死的心都会有!
沐无极居然能将原身宠上天!
沐无极所说的焰火按时而至,城主府霎那间火光冲天!
本来就惊慌的百姓,更是战战兢兢,担心自家大门会不会被图尔都贼人踏破!
好在,就在他们吓得几乎要一拥而上,往潍城逃难时,沐家军终于回城。
城主府被烧了近半之后,火终于被赶回来的沐家军灭了!
此时,已经天光大亮!
沐小狸被人用担架抬着,绕着城主府游行了半圈,做足了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
加上,城主府这次烧的可比郡主府还要严重!
让在城主府探头探脑的百姓,对图尔都的恨意于后怕又深了几分!
沐小狸回府后,一群军医,一群郎中被大军提着,直接入了刚被清理的勉强能住人的内宅。
没多久,三颗脑袋就被扔出来了。
站在府门口充当临时护卫的军卒咂舌缩头做鹌鹑状!
有两颗不认识,但是,第三颗,再熟悉不过!
那是军医啊!
沐家军里牌最大,最鼻孔朝天的那个军医!
就这么被砍了脑袋扔出来了?
那可是气的老将军都吹胡子瞪眼却只能忍者的军医!
再想一想被抬进去的郡主,那军卒觉得自己真相了!
探头探脑的百姓也吓得如同鹌鹑,那个军医什么的他们不认识,可是,其余两个郎中他们认识啊!
就住在城东,医术之好,全城称道,就是脾气怪了些。现在,这么遭就被杀了?
难道说……郡主不好了?
瞬间,看热闹的百姓一哄而散!
没多久,又是两个人头被扔出来。
军卒被吓得差点翻了白眼!
这两颗,太熟了!
随着少将军此次拜将一起过来的,进了军营后,从来不做本职。少将军也乐的他什么也不做,将其高高供起来。一看就知道是做什么的!
郡主到底是怎么了?
急的少将军连忌讳都忘记了!
良久,又一颗人头扔出,军卒已经麻木,只是想着,下一颗人头会什么时候出现?
知道沐无极撕心裂肺的咆哮声从内院传出,声音之大,震得那军卒两耳发麻。
郡主的腿……废了?
“当啷”一声,横刀落在地上。那军卒两眼发直!
能站在这里的,自然是沐无极的亲信,谁不知道沐家两父子对郡主多上心?
现在,郡主……废了!
天啦,这东辰,是要地震了吗?
几个走的慢了一点的百姓捕捉到这个惊天消息,差点晕了过去!
“你说什么!小狸的腿怎么了?”
沐无极唱作俱佳的提着一个郎中的衣领声嘶力竭的吼问。
郎中被晃得如秋风中的落叶,衣领被提着,渐渐压迫喉管,他也是五十多的人了,又见前面扔出那么多的脑袋,惊惧之下,很光棍的一翻白眼,昏死过去!
沐无极血灌双瞳,转眼往另一个军医看去。
这是唯一仅存的一个军医!
军医心中大鼓,他们是被皇上已各种名义塞到沐家军的,有以前塞进来的,也有这次沐家军分军时塞进来的。他就是之前塞进来的那个!
之前的那些,都是因为不敢回答沐无极的话,被心焦如焚的沐无极一剑削了脑袋,刚回答的那个被沐无极活活吓昏过去!
但是,沐无极并没有拿剑看他脑袋的意思。
军医擦了擦满脑门的冷汗,咬着牙做了一个决定。
“回大将军,郡主腿上的伤含着剧毒,而今毒气蔓延,只能封死郡主腿上血脉,才能保住性命,可这……这,血脉尽封,这……”
老军医抖抖索索的不敢往下,拼命的掉书袋。
沐无极一脸忍无可忍的样子,伸手就要抓剑!
老军医吓得一闭眼,拼了命挤出最后一句:“郡主的腿,会逐渐萎缩坏死!”
“……”
沐无极不语,只是阴森森的看着他!
老将军颤抖着问:“将军,请您赶快决断,慢了,郡主恐怕性命不保!”
“当啷”一声,宝剑落地,沐无极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向沐小狸,眼神悲痛而无奈,带着一点狠辣决绝。
沐小狸像是猜到沐无极即将出口的决定,“啊……”的惨叫一身,昏死过去!
“保命!”沐无极咬牙切齿,痛苦至极的咆哮:“还不动手!”
军医擦了擦脑门的冷汗:“那就清这位护卫动手封住郡主双腿血脉!”
他指的正式趁着城主府被血洗时,被沐小狸安排到明面上的步惊天。
破血从左手交换到右手,步惊天一副多此一举的眼神看了沐无极一眼!
右手如电挥出,将沐小狸双腿血脉再次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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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送军医回营!”沐无极大声喝道。
立刻,有军卒现身将老军医搀扶起来,要将他送回去。
老军医擦擦冷汗,直到走出城主府,走到街道上。站在太阳底下,才确认:他终于活着从城主府出来,没有身首异处,也没有死无全尸!
军医刚离开,沐小狸立刻睁开双眸,眼神狡诈,戏虐的看向怒气冲冲的沐无极:“哥,真没想到你居然是演戏的高手!”
啧啧,看看那愤怒的眼神,那心疼若死的悲情模样,要是放到现代,奥斯卡金奖什么的还不是手到擒来?
沐无极得意一笑,邀功一样的说:“那当然!小狸想玩,哥哥总不能给你丢脸啊!”
两兄妹叽叽咕咕一阵,大笑起来。
“无聊!”步惊天受不住的吐出两个字,转身飘远。
他不明白,沐小狸为什么要提前几个小时解开腿上的穴道,如今却又要再次封死。
沐小狸笑声戛然而止。
沐无极笑得捶桌!
要不是场合不对,门外还在军士,他恨不得扬声大笑一场!
“……”
沐小狸翻着白眼无语至极,玉人就这脾气,阴谋诡计什么的,他这辈子大概学不会了!
太单纯了啊!
“小狸,你准备一下,这次事情过去之后,皇上肯定会诏你入京。我怕到时候他会为难你!”
沐小狸无所谓的说:“之前他对我也不咋地,反正他也就那么点方法。嘿嘿,只要沐家军一天不倒,他就不会明着把我怎么样,至于暗地里的手段,我就明着给他揭开!呵呵!”
轩辕玄夜那个要面子的性格不要太好利用!
沐无极嘴角轻抽,对妹妹腹黑的程度再一次刷新认知!
“哥,这次清洗效果怎么样?”沐小狸嘿嘿笑着,给了沐无极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还不错,尤其是军医那一块。小狸,你不知道,我和爹一直很担心。毕竟战场上刀枪无眼,谁也不知道自己哪天会受伤,我真担心哪天没死在敌人手中,死在军医手里!”
沐无极说这话时,有点咬牙切齿!
沐小狸敏感的觉得这里面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情,可是见沐无极明显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打算,沐小狸只好放下心中好奇,暗暗决定等下找歃血盟去查一下。
“哥,那你为什么留下一个隐患呢?”
那个军医明显也不靠谱啊!
沐无极笑:“小狸啊,大哥还以为你算无遗策呢,怎么,想不到?”
沐小狸傻笑,算无遗策什么的,那是长官的任务。她就一马前卒,懂得如何完美的执行上头发布下来的命令就可以啦。
换句话说,如果两军交战,要她临场发挥,决一时之胜负,她绝对可以做的比任何人都要快速且完美。但是,要她拿出一个长远的规划,那她可不耐烦费这种神!
简单点说,她就一将军的料,擅长打局部战争,而不是统帅全局!
沐无极摸摸沐小狸的头,耐心解释:“留下这个军医,有几方面的原因。第一,他虽然是皇上安插下来到,但是,这么多年来,该做的都在做,不该做的,他没有插手。”
沐小狸不屑的撇嘴:“难道他没有暗中传递什么消息给皇帝?”
“这些是小节,就算把这些细作全部杀光,那还有一个拥有密折权限的监军司马在呢!”
沐小狸想了一下,觉得这话也对,债多不愁虱多不痒!
“你说了第一,第二呢?”
沐无极眼神一厉:“做这么多,只有一个目的:让你能名正言顺的回京,去圣医园接受治疗,但是……”
“但是,我双腿可能残废的消息,必须通过他的细作传话,他才会相信。如果是你我上书,他只会继续置之不理!”
沐小狸咬牙切齿的接话。
沐无极头疼的点头。
“会什么云逸风不能过来?还有,哥,你为什么会去京城?无诏进京,什么原因让你甘冒大险?”
不提治疗二字还好,一提起来,沐小狸就想起了她心中存留着的无数疑惑。
沐无极张嘴,正准备将云逸风的倒霉事告诉沐小狸,不想才张嘴,就被沐小狸下一句话直接吓回去了。
“是不是倾城之蛊出什么意外了?”
她的蛊毒被暂时压制,好处就是短期内不用担心****这回事,坏处就是无法凭借倾城之蛊探知沐无极的情况。
沐无极浑身一僵,努力用正常的语调说:“小狸,你想到哪里去了?没有的事!”
难道小狸还不知道那件事?楚王殿下在想什么呢?
沐小狸狐疑问:“没有?那你紧张什么!”
沐无极咳嗽一声,道:“你想想,要是倾城之蛊发作,我应该在寒冰室中,如何会上京?”
沐小狸也是关心则乱,此时听沐无极的解释,仔细想想,倒也能认可。
“那你去京城干什么?”
沐无极想了一下,决定吐露一部分实话,免得让妹妹劳神。
“其实,云逸风在前往北凉途中受到袭击后,并没有直接回京城。他是原路返回找到了我,我才隐身幕后护送他回去。”
沐小狸神情古怪的问:“哥,我没有听错吧?云逸风伤到要你护送的地步?”
天,那得伤到什么程度?
而且,云逸风要是真伤的那么重,轩辕玄夜只怕会明旨下令沐无极领军护送,就算沐无极不适合调动,那不是还有轩辕昭吗?或者命那个将军派人来接吧?
这是在骗谁呢!
更何况从轩辕澈那么快就根她汇合来看,云逸风恐怕根本没有受伤!
沐无极脸上的汗流得更多了!
“是他要求的!”
别说沐小狸纳闷,他自己现在也很迷糊!
“那,他到底受伤了没有?”
沐小狸忽的想起在青松山庄时收到的那张让她心急如焚的纸条,犹豫的问:“据说只剩一口气,靠秘药吊着等轩辕澈回去续命?”
沐无极擦了下汗水,才问:“谁传出去的?虽然受了点伤,但是人还没有回京就已经清醒了!”
沐小狸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上好的紫檀木桌面出现一条条裂纹:“好!好!好一个云逸风!”
A,帝宠之惊世凰妃最新章节!
沐小狸咬牙切齿的模样,让沐无极忍不住为云逸风鞠了一把冷汗。
但是看到沐小狸的腿,又忍不住责怪云逸风,要不是他传信让妹妹疲于奔命,说不定小狸根本并不会受伤!
这么一想,他又觉得,让小狸教训他一顿也好!
“小……小狸?”
“嗯?”沐小狸嗯了一声,皮笑肉不笑的说:“大哥,你是不是应该着手给我们伟大的皇帝陛下上折子,陈明布朗发生的一切了呢?”
她等不及要回去看看“只剩下一口气”的云逸风了!
东辰历三百三十四年三月十四日,东辰大朝会。
东辰开国三百余年,有过不计其数的大朝会,然,此次朝会,却称为东辰动荡最有利的导火索!
丑时三刻,百官鱼贯从武陵门进入天佑大道前头的广场之上,正冠整衣。皇子以轩辕渝为首。武将以沐无极为首,文臣以德王为班首。
整衣毕,太和殿门仍旧未开,德王抬眼四处看,想找人说说话,正巧看见沐顶天脸色极差的握着一封信件,频频往太和殿殿门看去,一副恨不得殿门立刻打开的样子。
此时,布朗遭遇袭击的消息,尚未传到京城。德王并不知沐顶天因何事而这样焦心忧虑。他还想着根沐顶天商量一下,别在这个报喜不报忧的大朝觐上扔出煞风景的消息。
可惜,他前段时间无条件站在轩辕玄夜那边,一再的阻扰沐顶天试图为子女争取正当利益,着实把沐顶天恶心的够呛。见他又有凑过来的意思,沐顶天一翻白眼,鼻孔朝天的从他身边路过,跟除王殿下轩辕澈凑到一堆去了。这样嚣张不将德王放在眼中的举动,将德王气了个倒仰!
他不待见德王,自然有别人上赶着巴结。
一个官员谄媚的靠近德王,道:“王爷何必跟一个莽夫计较?”
德王一低头,原来是一个四品的文官,找遍了记忆也没能翻出这个官儿是哪牌面上的人儿。略一摆头,见沐顶天那老儿跟除王殿下眉来眼去,很快达成一致。想一想除王殿下虽然身体差了些,说话做事煞风景了些,但远远看去,端的是一身君子气度风范,再看看面前这个奴颜婢膝的玩意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轩辕澈是夤夜回京看,连王府都没回,就在街上拦住替身,在轿子里抹了把脸换上衣服,下轿后就站在了队列当中,此时脸色还有点苍白。还好,他那替身一向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出现在人前。
“大将军放心,本王自然会秉公直言!”
沐顶天舒了一口气,有楚王的保证,他的把握又大了几分,今天不管如何,他一定要一个结果。
要么,他亲自前往布朗,要么,请皇上同意小狸回京!
轩辕凌见轩辕澈跟沐顶天达成共识,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蚊子。
他很清楚,能让沐顶天不惜对老四低头的,只可能是沐无极兄妹的事情。
但是,布朗发生的事情,不论是郡主府被焚烧还是沐小狸遇刺,他都不相信,更不要说,是战野月所为这种可笑的事情了。
一个投诚部落的前公主,哪里来的那么打能量?
她成精了不成?
跟他父皇一样,轩辕凌认定这是沐小狸为了回京而弄出来的手段!
可是,他并不像沐小狸在这个时候回来。
他现在还没有拿下沐小狸的把握。
他更怕沐小狸回来后会跟他作对!
此时,震天鼓猛然响起起,文武百官精神大振,纷纷将精神状态调整到最佳。
九声鼓起,声声震天!九响过后,太和殿大门轰隆隆打开,百官依次入内,对端坐在龙椅上的轩辕玄夜大礼参拜。
大朝觐一年四次,每季度一次,礼仪繁杂,气氛端庄凝重。
因为太子谋反,大朝觐被取消一次。
也因此,这次大朝觐比以往更加的隆重。
等一番繁琐的礼仪过去之后,已经是卯正时分。
司礼监一声大喝过后,早朝正式开始。
礼部尚书李大仁上前一步,满脸肃穆的回顾了一下去年年景,夸天子圣明因此东辰五谷丰登,在说一篇有皇上庇佑,今年一定胜去年。又大大的赞叹一番四海升平,颂扬皇上垂拱而天下治。洋洋洒洒一千余字的马屁,硬是没有一个词重复出现。听得轩辕玄夜心花怒放。
轩辕澈满脸古怪,原来这一切的成就都是父皇的功劳,没有老百姓什么事?双眉朝上一飞,就要上前说话。
早已经打好草稿的户部官员,见轩辕澈的神色,哪里敢让这有搅屎棍“雅称”的楚王出班?立刻跨了好大一步。
明明楚王抬脚在先,可他硬是赶在楚王出班之前,已经跪在地上,接着李大仁的话头接着往下夸。
饶是沐顶天心忧儿女,见到这可笑的一幕也忍不住嘴角抽搐。
楚王扬着眉看着,默默地把这个不识趣的大人记在心中。
轩辕渝略偏头看了一下轩辕澈,对他那四弟的人缘大感好笑。
轩辕凌则是偷瞄了一眼轩辕玄夜的神色,在心中嘲笑轩辕澈不识趣。
没看见皇父听得正高兴吗?
他调整了一下神色,装出一副如因琼浆的样子。
见轩辕澈被的话被堵在半途,轩辕玄夜松了口气。这大好的日子,他可不想被这个喜欢给他找晦气的儿子给搅合了!
反倒是轩辕澈,一脸玩味的看着这一幕,他当然知道以轩辕玄夜要面子的性格,被他处处找晦气,会多烦自己。
可,轩辕澈表示,他就喜欢看轩辕玄夜那憋气憋的仿佛大便不畅的样子!
真正应了那一句老话:看到你各样不如意,我就觉得事事如意了!
从户部上书往后,六部轮流上前恭贺陛下仁德圣明,一再申明东辰境内国泰民安,又再一次重生,之所以国泰民安,都仰赖轩辕玄夜圣明。
仿佛只要圣明的皇帝陛下轩辕玄夜放个屁,天下一统绝不是问题!
一通马屁拍下来,轩辕玄夜觉得舒爽无比。
莫说轩辕澈了,就连沐顶天都听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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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关身家性命,没有人敢当成一场玩笑,纷纷开口求饶。轩辕澈夹在中间也意思意思的附和几句。
轩辕玄夜脸色黑的透亮,咬着牙怒声喝道:“退朝!”
轩辕渝抿着唇角笑,老四功力渐长,把父皇气的都亲自干起太监的活了!
油大捕捉到轩辕渝嘴角的嘲笑,冷汗浸透衣衫,这“退朝”二字,一般是皇帝示意,由当日随侍在皇帝身边的司礼监太监宣布。皇上今日居然……天,他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吗?
群臣惊恐之极,正要再说,轩辕玄夜已经极为不耐烦:“道乏,跪安!”
“是!臣等告退!”
“儿臣等,告退!”
百官立刻老实的站起来,两股战战脸色煞白,一路倒退着出了太和殿。到了殿门外,他们才敢举起袖子擦拭额头上的冷汗。
之后,不知道是谁先受不住压力,咕咚一声吞咽了口唾沫。霎时间,咕咚之声不绝于耳。
百官对视一眼,都各自在心中暗自决定:以后,看见楚王殿往下一定要绕着走!
楚王太凶残了啊!
跟他一起面圣,分分钟有被拖累死的危险有木有?
轩辕凌听着耳边的议论声,嘴角翘的很高。
虽然他也被轩辕玄夜的怒气吓了一跳,但是见轩辕澈几乎被满朝文武视为鬼见愁,为他在拉拢人脉上开拓了好大条康庄大道,他岂能不高兴?
轩辕渝微眯着眼,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很好,辰时才刚刚过去。比起以往大朝觐不到午正不休朝来讲,好太多了!
前些年他不领差,站在太和殿只向大家说明皇室还有他这么一个皇子,连开口的资格也无。他还还能混在朝臣当中偷偷摸摸的吃点东西。
可今年,好嘛!
太子死了,他也领了差使。瞬间从一个大朝觐时,扔人堆里找不出来的皇子一跃成了文臣班排班第一的那个。特么的他父皇一抬眼皮就能看清楚他脸上有几颗麻子。
偷吃什么的,根本不可能啊!
哎哎,那什么,爷这病体可经不得这么个饿法。
果然,还是爷英明神武啊。要不是爷把楚王从外面弄回来,今年大朝会大家不又要饿得半死?
文武百官退下后,太和殿空荡荡的,轩辕澈默默地站起身,微微弓着腰,默默地等轩辕玄夜发难。
沐顶天隐晦的瞟了轩辕澈一眼,暗道一会儿绝不能让楚王被刁难。
轩辕玄夜瞪了轩辕澈好几眼,才冷声道:“楚王!你说布朗城被图尔都逆党频频骚扰,可有证据?需知,如果只是捕风捉影就扰乱朝堂,这欺君罔上之罪,绝不会因为你是皇子就网开一面!”
轩辕澈对轩辕玄夜人前一套称呼,人后一套称呼一点意见也无,对那句欺君罔上什么的更加一点感觉也没有。闻言点头道:“回禀父皇,儿臣自然是有证据的。”说完,身子微微侧向沐顶天的方向。
沐顶天早就做好准备,此时更不想让楚王因为他的家事受到责难。
这段时间,他也算重新认识了他这位主子疑心有多重,以及那用得着朝前用不着扔后的脾气。
此时见楚王侧身过来,他心照不宣的略点头,接着微微上前一步,红了眼眶,清了清嗓子准备开言。
两人之间的默契让轩辕玄神色变得极为古怪。
什么时候,沐顶天跟楚王勾搭到一起了?
“启禀皇上,末将手中确实有证据。不然,末将也不敢请楚王殿下在大朝觐时为末将说话。末将收到家书一封,乃犬子无极所书,上面详细描写了城主府被血洗的情形。末将恳请皇上御览。”
他说完,双手取出怀中的家书,恭恭敬敬的举过头顶等着轩辕玄夜表态。
轩辕玄夜脸色微微一变,城主府被血洗?
他为何没有收到消息?
之前不是只有一些零星刺杀的消息吗?
难道是那之后的事情?
那,沐顶天的能耐是不是太大了?居然能在他之前收到消息?
轩辕玄夜压着怒火微微示意,油大立刻小步疾走,行到沐无极身前,同样双手接过那一张家书,趋步行到轩辕玄夜御案右侧,恭敬的将家书摆在轩辕玄夜右手边,方便他阅览。做好这一切,他才又无声无息的退回轩辕玄夜右后方,等候吩咐。
轩辕澈低垂着头,隐去嘴角一丝不屑的冷笑。他这好父皇,这是把沐顶天这只老狐狸逼到绝路,都开始明着显摆沐家军的实力了。想想也是,沐小狸的腿可是“废了”呢,沐顶天要是再不表态,恐怕下次废的就是命!
宣王啊宣王,那些奴颜婢膝的墙头草要来做什么?要就该要沐顶天这种中流砥柱!
轩辕玄夜并不急着看信,只仔细观察沐顶天的神情,判断他说的事情有几分真假,见到他隐忍着的悲痛和焦虑时,他迷惑了。
莫非,沐小狸这次并不是在演戏?
这么一想,他将桌上的信拿起来,一目十行的往下看。
信中,沐无极并未写过激的话语,只是详细的描写了那个血色的夜晚,说了一下沐小狸现在的状况:命保住了,只是腿有点麻烦。询问沐顶天能不能想个办法,让沐小狸回京。或者,请云逸风出京为沐小狸治疗。
轩辕玄夜看了看信封上的时间,心里惊怒之于又有点莫名的心虚。
惊的是,沐家军或者说沐家,居然还有他不知道的传信手段!如此快捷而有效的手段,居然不是掌握在朝廷手中,掌握在他的手中,而是掌握在家族手里!这一惊,顿时让他对沐家的厌恶和忌惮又多了几分。
怒的是,真有乱党敢冲击城主府,而且冲击成功。既怒沐无极随意将罪名枉已经投降的部落头上扔,可能挑起纷争,更怒沐无极居然连区区一个城主府都守护不了,活活的丢了朝廷的脸,丢他的人!
心虚,则是因为沐小狸刚好是在他禁足旨意下达的当晚遇刺!
不过,这个腿有点麻烦,是什么样的麻烦?什么程度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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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轩辕玄夜久久不说话,沐顶天一咬牙,“哌”的跪下去,哀恳道:“皇上,请看在我沐家世代忠良的份上,允许末将前往布朗探望小狸吧!”
轩辕澈看在沐顶天几乎要捂脸:沐老将军,我未来的岳丈,您不能冷静点吗?给父皇点时间,他一定能相通的。至于这么上赶着逼迫嘛?
沐顶天直直跪着,表情坚定决绝:冷静?那是我女儿啊,多耽误一分钟残废的可能就会大一分啊!我现在都在后悔,应该在收到书信的时候就去敲登闻鼓,而不是等什么早朝!
登闻鼓,有天大冤情时敲来告御状用的。
因为敲响登闻鼓基本上是在跟皇帝说:你手底下的官员没有一个好的,都混蛋的很,逼得我不得不找您告状来了。现在,您看看,这事儿怎么办吧?
因此登闻鼓一敲,敲下来的是皇帝跟朝廷上上下下的脸皮。
沐顶天一句话差点将轩辕玄夜的肺管子顶出来,刚升起的那一眯眯愧疚立刻变成滔天怒火。
还没来得及说话,又看见沐顶天跟楚王在他眼皮下眉来眼去的互通有无,他恨不得当成没有看见这封家书,让沐小狸直接病死在布朗算了。
也能给他省心!
可是,沐顶天的威胁,他还真不能不放在心上。
烈王掌军的时间太短,不管是名声还是别的都比不上沐家军。
这沐小狸还真的是死不得。
只是,让沐顶天去布朗?开什么玩笑!
要是父子三人聚首,直接造反了怎么办?
再说,就算这老匹夫没有这个意思,可,被他一威胁,他要是答应了,以后还怎么管理朝臣?
“何须如此麻烦?”轩辕玄夜赌气一般的挥手:“朕派御医前往布朗诊治就是。”
沐顶天顿时急了,慌忙道:“皇上,这……御医文弱,速度哪里比的上末将?犬子言小女双腿有疾,末将忧心如焚,不赶去亲眼看看,实在是心下难安。皇上,请您看在末将一身只此一女的份上,开恩哪!”
轩辕澈立在一边看着听着,虽明知沐顶天是在做戏,想到沐小狸的腿确实还等着云逸风诊断,再看看沐顶天一夜间白了一半的青丝,忍不住心酸起来。
正要出声为沐顶天敲敲边鼓,轩辕玄夜却已经不耐烦的挥手:“大将军多虑了。朕派护卫亲自护送,命御医以最快的速度赶路,想必比大将军来回两趟要快一点!”
“皇上!”沐顶天依旧不死心,一副还有话要说的样子。
轩辕玄夜不耐烦的摆手,换上一脸疲惫:“朕累了,大将军道乏,跪安。”
沐顶天见再无希望,只得站起身道:“是!末将,告退。”
那一脸不敢焦虑取悦了轩辕玄夜,哼!让你逼朕,朕偏不如你的意!
沐顶天告退后,轩辕澈见事情办妥,正要接着话尾跪安,轩辕玄夜却淡淡道:“楚王,你陪朕走走。”
说完吩咐油大准备,摆驾御花园。而后领头往前行。
轩辕澈只得道:“儿臣,遵旨。”
轩辕玄夜边走边不满道:“你我父子,况无外人在,何须如此多礼?”
轩辕澈亦步亦趋状跟着,闻言却眉眼都不待抬一下,只顺着话尾道:“礼不可废!”
见轩辕澈油盐不进的样子,轩辕玄夜不再劝,索性直奔主题:“楚王是何时知道布朗血夜的?”
轩辕澈当然不会说他刚从布朗回来,只是恭敬的说:“大朝觐时,听沐老将军所言。父皇,可有不妥?”
轩辕玄夜抿唇,提起大朝觐他就窝火,黑着脸训斥道:“你可直什么是大朝觐?”
轩辕澈闻言便知,轩辕玄夜这是责怪他不该在朝觐的时候让他没脸,他反问道:“儿臣没参加过,与平时不一样吗?”
已到唇边的斥责被轩辕澈不轻不重的一句疑问噎回腹中。轩辕玄夜这才想起,轩辕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的确没有参加过大朝觐。
不但是大朝觐,就是一般大典、祭祀都很少有他的身影。幼年的时候,太后打压的厉害,后来身在军营,之后在寺庙十年……不知道大朝觐的潜规则的确不是不可能。
他叹息了一声,默默地想:他是不是太忽视这个儿子了?
此时,父子二人已在御花园地势较高的一座加上寻了一处亭子坐着。
轩辕澈见轩辕玄夜半响不说话,也乐得不去应付他,冷笑一声静静的站着赏花。
油大不愧是司礼监秉笔太监、轩辕玄夜身边第一得用的人,这边才刚坐下,那边瓜果茶点已经陆续就位,甚至还传了一班宫女跳起了剑舞。
已轩辕澈的本事,眼界自然不会把这小小的剑舞真的感什么兴趣。
他无聊的看了一眼,舞剑的宫女,嫌弃的转头,暗道,要是舞剑的换成沐小狸或者还有几分看头。
这么一想,他转头继续看花。
虽然才到三月,但御花园中已是繁华胜景,他看着看着忽的又想起要是沐小狸知道他有心让她舞剑取悦他,会有什么表情?
脖子一阵阵发凉,他苦笑了一声,要是沐小狸知道他此时的想法,恐怕会趁着舞剑的机会,直接去了他的脑袋?
一班子剑舞,从巳时初刻直看到午时正。舞剑的宫女累的手臂发麻腿发软,脸上更是一头虚汗。有几个身体比较弱的宫女已经脚步虚浮,快要支持不住了!
可是皇上不叫停,她们谁敢停下?
只能狠命咬牙苦苦的熬着,只是不知道,这一场剑舞下来,要躺着休息多少时日了。
午时初刻,油大上前询问是否传膳,轩辕玄夜点头。油大在宫女感激的目光下,带着她们离开。刚转到假山后面,十八宫女就倒下了九对,有的更是直接昏迷过去!
轩辕澈被留饭,饭毕,被轩辕玄夜不耐烦的轰出宫门。
刚出宫门正准备上马车,许多官员就一拥而上将他为了个水泄不通。
那些人或者自己亲身上阵,或者让管家拐弯抹角的询问皇上都跟他谈了些什么。
对此,轩辕澈无言已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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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皇帝拢共跟他说了四句话,四句没啥营养的屁话。然后拉着他看了一场更加没有营养的剑舞。之后吃完饭他就被轰出来了。
木着一张脸在武陵门外摆脱缠上来的官员,轩辕澈好笑的摇摇头,继续向前。
半路遇见德王的马车,德王府的管家看见楚王府上的马车,急忙上前行礼:“小的见过楚王殿下,我家王爷请殿下商谈。”
德王……
倒是个聪明的。轩辕澈想了一下,他虽对那张椅子没有执念,但这么轻易的便宜了宣王那个小人,他还真不情愿。见德王亲自等在路边,轩辕澈点点头对管家说:“带路。”
清清冷冷的两个字,冻得管家走路都有点哆嗦,赶紧将人带过去,心中还想着:都说楚王殿下不好打交道,这话果然没错。
不等轩辕澈都动作,德王已经撩开车帘下车。
拱手见礼毕,德王率先开口:“不知陛下跟楚王殿下、沐老将军商议的是何事?本王于午正时分,看见陛下的护卫护送御医出了城门……”
他没有问轩辕玄夜与轩辕澈单独相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因为他对这对父子之间的关系太清楚了。反而是沐顶天一反常态的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让他很好奇。
轩辕澈高深莫测道:“你想知道?”
难怪刚才那么多人围着自己,感情是以为他派御医快马出城是因为他说了什么?
德王立刻把架子放得更低:“请殿下赐教!”
“昨夜,金凰郡主于城主府遇刺,城主府被血洗。据沐老将军说,金凰郡主伤到了腿……”
轩辕澈轻飘飘将自己知道的消息说出,也不管德王脸色瞬间煞白的模样,摇晃着上了轿,继续往楚王府走。
不想,走了不到五十米,轿子再一次停下,轩辕澈这回没有再下车。
可,车外那位却不依不饶。
轩辕凌见轩辕澈没有下轿的意思,讪讪的笑着,隔着马车表示关心。
“四弟,今早可把三哥吓坏了,生怕父皇会责罚你!”
轩辕澈当然知道,轩辕凌是不甘心他没有受到惩罚不说,还被轩辕玄夜赏赐了一顿午餐的事情。
不知怎地,忽然就想起沐小狸那句:我不想被皇帝指婚,所以,弄废了双腿。想到面前这人正是沐小狸如此排斥皇家的导火索,轩辕澈对轩辕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当下也不多话,直接吩咐道:“碾过去。”
驾车的是他的护卫,向来对他的话唯命是从,立刻一甩马鞭,马车直直往轩辕凌撞去。
轩辕凌大没有想到轩辕澈如今连面上功夫都不愿意做,直接就想撞死他。大惊之下,往一旁急掠,马蹄擦着他的袖口落在地上!
那骏马神气活现的长嘶一声,甩开四只蹄子,迅猛无比的往前飞驰而去。
轩辕凌脸色铁青的立在路边,抖擞着伸出手指:“他……他怎么敢!”
德王古怪的看了轩辕凌一眼,楚王都已经做了,宣王还在质疑他敢不敢?
天哪,皇帝表哥,你这次交给我的任务是不是太难了?
一变跌足一边吩咐管家去请宣王上车一叙,也算是缓解他的尴尬,又免得等下被官员围观失了脸面。
狠狠地羞辱了轩辕凌一回,轩辕澈才算出了口恶气。
沐沐,爷可是给你出气了呢,你快回来笑一个给爷看看吧。
马车继续往前,直到进了楚王府方才停下。
走进书房,不出所料,那里已经端坐着一人。
“淳王为何驾临我这小小的楚王府?”轩辕澈笑问,撩起一摆在主位坐下。
“哈哈。”轩辕渝一阵干笑,他当然是为了神仙草来的!嘴上却问:“本王这份大惊喜如何?”
轩辕澈冷酷一笑,道:“你是如何让德王倒向老三的?”
他从来不认为老三那目光短浅的家伙能收服得了轩辕玄夜身边的第一幕僚。
轩辕渝笑:“山人自有妙计!你倒是先说说,本王这惊喜如何?”
“本王只看到了惊,没有看到喜!”
难办了,要是德王真的全力相助老三,那自己想保住暗影阁的秘密还真的废上不少功夫!
更严重的是沐小狸你不肯吃半点亏的性格,她那歃血盟盟主的秘密只怕更加难保住!
轩辕渝对他这幅得了便宜卖乖的模样很不屑:“我说,你这得便宜卖乖的性格越来越让人讨厌了啊!”
轩辕澈一个眼刀飞过去,轩辕渝立刻老实下来,不再作怪,耐心的解释:“你不是想搅浑水吗?他……”大拇指一笔太和殿的方向:“却一直想要制衡。嘿嘿,你军功过甚,老三手里半点兵权没有,所以,他才会捧起老七。没想到老七起来后靠近了你!”
“指婚百里莹玉,想为他拉拢文臣班子。呿,谁知道老三居然把人玩废了,这亲快结成仇了!眼看老三越来越扶不上台面,他怕你一家独大,还不得拼命给他找助手?估计,要不是我伤了脑袋,这时候,只怕该是三皇子党了。”
“有德王叔在他后面撑着,老三应该会走的远些吧?到时候,他自然有办法把我们一网成擒!”
轩辕渝身体是真不好,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累的呼呼直喘,抱着特制的茶壶连灌了好几口,才双目放过的看着轩辕澈。
轩辕澈一拍桌案,桌子裂开一个巴掌大、尺许宽的暗格,他熟练的按下密钥,从中取出一个玉盒,在手上把玩。
轩辕渝先看了一眼玉盒,脸上再无一丝玩世不恭的痞气,满脸凝重,眼巴巴的看着轩辕澈。
轩辕澈见他那巴巴的样子,有些好笑,也不多话,只是点点头。
轩辕渝欣喜若狂,一把扔了手里那古怪的茶壶,搓着双手按耐不住的站起来!
神仙草啊!疗沉疴,起绝症!
只要吃了它,他以后就不用抱着药罐子挣命!
这让他如何能不喜!
他忍不住感慨的看着轩辕澈,神仙草珍贵无匹,就是皇祖母也提到神仙草也只能抱着,他哭他没有福气,老四得到它只怕费了不少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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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胡搅蛮缠起来是什么样子,他也深有体会啊!
云逸风啊云逸风,你说你没事去捧父皇的臭脚做什么!
这要是落到宣王或者烈王手里,他想要捞云逸风出来易如反掌!可是被父皇拿捏着,落到淳王手中……他还真不好做什么。
尤其是,轩辕澈想不出云逸风甘心被软禁在内宫的真正原因,一连被好兄弟刷了两把的轩辕澈很不愿意为这些小事跟轩辕渝闹翻。
反正,淳王也会真把他怎么样。
淳王当然不会真把圣医谷谷主怎么样,他只是怂恿轩辕玄夜活下来的七个女儿不论大小一个接着一个去云逸风面前闲逛,拉着他从星星月亮聊到人生哲学,而已!
七位幸存下来的公主心中都很清楚,太后最宠的就是淳王,若她们不能讨得淳王的喜,太后一定会厌弃她们。
至于皇帝……皇帝只怕已经忘记他还有女儿了。
不然怎么会让好好地皇家公主最美好的年华全部消耗在青灯古佛上?
因此,讨好太后,是她们唯一的出路!
所以,淳王一声令下,她们纷纷使出浑身解数见缝插针的纠缠云逸风。
其中,六公主韶华二十四,在皇室中,也算是老姑娘了,她不想夹在太后跟皇帝之间继续做夹心饼干,更不想被皇帝当成礼物拉拢朝臣。听了淳王的吩咐,再见到人品出众的云逸风,一颗心完全落到他身上,居然假戏真做,纠缠的尤其紧!
他同意跟皇帝合作,是为了争取让皇帝将沐小狸指给她,而不是跟某个公主发生一段不得不说的感情!
他很清楚,如果他真的跟某位公主发生什么不得不说的事情,皇帝一定会将那位公主当天就戏的干干净净,包装的漂漂亮亮的,顺便美美的系上一个粉红色的蝴蝶结,昭告四国的塞给他!
因此云逸风差点没被轩辕渝的手段恶心死!
作为唯二知道轩辕渝第二张脸的人,云逸风如何能不知道他被纠缠是轩辕渝出的厉?
又一次在园中花海里严词拒绝了六公主后,云逸风俊秀的脸已经扭曲。狠狠地一挥掌劈落了开的艳丽的牡丹,恨恨的转身准备去回房,不料一转身却看见半靠着一棵桃树,笑得直不起腰来的轩辕渝!
“你是故意的!”云逸风恶狠狠的指责。
拍着树干顺过气的轩辕渝懒散道:“那又如何?呵呵!你下药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敢给祖母下药!要不是看在老四的面子上,他会这么轻易放过?
啧啧,这混蛋要有多不长眼才能想出让皇帝指婚的昏招?不知道那只狐狸不待见皇家?
不过……他才不要好心的提醒这个笨蛋!
虽然他是想看老四吃醋的笑话,但是他绝对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去点醒这个敢伤害太后的混蛋!
云逸风嘴角一抽,他不动手,皇帝不会找别人动手吗?他下药,他以后肯定就能拿出解药,要是别的御医下药,太后的结果只会更加糟糕,好不好?
“说吧,今天来找我做什么?”
云逸风没有解释,轩辕渝每回碰到太后的事情都会发疯,有理说不清,他还是不要浪费口水了。
“我来看看,祖母什么时候能醒来。”
云逸风扶额:“她……皇帝不松口,谁敢让她醒来?淳王,你这是在为难我!”
轩辕渝点点头肯定他的说法,语气嚣张到了极点:“我当然是在为难你啊!你最好有办法在三天内让我祖母醒来。”
云逸风被轩辕渝理所当然的语气气到:“你别太过分了!”
“嗯,我希望祖母能健健康康的。不要有别的毛病。她吃了几十年的苦了。”
轩辕渝自言自语的说着,根本不给云逸风拒绝的机会:“你会愿意的,对不对?毕竟,祖母一天没脱离危险,你就一天不能离开皇宫。”
云逸风嘴角一抽,被气的笑起来:“我为什么要离开皇宫?这里吃得好住的也不错,还有美女相伴。我还有点乐不思蜀呢!”
想惹他生气?他偏不上当!
看笑话的打算落空,轩辕渝也不失望,丢出另一枚炸弹:“嗯。原来你不急着出宫啊?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会因为无法出宫迎接金凰郡主而着急,看来是我想错了。你有佳人作伴,怎么会想去见某个男人婆?”
“你说什么?小狸要回来?我怎么没有听人提起?”
轩辕渝古怪的笑了一下:“父皇已经拍了御医过去了。据说快马加鞭赶过去的,啧啧,你每见着太可惜了。触动的都是神驹啊,也不知道老御医能不能撑住……三四天的样子,应该能回来?啧啧,你看我,又忘记你不想出宫这回事了……唉,你也知道,我这人摔坏了脑子,很多事情都记不住。唉……你别跟我计较,哎哎,我说,你脸色怎么这么白?喂喂,你举着拳头想做什么!你不要太过分啊!不然,我……我、我告诉郡主,你跟我几个妹妹关系很亲近啊……喂喂!你!”
“闭嘴!”
云逸风一身怒吼,将轩辕渝的揶揄掐断,脸色苍白连连退了好几部才稳住身形。
皇帝派了御医去……
快马加鞭……
三四天就能赶回来……
这,从京城到布朗,三四天要赶回来,那得什么速度?
小狸她到底怎么了?
轩辕渝凭什么判断御医不能医治,而要带回京中?
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眼中浮现出沐小狸气息奄奄的样子,云逸风越想越觉得害怕,煞白着脸看着轩辕渝,一字一字的问:“你听到了什么?小狸她……到底怎么了?”
轩辕渝一番白眼,问:“你这人怎么回事?不是有美人陪伴乐不思蜀了吗?那你还关心那么一个丫头片子做什么?”翻了翻白眼,又忍不住小声嘀咕:“也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绝色啊,顶多是不丑而已,怎么一个个都被迷住了?”
云逸风胸口一起一伏,咬牙道:“我保证,三日后,太后一定能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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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答应了轩辕玄夜,只要他不点头,太后就会一直沉睡下去。作为交换,皇帝不会为沐小狸指婚任何一个皇子。
虽然,现在,在没有跟轩辕玄夜通气的情况下让太后醒来,是有点出尔反尔。
但是,为了小狸,不做君子又有什么!
轩辕渝吊高一变眉毛,模样要多嚣张有多嚣张:“突然惊醒,不幸中风偏瘫?”
云逸风咬牙:“太后身子底子不错,苏醒后稍加调养一定能安然无恙。”
皇帝,对不起啊!
但是,你这些儿子一个比一个妖孽,大爷我玩不起,大爷我不玩了。
大爷我还是追老婆去好了!
“对了,你最好提前让祖母苏醒,然后自己去准备一下,听说郡主伤在腿上。那个,嗯有点麻烦。”
听到云逸风咬牙切齿的认输,轩辕渝心情大好,好心的扔下一炸雷后,悠哉去陪他亲爱的祖母去了。
第三天清晨,昏迷月余的太后终于清醒。据传,皇帝当时就在太后寝宫,见太后清醒,欣喜若狂,竟不小心将柔息殿大火后、保留下来的唯一一套茶具摔了一件!
太后醒来见皇上衣不解带的守着自己,也高兴非常,一时兴奋将床头摆了无数年的一套玉器碰到了地上,摔了个粉身碎骨。
但东辰罪珍贵的母子仍旧不减欣喜之情……
随后在云逸风指导下,淳王亲手捧着药膳服侍太后进了些羹汤。
当日,淳王殿下仁厚孝义的名声在宫中传开,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传向前朝。
皇帝当时已经回到保和殿中处理政务,听到这个消息,高兴的连连拍击御案,力道之大,将一方上好的端砚拍成几块……
之后,皇帝下旨褒奖淳王至诚至孝,为诸皇子楷模。
另,下旨方云逸风出宫!
云逸风出宫后不敢有半点停留,直接回了圣医园。
果然,看见圣医园门口停了一辆马车。
他忐忑的问一边的童言:“这……这是谁?”
童言脸色一苦:“爷,这是金凰郡主的车驾!”
呜呜呜,他能不能躲远一点啊?爷要是发现了那位……的情况,把气洒在他头上怎么办?
云逸风努力的调整自己的表情,陪着笑对着马车说:“原来是小狸儿回来了啊?怎么还在门口等着呢?我不是说过,这圣医园都是你的。你回来了,就直接进门嘛!自己家还客气什么!”又转身对童言呵斥:“你什么眼力劲啊,居然敢让谷主夫人在门外等着?”
沐小狸揉着额头,对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没有办法。
俄而一阵微风吹动窗帘,沐小狸睁眼一看,感觉头更加的痛了。
原来,车上多了一个人!
赫然是轩辕澈。
这人并不是平常打扮,而是一身亲王装扮!
“什么时候回来的?见到老将军了没有?”
“见过了。爹送我过来的。”
……
“小狸儿,你怎么不说话?”云逸风一边说一边上前,抬起右脚笑道:“小狸儿,你再不说话,我就踢轿门了哈?”
轩辕澈浑身一冷,寒气呼呼的往外冒!
踢轿门?
他可真敢说!
沐小狸嘴角抽搐,这个云逸风,怎么还是这么不学无术?
踢轿门?
童言风中凌乱,爷,这样明晃晃的调戏真的好吗?
一只脚忽的出现在马车内,脚背绷得笔直。
该死的,他真敢踢!
沐小狸和轩辕澈的脸色同时黑了。
运功于掌,轩辕澈想直接将厚脸皮的某人大飞。
不想,有人居然比他更快!
沐小狸一拍扶手,两只小巧却蓝汪汪的袖箭急速飞出。跟着袖箭发射的声音一同想起的,还有云逸风惊叫怪跳的声音!
伸进来找抽的脚,却在惨叫声想起之前就已经收回。
惨叫过后,云逸风单脚蹦跶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小狸儿,你这是在谋杀亲夫吗?”
沐小狸气的一把捞起车帘,怒声问:“你找死吗?”
云逸风迅速将捧在手中的脚放到地上,脚尖在地上一点,人已经飞速飘退,边退边往方才站立的地方看去。
果然,“哆哆哆哆”几声,又是几支色彩斑斓的袖箭整齐的擦着鞋尖钉在他刚在站立的地方,钉成一线!
云逸风连连擦着冷汗,他疑惑的看着沐小狸,问:“小狸儿,几天不见,你怎么变了这么多?”
“嗯?比如说?”
“变得对我心狠手辣了?”
委屈的狗狗音让沐小狸大为头疼。
沐小狸抿着唇,道:“哼!你不捡起来吗?”
“捡起来,做什么?那么危险的东西,要是划破了爷我娇嫩皮肤,可不是很危险?”云逸风傻眼,看那颜色,一看就不是善类好不好?
沐小狸黑线:“几天不见,你也变了很多!”
云逸风一副,“娘子你终于注意到为夫为你作出的改变”的情圣模样,抛着媚眼问:“小狸儿,爷哪里变了?”
沐小狸汗滴滴,咬牙切齿道:“从无耻成功的进化从伪娘了!”
划破娇嫩的皮肤?
我呸!
云逸风大受打击,神色微僵。
轩辕澈乐得见他吃瘪,轻笑了一声,惹来云逸风埋怨的一瞥,轩辕澈兀自老神在在的微微笑。
“谁,出来!”云逸风脸色黑沉,盯着马车的双眸一眨不眨。
轩辕澈施施然从马车上下来。
云逸风神色难看的问:“你什么时候上去的?”
语气中的酸味让沐小狸为之侧目。
一种淡淡的不悦浮上心头,沐小狸暗自皱眉。
云逸风管的太宽了一点吧?
在沐小狸看来,跟谁坐一辆马车根本不是大事,江湖儿女哪里会有那么多顾忌。
别说她还没有嫁人,就是嫁了人她也不觉得不对!
而且,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云逸风变了!
轩辕澈扬眉问:“刚才,你不是要她下来吗?马车底盘太高了,我怕她不方便。进去帮忙……没有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干起来了。”
听到轩辕澈说不方便,云逸风顾不得纠结沐小狸跟轩辕澈的关系,赶忙问:“到底怎么了?小狸,我听说你的腿受了上,严重吗?你快下来,让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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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是坐在轮椅上的,但是她并没有让人围观评价她是个残废的爱好。因此在膝盖处盖了一张极为罕见的纯白色虎皮,虎皮垂帝,刚好将轮椅完全盖住。从云逸风那个角度看去,根本看不出她坐的的轮椅。
沐小狸抿唇,将心中那股子奇怪的感觉抛下,笑嘻嘻的说:“你确定?”
“当然,赶紧下来让我看看,到底严不严重。我在京城都快担心死了!”
沐小狸咋遮掩,故意拖延:“你要答应我,不要冲动。”
云逸风皱着眉保证不会冲动。
沐小狸叹口气,慢慢将虎皮揭开,露出身下的轮椅……
云逸风脚下一阵踉跄,张开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头干涉,竟然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轩辕澈在一边看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当初,他也跟云逸风一样,觉得天旋地转,觉得整个天地都离自己越来越远……
看着云逸风脸色苍白的模样,他忽然觉得,不必再计较他之前的欺骗,因为他已经遭到报应了不是吗?
沐小狸眸光低垂,对这双腿骗尽所有人一点愧疚的心思都没有。除了沐顶天听到御医的判断吓得几乎昏过去,已经沐无极的惊厥让她心中稍微有点懊恼外,就只剩下得意。
天底下有几个人能如她一般,轻轻松松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云逸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哆嗦着唇角问:“沐小狸!这是怎么回事?”
沐小狸抬头看着他,给出一个官方答案:“城主府被血洗的时候,我被此刻刺伤,之后就这样了!”
云逸风此时只是担心,但并不如沐顶天一样惊慌失措,他对自己的医术有绝对的自信,自信这天下没有他解不开的毒!
因此,他现在只是心疼沐小狸在他看顾不到的地方受了这么多苦而已。
“你连我都要骗是不是?什么样的贼能这么厉害,将你伤成这个样子?”
呿,能收服歃血盟的女人会这么容易被人废了双腿?
云逸风傲娇的别过脸,表示不相信这种场面话。
沐小狸揉着额头,她真的不想在外面像个傻瓜一样,讨论她腿上的伤到底是什么时候受的,被人听到了一个欺君之罪妥妥的逃不掉。
“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何况是我?”
云逸风咬咬牙,道:“我先抱你下来。”
沐顶天大步上前,挡住云逸风的脚步,愠怒的说:“不必!”说着亲自上车将沐小狸连着轮椅一起抱下来,臭着一张脸对云逸风道:“小狸就有劳谷主了!”
居然怀疑她女儿?
有事离开了一会儿,却刚好赶在云逸风质疑逼问沐小狸,沐顶天对云逸风观感立刻变差,不知前因后果的他此时对云逸风厌恶极了,直接就将云逸风从女婿候选人名单上刷下来。
云逸风嘴角抽抽了一下,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刚好被老丈人撞见?
失策失策!
“小狸……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沐小狸板着脸对沐顶天说:“爹,要不我们回府吧……”
呿,不愿意相信算了。反正这毒是她自己下的,她随时都能配出解药,用不着去看他云逸风的脸色。
他以为他是谁?
云逸风急道:“小狸,别任性,快进园。童言,先进去准备一下。”见沐小狸不为所动的样子,云逸风懊恼的看着轩辕澈,示意他去劝一下。
轩辕澈回了一个你欠我一回的眼神,漫步走到沐小狸身边,劝道:“小狸,难得父皇松口让你回京,别使小性子。”
你可是专门回来治腿疾的,突然变卦,会让皇帝起疑心。
沐小狸这才看着云逸风,不情愿的说:“那,你到底捡不捡!”
云逸风故意作出一副小媳妇样,哆哆嗦嗦的将六枚袖箭一一捡起,对沐小狸道:“这是什么?”
“嗯,那些刺客留下来的,我也只有这些,看上去跟我腿上的毒是一样的。你好好研究哈。我还等着你的解药呢。那个御医说,我腿上的血脉总这么封着也不是个事,封久了就真的废了。云逸风,我把我的腿交给你啦,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沐小狸毫无压力的对云逸风施压。她可没有忘记,这家伙一纸书信将她的眼泪都差点骗下来了呢。
云逸风认真道:“你放心,我一定尽快找到解药。”
见云逸风跟沐小狸和好,轩辕澈放松下来,对沐顶天道:“沐将军,跟本王走吧。”
沐顶天点头,正要答应,沐小狸却已经转身:“楚王,你要带我爹去哪里?”
轩辕澈道:“本王跟沐将军要进宫缴旨。”
沐小狸抿唇道:“爹,要小心。”
她弄出这样一出戏,轩辕玄夜那个皇帝老儿,只怕气的够呛吧?再加上,她爹跟轩辕澈之间这么亲近,要是皇帝一个不爽拿爹出气可就遭了。
沐顶天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道:“放心。”
进了圣医园,童言早已经安排好一切,云逸风不假人手,亲手将沐小狸推进药房,小心的撕开她的库管,查看伤口。
只是,沐小狸从受伤到现在,伤口已经愈合多时,自然是看不出什么来。
只是,从双腿的颜色来看,毒气已经蔓延到膝盖。
心疼的抚摸着沐小狸的腿,云逸风艰难的问:“小狸,到底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沐小狸知道在外面说的那一套说辞瞒不住他,只得道:“在北凉……密林中被一个杀手在脚踝抓……云逸风,你怎么了?童言,童言?滚进来!你主子出事了!”
云逸风听到沐小狸说是在北凉,密林中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一定是会东辰的路上。他没有想到只是一次布局而已,居然会伤害到沐小狸!顿时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体不由自主的瘫软下去。
童言本来在外头伺候,听见沐小狸大喊大叫的声音,立刻应了一声,就要进来。
“不必!童言下去!”
云逸风在沐小狸呼叫童言的时候,已经从眩晕中醒过神,大声喝退童言。
他不想让童言知道这些事,免得他跟无忌说,然后引来一些无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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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要是实在愧疚,就以身相许吧……”
“滚!”
“滚!”
云逸风跟沐小狸同时呵斥出声。
轩辕澈却觉得这番话深的他心,虽然明知道轩辕渝只是想看他的笑话,却仍旧赞赏的看了他一眼。
轩辕渝站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道:“你们快点,我明儿早上还有事。”
说完施施然的出门,去客房等着了。
云逸风不接的问:“淳王这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轩辕澈道:“他是来请你辅助他服用神仙草的。”
沐小狸打开眼界:“你们果真是亲兄弟!”
特么的有求于人都这么嚣张!
“……”
轩辕澈无言以对。
云逸风大吐苦水:“还是小狸儿知道我的痛苦,这两兄弟简直就是土匪啊!这小的从小压榨我就算了,好歹还懂得给我一点好脸色,安慰我受伤的心灵。可是,你看看那大一点的混蛋。天天喝着我圣医谷天价的良药,嘴里对我半句好话都没有啊!”
沐小狸黑线不已,无言以对。
“所以啊,小狸儿,你千万不能嫁给轩辕澈啊,他们家那染缸,能活活熏死你!”
沐小狸尚未作答,轩辕澈已经满脸黑线:“可以开始了吗?”
“小狸儿,一会儿我会先解开你腿上的穴道,同时,楚王的内力会在解穴的瞬间传到你体内,而我会以玉针引导内力和你体内气血的走向,你记住,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能运功抵抗。知道吗?”
云逸风在沐小狸面前重没有这么严肃过,沐小狸浑身一震,意识到这套针法可能真的不简单。
“放心,我绝对不会抵抗!”
轩辕澈有幸见过一次淳王被施针的场面,忍不住皱眉警告:“千万不要大意。施针的过程会很痛苦。”
希望这份痛能被她牢牢的记在心上,以后不要再用苦肉计了。
沐小狸嘴角一颤,能让月蚀和子母蛊一起发作都不吭一声的楚王评价为很痛苦,看来她还真的要吃翻苦头了。
沐小狸一咬牙,也认真的说:“放心,我就当自己是个死人,随便你们摆弄,这样,你们总能放心了吧?”
云逸风跟轩辕澈对视一眼,同声道:“你有准备就好!”
“注意,开始了!”
云逸风说完,出手如电,瞬间将沐小狸双腿穴位尽数拍开!
轩辕澈早在他开声时已经将沐小狸抱在怀中,听他最后一字出口,掌心一催,内力如江水汹涌的往沐小狸体内奔涌。
体内忽然被外力侵袭,沐小狸凝练已久的精纯内力先她的大脑一步作出反应,开始反扑,想将那股凶猛的势力排挤过去。
两股内力瞬间冲撞在一起,纠缠厮杀,谁也不服谁。沐小狸的身体彻底变成战场!两股内劲凶狠的在她的经脉中纠缠厮杀,都想制服对方,偏偏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争斗所及之处,筋脉一根根扭曲,在皮肤上呈现出蚯蚓一样的虬结。
真像是青筋毕露!
不过,人家那是气的,而她,疼的!
云逸风最先发现这一异常现象,一边用针暂时重新封锁沐小狸腿上穴位,一边大声警告:“放松!小狸,放松!”
沐小狸抿着嘴忍者疼配合着试图制服身体的反应。心中后悔,不该迷恋上辈子看过的各种:什么内力运转的越快越好,最好是如臂使指,不必大脑反应,身体就能自我反击。这回好了!倒是真的不必大脑反应,体内凝练的过分的内力已经自动排挤敌人了。
“沐沐,放松,相信我!”
轩辕澈小声的在她耳边温柔哄慰。
仿佛受到蛊惑,沐小狸安下心来,一遍一遍的催眠自己:相信他,相信他,相信他。
慢慢地,那奔腾的内力终于平息下来,不再顽固的阻扰。
此时,沐小狸肌肤上已经有多处染上血丝,看得轩辕澈跟云逸风两人都心惊不已。
好家伙,奇怪的人修炼奇怪的武功,这一身内力居然像是成了精,还懂得自动互主了!
希望接下来能顺利一点吧!
随着轩辕澈输入的内力渐次进入沐小狸双腿的穴位,云逸风开始缓慢依次取下玉针。这回他可不敢像刚开始一样全部解开,谁知道沐小狸一身浑厚的内力会不会忽然反抗起来?
确认轩辕澈已经能用内力保证毒素不会蔓延后,云逸风终于开始用玉针引导毒气的走向。
随着第一针扎下,沐小狸浑身一颤,只觉得自己的腿好像被扔进了蚂蚁洞!无数的蚂蚁顺着脚趾甲的嫩肉处往里面占,钻进骨髓在连吭待咬的在骨头里往上面钻!
冷汗,瞬间打湿了秀发侵透了衣裳。
感觉身上的衣裳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沐小狸的双目慢慢失去了应有的焦距,疼的有点神志不清起来。
可,那钻心的疼入骨的痒却丝毫不肯放过她!
每次即将昏迷的时候,一种更难忍受疼痒将她拉扯回现实!
渐渐地,一阵麻木僵直的感觉代替了疼痒……
不,不能说是代替,只能说是覆盖,就像这双腿已经不属于她……
沐小狸心下一惊,三魂六魄飞了一半儿!
她是算计她的腿,用七虫七花的剧毒演了一把苦肉计,但是,她并没有真的打算做一个残废!
现在,腿完全没有知觉了?
难道施针失败了?
心绪波动之下,内力跟着汹涌起伏!
已经将毒素集中在一点,做最后封锁的云逸风,感觉到沐小狸突然运功抵抗,吓得要命。豆大的汗珠子不短从额头冒出,顺着鼻梁往下滴。
轩辕澈本来极为细心的在超控内力配合云逸风封毒,就如云逸风所说,这活儿耗不了他多少内力,但是这是个细致活,很损耗心力!
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控制注入沐小狸体内的那股内力上面,沐小狸内力忽然涌动,顶的他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几乎要前功尽弃!
好在就在两人都要顶不住的时候,沐小狸体内再一次平静下来。
云逸风连汗都不敢擦,立刻加快手中动作。
天哪,这个,比淳王那个经年的病秧子还难搞!
我的祖宗,千万不要再出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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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忙间,轩辕澈看见沐小狸唇角微微挪动了几下。
他懂唇语,细细一比较,立刻就明白沐小狸说的是:别让我失望。
他明白,她的意思是:我相信你,所以,别骗我,别欺我,别叫我对你失望!
昏昏沉沉不知道过了多久,麻木僵直中,一股难耐的奇痒伴着断筋毁脉的剧痛,让沐小狸的神智清醒过来……
云逸风艰难的收回最后一针,呻吟一般的说:“成了……”
话音未落,人已软倒。
剧痛潮水般退去,崩经的神经渐次放松,沐小狸微微动了一下手指,触手湿滑,原来……又湿了。想说点什么,想做点什么,却敌不过黑暗……
昏迷前,沐小狸唯一想的居然是:特么的,这个澡白洗了……
保和殿。
轩辕玄夜脸色黑沉沉的坐在龙椅上,看着一份密折,渐渐地身上的怒气越来越重。
殿外战战兢兢的站着一群的侍卫太监跟宫女,正用只有彼此能懂的小动作沟通着。
油大忽的打开保和殿的门,手中还端着一个空了的和田玉雕茶碗。见到是皇帝最信任的秉笔太监,刚才还鬼鬼祟祟的众人立马站的那个规矩!
油大也不拆破他们,只小声的呵斥:“皇上茶盏空了,你,对就是说你!”油大一指一个一袭翠衫的小宫女,全然不顾那宫女苍白的脸色:“去拿皇上最爱的茶叶,就是那个极地银针,进去为皇上奉茶。麻利点,知道吗?”
小宫女强忍着恐惧点头,一点没有即将在皇帝面前露脸的骄傲,瑟瑟缩缩的去了。
油大叹了口气,自从太后清醒后,这宫中的气氛啊……比十年前还要难捱了!
也不知这次要争到什么时候?战到什么程度?
小宫女很快将茶泡好,恭恭敬敬的将玉盏放置到御案一侧,好方便皇帝一会儿取用。
茶水很烫,因为皇帝喜欢的极地银针,必须用温度最高的沸水连冲三次,这第四轮的茶水才能芳香宜人,却不带苦涩之味。
因为轩辕玄夜在尽饮一盏极地银针后,都会隔一段时间才再次用茶,所以等他用茶时,茶水的温度已经刚好合适入口。这中间时间的把握,是无数奉茶女官用长满燎泡的口腔换回来的经验。自从诞生以来,从无差错!
可是,就在这个小宫女想无声跪安时,轩辕玄夜却反常的立即伸手却伸手去端茶碗……
“啊……”
一声短促的呻吟声响了起来。
茶碗被雕琢的极为透明,隔热功能自然相应降低不少,轩辕玄夜的手立刻被烫红了一大片!
呼疼的声音刚出口,轩辕玄夜就觉得丢脸到了极点。他愤怒的将手中的茶盏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随着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四处飞溅,外面伺候着的护卫、太监宫女在皇帝茶碗离手时已经下饺子一样的跪在地上,口中不断请罪。
无他,一向喜爱名声的皇帝最近太反常,保和殿已经被杖毙了几波御前失宜的奴才,他们很怕今天那刑杖会打在他们的屁股上!
事实上,轩辕玄夜真有这种打算!
这辈子,他还没有这么被人挑衅过!
先是沐顶天变节,投靠了他儿子!
接着女儿们勾引云逸风,居然还没有成功!
简直是一群废物!
亏他还处处给她们方便!
知道她们背着人在御花园见云逸风,他费尽心思的让她们独处,结果呢?居然一个都没有得手!
而,最让他恼火的是,云逸风居然敢让太后醒来!
他居然敢背信弃义!
这简直是欺君!
云逸风,你真的以为朕拿你没有办法吗!
天子一怒,血流飘橹!
捧茶的宫女尤其倒霉。她刚将一盏滚烫的茶水奉给皇帝,还没有退出保和殿,皇帝已经将玉盏狠狠摔碎,她吓得跪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飞溅的茶水淋湿了她的胸口,春衫单薄,隔不住沸水的温度,立刻就起了一排水泡!痛的她几乎要昏死过去!
轩辕玄夜依旧不解气,他执政这么多年,一向算无遗策,却在两三天内被人翻盘,从棋手莫名其妙的变成一个过了河的卒子。明知道应该停下计划,却局势逼人只能继续往前走!
现在,连一个宫女都敢给他找难堪!
“放肆!”
“皇上,奴婢该死,请皇上息怒,息怒啊!”小宫女顾不得疼,不断的磕头,头撞在地上,没几下就见了红,血顺着额头往下流淌,一张脸再无平日的清秀,只剩下一片狰狞。
轩辕玄夜不知想起了谁,眼珠子渐渐染上血色:“你是该死!”
随即,他高高提起嗓门:“来人!将这个欺君罔上的贱婢拉下去,乱棍打死!”
几个侍卫立刻大声应命,推门而入,将还在磕头的小宫女双手反剪,推搡着出了保和殿。
“不要,不要,皇上,奴婢知罪,奴婢知罪,皇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轩辕玄夜被吵得头疼,咬着牙加了一道命令:“不必带到慎刑司,就在前院!给朕行刑!”
小宫女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侍卫的控制。
可是好不容易找到一只替罪的倒霉羊,侍卫们怎么可能让她挣脱?两个侍卫死死的将她按住,倒拖着往前院走。其余人拿板子的拿板子,取刑凳的取刑凳,等人被拖到院子里时,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抓着她的侍卫将她拖到刑凳前,不知是谁,一板子狠狠地打在她大腿处,小宫女一声痛叫,身不由己的躺倒,等回过神来时,人已经趴在刑凳上,两根棍子立在地上,在她脖子上方交叉,死死的压制她的挣扎。身后板子雨点一样落在臀部、大腿上。起初她还有力气挣扎哭喊,可很快越来越快的板子打得她连换气都成了奢侈!
能在保和殿站岗的的侍卫,手上那是实打实的真本事,他们的力道哪里是小宫女这样的柔弱女子受的了得?
不到二十大板,小宫女一条翠绿的裙衫臀部一下就已经透出斑斑血迹!
又是几声闷响,小宫女头一垂陷入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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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驾到!”
随着一声通禀,凤辇已经出现在院子拐角处。
保和殿所有的侍卫,不论是站班的还是掌刑的,都跪了下来:“臣等拜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们身后,跪着遗留的太监宫女:“奴婢等,扣件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圣医园,后院某处暖阁当中生者几个炭盆,温度高的让云逸风、轩辕澈满头冷汗。而沐小狸跟轩辕渝两个重病号却仪态安然的很!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沐小狸已经缓过神来,对于没有亲眼看见淳王被扎针,她略微有点失望。不过,看了一眼面前喝着苦药汁子的淳王后,沐小狸觉得,这个机会以后还会有的!
淳王不知沐小狸在算计着看他的惨像,打了个寒战后迅速拉紧轻裘。
“楚王,你怎么这么快就下朝了?”
轩辕澈揉了一下额头,道:“父皇跟太后昨晚又吵了一架,今天叫罢朝。”
云逸风幸灾乐祸:“于是,你们在寒风里站了一个多时辰,吃了一肚子冷风回来了?”
沐小狸关心的却是别的地方:“吵架?为什么?”
轩辕澈看了一眼轩辕渝,似笑非笑。
轩辕渝有些心虚的别开眼。
沐小狸放弃轩辕澈,直接问轩辕渝:“淳王,他们为什么吵架?”
轩辕渝咧嘴,不愿意搭理这个愚蠢的问题。
沐小狸眼神一凶:“你说不说?”
轩辕渝挑眉:“不说,你能拿本王怎么着?”一边说一边鄙视的看了一眼沐小狸那双不良于行的腿。
沐小狸嘿嘿冷笑:“不说?不说?你如果不说,我就让玉人今晚继续去找你!明晚也去找你,后儿还去找你!”
轩辕渝脸上滑出一道道的黑线。
他不怕云逸风这个能决定他生死的人,也不怕轩辕澈这条凶狠的孤狼。可是,对步惊天,他却有种出自灵魂的畏惧!
这要从今晨说起!
昨晚,修养过来的云逸风连夜为他扎针,折腾到丑正,疼的他差点熬不住自行了断!
之后轩辕渝陷入昏迷当中,眼看早朝时间快到,几人谁也没有把握在不伤到他的情况下唤醒他。手足无措之下,云逸风决定硬来。正好这时步惊天被沐顶天和玉儿委托来探望沐小狸,见到这幅样儿,步惊天一把推开三人,亲自上阵。
其实步惊天也没有做什么,只是直勾勾阴森森的盯着轩辕渝,身上的冷气越来越重!
步惊天的冷跟轩辕澈不一样,轩辕澈的冷带着军人的煞气。而步惊天的冷却如同来自寒冰地狱,加上他多年的杀手生涯,这份冷中带着几丝夺命追魂!
最先受不了的是还没有完全从痛苦中缓解过来的沐小狸,一边揉着肩膀一边离步惊天远点在远点。
轩辕澈、云逸风不约而同的脱下外衣披在沐小狸肩上,护着她退到门外。
任何一个没有断气的人被这么阴森森的盯着都会有点反应的,更不用说,轩辕渝这个人还有一点一般人没有的能力……他曾经看得见不干净的东西!
所以,他是活活的被步惊天吓醒的!
更惨的是,昏昏沉沉中,他似乎看见自己身处寒冰炼狱,一个有一个死状凄惨的鬼出现在他面前……
因此,他睁开眼后,看见身边立着一个,刚在在幻觉中感受到的寒冰地狱一个温度的步惊天,第一句话就是一声惨叫:“鬼啊!”
于是,被他音量震到耳朵的步惊天反射性出手,差点将轩辕渝打成真正的鬼!而在这一顿爆锤后,他悲剧的发现,那种该死的能力……回来了!
因此,轩辕渝一直以为,是步惊天唤醒了他那该死的能力!
至此,步惊天的以他一身来自寒冰地狱的冷气,在轩辕渝心中留下永不磨灭的痕迹。
此时听到沐小狸这么凶残的威胁,轩辕渝立马瞪眼:“你这女人,太缺德了吧?”
沐小狸凶道:“说不说?”
轩辕渝憋屈,委屈,瞪着沐小狸不说话。
不说是吧?
沐小狸一咬牙:“玉人!”
步惊天无声现身,询问的眼神直直的看向沐小狸。
轩辕澈眼神微微一边。以他的眼力,居然没有看出步惊天的动作!
轩辕渝立刻屈服:“好啦,本王说,说就是了。”
沐小狸得意的一笑,对步惊天道:“玉人,没事了,你继续去休息吧。”
步惊天很不大爷的将死鱼眼翻给沐小狸,一副“你有病”的怜悯样儿,看得沐小狸只想撞墙。
沐小狸气的咬牙,却不敢往步惊天身上撒气,要知道,她跟步惊天是睡一间房的!要是步惊天也站在床头,像是盯淳王一样盯着他,她以后对睡觉会有阴影,真的!
因此,一向喜欢捏软柿子的沐小狸将一肚子火全部洒在轩辕渝身上:“你还没有准备好措辞吗?”
轩辕渝鄙视了沐小狸一番,才说:“祖母为我找了个女人,做我的正妃。父皇不同意!因此,等祖母醒来后,父皇主动去找祖母提起我的正妃人选。这回,祖母抵死不应……”
沐小狸嘴角轻轻抽抽:“所以?这次吵架是上回的延续?”
轩辕澈点点头,接着又问:“你的消息传的到快!”
轩辕渝一挥手,道:“祖母宠我。倒是你,爹不亲娘不爱的,消息传的也不慢!”
云逸风不耐烦的问:“那你们,有没有打听到人选是谁?”
爹不亲娘不爱的轩辕澈皱眉,他虽然在宫里留了人手,却不代表什么事情都能弄得一清二楚。更多的时候,都是零星的消息,他凭借对轩辕玄夜的了解一点点推测出结果。
沐小狸笑着插口:“你呢?淳王,你打听出来了吗?”
轩辕渝只觉得头疼脚疼浑身都疼,将专用茶壶捧到手中,狠狠地灌了几口,闭着眼睛忍了一阵,才睁开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沐小狸,直看得沐小狸忍不住怀疑她脸上是不是长花了?
“你看着我做什么?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啊?”沐小狸抓了把脸后,愤怒的问着。
A,帝宠之惊世凰妃最新章节!
被打击的体无完肤的云逸风看不得轩辕渝那副得瑟的样子,想起他对那老妖婆的在意程度,狠狠地将他去药房时,得到的最新消息,大声喊了出来:“听说皇帝跟太后又争吵起来了。已经到了快要拔刀相向的地步了!淳王不去看看热闹吗?”
沐小狸、轩辕澈同时捂脸:云逸风,你个作死的!
轩辕渝本来已经走到暖阁的门口,门已被他拉开,微风从外吹来,轻轻吹动他的头发,也略微风干了他额头的冷汗。听到云逸风的讥讽,他没有来得及生气。
因为他一时间没能消化这个惊悚的消息!
快要拔刀相见……
要拔刀相见……
拔刀……
相见!
特么的,这是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意思!
独自站在门口风中凌乱好一阵,轩辕渝才明白这句话的深刻内涵。他扭过头看向云逸风,脸上的表情扭曲。
他深深的抽了口冷气,毫无目的的赞叹着:“好,好,好!非常好!”
谁也不知道他这是在说谁好!
估计,他自己也不知道!
赞叹完毕之后,轩辕渝阔步离开,龙行虎步威风凛凛!
云逸风望着轩辕渝的背影呸了一声:“呿,爷当然会很好!”
但是,当听到空中传来压抑着愤怒的咆哮声时,云逸风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丝不安。
“备马,回府!给本王准备亲王朝服,本王要入宫!你!出来!滚过去打听一下!又是什么事情,让我那好父皇,脸皮都不要了!”
轩辕渝对着万里无云的天空一阵嘶吼。
当空气忽的微微一阵波动时,轩辕渝身形如电,几个起落已经到了马厩边上,跨上宝驹,快马加鞭赶回自己的王府,他打算,用最快的速度进宫!
父皇,你别把儿臣逼急了!
否则儿臣拼着一死,掀了你的棋盘!
到时候,谁都没得玩!
“空中有人?”沐小狸惊异的问。
云逸风摁了一下鼻梁,才说:“小狸儿越来越敏感了。”
“是淳王的人?”
“嗯。那小子用人喜欢剑走偏锋。”
“看来,淳王殿下很不简单呢!”沐小狸轻轻的笑了。
“不过,那个人走的武功路子我总觉得有点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是什么地方熟悉。”
脑中灵感光速闪过,却没有办法把握,沐小狸觉得这感觉悲催的很。
“好了,你别费神了,好好休息吧。等下给你施针。”
沐小狸手不可抑止的微微一抖。
又施针啊?
昨天的痛苦历历在目,沐小狸干巴巴的笑了几声,转移话题:“对了,皇帝跟太后之间为什么吵?”
轩辕澈也微微露出一丝很感兴趣的模样。
云逸风一耸肩,一摊手:“具体的我也不清楚,等着,我让人直接回你。”说完微微抬头,道:“童言!”
正在门院子里跟玉儿斗嘴的童言闻言,三步并作两步的从院子赶到门外,敲响门,应到:“少爷。”
“进来!”
“给小狸儿说说你收到的消息!”
童言本以为云逸风找他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此时听到只是要他讲皇帝的八卦,顿时觉得头顶一堆的老鸹子一字长蛇阵飞掠而过,在他脑门留下一排排省略号。
沐小狸两眼放光:“快说,快说!”
轩辕澈比沐小狸冷静,他也想知道,那两货又怎么了。听沐小狸已经开口,他就在一边闭目养神起来,准备一会儿仔细聆听。
黑线归黑线,但是童言看到自家谷主威胁的眼神,还是清了清嗓门,开始讲故事。
轩辕玄夜迁怒宫女,命令将那小宫女直接杖毙。但是,小宫女被杖责了二十几板之后,太后突然驾临。侍卫们没胆将自己当成聋子瞎子,纷纷行礼,杖责什么的顺势就停了。
而,轩辕玄夜在迁怒了一把后,心中舒畅了很多,刚开始还开着门快意听着院里凄厉的嘶喊声,但停了几声之后,就烦躁不堪。大声吩咐油大将门关上之后,他开始思索目前的局势。
具他安插在沐家军军医里面的探子,和派出去的御医来看,沐小狸的伤到了腿,无法站起不会有假。
他本来就打算废了沐小狸!这倒是跟他之前的打算不谋而合。
这,在轩辕玄夜看来,简直是天助他!
可是,沐小狸残废之后的后续,让他知道,他算漏了一个人!一个对沐小狸情根深种的人,云逸风!
正式这个漏洞让他这个计划出现了一丝纰漏。
看来,还是要快点指婚啊!
轩辕玄夜开始盘算要如何跟沐顶天开口,才能达到目的。至于沐顶天会不会满意他指婚的对象,轩辕玄夜冷笑一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不满意有怎么样?
他不怕沐顶天翻天!
而,云逸风……
轩辕玄夜已经在思考,用哪一个女儿去补偿他了。
他的女儿们都懂得医术,有两个甚至在医术上的造诣比御医不差什么,配给云逸风也不用担心夫妻间没有共同话题。
至于,云逸风可能会为了一个女人,跟一个国家对上?这种认知,在轩辕玄夜的脑海中只是一闪而过。他不相信,圣医谷的少谷主会如此的短视!
将沐小狸指给老二,一来,能断了太后那不切实际的空想:东辰,绝不允许一个双残废的皇后!
其实,他之前对淳王是没有防范的心思的。毕竟那是个傻子!可是,那个沐小狸之前也是名满京城的废物、傻子!看看她半年来的成就!就是他轩辕玄夜也不得不以郡主之位酬指!更不要说,东辰有史以来第一个女城主了!
是,淳王是个尽人皆知的傻子!
可连沐小狸这种被仍在垃圾堆的傻子都能有这种成就,谁能保证身后太后宠爱的淳王不会遇到良医?
所以,还是从他的王妃身上下手,快捷有效些!
沐小狸的身份,做妾是绝对不可能的。做妃,只要沐顶天跟沐无极有一个人还活着,淳王是真傻也好,假疯也罢,都只能把沐小狸高高供起!
而且,接着沐顶天的军权,保护老二,也能缓和他跟太后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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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来,沐小狸太聪明,查其言观其行,那就不是一个能屈居人下之人!嫁给别的皇子,只怕会有萧墙之祸!
回过神来,照例伸出左手往御案上摸去。解决一间烦心事之后,抿上一盏极地银针,这是他的习惯。油大很清楚他的这个小习惯,只要茶盏空了,立刻就会吩咐沏上一盏新茶,从来没有出现失误。
可是,这次,轩辕玄夜伸手摸了许久也没有摸到茶盏,反倒是手指在御案上摩擦的时候,一阵阵烧灼感猝不及防的传入心底。这种不厉害,却让人心烦的痛感让他想起之前不愉快的插曲。
已经消散的怒火再一次从心底聚集。他有些愠怒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才察觉外面行刑的声音已经停止下来。
好大的胆子,没有朕的命令,谁允许他们私自停手?
眼神杀气一闪而过,让一直站在他身边随侍的油大,心中一阵紧缩:看来,这保和殿又要换一批血了。
他此时并不知道,太后已经驾临,恼怒的对油大说:“走,陪朕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油大冷汗都留下来了,微张着嘴,正要提示皇帝,轩辕玄夜却已经霸气的将门打开,往那宫女的地点大步走去。
太后道了免礼后,才装作一副不经意发现小宫女的样子,讶异的问:“这是怎么回事?”
在随侍可能有大臣过来求见的保和殿门口杖毙宫女?
皇帝,你脑子没坏吧?
侍卫们你推我让,最后领班的队长不得不站出来,恭敬地说:“回太后,这贱婢冒犯皇上,故此皇上下令,将其杖毙!”
太后皱眉,深感轩辕玄夜不要脸的程度又刷新高。嘴上却故作理解的说:“是冒犯了天颜啊?那的确是该处置!”
侍卫队长擦了下冷汗,心里很后悔,刚才打板子的时候,怎么不再狠一点,直接打死算了?如今太后当面,皇上的任务只怕完不成了!
想到皇帝最近这阵子喜怒不定的性格,那队长脸色逐渐煞白,他仿佛看见自己躺在凳子上被人活活打死的场面!
如果,这个宫女不死,那接下来受刑的肯定会是他们今天这些站班的侍卫!
想到可怕处,他额头冒出一阵阵冷汗。
求生的本能让队长对着太后行了一礼试探着问:“启禀太后,皇上的命令……您看?”
到底打不打?
不打的话,太后,您愿意保住哥几个吗?
能混到保和殿侍卫班头的人,岂会简单?他在权衡之后,飞速的递出手,暗示自己愿意投靠太后。
太后对他的知情识趣很满意,正要再接再厉,一个愤怒的问罪声从保和殿传来!
“你们好大的胆子!差使没有办完,居然敢玩忽职守!你想要你们脖子上的脑袋了吗?”
因为太后被一群侍卫宫娥围着,皇帝没有看见她的真人,但是那明晃晃的凤辇却昭示着到来的人是谁!
他没有续立中宫皇后,因此唯一有资格用凤辇的,只有那个处处跟他唱反调的皇太后!
所以,他抢先给当值侍卫们安上一顶大帽子,威胁他们看清楚形势,谁才是那个能掌控他们生死荣辱的主宰!
众侍卫悚然一惊,立刻有想拍龙袍的侍卫将小宫女重新架上刑凳,举着板子就要开大。
太后凝眉,呵斥道:“慢着!”
板子高高举着,停在半空。那个想讨好皇帝的侍卫,立刻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冷汗想溪水一般在他的脸上川流不息,看上去比受了杖责的小宫女还凄凉!
“母后!”轩辕玄夜不悦的吼了一声。
太后不为所动:“皇帝,哀家跟你讨个人情,将这宫女送给哀家,可好?”
好个屁!
皇帝在心中高高竖起中指,擦。他刚金口玉言要杖毙的人,转眼间活蹦乱跳的出现在太后的宫女中,他这皇帝脸往那里放?
“这个贱婢御前失宜,伺候朕不周,母后,这样的丫头,您留着做什么?您要是缺了人使唤,朕就让内务府多多的选一批……”
太后脸有点发绿,让你塞个探子吗?以前好歹是一个个的塞,现在想一群群送?
“不必,这个就很好。皇帝啊,哀家知道你性子急躁!”
侍卫队长浑身冷汗直冒,怪道都说皇上跟太后娘娘之间感情恶劣,哪里有做太后的当众说皇帝性情急躁的?这隐含着,你性格不适合这个位子的含义是怎么回事?
太后像是没看见那些不可思议的眼神,脸上笑得慈和,一副我为你好的模样,嘴上继续捅刀子:“宫女不好了,你也不能在这种地方喊打喊杀。让人看见了,影响多不好?你这么多年隐忍才得到一个宽仁的名声,不怕会因此一朝丧尽?”
太后的是说,皇上以前的宽容都是装出来的?
察觉到身边的奴才越来越诡异的眼神,轩辕玄夜脑子里那根叫做理智的弦“嘎本”一声,断的了。
他愤怒的咆哮了一声:“太后!注意你的言辞!朕,是皇帝!”
“注意你的身份!这里是前朝,是朕的地盘!”
“你身为后宫太后,你跑到前朝来,你想做什么!”
很好,皇帝三声咆哮将太后心中最后一点心软磨得干干净净,她冷笑了一声,道:“好一个懂规矩的皇帝啊,居然在保和殿门前杖毙内廷奴婢!哀家看你的规矩是学到狗肚子去了!”
已经不打算再给便宜儿子留脸面的太后,言辞言辞不再绵里藏针,而是怎么能让人吐血怎么说,那是一点都不拐弯的!
“卡擦!”
宝剑出鞘的声音将四周除了太后和皇帝两人外,其余所有人都矮了一半!
“皇上息怒!”
“皇上三思啊!”
“接着说啊,接着说接着说!”沐小狸焦急的催促着,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么火爆的场面。啧啧,当着那么多人啊,就敢对太后拔刀!
“啧啧,楚王,你父皇太强大了!”
轩辕玄夜好胆色啊!
先王利用完太后后,一脚踢冷宫!
现在的皇帝,利用完太后的侄女后,将其本人玩死,将其与自己的骨血玩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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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跟太后斗智斗勇。宫妃死了无数,皇子皇女没了三对。最后硬逼着太后同意去寺庙祈福!
估计,那次祈福也是个皇子,在那时候,他应该是暗渡陈仓派出大批人员去秘密学医了吧?
现在,十年计划完成,于是毫不犹豫的卸磨杀驴,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一剑劈了太后?
啧啧……听说,他的皇位还是靠着太后才坐稳的!
这要不是皇帝,那就是妥妥的一极品的陈世美啊!
这要是在现代,那就是绝壁顶级的凤凰男!
妥妥的秒杀一切同属性生物有没有?
轩辕澈揉着额头,青筋一根根从额头蹦出来:“你还笑!他那是被太后戳心窝子的话气的失去理智了!”
用屁股也能想到,要是他还残存着理智这个生物,哪怕是一丝丝,也绝对不会对着太后拔刀的。
“不过,这也是个好消息。今儿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他身上凶残、忤逆、不孝的罪名是逃不掉了。”
云逸风却泼着冷水:“未必。太后未必会让这件事传出去!”
“为什么?”沐小狸不解。
“因为,事发地点是在保和殿啊!”
沐小狸皱眉,看着轩辕澈。不明白保和殿又怎么了?
她只知道,如果是她一定会传得天下皆知!
轩辕澈笑着摇头,他的沐沐啊。精明的时候鬼见了都发怵,傻的时候,却又傻得直冒泡。
云逸风也摇头,正要再说,却见童言又从怀中掏出一张纸:“爷,楚王,小狸小姐,还继续吗?”
沐小狸见谁都不回答他,顿时将兴趣有全部调回八卦上。这算不算古时候的同步直播了?
“当然,你继续!”
童言于是清了清嗓子,继续开讲。
皇帝讲侍卫的腰刀拔出来一半,吓得满院子的人瞬间只剩下两个站着的,但是,其实跪着的那些,现在恨不得自己一个个躺平了的!
他们,还能活着出宫吗?
因此,在这个时候,最幸福的就属于已经被板子打得气息奄奄的小宫女了。
因为,昏死过去的她不用目睹着东辰最尊贵的母子,刀兵相见!
油大跪在地上,拼命的侧着身子,想挡住太后的实现,手,越距的死死的按着轩辕玄夜拔剑的手,试图将腰刀重新送回刀鞘。
但是,太后又不是聋子,那么响亮的利刃出鞘的声音,她能听不到?
那一声声皇上息怒,她听不懂?
皇帝,你这么不给哀家面子?
好,哀家今天就拔了你的里子!
太后酝酿了一下吐气开声,道:“皇帝,你这是要弑母吗?”吼声响彻了保和殿前院。
拐角处正跟小太监聊天套话的沐顶天,被这一嗓子吓得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落荒而逃!
暖阁中,正听转播听得高兴的沐小狸忽的睁圆了魅力无双的双眸。指着童言,手指哆嗦了好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等等,你说谁?我爷爷?我爷爷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进宫?你会不会看错了字?”
童言也呆了一下,仔细了一下纸上的文字,肯定的说:“没错,上面写的就是镇国大将军沐!东辰,只有你爷爷一个镇国大将军!”
沐小狸一声哀叹,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一点力气,哎呦连声的说:“我亲爱的爷爷啊!您怎么这么好的运气啊?你这运气,这运气!你不去赌场真的是太可惜了!这样千载难逢的事儿,您都能赶上。冲这分运气,绝壁的秒杀所有庄家不解释啊!”
听到沐顶天被卷进去,沐小狸风中凌乱,说话有点颠三倒四。
云逸风跟轩辕澈表示,秒杀什么的听不懂。但是整句话连起来还是能懂得。两人各自一想,这运气可不是千载难逢?
其实,何止是千载难逢?简直是旷古未有啊!
杀母的皇子少,但是弑母的皇帝也不是没有。可问题是,哪个不是偷偷摸摸的杀哈?能撞上一个做了几十年龙椅的,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拔刀弑母的皇帝,这运气,真是好的没法治了!
保和殿前院,拐角一个大树下。
被雷得抬不动脚沐顶天一点不觉得他运气好!
他是应召前往保和殿面见皇帝的!
可是,早朝喝了一肚子冷风,连太和殿殿门都没有进得去,跟人一打听,才知道皇帝跟太后又吵起来了。
想起这事儿,他心里就是一哆嗦,觉得皇帝这时候找他不定是什么倒霉事?
等知道隐隐的跟淳王王妃有关的时候,沐顶天脸都绿了,十二万分的不愿意进宫。
可是传旨太监在大门口立等。本来是要他带着沐小狸一起进宫。沐顶天已沐小狸在圣医园接受治疗为理由,拒绝。但是他自己却没有拒绝的理由……
拖到实在不能拖,才蜗牛走路一样的一步步往皇宫挪,挪得传旨太监都快哭了,才良心发现的加快了点速度。
眼看着进入保和殿,小太监一口气还没有松完,就听到这么一嗓子,顿时吓得两眼翻白,直接去了……
沐顶天以为他被吓晕了,对其无语之极,这都什么素质?
这样的胆量居然也能在宫中混到今天?
沐顶天一边安抚咚咚咚的要跳出胸口的心脏,扶着树喘了口气,踢了踢小太监,才发现他不是昏过去,而是被活活吓死了!
我擦!
这么点胆子,还敢去将门传旨?
这是找死呢还是找死?
沐顶天叹了口气,想使唤别人给他通禀,可是,整个院子里的人都跪在皇帝、太后身边哭喊这要这天下最珍贵的两人息怒,根本找不到人!
犹豫间,没有发现一双手搭在自己左肩上!
沐顶天心中一紧,右手一拍,却在碰触到那手的瞬间,变拍为抓,紧接着借力往外身前一甩!
也没间沐顶天拧腰弓背弯腰,那手的主人却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人已经从沐顶天肩上狼狈摔往地上!
“大将军,是小王!”
“淳王?”沐顶天惊呼了一声,一把抓住快平沙落雁的淳王殿下手腕,往身边一扯。见轩辕渝借力站稳,沐顶天才松开手。拱手赔礼:“末将多有冒犯,请殿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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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辇行至轩辕渝站立的地方时,太后对着轩辕渝道:“淳王,你父皇身体欠安,你莫要娶打搅他,走,陪哀家说说话!”
至于沐顶天,早就在皇帝提起王妃二字的时候,已经默默离开!
油大跪在地上,看着淳王扶着凤辇跟太后有说有笑的离开,不禁面如死灰!
他把差使办砸了!
终于听完了这一出祖孙联手憋皇帝的戏码,沐小狸通狂笑:“轩辕玄夜,你也有今天!”
笑过之后,却又有些不安,张着嘴喃喃的问:“楚王,这太后也太嚣张了吧?她不怕皇帝找借口对付她?怎么看一个太后都斗不过大权在握的皇帝吧?”
轩辕澈道:“谁知道是怎么想的?以前她的确城府很深,一度压得父皇喘不过气来。但是这次回来后,感觉她几次出手都没有什么章法。也许是年纪大了,急了吧?”
“唉,我说,小狸儿,你与其担心太后,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吧。皇帝在太后那里受了气,说不定在你手里找回来哦!”
沐小狸扬眉冷笑:“好啊!我等着他!”
还真当她是软柿子吗?
这一等,就是三天!
等皇帝的圣旨下来的时候,沐小狸已经离开了圣医园回到将军府。
凭心说,将军府的日子很无聊,有沐顶天在家里镇着,没有人敢在沐小狸面前放肆,沐顶天担心沐小狸的身体,不让她出门。更不让那些居心叵测的侄女侄儿什么的来探望沐小狸,因此沐小狸这三天除了看一看各地送来的消息,就只剩下吃喝拉撒四个大字,无聊的快长蘑菇了!
直到圣旨下达这种平静才如虹烧熟了的油锅力泼了一瓢凉水,将军府立刻鸡飞狗跳起来!
因为沐无极沐顶天加官进爵的缘故,将军府被翻改一新。主院的房子又扩了几近,配沐家的爵位似乎有一点点越制,可是皇帝责成工部如此翻改,满朝文武也只能撵着鼻子认了。花园中更是各种假山水池,镶嵌着鹅卵石的小径打磨很平滑,掩藏在树荫下,很有曲径通幽的雅趣。唯一没有怎么改动的,就是演武场了。
拿着圣旨又看了遍,沐小狸有点哭笑不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大将军之女、金凰郡主沐筱漓端庄贤惠深的朕心,特赐黄金百两珍珠一斗,另赐锦缎十匹,各式珍贵皮毛诺干。着金凰郡主亲自裁剪成衣,与九日后入宫参加群芳宴!
亲自裁剪成衣?
她当了那么多年傻子,哪里去学这些本领去?
擦,轩辕玄夜你闲的发昏了还是怎么的?
沐小狸可记得那些太监们将赏赐从车上一一取下来的时候,他那两个好姐姐嫉妒的眼神呢!那样子,恨不得活吃了她!
想不通轩辕玄夜又在发什么疯得沐小狸恼怒的将圣旨往桌上一甩,狠狠地说:“白少,小玉,推我去演武场!”
哼!想不通就不想了,打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是。”
白少立刻上前,缓缓地为沐小狸推动轮椅,小玉便在一边陪着沐小狸说话,免得她闷。
这段路并不近,行在树荫下的小路上,看着阳光透过树叶斑驳的投射在鹅卵石上,洒下星星点点的光芒,风一吹,光点随风摆动,像是被赋予了生命。沐小狸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只是,这好心情并未能保持多久就被一个刺耳的声音打断。
“哟,这不是妹妹吗?怎么,终于走出残废的阴影,愿意出门了啊?”
白少手一紧,低声问:“郡主,要属下教训她一顿吗?”
沐小狸微微摆手摇头,抬眼往前面一看,见是慕如雪。只见她今天穿了一身百蝶穿花的裙衫,领口用金丝细细的勾勒出云纹,袖口这是绣着朵朵烈焰,下摆用翠绿钩边。这一身装扮衬得她越发娇媚可人,立刻让她整个人都活了起来。
看来,在她不再的日子里,这货过的很不错啊。
“白少,别理她,继续走。”
白少有点蒙,继续走?他看看前面的路,刚好被慕如雪占据,根本无路可供继续往前走。难道他要搬着轮椅凌空飞跃?
被如此忽视,慕如雪立刻就生气了:“沐小狸,前面就是演武场了,你这么一个残废,去那里想做什么?你不怕影响别人的心情吗?”
沐小狸乐了,特么的,不修理你,你来劲了是吧?
“我去那里做什么,不用你操心。倒是大姐你,我记得你是在为你娘守孝吧?穿的这么艳丽真的合适吗?”
欠抽那就狠狠地抽!
慕如雪脸色随着沐小狸的一句话,苍白下来。今天她穿着这一身衣服,博得了一片的赞扬时的高兴,被沐小狸一句话打的半点不剩!
是啊,她怎么忘记了,她曾经自请守孝三年?
“我看,大姐还是把衣服换一换吧,传到皇上耳朵里,这欺君的罪名可不好受!”
是了,她记起来了,皇帝闻听她要守孝三年,还曾经夸赞她孝烈,免了她的指婚……
现在,她却穿的……如果传到皇上的耳中……
可是,沐筱漓会有这么好心,这么帮她?
怎么可能!是的!她一定是为了看她的笑话,一定是这样的!不然为什么不私下里偷偷跟她一个人说,而要当着奴才的面说!
沐筱漓!你为什么要戳穿我!
为什么要让我在你的奴才面者这么难堪!
为什么你要回来?
为什么你不干脆死在外面!
为什么你要回来!
白少纠结着推着轮椅继续前行,当轮椅碰到慕如雪裙衫下摆的时候,沉浸在怨恨中的慕如雪依旧无知无觉。
沐小狸毫不客气的从腰间抽出软鞭,劈手就是一鞭!
“哌!”
“啊!”
慕如雪惨叫了一声,手臂上已经多了一条伤口,身体下意识的往边上避开。
“沐小狸!你!”
“好狗不挡道!慕如雪,你以后最好记住,第一,我不喜欢有人挡我的路!第二,我不喜欢仰视别人!”
“你太嚣张了!你不要以为你能在将军府一手遮天!我会让爷爷主持公道的!”慕如雪愤怒的吼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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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不屑一顾:“你说,如果爹知道你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残废,会不会请你们那一房搬出将军府?嗯?”
慕如雪如遭雷击,她这才发现,她忘记了什么!
沐筱漓已经不再是一年前那个无人做主的贱婢了,如今,她的后台,她的靠山就在京中!
“白少!”
白少心中一惊,推着轮椅继续前行。
落在背上的眼光如刀一般的阴冷,但,沐小狸毫不在意。
零落在风中的叹息,被她直接无视。
这种背后偷窥的老鼠随处可见,她不愿意去在意!
演武场上,沐小狸不断的催动轮椅绕着全场奔行。她一直记得东辰已武力决定地位,既然她今后很长的时间都必须依靠轮椅行动,那么她只能尽量适应这轮椅。
头上渐渐的冒出汗水,手掌被磨出一个个的水泡,沐小狸咬着牙坚持。还不够,她之前也能自如的控制轮椅的走向,但是,那是靠着内力加成。她必须在不用真气的情况下也能自如的控制身下这张椅子!
双手不断的在扶手上拍击,推拉,和腰部的力道尽量配合,轮椅在她身下从只能直直往前加速,变得能在中途转个小弯。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渐渐地,轮椅在她的掌控之下能自如的加速减速。
沐小狸此时就像是一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兴奋的不断试探着变速、变相等等行走的方法。完全沉浸进去的她,并没有发现,演武场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
忽然,沐小狸双眉紧蹙,面色一沉,双手猛然往扶手上一拍,一声轻响过后,演武场上尘沙已她为中心飞腾而起,将她围绕在其中。等尘埃落定,众人才发现,刚才还在急速行走的轮椅已经定在原地。
沐小狸抬起头来,才发现日头已经走到了正空。阳光并不太烈,暖暖的照在脸上,沐小狸就这么仰着头对着太阳眨眼,似乎想让太阳烘干这满脸的汗水!对身后火热的目光恍若未觉。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又一阵的掌声将沐小狸从神游状态拉了回来。
沐小狸顺势回头,就见轩辕凌已经微侧着身在跟沐顶天说话。
“虎父无犬女啊!沐大将军这个女儿带给小王的意外和惊喜实在是太大了!”
轩辕凌说的是他的真心话,当听到沐小狸双腿俱废的时候,他还曾经为沐小狸惋惜,叹息那样一个张杨的女子就这样被毁了,对她的心思也淡了几分。没有想到,今日一见能有这样的惊喜!
他的心中飞快的盘算起来:沐小狸现在已经废了,如果他跟父皇请旨纳做第一侧妃,好好待他,还怕沐顶天不乖乖投靠她吗?
“哪里,哪里,宣王殿下缪赞了!”
沐顶天笑着打了个哈哈,才对沐小狸招手:“小狸,快过来!”
沐小狸抿了下唇,看了一眼,只见大房、二房那边的人都在,此时正站在沐顶天身后,慕如雪的衣服似乎已经换了一身,正一脸痛恨的看着她。
嘴角微微挑起,讽刺的笑容丝毫不加掩饰,把慕如雪刺激的恨不得跳出来抓花她那张脸!
“白少。”
白少示意,走到沐小狸身后,将沐小狸慢慢推过去。
“沐小狸,你不是能自己走吗?为什么还要别人推?你是不是想博取宣王和楚王的同情!还是说,刚才的练习只是为了哗众取宠?”
沐小狸嘴角抽了一下,不就是挨了一鞭子吗?怎么就说话这么不经过大脑了?
“大姐多心了。我沐小狸虽然的确成了你口里的残废,但是以我的身份,养个帮我推推轮椅的人,还是够资格的。”
沐顶天脸色豁然大变,猛地转身,虎目圆睁,杀气腾腾的看向慕如雪:“小狸说的是真的?你居然敢如此羞辱小狸?”
在他的眼皮底下,居然有人这么侮辱他最宝贝的女儿?
这一刻,沐顶天是真的想杀了慕如雪!
沐顶天常年征战的杀气,岂是慕如雪这么个只知纸上谈兵吟风弄月的女子能承受的了的?瞬间脸色就苍白下来,连反驳都做不了。
轩辕凌忽的展颜一笑,劝沐顶天道:“好了,大将军,何必当着郡主讨论这样尴尬的话题呢?”
沐顶天这才想起,当着沐小狸的面,就算责罚了慕如雪,也不过多伤害小狸一回而已。点点头对宣王道:“宣王说的是!不过,打哥,如雪这丫头,你该好好管教了!这样多嘴弄舌,可不好!”
多嘴?弄舌?
天哪,一个未出阁的闺女,背上这个名声,还能有什么好下场吗?
沐顶天根本不在意大房那边的反应,扔下一句警告后,就心疼的看着已经到了面前的沐小狸。
沐小狸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她根本没有觉得有什么羞辱,这双腿只是在做戏!
轩辕澈忽的对着沐小狸呲牙一笑,仿佛在问:又想使什么坏呢?
沐小狸回了一记冷刀:关你屁事!
轩辕澈脸现不愉,清了清嗓子,转向沐顶天:“大将军,小王觉得……”
“咳咳咳!”沐小狸一阵咳嗽,硬生生打断轩辕澈的话。
听见沐小狸咳嗽,沐顶天哪里还有心情去听轩辕澈在说什么?慌不迭的弯下腰,问道:“小狸,怎么了?不舒服吗?你啊,就算要练习也要缓着来啊!”
沐小狸嘿嘿笑了一下,道:“爹,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缓着来,她以后肯定会缓着来的,今天不过是演一场戏,让暗中的老鼠看看她是如何身残志坚。一来,让人相信她是真的废了,二来,也让所有人知道,她哪怕是废了,也不至于流落到要靠人施舍怜悯过日子!
随便给个侧妃?
呸!
她连王妃之位都不屑一顾,侧妃算个屁?
一个侧妃的位置来拉拢将军府?他以为他是谁!
这样也好,爹不会认为她沐小狸腿废了,人也跟着废了,不会知道有人还要她就对那人新生好感!
只怕那人说出侧妃后,爹会气的跟他决裂吧?
轩辕凌,好马不吃回头草!这辈子,不要来招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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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步惊天早已经晨练完毕,正享用早餐。沐小狸却在床上睡得香甜,连翻边的意思都没有。太阳晒到屁股上,她随手扯过一床薄被盖住被阳光照射的部位,脸在枕头左蹭蹭右蹭蹭,继续蒙头大睡。
忽然,一阵阵的问话声隔着门传来。声音之大,几乎硬生生将沐小狸从梦中唤醒。
“小姐,小姐,我们今天还去不去演武场啊?”
忽如起来的声音很饶人清梦,带着不叫醒沐小狸决不罢休的架势。
沐小狸被呱噪的声音吵醒,不耐烦的打了个翻滚,执拗的不肯睁开眸子,试图挽留离她越来越远的周公。
“小姐,小姐……啊,小姐,你怎么还没有起来啊?”
冲进门后,玉儿才发现,这几天刻苦锻炼使用轮椅的沐小狸现在还在床上跟周公锻炼棋艺。而此时,沐小狸终于被吵得受不了睁开了双眸,眸中秋波流转,带着些初醒的迷蒙跟无辜,看得玉儿有点痴了,呆呆的忘记进来的目的。
白了玉儿一眼,沐小狸问道:“干什么?一大早的叫魂一样!”
仙子瞬间堕落成骂街的泼妇,玉儿有点接受不能:“小姐,你以后顶着这张脸的时候,最好保持沉默是金,这一开口啊,形象就完全毁了啊!”
随着被封印的********再一次修炼到六层,沐小狸决定将容貌慢慢的恢复,昨天晚上对着镜子研究到天光微亮,她实在是太累了,仗着有步惊天在外面守着,不可能有外人闯进来,就没有带面具。
而今,显露在玉儿眼前的面貌,美得如同瑶池仙子,可惜,这仙子只要一开口,立刻就成了痞子。
白了花痴丫头一眼,沐小狸拿过一边的面具,仔细的带在脸上。对着镜子看了一阵,暗暗点头:还不错,虽然说不上貌美如花,但是比起之前那中仍在煤堆里找不到的样子,到底又好了几分,勉强算的上是清秀吧?
“小姐,今天不去演武场啊?”小玉见沐小狸不回应她的要求,便旧话重提。
沐小狸斜斜飞了她一个白眼,问:“是宣王过来了,还是楚王过来了?或着德王家的世子来了?或者,京中那位大人带着他家的小姐来了?”
玉儿不解的问:“小姐为什么这么问啊?今天没有访客啊!”
“那我去演武场做什么?”沐小狸反问着。
玉儿被沐小狸的态度搞糊涂了,不明白的问:“小姐,难道你练轮椅是练给他们看得?”
沐小狸不想回答这个白痴到极点的问题,她每次去演武场都是挑着将军府有访客的时候,难道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这个玉儿,脑袋太不灵光了!还能被调教好吗?她有点想放弃调教了。
“可是,小姐,为什么啊?”
唉,算了,到底是自己的队友,不期待她能像神一样聪明,但是最少不要堕落到像猪一样专门拖后腿吧!
“因为,你家小姐我,希望透过他们的嘴,让这京城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就算是废了,也还是那个名动天下,以一人之力独战三国的金凰郡主,而不是一只落光了毛的鸡。免得是个男人就觉得将我娶回去就是对我的莫大恩典!”
说一千道一万,她不过是对宣王最近的举动生气而已!
“呃!谁敢这么想?”小玉有点不敢置信。
“最近,谁来的最勤快?”沐小狸提示了一句。
小玉转动着眼睛想了一下:“啊!是宣王殿下!他最近似乎常常过来,还经常跟老爷单独说话,不会就是打得这个主意吧……”
玉儿一边说,一边看着沐小狸,仔细观察她的表情,看到沐小狸的神色随着她的猜测逐渐阴冷下去后,玉儿拍着胸口说:“天哪,他好可怜!”
被小姐记恨了呢,真是个可怜的男人,可惜那张帅气的脸了……
“可是,老爷怎么可能把小姐嫁给宣王呢?”
沐小狸冷笑了一声:“我也很想知道,他哪里来的这种自信!”
玉儿摇头,心想:或许有些人的想法是常人无法理解的吧?
她还在发呆,然而,不准备去演武场的沐小狸却开始一样一样的武装自己的轮椅。安装袖箭时,发出的碰撞声,将玉儿从沉思中惊醒,她不解的问:“小姐,不是说,不去演武场吗?”
沐小狸道:“嗯,是不去演武场,但是我想上街逛逛啊!”
“可是,小姐,这,这上街逛逛,您是不是武装的太过了一点啊!追魂针、袖珍连弩什么的,就算是演武场,你也没有装备的啊!”
“呵呵……”沐小狸轻轻笑了几声,神秘的道:“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白少,推我出门,我要出去逛逛!”
她决定了,计划提前,务必抢在群芳宴之前坐实她已经残废的流言。她倒要看看,到时候皇帝怎么应付这个局面。
如果,皇帝指婚在前,她残废的事实证实在后,那么将军府要么捏着鼻子称颂皇恩浩荡,推恩到一个残废身上。要么被人怀疑,大将军沐顶天故意隐瞒女儿已经残废的事实,嚣张跋扈的硬要皇帝给自己的残废女儿结一门好亲,那么,沐家军在民间的威信无形中就会降低。
但是,如果局面反过来,沐小狸坐实残废的传言,皇帝指婚在后。那不管皇帝将沐小狸指给谁,做正妻,就寒了被指婚的大臣心,毕竟谁愿意自己的媳妇儿是个行动不便的残废?做妾?那就寒了沐顶天的心。沐家几代人对东辰忠心耿耿,沐顶天唯一的儿子,现在还驻守边疆,沐小狸本人更是有大功于国家。如今一朝残废,居然落得为人做小的下场。这么一来,谁还敢为皇帝拼命?
一辆轻便的马车轻快的行驶在街道上,沐小狸无法适应云逸风那种骚包的享受风格,比起华丽的装饰,她宁愿马车上多几个保命的机关。她总是把自己放在一个最安全的地方,隐藏起来,眯缝着双眸,似乎在等待上钩的猎物,只要一找到机会,就会毫不犹豫的亮出自己的狼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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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澈眼睛往马车;里一扫,选择了最舒服的软塌落座,他走到软塌边时,步惊天从软塌一头的吊着的绳子上,转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并没有反对他坐下。
马车中再一次恢复了安静,只是这次的安静却充满的不安定的因素,像是处在大爆发之前的平静。
“什么毛病!”沐小狸嘟囔了一声:“不知道从哪里受了鸟气,跑到我这里来撒!打量我是那么好脾气的人吗?”
切,真以为她沐小狸是这个时代的女人,像百里莹玉一样三从四德,以夫为天?
轩辕澈的耳朵何等的机灵,沐小狸的自言自语点滴不漏的进入他的耳中,几乎气的他喷出一口老血!
这个女人,他到底有没有心!
更加难堪的气氛以轩辕澈为中心,在马车中弥漫开,步惊天睁开一只眼睛观察两人,玉儿早已经受不了这么火爆的交锋,坐到马车外面,跟白少聊天。
“我没有受气!”
轩辕澈忽然开口,声音将沐小狸下了一跳,而,说出来的内容更是让她摸不着头脑。
“什么受没受气?”
轩辕澈不可思议的看着沐小狸,她她她……已经忘记她刚才说过的话了?
唉,他怎么就爱上了这么一个女人啊!
“我没有在外面受气,所以也不存在来找你撒气!”
算了,还是解释吧。不是早就决定以后都不跟她闹了吗?
沐小狸一咧嘴,原来一见面就暴跳着指责叫做没有找她撒气?那要是找她撒气,不得拳脚相加啊?
可是,想一想,继续吵下去,似乎也没有什么意思,沐小狸就无所谓的点点头,道:“哦!”
哦?这么简单?这是什么鬼反应?
他是在道歉唉,她居然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哦字打发?
轩辕澈立刻不爽了,这个女人,简直是得寸进尺!
以前,她不明白他的心意的时候,多乖巧啊,要她做什么就做什么,都不带反抗的。可是,自从被她知道他的心意后,这个女人,越来越嚣张了啊!
看看,看看,这都要骑到他的头上了!
“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会这么生气?”轩辕澈无力的提醒着。
沐小狸诧异的看着轩辕澈,她……刚才没有听错?他真的用这么委屈无奈的声音跟她说话?
“那,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沐小狸承认,她的好奇心被成功的勾起来。
“你又将自己放在这么危险之下!”轩辕澈指责。
沐小狸偏头想了一下:“你是指我先后博得那些人的赞赏?”
轩辕澈道:“亏你还知道,那些人对你的赞赏会为你带来危险,我以为你的脑袋已经被虚荣填满了!”
沐小狸微微抬起手,轻轻捻起自己一缕秀发,调皮的把玩着,看着像是邻家单纯的小妹妹。
“我自然是有我的理由。”
“你的理由?什么理由?”
沐小狸不搭,反而叹息了一声,转移了话题:“楚王,我忽然觉得做棋子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轩辕澈不明白沐小狸为何转移话题,但是他不着急,他不相信,沐小狸在弯弯绕能绕的过他!嘴角轻轻往上一勾,一丝邪笑浮上脸。是他的错,轻易被她挑动怒气,忘记了为人处事的准则。也许他该试着改变一下方法,为她编制一张天罗地网,放任她在他的网中肆意嚣张,观察她的本性。而不是逼着她变成他喜欢的模样。
那嘴角微勾的邪魅,让沐小狸心跳一下子乱了节奏,哪个喜欢胡乱生气,的轩辕澈在他身上在无半分影踪。这样的楚王,才是她一开始欣赏,甚至心动的楚王。
“做棋子的感觉的确不好。”
他的声音忽然变轻,变得飘渺,没有了这段时间的温柔,但,沐小狸显然更习惯这样的他。
之前,温柔的,不再给她带来压力的轩辕澈,让她觉得放松,但是放松的同时,却又惶恐不安。
因为,太假了!
沐小狸双眸一闪,正要说话,却被轩辕澈打断。
他嗤笑一声,讽刺道:“可惜,有些事,感觉再不好,也只能接受。”
“不,楚王,我不想做棋子。我要做下棋的那个人!”
轩辕澈对沐小狸的豪言壮语不屑一顾:“你,有下棋的能力吗?”
沐小狸闻言,双肩一跨,顿时泄气。她掌控全局的能力实在不咋地,应付个局部战场还行,掌控一切,短短几年也可以。可是,长期这么下去……她做不到。
她的性格像狼,她可以为了等待猎物忍人之所不能忍,但是,在看到猎物之后,只要出现机会,她会不顾一切,立刻凶猛的扑上去,给予致命一击。
“你想做下棋的人,除非,你嫁给我!”
沐小狸立刻从失落中回神,强横的说:“你做梦呢,想娶我的可不止你一个,慢慢排队吧!”
轩辕澈微微一惊,对沐小狸的警觉暗自懊恼:“是吗?那你就继续做棋子吧!”
“啧啧,可我不愿意,怎么办呢?要不,我选择一个下棋的人嫁了?云逸风怎么样?要不,烈王……”
“啪”的一声,沐小狸手边的桌子忽然凭空碎成一堆粉尘,沐小狸大惊回头,只见轩辕澈正半眯着眼睛望着她,双手交叠成印,指尖蔷薇若隐若现……
呃……这男人真经不起刺激。
但是,沐小狸还真不敢接着刺激他!
她不会忘记,他曾经坦言数次为了达到目的要牺牲她!
虽然他曾经说,以后不会。
但是,相信男人的承诺的女人,都是傻子。
所以沐小狸果断的闭嘴,腰一塌,整个身子都缩进轮椅里,只留下一双眼睛骨碌碌的看着轩辕澈。
“你嫁给谁,本王就毁了谁下棋的资格。沐小狸,你听清楚了吗?你只能属于本王!本王愿意给你时间,不代表本王能容忍你在外面勾三搭四!”
勾三搭四?
这个指责成功让沐小狸的脸扭曲了一把,敢怒不敢言的她狠狠地在心中的小黑账上划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暗自发誓,将来她一定广建后宫,坐实了他这个勾三搭四的指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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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却满不在乎的说:“这么看来,我还真的只能有一个选择了?”
轩辕澈以为沐小狸认可了他的话,消掉指尖蔷薇,得意道:“当然,你的选择只能是本王。”
沐小狸将双手缓缓举到眼前,那双手洁白如玉,看上去绵绵软弱,谁能知道,这么一双手上,沾染过多少人的鲜血呢?
她看得沉迷,半天才自言自语的说:“可惜,我不想为了一个下棋的资格嫁人。我,沐小狸还不至于这么低贱。既然你们谁都不肯给我这个下棋的资格,那我只好掀了这棋盘,让你们谁都没得玩了!”
她以为皇帝就算是为她指婚,也会召见她一回,没想到皇帝只是一封圣旨,命令她参加群芳宴?
她想找云逸风帮忙,可惜,云大谷主刚从轩辕渝嘴里得到一个对圣医谷十分不利的消息,忙的分身乏术,连见她一面的时间都没有?其实,他已经秘密回了圣医谷,京中留下的不过是个替身?
她想找淳王商量,可从淳王告诉云逸风这个消息的时间,淳王大概是不想她参与。
南宫静语南宫峰连同青松山庄的人,一起失踪……
至于宣王?沐小狸嫌他太脏!
既然他们都看着着她沦为棋子却不肯拉着她的手,扶一把,那就莫怪她拉住他们的脚往下扯!
轩辕澈浑身一震,他并没有要以此要挟沐小狸的意思!他只是,觉得这是个机会,能让沐小狸更快松口同意在一起的机会。他完全没有料到沐小狸的反弹会这么严重!
可是,嘴上却不愿意服输,他冷冰冰的打击沐小狸:“掀了棋盘?你有那个资格吗?”
“我是没有那个资格,但是,淳王有!”沐小狸找到出路,心情好了不少,嘴角重新扬起,快乐的说出自己找的盟友。
轩辕澈不屑道:“我还以为你想说谁,你认为他会帮你吗?”
“不需要他帮我啊!只要他也坚定了要掀掉棋盘的心,那不管他做什么都是在成全我,不是吗?楚王,我虽然不知道你的软肋是什么,但是我却知道淳王的软肋在哪里!”
她说的把握十足,眼睛越来越亮,轩辕澈邪笑着表示不屑不信,心中却已经笑翻了!这个沐小狸,最近只怕快被气死了吧?
云逸风逃避的事情他也听说了,这里甚至还有他居中诱导的功劳。不过,云逸风离京这件事倒是真的,而且云逸风不愿意沐小狸参与进来,是因为他确信,凭着他们的实力,可以保全沐小狸!而一旦参与,风波诡异之下,他没有信心一定能保证沐小狸的安全。
“你这个疯子!”
轩辕澈继续刺激沐小狸,希望沐小狸能再有点别的表情。
沐小狸却冷静一笑,是啊,疯子。执行任务的时候,她的确表现的就像个疯子,因为那时候的她思路通常是跟正常人反着来的。
“那么,你出来逛街,就是为了掀了棋盘的开始吗?”
沐小狸打开车窗,用一根小木棒将车窗支稳,才说:“不,这是为了逼出皇帝的意图。他想做什么我真的看不出来。我只知道,他想给我指婚,抬高自己的名声,打击我跟我爹,顺便降低沐家军的威信。但是他为什么这么做,之后又有什么后着,我却想不清楚。”
轩辕澈沉吟了一阵,道:“能看到这么多,已经够了。你棋艺不怎么样,危机意识倒是很强。”
沐小狸不理他的夸奖,从他说出那句勾三搭四后,她就决定以后对他的夸奖当屁,对他的冷嘲热讽,当成臭屁。
“既然想不通,我也不想废那份神!不管他留了什么后手,我直接砸掉他发出的大招,他再多的后手不也只能憋着吗?”
早晚大便不畅,憋死他!
轩辕澈这才真正明白,沐小狸出来逛街,是为了废了皇帝指婚的可能!
“我记得跟你说过,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吧?他要真的想你嫁……”
“我可不是我爹。”沐小狸喃喃自语,声音低不可闻:“君要臣死?那,不好意思,小臣只能让君先死一死了!”
轩辕澈眉毛眼睛一起抽搐,特么的当着他这个做儿子的面说要杀他老子,真的合情合理吗?
“如果你真的不想被指婚,那就应该逐渐淡出视线,而不是这么高调宣扬,你知不知道,已经有不少达官贵人家将如夫人的位子为你备着了。”
“切,如夫人?就算我没意见,皇帝敢下这份圣旨吗?他有脸下这份圣旨吗?似乎京城的人都忘记了,我除了一个金凰郡主的虚职,还有一个布朗城城主的实职呢。”
让一个城主给别人做妾?
嗯,多奇葩的人才能想得出来?
轩辕澈愣了一下,道:“你不提起,我还真忘记了。父皇封你一个城主,还真是个虚职……”
“可惜,他忘记了,领兵的人,是我大哥!我站着名分,我大哥拿着兵权,我倒要看看,哪个不开眼的敢把我弄成虚职!”
轩辕澈皱眉,问:“如果,你大哥被调回来呢?参加妹妹的婚礼什么的,借口不要太好找!”
沐小狸一噎,随即有点气急败坏:“我说,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喜欢打击我?你就不能鼓励一下我?”
轩辕澈觉得很冤枉,他这是劳心劳力的帮这个擅长分析的一根筋,找出这个计划的漏洞,怎么到了她耳里就成了他故意打击她了?
有那么一瞬间,轩辕澈觉得好累,以后再也不要跟她一起分析了,他干脆独自分析完后,将结果扔给她就是了!
嘴上却还要接着问:“怎么,没话说了吧!”
“哼!如果,他真的卸了我哥的兵权,那我就将歃血盟带进来,将京中的水彻底搅浑!然后带着全家在布朗自立!”
这是要造反啊!
不过,造他的反?
为什么他一点不生气,甚至还很兴奋呢?
见轩辕澈被自己说的无话可说,沐小狸得意了:“不过,别的人家的如夫人什么的,我不用出面,皇帝自己就会否了。但是如果是宣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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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澈不解:“你提宣王做什么?他跟他侧妃感情好着呢,而且,在未来还的好上一阵子。”
还得好上一阵子?
看来,曾经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也终究敌不过权利的诱惑!
轩辕凌,果然是个渣,白瞎了那张脸!
沐小狸冷笑:“你说,如果宣王请旨要纳我为侧妃,皇帝成全的可能有多大?”
轩辕澈脸往下一沉,怒声骂道:“老三?他敢!”
沐小狸点头:“你还真没有小看他,他还真敢!”
轩辕澈愣住,半响才咔咔的转动脖子看着沐小狸:“你……听谁说的?”
“我爹。”沐小狸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提了几回了。把我爹气的够呛。”
何止是气的够呛啊,要不是轩辕凌是皇子,只怕腿都被打成几节了!
轩辕澈也被气的够呛,恨不得现在就去宣王府抓住轩辕凌暴揍一顿!
沐小狸见状,担忧的道:“你帮我分析一下,如果宣王真的请旨,皇帝同意的可能大不大?”
她并没有追问他是不是真的觉得被人发现跟一个残废在一起很丢脸。
不是因为相信,是因为没有必要!
轩辕澈深深的看了沐小狸一眼,才道:“你担心,父皇会改变主意,将你从淳王妃变成宣王侧妃。所以,你才会出来逛街?”
见轩辕澈变相拒绝帮自己分析,沐小狸心中微微有些不舒服。原来,这个人也不会什么都顺着自己,不会随时随地替她想那些隐藏在文字后面的线索。是啊,她怎么又忘记了,面前这个已经不是在布朗对她做小伏低的暴躁轩辕澈,而是深不可测的楚王。再说,他是东辰楚王殿下,又不是她的小猫,怎么可能任为了她任劳任怨?
逞强的勾起嘴角,沐小狸低下眼眸,慢悠悠的说:“是啊。我可不想被偷偷的处理掉,因此我必须出门,让京城的人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子的,最好,是再干点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这样,皇帝就不好胡乱搞什么拉郎配啦。”
轩辕澈并没有错过沐小狸嘴角那一抹苦涩,只是,他不明白,沐小狸为何会这样?难道,他刚才说的话,又有哪里刺激她了?
他不懂,为什么他尝试着用各种方法接近她,可越靠近她,却反而觉得她离他越来越遥远?
“你有没有相信过们我?为什么不跟我们商量?”
如果早知道她在今天行动,他会送她一份大礼,助他一臂之力。
沐小狸听得很想笑,更加想问:我想跟你商量的时候,你不是都在变相推诿?
比如刚才!
最终,沐小狸没有问,只是笑了一下:“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我也不好总是去麻烦你们。再说了,我要是去找你,云逸风会怪我。去找他,你又会有意见。所以,我觉得还是自己对付着来吧。”
这一点,倒不是沐小狸在胡乱找理由,而是这两个男人之前在关于她的问题上,是有点斗鸡的趋势。
至于真正的原因,却是他们既然不愿意她一起下棋,那他为什么要事事跟他们报备?
轩辕澈皱起眉头:“我们就是这么不分轻重的人?”
瞧瞧,又要生气了!沐小狸哀叹了一声:“我可没有这么说过,这是你自己说的!”
“你!”轩辕澈被沐小狸一句话气的从软榻上站起。
沐小狸控制着轮椅,转了个方向,面对面的看着他,脸上是一副“你看你看,又生气了不是”的表情。
轩辕澈更加生气了。
这时候,马车外,传来玉儿小心翼翼的提醒:“小姐,锦衣坊到了。”
“嗯。”
轩辕澈听到马车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不禁好奇的问:“他们在做什么?”
沐小狸笑道:“在给我铺路。我不能总是被人抱上抱下吧?太不雅观了。”
轩辕澈好笑的问:“你打算坐多久的轮椅?”
“不出意外的话,在去璇玑峰之前,我可能都得坐轮椅……”
只是,沐小狸完全没有想到,意外,来的居然那么快!
轩辕澈咬牙,再一次转移话题:“你到锦衣坊来做什么?”
“请秀娘。”这三个字几乎是从沐小狸齿缝中咬出来的!
轩辕澈差点以为这个名满京城的秀娘跟沐小狸有仇!
秀娘,在十年前绝对是京城的风云人物。
传说,秀娘娘家姓徐,闺名徐秀,家里世代以刺绣为生。徐秀从小生的貌若天仙,更为难得的是她心灵手巧,完美的继承了徐家几辈人在刺绣上的天分。
八岁那年一副鸳鸯戏水,让见到的人无不惊为天人,竟然卖到了天价。
十三岁那年,一副麻姑献寿让太后爱不释手,挂在当时的慈宁宫看了又看。
同年,太后爱她的人物品格,将之许配给娘家侄儿,拟定十八岁婚嫁。经她手自称的衣服,更是让京城贵妇趋之若鹜。
然而,等徐秀年满十八岁时,太后忽然决定带着所以幸存的公主出宫去庙里为东辰祈福,指婚一事就此不了了之。所谓红颜祸水,有人护着的红颜,可颠覆天下,让人恨之入骨。没人护着的美人,只能揉碎桃花红满地,使人哀叹美人薄命。
徐秀是个美人,还是个聚宝盆类型的美人,这个美人本来有一个强悍的连皇帝都顾忌的靠山。然而,这个靠山,忽然间忘记了还有一个柔弱的女人需要她的保护!没有了太后的保护,早就盯上徐秀的世家开始蠢蠢欲动。
一夜之间,徐家烈焰滔天,满门尽灭,徐秀孤身一人逃出京城,不知所踪。
同月,京中一名二品大员贬官外放,罪名十分含混,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他是为某个了不得的人顶罪了。
三年后,那官儿在升迁前一晚,被人诛杀,也是满门被灭,死状死因与三年前的徐家一般无二。
同年,徐秀忽然现身锦绣坊,以秀娘自居,负责教导锦绣坊里的女工女红。经她教导过的女工,渐渐的都在业界崭露头角。秀娘这个名字传得京城皆知。有人怀疑过,秀娘是否就是当年的徐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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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坊成立于当年徐家灭门惨案之后,主宅是一幢三进的大宅子,房屋数十间。第一进是门面。客似云来不足以形容其生意之火爆。第二进,是女工刺绣的工作场所,与第一进以影壁院落相隔。穿过第二进,进入月亮门,绕过花园,就进入了第三进。第三进大半是织染之所在。
徐家灭门之后,锦绣坊承担起徐家皇室制造的职务,京城锦绣坊,正是设在京城的分点。进贡皇帝的制品,有些颜色在外面买不到,只能自己调配。因此花园中有许多都是可做染料的珍惜植物。
而秀娘,就住在在第三进。
沐小狸是奉密旨来给皇帝办事,当然不会在第一进的门面跟人纠缠,直接拿着皇帝的信物往第三进走去。
穿过影壁,跨过院落,花园小径直行到底,便看见那最偏僻的房屋。
沐小狸忍不住上下打量其那房屋。它跟之前看到的装饰的富丽堂皇的一进门面没得比,跟而今秀女们采光极佳工作间也没得比。
甚至,三进处那些放置燃料的仓储房也比这房子要好一些。
这间据说住着秀娘的房子,破的让沐小狸忍不住怀疑皇帝是不是真的很在意秀娘?
这房子子,实在是太……破了!
裂开的墙壁,破旧的灰瓦,呼啸着凉风的窗纸……
沐小狸皱着眉慢慢的靠近房间,刚刚走到门口,未及叩响门闩,里面已经传出一个粗哑的声音:“我不是说了今天不必送了吗?拿走拿走,不然等下还要再来取一次!”
沐小狸暗道:这是把她当成监视她的下人了,是吗?
“徐秀,我是金凰郡主,奉皇帝密旨,请你换个地方。”
这回,屋里总算有了回应!
一碗不知是在何处放了多久的水直直的从屋里泼出来!
沐小狸眼力甚好,赫然发现水中几只已经烂了一半的苍蝇混在水中往自己脸奔来……
吞了口唾沫,沐小狸被这水恶心的够呛,手轻轻在轮子上滑过,轮椅不退反进,再停下来时,已经进了大厅。跟在她身后监视秀娘的那三人却没有沐小狸这样的实力,每人胸口粘着半只苍蝇,气味恶心的让玉儿跟白少纷纷掩鼻逃窜。
大厅中很乱,也很脏。地面上的灰尘已经从黄色进化到黑色,墙上各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唾液和不知名的血迹,整个大厅只有一张桌子,四条腿长短不一。桌子上放着一把缺柄的茶壶,壶盖已经不翼而飞,远远望去里面漂浮着一些不知名的尸体。茶壶一边有一个明显的圆圆的印记,看得出本来应该是放置了什么物件!顺着桌子往下看,果然,一只脏的完全看不出颜色的碗在桌子短脚边上碎成了几块。
沐小狸嘴角眼睛一起抽搐,天,什么样奇葩的人能把房间收拾成这个模样?
能在这种德行的房间里活下来,沐小狸不得不真心赞叹:这个女人真厉害!
空荡的大厅一览无遗,无需在看第二眼。
沐小狸滑着轮椅往左手边的房间走去。
既然不在大厅,那应该在房间吧?
不知道,里面又是一副什么模样?
此时,被泼了一身脏水的三个个侍卫也气冲冲的走了进来,看见沐小狸仍旧一副好脾气的样子,自以为是的开口道:“郡主,何必跟这种不识趣的女人低声下气?我们兄弟去‘请’她出来就是了!”
沐小狸双眉一皱,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个开口的侍卫:“随意!”
话说完,人已经往旁边避让。
那侍卫见沐小狸让步,得意的上前几步,在门前站定,台脚就是一踢!
门,应声而开。
门开的瞬间,一只劲弩从里面飞出,精准的钉在那侍卫的胸口,强横的力道将侍卫的身体击飞撞击在墙壁上。劲弩穿透胸膛,狠狠地将人钉在墙上,血顺着弩箭尖端蜿蜒而下,在本就肮脏的墙上又留下一笔。
弩箭将人撞飞之后,门再度合上,安静的仿佛重来不曾开过。如果不是墙上还顶着一个口吐鲜血的嚣张侍卫,沐小狸几乎要以为刚才的门开,刚才的劲弩都是幻觉。
沐小狸脸色微变,她想,她大概知道墙上的血是怎么来的了。
有了这惊艳的一箭,沐小狸对房间力的景象更加好奇了。
挥挥手,阻止白少跟玉儿要跟上的举动,沐小狸来到门前,运气真气,轻声喝道:“我是金凰郡主,奉皇帝密旨,前来带徐秀去另一个地方。”
门内沉默了一阵,门再一次打开。
沐小狸暗自戒备,生恐里面再飞出什么奇怪的东西。
“信物!”
沐小狸嘴角一阵抽抽,将信物取出,运起内力,扬手投了进去。
这个信物藏在赏赐当中,是她昨天晚上才发现的。
因为明天就是群芳宴,演了好久的戏的沐小狸响起还有亲自裁衣这回事,不得不意思意思的打开开那一匹一匹的锦绣缎子,准备找出一个不错的拿出去弄套衣服来。歃血盟人各种人才都有,弄一套衣服不是问题。没想到,这一翻,就翻到麻姑献寿!
这次没有让她等多久,几乎是信物才扔进去,声音就已响起:“郡主,请进。”
沐小狸滑着轮椅进门,门再次关上。还未来得及问话,就觉得地板一阵震动,左右两边的地板树立起来,房顶下,也随之落下一块石板,和另三块完美的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密封的箱子,将沐小狸关在当众!
随即仿若天地倒悬,地板变成天花板,几乎将沐小狸从轮椅中倒出来。沐小狸皱着眉,努力保持镇定,腰臀同时用力,将轮椅的两只轮子死死的按在原本的地板上面,自己则死死的黏在轮椅上,以求避免头上脚下直接砸到地上。
还没有等沐小狸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是一次天地倒悬,她和她的轮椅又回到地面上。地板仍旧是地板,天花板也依旧是天花板!
被迫做了两次突如其来的空翻,沐小狸只觉得脏腑都被颠的有点落不回原来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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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还没有结束,又是几次的转换,沐小狸闭着眼睛默默的数着次数,心里狠狠地咒骂着设计这种机关的混蛋!
终于,天地不再对调位子,沐小狸也被换的脸色苍白。
几声壁轮转动的声音响过之后,头顶的板子迅速上升,身侧的石板重新落地!
门,还是那张门,路还是那一条路,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但是沐小狸却眼见的发现,地板上有一条小小的细缝,透过那条缝,可以看见一根根不知是什么材料的钢铁合成的精妙机关的冰山一角。
沐小狸有点古怪的想:或许,这个地板是可是随意翻转的?往下翻转一次,就触动机括下降一层,反之则上升一层?
要是这样的话,跟现在的电梯倒是有点像,不过,这升降的速度手法是不是太凶残了一点?就不能直上直下吗?非要像跳水运动员一样在空中360度翻转!
锦绣坊外,轩辕澈在马车里瞌目沉思,沐小狸话中透露出来的意思,父皇会转移徐秀。可是,为什么父皇这么在意徐秀呢?该死的,他到底漏掉了什么!
那个女人,似乎知道什么。要是她能坦诚一点,或许他所不知道的那部分已经被补齐了。小气的女人,不就是嘲笑了你一句没资格成为下棋人吗?至于这么记仇?
想起记仇的沐小狸,就不能不连带的想起,她说的宣王可能会请旨求纳她做侧妃的事情。
唉,这个沐小狸,怎么身边就这么多烂桃花呢?
轩辕澈觉得心里乱得厉害,也气的厉害。长长地叹了口气,正要从头再理顺思绪。却被身边忽的传出的声音给惊了一下。
“不高兴?”
他身边怎么会有人?轩辕澈转身,没有见到人,抬头一看,只看见软塌另一头,凌空支了一根绳子,一个人正做在绳子上,双目熠熠生辉的看着他,或者说是在研究他!
不错,那眼神,与其说是看,不如说是研究!
那人,正是步惊天。
轩辕澈猛然一愣,汗顺着脸上的黑线往下流,从来只有用眼神研究别人,何尝被别人研究过?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反应!
步惊天继续看着轩辕澈,不说不动,只是更加紧迫的盯着轩辕澈,那眼神,似乎在问: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轩辕澈再次汗流,他看懂了步惊天的疑惑,却不解步惊天何时问过他话?
其实不能怪轩辕澈,步惊天一向七情不动六欲不生,说话音调都在一个平调上。疑问句和陈述句从他嘴中出来,基本没有区别。
或许,看出了轩辕澈的不解,步惊天好心的重复了一次:“你,不高兴?”
轩辕澈这回懂了,这大爷不是在说他不高兴,而是问他为什么不高兴。
为什么不高兴?因为他吃醋了!
心中默默转过这个正确,却说不出口的理由,轩辕澈抿唇仍旧不准备说话。况且,吃醋这种高深的词语,步惊天他有可能听不懂!
车内再次沉默起来,步惊天孜孜不倦的研究轩辕澈的表情。因为他觉得,这群人中,沐小狸狡猾外,轩辕澈奸诈。他步大爷不要在受伤,不要再被人暗算,当然也要学的狡猾奸诈一些。沐小狸是很狡猾,可是,向一个女人学习,步大爷表示有点伤自尊。何况,他觉得,某些时候,沐小狸其实很蠢!
所以,他决定还是向轩辕澈学习!
可是,轩辕澈不愿意教他,怎么办?
步大爷有点沮丧!那种沮丧,就向是师傅死后,他练功遇到瓶颈冲不破的时候一样。但是,他是不会放弃的,当初他就是因为不放弃,继续冲,才能有现在的武功!
所以,他也不会放弃从轩辕澈身上学习。
可是,轩辕澈不愿意为他解开学习过程中的疑惑怎么办?
看来他以后只能偷师了!
既然偷师,自然要仔细观察了!
轩辕澈觉得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更加的热切,他发誓,他从来没有哪一天像现在这样迫切的期望沐小狸那个女人能快点出现,将她的专属小侍卫领走!
这目光,是不逼得自己承认吃醋不罢休吗?太八卦了有木有?
沐小狸,你到底是怎么把一个玉雕训练成一个八卦的!
被他迫切期望的沐小狸,此时已经跟快徐秀接上了头。
确认过麻姑献寿的真假后,那些原本跟在徐秀身边的内卫在沐小狸通过机关下来后就已经通过秘道离开。
沐小狸从天地倒悬的不适感中回过神来后,发现自己现身处一个奢华的厢房当中。
房间的摆设没有一件不是精品中的精品。桌面乃是上好的玉石整块雕琢而成,打磨的光滑,擦拭的透亮,估计连苍蝇站上面都只能练劈叉。桌上是整套骨瓷茶具,小巧精美。另一边放置的果盘中装着的是时新的水果,盛水果的盘子,沐小狸曾经在南宫静语还是公主的时候,见过一次,不想,有幸在这里又看见了。
镶满了宝石珠玉的床上,雨过天晴的青纱帐和珠玉在灯光下反射出的幽光,合在一起硬是营造出一种烟笼寒水月笼沙的美妙境界。榻上斜斜的躺着一位身材窈窕的美人,美人身上盖着轻纱,垂在轻纱外的手,冰肌玉骨,吹弹可破。
有人说,看一个女人美不美,只要看一看她的手,就能看出来。
沐小狸现在已经完全确信,徐秀的确貌美如仙。只怕不笔南宫静语或者柔妃差半分!
沐小狸一直以为,轩辕玄夜这样关着徐秀是因为她的“天赋”,可是,见到这只漂亮的手后,她却忽然觉得,或许,徐秀的脸的占了绝大部分原因?
她顿时尴尬起来。
接到密旨时,她以为她是来转移要犯的,可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
可是,这么坑爹的事情,为什么要她来做?
给皇帝转移一个疑是外室的嫌疑犯?
真是要命!
沐小狸呻吟了一声,要是她的猜测是真的,那她就真的要把太后彻底的得罪死了!
眼前这个,可是太后远家侄儿媳妇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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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姑娘,我……”
“我已经知道了。这回他要将我关到哪里?”
沐小狸闻言微微一愣,不是因为徐秀的问题,而是因为徐秀的声音,这声音可真的配不上她这漂亮的手!
她忽然想起,传闻中,十年前的那一场大火……
莫非,她竟然容貌尽毁吗?
或者,容貌还在,但是嗓子却被毁了?
毕竟她可不认为以轩辕玄夜真爱的之多的情况下,对一个毁容的曾经美人能有多宠!
想起李莫愁的话,沐小狸的心顿时火热起来。
她刚才已经仔细查过,这里确实只剩下了她跟徐秀两个人。
“他想让我带你去将军府!”沐小狸很老实的回答。
徐秀被这不伦不类的回答说的一时无法作出应答。她不是奉旨吗?怎么如此……
“但是,李莫愁,希望我能把你带给他。”
这句话确实传音入密。
“偷人”这种事情,再怎么谨慎都不过分。
唉,加上这个,她沐小狸算是偷过皇帝两个女人了。要是哪天轩辕玄夜知道这些,不知道会不会活活气死?
忽然,沐小狸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挂起一丝丝的坏笑。
都说事不过三,她要不要将那第三个也偷了算了?
听到李莫愁的名字,徐秀再也忍不住,站了起来,看着沐小狸的眼神有些惊疑不定。
“他说,你跟他一样,天赋异禀。”
随着这句话出口,惊疑不定的眼神,变成惶恐和深深的戒备。
沐小狸像是没有看到她神色的转变,继续道:“你先跟我回将军府,我想办法把你送回去!”
徐秀冷笑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沐小狸无所谓的道:“你到了那里自然就明白了。而且,就算你不相信我,你也还是要跟我回将军府的。”
徐秀一堵,喃喃的说:“是啊,就算我不愿意,又怎么样?这都是命,再不愿意,还是要回去的。”
沐小狸冷笑了一声,对这句话不做评价,命什么的,她也信。但,正因为她信,她才不甘心!
都是一个肩膀扛着脑袋,凭什么她的命就要比别人差?
所以,不拼到最后,她绝对不会认命!
沐小狸将徐秀易容成玉儿的模样,带着她回到那个肮脏破败的大厅。
玉儿乍见到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吃惊的嘴都合不拢。沐小狸并不多话,只对玉儿说:“想办法,混出去,回将军府。我一会儿就回来。”
玉儿点点头,自己去了。
沐小狸这才有时间问白少:“这里的侍卫呢?”
白少面无表情的说:“我杀了!”
当初跟他们一起进这屋的侍卫一共有三个人,被劲弩钉死一个。听白少的回答,他应该是杀死了剩下的两个。难怪,出来的时候只看见玉儿跟白少在大厅等着。
“会不会有麻烦?”沐小狸问了一句。
白少皱着眉,说:“我套过话,这院里经常死人,他们已经很习惯烂了。”
徐秀此时也插言道:“之前,锦绣坊总有刺客出现,确实经常死人。”
沐小狸有些无语,等了一下才问:“尸体怎么处理的?”
白少笑了一下,才神色古怪的说:“院子那边,有一大片牡丹,长的非常的好!玉儿打听了一下,在这里浆染的工人说,西边那片牡丹,怒放的时候,是锦绣坊最美丽的风景,还打赌说没有地方的牡丹能开的像这里好看。”
这个回答有点牛头不对马脚,徐秀完全没有听懂。沐小狸却听懂了。
她上辈子时,无意中得知,牡丹喜欢吃肉。
能开着那样艳丽,想必花从的土地下埋过不少人。
“今年花开得肯定会比去年更加红。”
沐小狸喃喃自语,徐秀依旧不动,白少却已经挑起大拇指在肯定他家主子铁口直断。
因为,花丛下,又多埋了三具尸体!
所以,今年,一定花胜去年红!
感叹过后,沐小狸道:“回去吧。”
白少推着轮椅,徐秀跟在一旁。三人出了破烂肮脏的屋子,往外走。穿过三进跟二进之间那个花园的时候,沐小狸无意中往西边一看,果然见到一大片长势惊人的牡丹。她摇头叹息一声,不能理解轩辕玄夜的做法!
为了一个女人,连累这么多人送死,值得吗?
三宫六院多少妃子在白头垂泪盼圣恩,尤不知足。还在外面弄出个外室摆设起来!
算了,既然你不珍惜,那就给我吧。
沐小狸想起她那后宫计划,不厚道的笑了一下!
徐秀忽然觉得浑身一寒,被算计的感觉从脚后跟一直窜升到头发丝,浑身不自在的抖了一下。
既然来了锦绣坊,那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沐小狸到底还是在锦绣坊请了一个连名字都没有记清楚的秀娘回去。
办妥了事,沐小狸心情大好,施施然准备上马车,回将军府!
马车内,沉默依旧。
马车内两个人都不高兴,很不高兴,非常不高兴!
步惊天一心偷师,但是轩辕澈却什么也没有做,无法偷师,于是步大爷很不开心。
轩辕澈被八卦的很郁猝,但,又不能真跟一个半点人情世故的玉雕计较,丢份!一口气憋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只能生闷气!
等沐小狸带着徐秀上车,迎接她的就是满马车的怨念!
嘴角的笑僵化在脸上,沐小狸不解的左看看坐在绳子上的步惊天,很好,步大爷浑身冒着冷气,满脸都是爷很生气。又看看软榻上坐的笔挺的轩辕澈,很好,寒气已经要变成杀气了。
“我说你们,怎么了?”沐小狸扶着额头无力的问。
这是什么状况?
“欺负爷!”
步惊天抢先开口,语惊四座!
艾玛,玉人这是撒娇告状吗?
轩辕澈长眉一挑,还来不及说话,那边已经又开口了。
“看不起爷!”
沐小狸嘴角一抽,这都哪跟哪?
不过,玉人好像又进步了,居然知道在陈述某一件事情的时候,将主语家进去了!
青筋从额头上冒出,轩辕澈觉得他再不说话,得被步惊天活活冤死!
“没有的事!是他太八卦!”
沐小狸张大嘴!
玉人八卦?
还是太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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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澈暗笑在腹中,觉得沐小狸这样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简直说不出的可爱,摇头晃脑拖延一阵,见沐小狸的羞恼的眼中冒出小火苗了,才大发慈悲的说:“好吧,本王就帮你一回!”
沐小狸这边可说是诸事圆满,但是皇宫却在同时间刮起了狂风暴雨!
从沐小狸坐着轮椅高调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的消息报给轩辕玄夜之后,轩辕玄夜的脸色就没有好过半点!
沐小狸!你敢把朕的话当成耳边风!
你以为朕治不了你是不是?
有那么一瞬间,轩辕玄夜很后悔,为什么要心软放这个妖孽回京医治!直接让她悄无声息的死在布朗不行吗?
狠狠地将殿内最后一个瓷器砸成碎片,轩辕玄夜磨着牙高声下令:“来人,宣宣王觐见!”
皇宫中的怨气完全影响不到沐小狸等人,马车中两只斗鸡依旧欢快的斗着,让另两人大饱眼福。
马车一直行到将军府内宅外的垂花拱门下才停下来,轩辕澈在中途就已经下车,沐小狸轻轻招呼了一声,带着徐秀下了马车,直接往卧室走去。
路过白少身边的时候,沐小狸在擦肩而过时轻轻交代了一句,才带着徐秀继续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白少望着沐小狸的背影,半响无语,只觉得他主子做事越发的高深莫测了。
月移花影动,疑似故人来。
在床上睡得深沉的沐小狸忽的睁开了眼睛,腰一挺,笔直的坐了起来。
屏风外睡着的步惊天像是被沐小狸的动作惊醒,也睁开双眼,眸光凛冽,翻身从绳子上跳下,往内室看去。
沐小狸已经打扮停当,绕过屏风转了出来,跟警惕状态的步惊天撞了个对脸。
“玉人,带上徐秀,去仙女湖。”
步惊天点点头,转身就要去执行沐小狸的命令,但身体侧转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惊恐的停下来。之间他左脚立在地上,右脚划出小半个圆停在半空,脖子要转不转,眼睛瞪大到了极点,手中破血抖啊抖的指着沐小狸的腿。
“噗嗤”沐小狸忍不住笑了出来:“怎么了?什么事情能让你这么吃惊啊?”
步惊天嘴角微微颤抖,手中破血往沐小狸的腿又前了一寸。沐小狸顺势看去,这才发现,她方才没有坐轮椅,是走着出来的。
沐小狸立刻老实的回答:“这个啊,治好了啊!”
“撒谎!”
这还真没撒谎,真的完全好了。
沐小狸咧着嘴,道:“真的治好了,要不,我怎么能站起来呢?”
惨了,忘记提前跟玉人说了!可是,玉人,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啊,你一定要原谅我啊!
步惊天愤怒的双眸谴责的看着沐小狸:“骗我!”说完,一挥袖,一转身,不再搭理沐小狸!
“玉人,你别这样啊!”沐小狸急了,“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你相信我啊!”
沐小狸惶急的解释着,几步上前抓着步惊天的袖子,想求和解。步惊天一把甩开没效率,低低怒吼。
“没有中毒!骗我!很担心!”
沐小狸知道步惊天这句话是说,知道她撒谎骗他,他很伤心。因为当时他知道她中毒到现在一直都很着急也很伤心。
“玉人啊,我……那个时候身边那么多人,我不方便说啊!”
“玉人,我,不是故意骗你!”
“而且,我连楚王都没有说!”
“南宫静语、南宫峰也没有说,包括我哥我也没有说啊!”
唉,步大爷,您消消气吧!
“后来,没说。”
妈呀,不容易,步大爷终于又开了金口。沐小狸擦了把汗,趁热打铁。
“你没有问!”
嗯,绝对是这个原因。
才不会是因为步惊天太单细胞,她不想浪费口试。
轩辕澈会知道,也是因为他主动问的!
步惊天生气的瞪着沐小狸,不肯说话。眼神中充分流露出对沐小狸这个借口的鄙视之情。
沐小狸擦汗,道:“真的真的。而且,这件事你千万不要跟别人说啊!”
“原因。”
“哈?啥?”沐小狸有点呆滞。
“原因,否则,说。”
沐小狸神色扭曲,步惊天这是在威胁她,不告诉他原因,他就要到处说?
特么的,玉人,谁把你教坏了啊!
轩辕澈你个混蛋!你肚子里到底有多少坏水啊!玉人只跟你单独相处了半天,就被你染黑到这种程度了!
“玉人,这个真不能说!换一个好不好?”沐小狸小心的赔笑脸。
“好。”
步惊天干脆的答应让沐小狸更加吃惊,心惊胆战的看着步惊天,小心的等着下一个问题。
“中毒?”
沐小狸想了一下,才说:“是中毒。”
步惊天思索了一阵,又扔出一个问题:“解了?”
看来玉人对我还是关心多过生气的,沐小狸心里暖暖的:“解了,真的,玉人……”
话被步惊天怀疑的眼光截断,沐小狸被看得无比心虚。步惊天皱起好看的眉,疑惑的问:“云逸风说,不能解。”
“云逸风说他暂时不能解,但是我能解开啊。”
自己下得毒哪里有不能解的,又不是赶着自杀!
“时候?”
“嘎?什么时候解的?玉人,这个问题,咱们能跳过吗?”
艾玛,要是让那群牲口知道我早就已经能站起来了,却一直蹲在轮椅上看着他们劳碌奔波的想着怎么为他解毒,那还不吃了自己啊?
步惊天皱起的眉已经宁到了一起,瞪了沐小狸一眼,转身要走。
沐小狸急忙拦住,赔笑问:“你,你要去哪里?”
“圣医谷。”
沐小狸欲哭无泪,让云逸风知道了,只怕我真的在轮椅上坐上几年!
“从圣医谷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好了!”
步大爷好不容易不凭借武力值全面压制沐小狸,高兴的勒索了琼娘酒二十坛做奖励,这才乐颠颠的去做事。
夜色中,两条人影快速的在山林中穿梭着,一样的身手矫健,那崎岖的山路对两人的速度没有造成丝毫影响。
身材高挑的少年手中一把宝剑挑着一个不停晃动的麻袋,身材瘦削些的少年死死的跟在那人背后,跟的满脸的汗,却不感抱怨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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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之后,大一些的少年忽的停下脚步,道:“到了!”
小一些的少年,似乎跑得急了,一下子刹不住车,撞到那个大些的少年身上。顿时撞人的和被撞的都发出了一声闷哼,看样子,这次的冲击力不小!
沐小狸赶紧将破血挑着的麻袋解下来,打开,从里面挖出一颗脑袋不停的摇晃着:“唉,我说,你还好吧?”
“你再摇,我就很不好了!”粗哑的声音像是个十五六的男人。
沐小狸有点尴尬,忙解释道:“我是怕你被闷坏了。”
“怕我闷坏了还把我装进麻袋?而且,你把我装在麻袋里想带到什么地方?”
“我不是说了,李莫愁要见你吗?”
“可是,你也说了,要我先跟你回将军府住着。”
“……我是让你先跟我回将军府,可没有说要你在那里住下。”
那人翻着白眼,很没风度的在麻袋里扭动了几下,狼狈的从里面站起来。齐腰的秀发柔滑的让人羡慕嫉妒恨,吹弹可破的肌肤被粗糙的麻袋磨得发红,更增添了几份病态的美感。丰满的胸不盈一握的腰,简直是男人狂热的焦点。更不必说那笔直修长的****,沐小狸这个女人看了都有些心动。
总之,这是个跟南宫静语完全不一样风格的美人。
这个女人,是男人心中的尤物!
可惜的是,这个尤物有一张败兴的公鸭嗓子!
“你……你的腿!”
“嗯,假的。徐秀,就像你看得到的这样,我的腿已经好了。”
“楚王知道吗?”徐秀想了一下,问。
沐小狸欢快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去:“我的事,不必事事向他报备!”
靠人终究不如靠自己,靠自己就一定要有自己的底牌。
比如这个基地,比如这双腿。
徐秀忧伤的说:“那么,知道了这个秘密的我,不能再走出这里了,对吗?”
沐小狸赞赏的点头,随即又说:“除非你想让我把你交给皇帝,不然,你只能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徐秀,我不知道你留在京城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是,如果你愿意跟我合作的话,一定能事半功倍!”
徐秀不答,而是默默的观察周围的环境,越看越心惊。他们处在一个悬崖边上,对面是另一片崖壁,两崖相对,中间宽不到两米,从崖顶看上去,云雾缭绕不知有多高。而崖尾却神奇的连在一起,形成一个不太规则的圆弧。
“你的基地,不会在地下吧?”徐秀试探着问。
沐小狸眉尾一挥:“暂时来讲,是这样的。”
“暂时?”
“是啊,基地会持续的扩建,我需要绝对的武力来确保我亲人的安危。”沐小狸这番话说的豪情万丈。
徐秀打击道:“可惜,朝廷不会让这样的威胁存在!”
说实话,她有些心动,从沐小狸的基地看,这个郡主手里的力量很强。但是,她不相信她能将这份力量长久的握在手中。
“那就,拭目以待!我很想看看,假日时日,待我双翼养成舞动风云时,皇帝能将我怎么样!”
待我双翼养成?多美好的梦啊!
“那,何不让往日旧梦重现!”
徐秀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将心中的感慨说出了口。
“玉人,我们下去!”
沐小狸一声清喝,左手抓着徐秀肩膀上的衣服,同时人往空中一跃,坠落之时右手轻轻一抓,准确无误的抓住一根藤条,徐徐往下旋转降落!
那凌空坠落来的实在太快太突然,徐秀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闭着眼睛不敢再看。直到下坠的数度逐渐变慢,才敢偷偷将紧闭的眼睛睁开一条小缝看看情况。等看见沐小狸右手握着的藤条时,才舒了一口气,把心放回肚子里!
还未来的急说话,就见步惊天手中握着藤条,出现在身侧,那波澜不惊的面色,让徐秀后知后觉的发现,在她眼中的跳崖自杀,于那两不过家常便饭。
“老鼠,三只。”
沐小狸皱眉,道:“跟下来了吗?”
步惊天闭目感受了半天,到:“两只。”
沐小狸正准备下令让步惊天出手灭口,谁知……
“啊!”
“啊!”
两声惨叫传来,一悠长,一短促。
徐秀眼见的发现,其中一个摔下来的人,手中也握着一根藤条,那藤条比沐小狸手中这根还要粗壮!
但是,那人却掉下去,直接摔死!
“这片悬崖很古怪,上面长的藤蔓跟崖壁的土质一个颜色,凭肉眼很难在第一时间看见它们的存在。而且藤条质地坚硬,不易毁坏,大声悬崖本身却很容易挖洞。所以我让我的人提前在崖壁上打了不少洞。那家伙倒霉,偏偏抓住了一根被根部土被挖松了的藤条……”
沐小狸的声音不小,剩下的那只老鼠听了个一字不漏!但,等他听到的时候,他人正准备往下跳,听到沐小狸这一番话,顿时下得亡魂大冒,赶紧一个后空翻,离悬崖远远的!
“走了。”步惊天想了一下,又说:“有狐狸的味道。”
狐狸者,轩辕澈也。
思及此沐小狸狂汗!
此时,三人已经落地。
京中,楚王府。
“什么?跟丢了?”
“啥?丢了?”
听到护卫报告的消息,楚王府正牌主子轩辕澈,以及经常来此交换消息的淳王轩辕渝不可思议的质问。
那护卫低着头,小声的说:“属下看着他们跳下圆月崖,正要跟上的时候,听他们提起崖壁上的陷阱,以及在属下前面跳下的另外不知道是合欢势力的两人,都是中了那陷阱,一身武艺尚未施展就已经摔死。”
护卫重述了一遍听到的话,才说:“当时属下想,与其硬碰,还不如先回京禀告这个消息!”
轩辕澈笑道:“你做的很好。那人的声音,你可听出来是谁了吗?”
护卫羞愧的低下头:“属下无能!”
轩辕澈勾起唇角,道:“不是你无能,而是她太厉害!”
轩辕渝默默地继续沉默:这还没有过门,就这样夸赞她,真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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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月崖底,被巨大的幻阵遮盖,日月无法布散光辉,代之而起的是被高高架起的长龙一般永不熄灭的巨型火把,将崖底映射一片血红!
曾经遍地横生的杂草早已经被彻底清理干净,由各种高低起伏的高低杠和挂着倒刺的网墙代替。曾经遍地的乱石也已经被人力摧毁的早不到一丝丝的痕迹,取而代之的是被清理出来的乱石堆积而起的两座三丈余的假山,山上被打磨尖厉的石头在火把的照射下,深冷的露出狰狞的面目。
一个刻意挖掘的二十丈血池中散发着不知是什么内脏的腐臭味,心肝脾肺肾等等脏器在里面一一可以找见。十数个少年在坑中奋力的挣扎着在池中埋头游动,希望能早一些游到对岸。坑边等着他们的是歃血盟老一辈已经经过考验的杀手,正手执木棍,看见有少年人将抬头,就一棍子将其打压下去,再内力一涌将其推回原点!顺便嘻嘻哈哈的接受少年们愤怒的瞪视!
“哈哈!看看,那小子们居然还在瞪我们!好,好,还这么有力气!不过,小子,光会瞪眼睛可没有用!还是想办法赶紧爬到岸上吧!一炷香之后,还没有出来在池子里待上六个时辰,吃喝拉撒全给老子在里面解决!”一个大汉被少年瞪得火起,哈哈笑着,一句话就让正在奋力挣扎的少年们觉得人生了无生趣!
被沐小狸带着往基地内部走去的徐秀被那恶心的气味熏得作呕,听到这话顿时惊得睁大了眼眸:“这,我,我不会也要这样吧?”
沐小狸凤眸一扫,眼中无丝毫同情,冷漠的道:“嗯,看来你很有觉悟!”
徐秀整张脸都绿了,她以为家变之后,在乱葬岗跟一堆尸体同睡很可怕。但是,就算是跟尸体躺在一起,好歹那几具尸体还是全须全尾,哪里有这样被各种心肝肠肺直接包围的感觉,更不用说,还要用手拨开内脏,在血中游泳?
耳边听着不知道是哪一种脏器被奋力挣扎的少年踩破或者碾碎的刺耳噗噗声,徐秀呕吐起来。
沐小狸有点嫌弃的避开了一下,转眼看去,见步惊天神色僵硬的看着那个深坑,沐小狸转转眼睛,立刻明白他在想什么。
是啊,玉人那么洁癖的一个人,杀人都是干干净净的,一点血滴都不肯溅到身上,对着这么肮脏腥臭的大坑,能忍到现在真不容易!
脑补了一下,把玉人扔下去的情景,哇噻,玉人头上挂着一副肠子,一脸忍无可忍,然后一个大招将深坑,与深池子边上的人一起飞灰的场景……
沐小狸表示,画面太美,但是后果太危险,还是不要想象了。
“走吧。”沐小狸打了个寒战,迅速勒住思维的野马,对徐秀说着。
“……”
徐秀依旧无法说话,一边竭力忍者呕吐。她担心,再吐下去,胆会被呕出来。听到沐小狸的招呼立刻跟上就走,不管去哪里,只要能摆脱这个坑就好了。哪怕只是暂时摆脱!
“我这里有最好的易容高手,有最优秀的影子!”
脱离了金凰郡主沐筱漓的身份,她重新进入了特工模式,狂妄的宣称自己手下的优秀程度:“只要你在他们面前露个面,他们一定能假扮的惟妙惟肖!”
如今的沐小狸,早已经不再是那个就个人都需要自己亲自易容上阵的沐小狸,她现在也可以像轩辕澈一样,一边端着酒杯闲闲的的坐在席上看戏,一边闲散的等待属下报告好消息!
徐秀嘴角一抽,好狂妄的说法,只怕就算是暗影阁阁主君临天也不敢这么嚣张狂妄!
“是吗?你真的以为你已经网罗了天下的英才?”
沐小狸神色一僵,随后道:“哼!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假以时日,我一定能跟他们分庭抗礼!”
她不是网罗英才,她是早就英才!
轩辕澈的话提醒了她,她不能再跟以前一样,总想有个人帮她纵览大局!从现在起,她必须学会掌握大势!否则,就算手中的力量再强大,她也只能沦为别人的附庸,成为棋盘上的棋子!
一枚比其他棋子有用,一枚不被轻易放弃的棋子!
但是,不被轻易放弃的棋子,还是棋子!
不被轻易放弃,不代表不会被放弃!
这不是她的初衷!
想到这里,沐小狸全身一阵阵的战栗,她死死的顶着离自己最近的巨大火把,直到同仁逐渐被映射的火把塞满,沐小狸才轻轻扯动嘴角,露出一丝残酷而坚定的笑容。
从穿越以来,她只是想着要怎么保全自己,保护家人,但是从没有想过要跟别的人或者别的势力争夺什么!哪怕得到歃血盟这个意料之外的强横势力,她也没有想过要在这天下争取什么!依旧只是想着保护家人!
可是,布朗城血夜之后,沐小狸亲眼看见他哥哥军中被清洗出来的细作之巨,亲耳听到她爹为了救他付出的艰辛,爹从来没有打弯过的脊梁为了她去求轩辕澈。回京后看着她爹为了她的婚姻不被皇帝算计,愁白的头发。看着皇帝厚颜无耻的让她一个小辈去照顾他的外室!
如果,爹没有放弃沐家军的绝对控制能力,如果他爹不是纯臣,是权臣,他轩辕玄夜敢作出这么恶心的事情吗?
是她的错,以为隐忍,加上实力,可以保住家人不受委屈!
爹不懂得争,哥不愿意争,那么,让她替他们争!
轩辕澈明明知道她手握歃血盟,却说她没有下棋的资格!
不就是变相的说,她空有杀人的利器,却没有敢于见血的心吗?
好,我沐小狸就让你看看,挣脱了樊笼的沐小狸会是什么样子!
当映射进瞳孔的火焰将同仁完全占据的时候,沐小狸嘴角的笑容完全消失,滔天的杀气将隐在暗处的步惊天惊得一个趔趄。
他第一次承认,沐小狸有资格统领歃血盟,承认曾经让整个江湖为之胆颤的歃血盟不会因为和朝廷合作而被驯养成绵羊!
A,帝宠之惊世凰妃最新章节!
走出密室,顺着来路回到圆月崖底,看见那些孩子们已经一路从刀山剑网中穿梭出来,此时正负重十公里,封住一身内力在圆月崖底的奋力的奔跑着。
看着看着,沐小狸忽然有些羡慕起来。上辈子,她也像他们一样,头上脸上挂着不知道是什么部位的碎肉围着训练场拼命的奔跑,哪怕再累也不敢丝毫停下脚步,因为,在背后永远有一只枪,在等着射杀最后一名!
不过,这速度是不是太慢了?这都一个时辰过去了,居然一遍都没有走完?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监督他们的!都多长时间了,还没有走完一趟!怎么,你们心软了?还是,你们现在的成绩,也跟他们一样?所以不觉得他们太慢了?”
一个负责监督的大汉被骂的抬不起头,但却满心不服气:“盟主!他们还是个孩子!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优秀了,您不能这么苛刻!”
是个孩子?优秀?
沐小狸忽然想笑!
这就叫优秀?要是在上辈子的训练场上,这个成绩早就已经被乱枪打死,拖出去喂狗了!
看着大汉一脸为那些孩子们心疼的模样,沐小狸心中凄然。
如果她还是以前的她,只想着用忍耐保全家人,那么,这样的成绩,她一声都不会吭!可是,她如今心态已然转变,她恨那些高高在上肆意玩弄她家人的混蛋!更恨那高悬在头顶的利剑!
她要争!
她要这天,再也遮不住她的眼!
她要风云为她震动!
她要雷霆见到她的家人,停止轰鸣!
如此不堪的属下,如何能助她达成这个梦想!
眸光闪烁,沐小狸忽然抿了一下唇,封住自己的内力,原地助跑几步,“噗通”一声跳入肮脏的血池当中,将整个人埋在血与内脏当中,迅速的在池中游动,眼神始终只盯着对岸,随着刺鼻的腥味冲进喉间,沐小狸的眼神逐渐变得凶狠起来。
这一刻,她完全忘记了,她是将军府的嫡小姐。
这一刻,她似乎已经完全回到了上辈子的训练场!
仿佛,池边不再是拿着棍棒的大汉,而是抱着机枪不停扫射,将冒出头换气的同伴当场打死的冷血前辈们。
还在绕着崖底跑圈的少年们在看见沐小狸跳进血池中时已经惊呆了,他们纷纷停下脚步看着沐小狸的举动,脸上的神色已经不再是愤怒,而是不可思议的惊骇!
六十米的距离,他们游了将近半个时辰,可是,现在不过是几个呼吸,那个人就已经出现在岸边!
似乎,那些熏人欲呕,将人呛得昏死过去的血腥味对她没有一丝影响!
这……这怎么可能!
还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沐小狸已经飞速的将穿上铠甲,将自己装备完毕,迅猛的扑向网墙。
当沐小狸飞速的抓着网洞无视荆棘倒刺翻过网墙往假山爬去时,场上所有人都停下动作,只是死死的顶着沐小狸……
假山对她来说,根本不算障碍,那狰狞染满鲜血的尖利石头,她总能完美的避过,她似乎总是能在不可能的地方找到借力点!
还没有等傻眼的人从惊愕中回神,沐小狸已经在奔跑了,那速度,快的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根本没有封住内力,纯粹在用轻功作弊?
四十圈十公里的急速奔跑完毕,沐小狸稳稳的站立在血池旁边,对着还在呆愣的张大嘴望着训练场的大汉一字一句的问:“你说,他们优秀?”
大汉噗通一声矮了一截,跪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他能说什么?
那些人都是十多岁的孩子!
可是,盟主也才十五岁!
那些人速度已经不慢!
可是,盟主半个时辰不到完成所有训练,还站的稳稳的,他们,连过血池都花了快半个时辰!
而且,最要命的是,就连他,也做不到像盟主一样,一气呵成!
沐小狸见状对着那些停下训练的孩子大声问道:“你们觉得我是在强人所难吗?”
“没有!”
见识过沐小狸的厉害,谁敢说沐小狸是为难他们?是他们太弱了!
“我今天就告诉大家!歃血盟,做的从来都是刀头舔血的生涯!我们现在是蛰伏了,但是!现在的蛰伏,是为了将来无人敢轻言辱之!而这些,需要实力去争取!你们,是歃血盟新一辈的血液,是精华!”
所有人被沐小狸一番话激励的热血沸腾,沐小狸却忽的话锋一转,犀利的嘲讽起来。
“当然!这是我曾经的看法!现在,看看你们的模样!软软趴趴像滩鼻涕!我居然会蠢到以为你们能撑起歃血盟的未来!”
“盟主!”
“盟主!”
“请盟主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沐小狸的话实在太恶毒,放弃的意味太明显,骂的连负责监督的八尺汉子都忍不住飙泪,更不用说那些孩子了!
沐小狸负手冷笑,直到所有人脸色死灰后,才冷漠决绝的说:“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好,三日之后,我会再次考察!三刻之内不能完成训练量者,别怪我心狠……剔除出秘密基地!”
言罢冷冷的看着监督者们:“你们也一样!”
所有人心中一凛,剔除出去?秘密基地之事岂容半点被泄露的危险?剔除出去的意思就是死啊!
“是!”
沐小狸再一次的冷笑,缓慢而坚定的迈步去梳洗,这一身血腥气,不洗干净可没有办法回家!
她每一步走的很稳,很坚定,让人再一次确认,沐小狸绝对是留有余力。
没有人知道,走完一趟重新站在血池边上的沐小狸浑身都在发颤,从重生以来,她从来没有完成的完成过训练,再加上这具身体一直不停的受伤中毒,强撑着做完一切的她此时早已经不堪负重。
此时,只要有人伸出一根手指,稍微戳一下她,只怕,她会立刻应声而倒!
一步一步走艰难的走到密室后的温泉边,放任自己倒进池中,缓缓闭上双眸,仔细的感受从水中传来的热力,一点一点的舒展酸痛的肌肉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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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微亮,玉儿紧张的站在门前不断的伸头张望。院前就是花园,满园的春色此时被掩藏在黑暗中,看不出往日的华美。
时间已经不早了,小姐怎么还没有回来?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玉儿不停的在门前徘徊着,她好害怕,真的好怕!
天啊,千万不要有人过来啊!
可是,老天总喜欢作弄人。
希望发生的好事永远不会那么顺利发生,但是不希望发生的坏事却总是出现!
花园中的小径,沐如雪带着丫鬟摇曳生姿的往沐小狸的小院走来。
沐如雪的心情实在是太好了,哈哈,沐小狸,你居然敢夜不归宿!现在被她抓个正行,她倒要看看,沐小狸怎么逃过这一次!
看见沐如雪的身影,玉儿的脸色立刻变得更加难看,怎么可能?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难道说她发现了什么?
“哟,这不是玉儿吗?”沐如雪看到玉儿的脸色,对沐如雪给她的消息更加确信,直接出言讽刺起来。
玉儿咬着牙问:“表小姐?你来做什么?”
一个表字,直接将沐如雪这一房从将军府分离出去,暗示沐如雪已经不是将军府正牌大小姐!
沐如雪还没有说话,她身边的丫鬟就抢先骂道:“放肆!看见小姐居然不行礼!”骂完,那丫鬟越众而出,伸掌就要往玉儿脸上挥!
玉儿神色一厉,有心直接打回去,但是想起小姐现在还没有回来,如果闹大了,被她们抓住机会闯进去,那就真的一点瞒住的可能都没有了!咬咬牙,玉儿往后退了半步,任由掌风从面前扫过。
开玩笑,虽然不能打回去,但是也绝对不能挨这一巴掌!
要是小姐知道,这么个废物都能打到她,一定会嫌弃死她的!
“好大的胆子!我的丫鬟替我教训你,你居然敢躲!”沐如雪愤怒的吼着。
玉儿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不屑,低垂着头道:“表小姐,不知玉儿犯了什么错,居然让你这么生气,要代替小姐教训我?”
她故意将代替两个字说的很重,暗示沐如雪她可不是她的丫头!
沐如雪被玉儿的嚣张气的浑身发抖,该死的,这是说她没有资格教训她吗?不过,算了,今天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来教训这个丫头,而是来抓沐小狸夜不归宿的证据,且让这个该死的贱婢再嚣张一会儿!
“你家小姐呢?我有事情找她,你让她出来!”
玉儿心头一紧,还是来了。
她本来想激怒沐如雪,让沐如雪将视线转移到她身上,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一招居然失效了!
“我家小姐跟你能有什么事情可谈?你请回吧!”玉儿故作不屑,打定注意不让这个可恶的沐如雪进去。
沐如雪气急,大声道:“玉儿!你别太放肆了!不过是一个奴婢而已,谁给你的胆子让你代替主子做主!”
玉儿一点不将沐如雪的斥骂放在心上,铿锵有力的回答:“小姐给我的胆子!小姐说了,对某些不懂自爱的人,看见就避着走,避不开直接轰走!”
隐伏在暗处的人儿闻言几乎要失笑出声,这种狂妄的语气,的确是哪个丫头的性格!
嗯,不愧是我选中的人,果然威武霸气!
身边跟着的童子汗滴滴,暗自嘀咕:爷这什么眼神,难道不怕以后夜夜河东狮吼?
被归结为不自爱的人,沐如雪气的失去理智,猛地冲上前,手中宝剑出鞘,一剑直奔玉儿胸口!
玉儿冷笑一声,往边上略微一让,避开锋芒,随后柔声而上,跟沐如雪战成一团。如今被时不时弄到基地加训的玉儿早已经不是半年前的模样,几招下去,就已经夺了沐如雪掌中青峰。
就在两人交锋伊始,跟着沐如雪的丫头已经见机离开。藏在暗处的人想要出声提醒,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选择继续看戏!
嘛,要是真的出事,他再出面解决就行了嘛!
那丫头飞快的奔跑回去找柳夫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哭述者沐如雪是如何被一个下贱的丫鬟羞辱。
“你说什么!沐小狸身边的贱婢敢对雪儿出手!”柳夫人不敢置信的问!
那丫头不敢说是沐如雪主动出手,只能添油加醋的说玉儿如何如何的嚣张:“夫人,您不知道,那个贱婢好大的胆子,小姐不过是想和小狸小姐……”
“哌!”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房间,哪个丫头整个身子都被这一巴掌打偏,捂着脸不敢说话。
“哪个贱婢是你哪一门子的小姐!”柳夫人听到那丫头居然称呼沐小狸做小姐,立刻扭曲了面容,恨声大骂起来:“你莫非是想捡高枝站了!”
“奴婢不敢,夫人,奴婢不敢!夫人您明见,奴婢要是有这样的心,就让奴婢一辈子不得善终!”丫头拼命的叩头保证。
柳夫人看见这一幕,只觉得碍眼,狠狠地又给了丫头一巴掌,才愤怒的说:“下贱的贱婢!你还不说,我的如雪到底怎么样了!”
“是,是是。夫人,小姐,被小狸……被沐小狸”在柳夫人要吃人的眼神下,丫头很惊慌的改口:“被沐小狸的丫鬟打了!”
柳夫人只觉得一阵又一阵的天旋地转!
天哪,她的女儿,居然被沐小狸身边的一个贱婢打了!
一个贱婢啊!一个奴才居然敢以下犯上,对主子出手!
反了天了!
柳夫人眼中凶光一闪,忽的直起身子,往书房走去。
她就不信,这么以卑犯尊的事情,父亲大人真的能坐视不管!
她要哪个贱婢死!
柳夫人带着丫头在外书房找到沐延风哭诉的时候,沐延风整个人都不好了。别说,他现在在接待外客,也别说外客还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哪怕现在外书房只有他跟他儿子,那也不是内宅女眷能擅闯的啊!
听到一切切的源头是在琉璃阁后,沐延风扭曲着脸带着不顾他的暗示,一定要观看他处理家事的王爷们,往琉璃阁赶去。
混乱,从琉璃阁开始,蔓延到整个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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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发混乱的沐小狸却被步惊天提在手上,玩命的往将军府赶。
要老命了,不过想要跑一下温泉嘛,怎么就在里面直接睡着了呢?
现在好了,距离跟玉儿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迟了一个时辰,那傻丫头只怕已经急死了吧?
“玉人,再快一点!影三,跟上!”沐小狸再次催着。
步惊天抿着唇角,憋屈的再一次加速。不是他不想快,是他身后的那个女人跟不上!
影三悲催无比,步惊天的速度,是她们能根的上的?幸好她主修的就是轻功,不然,早就被甩的看不到了!
破血斜斜伸出,勾住影三的衣领,将影三挑了起来,在影三瞠目结舌的怪叫中,将速度提到极致,带起一路残影往将军府而去。
幸亏此时街上没有行人,不然一定会有京城闹鬼的流言喧嚣尘上!
琉璃阁,隐在暗处的人表示看戏很过瘾,心上人的丫头搏击技巧让他双目放光。啧啧,才多久不见啊,这丫头就已经是步步杀招,一招一招不像个伺候人的丫鬟,而像一个冷血的杀手!
那一拳一掌实实在在的都是冲着要害去的!
什么时候,她身边的丫头都变得这么凌厉了?
那人看了一下身边的童子,为他捏了一把汗:啧啧,这么暴力的女人,你以后估计睡觉都要留点神!
“砰砰砰!”
三声闷响传出,缠斗在一起的两人再一次封开。玉儿一连退了好几步,而沐如雪则是再一次狼狈无比的倒摔出去,倒在之前倒地的位子,只是这一次,她嘴角已经见红!
“表小姐!这里是琉璃阁,不是你二房的天下!你要是再撒野,别怪我手下无情!”
就在沐如雪摔落在地的时候,柳夫人已经搬来了救兵。她本以为给她带来无数骄傲和荣耀的女儿一定已经收拾了那个贱婢,那么她就能将那贱婢的冒犯揭开,在大度的表示,只要略施薄惩,不让将军府乱套!
既能让人留下沐小狸调教无方的名声,还能得到一个贤惠的名声。重新得到沐延风的欢心!
可笑柳夫人到现在都没有认清,将军府现在的天是沐顶天,而不是沐延风!
可是,她看到了什么?
她引以为豪的女儿居然被那个贱婢打飞了!
这怎么可能!
一定是那个贱婢动了手脚!
“如雪!如雪!如雪啊!你怎么了?你跟娘说句话啊?如雪!”柳夫人飞扑上去抱着沐如雪嚎叫起来!
沐如雪死死的盯着玉儿,她不愿相信,她居然又被这个贱婢打败了!明明半年前,这个贱婢还那么弱小,弱小到她随意刺出一剑就能要了她的命!
现在,怎么会?
沐延风脸都绿了,这就是他将军府最优秀的小姐?连一个丫头都不如!
他狼狈的转头往一边的几位贵客看去。
只见淳王满脸兴趣色迷迷的看着,楚王神情微妙一副就该如此的模样,楚王一脸惊愕的盯着。
目光的焦点都是倒在地上的沐如雪!
天哪,他将军府的名声啊!
沐延风在心中哀嚎一声!
“玉儿,放肆!我是将军府的小姐,你一个小小的丫鬟居然敢冒犯我!你好大的胆子!难道沐小狸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
“沐小狸……”
“够了!”沐延风实在看不下去,大吼了一声,打断了沐如雪的谩骂。
他是那样的愤怒,袍袖无风自动,浑身萦绕着杀气。霎那间小院劲风四起,繁花渐次飘落。此时,天已经大亮,落英缤纷的美景却硬是染满了肃杀之气!让人恍然记起,眼前这个老人,曾经也是叱咤风云的大将军!
正翻墙而入的沐小狸被这一声大吼惊得从几乎从墙头摔下来。天哪,她从来没有发觉过这个便宜爷爷身上有这么强悍的气势!看来,这个爷爷之前一定也是一个风云人物,可是,是什么原因让这么一个人物甘心沉沦?
轻手轻脚的往自己的房间溜,沐小狸有种预感,这件事绝对跟皇帝脱不了关系!
前身啊前身,你的亲戚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灯啊!
难为你,是怎么在这种见鬼的环境中活到我穿越的!
三王同时一震,看着沐延风的眼神莫不是偷偷地打量着。似乎在估量沐延风值什么样的价。
“沐如雪!大清早的,你到琉璃阁闹腾什么!”
丢人直接丢到皇室眼里,沐延风似乎看到他沐家女儿无人问津的悲惨下场!
沐如雪没有想到沐延风会如此不分青红皂白,伤心的哭了起来。
沐浅云急忙上前,用力握着沐如雪的手,循循善诱的说:“大姐,你快别哭了。爷爷问你话,你快说啊,别让爷爷误会了啊!”又转身跪在地上对沐延风磕头:“爷爷,您知道大姐的性格的,她性格直爽,有什么从来不遮掩。您先听听大姐的解释,再做处置吧!”
沐延风老脸直接绿了!
这个孙女是怎么回事?没有看见顶天身边站着三个王爷吗?这样的家丑,要当着三个王爷的面彻底揭开?
她脑袋进水了吗?
沐浅云脑子没有进水,但是,她脑子完全被一种名叫妒忌的情绪堵塞了,只想着将沐小狸的名声完全毁掉,最好是在三个王爷的面前,毁掉沐小狸的名节,看她还有什么脸在她面前傲!
得到了忠实拥趸的暗示,沐如雪战力全开,委屈的哭诉:“爷爷,孙女只是,只是,听见下人议论妹妹夜不归宿,才会想起来看看妹妹,想着让妹妹出面澄清流言!毕竟,这关系到妹妹的名节啊!”
夜不归宿?
她的孙女,夜不归宿!
沐延风只觉得有无数的锤子一锤子一锤子在锤着他的脑袋,他现在已经不敢去看几个王爷的表情!
皇帝有意为沐小狸指婚皇子的消息,沐延风如何会不知道!
可是,沐小狸在这个关口自毁名节夜不归宿!
她想干什么!
想害死整个将军府吗?
夜不归宿?
淳王眼神一亮,隐蔽的看了一眼轩辕澈一眼,眼神古怪而戏虐,呵呵,老四啊老四,你这个老婆,没过门就这么不安分,以后有你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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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这个孙女对将军府丝毫不放在心上,接掌大权后,居然消失无踪!
也是因此,他不得不再一次培养其余女儿。
可是,在他再一次开始大力培养沐如雪的时候,沐小狸却再一次强势回归。虽然残了一双腿,但是那份尊贵大气、唯我独尊的气势却比之之前更加的出彩!
沐如雪见没有人反对她的意见,还以为大家都很赞同她的提议,她快走几步,进入大厅,撞开玉儿,直接往沐小狸的卧室里走。
轩辕澈嘴角一挑,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冷笑,风微微的吹动他的发丝,给他增添了几分淡定,他开始神游天外,半点帮忙的意思没有。他很想知道沐小狸会用什么办法化解这个局面。看玉儿的表现,沐小狸应该不在家才对。
他甚至很坏心的希望,沐小狸现在依旧没有赶回来,这样,接下来的戏才会更精彩啊!
沐沐啊,你不是想让满京城都知道你残而不废?那本王就帮你搭起这个戏台子!
“沐如雪,你再进一步,休怪我不客气!”
清冷的警告从里屋传出,带着深寒的杀气。
轩辕澈叹息一声:不如意之事,十之**啊!
此时,如慕雪已经到了卧室门前,听见屋内的声音,脸上是一片不可置信的神情!
那是沐小狸那个贱人的声音!
该死!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忍不住回头看着沐浅云,眼中尽是不可置信。沐浅云浑身一震,这个沐如雪,这个时候看她不摆明了说她是同谋吗?真蠢!
心中气急败坏,脸上却依旧若无其事,眼神坚定的透露出强大的自信,似乎在说:我没有骗你,沐小狸绝对出去了。
沐浅云的眼神,重新给了沐如雪力量,她色厉内荏的大声骂道:“贱婢!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冒充将军府小姐!你到底是谁?是不是沐小狸吩咐你假扮她的?”
对,一定是这样,一定沐小狸实现安排的替身!
沐浅云怎么可能有胆子骗她!
贱婢?
轩辕澈、云逸风怒,心中已经开始盘算沐如雪的死法!
哈?他听到了什么?贱……婢?
轩辕渝呆呆愣愣的,在心中为沐如雪雕刻牌位。
贱婢?
轩辕凌不解,沐如雪怎么这么肯定?难道沐小狸真的夜不归宿……那她去见谁了?该死的,沐小狸你不能稍微注意一点影响吗?
沐小狸被这一声贱婢气的直乐,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沐如雪已经又有了动作。
骂完一句后,沐如雪大步上前,手抵在门上,就要将房门推开!
沐顶天不悦的看着沐如雪,暗骂她多事。在他的心中,她女儿夜不归宿根本不是什么大事,要是能借着这件事,打消皇帝指婚的念头,他甚至求之不得。
“你找死!”
见沐如雪居然真敢推门,沐小狸气极反笑,从腰间抽搐软鞭,对着刚踏进卧室的沐如雪劈头盖脸就是一鞭!
“哌!”
鞭影贴着前额闪过,让沐如雪想起手上刚愈合的鞭伤,她忍不住护着头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一声惨叫传了出来,听得门外的人一阵心惊。
“叫什么叫?我难道打到你了吗?沐如雪!不过吓唬一下你而已,你也能叫的这么凄惨!”
沐小狸的声音极其不屑。
“沐小狸,你居然敢打我!我也是将军府的小姐,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沐如雪几乎疯狂,虽然,沐小狸以前也鞭笞过她。但是,那是私底下,没有人看到那丢人的一幕!可是,现在,她的心上人就在外面,她却在里面被一记空鞭吓到尖叫,他会怎么看她?
“凭什么?”沐小狸一边推着轮椅走出卧室,一边冷笑着甩出一个理由:“你没听我的丫头说,我这个人有起床气吗?”
话音落,人也已经出现在大厅外,沐小狸抬眼扫了一眼院中的人,对沐顶天问:“爹,这么多人到我院子里来做什么?连王爷都来了这么多个!是抓贼内还是搜叛徒啊?”
沐顶天笑:“胡说八道!听说,有人大清早扰我狸儿清梦,为父过来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他们,跟过来看热闹的,请不走只好带着啦!”
“啊啊啊!沐小狸,你居然这么羞辱我,你,你居然敢?”
歇斯底里的咆哮从卧室传来,沐如雪如发疯的老虎一样冲出来,扑向沐小狸,人在半空已经拳脚齐出!招招式式毫不留情,恨不得将沐小狸当场击毙!
轩辕澈脸色一沉,运功于掌,就要拍出!
敢偷袭他的沐沐?简直找死!
轩辕澈手一动,沐小狸已知他要做什么,身形一转,刚好挡住轩辕澈出招的方位。右手执鞭凌空一甩,软鞭发怵“啪”的一声脆响,绷得笔直,左手往地上一拍,人已经腾空而起,毫不畏惧的迎上沐如雪!
“你找死!”
咬牙切齿的喝吗被从牙缝中溢出,沐小狸同样出手狠辣,分筋错骨不留半分情面。
沐如雪能成为京中名媛中的大姐,并非浪得虚名,手中确实有点本事,此刻羞辱愤恨更是激发了她的潜力,身手比之以往好了数倍不止,加上沐小狸腿不方便,一时间两人斗了个旗鼓相当。
惊险刺激的贴身肉搏,两人你来我往杀着迭出倒让看戏的人过足了眼瘾!
忽然,沐如雪看出沐小狸想回到轮椅上,她冷笑一声,一掌直接将轮椅劈飞,冷笑着看着一脸苦闷的沐小狸。
“沐小狸,我倒要看看你这口气能坚持多久!”
沐如雪的讥诮让关心沐小狸的人都忍不住为她捏了把汗。
“是吗?那就麻烦大姐你借我一点力气了!”
不懂味的东西!她本来只是想小惩大戒的。但是她居然想让她跌落尘埃出丑?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沐小狸很少以姐妹来称呼沐如雪等人,此时,这一声大姐停在众人耳中,那浓浓的鄙视和词锋中的嚣张让众人嘴角不住抽搐!
抽搐之后,就是好奇:她要怎么个借法?
右手软鞭急速挥出,毫不留情的打向沐如雪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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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如雪吓得睁大了双眼,急速后退,却惊骇的发现,不管她怎么后退,都是处在沐小狸的鞭影笼罩之中。
“哌!”
软鞭吻上血肉的声音传来,血色立刻在众人眼前绽开。沐如雪疼的连站都站不稳,沐小狸却感受到了一丝不甚明显的反推力,心中略微欢喜,又是数鞭挥出,在一声高过一声的呼痛声中,借力提气,飘回,重新落座在轮椅上!
轩辕凌眼神熠熠生辉,他觉得沐小狸比以前更加耀眼了。或许是多了一丝残缺的凄美,勾得他心荡神摇!而且,以沐小狸的机智跟武功,站在他身边绝对不会给他丢脸!
轩辕渝打了个寒战,告诉自己一定不能妥协,坐着轮椅都这么凶悍,以后能站起来了还了得!这样的婆娘,他可降不住,还是去祸害老四那个妖孽吧!
躲在树上的云逸风为沐小狸的狠心竖起大拇指,如此女子才能陪着他看风起云涌啊!
轩辕澈皱着眉看了一眼捂着腿倒在尘埃中的沐如雪,对轩辕渝、轩辕凌道:“淳王,宣王,我们不如先走罢。”
他不想去看沐如雪衣裳残破的惨样儿,自古以来被鞭笞的无不是衣裳尽裂,肌肤外显,万一沐延风借口孙女被看了去,赖给他怎么办?
淳王皱着眉,故意道:“走?为什么走啊?我还想看打架啊!”
他不怕,他就是一傻子,有楚王、宣王在前面顶着,沐延风要多瞎才能挑中他?所以他可以放心大胆的看!话说,那个沐如雪的身材真好,皮肤也不错,啊哈哈!
轩辕凌半点没有体会到轩辕澈的意思,他还想单独留下跟沐延风、沐顶天商量沐小狸的事情,怎么会愿意先走?
沐如雪现在的样子的确挺惨,一双腿膝盖一下挨了十多鞭,裙衫破裂,隐隐露出肌肤。沐小狸鞭笞的时候,力道没有半点留守,虽然没有运用内力,但是沐小狸一双手的力气着实不小,每一鞭下去,就是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此时早已血透裙衫。
此时,沐如雪并不知道这当中的一顿鞭笞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影响,抱着腿已然昏倒在地。柳夫人扑在她身上不停的摇晃着,呼唤着沐如雪的名字,母女情深可见一斑。
沐小狸缓缓地说:“沐如雪,你给我听清楚了,下次,你再到我院子力捣乱,当心我鞭子失了准头,打到你胸口或者屁股上!”
沐小狸虽说是提着沐如雪的名字在发出警告,但是眼神却始终锁定沐浅云的方向!
沐浅云吓得亡魂大冒!
她知道了,她知道这次的事情是她跳起来的?
她是在警告她,再有下次,鞭子会落到她身上?
在大庭广众下,一群男人中间,被鞭打到胸膛衣衫破裂?
不!
不不不!
沐延风闻言眉毛一阵乱抖,看来,这个孙女的心也每有很绝到那样灭绝人性的地步,不然刚才她完全可以如她所言,让如雪丢尽脸面。
轩辕凌听不下去,实在是配合着沐如雪现在肌肤外露的实际案例下,再将暴露的部位换成沐小狸说的部位……画面太美太诱惑,让他心中烦躁!
深吸了口气,轩辕凌皱着眉道:“沐小狸,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她毕竟是你的大姐啊!”
“哼!带着一堆男人到我院子里闹事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她是我大姐?”沐小狸一翻白眼极为不屑。
“这么怜香惜玉,不会是看上她了吧?不过,有你这么一番求情,也不枉她沐如雪爱你至深了!”
轩辕凌脸色立刻就变了:“沐小狸,你说的是什么话!我的心意,你真的不知道吗?”说完,轩辕凌痛苦的看着沐小狸,试图让沐小狸领会他眼中的深情。
轩辕澈身体一僵,看着轩辕凌的目光变得十分不善,咬着牙恨不得揍他一顿。
树上,云逸风气得差点掉下来,这个混蛋,还没有死心?
然而,沐小狸对轩辕凌的定义一直是在伪君子上面,别说他眼中流露出痛楚,就是他眼中流出血来,沐小狸也不会感动半分!
“哼!你的心意自在你肚子里,我去哪里知道?我又何必去知道?”
她的语气不屑到了极点,似乎在说,他的心意太脏!
轩辕凌胸口一堵,哀伤的说:“沐小狸,你对我一定要这样吗?你难道真的已经忘记了吗?”
沐小狸冷笑一声,转过头去对沐延风说:“爷爷,我记得你说过,将军府大权交在我手中,是不是?”
沐延风正因为沐小狸跟宣王呛声,对宣王赔笑,冷不丁听到沐小狸的问话,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是。”
“那么,我之前定下的规矩,是不是还有效?”
沐延风无奈的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只是,如雪到底是你大姐,你,得饶人处且饶人罢!”
沐小狸脸都黑了,这句话,要是沐延风在轩辕澈之前说,沐小狸说不定还真会给沐延风一点面子。不看别的,记看沐如雪提议带着人搜房子的时候,沐延风的犹豫。但是,谁叫沐延风的提议是在轩辕凌之后,而且求情的话都相差无几?
要是她给了沐延风面子,不就等于听宣王的话?听宣王的话,不就是对宣王余情未了?
呸,背上这么个名声,她会累不再爱的。
所以,沐如雪,你自认倒霉吧!
“玉儿,将军府五条诫命是哪五条?”沐小狸阴森森的问。
本来,她不想做的这么狠,但是现在看,她要是再不动手,某些自以为是的会把她当成病猫了!
玉儿充分发挥出狗仗人势的特点,昂着头,鼻孔朝天的样子,像是在宣读圣旨,抑扬顿挫的将五条铁规宣布出来。
每背诵一条,柳夫人的脸色就白上一分,五条背完以后,她已经抱不住沐如雪,双目无神的萎顿在地上,本来在她怀中的沐如雪,也因此再次滚落到地上,发出一声细碎的呻吟声,竟然被疼醒来了。
沐小狸冷笑了一声,这个柳夫人,真是个目光短浅的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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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如雪一朝失势,她便弃之如敝屣!全然不想,要是沐如雪真的一蹶不振,她还能靠谁?
那借着瘫软掩护的一推,那掩盖在一推之下的很历一掐,满的过别人,如何瞒得过沐小狸!
“不分尊卑肆意谩骂者,罚三个月月俸。”沐小狸轻描淡写的说出第一个惩罚。
沐如雪尖声叫骂:“我哪里有不分尊卑!沐小狸,分明是你在陷害我!不分尊卑的是你身边那个敢对主子出手的丫头!”
沐小狸冷笑:“沐如雪,你对家主的尊敬就是直呼姓名,指着鼻子骂贱婢吗?我可真是受教了!”
沐如雪的喊叫戛然而止!
沐小狸转向沐延风,微笑道:“爷爷,您觉得,三月月俸,罚得该不该?”
沐延风无语,默认。
算了,就让这丫头出出气吧!
沐小狸又笑了一下,温温柔柔的道:“勾心斗角残害血亲之人者,杖责五十赶出府……”
“小狸!”沐延风赶紧出言阻止:“这是你亲表姐!”
沐小狸很是无所谓:“我知道这是我的亲表姐啊。但是我这亲表姐上下嘴皮子一碰,就给我扣了个夜不归宿,名节有亏的污名,累及我沐家所有未嫁女儿的名声!爷爷,您是要我轻拿轻放吗?”
轩辕凌着急的说:“那也不用赶出去这么严重!”
沐如雪心中甜蜜,她觉得有宣王这样维护她,就算挨上几鞭子,也值了!
沐延风老脸一红,沐如雪的所作所为,他自然生气,可是,赶出将军府……太狠了!
沐小狸欢快的笑了:换句话说,就是都对那五十棍没有异议啦?不过,这里有你宣王说话的地儿吗?
沐小狸不客气的对轩辕凌问:“宣王殿下!这是将军府的家事,用的是将军府的家规!你一个外人,以什么身份插嘴?”
轩辕凌脸色铁青,咬着牙坚持:“沐小狸,我只是觉得赶出将军府太狠辣了!你这样做,排除异己公报私仇之心太明显!你就不顾忌自己的名声吗?”
沐小狸冷笑,直接无视之,只是看着沐延风等着他的回答。
“小狸,你大姐……你再给她一次机会,可好?”沐延风放软了语气为沐如雪求情。
沐如雪早已经呆滞在当地,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啊!
明明是沐小狸这个贱人不守规矩,为什么受到惩罚的会是她?
而且,赶出将军府!
她凭什么这么决定?
而且,爷爷,为什么求沐小狸?难道不该是爷爷一句话下去,沐小狸就乖乖照办吗?
柳夫人早已经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小狸,你大姐也是被人误导,出发点是为了给你澄清流言,她是好心啊!你不能这么对她,不能!”
柳夫人从来没有把沐小狸放在眼中,哪怕是沐小狸已经高调崛起也一样!在她的想象中,这件事要是能毁了沐小狸那自然好,就算失败,也不过是小惩大戒,所以她才会有恃无恐!
可是,为什么会上纲上线到赶出将军府啊!
沐如雪被赶出去,她该怎么办啊?没有这个出色的女儿为她争宠,她以后还能过的这么舒服吗?
轩辕澈不自在的咳嗽了几声,往后退了几步,将自己藏进花丛中。他家沐沐现在明显很生气,他还是不要引人注目了,要是被宣王那笨蛋牵连了就糟糕了!
轩辕渝则是纯粹的看戏,顺便揣摩沐小狸到底想干什么,他不信沐小狸会这么看不清形势。赶出将军府?怎么可能?将军府不要脸面啦?
“好心?”沐小狸的假笑差点直接破功:“真是好心肠的大姐!柳夫人!我敬你是我婶婶,但是,你也不要太过分!”
沐延风头疼欲裂,他疲惫不堪的揉着额头道:“驱逐,就算了。顶天,你说句话,劝劝你女儿!”
沐顶天额头上青筋暴跳,但当着一众王爷的面,他还真不能把沐延风的话当成空气,只得叹息道:“小狸,听你爷爷的话,把长孙女赶出去,不合适。将军府丢不起那脸。”
沐小狸咧嘴:原来,将军府还有脸……
她还以为被人这么围观一回后,所有的脸已经丢光了!
“好,既然爷爷跟爹都这么说了,我也让一步!可以不逐出将军府,但是,必须前往圣女庙斋戒一月!另外,群芳宴,她必须缺席!”
“这才是你的目的对不对?沐小狸,这才是你的目的是不是?你是怕我在群芳宴上夺了你的风采!什么家规,不过是你公报私仇,排除异己的手段!”
“我告诉你,我的名字已经在群芳宴上!你没有那本事抹掉我的名字!沐小狸,你休想得逞!”
沐如雪自以为发现沐小狸的真面目,又哭又叫又嚷的,状若疯癫。
柳夫人等其余人也开始一起出声职责沐小狸。七嘴八舌将沐小狸定位在妒妇、毒妇上!
“都给我闭嘴!”沐延风一声大吼,吓得那些叽叽喳喳的女人不敢再吭一声,转而无奈的说:“小狸,你继续。”
沐小狸不屑之极,狗屁的群芳宴,要是可以选择,她才不要去参加!有那功夫,她还不如去调教那些小崽子。
“第三,沐如雪手里的权力必须交到我手中!”
“沐小狸!你痴心妄想!”沐如雪反弹的特别厉害。
她手里的权力怎么能让出去?让出去,她以后回到将军府还有地位吗?
“第四,沐如雪,麻烦你仔细的好好地想一想,那些流言是谁传出来的!将人交到我的手中!”
这回,沐如雪跟柳夫人一起尖叫,怒声斥责沐小狸提出的无理要求!
“沐小狸,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听到流言,急得要命,也为你担心的要命,满心满眼都是怎么帮你澄清。哪里还有心情去看是谁在嚼舌头。怎么可能找得出来!”
“小狸,你太强人所难!”
沐小狸抚摸了一下耳朵,对那两人的吼叫置若罔闻,依旧柔声细语的往下说。
“第五,从此以后,凡是我沐小狸出现的地方,她必须自动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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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棍啊,就是一个身强体健的男子也要被打出问题来,更不要说是沐如雪一个女孩子了!他这长子什么时候心这么狠了?
其实沐延风错怪沐顶天了,他还真没有觉得五十棍能将沐如雪打出什么问题,比起他的女儿在图尔都被刑囚遭的罪,沐如雪将要受的五十棍算什么?
见沐延风到现在的都还在护着二房,沐顶天烦躁的道:“你既然这么舍不得二房的女儿,那就不打吧。”
沐延风以为沐顶天是顾忌他的心情才这么让步,对沐顶天的孝顺十分满意,闻言欣慰的说:“还是你明事理。”
明事理?这个评价他可受不起!
沐顶天冷笑一声,粗暴的扔下炸弹:“等狸儿休息好了,让狸儿再变通处置就是!”
沐延风差点噎死!
让那妖孽出手?那他孙女还有活路吗?
时间过的很快,群芳宴终于。
琉璃阁中一片忙乱,一套有一套华丽的衣衫被拿出来,胡乱的摊了一床,每一套都极为华丽,摆在一起姹紫嫣红极为好看,桌子上摆着各样首饰,在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玉儿勤快的挑选最适合沐小狸的衣服。而沐小狸则撑着头努力不让自己睡着。昨天晚上又去基地待了一整晚,天方亮才赶回来,现在正觉得浑身神经都在喊着要睡觉。
“小姐,您看,穿这件,可以吗?”玉儿拿着一件又一件的衣服不停的问着。
沐小狸撑着额头看了一眼,有气无力的敷衍着:“挺好。”
玉儿不痛快的问:“小姐,你走点心好不好?这是群芳宴啊群芳宴,京城闺秀都要去的!听说那个什么百里莹玉也会抱病参加!小姐就不想把她压下去?”
沐小狸痛苦道:“玉儿啊,群芳宴什么的,还不是一群女人站在一起,被几个臭男人评头论足挑挑拣拣?打扮的那么漂亮做什么?等着雀屏中选啊?”
玉儿满腔热情被沐小狸几句话打击的一点不剩,嘟嘟囔囔的说:“小姐啊,你说的那么难听的做什么啊?我本来还很期待群芳宴的呢,那么好看的景色,那么多好吃的啊。”
沐小狸笑骂:“将军府饿着你了?随便挑一件吧,被太艳丽了,晃眼睛!嗯,就那个好了。”
玉儿顺着沐小狸的目光一看,只见是一套紫色镶金边的广袖留仙裙,贵气端庄。有些不愿意的说:“小姐,我觉得还是换一件吧。”
沐小狸赶紧摇头,她已经坐在椅子上被装扮了一个时辰了,还挑?她会死的!
“就这个吧。”沐小狸直接拍板。
呿,要她精致妆容去讨好男人?呸!
下辈子吧!
刚换好,门外传进来一生浑厚的问话:“狸儿,好了没有?该走啦!”
沐小狸笑了一下,道:“好了!”
沐顶天大笑着推开门,问:“那么,走吧?”
沐小狸左右看了一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由偏着头问:“爹,沐浅云呢?不跟我们一路吗?”
沐顶天神色不悦:“她自有她爷爷带着,跟我们一起做什么?”
沐小狸低头闷笑,沐顶天没有提沐浅云她爹,因为她那好三叔官职低了点,从五品工部员外郎什么的,没有资格出现在群芳宴上。她三婶就更不用说了,小小的物品宜人,一般情况下,京城略微上台面的宴会都轮不到她出席。当然拿着将军府的名帖时另算!但是现在将军府的大权在沐小狸手中,她会蠢到让二房三房拿着将军府的名帖在外面给他们争脸面吗?
因此沐浅云只能是她爷爷带着啦。
沐顶天怜爱的摸了一下沐小狸的发顶,这才认真打量心爱的独女今日的打扮:“狸儿,喜欢这套衣服?”
沐小狸嘻嘻哈哈的,没好意思说,她实在是没得挑。除了这一种,旁的都是花样繁复,颜色艳丽,看得她头疼。而且,她喜欢紫色代表的霸气跟贵气!
沐顶天眼神闪了一下,暗自感慨:狸儿终于有喜欢的东西了!
沐小狸绝对料不到,这沉默,导致了她以后的衣裳都是各种款式的广袖留仙!
一路上走走停停,沐顶天并没有骑马,而是在马车里陪着沐小狸聊天。
“狸儿,你的婚事,你是怎么想的?”
沐小狸神情一窘,躲闪着问:“爹,你怎么又问这个啊?女儿不想嫁!”
心里却想:要是没有发生那么多事,其实他也还不错。
沐顶天这次却没有轻易让沐小狸回避:“小狸,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爹知道你顾虑什么!你放心!爹绝对不会让人欺负你!”
知道你顾虑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爹知道……
那,那人是不是也知道?
如果他真的知道,为什么还对她说那么暧昧的话?
不能生孩子……嫁进皇家不是自寻死路吗?尤其是嫁的还是一个权谋之心甚重的王爷!这是要把她往死路上逼!
还是,那所有的一切,一切的深情都只是他下一个计划中的一部分?
胸口传来一阵阵钝痛,沐小狸神色一下子苍白起来。
沐顶天心疼的安慰着:“狸儿,既然你心中无人,那为父就为你做主!就算……为父保证,他绝对不会因此嫌弃你!”
沐小狸勉强振奋了一下精神,对沐顶天道:“爹,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谁能不在意?就算他碍着将军府嘴上不说,可是,他真的会一心一意待我?只怕就算不敢纳妾也会偷偷养小。狸儿可做不来那便宜娘!”
沐顶天微微一滞,随即怒道:“纳妾?养外室!他敢!”
沐小狸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见沐顶天还要继续,运功直逼双目,眼泪顿时盈满眼眶,嘴角却逞强的牵出一抹微笑:“爹,人心难测,如果嫁人要受那种气的话……”沐小狸话音忽而一顿,随即以更坚定的语气,发誓一样的说:“狸儿宁愿一生不嫁!”
见到坚强的女儿竟然被逼得流泪,沐顶天顿时就慌了:“好好,好。都听你的,不嫁,不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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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散了功力,努力放空思想,像是个严重创伤后遗症患者的模样,从沐顶天的角度看去,沐小狸此时的表情简直是生无可恋的样子!
沐顶天难受的要死,暗恨自己不该提起这个话题,不停的道歉加安慰。可惜沐小狸一心毕其功于一役,力求一次到位,务必要让沐顶天以后都再也不提她嫁人的事。因此,不论沐顶天说什么神色都没有半分改变!
悲叹一声,沐顶天一把将沐小狸抱进怀中,痛苦道:“狸儿,是为父没用,才连累你至此!你放心,这件事,为父以后再也不提!”
目的达到,沐小狸在心中为自己的聪慧比了个大拇指,才正色问:“爹为何这么说?是不是爷爷跟你说了什么?”
沐顶天放开女儿,一拳锤在桌子上,恨声道:“这事儿,你不要管。既然不想嫁,那就不嫁!为父养你一辈子!”
该分家了。
想到分家这两个字,沐顶天心中有些钝钝的疼,被沐延风的偏心折磨了这么多年,他几乎以为已经习惯。可是看见爱女微红的眼眶,低落的声音,他才明白,有些疼永远无法习惯!
沐小狸心中轻轻一叹,在心里默默的对沐顶天说抱歉。
不过她一点都不后悔装忧郁刺激沐顶天。
沐顶天是个古人,遵循的是古人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一套,要是不想点办法,只怕她还真的不得不嫁人!
可是,她现在不想嫁!
子嗣问题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真正的原因是她如今已经对那些情情爱爱的东西彻底死心!心里翻来覆去的想那个阴险的混蛋,一点点磨灭少女之心。
那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人,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他是不是知道,她伤到了子宫?
为什么,一心谋求权势的人,对着她一个不能有孩子的人还能那么情深一往?
难道他会想不到,他们所追求的权势,没有子嗣,为是一个致命的缺陷?如果连这一点都想不到,他怎么可能活到现在,怎么可能在打压下越过越好?
还是说,他会为了她放弃一直以来的追求?
哈哈!
沐小狸,想不到,你也有白日做梦的习惯!
沐小狸,你该死心了!
慢条斯理的为补妆,细细的点缀眉间仙痣,抿紧的的唇线,凌厉的眼神,将沐小狸衬托的威严起来!
月里嫦娥离玉阙什么的,档次太低!做就要做九天王母威临凡间!
马车中一阵沉默,父女二人各自想着心事,全然不知这一番谈话伤了多少真心!
原来,轩辕澈早已经看见沐小狸的马车,正想如之前一样,偷偷进去,却听见里面传来沐顶天的声音。不敢在岳父面前造次的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偷偷地在马车外准备偷听。
本来,轩辕澈想着,能从沐顶天跟沐小狸之间的对话中,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比如沐小狸的喜好什么之类的,没想到想听的没用听到半句,不想听的倒是听了一箩筐!从头听到尾,将轩辕澈气的差点吐血!
这个女人,真的是什么都敢做!
终身不嫁?
她还真敢想!
别说终身不嫁了,就算是年过二十未定,那流言蜚语足以积毁销骨!
而且,还因为不能生孩子,自卑不敢嫁?对这一条理由,轩辕澈嗤之以鼻!他的眼光一向精准,沐小狸这样的人,怎么会跟一般的女人一样,因为无子自卑至此?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谁也看不上!谁也不爱!所以才以自卑做借口!其实只是不爱,不爱而已!
既然你决定不嫁,为何又要给我希望?
为何要许下解除倾城之蛊之后,与我再续前情?
沐小狸啊沐小狸!你如何能做到这样残忍!
嘴角一丝艳红缓缓流出,染红了苍白的唇角,狠狠地闭上眼,轩辕澈平息了一下翻涌的气血,再睁开双眸时,眼神已经是无比的深寒!
好,沐小狸,既然我将一片痴心递上,只得到你如此的轻视践踏,那么从现在起,我将我的心收回!
你我从此只是盟友!
心疼的像是要裂开,比任何一次毒发都要难受,轩辕澈痛苦转身,欲快速离开这个让他伤心断魂的地方!
云逸风亦夹杂在前往御花园的人群中,看见轩辕澈一副想上又不敢的样子,顿时竖起了耳朵,与轩辕澈一样,将沐小狸父女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怎么也没想到,沐小狸居然已经知道这件事,并且因此自苦到这样的地步!
他多想上车,拥着那可怜的人,告诉她,他不在意,真的一点都不在意!甚至没有孩子跟他抢她,他会更加高兴!
但是他不能!
沐小狸有多骄傲,他如何不知道?
要是现在上前安慰的话,她只会觉得这是他对她的同情,更加疏远他!
狸儿,我的狸儿,为何上苍总是这样折磨人?我要如何才能让你明白,我不介意你不能有孩子?如何才能让你不再自卑?
不过,狸儿,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我一定会让自己知道,我对你的爱,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减少半分!
这么一想,云逸风重新变得斗志昂扬,抬头看着轩辕澈捂着胸口痛苦的样子,心中发紧,快步上前,一把扶住轩辕澈,连声问:“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离开的脚步被阻拦,轩辕澈这才想起自己身处何处,所为何来。感激的朝云逸风看了一眼,要不是他出声唤醒,他现在只怕已经违逆圣旨离宫回府!
“无事!”努力忽视心脏一抽一抽的绞痛,轩辕澈勉力站直身子,擦干净嘴角的血迹,让自己一步一步走的坚定。
云逸风叹息了一生,方才扶着他手时,他已经趁机把脉,知道轩辕澈并非伤痛发作,见他执意不要自己扶,也只能叹息着看着那人倔强的身影。
一切发生的时间并不长,还不等人发现轩辕澈的异常,轩辕澈已经收敛好表情,恢复成冷漠高贵的模样。
更无人发现,沐小狸坐着的马车不知何时打开的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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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合上车窗,沐小狸无声叹息:沐小狸,你果然是个混蛋!
不错,沐小狸这场戏的确是演给沐顶天看的!
一开始,她只是想红个眼眶让沐顶天心疼好转移话题。但是,当她无意中运起内功,却发现轩辕澈正支棱着着耳朵偷听的时候,她开始想借着这个机让轩辕澈死心。这才亲口说出终身不嫁这样的话!
回想起轩辕澈一直将她的感情视为可任意玩弄设计的游戏的作风,再看着轩辕澈此时痛苦的神情,她心中滑过丝丝快意!
可是,还未等她享受够这复仇的快感,轩辕澈那摇晃的身形,已经占满了她的脑海。那一刻,她甚至有要收回那句终身不嫁的话的冲动!
如果不是轩辕澈随后神情阴狠,沐小狸觉得她说不定会直接飞身出马车,亲自扶着轩辕澈轻声安抚!
可惜,生命中没有如果!
对沐小狸来说,爱情的路苦始终多余甜!
轩辕澈,你对我的感情,连一句话都经不住吗?还是,你真的对我从头到尾都只是利用,因此我一句话伤了你的自尊,你便恨我自此?
既然是这样,你何必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来恶心我!
既然你绝情若此,那我又何妨斩断情丝?
看着轩辕澈痛苦的模样,云逸风心中有些不安,眼望着他心碎的背影,云逸风心中更觉不忍。但是,当回头看见沐小狸的马车从自己身边缓缓路过,停在路边,看见沐小狸的轮椅慢慢从车中顺着木板铺就的斜坡滑下,云逸风眼中的不忍立刻消失。
爱本自私!
别的东西别的人,他都可以让,但是沐小狸不行!
没了她,他又如何还能是他!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心中已对幼年好友说了无数次对不起,可眼神却越来越坚定,脚步轻轻移动,慢慢靠近那能救赎他灵魂的女孩。
沐顶天便下车边对沐小狸道:“你的主意到多。这马车什么时候改建的?”
沐小狸回了一个灿烂的笑,才道:“穷则变,变则通。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沐顶天问话本是心疼沐小狸受了太多的苦,以至于在他面前也要强作坚强,这时听了沐小狸的对答,哪里还不明白沐小狸是在变相的告诉他,她根本没有把这双腿带来的不便放在眼中?
只得默默叹息了一声,暗自决定绝对不能再让狸儿受到委屈,嘴上顺着沐小狸的话,道:“狸儿越来越聪明了!”
沐小狸大笑!
聪明,当然得聪明!再不放聪明一点,只怕又要被算计了!
心已经被算计没了,再被算计,可就只有烂命一条了。可惜,她不想死!
无视身边路过的名媛们鄙夷的目光,沐小狸辞别沐顶天,推着轮椅,顺着太监宫女的指引慢慢的穿过前朝往后宫行去。刚步入后宫范围,景色已经大变,不似方才的通天大道,而是绿树成荫花团锦簇姹紫嫣红,各色的花儿开的十分热闹,完美的诠释出争春二字的含义。
忽然,一抹葱绿闪到眼前,阻住了沐小狸的去路,沐小狸无奈的抬头,淡漠的问:“沐浅云。你拦着我做什么!”
沐浅云双眼泪光盈盈,看着沐小狸神情哀愁的问:“小狸,你终于来了,我出府的时候等了你好久,没有看见你,以为你又睡过头,不来了呢。现在,你终于赶到了,实在是太好了。”
很好,短短几句话,就给沐小狸栽了轻慢圣旨的罪名。而且还是赖床而抗旨不参加群芳宴!
沐浅云这话一说,本来还安安静静的往御花园前进的队伍豁然大乱,纷纷用看奇珍异宝的眼神看着沐小狸。
沐小狸双眉倒立,手不自觉的往腰上摸去。很暴躁很想抽人怎么半办?
“以前就够嚣张了,原以为残废了以后能消停一点,没想到坐了轮椅居然比之前更加嚣张!”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抢先开火,立刻引领了一番征讨!
“唉,人家可是楚王跟南月太子同时相中的妃子呢,自然有嚣张的本钱!”
“就是不知道,如今这幅不良于行的样子,是不是还能让人痴心不改啊!”
“嘻嘻。”
沐浅云的脸色就在这嘲笑生中一点点变白,等议论声变小,嬉笑声渐渐变大时,扑到沐小狸轮椅上,急忙解释:“小狸,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引起这么大的误会。我只是关心你,怕你耽误时间赶不上宴会,被皇上怪罪而已。”又对着嬉笑的人群哀恳的说:“你们不要再说了,小狸她不是那种人!”话未说完,两腮已经挂上几滴清泪,欲坠不坠的格外惹人怜惜。
但是,这份柔弱不堪的样子,却让嘲笑沐小狸嘲笑的十分起劲的少数几人瞬间拉直了脸!
沐小狸额角一抽一抽的,看着沐浅云矫揉造作的样子,恨不得直接赏她一顿鞭子。可惜不能!
咬咬牙,沐小狸开始驳斥沐浅云给她安上的罪名:“不是我出府的太晚,是你太心急出门,爹只好请动爷爷送你!”
一句话出,点明了沐浅云对参加群芳宴飞上枝头做凤凰的急切之情。也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转移到沐浅云身上。
沐浅云脸色煞白,身形摇晃,这回可是真的白了!
群芳宴本就是给皇室贵胄选妃才举办,沐小狸这么说,不是点明了她急于嫁人?
这……虽然前来参加的千金都有这个意思,可有些事本就是可以做不可以说。被沐小狸这么戳穿,她要得罪多少人?
沐浅云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那些名媛们此时脸上的表情,她害怕那些人嘲笑的神态!
“沐小狸,几日不见,你挑拨离间的本事又长进了不少!”
带着恨意的声音让沐小狸觉得很不舒服,沐小狸的脾气急一向是谁让她一时不舒服,她立马让那人不舒服十倍!于是,沐小狸抿了下唇,看了一眼来人,了然的点头。果然,是百里莹玉这个老冤家,看着她苍白无一丝血色的脸,沐小狸手指敲击着轮椅扶手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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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指着鼻子骂自己说话像放屁!
百里莹玉本来对沐小狸为她说出公道话而减少掉的一丁点恶意,立刻十倍百倍的增添回去。
她果然跟她做不了朋友!
“是吗?我倒要听听,是哪一句?”
“嗯,逮谁咬谁之辈到处都有,我总不能咬回去……”
好吧,沐小狸承认,被人讽刺成疯狗,她心中很有怨气!
百里莹玉闻言差点一跤摔倒,对沐小狸的小心眼记仇以及报复速度之快都有了全新的认识。
“如果,没有他,或许我们能成为朋友。”
然而,没有如果,所以这句话,百里莹玉只能死死的藏在心中,任由它在心中辗转。
不知不觉,已经行至御花园。高高的宝座之上传来一阵大笑声,随着笑声传出的是无比威严的声音。
“看来,朕的金凰郡主跟朕的儿媳相处甚佳啊!”
沐小狸望着百里莹玉浑身恶寒,谁跟那个残废相处甚佳?
百里莹玉瞪着沐小狸神情鄙夷,谁跟那个残废相处甚佳?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深深的鄙视。
沐小狸抢先发话:“离我远点!免得造成误会!”
百里莹玉不客气的说:“这话应该我说!”
因为那句相处甚佳是皇帝所言,因此不管是百里莹玉还是沐小狸,有再大的意见也不敢大声囔囔,只能一边隐蔽的翻白眼,一边尽量小声的表达对彼此的厌恶!
然而,这样一来的结果,就是两人在听了皇帝的话后,正微笑着低声耳语!
轩辕澈见到这一幕,整张脸都臭了!
这个女人,没事跟百里莹玉走的这么近做什么?难道忘记了她跟百里家的仇恨?还是说,她想要回头,吃宣王那颗草?
那她故意说出那样伤人的话,是不是就是为了嫁进宣王府?甚至,为此不惜卑躬屈膝去讨好百里莹玉,为嫁进去以后的生活铺路?
沐小狸,难道你心里的人,一直是宣王?
陷入迷障中的轩辕澈无视了沐小狸对宣王的鄙弃,无视了沐小狸那句终身不嫁,眼中只有沐小狸跟百里莹玉低声耳语的那一幕!
轩辕玄夜看着轩辕澈那难看的脸色,感受着他周身低沉的气压,他不用再看第二眼,就知道他这个从来只以气死他为乐的儿子终于被别人气到了!轻声一笑,轩辕玄夜忽然觉得留下沐小狸其实也不错!
他想了一下,决定继续打击:“好!沐小狸,百里莹玉,难得你们如此心胸豁达,朕甚是欣喜!来人,赐酒!”
酒早已经准备好放在那里,皇帝一声令下,立刻有专门的太监捧着酒往两人走来。
百里莹玉几乎忍不住在心中问候皇帝的眼神,沐小狸心胸豁达?有比这话更好笑得吗?
沐小狸则微微笑,她知道,皇帝的算计从现在已经开始。如果应付不好,随时会演变为滔天大祸!
金杯已经递到手中,皇帝赐酒谁敢不喝?
明知这宴无好宴,酒非好酒,沐小狸却不得不捏着鼻子硬灌下去。
偷眼去看轩辕澈,只看见他冷漠如岩石的表情,似乎丝毫不在意她手中的金杯被加了料。
原来,这人居然心狠至此,一旦断了情,边半点不顾忌自己的死活吗?
沐小狸凄然一笑,一口喝干佳酿。
罢了罢了,你我,就此罢了。
轩辕澈依旧沉浸在迷障中,半点不知沐小狸已经被他父皇接口心胸豁达赐下了美酒一杯。
云逸风有心提醒,然,暗示的眼神刚刚准备好,那心爱的人儿已经将酒尽数吞入腹中。
酒入喉,身已冷,然而比身更冷的却是心!
手脚绵软无力,若不是正坐在轮椅上,沐小狸觉得这会儿她可能已经倒在递上。
软筋散?
她该庆幸,皇帝没有直接赏赐散功散吗?
既然是如此,那就让我看看,你今天唱的是哪一出戏!
“好了,沐小狸,你既已根宣王妃和好,就与她一处坐席罢,你们两人坐在一起,也正好给彼此解解闷!”
沐小狸忍不住朝天狂翻白眼。这是在暗示所有人,她根百里莹玉两个残废不要在宴会上有什么举动,安安分分的坐着等果子掉头上吗?
百里莹玉脸色更加的差了。按常理,她这个时候就应该坐到她丈夫宣王身边,而不是陪着这个站不起来的残废,在一边坐冷板凳!父皇这是什么意思?要给宣王府抬新人了吗?
不论两人有多么不乐意,还是不得不随着小太监去一边凉着等风干。
行至指定位置之时,沐小狸却发现,原来,这个角落刚好处在太后的视线当中,往那一座,全方位无死角的暴露在太后眼前!
我靠!还能不能愉快的等结束了?
轩辕澈见沐小狸坐立难安的样子,到底不忍心,轻轻抬脚就想走过去安慰沐小狸,给她撑腰。至于宝座上皇帝又讲了什么,轩辕澈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可是,就在他抬脚的时候,却看见已经有一个人已先他一步走到沐小狸身边。轩辕澈一时有些愣住,不知道是该收回脚还是应该继续前行。
轩辕凌一边往沐小狸那边走,一边竖起耳朵听皇帝训话,等皇帝训话完毕,他也已经到了沐小狸身边。
“王妃,小狸身体不好,你要好好照顾她。”轩辕凌嘴里对百里莹玉说话,眼睛却盯着沐小狸的脸,双眼中蕴藏的浓浓情谊似乎要盛不下溢出来。眼看着沐小狸脸色渐变,轩辕凌见好就收,又笑着说了些让二人随意吃喝的话,背着手施施然的走开。
沐小狸黑了脸,这个混球会不会说人话?
百里莹玉绿了脸,狠狠地对沐小狸甩了无数眼刀。
沐小狸觉得冤枉的很:“一张嘴就臭不可闻!我说,姓百里的,我能把你老公的嘴缝起来不?”
百里莹玉沉默以对。对这样绝情的轩辕凌,她一句话都不能说。再说,人家根本没有说什么,只是顺着皇帝的话头,说了一句客气话而已。
沐小狸接着又问了百里莹玉第二句话:“你喜欢他的眼睛吗?挖下来送给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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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坐在宝座上的皇帝并没有注意到被他刻意安排在角落中的沐小狸百里莹玉之间的互动,兀自大声的施放恩旨:“众所周知,我东辰崇尚武力,尔等都是名门之后,当为我东辰女子楷模。今日趁此良机,就让朕看看,尔等的本事!尔等但要用心,莫使朕失望才是!”
此时,名媛们这才明白,为什么今次她们虽然依旧是一人一席,但是席面却不是雁翅排开,而是围城一圈,中间赫然是一个武斗场大小的圈子!
“是!”一众名媛纷纷离席敛衽,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齐声道:“臣女等,一定不负皇上的期望!”
“启禀皇上,臣女斗胆,请问皇上,我们中优胜者能得到什么赏赐呢?”
一个鲁莽的声音响了起来。让名媛们不屑的同时又多了几份好奇和期盼。虽然她们都知道这次群芳宴就是为了给皇室贵胄指婚,但是能得到皇帝亲口许诺自然更好啊。只是,她们心中虽想知道,嘴上却绝对不会问出来的。因为问出来显得太不知道礼数。
所以,有了只出头鸟,她们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对那出头鸟十分的厌恶轻视!
轩辕玄夜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个鲁莽的女子,扭头问一边侍立着的油大:“这位……”
油大略一思索,正待开口,就听下方那鲁莽之人已经快速作答:“启禀皇上,臣女乃兵部尚书之女尚莲。”
轩辕玄夜又是一阵大笑,才对尚莲道:“好,不愧是将门虎女,就算是在朕面前也如此大气。也罢,你既然问了,朕就给你这个恩典。嗯,本次优胜者将成为朕的儿媳!”
终于得到这个承诺,在场的名媛的心立刻火热起来,她们的纷纷将炙热的眼神投向丰神如玉的轩辕凌,或者是冷清高贵的轩辕澈。嘴中则不停的保证会拿出最擅长的本事,绝对不会让皇帝失望之类的话。
“哈哈!好好好!”轩辕玄夜大声的赞叹着,又命重新赐座,并赐酒,酒毕才又道:“今日,朕欲为朕之二子,淳王轩辕淳指婚,优胜者,可入选为淳王正妃!”
所有摩拳擦掌的名媛立刻傻眼。其中以尚莲为最!
要嫁给一个傻子?
她们那忽然僵硬的脸愉悦了皇帝的心。
轩辕玄夜看向太后的眼神明晃晃的写着得意,看,你看不上朕挑选的沐小狸,一心想在京中闺秀中挑选,现在好了吧?她们谁也看不上你的宝贝孙子!
此时轩辕玄夜全然不纪念,那个被满京城名媛鄙视的人不仅仅是太后的孙子,更是他的儿子。完全没想到,他儿子被人嫌弃到这个地步,除了丢太后的脸,也丢了他的脸!
在他的心中,这个儿子,早已经不是儿子!
尤其是在他赏赐给轩辕淳十个美人,却至今没有一个有好消息传出,轩辕淳在他心中连最后一点开枝散叶的价值也没了。全然不考虑,其他儿子府上的美人,肚子也一样没动静!
轩辕淳神色变幻不定,神情阴冷的从在座的名媛脸上扫过。他其实已经有准备,没人会愿意嫁他,但是他没有想到,她们居然连做戏都懒得做,尽是一点脸面都不肯留给他!
太后看着她们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杀气,恨不得当场杀死这些不识好歹的贱婢。
轩辕玄夜见太后有开口的意思,怎么会让太后给名媛施压,坏了他的玩性?当下轻蔑的笑了一声,再度开口:“当然,与淳王一起选妃的,还有朕的三子,宣王殿下。至于,尔等能否得其欢心,就看尔等的本事了!”
已经快绝望的名媛们,心中又悄悄升起希望。皇帝的意思她们自认为是听懂了:这次,优胜者肯定是要嫁进皇室的,至于是有幸嫁给名满东辰的聪慧俊秀的宣王殿下,还是不幸嫁给同样名满东辰的,以残废为掩饰的傻子淳王殿下,就要看她们聪明不聪明了!
嫁给宣王,依照宣王殿下的圣宠之浓厚,将来说不得还能再进一步,嫁给傻子,以后在京城怎么有脸活啊!就算是头猪都知道要怎么选啊!
更不用说,皇上现在明显不待见淳王!
顿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宣王身上了。那炙热火辣毫不掩饰的注目礼,让宣王得意之于又有些暗恼,他忍不住去看沐小狸的反应,想要知道沐小狸看到这一幕是不是已经后悔当年对他的拒绝。
沐小狸正叹息着对百里莹玉说:“啧啧,看样子,你的侧妃位置要不稳了呢!”
百里莹玉自然也看到了场中的变化,扭曲着脸不愿搭理沐小狸,她转过头,不想正好跟轩辕凌的目光对上,顿时火不打一处来:“这不是,正好,给你腾出位子吗?”
沐小狸怒:“关我屁事!”
一边说一边抬头,正巧看到轩辕凌那深情款款的目光中掩饰不住的志得意满,沐小狸侧过头干呕了一声:“他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
百里莹玉不解的问:“什么意思?”
沐小狸想解释,却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尴尬的抓着头皮道:“就是,唉,就是……唉!我这么跟你说吧。以前吧,他虽然卑鄙了些,无耻了些,自以为是了些。但是,好歹还懂得掩饰那股子得意劲儿。现在怎么连做戏都不会了?”
百里莹玉扭曲的脸都不知道要扭成什么形状了,自己青梅竹马的恋人被这样侮辱,她应该生气愤怒的,但是百里莹玉却发现她生气不起来,反而心中对沐小狸生出一众“知己”的情感。
百里莹玉为自己的异常窘了一下后,才在沐小狸的催促下艰难的开口:“我……哪里知道,我也是头次见到这样的他啊!”
沐小狸无语的转头,不巧,看见云逸风透过来深沉的眸光。
沐小狸觉得头更加的疼了。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运转着最后的内力,燃烧已经吞入肚腹的烈酒,试图借着这种逼人的热量,制服体内的软筋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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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功一周后,觉得比之前而言,力气恢复了少许,这才觉得有点顺心。
此时,台上已经打了起来。
纯粹的比武擂台,让沐小狸忽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百里莹玉不解的问:“你笑什么?”
沐小狸比百里莹玉更加奇怪:“我说,这么好看的比武你不看,老纠缠我做什么?难道你我不该是大眼瞪小眼,眼刀子对眼刀子,直接戳死对方?”
百里莹玉诚恳的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能跟沐小狸心平气和的说话,她跟她从小就是天敌。
一开始是因为宣王轩辕凌,百里莹玉视沐小狸为情敌,恨沐小狸不死。后来是为了百里家,沐小狸对丞相府的侮辱,让百里莹玉视沐小狸为不共戴天之人。
但是,现在呢?沐小狸对宣王无意,宣王对自己无情!百里雨柔的尸体被送回来之后,百里钰对她越来越淡,也成为压垮她跟宣王之间本就脆弱的感情之最后一根稻草。也因此,百里莹玉再想起沐小狸侮辱丞相府的事情时,总会连带的想起造成这一切的云姬百里雨柔母女,对沐小狸的恨意中,总会不由自主的加进去一丝丝大仇得报的痛快。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身体已经跨了,爱情也彻底没了,就像沐小狸说的那样,侧妃的身份只怕也要保不住了,争过了沐小狸,又有什么意思?更不要说,现在她根本争不过!
还不如在一边静静地看着沐小狸能走到什么地步!
将来沐小狸的下场好了,她自然在一边如陌生人一样鼓掌庆贺,讨碗茶喝。将来,若沐小狸下场凄惨,她再去落井下石也未为不可!
何必一定要在自己样样不如人的时候,跟沐小狸这个妖孽较劲呢?
这翻大起大落的打击,百里莹玉别的没有学到,一个“忍”字却已经修炼到了极致!
沐小狸饶有兴致的看着百里莹玉玩变脸,老神在在的等着解释,在她想来,只要百里莹玉不说些什么化干戈为玉帛之类的屁话来侮辱她的智商,其余理由她都能捏着鼻子当成真的!
心中转过无数的弯,嘴上却是一抹无奈和鄙视的冷笑:“你以为我想跟你说话?可是,皇上让我跟你坐在一起,我们家爷也一再叮咛我照顾你……”
“别介!谁跟你我们家了?你少侮辱我的智商,以为我会跟你一样瞎了眼看上那么个无情无耻的东西?”
在沐小狸看来,轩辕凌简直不是个东西!
不管想要什么都要打出一副情圣的幌子!
比如当年觉得将军府是沐延风做主,而沐延风明显不待见沐小狸这个傻子孙女,担心娶了沐小狸是个败笔,不但得不到将军府的助力,反而会让沐延风反感,将将军府彻底得罪。于是就装的跟百里莹玉多情深似海一样。
结果,沐顶天沐无极父子相继回京,轩辕凌发现沐小狸在将军府的地位直线上身,瞬间就形成了得沐小狸者得将军府的局面。立刻就一副是沐小狸负了他,欺骗了他的样子,青梅竹马也不要了,整天用眼神谴责沐小狸的负心之举!
沐小狸离京之后,发现将军府暂时是抓不住了,转而再次攻略丞相府,娶了百里莹玉。结果,等百里莹玉被丞相百里钰冷落后,立马转变主意,同意选妃!还当着所有人的面,逼迫当年的情人照顾她的情敌兼仇敌!
默然在心中转完整根线后,沐小狸一阵恶寒,这种人,谁要是跟他沾上,一准倒霉八辈子!
两人聊得痛快全然没有主意在座众人中,有人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们。
轩辕淳小心的对轩辕澈传音入密:“你家那位心真那么宽?怎么看她跟百里莹玉都不是那种不共戴天的样子啊!”
到像是一对儿闺蜜。
只是不知道她们聊着的是谁?
轩辕澈身上的寒气又重了一层,要不是理智还在,他真的像掐着沐小狸的脖子质问她,问清楚她到底在想什么!
此时,尚莲已经连赢了五场,正在中间耀武扬威,眼神极度挑衅,让一众名媛恨不得上去围殴之!
沐小狸便啧啧赞叹:“身手真不错,比你当年不差分毫!话说,她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怎么以前都没有印象?”
正聚精会神的盯着沐小狸的云逸风轻而易举就听清楚了她的小声嘀咕,顿时满头黑线,什么叫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尚书之女是今儿才出生,然后风一吹就长这么大了……
与云逸风一样感觉的大有人在,百里莹玉磨着牙解释:“她回京没有多久,之前一直随着她师傅在山中清修。”
沐小狸扶额哀叹:“这都什么事啊,就不能一起出现吗?”
一个夏娉婷,一个尚莲,总在她觉得京城闺秀已经被玩残了,她可以肆意的去做想做的事的时候,跑出来一个比之前还强悍的。而且一出来准准的就是针对她来的!
沐小狸此时已经认出来,这个尚莲就是之前几次帮着沐浅云,对她辱骂嬉笑的最厉害的那个。
“以后,引领京城名媛风云的一定就是她了。沐小狸,她可不怎么喜欢你呢?”
百里莹玉幸灾乐祸的在沐小狸伤口撒盐。
沐小狸嘴角一扯,毫不客气的回击:“哪里哪里,她看上的可是你老公!在玩死你之前,对我的兴趣不会有多大!”
切,想看她的笑话?先顾好你自己吧!
这一脚回击的准,百里莹玉心都快被沐小狸一句话憋炸了。
尚莲此时的眼神正定定的看着轩辕凌,眸光好是一潭秋水,可不是对宣王爱的深沉吗?
嘴上却强硬的反击着:“可惜,我老公喜欢的是你!”
所以,尚莲一定会先折腾死你,再来对付有名无实的我!
沐小狸顿时一愣,想了一下最近皇帝对将军府,对自己的诡异态度……
我靠!
就皇帝这段时间的诡异态度,这要是尚莲一定要对付她,皇帝妥妥的是要拉偏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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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莹玉万分想顺着尚莲的意思,将御前欺君的罪名扣到沐小狸的身上。但是,轩辕凌威逼的眼神,云逸风警告的神色,以及已经被人扶着坐稳在桌子边,装醉酒却杀气凌然的轩辕澈,她犹豫了……更重要的是,她自己都不相信,皇帝会因为此事办了沐小狸。
“属实。”
想清楚后,百里莹玉的回答变得十分简洁。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在。
“百里莹玉,你说话是要负责任的!”尚莲愤怒的喊着。
轩辕玄夜听见尚莲的话,很愉快。因为他正想有人能引出话题,将注意力顺利的转移到沐小狸身上。因此,轩辕玄夜笑着开口:“百里莹玉,什么趣事让你跟沐小狸聊得这么开心?”
百里莹玉顿时一呆,在聊沐小狸要她看好她老公……
正在百里莹玉转折眼珠子想话的时候,沐小狸立刻接话,道:“回禀陛下,陈女刚才正跟宣王妃讨论比武招亲呢。”
沐小狸一边说一边给百里莹玉使眼色。百里莹玉有些不明白,难道沐小狸那时候笑就是因为想到了比武招亲?可是,比武招亲有什么好笑的?
轩辕凌就更加不用说了,他连什么是比武招亲还未必知道呢。
倒是云逸风这个江湖人扑哧笑了出来,暗笑沐小狸的毒舌。
轩辕玄夜不解的问:“比武招亲又怎么了?”
沐小狸感叹了一声,到:“不过是对比起来有点相似之处而已。”
沐小狸都暗示到这里了,百里莹玉要是还不懂,那就太奇怪了。
她想了一下,民间比武招亲,岂不是女人用来招夫的吗?如今,却被皇帝一句话,宣王比武招妻……
相通其中的关窍,百里莹玉立刻以袖掩面,偷偷窃笑起来。
轩辕玄夜扔未明白,但是看沐小狸机灵古怪的眼神,便略微猜到绝对不是什么好话。他现在正要用轩辕凌这个儿子,当然不肯在这个当头下轩辕凌的面子。于是轩辕玄夜嘴角一抽,准备放开这个话题,尚莲却不愿这样放过沐小狸,她冷笑着说:“哼!民间比武招亲有什么好笑的?沐小狸,你撒谎都不知道精致一点?”
沐小狸道:“民间比武招亲是没什么好笑的。只是民间比武招亲,一般是女儿家找老公。也不知道,皇上是不是对宣王有所不满,想给宣王殿想找个王夫,好让宣王殿下从此男主内女主外?”
“扑哧!噗……咳咳咳!”
“哈……咳咳咳,呜呜!”
随着沐小狸一句话,场上顿时乱成一片!
轩辕澈那张臭脸几乎要保持不住,冰寒的眼神略微回温。
云逸风毫不客气的大笑起来。
名媛们实在被沐小狸逗得很想要大笑,却因为轩辕凌和皇帝难看的脸色不得不用咳嗽或者哭声,掩盖住笑声!
唯有尚莲,却一心拥护爱人:“沐小狸,你好大的胆子!连宣王殿下你都敢嘲笑!还是说,这次的嘲笑,跟你之前的以退为进一样,都是你勾引宣王的伎俩?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宣王才不会看上你这种恶毒无耻的女人!”
沐小狸不悦道:“少胡说八道了!我要是喜欢宣王,如今早就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宣王妃了,你要知道,当初跟宣王有婚约的可不是百里莹玉啊!只是,我不喜欢他,凑巧,他也不喜欢我。因此我们才和平分手!”
尚莲压根不信沐小狸会不喜欢宣王,可是,对沐小狸跟轩辕凌解除婚约的经过,她还真不了解。这件事本就是轩辕凌被沐小狸算计之下做出来的,京城谁敢到处传唱宣王殿下深觉丢人的事情?
就下尚莲准备开口喝问的时候,沐浅云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带着激烈的嘲讽,回荡在众人耳中。
“分明是未嫁先被休,你就算再怎么掩饰也该不变事实!”
名媛们低头暗笑,对沐浅云的话,她们深表赞同。百里莹玉袖子下的脸连连变色,暗恨沐小狸的好运气,要不然,嫁给轩辕凌,受折磨的就会是她,而不是她!
这话在尚莲听来,等于是沐浅云亲自作证,沐小狸是喜欢轩辕凌的,只是轩辕凌不喜欢她。未嫁先休之后,沐小狸就变本加厉的勾引轩辕凌,以退为进什么的,绝对不是她的误会!
“沐小狸,听说你武功之高,不下当年的娉婷郡主,当初的宣王侧妃更是败在你手下,被你废了右手!现在,我向你提出挑战,你可敢应战?”
沐小狸郁闷了,她拍着轮椅的扶手,问:“你现在要向我挑战?尚大小姐,我沐小狸当真佩服你的勇气!当然,比起你的勇气,我更佩服的是你的脸皮!”
其实,尚莲在提出挑战之后就已经后悔,可是被沐小狸这么一挤兑,她却没有台阶可下!
“为了表达我对你脸皮的佩服之情,我就接下你的挑战!只是,尚莲,如果你连我这个残废都打不过……那么,从今以后,你最好是跟我那大姐一样,看见我的影儿就绕道回避!”
尚莲被气的要死,她怎么可能会打不过一个残废?
“沐小狸,你好胆色,一个残废,居然还真的敢应下我的挑战!你刚才不还说不喜欢宣王殿下吗?现在却为了嫁给宣王殿下,不顾自己双腿残废的事实,要下场挑战我?”
百里莹玉忍不住对尚莲的急智高看了一眼,一句话就将自己从不知廉耻,挑战一个残废的污泥里拉出来。并顺手给沐小狸栽了一个口是心非,非宣王不嫁的名儿。要是沐小狸应付不好,之前设计宣王,解除婚约什么的都会成为笑话!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的这么好,百里莹玉看着尚莲的眼神顿时有了些改变。
如果,她没这么早就碰上沐小狸这个妖孽而由暗转明的话,或许,百里莹玉绝对会考虑跟她合作!
沐小狸冷漠的看了尚莲一眼,却奇怪的发现一个奇怪的一点。貌似,刚才她说话的时候,她的头一直都是略微偏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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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轻轻地吸了一口凉气,暗自猜测,这是谁在帮那傻妞?
“哦!我是应你的挑战,可不是参加宣王的擂台!想必宣王也不希望,我下场是为了他的亲事吧?不然,好好的宣王殿下,一夕之内变成布朗城的城主夫人,这可有点儿不好听!尚大小姐认为呢?”
云逸风一阵大笑,便是一直看沐小狸不顺眼的太后都难得的赏了沐小狸几眼赞赏,最后更是直接道:“沐丫头放心下场就是。有哀家为你做主呢!如果打赢了,哀家赏你一个心愿!”
沐小狸欣然道:“臣沐小狸谢太后赏!”
轩辕玄夜不解的问沐小狸:“你就这么可能你能赢?”
沐小狸眨巴了几下眼睛,才小心的问:“如果臣女不确定的话,能不能不下场?”
轩辕玄夜顿时怒了:“胡说八道!你亲口接下的挑战,怎么能返回?堂堂一城之主,朝令夕改,何以服众?赶紧下场!”看了一眼磨蹭的沐小狸,轩辕玄夜又好心的加了一句:“你放心,朕会替你嘱咐尚莲,手下留情。”
说完对尚莲道:“尚莲,朕的吩咐你可听到了?”
尚莲精神一振,大声道:“是,臣女遵旨,只要沐小狸认输,臣女立刻就会停手,绝对不会伤害她的性命!”
沐小狸也笑:“那么,我的条件,尚大小姐可答应了?”
尚莲大声道:“好!如果我输了,不但从今以后看见你的人影自行回避,就连听见你的话音我都会立刻三鞠躬自动退场!如何?”
尚莲话音有力,神情猖狂,显然没将沐小狸这个残废放在眼中!
沐小狸笑呵呵,点头:“好!很好!非常好!我十分满意!”她一边赞叹一边鼓掌强调自己的满意程度。
笑话,她沐小狸是大将军之女,本身更是一城之主,大事小宴的,只要她在京中,岂有不出席的理由?尚莲如果真的要脸,从今以后,除了在家种蘑菇,再也不会有别的选择!
话已经说完,沐小狸滑着轮椅往中央走去,人群自动为她让道。无数的实现射在她的身上,然后定定的落在她身下的轮椅上。那是那些想要看看沐小狸一个残废到底哪里来的自信,敢去挑战尚莲!刚才尚莲五连胜之后,那举重若轻的样子,可不像是力气已尽啊!
就连轩辕玄夜也忍不住奇怪的看着沐小狸,心中有一些不确定,暗道,莫非那杯酒没有起到效果?如果是这样,这个沐小狸未免太深不可测!
“尚莲,你刚才已经打了那么久,是不是要休息一下?我可不想胜之不武啊!”
尚莲本来有些紧张的心,因为沐小狸一句话已经放下,耻笑一声,大声道:“沐小狸!你难道是怕了,想拖延时间?”
正要再多取笑几句,耳中却传来细细的声音,尚莲脸色连连变幻,硬生生的改口道:“我连番大战之后,对战你这个残废,简直是最合适不过了!这样也不会被人耻笑我欺负一个废物!”
“沐小狸!你的条件我答应了,但是我也有个条件!”
“说来!”
“我要求,如果你输了,今生今世,不管任何原因,你绝不能踏进京城一步!”
沐小狸神情自若:“可以!”
尚莲不信的又问了一句:“你可听清楚了,我说的是不管什么原因!哪怕是将军府挂白,你也不能回来!”
沐小狸大怒!混蛋,居然敢诅咒她父亲!
该死的,到底是谁在指点这个疯女人?要是让她找出来,那人如果能死的容易,算她沐小狸枉自为人!
“尚莲!凭你这句话,我要是让你比武之后,还能有脸活着,算我沐小狸对不起你!”
尚莲正吃惊时,听到耳中传来阴冷的磨牙声,她豁然一惊,抬头看向沐小狸,只见沐小狸已经自腰间抽出一跳软鞭。
猛然一惊,什么计划,什么嘱咐,都已忘在脑后,剑光一闪,裹挟着剑气直直的往沐小狸头部盖了过来!
沐小狸神情微微一变,剑气外放?果然,这尚莲手上有几分本事!
手上一动,轮椅顺势往右边避开,避过这雷霆一击之后,人已滑道尚莲身后!看着从轮子边缘擦过的利刃,感受着剑气吹动裙摆的力度。很好,跟她********第六层时仿佛。与她意料中的一样,强出百里莹玉不知多少!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怪物调教出来的!
如果,她针对将军府是出自她身后的那个怪物的话,恐怕,她这次真的要有麻烦了!
不过,既然那个人不能走到台前亲自对将军府动手,就说明那人有顾忌,或者她还有时间做点什么?
“好!不愧是名满东辰的金凰郡主,果然有几分本事!再接我一招!回风舞柳!”
就见尚莲忽然原地转圈,随着她的动作,沐小狸周围已出现无数个尚莲!
那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个的尚莲,动作一致的转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竟然形成一阵狂风!
狂风将困在当众的沐小狸吹得如东暴风雨中的弱柳,像是要被连根拔出!强劲的风力,将四周的桌案吹得翻到,本来已看得眼花缭乱的名媛们翻到了一地!
忽而,锋刃中的剑气越聚越浓,忽闪忽现的往沐小狸身上死穴不断出击!
轩辕澈的脸色已经阴沉到底:回风舞柳?风舞?凤舞?
凤舞九天!
凤九天,居然是他!
尚莲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
云逸风神色阴沉的看着尚莲,回风舞柳剑法,难道她还依旧跟过来了?
“沐小狸,你可要认输?”
忽然传出来的问话让所有人都没想想到,暗中动手的那人更是气的头顶生烟,这个女人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沐小狸一声冷笑:“尚莲,这本是你我之间的斗争,你居然卑劣到借用外力!很好,恭喜你,又一次激怒了我!”
言毕,沐小狸仰天长啸。清啸声响彻云霄,像是凤凰浴火之后的第一声鸣叫,似乎是在向三界宣告,它的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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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瞬间,所有人似乎听见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
一声清鸣过后,沐小狸已经出现在飓风上头,尽管沐小狸此时已经是发髻尽散,头上金钗步摇半点不剩,满头秀发狂乱的披散着,一边玉颜被发丝遮住,狼狈无比。可是,她的狼狈,也只是外在,她的腿虽依旧绵软,但是上身却挺得笔直,似乎任何困难都不能压弯她的脊梁!
似乎,那明明柔弱的肩膀,能担得起天!
没有一人嘲笑于她,甚至所有人都认为,此时的沐小狸,身上有一种让人臣服的霸气在!
哪怕她是那么的狼狈!
甚至有人隐隐在心中怀疑,这样的沐小狸怎么可能长有这么一副仅仅是清秀的脸?
轩辕澈心中一沉,往沐小狸眼中望去,赫然发现,沐小狸双眸漆黑,尽是看不见半点白色!似乎有什么被打开,又似乎有什么被完全封印,再也找不着。
他的心猛然就是一痛,便是十年前那一场被生离死别带来的痛苦也没这样大。就是十年来,年年想盼,却盼不回那不守信之人的苦,也没这么深!
他,似乎看不懂沐小狸,似乎已经失去她!
哪怕沐小狸现在就在他面前,在所有人面前,他依旧有这种感觉!
云逸风紧紧地盯着沐小狸,神色似喜似悲。她要觉醒了吗?他终于等到她觉醒了!
可是,为什么,他觉得离她越来越远了?
沐小狸就紧紧地盯着依旧在不停旋转的尚莲,嘴角上钩,一丝冷笑,忽而右手一紧,本来柔软的鞭子绷得笔直,如同棍棒一样的在飓风之外搅动风云!
“尚莲,你的回风舞柳不过如此!而今,试试我的!烈焰滔天!”
随着沐小狸一声大吼,一股逼人的热浪已沐小狸为中心,疯狂的向四周散发出去,然而,还没等那股能活活烤死人的力量真的散开,沐小狸已经将钢鞭舞动,化作一堵钢铁造成的厚实城墙,一边不断的逼功,将所有的热浪通通逼向尚莲。
汝焉情设下的禁止已经被沐小狸暂时冲开,********被催动到极致,将近九转的功力全部运转开来!
“尚莲,就让我们一招定胜负!”
沐小狸冰冷的宣告从嘴中流出。
尚莲惊呼了一声,立刻逆转回风舞柳,运动于沐小狸对抗,感受到那惊人的热浪不断的往身上挤压,尚莲几乎要哭出来。
她本人有奇遇,才有了这样的造化!原以为能一招打败沐小狸,让那人更加看重自己,好完成师傅交代的任务。却没想到沐小狸居然有这样的本事,从回风舞柳当中逃出尚且不说,居然还能有能力对她出手!
然而,更让她想不到的是,沐小狸的内功居然是该死的火属性的!
而且,她居然能将之外放!
这要多深厚的功力啊?
她能使用回风舞柳,是因为暗中有人在不断的对她输送内力,并不是她自己的本事,因此,见到沐小狸居然能以一己之力做到这样,她的心,慌了!
“怕什么!镇定!她坚持不了多久!”
依旧是那平稳青嘲的语调,却再也定不下尚莲那颗慌乱的心。
镇定?怎么镇定?她已经要热死了!
尚莲在心中狠狠地骂着,身形却不敢有丝毫的停顿,依旧不停的旋转,在隐在暗处的人的帮助下,尽最大的努力对抗沐小狸。她此时已经面色苍白,浑身被热浪炙烤,身上脸上汗流如雨,数息之间,唇角已经因为缺水儿干裂不堪,身上的衣衫更是滚烫如火。渐渐地,浑身如同掉入烈焰当中,神智开始渐渐迷失!
沐小狸的情况比尚莲并未好到哪里,她身重倾城之蛊,虽然她已经按照青衣所给出的内功心法摸出一条可以暂时解开压制却不会在短时间内毒发的办法,可是,这个办法却不能长时间使用。她一边加大功力输出,一边苦笑。
这个尚莲,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放弃?她已经要坚持不住了!
最多十分呼吸,十息之内如果她不重新封印功力的话,那么等着她的就是****焚身而亡了!
“尚莲!你还不认输吗?”沐小狸喝问了一声。
然而,尚莲此时已经昏死过去,如何能回答沐小狸的话?
她背后那人,却因见猎心喜,对沐小狸起了争斗之心,一心想压服沐小狸,完全不顾尚莲的死活。操纵着尚莲的身体,依旧不断的往尚莲体内输送内力,在似有似无的音律下,人为的让昏死的尚莲按照原有的轨迹继续的运用回风舞柳。甚至,没有尚莲的主观意念捣乱,回风舞柳运用的更加圆满。
轩辕澈紧闭的眼眸瞬间睁开,朝着花园一角飘了过去。原地不知何时,又已经出现了另一个轩辕澈,正担心的看着场中的争斗。
云逸风冷哼了一声,却果断的闪身在一片混乱中出了宫,径直往圣医园飞去。
轩辕凌早已经呆滞,事情变化实在太大,他不明白,从何时起,他身边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变得彪悍。
沐小狸蜕变的如此彻底,百里莹玉也在不知不觉中一天比一天阴郁难缠。
如今,那个软软的身影,居然能跟沐小狸斗的旗鼓相当!
“你找死!”
见尚莲这么不知趣,沐小狸勃然大怒!
********催动到极致,瞬间将尚莲的反击压制下去!
就在沐小狸的怒斥声响起的同时,轩辕澈也已经赶到了角落,伸手往脸上一抹,再放下时,已经是君临天的模样。
不出他所料,那里果然有一抹俊秀不是凡尘之人的孤影。只是这孤影看上去有些呆,全然不似上次见到时的霸气测漏,反倒是像被人抽取了灵魂一样,呆滞无趣。
“找到你了!”
轩辕澈轻声一笑,数掌成刀,狠狠地朝着影子劈去!
“哈哈,沐小狸,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唔!谁?”
尚莲的嘲笑没有说完,忽的喷出一口瘀血喷出,随即瘫软在地上!
“噗!”
沐小狸也是一口鲜血喷出,身子一软,朝地上摔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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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我交出沐家军大权,留在京中的时候,他怎么说来着?保你们兄妹,平安一世!他就是这么保的?他不守信用,还不许我自己想办法保护儿女了?”
今天的信息量略大,沐小狸头有点疼!
当务之急,是阻止沐顶天在这个时候触怒那个小心眼的皇帝!
而且,请江湖人做护卫什么的,沐小狸觉得不必那么麻烦,她身边的护卫不少,只是这次情况特殊而已。
“爹,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麻烦什么!我做父亲的为了女儿的安全,再麻烦点也不要紧!”
“爹啊,可是,女儿身边不缺人啊!江湖高手什么的,你女儿身边不是没有!”
“什么?你身边……你……难道你说的都是真的?”沐顶天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沐小狸无奈地说:“爹,我……”
沐顶天叹了一声,道:“狸儿,糊涂啊!”
既然身边有人,为什么不带着?
沐小狸慌忙解释:“爹,你别怪我!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只是当初我告诉你的时候,你……你接受不了,所以我才……”
沐顶天哑然失笑,他的确是有点接受不了,不过,他说沐小狸糊涂可不是这个原因。摆摆手,沐顶天问:“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带在身边?”
沐小狸有点尴尬:“其实,他们一直都隐藏在暗处。这次进京也是在他们的护送之下。不然,哥也不会让我一个人跟着皇帝的人回京是不是?”
“这么说,你哥也知道,你手里管着一个……一个……”
沐顶天的问话好奇中带着点不自然,到底是朝廷高官,杀手组织四个字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
沐小狸点头,狡黠笑:“嗯,哥的接受能力可比爹你强出太多了!”
沐顶天也笑:“你个丫头,居然敢取笑为父。”
说完一个钢镚弹出,沐小狸抚着额头哀哀叫痛。
“这样,你这几天哪里也别去,等过几天,我将你身边的人都谋个军职,调到你身边听用。你那天晚上出门,差点被沐如雪逮住活的,也是去看他们吧?以后,想出去了,就大大方方的出去,有人拦着就报将军府的名号,出了什么事,为父给你担着!”
沐小狸紧紧地抱着沐顶天,高兴的说不出话来。
真好,她的亲人接受了她游走在死亡边缘的身份,不嫌弃她手上沾染的冤魂!
这样的亲人,叫沐小狸怎么能不珍惜?
在这一刻,沐小狸甚至觉得,为了这些人,哪怕立刻就死了,她也甘心!
日落的时候,步惊云终于从外面赶回,一路听了满耳朵沐小狸今天的威武,当然也灌了满耳朵沐小狸生死不知的消息,虽然步惊天很怀疑沐小狸那祸害会死,可是那有鼻子有眼的说法,还是让步惊云古井无波的心狠狠地震动了一下。
沐小狸的院子早已经被沐无极蛮狠的封死,谁也不能进去打搅。然而,这样的禁令可难不住步惊天,展开身法,步惊天直扑沐小狸的院落,在路过花园的时候,忽然一剑横劈,剑气冲天而起,沐小狸院子中那颗活了上百年没有一点伤痕的参天大树顿时清减了一半,只剩下半段木桩子,凄凉的立在原地。
树身倒下的瞬间,一道人影如虹闪过,不知去往何方!
沐小狸依旧沉睡未醒!
对战尚莲之后,沐小狸立刻就重新封死了自己浑身的血脉,努力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死人,幸好她从修炼了青衣教导的心法之后,功力颇有长进,这次借着解开封印,内力合流归一,意外的抑制住了倾城之蛊,才没有让她落得个****焚身的下场。
不过,也因为如此,她现在丹田一片空荡,半点内力也没有,只比普通人多了点力气!
而且,更糟糕的是,失去了内力,沐小狸这才发现,她的身体其实早就在一次又一次的伤痛中损毁!以前内功深厚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感觉,现在形同废人。之前受过的伤,中过的毒便一起反噬开来,没多久就将沐小狸折磨的一身冷汗!
沐顶天在的时候,她拼命忍者,沐顶天一走,她立刻放松自己,任由自己沉入黑暗之中。让这破败不堪的身体在深沉的昏睡中得到充足的休息。
步惊天见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将沐小狸弄醒,一下子慌了,上千一把扶起沐小狸的身子,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握住沐小狸的手腕为她把脉。
良久,步惊天忽然脸色巨变,哼了一声,将沐小狸放回床上,抓起放在床边的破血,气冲冲的出了房门,再次路过花园的时候,步惊天恼怒的对着蔷薇群一阵冷笑,这才快速消失于将军府中。
等步惊天离开后,蔷薇从中闪现出两道身影。左边那人正满眼异色的看着步惊天离开的方向,他腰上松松的系着条黑色缎带,黑色长袍雍容华贵,上绣紫金麒麟,暗色祥云为边,足蹬黑皮纹靴,靴面刻青云图纹,仿佛神仙中人。只是那短了寸许的墨发却昭示着这神仙中人刚才几乎被一剑断成两截的事实!
右边站着的人,却是面向沐小狸的房间,眼神懊悔极了,此时他立蔷薇之上,宽大衣袍半入烟云半沐阳光,衣襟飘动悠然若飞,染上晕黄光彩,似九天之上仙人衣袂,优雅高贵。略微抬头,却是一张无比熟悉的脸,细细一看,不是君临天又是谁?
“你这次准备什么时候走?”君临天冷漠的问。
那人无赖的回答:“我没打算走!这地方实在有趣,居然有能伤到我的存在!这么有趣,我不玩够了,为什么要走?”
君临天冷笑:“你要玩什么?这里经不起你玩!”
那怪人道:“这却未必,你看屋里躺着的那个不就很坚强吗?刚刚离开的那个好像也不错的样子!”
“你敢动她?”
君临天的威胁立刻激怒了怪人,只听那怪人哼笑了一声,道:“你威胁我?嘿!我多少年没有听到这么意思的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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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人一边说一边回头,也不见他有脚尖转动,仿佛只是腰略微动了一丝,那怪人已经与君临天面对面。
眼神相对的瞬间,两人同时出手,袍袖轻震,杀招跌出。瞬间如秋风扫落叶,满园红消香断,只剩下一地狼藉!
风过无痕,两人双双落到地面,各自蓄力准备再出杀招。
一张轮椅出现在君临天眼角视线之类,君临天的视觉范围比常人广了不少,也只来得及看见轮椅上那让他又爱又恨的人,苍白着脸将她那比脸更苍白几分的手无力却坚定的往下压了一下!
几乎不必再想,君临天直接展开身形冲天而起。
那怪人见到君临天狼狈惶急的破了一直以来尊贵淡然的风华,哈哈大笑。君临天在半空中也看着他笑。
突然,那怪人觉得脚下一软,顿时暗叫了一声不好,整个人拔地而起。脚刚离地,鞋尖已经被贯串,利刃泛着恶俗的蓝光擦着大拇指指向天际!
那怪人兀自不信的看着穿破鞋尖的利刃,右脚半抬,一动不敢动。
那颜色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以他的眼神自然看得到那恶俗的蓝光掩盖下的七色流光!
这样奇怪的毒,让他不敢小觑!
他可不想跟君临天一样,一朝大意,从此漫长的人生都虚耗在寻找不知道有没有的解药上面!
“布阵!”沐小狸苍白的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地面上立刻出现无数的突起,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蠢蠢欲动!
君临天瞪大了眼睛,沐小狸的院子,他之前一天偷偷来八回,从来没有发现什么时候,这院子里多了这么多老鼠!
怪人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他他……他看到了什么?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地狱门的手段?
难道地狱门忽然消失,是投靠了新主?
什么时候,这天下居然出了这个一个不受控制的女人?
这太奇怪,太不可思议了!
“张弓!”
又是一声命令。
君临天跟怪人都紧张的看着地面,之间无数蓝汪汪的箭头从地底下伸出,想雨后春笋一样的在他们身下蔓延开来,纵横交错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箭网!
君临天皱着眉估量了一下,他刚才撑着病体跟那人交锋,功力消耗过大,怕是无法在箭网中全身而退。
怪人阴沉沉的扫视着箭网,随后看向君临天,似乎在邀请他合作。
沐小狸看了一眼没有将她放在眼中的两人,道:“瞄准!”
该死的,居然将她的花园毁坏成这个模样!
君临天,你打架不知道挑个地方吗?还是你以为我真没有脾气?
“住手!”君临天大声喝了一声。
“你敢!”怪人也冷笑不已:“我不会放过……”
“……”本来听到君临天的沉喝,已经打算暂时停手,听听两人解释的沐小狸,在怪人的威胁下,瞬间不悦,直接手一抬,以行动像那怪人证明,她到底敢不敢!
君临天一咬牙,挥手一掌劈向那怪人,将怪人劈到箭网中央,自己却借力往沐小狸飞去。
眼看着那怪人在箭网中艰难躲闪,君临天对沐小狸道:“这样的箭网可伤不到那人!”
沐小狸虚弱道:“我只是想让他帮我试一下这箭的威力而已。”
她自然知道这箭网伤不到人的。她只是想验证两件事。
一是毒箭的效果,二是,他是不是幕后之人!
君临天并没有继续问沐小狸,伤不到人,怎么验证效果。
因为,那人对毒箭的小心翼翼已经告诉了他,这毒非同小可!
“他似乎忘记了一件事。”君临天忽然开口。
“没有关系,我记得就好!”
君临天苦笑,看着沐小狸道:“你就不怕得罪死他,他会对你出手?”
沐小狸冷嘲:“我之前没有得罪他,他不是照旧出手?”
君临天发现,跟沐小狸说话变得很无趣!
箭网果然没有拦住那怪人,只见他三招两式就将地皮整个掀起!
然而,地下却什么也没有!
除了满坑的连弩与一些被破坏的无比彻底的细小铁丝,再无他物!
“看到了吗?”沐小狸忽然问。
君临天无奈答:“看到了!”
这回,那小子栽得够冤枉!
那怪人本以为能杀光沐小狸埋伏的人,不想在掀开地面后,半根人毛都没有!
气的快发疯的怪人听到沐小狸跟君临天的话,恶狠狠的问:“你看到了什么?”
沐小狸不答,只是冷笑着看着那怪人,视线从他的脸上扫到腰上,然后盯着他的腰看了半天,像是在研究,一个男人的腰为何会比大多数女人的腰还要纤细?研究半天方才移到他的鞋子上,那里已经晕开了一丝血丝!
君临天不悦上前,捂住沐小狸的眼睛,道:“别盯着男人看,很不礼貌!”
被沐小狸盯着腰的时候,怪人心里莫名的起了一丝涟漪,随即羞得俊脸通红!该死的女人!居然敢用那样的眼光看他!可是,当沐小狸的眼光落到脚上的时候,怪人,慌了,因为他的脚已经开始麻木!
呿,小气的男人!
沐小狸翻着白眼对君临天道:“你毁了我的花园!”
君临天很开心沐小狸终于主动展开话题:“不关我的事情,是他动的手!”
沐小狸道:“是你引过来的!”
君临天眯起眼睛:“讲点道理,那是来找你的!”
沐小狸怒:“君临天,君大阁主!是谁吸引他来找我的?”
见沐小狸被气的跳脚,君临天终于微笑起来:“好吧,是我错,你想怎么样?”
沐小狸这才满意:“这才乖!把我的花园复原。”
君临天点头如捣蒜,道:“这个容易,保证复原!”
沐小狸也笑了,半响才问:“早上的琴声是怎么回事?”
君临天又皱起眉头,有点担心的问:“你也听到了?那是摄心,魔音之下,能蛊惑人心神,将一个人心中的怀疑跟恐惧无限放大!”
沐小狸点点头,难怪沐顶天会忽然问她嫁人的事情,还那么认真!难怪她会忽然对宣王横看竖看看不顺眼,甚至想嫁给淳王报复轩辕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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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嫁给淳王?
老天,她好像打赢了尚莲……
如果轩辕玄夜从御花园被毁的灾难中回神,会不会逼她嫁人?天!难道她真的要嫁?
“很抱歉,我好像又给你添麻烦了!”
君临天一愣,瞬间想起了什么,冷笑连连:“你什么时候给我省事过!”
沐小狸不满的低头,暗恨君临天混蛋,要不是他气她,她怎么会?
君临天却已经低头想着怎么跟轩辕淳交涉,看淳王那时候的样子,明显是希望让沐小狸霸占着他王妃的位置。而且,因为沐小狸狠狠地羞辱了宣王一番,太后对沐小狸的观感也好了很多,要是轩辕淳去提,太后很可能趁势答应下来……
步惊天匆忙间赶到圣医园,圣医园外对他不设防已经很久。从他跟着沐小狸以后,在圣医园里一向是要什么直接拿,根本不需要别人的允许。虽然他这次要拿的并不是之前那样的美酒之类,可是已经习惯了直接拿的步惊天依旧准准的往药阁飞去。
不想,一直在圣医园来去自如的他,这次却被人拦在药阁外面。
一个女人!
一个他没有看见过的女人!
一个曲线玲珑却看不清张相的女人!
一个声音清冷如广寒宫阙的女人!
“站住,你是什么人?胆敢擅闯圣医园?”
步惊天愣了一下,看着那个女人,直通通的说:“找药,让开!”
女人怒,恨声道:“放肆!”
步惊天心急沐小狸的情况,眼见药阁就在眼前,却被人拦住了去路,心中大感烦躁,二话不说,破血出鞘跟那个女人直接战在一起!
女人的身法恨古怪,浑身软的像一条蛇,身体总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模样弯曲躲闪,脚尖微旋,人就已经像叶子一样从他的剑光中躲避开去。这样的身法,让步惊天想起去看沐小狸的时候,那躲过他一剑的影子!
那女人生来冷傲,又偏偏地位奇高,从小被人捧在手心中长大,除了唯一那人外,连重话都没有人说过她一句,更不用说对她出手了!
见步惊天步步杀招,顿时火起,不再是单纯的躲闪,闪避的同时杀招迭出。
但见她广袖轻慧,素手轻扬,无数流光带着阴煞之气瞬间笼罩步惊天全身!
步惊天大惊,猛然剑气外放!
女人一惊,未及反应便发觉眼前惊现极光!
那光白的几乎透明,比她刚才使用的那一招流光追魂还要纯净几分!她心生警觉,断然舍弃了流光,以最快的速度跳离中央,往边上闪去!
破血横批竖挑,袭向步惊天的银光顿时发作最细微的粉尘,飘散在空中。
步惊天的身形缓缓的从飘扬的粉尘中现出来,微微逼着眸子,缓慢转身,破血齐胸平举,剑尖从始至终对着那个女人!
女人脸色微微一变,她从来没有想过在这万丈红尘中会有人能成她的流光追魂之下活下来!
杀气慢慢的凝聚起来,步惊天本能的觉得这个女人很危险,他想要掐断这丝危险。
“住手!”
一声大喝从远处传了过来!
“住”字出口两道白影从远处急速奔驰过来,“手”字音落,人已经出现在面前。
步惊天听出那声音是谁,看了那个女人一眼,没有放下破血,却也没有立刻动手。
云逸风在御花园隐隐听到箜篌之声,顿时觉得大势不妙,匆匆赶回圣医园,果然看见有人在以箜篌弹奏摄心,他想也没想,一掌拍断琴弦,破了魔音。步惊天来的时候,她正苦口婆心的劝告两人,试图将人劝回去。
结果,圣娇娇死活不肯,她姐姐玉玲珑恼恨云逸风坏了她的乐器,怒而离席,却在药阁撞见步惊天……
圣娇娇见姐姐离开,也翻了云逸风一眼,匆匆出门来寻,不想远远的看见姐姐正施展流光追魂?
云逸风当时已经认出了对战的另一人是谁,破血是在是太有标志性了!
可是,在云逸风想阻止玉玲珑施展流光功法的时候,圣娇娇却对他出手。并说,她姐姐一向有分寸,不会杀人,只是想要出口恶气而已!
云逸风本不愿意!出恶气也行,但是你别处在步惊天身上啊!先别说步惊天会的都是杀人的招数,万一玉玲珑不敌步惊天怎么办?再说了,就算玉玲珑高出步惊天甚多,可是如果步惊天伤在玉玲珑手里,他怎么跟沐小狸交代?
可是,圣娇娇不依不饶的拉扯,云逸风因为毁了箜篌,对两姐妹有愧,不想出重手。拉扯之间,步惊天已经逼退了玉玲珑,强弱翻转,有危险的立刻就变成了玉玲珑!
圣娇娇想飞身去救她姐姐,但是,之前因为要看戏,圣娇娇强行拖着步惊天退到远处的假山之上,想要登高望远,把步惊天受伤的过程看得更清楚,好活灵活现的学给沐小狸听。
此时想要出手救人哪里有那么简单?直把她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妹妹,云逸风虽然恼恨她任性枉为,让沐小狸凭空受了那么多苦,可是却也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玉玲珑死在步惊天的剑下!
加上圣娇娇软语相求,他便出声喝停了步惊天!
想起沐小狸的伤势,步惊天缓缓的转身面朝云逸风,言简意该:“她受伤了,找你!”
云逸风面对步惊天的时候,从来都是无比头疼,因为这厮说话实在太简洁,他大多数时候都听不懂,小半时间需要连猜带蒙才能稍微弄懂。但是,此时却如有神助,云逸风完全听懂了步惊天的话。
“狸儿怎么了?怎么会受伤?难道她跟尚莲的比武打输了?你等一下,我去拿东西!”
说完完全不看场中的那对姐妹,径自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取了救人的东西就拖着步惊天往将军府走。
圣娇娇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她不敢置信的看着云逸风决然的身影,眼泪打湿了精致的妆容!
玉玲珑愤怒的问:“娇娇!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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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忍不住暗叹:这家伙,居然还会有这种类似于邻家弟弟的表情?真让人忍不住想上前给他摸摸揉揉好好顺毛!
心中百转千回,口里却喃喃念叨:“做楚王的时候,你有一个爱而不能得的神仙姐姐,我忍!可是,身为君临天的你,为什么也有一个痴心无悔的爱人?君临天啊君临天,你是不每一个身份都有一个让你痴心一片,却相爱不能相守的女人陪伴?若我……你准备制造一个什么样的身份,让我也成为唯一?”
君临天不悦道:“沐沐,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不要被凤九天那个小人挑唆,作出亲者痛仇者快的傻事!”
君临天说着,手往轮椅伸,想将沐小狸抱进怀中安抚。沐小狸发现了他的意图,冷笑一声,伸手一拍扶手上的机括,轻微的声响传出,沐小狸控制着方向飞快的往凤九天那边移动。
君临天也同时看向凤九天,那欲择人而食的眼神看得凤九天一阵皱眉。暗想不会真玩大了,把这小子气疯了吧?不好,他现在身中剧毒,只怕打不过君临天!
这么一想,对已经从鞋子里拔出来的利刃也不是那么在意了。
步惊天气冲冲的走进来,走进沐小狸的视线范围。
沐小狸心中大喜,素手轻扬,又是一声机括被按动的声音传来,一道暗线直往凤九天手掌冲去。那浓浓的腐臭味让人闻之心惊!
要么扔掉弩箭,要么放弃一臂!
不需思考,凤九天在闻到那恶臭的瞬间就已经作出选择!
手掌一松,蓝色的弩箭就那么从凤九天手中滑落!
“玉人!”
步惊天飞身而起,夺过弩箭,顺便运起七成功力,将黑色暗箭往前一拍,使得那暗箭以十倍于之前的速度,迅速的追着那个不停的在凌空飞退的凤九天身上射去!
夺回弩箭,落到地上,步惊天转眼间完成沐小狸的指示,紧跟着,消失不见!
凤九天身体在空中飘动,像被风吹动翻腾的落叶,那样单薄,却依旧顽强的借着风力在空中飞翔。
黑色的暗箭攻击就在凤九天翻腾闪避下,寸功未建,直直没入地下,再无一丝影踪!
凤九天停下身形,却发觉,受伤的脚又开始酸麻,顿时吓得冷汗都要流出来了,好烈性的毒药!
天!君临天这个混蛋这次看上的是个什么女人啊?
他吃惊的问:“你刚才不是很伤心吗?”
君临天也有点吃惊的看着沐小狸,暗道:难道那副心如死灰的样子,是装出来的?可是,为什么呢?
沐小狸摆出一副同样吃惊的表情看着凤九天:“啊呀。你居然喜欢看女孩子伤心?”
君临天看得好笑,其实,不只是君临天好笑,云逸风也觉得沐小狸这耍宝的样子很好笑,他憋着笑看着,想看看沐小狸接下来想要干什么?
凤九天难得的红了一下脸,郁闷的说:“你害的我流血中毒,我自然会想要你伤心的。”
云逸风黑了脸,她可不管沐小狸做了什么,凤九天居然想让沐小狸伤心!简直不能原谅!
“凤九天!你那狗嘴里吐得都是什么玩意儿!你要是再欺负狸儿,别怪我不讲情面!”
凤九天凉凉的回头,不悦的看着云逸风,冷笑着问:“你不讲情面,又怎么样?”
不是他看不起云逸风,而是在他们三个人中,云逸风的武力值是最差的,几乎是被他们从小揉搓到大!
君临天嘴角抽搐不已!
沐小狸凉凉的讽刺:“你这个朋友真的是做的一手好死!”
君临天怒:“谁跟他是朋友?”
凤九天也怒:“你什么意思?跟本座做朋友你很掉价吗?”
云逸风一副狸儿你终于夸爷了,爷好高兴的荡漾模样,斜斜的瞥了快跳脚的凤九天一眼:“爷的狸儿是说,要你不要得罪医生!”
凤九天一脸不屑,得罪医生又怎么了,以他的本事,难道还会生病?就算生病了,难道他自己治不好,会要去求云逸风?
君临天十分看不过云逸风那荡漾的的模样,凉凉的接口:“尤其是云逸风这样小气又恶毒的医生!”
凤九天不屑的冷笑,继续不自知的作死:“得罪他又怎么样?难道我怕他?”
沐小狸叹气,再叹气:“要是这小气医生真的小气起来,你的腿只怕就要跟我一样了!”
凤九天这才想起他的脚受了伤!
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岁,撕裂了无数界面,见到君临天这个混蛋之前,身上连一丝伤痕都没有!不想却在碰到君临天之后突然衰神附体,倒霉到差点魂飞魄散就算了,现在君临天随便相中的一个女人,居然让他面临残废的危险?
这,让他情何以堪?
“我家沐沐的话,看来你是听懂了?真不容易!”
“就是就是,凤九天,你该照照镜子了,你现在的模样蠢毙了!还是爷的狸儿聪明!”云逸风大声嘲笑着,算是小小的出了一口从小被欺压到大的怨气。
凤九天被这恬不知耻的两人气的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天哥哥,你说什么?你的沐沐?谁是沐沐?”终于找到将军府的玉玲珑没有想到,迎接她的会是这么一个场景!
她心心念念的爱人啊!她满怀痴心,却不愿为难他半分,忍者疼痛,放手让他去解开心结。这次,她夜观天象,发现天外天有了动静,害怕他有危险,才匆匆踏入红尘。她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可是他居然有了别人?
他叫她从来只有冷冰冰的一句“玉小姐”,却叫那人“沐沐”?
原来,他的心从来没有冰封,只是不愿意她走进心门!
“云哥哥,你怎么能这样?你难道忘了娇娇?忘了我们当初的约定?”
跟在玉玲珑身后的圣娇娇在听到云逸风对沐小狸的称呼后,也忍不住伤心质问起来。
气氛凝滞起来。
凤九天看着神色不耐的沐小狸,暗自责怪自己的乌鸦嘴,怎么说道谁,谁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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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等着沐小狸的解药呢?他可不想去求云逸风那个混蛋!
君临天神色微苦,对沐小狸道:“沐沐,你信不信我?”
云逸风也着急的表白:“狸儿,你要相信,爷心中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啊!”
沐小狸还没有来的及说话,就见到暗箭消失的地方,拱起一个土堆,随即步惊天从土堆中破空而出……
沐小狸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步惊天吸引住:“玉人,你什么时候也跟那群钻山鼠学会钻地了?这钻地的速度也太快了点吧?”
众人顺着沐小狸的眼看去,只看到步惊天出土的地方,一个丈许方圆,幽深不见底的黑洞暴露在日光之下……
步惊天脸色冷峻如旧,只是憋屈愤怒的眼神却泄露了他心底的情绪。
“这是怎么回事?狸儿,你家怎么会有地道?”云逸风惊讶极了。
凤九天冷笑了声,视线锁定沐小狸,似乎要从她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玉玲珑愤恨的问:“沐小狸,你到底是什么人?”
沐小狸一翻白眼,对这君临天不客气的说:“管好你的女人!”
君临天怒:“你是想气死我吗?我说了,我跟她没有关系!”
玉玲珑睁大眼睛,身子摇晃了几下,踉跄着连连后退,却怎么也站不稳!
那苍白的脸色,让沐小狸想起我见犹怜四个字。转头看向君临天,却见他依旧不满的看着自己,半点眼神也没有分给那个女人。
心中古怪的升起一种满足,沐小狸甚至来不及细想她满足的是什么!
凤九天飞快的扫了玉玲珑一眼,阴阳怪气的讽刺着:“啧啧,难怪有人说只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看来古人诚不我欺!”
君临天没好气的骂了一句:“闭上你的嘴!”
沐小狸接话道:“那你之于她,是新人还是旧人?”
切,别以为你那一眼扫过,心疼无人看见!
凤九天瞬间哑火,咬牙切齿的看着沐小狸!他刚才还在耻笑君临天那深沉的样子何以为在沐小狸面前七情上脸,沐小狸一开口,凤九天才真正领悟了一个道理。
不是君临天不够冷傲,而是沐小狸有种本事,让最冷静的人在她面前跳脚!
“你跟她一点都不像!”
被人戳了伤口,凤九天选择更加凶猛的戳回去!
可惜,沐小狸完全没有听懂他话语中的深意,倨傲一笑:“她是谁?谁是她?我就是我,何必像她!”
凤九天倒噎,指着沐小狸半天说不出话。
圣娇娇奇怪的问:“九哥,你说的是谁?”
凤九天郁闷,正主儿自己都不在意,他在意什么?于是没好气的说:“没谁!”
然而,原本一点不在意的沐小狸,忽然在意起来:“那人跟我有关系吗?”
君临天也皱起眉,看着凤九天半响不语。
凤九天却已经转头看云逸风:“你的眼光真的有够差的。这样的女人,哪里比的上娇娇?”
云逸风的脸色相当的难看,却抿唇一言不发,只是看向沐小狸的眼神多了一层让人难懂的心疼。
这样心疼的眼神,十分不适合云逸风。云逸风应该是游戏人生的贵公子,怎么会有这么伤心的神情?
云逸风突如其来的反常让沐小狸十分不快,她没好气的问:“云逸风,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上辈子上了你家谁没给嫖资?”
擦,那眼神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谴责她是个提起裤子不认账的混蛋!
玉玲珑倒抽了一口凉气,她发誓这辈子都没有看见过说话这么粗鲁的女人!
凤九天瞪大了眼睛,他觉得不可思议极了。那么温柔之礼的人真的能生出这么一个离经叛道的女儿?难道他猜错了?沐小狸真的不是她的女儿?
见沐小狸这样羞辱步惊天,圣娇娇脸都气绿了,愤怒的道:“云哥哥,你听听她说的是什么话?你难道不生气她这么羞辱你?”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云逸风,想看看贵公子变脸的场面。
云逸风却靡然一笑,灿烂之极:“哇哦,狸儿,你的下限又被刷新了一回!”
沐小狸晕死。
其余人差点齐齐倒地!
云逸风是真的一点不生气,他带着目的接近沐小狸,慢慢爱上她,对她的性格可谓知之甚深。
他的狸儿啊,只有在面对真正上心的人的时候,才会言行无忌。说出来的话,根本不能以常理去揣摩。
因此,他十分懂,沐小狸那句话,只是不想他继续神伤。
至于,为何说的那么难听。云逸风表示不愿意去想。从在布朗听到沐小狸为了安慰汝嫣晴“编造”的故事后,他对沐小狸身上发生的许多神奇的事情,都不会再去纠结。更不用说是几句嬉笑怒骂的话了。
沐小狸嘴角抽啊抽的,她话出口就有点后悔,不该忘记了现在不是上辈子跟小猫一起放肆嘲笑男人三围的年代!她已经做好了云逸风会拂袖而去的准备!
“哈?你居然知道下限?云逸风,你的节操去哪里了?”沐小狸瞪大了眼睛,差点怀疑云逸风是不是也被魂穿了!
云逸风古怪的说:“跟你的下限私奔了……”
沐小狸彻底晕菜!
其余人瞪大无知的双眼。
云逸风得意的笑,得意再笑,边笑边说:“狸儿,你看,爷跟你多合拍是不是?所以,狸儿,你还是赶紧欢快的飞扑爷的怀抱吧!嫁给爷吧,嫁吧!”
君临天脸黑。
凤九天扶额哀叹,暗想是不是小时候把云逸风揉搓的太惨,让他养成一副求虐的性格?沐小狸都那么嘲笑他了,他居然一点都不在意?
晕菜的沐小狸,现在最敏感的就是结婚的话题。云逸风一个“嫁”字顿时让沐小狸清醒过来,她愤怒的说:“你做梦!我有青山千亩,怎么可能吊死在你这一颗树上!”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男性全部变脸。
玉玲珑姐妹更是大步后退,仿佛沐小狸是什么脏东西,只要沾染上就会弄脏自己!
沐小狸已经在构思要在青山上种植培养什么样的树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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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逸风据理力争:“可是,你那千亩青山,长不出好树苗啊!你看看爷,根深叶茂的,不必那些长相古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人劈成一片片当柴烧的家伙好?”
君临天神色冷怒,暗自奇怪,云逸风为什么会知道他威胁过沐小狸,除了他,她找一个,他就杀一个?
沐小狸被云逸风一句话勾起不愉快的回忆,沐小狸不依不饶的抬杠:“我就不信,千亩青山栽不活一棵好树!”说完还得意的威胁了君临天一眼。
君临天被气的够呛,想跟沐小狸争吵,又不想被死对头看笑话,脸都有点青了。
圣娇娇再也听不下去,愤怒的吼:“沐小狸,你怎么能这么无耻?”
沐小狸跟云逸风抬杠抬的正高兴,闻言,不悦转身:“我怎么就无耻了?”
圣娇娇没想到沐小狸这么不要脸,说出那么浪荡不堪的话后,还能一脸无辜,气的浑身颤抖,却说不出半个字!
玉玲珑寒着脸,恨声说:“放荡!沐小狸,你简直是女人的耻辱!”
君临天顿时不悦:“玲珑,注意你的用词!”
云逸风也怫然不悦:“不要说与你身份不相配的话!”
云逸风拉偏架的话,顿时同时恼了三个女人,沐小狸一拍扶手大怒:“云逸风!你什么意思?”
玉玲珑也同时开声:“云逸风!你什么意思?”
“你是说我的身份不够,因此出口成脏也无妨!而那个什么玉玲珑,身份高贵,因此最好时时刻刻都应该吐词优雅?”
“沐小狸就这样重要,我说她一句都不行?”
四个男人头大如斗!都觉得耳边似乎有上万子鸭子在嘎嘎乱叫!
云逸风更是头疼,慌不迭的解释:“狸儿,狸儿,爷怎么会看不起你呢?你不要误会爷嘛。爷只是不像你被人骂啊!”
沐小狸斜飞了云逸风一眼,握了一下拳头,决定给云逸风留点面子,不计较他的一时失言!况且,斗了这么久的嘴,她也休息够了,觉得身体有了些力气,不想在陪着他们玩下去。
于是她一挥手霸气的说:“我累了,要去休息!你们随意!玉人,送我回房!君临天,赶紧赔我花园!云逸风,把你的女人领回去,以后不要让她们随便弹琴,难听死了!那个什么凤九天的!不要在我将军府的墙头乱踩,踩坏了你赔不起!”
被点名的人,除了步惊天冷静依旧,其余人都有点风中凌乱的感觉。
玉玲珑愤怒的问:“你刚才是在逗我们?”
沐小狸豪气的继续挥手,像是在赶苍蝇:“错,我刚才是在恢复力气!奶奶的!没有了内力,这弩箭真的一点都不好控制,只激发了一次而已,差点累死老娘!”
其实,不是弩箭不好控制,而是沐小狸的身体太差,暂时无法连发!
云逸风脸色一白:“你……你的武功……狸儿,你到底又怎么了?”
凤九天眼神微微一闪,欺身而上,等君临天等人发觉他的异动的时候,凤九天的手,已经死死的扣住沐小狸腕上经脉。
沐小狸心中一动,另一只手已经扣在机括上,只要凤九天就下一步行动,她一定与他同归于尽!
破血在沐小狸落到凤九天手中的瞬间已经加到凤九天脖子上,血丝慢慢流出,凤九天似乎没有察觉一半,扣着沐小狸的手腕输入一丝内力探查。
“玉人,住手!”
感觉凤九天似乎没有恶意,沐小狸及时喝停了步惊天,免得凤九天冤死在他手中。
步惊天皱眉,不甘愿的收回了破血,人却依旧站在原地警惕的看着凤九天,一副随时打算出手的模样!
“果然一点内力都没有了。嗯?奇怪!奇怪,气散功消,你又为何还没有死?”凤九天说着放开手,不可思议的摇头,又接着说:“你的情况都这样了,还轰走送上门的神医!怎么,难道是知道自己命不久了,想要关起门来等死?”
君临天一颗心直接提到了嗓子口,好悬没直接吐出来,瞪着眼睛一字一字的问:“沐小狸!你又在搞什么鬼?”
云逸风也急了:“狸儿,你……你……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沐小狸望天翻白眼,没好气的说:“凤九天,你少危言耸听!我现在情况不知道有多好!”
“沐小狸!”
“狸儿!”
“活该!”
“就是!云哥哥,你就跟我们回去吧!我们回去,再也不过问这红尘俗事,一起快乐的生活,好吗?反正她已经没得救了,你……”
“住口!”
三声怒吼同时响起,一人不悦,两人恨怒!
圣娇娇神色大变,玉玲珑冷笑对沐小狸说:“你真的好本事!勾引了临天和云逸风不算,现在连九哥都开始护着你!”
沐小狸脸白眼都懒得再翻,不客气说:“你们,淡定!我都说我没事了,你们怎么就不相信呢?看看玉人,他多听话!我说什么,他就信什么!至今如此淡定!这才是对我的信任!你们都应该向他学习啊!”
众人目光睡着沐小狸的话语转移,往步惊天看去。果然看见步惊天闭着眼睛不动如山!
三男人忍不住反省自己,云逸风正要附和沐小狸的话,并保证以后都不怀疑沐小狸,却见步惊天举着破血步伐坚定的往他走来。
云逸风嘴角抽搐,还没有想清楚自己哪里得罪他了,就见步惊天已经一挽剑花!
云逸风立刻打起十二万分小心,希望不要被步惊天的剑招伤到!不想,步惊天却直接将剑柄递向自己……
正惊讶间,耳边响起步惊天以及简短的话语。
“救她,送你!”
沐小狸瞬间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
云逸风哭笑不得。
君临天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凤九天一边的眉毛快被挑得飞向天去!
圣娇娇不解的问:“姐姐,他什么意思?这么没头没尾的话,那人能听懂吗?”
玉玲珑冷笑着说:“他在求你云哥哥救人!”
沐小狸捂着脸,深深觉得无脸见人!
玉人啊,要不要这么不给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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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月崖底,沐小狸端坐在轮椅上,望着已经完对战成训练跪在她身前雷得身形颤抖摇晃的人群,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些人终于成型了!
“都起来吧。今天的结果,我很满意!”
轻轻的一句认可,跪在地上的人却已经泪流满面!
太不容易了!
他们终于达到了要求!终于不用担心会被剔除出去了!
缓缓地站起身,这一刻,他们心中充满了荣耀!
早已用力的力气似乎分毫不减的回到身上,冲开被封住的穴位,目光灼灼的盯着沐小狸!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展现属于自己的风采!
“昨日,大将军已经承诺本座,为本座安排是十个军中名额,充当本座的侍卫!尔等,可有人愿意随侍在本座身边吗?”
沐小狸问的十分的随意,透着一丝就算你们不愿意也不要紧的意味!
本已经站起身的人,瞬间又跪了下去。
跟在盟主身边啊!
这是多么好的机会!
盟主现在只是偶尔过来教导一下他们,他们就有了现在这样的成就!要是能****跟在盟主身边,那他们会成长到什么程度?
更何况,没有人喜欢一辈子不见光,没有人喜欢一辈子默默无闻,尤其是他们自认为自己的本领已经能闯出一片天空!
“属下愿追随盟主,鞍前马后!”
整齐的应答声响彻云霄,几乎震散了半山腰的雾气!
沐小狸挥手轻笑,招招手,早有人拿出一份文件。
沐小狸对着文件仔细看了一下,指着头十名一一念出代号。
“根据即日考核,前十名为金九!”
“在!”
“木五!”
“在!”
“水七!”
“在!”
“火四!”
“在!”
……
沐小狸兴奋于侍卫的事情快要落幕,完全遗忘了京中某些人的愤怒与焦急!
那日,那一场超出任何人预料的比武,将御花园变成一片残花败柳的破落城垣!轩辕玄夜更是被沐小狸突如其来的行为气的喘不过气!吩咐禁卫军抬着沐小狸送回将军府后,就会前朝想怎么处理这件事的后续影响。
随知还没有等轩辕玄夜想出一个结果来,就有宫女来报说,太后有请!
轩辕玄夜一口痰梗在嗓子里差点没有噎死自己!
沐小狸上场后,太后看沐小狸的眼神,轩辕玄夜也看在眼中。
如果沐小狸还是那个残废沐小狸,那他自然了见其成!
一个用废了的棋子,跟另外一个早就废了的儿子结合在一起,还能顺便恶心一下那些一直恶心自己的人,轩辕玄夜自然会乐意成全!
可是,沐小狸却残而不废!残而不废的沐小狸,嫁给不知是真疯还是假傻双腿痊愈的长子,他如何能放心?
因此,轩辕玄夜一边拖延时间,一边命令暗卫飞速前往圣医园报信。
圣医园密室中,十分的热闹,四个男人围着一张桌子大眼瞪小眼!
“凤九天,你到底什么时候离开?”云逸风不耐烦的问:“玉玲珑都已经离开京城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凤九天尽量无所谓的说:“她走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云逸风道:“你不是喜欢她吗?怎么不追?”
凤九天恼羞成怒的说:“我的事,不用你管!”
“你的事,无人想管!只是你的存在实在让我很不安!你之前的行为也要我很不高兴!凤九天!你现在中了毒,不是我的对手,还是走吧!而且,沐沐的脾气不是很好,等她恢复了,想起之前的事情,你想走只怕也走不了了!”
凤九天惊奇的说:“君临天,你这是关心我?”
君临天别开头,耳垂却染上一层粉色,看得另外三人暗笑在心:真是个别扭的人!
“哼!本座为什么要关心你?”君临天别扭的冷哼着。
轩辕淳扑哧一声笑出来,间君临天冷目瞪向自己,立刻收敛笑容,正色问:“你找我来做什么?不对,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这个凤九天是什么人?怎么好像你们都很熟的样子?老四,不是大哥说你,你这办的可不厚道!”
凤九天惊奇的说:“他是谁?他怎么知道的?”
君临天对轩辕淳道:“我找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沐沐的事情。至于他,无关紧要的人,你不知道也没有关系。”
凤九天立刻大怒:“你居然说我是无关紧要的人?”
轩辕淳却从善如流:“沐小狸?她的事情有什么好谈的?你不是已经决定要放下了吗?还谈什么?”
轩辕淳一边说一边看着君临天的眼神,他是想看他的表情来着,可是,隔着一层面具,什么也看不到!
云逸风凑过来,大声说:“就是,就是!你都已经放手了,狸儿的事情跟你就没有关系!就算是要谈也是我跟淳王殿下谈啊!”
“云逸风,你捣乱是不是?”
“云谷主!沐小狸的事,我跟你谈什么?要谈,本王也是跟沐大将军谈啊!”
“淳王,你什么意思?”
“老二!你存心跟我作对是不是?”
淳王特无辜的说:“我怎么跟你作对了?当初你喜欢沐小狸,而我对她没有感觉,所有,我才想着成全你!虽然我觉得你跟沐小狸不合适……”
“就是就是!狸儿真的跟你不合适的!她还是适合爷这种能陪着她嬉笑怒骂的人!”
被冷落了很久的凤九天不甘寂寞的开口:“那个沐小狸真的有那么好?值得你们这么争来抢去?”
“你闭嘴!”
三声大喝同时想起!
“老二,只要你放弃沐沐。其余的人,其余的东西,都随便你挑!”
“淳王,你如果愿意放手,以后圣医谷的大门,随时为你打开!里面的东西,任你予取予求!”
轩辕淳不甚在意的挥挥手:“本王什么也不要!”
他现在跟凤九天一样的好奇!因此他打算将沐小狸拴在身边细细的研究,看看她到底何德何能?让世间最优秀的人都为她神魂颠倒!
君临天差点被轩辕淳的话气的动手,云逸风神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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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云逸风所坐的那张黄金白玉雕琢的椅子,扶手忽然张开,一颗蜡丸从张开的嘴中显露出来……
如果不是紧急情报,不会有人私自做主用这条秘道送消息!因此云逸风匆匆打开蜡丸看了一眼,震惊的站了起来!
“太后召见皇上,要重提狸儿跟淳王的婚事!”
“什么?”
“太后欲召见狸儿!你知不知道狸儿现在在哪里?”
云逸风慌张的问着。
君临天皱眉:“肯定不在府中,但是在哪里……本座不知!”
云逸风又气又急:“你以前不是总放人跟着她吗?怎么会不知道?”
“你不是亲自跟着吗?不照样不知道?”
云逸风神色一苦,自从沐小狸双腿被废后,性情大变,根本不允许他们盯她的稍,他早就不曾像从前那样紧迫盯人。
如今……
圆月崖底,沐小狸依不紧不慢的点着名。
很快,前十名的序号皆已被点到,沐小狸接过一黄衣属下递过的茶水,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喝了一声:“叫到序号的人,出列!”
“是!”被点到名号的人兴奋的回答了一声,快速的从队列中出来!
没有被叫到序号的人,一脸失望的看着那是个幸运儿,眼神失落,表情不忿。
沐小狸坐在高台上,对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冷笑了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喝道:“你们要记住!机会,永远只会垂青有准备的人!既然你们技不如人,那就继续努力提升自己!明明是你们自己不够努力,才不如人!凭什么要去怨恨那些比你们更用心的人?”
沐小狸一番话说的许多人心虚,却也同样有人不满。
人群中想起一个小小的声音:“不过是他们仗着武功好,底子比我们强健而已!”
被点到名的人纷纷不悦的回头看过去,想找到说话的人是谁,想着一定要他好看!眼见他们就能跟随在盟主身边了,这时候却出来一个捣乱的,不是找抽吗?万一盟主为了表示公平,要再比一次怎么办?
要知道,他们的排名虽然有先后,但是领先的时间往往只是几个呼吸而已。差距拉的并不大啊!
沐小狸冷笑这说:“既然知道自己的底子不如人,就应该笨鸟先飞!不公平?这贼老天什么时候公平过?你岂没有听说过,修路铺桥瞎双眼,杀人放火子孙全?在这个世道讲公平?本座怎么不知道,本座手下居然还有这么单纯的存在?”
沐小狸嘲笑的话语招来一片笑声,也让那开口抱怨的人满脸通红!
他当然没有沐小狸说的那么单纯!
他只是纯粹的想抱怨一下,再争取一下!
他就是那十一名,跟老十是脚尖到脚跟之间那一点点的差距!
所以才故意说歪话想恶心一下那个幸运的混蛋而已!
被盟主嘲笑了一顿,他值得摸着脑袋尴尬的赔笑道歉:“属下不敢,属下只是觉得属下绝对不会比他们差。盟主,您能不能宽限一点点?您看,大将军那样宠您,您就多带一个人,成不?”
“金七,你什么意思?”
“就是!输了就是输了,你这算怎么回事?输不起吗?”
金七这句话一说,没被选上的人立刻就炸开了锅!
就是那被选上了的十人也眼露凶光的看着他,要是沐小狸不在的话,只怕他立刻就要挨上一顿揍!
沐小狸哭笑不得,增加一个名额?这特么的,以为军中名额是什么?还做上生意了?
“你这是做梦!好了!知耻而后勇!这次输了,下次赢回来就是了!”
金七一听没有希望,眼中一片失落,但是听到沐小狸后面的话,立刻兴奋的问:“盟主,您是说,您身边的侍卫会采用轮换制?”
当选的十人脸色一白。
沐小狸白他一眼,道:“你以为军中职位是什么?能一天换一张脸?”看着金七暗淡下去的眼神,沐小狸坏笑着的说:“不过,要是以后你们能比他们强,教训一下本座也不会有意见!”
金七立刻满足了,其余人也双目发亮:“是,尊盟主的令!以后,我们一定会好好督促他们,免得他们入了红尘就忘记修炼!”
哼,让你们运气好!以后看见你们一次就揍你们一次!
那十人感觉到他们的恶意,立刻抬头挺胸,狠狠地瞪视回去:“哥几个等着你们!别再一次被哥几个揍的爬不起来,倒时候哭鼻子就难看了!”
被众多恶意威胁,他们瞬即成为整体!
沐小狸挥手打断闹剧,大声道:“好了!本座身边侍卫以风花雪月谐音分组,风月为尔等之姓,一三五七九为风,二四六八十为月。现在,自己报上名来!”
“属下依旧用本名,枫杨!”
“属下冯祺,见过城主!”
“属下风秘,拜见大小姐!”
“属下冯吉!拜见大小姐!”
“属下风习。”
“月商,拜见小姐!”
“属下岳齐,拜见城主!”
“乐毅。拜见小姐!”
“月安,拜见小姐!”
“阅武,拜见小姐!”
很快,十人就已经各自报上姓名,单膝跪地,恭敬的等着沐小狸的命令。
沐小狸大为满意,从轮椅上站起来,道:“好,很好!传本座命令,基地保留你等序号!你等是基地第一批重入红尘之人,本座给你们保留这份荣誉,让以后接受训练的人都能记住,在他们的前辈中,亦有你等的身影!”
“属下,谢盟主恩典!”
呼啦啦的,所有人全部跪了下去!
这么多日子他们一同挥汗如雨的坚持,一起疯狂的对练,其中的情谊,早已经深入彼此心间。原以为这十人的序号将被新人替代,以后再呼喊这几个序号的时候,只剩下物是人非的悲哀。不料沐小狸却允许他们保留这些痕迹。因此他们心中对沐小狸这个举动都十分的感动!
沐小狸垂下双眼,看着那已经拥有新名字的人,大声道:“相必你们也看明白了,本座而今武功全失,这样的日子,只怕还有一周。本座就将这条命交在你等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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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誓死守护小姐安危!”
“剩下的人,依旧照五行序号命名!你们将成为第一任的正式教官,你们将成为为歃血盟输送新血液的管道!本座,将歃血盟的未来,交在你们手中!”沐小狸,转眼看着没有被选上的四十人,大声的嘱托。
“属下,绝不辜负盟主信任!”
“好!风月!跟本座回京!五行,看清楚,本座,今日教你们如何徒手攀岩!”
五十人齐齐倒抽凉气,不是吧?要他们用体力攀爬上去?
然而沐小狸没有给他们发问的机会,已经往崖顶爬去!
“小姐,你不带玉儿回去吗?玉儿已经通过训练了呀!”一声不解焦急的呼喊从密室出口处传来。
玉儿本来正在密室里跟徐秀说话,知道沐小狸过来,她已经做好跟沐小狸回京的打算,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沐小狸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她的名字。她趔趄着冲出来,不敢置信的问着。
已经攀爬了十余米的沐小狸回过头来,对着玉儿说:“玉儿!我来时曾带来一张图纸,那份图纸已经放在桌上!你跟徐秀一起商量,等事情办好之后,自己回京!我在琉璃阁等你!”
玉儿眼一红,正想说不,却想起沐小狸说一不二的个性,只好擦干眼泪,哽咽着喊着:“小姐!你说话要算话!不能再骗我!也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
沐小狸苦笑了一声,果然,自己这次依旧让很多人为她担心,有心安慰玉儿几句,却想起将军府前所未有的危机,她狠狠心,大声警告:“你也记住,不可再落后了!如果你再次跟不上我的脚步,我以后不会让你跟在身边!”
免得你被连累,没有好下场!
玉儿心一沉,想起自己会出现在圆月崖底,就是因为她不够强!这分觉悟,让她骨子里多了一份坚强,她咬着牙喊着:“我不会再成为小姐的累赘!”
小姐,我不会再让你为我担心,等我再次回京,一定能为你遮风挡雨!
沐小狸回应一句:“我在将军府等你!玉儿,我,期待你风光回府!”
说完,带着新选的侍卫头也不回的往上攀爬!
在崖底目送他们的人,都仰着头看着沐小狸灵活的将轮换着用手中的宝剑在崖壁上切出一个有一个的洞,借着力气快速的上移,心中一片震动!
紧紧跟在沐小狸身后的侍卫们,更加吃惊。有些事情,永远是知易行难。徒手攀岩,他们这些有内力在身的人都做的吃力无比,攀爬三十余米,只觉得手都已经不是自己的!沐小狸这么一个内里全失的人是怎么做到的?
“不要用蛮力!”沐小狸像是知道他们的苦恼一样,笑着对他们说:“崖壁几乎全是坚硬的石头,但是石块与石块之间却还是有缝隙,你们顺着植被的根系出切入,那里是崖壁上被容易插入利刃的地方!用巧劲支撑身体,尽量快速轻柔的攀爬!”
风月听从沐小狸的指示下手,果然觉得省力了很多!
对沐小狸的敬仰以不再是高山仰止四个字能形容概括地了的!
圣医园,四个男人大眼瞪小眼,却谁也没有主意!
末了,轩辕淳一咬牙:“老四,你跟本王进宫,先把事情拖着!云谷主,你去将军府等沐小狸,等她回来后,立刻送她进宫!路上注意安全!”
“你这话什么意思?”凤九天不解的问。
他武力强横,却从来没有经历过朝堂的争斗,并不明白朝廷的事情跟江湖阴谋之间的区别所在。
轩辕淳:“不关你的事!”
云逸风皱眉,他同样对这个不懂。圣医谷太久不问朝纲之事,他能应付江湖诡异风波,但是对朝廷风云,他无力参透!
君临天脸色漆黑,看着云逸风道:“沐沐的安全,就交给你了!如果你能见到沐大将军,记得一定劝大将军陪她进宫!不然,你一定要与沐沐一起进宫,直到交到我手中!”
云逸风神色一变,已经想到某种可能,他惊讶的问:“你是说……皇上会除掉狸儿?”
轩辕淳木着脸不作声。他刚刚对沐小狸升起了一眯眯的兴趣,自然不愿意沐小狸现在出什么事情。
凤九天奇怪的看着轩辕淳,隐隐约约有种感觉,他要找的东西,在轩辕淳身上有线索!
想了一下,沐小狸可能的身份,再看看让他有一种奇异的不顺眼却不想抹杀的轩辕淳,他双眸半瞌,对云逸风道:“本尊跟你一起!”
“为什么?”云逸风不解的问:“你不是看狸儿不顺眼吗?”
凤九天神色一窘,别扭的说:“我的腿还没有好!沐小狸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怎么办?”
轩辕淳不悦的打断他们的对话:“我说,你们有完没完?赶紧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再拖下去,只怕皇上跟祖母已经商谈完毕了!”
虽说楚王跟他分析过太后对他的感情,但是对轩辕淳来说,近三十年的宠爱与偏疼,并不会因为一席话而抹杀。
何况那日,他受辱的时候,太后眼中因为他被京中名媛羞辱而控制不住的杀气,温暖了他伤痕累累的心。轩辕淳决定,忘记跟太后之间的那些隔阂,将其当成祖母疼爱孝敬!
“老四,走了!陪本王进宫!”
君临天哼笑了一声,进屋换了一声衣裳。银白色的四爪蛟龙朝服衬托得他整个人丰神如玉。而本就是一身王爷做莽朝服英俊爽朗的淳王,却在闭眼睁眼间变得满脸傻气,只差口水横流了!
云逸风见状,只能咬着牙出了圣医园前往将军府等候沐小狸回归。对身后吊着的凤九天,云逸风已经无暇理会!
此时他脑海中回闪的都是沐小狸在京中受到的委屈和磨难,他恨不得能立刻见到沐小狸,然后带着沐小狸远走高飞,再也不理这红尘俗世中的是是非非!
可是,沐小狸并没有直接回京,而是去了京郊外沐家军军营,她知道,沐顶天如果发现她不在府中,一定会去军中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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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不是楚王殿下,手握大权,皇帝轻易不会对他发作!
轩辕玄夜一边问诘,一边看轩辕澈,见轩辕澈对他的眼神完全不当回事,反而去瞪轩辕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恨声道:“莫不是沐顶天说了什么,逼迫太后?”
轩辕澈被皇帝的神转折弄得有些回不过神!
这样的事情也能栽倒沐将军头上?
他这皇父是不是太有才了些?
想一想要是这个罪名真的扣到沐顶天头上,沐小狸的反应……轩辕澈嘴角抽了一下,不得不开口:“皇父!沐将军乃前朝旧臣,怎么会跟太后有什么联系?更不用说逼迫太后这种不臣之事!皇父如此构陷沐将军,不怕寒了忠臣之心吗?”
轩辕玄夜脸色一沉,怒视太后的眼神转移到轩辕澈身上,眼中的杀气一点没有掩藏,似乎恨不得当场诛杀了轩辕澈这个孽子!
轩辕澈坦言回望,那君子坦荡的模样,让轩辕玄夜一瞬间觉得他似乎真的是为自己好而进谏,而不是为沐顶天申辩!
太后从皇帝的神转折中回神,道:“皇帝这话说的奇怪!这事情跟沐顶天有什么关系?哀家只是想起皇帝的话,淳王身有隐疾,要是给他配一个高门大户的王妃,只怕要受些委屈。而沐小狸,虽然是大将军之女,但是身带残疾,一个废人而已,嫁入皇家,是不世出之恩典!而且淳王虽有隐疾,却身体无损,沐小狸嫁给他,完全是攀了高枝,也不怕她仗着身份为难淳王!细细思量,觉得句句在理。当初,是哀家相差了!还好,哀家如今已经想明白,皇帝一番苦心为淳王考虑,哀家跟淳王自然不会辜负皇帝一份心!”
轩辕玄夜差点被气死!
沐小狸是个废人?
一场武斗能生生毁掉一半御花园的废人?
有这么强悍的废人吗?
太后看着皇帝那一抽一抽的样子,脸上怒容稍缓,转过头慢慢开口:“淳王,你说是不是?”
轩辕淳嘴角微微一僵,暗自哀叹:祖母啊,你这是逼着孙儿作死啊!
偷偷看了轩辕澈一眼,果然见他正阴森森看着他,在转头,见太后殷切的目光正盯着他。顿时苦笑不已,只得清了清嗓子,站起身对着太后行礼,磨磨蹭蹭了半天终于行完大礼,字斟句酌道:“回皇祖母的话,皇父为了我苦心筹谋,我自然是……”说道这里,见皇帝还没有发作,顿时暗暗叫苦。
这皇帝,该生气发火的时候怎么哑火了?再说下去,就该说道他感激涕零,接受圣恩了。到时候再要改口说不娶沐小狸就难了!
还有,老四你介混蛋!皇帝说话你都敢打断,我说话你就不能插话进来?
轩辕澈早在轩辕淳开口的时候,就已方寸大乱、气恨交加!
轩辕淳!淳王!你很好!本王的明示暗示你装作看不懂是不是?居然说出这种话!接下来,你是不是要接旨谢恩了?
你妄想!
莫说皇帝不可能下旨让沐沐做你的牢神子王妃,就算是皇帝下旨,本王也一定给你搅黄了!
轩辕玄夜则是被轩辕淳文绉绉的语气弄得傻了,他这儿子,在他面前的时候,一直是一个半傻子的形状,说话七颠八倒的,经常听得他头疼,这会儿,居然这么通文墨了?
这个孽障!果然一直在装疯卖傻!
又气又怒的轩辕玄夜,一时间忘记了喝止轩辕淳。
轩辕淳顿了半响,却没有一个人开口打断他的话。太后欣慰、鼓励的眼神看得他心肝直发颤,眼见那鼓励之中夹杂这一丝丝催促,轩辕淳咬牙接着继续斟酌用词:“我自然是不会辜负……”
他依旧说的很慢很认真,甚至连眼眶都红了,一副被皇帝那迟来的父爱感动的泪眼汪汪的样子。须不知,轩辕淳心中已经是翻江倒海怒浪滔滔!
老四,你介混蛋,看着本王这样为难,你很得意是吧?
既然你不阻止,那就不要怪本王!
本王,这就感激涕零的接旨谢恩!
你敢这么看本王的笑话,本王这就气死你!
想到这里,轩辕淳忽然加快语气,迅速的说:“儿臣,感激涕零,自然不会辜负皇父一片慈……”
见轩辕淳终于说出自己想听的话,太后脸上绽放一个满意的笑容,仔细想了一下轩辕淳刚才几番说话的语气用词,全然不见昔日痴傻,认为是沐小狸带来的福气,更加认定当初满京城传言沐小狸是有大福之人的谣言。对为淳王争取沐小狸这件事更加伤心。人还没有娶进门,对淳王的影响就这样大,要是娶进门,她这孙儿,是不是也会有一争之力?
“淳王!”轩辕澈再也忍不住,阴沉低喝,豁然起身!
太后死死的盯着轩辕澈,阴恻恻的警告:“楚王!坐下!”
“闭嘴!”在轩辕澈开口的瞬间,轩辕玄夜回神大吼,硬生生的将轩辕澈和太后的声音盖过:“淳王!沐小狸的婚事,朕已经和大将军商议,大将军并不愿意将其爱女下嫁与你!”
轩辕淳脸色漆黑!
太后差点被皇帝的无耻之语气的昏死过去!
刚才还在说,沐顶天威胁逼迫她,使他同意淳王娶沐小狸为妃!
转眼又说,沐顶天不愿意沐小狸下嫁!
下嫁!
他居然说沐小狸嫁给她最宠爱的皇孙是下嫁!
臣子之女,嫁给皇子,他轩辕玄夜居然说“下嫁”!
他这到底是在羞辱淳王,还是在羞辱她这个太后?
轩辕淳脸色煞白,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皇帝!
下嫁!
他居然说沐小狸嫁给他是下嫁!
他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了!
轩辕澈万没想到,沐顶天在皇帝心中居然有这种妙用。甭管好事坏事,统统能用沐顶天做挡箭牌?
心中微微不忍,却未发一言,只是淡漠的看向轩辕淳,担心被很好的掩藏在嘲讽之下,看上去像是在讥笑轩辕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轩辕玄夜像是察觉不到室内的诡异,继续说着。
轩辕淳掩藏在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随着轩辕玄夜的话,指甲扣进肉中又不自知,任由掌中的鲜血污染了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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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王,你放心,你是朕的儿子。自太子去后,更是朕的长子!既然沐顶天如此不识趣,朕自会为你寻求别的闺秀!你放心,全当沐小狸与你不匹配!朕自然为你找一个比沐小狸好的女子配你!”
轩辕玄夜说的一片情深,倘若没有那一句下嫁,这全然就是一个在无力的安慰受了情伤的爱子的好父亲!
轩辕淳气的眼睛都红了,只能低头死死的看着地板,将几乎掩藏不住的仇恨生生压回心中!
轩辕玄夜!你居然如此羞辱我!
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将你在意的东西,当着你的面一件一件踩成齑粉!
太后再也受不了皇帝这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无耻行径,拍案迁怒,道:“沐顶天居然敢看不起皇家子孙!下嫁?他好大的胆子!来人!传哀家懿旨!宣召沐顶天进宫!不,宣召沐延风沐顶天沐小狸进宫!哀家要问问沐延风,他算是什么玩意儿?他是怎么教导儿子的?嫁进皇宫居然是下嫁?哀家要看看,这将军府,比皇室高贵了多少!”
太后这一番疾言厉色,让轩辕澈眉间染上一抹忧色。
瞪了轩辕淳一眼,暗自恼恨轩辕淳给将军府找麻烦的行为。
这个老二,让他办点什么事情吧,总要留个尾巴让他收拾!
有时候留下的尾巴偏偏比事情本身还难收拾!
比如现在!
太后盛怒之下的话,远远的穿透保和殿,落入外面的侍卫耳中,惊得当班的侍卫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无不在心中为大将军哀叹!
这沐将军也不知道是倒了几辈子的霉,还不到一个月,因为太后跟皇帝的意气之争,做了多少次风箱里的老鼠?被扣了多少大逆不道的帽子?但凡有一顶流传出宫,十个将军府都不敢砍!
重新站稳之后,他们站的笔直,假装没有听到什么懿旨!
可惜,在保和殿外伺候的除了他们这些聪明人,也不乏一些削尖了脑袋想着要讨好皇帝的蠢猪!对皇帝不满将军府却不敢逼迫太甚的矛盾心情,他们知之甚深,此时听见太后的怒喝生,立刻就想到,这是一个既能狠狠打击将军府,又不用皇帝跟沐顶天一脉翻脸的好机会!
因为,吼出这番话的是太后!
这样一来,既打击了将军府,又不会让皇上为难,要是办好了这事,他们岂不是能飞黄腾达?
轩辕玄夜大惊,这话,他本就是顺口一说,只是堵了太后的嘴。这保和殿当班的侍卫,自从那次太后闯入前朝之后,杀的杀贬的贬。剩下的就他好生调教了一番,绝对不敢背叛他!他构陷沐顶天的这些话,绝对不会传出去!
这些,太后也心知肚明!
可是,现在太后居然跟他顶真?
他心中微微慌了一下,侧耳一听,见外面没有半点反应,轩辕玄夜立刻就明白,太后这道懿旨是不可能传出保和殿!顿时嘲讽的看着太后,道:“太后!”
“奴婢,尊太后懿旨!”
门外忽然传来的应诺,将皇帝的志得意满生生打落尘埃!
等他再要阻止,哪里还来得及?
大将军府,琉璃阁。
云逸风已经等了很久,等得他百无聊奈,沐小狸依旧未归。
忽然,前院传来响动。云逸风跟凤九天相视一眼,同时潜入前院,观看。
之见,三骑簇拥着一个太监,打马直往将军府疾驰而来。
那太监一边策马疾驰,一边大声喝道:“太后懿旨,将军府跪接!”
将军府正门大开,沐延风带着府中大大小小的主子一溜跪在正厅等着接旨。
那太监在大门前止住马,却并不下马,端坐在马上,一脸的高傲之色,双眼向天,只用眼角的余光一一扫过跪着的众人,这一扫之下,脸色顿时大变!
“大胆!太后懿旨,沐顶天,沐小狸居然敢不出面接旨!将军府这是要造反吗?”
那太监在保和殿里窝了一肚子的火,这会儿有看见接旨的人中没有沐顶天、沐小狸,立刻怒不可遏,一顶造反的帽子就扣了上去!
沐延风眉头大皱,一边暗暗责怪这大房尽给他添麻烦,一边赔笑,道:“公公,慎言!我沐家数代忠良,怎会作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只是长子,孙女确实不再府中!请公公先行颁旨,如何?”
那公公气的脸色铁青,恨声到:“不再府中?沐延风,你在跟咱家开玩笑吗?早不出门,晚不出门,偏偏在懿旨临门的时候,出门?你当咱家是三岁小儿,可以任由你糊弄吗?”
沐延风脸色也跟着青了下来,沐浅云在后面小声低估:“大伯一向宠妹妹的很,她想什么时候出门就什么时候出门,谁知道她这次发什么疯?”
沐延风被气的双眼发黑,这个孙女,怎么这么拆台?
那公公听了沐浅云的话,像是抓到了天大的把柄,冷笑着道:“沐延风,连你孙女都说,沐小狸是掐着时间离府!你还有何话可说?”
沐延风差点被气死!
他跪接懿旨,是给皇家脸面,可不是为了把一张老脸送上去,让个太监随便踩的!
顿时铁青着脸,站起身来,道:“看来公公不见到我那长子孙女是不打算宣旨!来人!请公公下马,看茶!”
那太监嚣张的做派早就将将军府的侍卫们气的胸膛几乎炸裂!这么多年来,将军府也算是结果不少的圣旨懿旨了,还没有那个传旨的太监侍卫敢坐在马上喝令将军府跪接的!更不要说,连圣旨的影儿都没有!
真当沐家军是泥捏的吗?
只是将军不在,太爷一味的忍,他们做属下的不敢在太爷表态之前动手!天知道,太爷真的带着主子们下跪的时候,他们恨不得将这个不长眼的太监大卸八块!
现在,耳听沐延风的命令,他们哪里还会再忍?
顿时齐齐大吼一声:“是!”随即狞笑着往那太监包抄而去!局势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而此时,已经靠近将军府的沐顶天正心疼的看着正擦拭着一路上不小心溅到身上的鲜血的女儿,暗自思量,那些不知死的东西都是谁家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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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神色不变的看着已经擦拭干净洁净如昔的双手,笑着对沐顶天说:“爹,我们要快点了,再慢的话,就只能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沐顶天有点不信的问:“何至于此?”
沐小狸咬牙切齿:“说起来,也是我不好。太猖狂了些。本来皇帝看在我已经残废,而且,又甘心为他所用的份上,已经打算留我一命。可惜,我在群芳宴上羞辱了宣王,算是间接回护了淳王一回,由此得罪了他。在之后群芳宴上炫耀武力,只怕引起了他的忌惮。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那么回家的路,有的走了。”
沐顶天叹息了一声,半响才道:“胡说什么!我沐顶天的女儿什么时候需要靠着示弱装可怜去苟延残喘?”
忽然,车马微微一震,沐小狸猝不及防,身子往前一倾。沐顶天慌忙伸手,想扶稳女儿,只是手刚伸出一半,沐小狸已经自行稳住了身子。
沐顶天愣了半响,收回手,起身打开车门,准备下车问问是什么情况。就听外面传来一阵“哧哧”的破空声!
久经沙场的他立马神色大变!
不及反应,车外已经喊杀声四起!
“怎么回事?”
“回小姐,一群苍蝇而已,小姐安坐,待属下将这群杂碎处理干净!”
沐顶天剑眉斜飞,怒哼一声就要下车,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大胆!
“爹,不必下去。”沐小狸见沐顶天准备下车,忽然开口阻止。
沐顶天迟疑了一下,道:“狸儿?”
“风月如果连这点场面都应付不来,就没有必要跟在我身边,到底是要他们来保护我呢,还是等着我保护他们?”
“哈哈!小姐说的是,将军,这些小杂鱼,交给属下就是!”月商大声的回答。
沐顶天思量了一下,也不坚持,走回原位,端坐在椅子上,看着外面的厮杀。
车外阡陌纵横,广阔无垠,并不是伏杀的好地点。看来这次的刺杀依旧只是试探。他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沐顶天觉得有些想不通。
沐小狸饶有兴趣的看着车外的混乱,看着那些蒙着脸一身将军打扮却拿着军中利器的人,冷笑挂在嘴角。
看到沐顶天一副烦恼的样子,沐小狸小心的开解到:“爹,何必觉得奇怪?或许幕后之人没有料到你在车上,或许他没有想过能这么轻松就杀死我,或者,他只是给我一个警告。”
沐顶天道:“或许,狸儿说的是对的。”
沐顶天不过是看来几眼就没有兴趣再看,挥手一掌关上车门。那不是什么厮杀,是一面倒的屠杀。刽子手正是风月。
沐小狸眸光流转,低低的笑了几声,要是轩辕玄夜现在在场,她一定会对他奉上十二分的敬意。
她不过是炫耀了一把武力,他就派人弄这么一场伏杀做警告。偏偏还当着她爹的面?这可就让她爹有些伤心了啊!
目的已经达到,沐小狸自然不响在这里继续耗下去。
沐顶天疲惫道:“莫要玩了,赶紧回去。为父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嗯。”沐小狸轻轻地应了一声,才扬声问:“风月,本座要先走一步,你们料理干净之后跟上来!”
沐顶天的预感一点没有错,将军府已经乱成一团糟,就连隐忍多年,几乎修成了佛爷性子的沐延风都红了眼睛!
将军府门外,众侍卫们正七手八脚试图将那个嚣张的太监拖下马背!
太监拼命的挣扎着,簇拥着他的三个禁卫也上千相帮。沐延风不想真弄伤了那太监,将军府侍卫因为沐延风的太低一时间束手束脚,双方顿时僵直起来。
将军府坐落在白虎街太平坊之,住在这里的都是高门显贵。那太监如此嚣张的策马疾驰早就已经引来无数窥探的目光,此时间沐延风动怒,那些曾经跟沐延风同朝共事的老人们早就已经为那个太监喝彩起来。
敢在大将军府门前纵马嚣张的太监!
啧啧,实在是太高了!
太了不起了!
太神奇了!
太特么的那啥了!
就算是淳宣楚烈四个王爷,也不敢这么嚣张好不好?
那太监,简直是酷帅狂霸吊炸天有没有?
等见到沐延风气急败坏的样子,那些暗笑在心的人就更佩服那个太监了。
沐延风那老不死的沉寂了多少年了?连长房唯一的小姐被外人搓圆捏扁五六年都能不吭一声的面人性子,居然被这个太监三言两语气出了血性!
这太监,简直是,太他么的有才了!
特么的,皇宫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奇葩太监了?
“想不到皇上宫中还有这么一位神奇的人才!”
“世子莫要说笑!”
那世子一撇嘴,收敛了笑容,不屑的说:“好,不笑不笑!只是这么一来,你所图之事就难办了!”
“哼!我岂是那半途而废之人?”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到处都是,许多人虽自持身份碍于脸面,不能围观现场,但是派个洒扫的小厮或者仆役探头探脑的做下实况转播,还是可以的。更有对将军府敌意深厚之辈亲自出来窥探,看笑话的。
沐延风泛绿的脸在发现周围陌生脸孔变多后,直接成了锅底色!
“大胆!咱家是来穿太后懿旨的!你居然敢对咱家无礼!”太监不知死活的喊着。
护送他的三名侍卫也策马跟将军府的侍卫打斗起来。
沐延风铁青的脸有转绿的趋势,大声喝道:“混账!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养你们什么用?”
乱糟糟中,一声清脆的叱咤声响了起来:“放肆!什么人在将军府闹事?枫杨冯祺!替本小姐去看看!”
“是!”
枫杨冯祺领命,双双从马上飞身而起,也不见两人作势,起落间已经到了混乱中心。
“砰!”
“砰!”
“啊!”
“咚!”
几声怪响之后,三名侍卫一名太监已经平躺在了地上!
不论是将军府的人还是四周明里暗里看笑话的人都惊呆了,这,这可是传旨的黄门官啊!就算人家传的不是圣旨,是懿旨,直接打翻是不是太嚣张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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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出,轩辕澈、轩辕淳还可,太后的脸色却立刻青了下来,握着轩辕淳手的的手一抖,养护的很好的指甲生生在轩辕淳腕上折断了三根!
他,他怎么敢!
他居然在她面前回忆柔妃那个贱人!
轩辕澈神色不变,依旧低着头,谦恭有礼的说:“父皇说笑了,君臣有别!”
一字一字轻声慢语,半点听不出来说话的人心在滴血,更听不出半丝仇恨!
轩辕淳因为手疼而哆嗦了一下,随后就小心的捧起太后的手查看检视:“皇祖母,您没事吧?”
声音焦急,似乎所有的心思都在太后断了的三根指甲上面,对另一边父慈子孝一点不在意!
轩辕玄夜不乐意了,正要再说,门却被轻轻敲响!
被打断了给太后逆子添堵的乐趣,轩辕玄夜不悦的开口,问:“什么事?”
油大小声的回禀:“启禀皇上,大将军沐延风、沐顶天,金凰郡主沐小狸到了。”
轩辕玄夜冷笑:“宣!”
“宣,大将军沐延风、沐顶天、金凰郡主沐小狸觐见!”
一阵脚步声响起,沐小狸三人缓步入内,大礼参拜。
“臣,沐延风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沐顶天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沐小狸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轩辕玄夜眯着眼抬手,却被半途打断了话头!
“大胆沐小狸,你是哪门子的臣?”
因为“下嫁”两个字恨上了整个将军府,太后直接找茬,甚至阻止了皇帝对将军府祖孙三代的免礼。
轩辕澈脸黑了。
轩辕玄夜眼中闪过浓浓的笑意。
闹吧闹吧。女人到底是女人,上一刻还惦记着沐家军,这一刻就因为一时意气之争将人王死里得罪!
轩辕淳几乎要哀叹,忍不住怀疑,他这祖母是不是被人调包了!
沐小狸缓慢的再次到:“臣,布朗城主沐小狸,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太后神情冷怒,沐小狸,你居然敢无视哀家!你好大的胆子!
轩辕玄夜笑道:“好了,三位爱卿,平身罢!”
轩辕淳握着太后的手,试图安慰太后,小声的说:“皇祖母!”
太后一噎,只得压下怒气。
轩辕玄夜对沐小狸道:“沐小狸,你可记得群芳宴上,你与尚莲那一战?”
沐小狸道:“回皇上,臣记得!当时臣险胜尚莲一招,算是赢了赌注!”
“那你,刻愿意嫁给宣王?”
沐顶天眉毛拧成了麻花。
沐延风神色焦急,大有代替沐小狸答应的样子!
轩辕澈含笑望着沐小狸,目光中满满的都是信任。
沐小狸想了一下,回答道:“回皇上!臣不愿意嫁给宣王!”
轩辕玄夜不悦的问:“怎么,朕的宣王配不上你?”
沐小狸:宣王还真就配不上我!
轩辕澈、轩辕淳:轩辕凌怎么可能配得上沐小狸?
“回皇上,您是否忘记,当初是宣王看不上臣!”
轩辕玄夜摆摆手,道:“朕却听说,是你主动设计宣王。”
沐小狸冷声道:“若不是宣王的暗示,臣当初一个将军之女,哪敢设计宣王?”
她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了。
太无聊。
“有道是,好马不吃回头草!皇上!对宣王的态度,臣以为,臣在群芳宴上已经表明的足够清楚!”
沐延风听得眼前金星直冒,却不敢插话!
沐顶天低着头,撑在地上的手,青筋一根根暴露出来。
这是要逼嫁吗?
轩辕玄夜,你太过分!
轩辕澈依旧在笑,但是这笑容中如十二月飞雪的冷,让轩辕淳对轩辕凌暗自同情了一把。
太后哼笑了一声,对皇帝拉郎配失败表示很高兴!
轩辕玄夜被反将了一军,不悦的问:“不愿意嫁给宣王,那沐小狸,那你可愿意嫁淳王?”
沐小狸脸色终于变了一下。嫁给淳王?她疯了才嫁给淳王!那还不被那阴晴不定的太后折磨死?
“回皇上的话,不知皇上是否记得,半年前,您曾经给臣的恩典?”
沐小狸避重就轻的问着。
轩辕澈笑了,他就知道沐小狸会有办法回避这个问题!
轩辕淳有点不解的看着沐小狸,恩典,什么恩典?
太后则是冷笑不已,这样转移话题,不嫌太僵硬吗?
轩辕玄夜笑问:“恩典?沐小狸,你在朕这里要的恩典,可不少,指的是哪一个啊?”
沐小狸看着装傻的皇帝,不急不恼的说:“自然是,我哥成年礼在将军府的那一个!”
轩辕玄夜神色不变,看着沐小狸,示意她接着说。
沐小狸咬牙,这老狐狸!
“皇上,您当日答应过臣,许臣婚嫁自主!”
轩辕玄夜终于怒了:“婚嫁自主?这么说,你对淳王也不满意?”
太后神情瞬间阴冷下来!
还以为沐小狸是个好的,原来,她是个贪得无厌的!
居然把皇子当成白菜随意挑选?
沐小狸不用回头也能想象太后看着她的眼光会伸什么样了。
这老狐狸,这是要她一次将太后得罪到死啊!
罢罢罢,反正有了今天的懿旨一事,将军府跟太后扶持的淳王一系翻脸已经成了必然。
“皇上,臣,不敢。只是,当日群芳宴上,臣就说过,跟尚莲交手只算个人恩怨,无关比武招亲!”
轩辕淳脸色立刻变了,抢在太后面前开口道:“沐城主慎言!本王跟宣王是什么身份!何来招亲一说?当日之事,本王也知,乃是你被尚莲所迫,不得不应战,因此并未将木城镇纳入本王王妃人选之中。”
靠!只要是个男人,都背不起“被招亲”的名头好不好?更不用说,那所谓的“城主夫人”的头衔了!
当他轩辕淳是西凤国的皇子不成?
太后听轩辕淳直言是他看不上沐小狸,而不是沐小狸看不上他,心中气闷稍微减轻。
沐小狸对轩辕淳行了一礼,才道:“多谢淳王殿下体谅!”
“沐顶天,皇帝跟哀家说,曾经与你商谈沐小狸跟淳王的亲事,可有此事啊?”
轩辕玄夜神色大变,转头看着太后,目中冷怒几乎化成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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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对皇帝的目光视若无睹,偏着头,看着沐顶天,等着他回答。
沐顶天只觉得头“翁”的一下,直接炸开了。
“回太后,这,这,皇上确实是暗示过末将!”
皇上啊皇上,你这回又往臣身上栽什么了啊?
太后阴恻恻的问:“只是暗示吗?沐将军,你可想清楚了!这欺君之罪,哀家可怕你担不起啊!”
沐顶天晃了一下神,道:“回太后,臣不敢妄言。”
轩辕玄夜神色一变,太后笑了一下在准备将皇帝那番“下嫁”的话说出,顺便整治一下将军府,让沐延风父子跟皇帝彻底翻脸。就在这时候,突然被轻轻敲响,太后酝酿的问责被敲门声打断,转而迁怒的问:“怎么回事?”
门外,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回太后的话,皇贵妃宫中来人,有事回禀皇上。”
沐延风擦了一下冷汗,刚才殿内的气氛让他一时间很无措,那种怎么做都是错,怎么说都是罪的感觉,仿佛回到多年前的曾经。还好有人打乱了这节奏,不然,也不知道他的长子是不是也跟他当年一样,只能卸下手中所有的权力,安心被皇家当成吉祥物供养起来!
轩辕玄夜轻轻松了口气,道:“哦,是皇贵妃宫中的人?宣罢!”
在烈王回京之前,他还需要留着沐顶天。但是沐小狸藐视君威,却不能不罚。皇贵妃么……倒也算识趣了。如此,就给她这个恩典又如何呢?
随着皇帝一声令下,一个貌美如花的宫女推门而入,轻轻柔柔的下拜:“奴婢冬雪请太后安,请皇上安,请两位王爷安。”
轩辕玄夜一摆手道:“免礼吧,不知爱妃让你来,可是有什么事?”
冬雪跟沐延风三人分别见礼后,又对皇帝行了一礼,才柔声细语的说:“回皇上,娘娘说她对郡主的风采心向往之,听说郡主在宫中,便想求皇上恩典,见郡主一面。”
沐小狸双眸一眯,皇贵妃,蓝妃?当年那个跟先太子勾搭,现在肚子有一个未来太子的皇贵妃?她要见她做什么?
心向往之?
见鬼的心向往之!
张嘴正要拒绝,轩辕玄夜却道:“爱妃如今身怀龙嗣,还是安心静养才是,等爱妃身体好些,朕再宣郡主进宫陪伴就是。”
沐小狸翻白眼,当她是猫儿狗儿?还宣进宫陪你的女人?
轩辕澈也趁机道:“皇父如此心疼贵妃娘娘,真是让六宫嫉妒。冬雪,我父皇的话,你可听到?下去吧。”
冬雪却又磕了个头,才说:“回皇上,楚王,娘娘说最近精神已经好了很多,又听说郡主乃有大福之人,便说,如果能见见郡主,让腹中的小皇子沾沾福气,便是皇上的恩典了。请皇上成全娘娘一片心吧。”
沐小狸嘴角微微抽搐,她有福气?她怎么不知道?看看她这十几年的生活吧,简直是晦气缠身!
轩辕澈握了握拳头,正要再说,太后已经接口:“贵妃有心了。既然是对皇孙有利,皇上便给个恩典吧。”
“沐小狸?”
“臣在。”
“你意下如何?”
沐小狸:特么的,老娘不愿意去!
轩辕澈悄悄的移动一步,站在沐小狸目力可及的地方,偷偷地对沐小狸打眼色。
阴谋,不要去。
“臣,听后陛下,太后吩咐。”沐小狸无可奈何的说。
轩辕澈的暗示,她看懂了。可是,看懂了有毛线用?皇帝跟太后明显是要她去啊!她说不去有用吗?这是阳谋啊阳谋,明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可是,除了跳下去,没得选!
她再一次觉得有必要加快动作了,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太坑爹了。
处江湖之远的时候,还没有觉权力有多么重要,可是如今居庙堂之高,尤其身在后宫,见到个人就要屈膝,才发觉权力二字代表了什么!
沐顶天猛然抬头,看向皇帝,目光中充满拒绝。
他女儿的脾气,跟皇宫格格不入,去了皇贵妃宫中被算计了怎么办?
皇帝转眼看向太后:你开的口,你下旨。
太后冷笑一声,看了沐顶天一眼,再看向皇帝:要么让沐顶天知道“下嫁”一事,要么你亲自下旨将沐小狸送到皇贵妃宫中!
轩辕玄夜抿了一下唇角,思量了一下,不得不道:“好,不愧是朕钦封的郡主,果然体贴朕心!既如此,你便随冬雪去皇贵妃处,陪陪朕的爱妃,让朕的爱妃好好散散心!”
沐小狸躬身行礼:“臣,遵旨!”
轩辕澈焦急的看着沐小狸的背影,恨不得跟着一起去!
“楚王,你这是怎么了?哀家看你有些心神不宁,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啊!”
轩辕澈收回目光,恭敬的说:“谢太后关心,本王,无事!”
太后一声冷笑,道:“两位将军起来罢。来人,看座!”
“谢太后。”
沐延风沐顶天站起身,坐在一边的小凳上头,低头垂目。
沐延风是等着皇帝或者太后发难,好见招拆招。
沐顶天则纯粹在担心沐小狸在皇贵妃宫中会不会受到委屈?
“皇帝!既然沐将军说,你并未与他商量沐小狸与淳王婚嫁一事,那,传出此等流言之人,是不是应该重重惩罚啊?”
轩辕淳终于不再装死,焦急道:“皇祖母!既然将军已经证实不存在此事,那就不要追究了。谣言止于智者,何必让它有喧嚣尘上的机会?”
皇帝松了一口气,那下嫁的言论,他巴不得不再提及。唉,这太后,原本以为十年时光消磨下来,会老实一些。不想比之前还要难对付!十年前,她还只在后宫中对他强硬,如今都蔓延到朝廷重臣家里了!
她难道真想司晨?
太后没有想到,阻止她的会是轩辕淳!
一时间有点灰心,她这样谋划是为了谁?这孩子现在是怎么了?他看不出来,这是一个离间皇帝跟沐家军的好机会吗?
可是,看着轩辕淳坚定中带着点哀求的目光,太后不得不让了一步,沉默下来,算是默许了轩辕淳的说法。
A,帝宠之惊世凰妃最新章节!
轩辕玄夜大喜,道:“好了,太后,如今事情已经澄清,两位爱卿并无罪责,这事就这么过了吧。”
沐延风百思不得其解,这事过了?到底什么事情过了?
他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莫名其妙的被传旨被羞辱!
被四邻八坊看笑话!
被宣入宫中!
结果,就是沐小狸被皇帝问了几句话,送过去见皇贵妃!
然后,没事了?
那么,宣见他跟顶天做什么?直接宣沐小狸进宫不行?
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
还是,皇帝有什么阴谋在后面?
想的头疼却一无所获的沐延风有些不安,他期期艾艾的问:“臣斗胆,请问太后娘娘和淳王殿下,所说的谣言是指什么?”
皇帝愣住,看着沐延风,不明白这个识趣了这么多年的老狐狸这是怎么了?
太后欣喜,好嘛,皇帝,这回不是哀家不给你面子!
太后故作不解的问:“老将军不知道?”
沐延风抱拳道:“请太后赐教!”
轩辕淳脸色发青。
那样难堪的话,他难道要从他祖母口中听到第二回?
太后道:“宫中传言,沐将军曾对皇帝言,不愿将爱女沐小狸下嫁淳王为妃!老将军,沐将军是真不知?”
下嫁!
沐延风闻言冷汗都下来了!
暗自悔恨,为什么他要多嘴问这一句!
沐顶天却冷笑在心。
在他心中,沐小狸嫁给哪位皇子,都是下嫁!
可惜,这话,私下说可以!对着皇帝说,他还没有活的那么腻歪!横眼看了一眼沐延风额头的冷汗,他不得不开口:“太后明见,臣并未说过这话!”
太后点点头,道:“也是哀家被这谣言气气糊涂了,才会如此大怒!不过,沐将军,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想必是金凰郡主择婿标准过高,招来记恨,才让小人行此损招……”
记恨沐小狸的“小人”,轩辕玄夜脸色难看,怒火升腾,恨不得化成实质,烧死太后!
“小人”之子轩辕淳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小人”之子轩辕澈心中冷笑,太后倒是好谋算,一句择婿标准太高,就想逼着沐顶天将沐小狸随便嫁出去!只怕低估了沐小狸在沐顶天心中的地位!
蓝溪苑。沐小狸也正为同样的话题烦躁。
蓝溪苑在东六宫,因苑中那条弯曲幽静环绕宫苑如玉带围腰,与碧空同色一望到底的溪流而得名。且位于后宫中是最靠近保和殿的宫苑,可见皇贵妃母子在皇帝心中的分量如何了!
冬雪并没有将沐小狸带入宫殿,而是直接将沐小狸带往蓝溪苑中一处花园。
吩咐风月在不远处候着,沐小狸便在一处亭子中陪着身怀六甲,抱着一只奶狗儿的皇贵妃说笑。
“是吗?沐小狸,你须知,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如果你爹没有说过这番话,谣言又怎么会传入宫中?”
沐小狸嘴角一抽,按着额角无奈的道:“皇贵妃此言何意?”
“本宫只是好心提点你,这次太后召见你祖孙三人就是因为这个谣言!沐小狸,你可有应对的法子?”
“……”
沐小狸一阵无语。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娘娘说,太后是为了这个条谣言召见我们?莫非太后还准备用这么一条莫须有的谣言治我将军府一个罪?”
皇贵妃却道:“沐小狸!你也是郡主之尊,莫非不知道,一旦这谣言坐实,就是大不敬的罪名?”
沐小狸道:“娘娘到底想说什么?”
大不敬是个可怕的罪名,但是也要看用在什么人身上!
皇贵妃道:“本宫若能帮将军府洗脱这个罪名呢?”
沐小狸神色一变,随即冷下脸来:“洗脱罪名?什么罪名?娘娘的话,本城主听不懂!”
不能承认,要是认了就等于承认了谣言属实!
这个皇贵妃,本来以为她要见自己是皇帝的意思,可是现在看来是她利用了皇帝一把,想拉拢自己,掌握沐家军!
沐小狸忍不住视线下移,看向皇贵妃的肚子,冷笑出声:哼!这才几个月?能不能生下来还不知道呢?就开始为这块肉铺路了!
皇贵妃神色一冷:“沐小狸!本宫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拒绝了本宫,可想过后果?”
“皇贵妃娘娘!如果……知道你趁机召见我,是为了得到沐家军,你说他会怎么做?”
皇贵妃神色一变,惊慌的问:“你怎么知道,是他要我宣见你?”
不可能,这不可能!皇帝是临时决定让自己配合的,甚至都没有明说,只是暗示了一番。沐小狸怎么会知道的?
沐小狸冷道:“哼!不管是我爹还是我哥哥,跟后宫嫔妃从来没有交接,而我更是数次进宫都躲着后宫走!如果不是有人指使你,你怎么能顺利召见我?而,除了皇帝,谁能指使你这个皇贵妃做不愿意的事情?”
皇贵妃闻言松了口气,道:“沐小狸,本宫就不能因为好奇,召见你吗?”
“好奇?”
“是啊,一个痴傻了六年的女子,忽然间光芒万丈,本宫难道不应该好奇?”
“哼。”
“沐小狸,你这是什么态度!”
“皇贵妃,你何必自欺欺人?你如今身怀龙嗣!你认为皇帝会轻易同意你召见能轻易影响沐家军站位的我吗?虽然我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但是,你休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更不用想借机威胁我什么!”
“何况下嫁之事纯属子虚乌有!而且,皇贵妃,如果我是你,绝对不会拿这事做什么文章!”
皇贵妃神色一变,怒道:“沐小狸!你放肆!”
沐小狸冷笑,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看来,我跟皇贵妃是属于后者!既然如此,那就告辞!”
皇贵妃手一伸,搭上沐小狸的轮椅,运功阻止。
沐小狸皱眉,她如今内力全无,力道上完全不是皇贵妃的对手,轮椅上机关虽多,可却没有一样能用在皇贵妃这个孕妇身上!一时间,竟然进退两难!
“沐小狸,皇上下旨让你陪我散心!你敢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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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你居然胆敢私自带人进入宫闱!你好大的胆子!难道皇家尊严在你心中真的就什么都不是吗?”
沐小狸哼笑了一声,道:“皇贵妃,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要是我今天没有带人进来,你是不是打算直接杀死我,弄成个死无对证?可惜!让你失望了!我如今怎么会让自己立于危墙之下!”
皇贵妃心一寒,问道:“你早就知道我想做什么?”
沐小狸不屑的回答:“皇贵妃!这是我跟皇帝之间的对弈,你实在不该卷进来!如果我所料不错,他应该还没有想要我的命!你这样阳奉阴违,不知道他是不是会龙颜大怒啊?”
沐小狸一边嘲笑着,一边往后面退,免得血溅到自己身上!
“皇贵妃!我身边的侍卫比起你安排的那些废物怎么样?”退到亭外,沐小狸一边看着亭中混乱的打斗一边问着。
皇贵妃看着内卫被沐小狸的侍卫压制的喘不过气的样子,不甘心的问:“沐小狸!你如此嚣张,暴露底牌,就不怕遭忌讳吗?”
沐小狸给自己找了一个可以一览全局的角度,才继续看戏,心中对皇贵妃的话很是不屑:遭忌讳?皇贵妃,你还明白?我现在要的就是他忌讳!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轻易下手!
不过,这番计较,沐小狸并没有说出来。她无意义的笑了几声,才轻声道:“风月,你们小心点,贵妃娘娘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娇贵的很,要是伤到了,你们小姐我这条命可不够赔的!”
轩辕玄夜既然这么看重这块肉,真要是伤到了,别说沐小狸的命不够赔,只怕皇贵妃这个孕育这块肉的母亲也同样赔不起!
沐小狸坏心的提醒着。
皇贵妃脸色煞白,这才看清楚,她现在正处在内卫跟沐小狸侍卫交战的中心,只要任何一方一个不小心,冲撞一下,她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她慌了,想要跟沐小狸一样退出战斗的圈子,免得被误伤,伤到了这块免死金牌。可是被沐小狸这么一提点,风月在动手的时候,都留了一分精力在皇贵妃身上。不管皇贵妃试图从哪方退出中心,他们都会借着跟内卫交手的时候,以掌风将她的退路封死,甚至,好几次都设计内卫几乎冲撞到她金贵的肚子!
皇贵妃根本不敢在移动半分!
可是,交手的圈子不断的在缩小,皇贵妃甚至觉得风月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冲着她去的!
心惊胆战之下,下腹忽然传来一阵坠痛!
“啊!沐小狸,你到底想怎么样!”
皇贵妃终于慌了,下腹的坠痛一下强过一下!难道,皇儿,皇儿保不住了吗?
她好后悔,好后悔,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孩子设计沐小狸?
“贵妃娘娘,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明明是你想杀我,现在却问我要怎么样?”
“你放我出来,放我出来!啊!我肚子好疼!沐小狸,你放我出来!”皇贵妃撑不住,只能服软。
她腹中的可是太子,是太子啊!她怎么可能真的舍得?
“放你出来?娘娘,我可没有绑着你,也没有关着你!”
“沐小狸,你装什么傻!明明是你的侍卫在攻击我!不肯让我出来!沐小狸,你不能这样!要是皇儿受伤,你……啊!你,你也逃不了!”
沐小狸冷笑:“你让内卫退下,他们自然也会停下!”
嗯,似乎听到脚步声了,冬雪那个贱婢应该把皇帝给引过来了吧?该结束这场闹剧了!
坠痛的感觉越来越频繁,有丝丝热流开始顺着某处滑落,皇贵妃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疯狂的喊着:“住手!住手!都住手!退下!啊!退下!”
随着皇贵妃疯狂的喊叫,受命于她的内卫,只能退下。内卫消失后,风月也停下来,只是依旧包围着皇贵妃。
“沐小狸,你还要怎么样?”
“不怎么样!只是想跟娘娘商量一下,等下皇帝来了,要怎么跟皇帝说!毕竟,你那忠心耿耿的奴婢,可是去皇帝面前告状了呢!”
“你……”
“我?我怎么了?”
皇贵妃浑身一软,屈辱道:“听你的,都听你的!你说了算!可以了吗?”
沐小狸这才满意的一笑,一抬眼,风月便全然退下,退到跟冬雪争执的地方,原本装作赏花的继续赏花,看水的接着看水,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等皇帝赶到蓝溪苑的时候,沐小狸正指着溪水中一尾最平常不过的鱼,跟皇贵妃商量这鱼这样肥美,应该怎么吃……
轩辕玄夜呆了一下,酝酿好的怒气没有着落点,却依旧强壮气急攻心的样子,怒吼道:“沐小狸!你对朕的爱妃做了什么?”
沐小狸转头,无辜的问:“皇上!臣一直在陪着娘娘游玩赏景,并未做什么!刚才,娘娘问起臣喜欢吃些什么,臣就实话实说,喜欢吃鱼,尤其是鱼籽……”
鱼籽……只有雌鱼才有……怀孕的雌鱼……
沐小狸这是在警告她啊!
皇贵妃恨极,却不敢在这个时候作死,她现在下腹疼得要命,耽延不起!可,沐小狸的身份,要治罪,没有半天的呈情定罪,怎么可能?
“皇上,您错怪郡主了。臣妾跟郡主之间相处的十分愉快呢。”
轩辕玄夜抽了口凉气,亭中被内力击碎的木屑就在地上,铺就一地狼藉!这叫相处愉快?
沐小狸,你居然这么快就摆平了爱妃?
转眼瞪向冬雪:“大胆贱婢!居然敢构陷郡主,罪犯欺君!来人,给朕杖毙!”他一边说,一边看着沐小狸。
刑杖跟皮肉接触的声音一下一下错落有致的响起,沐小狸勾着唇角,冷冷的看着冬雪受刑!
不忍?对敌人的不忍,就是对自身的残忍!
蓝溪苑一片静谧,除了冬雪的惨叫跟单调的“扑扑”声,连喘气的声音都没有。
行刑毕,轩辕玄夜怒喝了一声“道乏”,沐小狸等人行礼跪安。
行过轩辕澈身边时,沐小狸神秘一笑,似乎在说:这次,本座送你的大礼,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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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安静。
轩辕澈办事的效率十分的不错,琉璃阁外的花园已经恢复了原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这是才移植过来的花草。其中,东边角落里那丛月见俞蓝汪汪的开的尤其可爱。
沐小狸看着那丛月见俞,忍不住暗自庆幸:幸好没有被那两混蛋斗法牵连,不然沐小狸哭都没有地方哭去。
沐小狸指示着风月将自己退到月见俞边上,眯着眼睛摘下一朵怒放的月见俞花,举到鼻尖,轻轻地嗅着,神情无比陶醉。月华如练,笼罩在沐小狸身上,为沐小狸添上一袭轻纱,平添了几许仙气。
月见俞,又名七色花。花开七色,用以制毒便是至毒,用来入药,却是百解丹最不可少的一味药。月见俞花共有七种颜色,最完美的与月见俞花,则是一朵花中七色流转!
完美无疵的月见俞花,经特殊手法炮制之后,服其一瓣,可起沉疴,疗绝症!
可谓药中至品!
而,月见俞绽放之前,样子却是最平常不过的一株杂草。除非对月见俞深有研究的人,哪怕将月见俞送到他面前,也不可能认出,那就是药中至宝!
轻轻笑了一声,沐小狸素手轻辉,将所有的花儿全部摘下,捧在手中细细的看。
可惜了,白色居多,剩下的除了几朵蓝色,其余的颜色都不是那么纯粹。
唉,算了,聊胜于无吧!
蓝色的可以用来配置解药,其余的,送给云逸风吧。这段时间没少给他气受,就当是补偿他了!
愉快的下了决定,沐小狸准备回房。
忽然,沐小狸浑身一僵,慵懒的表情瞬间被凌厉替代。素手一番,月见俞花已经消失不见!
“何方宵小,居然夜闯将军府!”
一声轻笑从墙头传出,那声音沙哑而淫邪,听得沐小狸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不等沐小狸再次下令,风月已经飞身而起,往那声音传来之处飞去,人尚在半空,掌风已经毫不客气的全力攻击过去,一招一式尽是杀招!
他们,本来除了杀招也不会别的!
既然盟主已经将那人定在宵小,那那人就死死有余辜!
“砰!砰!砰!砰!”
“噗!”
“咳咳!”
一连串响声传了出来,沐小狸不尽皱眉。
竟然都接实了吗?看来本事不错啊!
“风月,留活口,我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能接的住你们全力一击!”沐小狸阴恻恻的说着。
风月闻命对视一眼,下手时力道便多了几分拿捏。
接的住他们全力一击?盟主这话说的太亏心了!那人都吐了好几口血了……
暗中的人冲着风月收缩力道的实话,飞身而起,身形爆闪,拼着挨上数章,仓皇潜逃!
“站住!”
眼看,那人消失在二门,忽然又一人出现,直扑先前那人,那一声爆喝便是出自后来人的口中!
“砰!”
又是一掌,击中那人后背,那人踉跄了一下,又是一口血喷出,身子几乎要砸到地面!
后来之人却并不追出去,反而从二门外进入琉璃阁,脸上担心的神色一览无遗。
“小狸,你没事吧?”那人担心的问着,往沐小狸走来。
沐小狸正觉得那人声音耳熟,此时正面看到那人模样,顿时哭笑不得:“宣王殿下?怎么会是你?你来做什么?”
宣王道:“我,我来看看你……”他说的动情,眼中的深情化作实质,试图围绕住沐小狸,给她温暖,免她深夜苦寒。
沐小狸搓了搓鸡皮疙瘩,翻着白眼,问:“看我?这个时候?宣王殿下这是闲的没事,特意来坏本城主的名声?”
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听到沐小狸自称“城主”,轩辕凌就忍不住想起沐小狸说的那句要是好好地王爷不小心变成城主夫人……顿时,差点绷不住那深情的脸!
“小狸,我们不能好好说话吗?”轩辕凌难受的问着。
你就不能跟我好好说话吗?
沐小狸顿时愣住了,这话,怎么从轩辕凌嘴里说出来,跟从轩辕澈嘴里说出来,听在耳中差别这么大呢?
“……收起你那一脸的傻逼样!你这一套骗骗那些年少无知的傻姑娘或许还有用!对我,你用这一套,除了让我觉得好笑,更加看不起你,不会有别的作用!风月!给我送客!”
风月的本事,轩辕凌是从头看到尾的,他怎么会跟风月动手?立刻直奔正题:“小狸,我知道你对我有诸多的误会,我今夜本不是特意找你。只是,我在街上独酌的时候,见那人往将军府来,我怕你吃亏,这才跟着过来看看。小狸,我只是关心你,怕你受伤,受委屈。并没有别的意思。”
沐小狸不屑:“月下独酌?宣王,你现在说话越来越不讲究了。难道我东辰京都是没有宵禁这回事的吗?这个时候,哪家酒店敢不知死活的营业?”
轩辕凌嘴角僵硬,语气低落的说:“小狸,我知道你必不肯信我。只怪我之前做事糊涂!可是,我只是怕你受伤。那人!唉,那人,已经毁了许多花季少女。你……我,你要是不想看见我,我派小南小北来保护你好不好?要是你不想看见他们,我命令他们只在琉璃阁之外,绝对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碍眼。”
“我的事情,不必你担心!而且,我将军府的人,也不用你宣王府的侍卫来保护!”沐小狸冷怒的打断。
心中暗自恼恨宣王的羞辱。堂堂将门之女,沦落到要外人派护卫进将军府保护,这传出去,她爹她哥哥得活活羞死!
沐小狸话出口,轩辕凌就知道要遭。他赶紧的解释到:“小狸,我没有看不起将军府的意思。可是,我追捕那人已经有段时间了。小南小北对他的手段比较了解,对付起来会容易一些,你……”
“嗤!”
轩辕凌的深情告慰被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打断,他愤怒的转头,想看看是谁!
而,比他更加愤怒的则是沐小狸!
该死的!当将军府是什么地方?三更半夜的谁都能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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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
沐小狸实在忍不住怒火,顾不得身体状况允许不允许,直接运气好不容易聚集的内力,狠狠地一拍轮椅上机括,只听“咄咄”数响,配备的弩箭尽数激发!
“叮叮!”
“铛铛!”
一阵清脆的撞击声响起,激发的弩箭被全部挡下!
“哼!你倒是好本事!”
见弩箭没有建功,沐小狸更加生气!
来人打下弩箭后,被冲击的力道击向半空,旋转好几圈才消掉那冲击的力道,还未落地,便忍不住低声咳嗽起来。
他似乎身上有伤,落到地上后更是便的弯下腰,半天起不来身!听到沐小狸含怒的讽刺后,本已经停下的咳嗽反而严重起来。
“楚王?怎么会是你?”轩辕凌看清了来人,惊讶中难掩愤怒!
那人直起身,挺拔俊秀的身影在月光笼罩下,显得有些单薄,看着沐小狸的眸光中含着一丝隐隐的委屈。
沐小狸生气极了,大半夜的把她的院子当成他楚王府的后花园,想怎么逛就怎么逛,居然还敢装委屈?
然而,轩辕澈实在真的很委屈!
宣王居心不良,沐小狸却能跟他心平气和的交谈那么久,他只是担心宣王对她不利,她却对他利刃相向,他岂能不委屈?
沐小狸恨道:“楚王殿下!你又来做什么?”
沐小狸知道,她现在最该做的是让风月将这个咳嗽不停的病鬼赶出去,最好一路赶回楚王府,再强行给他灌进去两斤黄连!但是不知为何,对上他委屈的眸子,心中却会不忍!
明明是她受了欺负,为何还是她不忍心?这简直是荒谬!
然而,不知为何,明知荒谬,她依旧不忍!
轩辕澈气道:“沐小狸,你就不怕我躲不过你的弩箭?”
躲不过最好射死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夜闯将军府!
嘴里却道:“你这不是没事吗?”
轩辕凌却莫名的觉得刚才发出笑声的如果是他,沐小狸一定会直接命令风月动手,而不是想对待轩辕澈一样,亲自招呼!
这样的认知,让轩辕凌失落极了!
轩辕澈道:“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本王是不放心你才来看看!”
我怕你吃亏,才跟过来看看……
过于相识的理由,让沐小狸名为理智的弦,嘎嘣一声直接断掉!
沐小狸愤怒的咆哮了一声:“轩辕澈!你还要不要脸?夜半三更,私闯民宅,你比莫须有的威胁,更加让我不放心!”
“你们当我将军府是什么?当我沐小狸是什么!一个一个半夜三更埋伏在我院子外面想干什么!啊?除了夜闯闺门,你就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表达你的关心?还是你觉得我在外面名声不够香艳,想添点别的什么版本?轩辕澈!收起你的好心!我用不上!”
轩辕凌瞠目结舌的看着,沐小狸面对他的时候,始终语气平淡,表情单一。可是,在轩辕澈面前却如此鲜活不加掩饰!
难道他真的就这么不如轩辕澈?
轩辕澈也火了:“沐小狸!你到底是生气我不该半夜出现,还是生气半夜出现的不该是我!”
为什么,轩辕凌不也是这个时候出现吗?为什么你就不生气,始终心平气和的跟他说话!为什么我出现,你就这样怒火万丈?是生气我的出现打搅了你?
还是,不管是我还是轩辕凌都不是你等待的人?
你夜半不眠,等的人,是谁?
这都什么跟什么!沐小狸愤恨的吼了回去:“轩辕澈,你这个混蛋!”
轩辕凌看看沐小狸,看看轩辕澈,凭着直觉开口:“楚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追着鹰牢进来的!你不要胡说,坏了小狸的名节!”
闻言,轩辕澈更加生气了!
“宣王!你有什么立场说这话!”
沐小狸瞪圆了眼睛,道:“够了!轩辕澈,你闭嘴!宣王,鹰牢是谁?”
轩辕澈差点被沐小狸的不识好歹给气死!
追着鹰牢过来?他明明是跟鹰牢商量好了一起过来!
可是,沐小狸居然不分青红皂白的吼他?她就这么急着护着轩辕凌?
他很确定沐小狸绝对不会吃宣王这根回头草,那么,沐小狸,你想接着宣王做谁的挡箭牌?
轩辕凌看了一下气急败坏的轩辕澈,有意加深她们的矛盾,道:“就是刚才被打退的那人,江湖上有名的淫贼。我追捕过他,却被他溜了。却不想,他居然出现在京城。”
轩辕澈愣了一下,看了眼轩辕凌。
他居然会去追捕鹰牢?为什么?
沐小狸道:“轩辕澈,你也是跟着他来的?”
轩辕澈咧嘴,不甘愿的说:“我是跟着宣王来的!”
轩辕凌故作不解的问:“跟着我?你跟着我做什么?”
轩辕澈故意说:“你对沐小狸不轨之心早已有之,我担心你会伤害沐小狸,所以跟来看看。”
他并没有说,是因为无意中看见宣王跟鹰牢碰面,回府后又接到属下报告,鹰牢从将军府狼狈逃窜,因此不放心才赶过来。而是随便胡邹了一个理由。
轩辕凌嘴角一抽,顿时不悦:“楚王!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对小狸有不轨之心?”
轩辕澈那胡邹的理由,却让沐小狸觉得心中舒畅了不少,她忍者气继续往下听。
轩辕澈见沐小狸一副看戏的样子,不得不接着说:“哼!若无不轨之心,你纠缠她作甚?”
轩辕凌却道:“窈窕淑女,君之好逑。楚王,你这样,气量未免太小了!”
为了避免轩辕澈被活活气死,沐小狸不得不开口表态。
“要是再往这上面扯淡,就都跟我滚出去!”
轩辕凌浑身僵直,受伤的看着沐小狸:“小狸,我说的,都是真心的!”
轩辕澈冷笑不语,只是看着沐小狸,似乎在逼沐小狸表态!
沐小狸一翻白眼,道:“无聊的真心!”
轩辕凌捂着胸口踉跄后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轩辕澈咬牙坚持,屹立不动。
无聊的真心?
这句话虽不是对着他说的,但依旧让他从心里直冒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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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醒来时,太阳已经升的老高,睁眼第一件事,就是试图凝聚已经散到不知何处的内力,失败次数远比成功多太多的她,对这次能凝聚内力补报希望。却不想,心随意动之下,股股温暖的气流汹涌澎湃的顺着经脉奔腾流转!
双眸猛然睁开,脸上是不可置信的惊异!
这次,怎么这么容易?
内力流转,经脉却没有一丝的灼热痛苦!
沐小狸愤恨的一拳锤向床板,暗自惊异:是谁,曾在她无知无觉之下为她疏导疗伤?
这次,她又受了谁的恩惠?
该死的!为什么,总是在她不抱希望,发誓凡事凭自己去办的的时候,偷偷对她好!
恨了一回,终究不确定该恨谁,沐小狸只得咬牙切齿的起身梳洗更衣,往屏风外一看,才发现步惊天并未在,也不知道是早起晨练去了,还是昨晚根本没有回来。从风月出现后,步惊天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时时刻刻跟在她身边保护。
叹息一声,沐小狸也不知道这样是不是好。跟步惊天约定的时间已经不长了,早点习惯身边没有他的日子或许才是对的吧。
可是看不到那张绝世容颜,看不到那双纤尘不染的眸子,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转步,出门,沐小狸轻声到:“风月,陪本座出去拿点东西!”
以后需要无声无息杀的人绝对少不了,那些东西,还是用起来吧。放着,白浪费了!
风月平时也不知藏身何处,但,只要沐小狸呼唤,他们总能第一时间出现在沐小狸面前,这次也是如此。
“盟主,不等步少爷吗?”
虽然都是跟在沐小狸身边保护,但是歃血盟的人还是习惯称呼步惊天为少爷。
沐小狸道:“不必。你们跟着就行。去吩咐备车。”
阅武点头应了一声,出去安排去了。等待的时间,沐小狸不免再次走神,想起那个她永远读不透,肆意安排她人生的人。
口口声声夸她能跟他并肩的是他。
冷冽无情的告诉她,她没有资格跟他一起执子下棋的也还是他。
逼着她明白此生只能靠自己的是他,偷偷摸摸帮助她的还是他!
郁闷的登车出门,迷糊着到了目的地,沐小狸依旧没有想清楚以后要如何面对他!最后只能在风月开口请她下车时,握紧拳告诉自己: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下车,站定,抬头。
圣女庙前,依旧是那样云雾缭绕。
“在此等候。”轻轻留下命令,沐小狸独自进入圣女庙。一间一间房间走过,直到最熟悉的那间。
在这里,她住过半月,留下不少痕迹,今日回来,便要带走往日的记忆。
眸光流转,凝神细听,直到确定并无旁人,沐小狸从轮椅上站起,打量了一下房间高度,忽的笑了一声,飞身跃起,再看时,人已经到了房梁之上!
脸上挂着狡黠的笑意,纤纤玉手在房梁上随意的敲敲打打。忽然,玉指微微一顿,脸上笑意加深。手指轻叩,顺势一挖一提,一个拳头大小的玉瓶已经到了手中。
“果然还在!”
沐小狸轻声呢喃了一声,小心的从身上取出天蝉丝,往瓶中一塞,在从怀中取出一朵白色的月见俞,看也不看,粗暴的塞进去,将瓶口塞上,满意之极的笑了。心中却在想:要是拐子李知道他打造的神兵利器被人淬毒,脸上的表情一定会很好看!
东西既然取回,沐小狸对这圣女庙已无留恋,跃下房梁,漫步走回轮椅,正要坐下去,却听见一声嗤笑从她刚下来的梁上响起!
“哼!原来,传说中的残废居然能行走自如!”
该死,大意了!可是,能躲过她五感的人,会是谁呢?
沐小狸豁然抬头,惊疑不定的问:“你是谁?藏头露尾!出来!”
那人却并不现身,声音飘忽不定:“不知道这消息传出去,会有多大的反响啊!好一个布朗血案!好一个进京医治双腿!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安排好的一场戏!你说我要不要将你能站起来的事情,告诉尚莲?”
最后那一句话,让沐小狸隐约猜到那人身份,她笑了下,缓慢的坐到轮椅之上,淡淡的说:“原来是你。不过,如果你不想你那愚蠢的盟友死的太早的话,最好不要跟她说!”
那人被沐小狸云淡风轻气煞,冷怒道:“沐小狸!你居然一点都不心虚吗?你可知,只要这话传出去,你一个欺君之罪,绝对逃不了!到时候,整个将军府都要给你陪葬!”
似乎最近,人人都喜欢用将军府威胁她呢?
沐小狸有些不悦的想着,嘴上却懒懒的道:“我的腿是残了,但是不代表没法治疗。本座运气不错,得到奇遇,被治好了。”她说的煞有其事,几句话将欺君之罪摘得一干二净,却还不忘嘲笑回去:“这个理由,你觉得如何?”
“沐小狸!你这贱人!”那人气的要命,失了冷静!
沐小狸一抬手,弩箭射出,带起一条血线!
“啊!”
那人惨叫一声,从房梁上摔倒下来,臀部直直的砸到地面,立刻引发了更加凄厉的喊疼声。
“沐如雪,你的嘴还是跟以前一样臭!屁股上的伤口好了?不会这一摔,又裂开了吧?”
她其实很好奇,就沐如雪那点花拳绣腿,是怎么避过她的探查的?
沐如雪臀部的仗伤被这一砸,确实又裂开了。此时早已经疼的泪流满面,直欲昏死过去!被沐小狸揭穿难看之处的伤痛,她死死的咬着牙,愤恨的道:“沐小狸!你别以为你赢了!昨天晚上那个礼物你收到了吗?”
沐小狸眼神阴冷:“淫贼?”
沐如雪像是赢了一局,大笑道:“哈哈,看来,你收到了!他的滋味怎么样?你不是谁都不想嫁嘛,我就成全你,让你这辈子都不毕出嫁!”
“卑鄙!无耻!”
沐小狸有心想探知是谁在帮沐如雪谋划,故意装出一副愤怒无比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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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如雪果然上当,狂笑道:“你也有今天!你嫉妒我比你得宣王的眼缘,设计我,逼得爷爷不准我参加群芳宴,断了我的前程!你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你做梦!”
“沐如雪!你觉得你的计划就那么完美?我一定会受到羞辱?”沐小狸多色厉内荏的问着。
沐如雪似乎看出了沐小狸故作坚强,眼中是恶毒阴谋成就之后的疯狂:“当然!我跟他联手,你怎么可能逃得掉!”
“他?他是谁?谁是他?”沐小狸趁机恨声追问。
沐如雪还没有想好是不是要将那个人说出来,房门已经被一脚蹬开,两扇门板砸在地上,砸起一片灰尘!
暴怒的声音传进耳中,震得沐如雪气血翻腾。
“本王也很好奇,那人是谁?”
沐小狸有点奇怪,问:“你怎么来了?”
这人,怎么总是出现在“关键”时候?难道他一直盯着自己?想象了一下轩辕澈在自己背后coss背后灵的样子,沐小狸觉得浑身一阵恶寒,赶紧止住那不堪的画面,咳嗽了一声,直接问:“你跟踪我?”
轩辕澈道:“谁有那功夫跟踪你?本王是来找人的!”
他没有撒谎,他有的是属下办事,怎么会亲自上阵盯梢?
沐小狸点点头,才继续逼问沐如雪:“你的说的他是谁?”
沐如雪却忽然冷静下来,闭上嘴什么也不肯说。
沐小狸垮下双肩,轩辕澈后知后觉的问:“似乎,本王来的不是时候?”
沐小狸恨声回答:“功亏一篑啊功亏一篑!眼看我就能问出结果,你一吼,就……”
“沐小狸!你控制我!”沐如雪悲声大吼。
沐小狸耸肩摊手,及其不客气的反问:“咦?这回怎么变聪明了?”
她下药的手段极为粗暴,不过是在弩箭上少少的撒了一点点入梦香。借此影响沐如雪的心智,加上眼神语气的引导,让她心性狂躁之下,说出心里最得意的事情而已。
轩辕澈道:“沐小狸,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幕后的人是谁了?”
沐小狸笑嘻嘻道:“那个人,有什么好猜测的?我真正好奇的是,给她传递消息的是谁?”沐小狸一边说,一边调整自己的位置,配合着阳光,神情诡异的盯着沐如雪的眼睛。
她的眼睛,好奇怪,似乎幽深不见底,平静无波,却有暗潮汹涌……
不对!她要控制我!
沐如雪忽然警觉起来,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出,人已经恢复正常!
“眼神很奇怪,想控制她?”沐小狸喃喃自语,问道:“你认识这样的人吗?”
轩辕澈神色微变:“你先走!”
说完一掌拍出,已将沐小狸送出房门!
沐小狸嘴角一抽,心知轩辕澈必然是认识这号人物的,却不知为什么,不愿意她接触。
为什么?是因为她现在还不是那人的对手,想将她排除在危险之外吗?
这自以为是的家伙,做事还是这么不考虑她的意愿!
眼神闪亮的忘了房间一眼,沐小狸咬咬牙,离开!
轩辕澈,是你赶我走的!
那之后的事情,你就自己受了吧!
出得圣女庙,沐小狸才发现,原来,出来也不一定安全!
圣女庙外,早已经乱成一团!
被留在外等候的风月,已经跟神秘的黑衣人交上了手,虽然未出现伤亡,却左支右拙狼狈不堪!
他们似乎有什么顾忌,不敢跟对方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沐小狸定睛细看,发现那些人似乎一点都不知道疼痛,不管是被一剑斩断了手,还是被一掌拍碎了脚,依旧生龙活虎的往风月身上扑去,出手皆是同归于尽的打法!想必,如果能紧紧缠住风月,他们不介意当场自爆!
可算是碰上比他们还不要命的了!
风月苦笑不已,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或许,一剑削掉对手的头的话,他们应该不会在扑上来了吧?
岳齐一剑下去,却在对方颈项处划出一溜的火花!
看来,这唯一的罩门,也被防护的死死的!
他们,还可能赢吗?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他们心中!
此时看见沐小狸出现,他们都是心中欢喜:如果是盟主的话,一定会有办法克制的吧?
欣喜过后,又是无穷的羞愧:到底是他们保护盟主,还是盟主保护他们?
简直是侍卫之耻!
沐小狸眉头死死的皱紧,这些人,让她无端的响起之前遇见的僵鹰!
可是,他们却不是僵鹰!
他们受伤流出的血,是红色的,虽说颜色暗沉,却依旧是红色!他们的手脚十分的灵活!腾挪闪避之下跟一般人无二。他们各自有各自擅长的本事,用最合适的兵器!
可是,如果是正常人,怎么会不怕痛苦,肢体残缺依旧能挥刀杀敌?
她以前听说,在战场上杀红了眼的老兵能够做到。
但是,很明显,风月与他们交手的时间并不长,根本不足以让他们积累这样的杀气!
沉吟了一下,沐小狸突然开口:“绞碎他们的心脏!”
冯祺一边奋力将劈向剪头的大刀挑开,一边回答:“不行!这些小子身上带着护心镜,一击之下取不到效果!”
沐小狸眉头皱的更加紧了,这样不要命的打法,能有一次不付代价就能攻击对方心脏已经是风月本事了得了,如果无法一击毙命,就只能是沾之既走,可是,如果不近身,如何能刺中心脏?
“……”
一时间没有别的办法,沐小狸只能运功于掌,猛地一掌拍出,正好打在离她最近的人背上!
一声沉闷的响声传出,沐小狸看见被她打中的人口中有鲜血喷出。
心脏应该已经被打得粉碎了才是,为何还不倒下?
沐小狸皱着眉不解。
乐毅已艰难的开口:“盟主!这些奇怪的东西就是这样!哪怕五脏六腑被我们运掌拍的粉碎,他们出了眼中血红更重,一点影响也没有,只会更加凶狠!”
其实,不用乐毅提醒,沐小狸已经看出来了。
因为被她打成重伤的那人,已经转过身,朝她攻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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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面对敌人的时候从来没有怕过,哪怕是连城霄,夏娃,也没有让她畏惧过半分!但是,当挨了她五成功力一掌的人,转身向她扑来,看见那人的眼神时,她却忍不住心中咯噔一下!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啊!
她宁愿在被噩梦惊醒的瞬间,看见床前坐着一个用死鱼眼死死的盯着她的活死人,也不愿意看见这么一双眼睛!
那人眼中除了一片血红之外,什么也没有!
没有眼白,更没有瞳仁,只有无边的红!
不会流动的红!
她甚至不能确定,这片红,是血还是肉!
他的嘴,正微挑这,似乎在笑,标准的君子微风扶柳一样的弧度!
该死的!怎么会有这么邪性的东西!
死亡对他们,或许是上天最后的仁慈吧!
心中转着各种的念头,手下却一点也不敢怠慢,掌中运气,一拳一掌实打实的硬接!
砰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响声像是打在沐小狸心上!
强横的掌力将正胶着的风月与黑衣人硬生生的冲开!
道边的树木被掌风的余波冲撞成一片片的碎片,沐小狸运起千斤坠,硬生生让轮椅停在原地,半分不移,仔细寻找那人的弱点所在!
每一掌接实,沉闷的撞击声,拳掌对接的触感,让沐小狸无比的确信,这的确是人,有血有肉的人,不是所谓的僵尸傀儡。甚至,在她使出烈焰滔天之后,与她对敌的人浑身因受痛瞬间得僵硬,都与常人无二。可是,沐小狸却未从那人眼神中看见半点痛楚之色!
这是什么原因?
沐小狸忍不住再一次对上那人的眼睛,却发现除了增多的紫黑色暗斑,依旧是血红一片!
简直该死到了极点!
“啊!”
一声惊呼响了起来,沐小狸悚然一惊。
“噤声!莫要惊扰……惊扰盟主!”
嘶声的警告回荡在耳边,沐小狸睁大双眸,这才想起,这比不是她一个人的战场!
抬眼往风月那处望去,被她跟那人硬碰硬的气劲波及,风月原本的阵型出现破绽,已经从最开始的围杀,变成了如今的被围杀。现在已是血透重衫……
眸光转暗,沐小狸立刻明白,此时不是她研究破敌之策的好时机。
那人接了沐小狸击掌,停顿了一下,似乎沐小狸至阳的内力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困扰。可是,也只是停顿了一下,立刻又冲了上来。
只见他双手凌空蓄力,人到沐小狸面前,还未进攻,那双掌之间蓄起的内力却比之前数掌合在一起还要浑厚!
沐小狸一惊,不敢托大,直接飞身而起,避开正面的锋芒,同样凌空蓄力,双掌交叠,掌心相对,瞬间,掌心出一丝血红的光芒闪现!
交错而过的瞬间,那人双掌毫不客气的硬在沐小狸身上!
而沐小狸准备良久的一掌,却直接击打在那人头上!
“砰!”
“嘣!”
两声巨响,沐小狸整个人被那一掌打得倒飞出去,撞断了三根合抱粗细的大树,才稳住身形!
“盟主!”
“盟主!”
风月齐齐惊喊,拼命纠缠剩下的黑衣人,不顾生死,不计较身上又多了多少伤痕。此时,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哪怕是死光了,也要给盟主争取时间,让盟主能恢复过来!
见风月众人举动,沐小狸感动之余,忍不住升起一种恨意!
身体像是被那一掌给活活打散了!血,涌上喉间,却不敢吐出!
还不是时候,沐小狸,撑着这口气,现在所有人都还在危险当中,你还不能倒下,还没有资格倒下!
靠着这丝执念撑着,沐小狸终于将嘴中的瘀血又吞回腹中!
气血逆回,五脏六腑传来刀绞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沐小狸扶着身边的大树粗重的喘息了几口,眼睛却死死的看着那个被自己击中脑袋的人,想看看她这一击是否有效?
人的颅压有多大?菜市口一刀血能冲上三尺,那要是天灵盖被突然打碎,脑中那些红的白的能飞出多远?能冲出多高?
然而,这人的颅压似乎不高,天灵盖碎后,血没有冲天奔涌,反而像是静静流淌!仿佛,是一具死去已久的尸体,仿佛在被打碎天灵盖之前,他就已经死了!
但是,他头颅中的物件,却依旧在散发着热气……
沐小狸觉得,她重来没有这么直观的感受到人的脑袋中到底能有多少东西!
不远处,仿佛打翻了一桶刚磨成的豆腐脑,又像抛散了一桶初夜,血腥气夹杂着一种奇怪的腥味冲进每一个人鼻孔!
熏人欲呕!
咬牙运气,沐小狸努力忽视身上的不适,重新加入战场!
风月也被那气味熏得够呛,但是在基地内脏池子里摸爬滚打的他们,并没有被恶心的失去战斗能力,只是在心中默默警告自己,以后绝对不去喝豆腐脑,更不吃任何跟脑中有关的补品!
“打碎他们的脑袋!速战速决!”
沐小狸冷声将发现的弱点喊了出来,手下招招无情!
风月精神一阵,有方法杀死这群怪物就好!
他们不怕对手强大,也不怕自身死亡,但是对这种总想拉着他们自爆,被击碎心脏还能生龙活虎的继续拉着他们同归于尽的玩意儿,他们心化手软!
可是,沐小狸的成功击杀,给了他们无穷的信心!
“是!盟主!”
“哼!准备,脱离包围圈!烈焰滔天!”
沐小狸一声低喝,拼尽全力发出领悟不久的新招,希望能为风月赢取机会,助他们脱离包围,摆脱这种只能被动挨打的局面!
这次有了沐小狸的提前警告,风月没有了上次的狼狈,在沐小狸的掩护下,蛮横无比的撞开纠缠着自己的敌人,脱出包围。
烈焰滔天之下,四围温度瞬间高到一个极点,那些什么伤害都不怕的黑衣人,却像是畏惧高温一样,终于齐齐退开一步!
但是,这一招却极为耗费元气。强横如沐小狸,也在这一招后,浑身发软,再也无力继续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好的机会白白错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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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从后门进入琉璃阁,沐小狸将风月打发下去,让他们各自去休息。自己却在轩辕澈的看护下,窝回床上养神。轩辕澈看了沐小狸良久,一言不发转身出门。再回来时手里已经端了一碗味道极为古怪的黑漆漆的药。
沐小狸嫌弃的低下头,不去看他,更加不去看他手中的碗。
轩辕澈叹息,开口。
“你……”
“你!”
沐小狸叹息一声,转头看向窗外,半天才说:“你先说!”
轩辕澈道:“你的腿……怎么回事?”
见到沐小狸半跪着的时候,他所有的心神都在沐小狸是不是又受了什么伤,要不要紧上。也没有发现不对的地方,这时候,沐小狸脱险,他顿时想起沐小狸那时候似乎不是坐在轮椅上,也不是坐在地上,而是半跪!
半跪啊!她的腿不是废了吗?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沐小狸扶额哀叹,道:“像你看见的一样!”
轩辕澈焦急的问:“这样逞强,不要紧吗?”
沐小狸惊,逞强?难道他没有发现她的腿根本没事,而是误以为她是用了什么秘法强行站立?
“你什么意思?”
嗯,话先不要说满,先看看他是不是那意思!
轩辕澈却以为沐小狸是在质问他,认为他小看她,苦笑了一声,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算了,你先把药喝了。”
沐小狸斜眼:“这种气味古怪的药,真的能喝?”
轩辕澈道:“放心,毒不死你!”
沐小狸依旧不想喝这种说不好是毒药还是补药的东西,只是古怪的问:“哪里来的?不会是你亲自熬的吧?”
呵呵,堂堂楚王殿下,暗影阁阁主亲自熬药什么的,不要太让人侧目。
轩辕澈看出沐小狸的心声,不客气的讽刺:“你倒是想的美,是晨风熬的。”
当他手底没人用,熬个药都要亲自守着炉子吗?
“无趣!”沐小狸嘀咕了一声,撑起身子就要下床。
这么难闻的药,她绝对不喝!
看出沐小狸的打算,轩辕澈皱眉,伸手一推,直接将沐小狸推回床上,将碗往她跟前一送:“是你主动,还是本王给你灌下去?”
沐小狸闻言神色一边,抬眼看去,见轩辕澈果然满脸不耐烦,一副要硬灌的模样,只得咬牙接过,将要往喉咙里灌去。
见沐小狸孩子气的赌气的动作,轩辕澈终于笑了,一边拍着她的背,免得她被呛到,一边端来清水让她去去苦味。
但沐小狸还是被呛到了,说不好是喝的太急,还是这药实在闻着古怪,喝着恶心,总之咳的惊天动地!将轩辕澈看得是心疼不已!
好不容易咳嗽停下,沐小狸粗鲁的擦干净咳出来的泪痕,问:“帮着沐如雪的人,可是那两个女人?”
轩辕澈沉默。
沐小狸差点压不住火气,喘息了好几声才说:“好好好好!你的青梅竹马,我问不得,也管不得是吧?轩辕澈!你简直是个混蛋!”
轩辕澈皱眉,道:“你想到哪里去了?现在你不适合跟她们接触!她们对你知之甚深,可你对她们却一无所知,莽撞的急着跟她们作对,对你没有好处!”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话沐小狸当然知道。可是不知为何,听到轩辕澈这么一说,她还是生气!
“是我要跟她们作对吗?轩辕澈,你的良心是不是还长在中间!偏的有点没边了吧?”
轩辕澈却道:“我的心,确实是偏了,但是偏向谁,你真的不知道吗?我所做的一切,你真的看不到,看不懂吗?我要是对她们偏心,今天在圣女庙怎么会对她出手?”
沐小狸强横的顶了回去:“谁知道你一个人留下,是怎么‘出手’?”但是话中却已经没有那样大的气愤怒火。
轩辕澈暗自松了口气,幸好,她理智还在,不然,他可就有的头疼了!
不过,沐沐这是在吃醋?
轩辕澈心中暗喜,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从心底生发,止都止不住。
身子往前一倾,将床上的人捞进怀中,嘴上道:“你这可冤死我了!今天在庙中的是娇娇。善于用蛊。你体内……咳咳,我不是怕你出事吗?”
被轩辕澈搂进怀中,沐小狸只觉得全身僵硬,不自在的挣扎几下,见挣扎不开,只得在嘴上拼命回击:“说的比唱的好听!那你留下什么纪念品了吗?”到底还是不甘心,伸出自由的手,在轩辕澈腰上狠狠地掐了几把。
腰间剧痛,轩辕澈嘴角一抽,拼命忍者,只是抱着佳人的手,却报复一样的移动摩梭……
体温顺序升高,红霞染满双颊,气血却在胸膛逆转翻滚,呼吸凌乱无比……
“轩辕澈!你想我死吗?”
青松山庄那一吻一下的漫天血雾蛮横的冲进脑海,轩辕澈浑身一僵,慌乱的松开了手,狠狠地一垂床,道:“该死的,你那个禁止不是已经解开了吗?”
沐小狸傻笑,不敢说她又重新封上了。
笑话,她一个小白兔,在大灰狼面前怎么敢取消禁止?
可惜,纵然沐小狸不说,轩辕澈也能猜到沐小狸干了些什么!
狠狠地咬牙,他恨不得按着她,狠狠地揍她一顿屁股!
沐小狸识趣的做好,不再撩拨,老实的转移话题:“我总觉得黑衣人的主人跟你很熟悉。”
轩辕澈轻笑,却反问:“何以见得?”
沐小狸想了一下,才到:“他们在败局已定的时候,都不曾被召回,可是,你一出现,幕后之人就将他们召回去了。可见,那人对你很忌惮。”
“嗯,接着说。”
沐小狸见轩辕澈有意考她,目光逐渐悠远,似乎又回到了在青松山庄时两人肩并肩面对风雨,回到了回京途中时一起对敌的时光,心中情义流转,再开口,便带上了一丝邀功的意味。
“可是,我却猜不出他忌惮什么?如果说是怕你会将他们杀绝,未免可笑。因为我也有能将之团灭。于是,我想,莫非你能从他们身上推测出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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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也不对。从他一看见你就将其召回的态度看,他只怕早已经知道你猜出了他的身份。因此,我大胆假设,他不是怕你猜出他,是怕你看出他们的身份!”
轩辕澈笑道:“真聪明!沐沐,你越来越成熟了!也越来越……”
越来越什么?轩辕澈没有再说,沐小狸却也不再问,直觉得那半句,她不会想听!
这从功力耗竭的后果似乎没有上次来的严重,沐小狸捏着蓝白交错的月见俞花看了半响,决定等着慢慢调戏恢复,而不借助月见俞的药性。回首将花封在玉盒之中,沐小狸对刚刚回来的玉儿道:“回来的比我想的快些。”
玉儿道:“那是当然!不过,小姐,你到底是怎么搞得?你答应了我会好好保重自己的!”
沐小狸头疼不已的说:“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吗?你不要念叨了好不好?我都要头疼死了。”心中却在想那些奇怪的黑衣人到底是谁培养的。
那时候问轩辕澈的时候,轩辕澈只无意中说了一个“他”,却没有说他是谁。
玉儿恨恨的说:“哼!只会哄我!小姐,你要是在这样,我就告诉无极少爷,你又受伤了!”
沐小狸,惊道:“我哪里有!玉儿,你不能诬告啊!”
沐无极因为她自编自演的一场残废大戏,伤的差点惊厥而亡,其后更是为了她算计轩辕玄夜,要是知道到了京城她依旧大伤小祸不断,还不得发疯啊?
玉儿像是拿到了尚方宝剑一样,威胁的说:“小姐,你也有怕的时候!我回京的时候,无极少爷已经将紧急联系的方式交代我了,小姐要是不想我告状的话,最好是好好保护自己!”
沐小狸头疼极了,无比的后悔闲着没事去调教玉儿的举动,让她继续傻傻的不好么?现在管家婆一样,天天盯着自己。
连床都不让下的日子好难过!
“好好好,听你的,听你的,我好好保重自己。怕你了行不行?”
玉儿这才满意,将下属天明时候传过来的消息拍在床上案几之上,道:“今天新来的消息。”
沐小狸笑,她对云逸风传送消息的渠道羡慕已久,现在自己的情报网也彻底成型,怎能不高兴呢?挥挥手道:“你自去忙吧。”
跟玉儿一样,沐小狸对这次的消息抱着看也可不看也无所谓的态度,圣女庙遇袭不管是哪一方设计的,都应已是伤筋动骨,因该不会这么快再动手。
默默地功行周天,果然感觉到筋脉中内息虽迟缓却流动无休,睁开眼,床边已经多了一个人。
这人真闲……
沐小狸在心中感慨了一句,才问:“怎么过来了?”
“看看你,怎么样了?要不要请云逸风过府看看?”
沐小狸翻白眼,不搭理使这蔫坏的家伙。
以云逸风跟她之间的关系,哪里用“请”这个字?一个消息传出,他自然迫不及待,屁颠屁颠的过来了。他故意这么说,显然是特意暗示沐小狸,跟他比起来,云逸风是个外人。
见沐小狸不说话,轩辕澈以为沐小狸默认了云逸风是个不如他于她亲近的外人这一事实,高兴的笑了。却没有想到,沐小狸之所以不说话是因为已经看见了云逸风此时正站在门外……
“楚王这话说的,可真莫名其妙!我跟狸儿是什么交情,什么请不请的!我倒是不知道,你堂堂王爷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背后离间他人感情了!”
难得在背后拆兄弟一回台,结果还被兄弟抓到现场!轩辕澈略微有些不自在,抿着唇大肆放着寒气。
可惜,某人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气,丝毫不受影响,径自跨过他,无比熟悉的绕过沐小狸房间中各种陷坑,到了窗前。用实际行功证明他跟沐小狸的交情非常人能比!
察颜观色把脉,在为沐小狸诊脉的时候,手忽然抖了一下,只得重新闭,目,全心沉浸在沐小狸脉息之上。一番折腾之后,云逸风松了口气,道:“还好,这回只是亏损了些元气,别的没有大碍。”
在云逸风刚开始展示自己作为神医的本职技能时,沐小狸已经继续今日送过来的消息,架势颇有些批阅奏折的女皇范,听云逸风说完之后,沐小狸漫不经心的说:“我真怀疑我是不是真的有在卧室设计机关暗箭,怎么你跟他一样都能这么顺利的摸到我床边?”
想起门外精心设计的铜网阵门后的落英台,从来没有网住过云逸风,也没有能给轩辕澈增添麻烦,沐小狸叹息练练。
果然是她段数太低,急待技能升级么?
云逸风跟轩辕澈嘴角同时抽了一下,云逸风更是手下一抖。他们当然不可能告诉沐小狸,曾经趁着沐小狸出门的时候,查探过沐小狸设计的机关,结果一个差点变成刺猬,一个几乎地狱一游……
听到最后的诊断,沐小狸松了口气,道:“麻烦神医大人将这番话跟我家管家婆重复一遍,我都要被她念叨的烦死了。”
重要的人泪汪汪什么的,讨厌死了!
轩辕澈暗笑在心,开口却是讽刺:“难得你也有怕的人!”
沐小狸只得继续翻白眼,在消息上批示了一句:着重着详着紧。才又拿起下一份,继续看。
“你每一份都看得这么仔细?你要是坐在金銮殿一定是个很勤政的皇帝!”云逸风看着沐小狸在消息上批示,调侃的说着。
沐小狸认真道:“我哪里比得上你,有老祖宗传来来的饭吃!白手起家自然要事必躬亲了。”
听沐小狸嘲笑云逸风的情报网是前人余荫,轩辕澈接口继续捅刀子:“唉,世外高人如他,怎么会理解我们这些红尘之人的艰难。还是莫要对牛弹琴了。”
又挑拨离间!云逸风磨牙,正要说话,却见沐小狸捏在手中的纸条飘落在地。
云逸风展眼看去,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三月十九日,圣谕,烈王返京。
三月十九,不正是她被接回来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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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王就算是弱不禁风、经不住车马劳顿,用爬也早该爬回京城了!
他,出什么事了?
为什么,这个消息,至今日才传上来?
“楚王!这消息,你可曾收到?”
听到沐小狸磨着牙发出的声音,轩辕澈心中不痛快:什么时候那臭小子在她心中的地位也如此高了?分出半分心神勉强回忆了一下,才说:“没有。”
沐小狸闻言,转头去看云逸风,云逸风倒是比轩辕澈痛快多了:“狸儿,爷也没有收到这方面的消息。看来,是有人特意掩盖了。”然后换了一副笑脸,搞怪的说:“哇,狸儿,你真了不起,连我跟楚王都查不出来的消息,居然被你查出来了!真不愧是爷看上的人!”
轩辕澈怒,沐小狸按着额角头疼。
“这么说,是密旨了?皇帝密旨召烈王进京,到底是想做什么?”
轩辕澈道:“说起来,烈王也没有立妃。上次群芳宴,皇帝没有等烈王回京再召开,本王还觉得有些奇怪。现在看来,不是他不想召回烈王,而是烈王没能赶回来。”
沐小狸呆滞了一下,想到那大蛮子的性格,要是知道她被逼婚将会做出来的事,头更加疼了!
“你爹疯了!”
轩辕澈斜眼,对沐小狸将他跟皇帝的关系说的这么亲近大为不满,眼刀冷飕飕的往她身上甩,只等她改口。
沐小狸被看得浑身发冷,汗滴滴的顶着眼刀继续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日子太闲了吗?国泰民安不好吗?太子已经反了,他还要逼反谁?”
云逸风漫不经心的听着,对朝政无甚兴趣的他已经在暗暗琢磨该怎么为沐小狸配药了。
轩辕澈对皇帝的做法倒是有几分了解,见沐小狸识趣的不再膈应自己,收回眼刀道:“他老了。”
云逸风手抖了一下,差点将已经在脑中成型的药房忘得干净。
这是什么狗屁的回答?
沐小狸却若有所思。算是明白了轩辕澈的话。
老了……
老到要安排可心的继承人了,所以将活着的四个儿子一起拉到眼皮底下看着不够,还要设计他们相杀,试图用这种方法将可能对自己不利的儿子直接除掉,留下一个愿意听话的儿子继位?
“他要退位?”
轩辕澈道:“有些事,坐在宝座上做不合适。”
“比如……”
“天外天。”
轩辕澈本意是暗示,天外天,破霞临。
沐小狸却忽然想起圣女庙。
想起圣娇娇。
“他不会是在打圣女庙的主意吧?”
云逸风心一紧,差点被沐小狸大胆的猜测吓死。拍着胸口安慰自己冷静,告诉自己皇帝不会有这种想法。
“他是个很骄傲的人。”
轩辕澈的回答直接让云逸风打消了侥幸,睁大眼表情有些无措!
“唔,要是我,也忍不住……”
神奇的督龙使者啊。
你说你存在就存在吧,偷偷摸摸的监督皇帝就行啦,非要高调到举世皆知的地步!
哪个皇帝受的了,鸳鸯帐里悬着一把举世皆知的美人刀?
轩辕澈嘴角一抽,仔细想了一下,才僵硬点头。
如果是他,估计第一件事就是先灭了督龙使者这种存在!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是他,用得着督龙使者这种奇异的存在监督?
半响,沐小狸又斩钉截铁的说:“说到底,还是那什么找死,要是居心正,哪里用人监督!”
云逸风忍不住开口问:“那这么说,这次圣娇娇进京,也在皇上算计之内?”
他已经忍不住用上敬称。
轩辕澈冷笑。
沐小狸挑眉:“你想去给你的小青梅示警?”
语气中大有你要是敢,我们绝交的意味。
云逸风习惯性的想保护圣娇娇,对上沐小狸半含责怪的眼神,艰难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吗?”
沐小狸冷漠无比:“我没有这种时刻想着灭我满门的朋友。”说完不再理会云逸风,只对着轩辕澈问:“圣女……圣娇娇。炼火迷障,云雾掩容颜!圣娇娇,跟督龙使者有什么关系!”
云逸风大急,正要转移话题,轩辕澈却直接道:“你已经想到了,又何必多问!”
“楚王!”
“云逸风,你要是还当我是你朋友,就不要阻止我!”沐小狸有点生气了:“不要打着为我好的旗帜欺骗我!上次圣娇娇出现,我大哥差点死了!这次玉玲珑出现,我差点死了!那个该死的凤九天,更是摆明车马要爹的命!你还想替他们隐瞒身份!你到底……”
云逸风脸色苍白,蠕动着唇角想说想解释,却发现已无话可说!
但,他那心碎的模样却让沐小狸心有不忍,那半句“是何居心”,到底没忍心真问出口。只是却无法再面对他,愤然飞起身来,落在轮椅之上,决然离去。
两人在房间面面相觑,听见沐小狸冷怒的召唤风月的声音传进来,相顾无言。
沐小狸其实明白,这场怒火来的莫名,似乎不该对着云逸风发泄,只是想起云逸风对那对姐妹的掩护,心中的怒意却控制不住!带着风月出门,却不知该去往何处。只能漫无目的的走着,等着心中的邪火慢慢平静。
等真正平静下来,却发现,已经到了熟悉之极之处。
仙女林,崖边。
她曾在这里落下,得知轩辕澈往事。
曾在这边得********,曾在这里得到到天机狸,走出此生惊险刺激的每一步……
而今,她,又站在这里,依旧能感知到,崖底似乎有什么在召唤她。
冥冥中,似乎有声音对她说,下去,不然,你会后悔终生!
“枫杨,月商,我们下去!”沐小狸一咬牙,终究不能无视心底最深切的呼唤。
“盟主!”枫杨低呼一声,似要阻止,却敌不过沐小狸坚定的眼神。
起身,一掌先将轮椅送下,自己亦飞身跃下悬崖,沐小狸跳的无比果决。
风月对视一眼,只好跟在身后下去,谁也没有发现后面飞射而来的两条人影,没有听到那撕心裂肺的呼喊。
“沐小狸!”
A,帝宠之惊世凰妃最新章节!
云逸风心中清楚,沐小狸这回只怕真的生气了,甚至可能比在滩城发现他隐藏了实力,比当初发现她哥哥被抓跟他掩护的娇娇有关系,还要生气!
他心中本就难受,再对上轩辕澈阴晴不定的态度,直接火上心头,对着轩辕澈就发泄出来。
他真的不懂!
在他心中,沐小狸肯定比圣娇娇要重要的多!
可是,对圣娇娇,他放不下!
无关****,只是愧疚!
是余习!
在百里莹玉的手被沐小狸废掉之后,他会因为百里莹玉清浅的一句暗示就答应帮她疗伤,就是出于对圣娇娇的愧疚,出于保护她的余习!
在云逸风心中,圣娇娇做的一切事,只是出于小女孩的任性。圣娇娇从来没有跟外面的人接触过,她还不懂人情事故,做事布局都是出于一种“好玩”的心态,她还不清楚她所做的事情会造成什么后果!
沐无极遇险,他也很着急,第一次忍不住对圣娇娇出手,强硬的将她赶回去!
但那之后,沐无极因祸得福,武功大进,他对圣娇娇的怨气也渐渐地消减。
而且,他对娇娇的手段很了解,就算娇娇做了什么,他也来得及阻止呀!就像当初沐无极,不也没有真闹到不可收拾?
归根结底,在云逸风心中,娇娇她,只是太年轻,还不懂事!
但是,这些他可以慢慢教她,让她慢慢懂事,不再行事不计后果!
娇娇她,本心并不坏,给她时间成长,她不会对将军府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轩辕澈看着云逸风神色不停的变化,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很快就猜到云逸风心中在想什么,气的一声冷笑:“你是不在想,圣娇娇只是还不懂事,给她一点时间,让她看到她做的事情会照成什么后果,她就不会在横行无忌,不会再伤害将军府?”
云逸风理所当然的道:“娇娇只是被娇宠坏了,行事不周,难道不应该给她成长的机会?”
轩辕澈道:“哼!那你就用将军府的命为她交付学费?”
云逸风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红着脸辩驳道:“我不会让他们真的出事!”
轩辕澈却道:“那又如何?沐小狸是她爹还是她妈?凭什么要用她哥她爹的安全去教导圣娇娇懂事?”
“你最好搞清楚,将圣娇娇当妹子看,对圣娇娇有愧疚的是你,不是沐小狸!难道沐小狸有义务为了你的愧疚用他亲人的命买单吗?”
语罢,轩辕澈厉声质问:“你说圣娇娇不懂人情,你懂?你是不是觉得沐无极最后因祸得福,沐小狸对圣娇娇的恨就该少一分?你知道看着亲人九死一生是什么感觉?”
“我告诉你,别说沐无极只是拜得名师武功大进,就是沐无极在那之后立地成仙,沐小狸对你那妹子的恨也绝不会少半分!因为沐无极是沐小狸最重要的亲人!就像在你看来你那妹子做出任何事都只是没有长大,因该给她时间成长。同样,在沐小狸看来,任何敢伤她亲人的人,都该死,不管是八十岁老糊涂了的,还是八岁心智不全的!”
云逸风浑身一震,却无半句话可答。
“你之前一直很明白,不然,在滩城何至于跟你那妹子翻脸?可,为何知道沐小狸要对付你那妹子的时候,又开始犯糊涂了?”
云逸风一时无语。轩辕澈懒得再搭理他,转身寻找适合下崖之处。
崖底,轩辕昭的伤势已经被妥善的处理,连带着杨文忠的伤口也被重新包扎了一番。沐小狸略有些犹豫,崖底缺医少药的,不适合伤患居住,可是,如果攀岩上去,杨文忠还好说,轩辕昭的肋骨刚刚接上,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了这样的折腾。
将心中的顾虑说出,杨文忠一时也无法决断,轩辕昭却咬着牙强硬的道:“上去!”
他要上去,看看那些追杀他的人都是些什么东西!
“可是,你的伤……撑得住吗?”沐小狸有点担心的看着他因为逞强说话而痉挛的身体,有点犹豫。
轩辕昭倔强道:“我……我没事!小狐狸,我不想在下面等死!”
沐小狸鼻子一酸,想到要不是她带着风月下到崖底,这大蛮子只怕真的只能在下面等死,连个给他收尸的人都不一定有。她点了点头,道:“好,既然你想上去,那我就带你上去!只是,你的忍者点了!”
轩辕昭忍者痛笑道:“你放心,我一定能撑下去!”
沐小狸点头,行到轩辕昭面前,忽然伸出手,将轩辕昭任脉行经之处的穴位依次封死!不等轩辕昭痛乎出声,便将其按在自己怀中,催动功力,将督脉推至逆转!
血脉逆行,冲击任督两脉!轩辕昭白眼一翻,连嘶喊都不急发出,直接昏死过去!
杨文忠大怒,喝道:“郡主!你对王爷……”
离他最近的乐毅见状,立掌为刀,往动脉上一切,杨文忠圆睁着双眼直接到底!
沐小狸道:“走!”
枫杨不放心的问:“盟主,这个,烈王真的经得住吗?不会半途受不了直接嗝屁了吧?”
沐小狸缓缓的道:“我刚刚用大搜魂指逆转了他身上督脉,让血气逆行,血液逆行带来的痛苦能暂时让他求死无门,就算你将他身上另外几根完好的肋骨也折断了,他一时半会也死不了。之前封死了任脉处的穴位,逆行的血液会全部淤积在任脉处,不至于遍行全身,免了走火入魔的危险!短时间不会有事!”
听到沐小狸的解释,风月齐齐寒颤不止:这样,比全身经脉逆行更痛苦吧……
盟主太可怕!
治疗太粗暴!
以后,千万不要让盟主知道自己受伤!
就算被发现了,也一定妥妥的处理了再去面见盟主!
沐小狸也知道,大搜魂指必须尽快解开,不然会留下终身不渝的后遗症,因此十一人不再说话,纷纷使出吃奶的劲往上爬。
当一只手攀到崖顶的边时,沐小狸松了口气,随即却一声痛呼,差点失手再次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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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澈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相对较好的地方,一脚踏上,碾了几下,正要跃下,却感觉脚下有什么在挣扎,随即听到一声痛叫。慌得他急忙抬脚,低头往脚下看去!
抽搐的五指看上去格外的熟悉,轩辕澈没有多想,迅速弯腰,一把抓住那已经开始下滑的手,顺势往下一滑,落到那白玉一般的皓腕之上,往上一提!
沐小狸在即将攀上崖顶的时候被人在手上狠狠地连踩带碾压,十指连心的剧痛让她几乎把持不住,失手掉落下去。正在心中喊着倒霉,想着怎么自救,下一秒却被人跟拔萝卜一样拔上崖顶!恼的她一声怒吼,就要动手!
轩辕澈却认出了沐小狸,惊讶的道:“沐小狸?你居然自己上来了?”
沐小狸黑着脸,道:“让开让开!别挡道!”
轩辕澈虽不解他挡了谁的道,但是让开还是能懂得,听到沐小狸的话,想起刚才好像一脚将她踩的不轻,边不计较她的态度,沉默退开。
他刚刚退开,就看见若干条人影从峭壁上飞射而起,占据了他刚才的位置!
云逸风兀自纠结在轩辕澈刚才的责问中,一时没有听到沐小狸的话,呆立在原地没有动,被人影冲的踉踉跄跄的。
沐小狸顾不得其他,咋咋忽忽的说:“快快快,把大蛮子抱我这里来!”
月安急忙将小心的将轩辕昭抱了过去,轻轻的放在沐小狸面前。
沐小狸仔细看去,见胸前果然又开始流血,仔细探视一翻,见新接上的肋骨没有出现扎穿肌肉皮肤,也没有扎进内脏,松了口气。
轩辕澈凝神一看,吃惊的问:“老七?大搜魂指!沐小狸,你搞什么鬼!”
轩辕昭暂时没有危险,沐小狸满意一笑,道:“嘿嘿,在下面捡回来的!我运气不错吧!”
沐小狸一边说,一边运功解开轩辕昭的穴道,顺便蛮横的将督脉归正,粗暴无比的内力在他体内冲撞,毫不怜惜的给他强行推宫过血!
全然没有半点在崖底时候的轻柔小心。
轩辕澈被轩辕昭的惨状吓得浑身发寒!他本想问问轩辕昭这是什么情况,但是见到沐小狸治疗手段之粗暴,尤其是看到轩辕昭在沐小狸手下几次痛醒又昏迷之后,立刻老实的闭上嘴在一边等待。
开玩笑,沐小狸看上去明显处在暴走的边缘,他怎么会上去当炮灰?
等沐小狸收功之后,轩辕昭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只被雨淋了一整天的落汤鸡!
看着轩辕昭狼狈的样子,沐小狸这才觉得怒气消了一点,心疼占据上风!
“你就不怕老七受不了?”见沐小狸神色回暖,轩辕澈小心的打趣。
沐小狸往云逸风方向一瞥,冷笑不已的说:“圣医谷的谷主不是还在那里杵着吗?死了让他再捞回来就是!”
居然敢伤的这么严重!
沐小狸想起就有气,堂堂烈王唉,身边会缺少高端武力吗?处事这么不周,伤成这样!不知道她会心疼?
更让沐小狸生气的,伤成这样,居然不知道求救,就这么在涯底下等死!
就这么不把她当成自己人啊!
轩辕澈听得心底一寒,不再撩拨沐小狸。
倒是被沐小狸喊到名字的云逸风终于回过神来,听沐小狸肯定他的医术,顿时得瑟起来:“嘿嘿,那是当然!狸儿想要救的人,爷当然救,哪怕已经去阎王爷面前过案了,爷也一定会把人捞回来!狸儿,你说,这次想捞谁?”
沐小狸不屑一哼:“不愧是圣医谷出身,医德硬是要的,不管谁都救!只是,什么时候对我要动的人你也能有我要救的人一半的态度,就好了!”
云逸风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起来:“狸儿!”
沐小狸低头,道:“哼!这是烈王殿下!你过来给看看,这大蛮子身上的肋骨断了差不多一半,别留下隐患才好!你现在居住在东辰,为东辰的王爷诊脉疗伤什么的,是你应该做的!”
云逸风几乎连笑都笑不出来,轩辕澈在一边看得暗爽不已。该,叫你想左右逢源!
“狸儿……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会看着她,不让她做错,好不好?”
沐小狸心中一堵,她知道,云逸风肯这么说已经是在变相认错了,可是心中到底不甘,抿着唇角不搭理。
云逸风难受的看了沐小狸一眼,默默的叹了口气,走到轩辕昭身边,仔细的探脉,卖力的诊治,半响讨好的夸赞:“狸儿,是你处理的吗?你真聪明!要是学医的话,造诣绝对在我之上!怎么样?要不我手把手教你?等医道大成,我们也好夫唱妇随!”
沐小狸嘴角一抽,差点板不住脸,冲着月安道:“月安!云谷主说要教你学医,等你医道大成之后,跟你夫唱妇随!”
月安惊惧得倒退,几乎摔下悬崖,狼狈无比的说:“小姐!属下不喜欢男人!”
沐小狸不希望她歃血盟盟主的身份被传出,因此有外人在的时候,风月便称呼沐小狸为小姐。
此时,月安觉得很为难,盟主的话不容违背。可是他喜欢柔柔的软妹子!他对汉子木有兴趣!
风月恶寒,看向云逸风的眼神待了点不可置信的诡异,均在心中思量:难怪云谷主那么好的条件,却没有老婆,连个情人都没有,越来,喜欢南风……
云逸风风中凌乱:“狸儿,你什么意思啊?”
风月猜疑的眼神让他几乎要仰天怒吼!
天哪!他追狸儿已经追的满天下都知道了好不好?
他怎么可能好南风?
沐小狸咧着嘴:“这个,是月安包扎的……”
所以,你夸奖的是月安,你要手把手教导,你要夫唱妇随的当然也是月安……
“哈哈哈哈!”轩辕澈忍不住大笑出声:“原来你好这一口!都怪我眼拙,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你居然……哈哈!”
笑死他了有没有!
被心上人说喜欢男人,还准备将他喜欢的男人打包送给他!
云逸风脸上像是打翻了颜料铺子,半响才垮着肩膀说:“狸儿,爷错了,爷真的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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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地摆了云逸风一道,沐小狸决定暂时放过他,接着几方人马分道扬镳。
沐小狸直接回府,处理了一下日常事物,教训一下炸毛的沐浅云,将因为打搅道步惊天好眠,被步大爷一巴掌打到墙上差点变成壁画的桃红扔出琉璃阁,一边感叹步惊天越来越可怕的起床气一边往床上一趴呼呼的睡了。
半晚时分,云逸风传出信来,言道烈王已醒。
沐小狸心中松了口气。顺嘴交代了玉儿有事直接去圣医园,又请了步惊天好好保护沐顶天,交代玉人最好是寸步不离,自己却带着风月施施然的往圣医园去。
进入圣医园宽敞而华丽的客房,见到轩辕昭,沐小狸细细的端详了一下轩辕昭的气色,见总算有了活人气儿,略说了几句话,表达一翻关心,才满意的在边上的坐下,伸手取了一边案几上的果子,无视对面恶狠狠的视线,自顾自的啃着。
轩辕澈挑着眉笑:沐沐果然是沐沐,凤九天什么的,简直弱爆了!
云逸风幸福笑:凤九天什么的,完全不在狸儿眼中啊!要赶紧娶回家,这样,就不会被欺负了啊!
轩辕昭忍痛微笑:小狐狸越来越可爱了!不用开口就能将人活活气死,厉害!
凤九天瞪了半天见沐小狸依旧啃果子吃糕点,终于忍不住嘲讽道:“饿死鬼投胎!将军府却一口吃的?”
沐小狸慢条斯理的扔掉吃完的果核,又端着香茶漱口,才抬头笑着问:“哟呵!这不是,凤爷?这不动弹还真不知道是个活物呢?生命力够强悍哈!”
凤九天怒:“混蛋!你下的到底是什么毒?”
沐小狸偏着头,问:“呀?云逸风没有跟你说吗?”
凤九天脸色一沉,黑漆漆的眸子带着无边的威压,向云逸风碾压过去。
云逸风哀叹一声:狸儿,你害死爷了!
“云逸风,你对我隐瞒了什么?”
当着沐小狸的面,云逸风不免强硬几分,道:“爷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沐小狸在一边低低笑,转着眼珠子想要怎么跟凤九天讨教还价。
凤九天恨的哼了一声,无边的气劲化成刀刃,凶猛的往云逸风身上逼进!
一言不合,竟然“刀剑”相向!
云逸风恼恨凤九天在沐小狸面前不给他留面子,顿时怒了,一拍案几,运功相抗!
杀气,同时从两人身上透体而出!
渐渐地蔓延到整个房间,门窗在这样的冲击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别人尚可,可轩辕昭重伤之身,最先受不住这样浓重的杀气,嘴角一丝艳红让人看得胆战心惊!
沐小狸见状亦是一声冷哼,双手一拍,乳白色的气浪从双掌间腾起,双手交错各划了一个半圆,交错推出,将杀戈之气排除在烈王和自身之外!
见沐小狸出手,轩辕澈不好再隔岸观火,只得大手一挥,将沐小狸画出的防护圈又加固了一层。
之后,三个无良人士就凑到一起,笑眯眯的看起了戏!
凤九天见一时半会奈何不了云逸风,沐小狸又不上当求情,顿时消了心气,冷笑着撤了掌,兀自调节内息不提。云逸风在凤九天放手的同时也卸掉了内力,咳嗽了几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沐小狸嘿嘿笑了一阵,对轩辕澈道:“给几分脸,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什么东西!不过是一群输的连红尘都不敢踏进的败军之将!”
凤九天听得脸皮一阵抽搐,睁开眼厉声喝道:“你说什么!”
沐小狸低低一笑:“我有说错什么吗?嗯?督龙使者?天苍遗民?嗯?”
凤九天瞠目结舌,不可置信的看向轩辕澈:你就是这么跟他说的?
轩辕澈回瞪过去:她自己猜的!
凤九天忽然就忍不住笑了。果然是她的后代!够聪明!
不过,依旧还差了一些!
“沐小狸,你的胆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大一些!你可知道,就是东辰国君,轩辕玄夜也不敢用这样的口气说出那八个字!”
沐小狸冷笑:“是吗?你未免太自大了一点!”
自大吗?难道说……
“听你的意思,莫非东辰国王还敢算计督龙使者不成?”凤九天故意说的无比的鄙视,试图套话。
沐小狸假装上套:“不过重复昔日旧事而已!不知道督龙使者一族是不是还有别的候选圣女存在啊!”
凤九天神色一震,好奇道:“你怎么猜出她是圣女的?”
轩辕昭听得云里雾里的,烦躁的问:“什么督龙使者,他们不是早就死绝了吗?怎么还会存在世上?”
凤九天不悦道:“闭上嘴!少卖蠢!”
轩辕昭气急,猛地咳嗽起来。
沐小狸极度不悦,刻薄的说:“你跟他生什么气,不过一群自以为依然高贵,实际上不过苟延残喘的,漏网之鱼而已。”
凤九天无力,要不要这么护短?
沐小狸又问:“那你呢?你是什么身份?护法?还是少主子?”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
凤九天在心中辩驳了一句,才道:“我是谁,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倒是你,我也算给你印证了不少的疑问,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回答了?”
沐小狸想了一下,觉得在圣娇娇姐妹的身份上,这家伙确实还算坦诚,点点头,道:“你问。”
“我中的到底是什么毒?”
沐小狸想了下,半真半假的答道:“据说是七虫七花……”
凤九天没有听过如此恶俗的毒,直接问:“你有解药?”
沐小狸无比认真的掐断他的希望:“我在等云逸风配置解药!”
凤九天又一次将视线转移到云逸风身上:“你配置出来了?”
云逸风撇嘴,答:“爷还在努力!”
凤九天脸色漆黑,问:“沐小狸,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么恶毒的东西?”
终于问了!
沐小狸神情古怪,道:“地狱门!”
凤九天如同见鬼,不可置信的看着沐小狸:“你说什么?从哪里?”
他果然知道地狱门!
沐小狸冷笑,再次重复:“地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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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重伤未愈,不要太劳神,先好好休息,我晚上在来看你。”
轩辕昭问道:“我没事,倒是你,你的腿,真的没法治疗吗?”
沐小狸想了一下,道:“小事,不甚要紧。你好好休息。”说完起身要走。
轩辕澈见沐小狸起身,也对轩辕昭道:“好生歇着,我一会儿进宫跟父王说你的事。就说是在无意中发现你昏迷在仙女林。你知道见到父皇之后该怎么说了?”
轩辕昭懵懂的点头,感激的说:“谢谢四哥。”
轩辕淳咧嘴,道:“明明救你的人是我,将你从悬崖下面捡回来的是沐小狸,你倒是谢上老四了!”
一听就知道是在感谢老四帮他圆谎。
沐小狸暂未听出有什么不一样,闻言道:“到不知淳王殿下是这么计较的人,莫不是想挟恩图报?”
轩辕淳翻白眼,暗道:个不识好歹的丫头!活该被骗得团团转!
轩辕昭尴尬难言,他依旧无法相信,他那痴傻几十年、兄弟几个谁都能肆意嘲笑的二哥能有那样的本事!
“沐小狸,你等下要去做什么?我跟你一起去如何?”
沐小狸闻言,下意识的要拒绝,轩辕澈却淡淡的说:“我一会儿要先去处理先事情,之后要进宫,淳王跟着你也好。”
沐小狸只得说:“那,多谢淳王殿下了!”
特么的,依旧无法拒绝轩辕澈的命令是要闹哪样?
轩辕澈满意一笑,先行离开。
轩辕淳边跟着往外走,边问:“你到底要去干什么?”
沐小狸无可奈何的回答:“我想再去一次圣女庙,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线索。”
轩辕淳想了一下,记起早前收到的消息,沐小狸在圣女庙外遇袭。他顿了一下,问:“你是想从那些杀手身上找线索?”
此时,他们已经到了月亮门外,风月见沐小狸出来,已经自觉走到沐小狸身边,雁翅排开拱卫在沐小狸身边。沐小狸点点头道:“你的消息很快。我的确是想去看看。”
轩辕淳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不用去啦。”
沐小狸不解的问:“为什么?”
轩辕淳伸手将边上一株石榴折下一枝,揉捏着上面的花苞,道:“那里除了一片焦土,连血都没有一滴。”
果然如此!
轩辕淳见沐小狸并未露出失望的样子,好奇的问:“你一点不失望吗?”
沐小狸弯腰从身旁花坛中拔出一根不知名的小草,像是看稀世珍宝一样的看了半天,才说:“我在那里埋了点东西,想去看看是不是还在。”
轩辕淳大奇,一把扔掉被蹂躏的不成模样的石榴枝,问:“你埋了什么?”
一颗人头!
沐小狸神秘笑,继续赏玩手里的草,道:“去了,就知道了。”
“无趣。”轩辕淳抱怨一声,目光游离,似乎想要在蹂躏点什么。却在见到沐小狸毫不犹豫的背影时,大呼小叫的追了上去,一点王爷的贵气也无。
风月大跌眼镜的看着前一刻还尊贵无比的淳王,瞬间变成没有定性的小孩子,傻了!
走出圣医园,太后配备给轩辕淳的侍卫寒武卫便一拥而上,将轩辕淳从风月似有似无的保护中分离出去,自成一个圈子。
沐小狸身上的尊贵傲气更加浓郁,压制的轩辕淳不满的抱怨沐小狸无聊无趣,霸王似的闭着沐小狸开口跟他说话。
这一缠就是十里!
官道已经被远远抛在脑后,入眼处灌木森森,沐小狸假装没有看见躲进灌木丛继续监视他们的影子,埋头继续往前。
轩辕淳嘴角飞快的闪过一丝嘲笑,继续大呼小叫的逼沐小狸说话。沐小狸只不理他,却在他有一次捏着拳头喊揍的时候,快速的伸出手,左手食指右手食指中指同时相对伸出。
淳王咧嘴,飞速跟沐小狸达成共识。随即左手一拳擦着沐小狸的脸颊击打在轮椅椅背上!
沐小狸立刻恼了!
君辱臣死!
风月不等吩咐,一拥而上,誓要教训一下敢冒犯盟主的废物王爷!
淳王的寒武卫也不是吃素的!见到沐小狸身边的侍卫如此大胆,马上发一声喊,将轩辕淳抢回,然后飞身跟风月战到一起,咬牙切齿的表示要教训一下这群敢以下犯上的混蛋!
砰砰砰砰!
噗噗噗噗!
两伙人各自咬牙切齿,如同报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一样的对打起来!
拳拳到肉发出的声音听得那些前来监视沐小狸的人一阵牙酸!
不知道是谁打红了双眼,“砰”的一拳失了准头,却打在灌木丛中的影子身上!
影子当然不是真正的影子,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一拳也不知道是打在了哪里,那影子“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一下腿脚,不动了!
沐小狸狠狠地盯着打得天昏地暗的两帮人马,咬着牙红着眼睛恶狠狠的给风月助威:“好!就这样,给本小姐狠狠地打!主子打不得,难道看门的狗也打不得?”
一时间骄横跋扈发挥的淋漓尽致!
轩辕淳闻言踉跄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顿觉好玩,也跳着脚叫嚣:“给本王狠狠地揍!一群王八蛋!连本王都敢欺负!要是揍不死他们,回去一个个去皇祖母那里领板子!”
别人被欺负了找爹,他被欺负了找奶奶!
风月、寒武卫差点直接晕翻,均觉得头顶有大片老鸹飞过!
主子啊,不要在搞笑了!
属下们快要笑场了!
为了不被各自的主子神来之笔雷死,风月寒武卫拳脚失准更加频繁了。到了后面几乎明目张胆的互相掩护绞杀影子。
期间轩辕淳不停地跳着脚,各种叫嚣寒武卫眼睛长到哪里了,居然没有一拳打中风月,回去一定要皇祖母狠狠地打板子云云。沐小狸坐着轮椅,无法跳脚,只能拍打扶手喊着要风月下一次大准一点,别便宜了寒武卫等等!
风月寒武听得满头黑线,又不能对各自主子喊停,只能憋着气发作倒霉的影子,几乎将影子们活活的打成烂泥。
解决了尾巴,沐小狸迅速赶到遇袭之处,按着记忆指点风月挖掘,果然挖到人头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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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轩辕澈的意思,轩辕淳带着寒武一直将沐小狸等人护送回将军府,沐小狸既然没有主动说起人头的秘密,他也不多问,只是临走之前,对沐小狸哈哈笑道:“沐小狸,你很有意思,比老四那冰块要有意思的多!要是我早知道你这么好玩,一定不会让你从本王手中溜走!”
沐小狸尴尬不已,轩辕淳的意思她听出来了,无非是后悔拒婚嘛。但是这话,她还真不好接,只得傻笑。
轩辕淳见状,惋惜一叹,道:“罢了罢了,晚了就是晚了!但是,沐小狸,要是哪天你后悔了,随时来找本王,看在你这么好玩的份上,本王的大门,随时为你闯开!”
沐小狸更加尴尬了。
轩辕淳也不多为难,大笑着离去。在将军府大门见到沐顶天,也不等沐顶天行礼参见,就自行挽着沐顶天的手,一副哥两好的模样,大声赞叹着说:“你的女儿,很好!哈哈,实在是很好!”
在沐顶天瞠目结舌的表情下,寒武卫汗颜无地,赶紧“搀扶”着自家主子,讪笑着离开!
沐顶天吃惊到了极点,暗忖狸儿怎么招惹到淳王了?
想到皇帝今晨召见自己跟父亲时的暗示,沐顶天心事重重的往琉璃阁而去。
沐顶天来时,沐小狸正准备研究那颗人头,不料刚捧出来,就听见脚步声直直的往主卧而来。沐小狸慌忙胡乱将人头用毛巾一裹往床底一扔,端起茶盏做喝茶状。
碗盖刚揭开,沐顶天已经大步而入!
沐小狸问:“爹,您回来了?”
沐顶天犹豫了一下,道:“狸儿,爹刚见到了淳王,你……”怎么招惹他了?
沐小狸截断了沐顶天的话,娇笑道:“嗯,是楚王让淳王殿下送我回来。”
沐顶天松了口气,不是狸儿招惹了淳王就好,但,转眼又紧张的问:“楚王跟淳王之间?”
听说,很不睦?
沐小狸一看沐顶天那样就明白他在想什么,接口道:“爹,您也被传言迷惑了?那两的感情好着呢。”
沐顶天将信将疑,似乎在思索什么。
沐小狸却担心沐顶天早朝疲惫,想让沐顶天去休息,她也好继续研究人头。便问:“爹,还有事?”
沐顶天才想起来的目的,咳嗽了一声,方道:“今晨,散朝之后,皇帝将爹和你爷爷留下……”说道这里,他又沉默下来。像是在考虑接下来要怎么说。
沐小狸担心的问:“可是皇帝为难您了?”
沐顶天苦笑,要是为难他,也就罢了,只怕是要为难你啊!隧道:“倒也不是,他说,你回京也这样久了。群芳宴夺魁之后再无表示,恐为不美,建议将军府为你摆设宴席还礼。”
沐小狸失笑出声:“他管的倒宽!只怕爷爷那边求之不得吧!”
别以为她不知道沐延风被二房哭的头疼,正想将沐如雪接回来。
沐顶天汗颜,道:“你要是不愿意,爹帮你回绝就是。”
沐小狸微笑:“愿意,怎么不愿意?再愿意不过!”
沐顶天连微笑也做不出来了,长叹一声道:“还是在滩城的时候自在啊。”
沐顶天走后,沐小狸主动前往前院找到沐延风,一番密谈之后,沐延风无奈答应,回宴之事由沐小狸全权做主。而沐小狸则同意秘密接回沐如雪,并让其参加宴会,再次融入京城名媛之中。
傍晚时分,将军府正门大开,无数骑士从将军府奔驰而出。京城大惊,惶惶然不知是何祸事。不论百姓还是官员都战战兢兢,不知出了何等大事,才让将军府摆出这幅阵仗!
不少官员暗暗猜测,认为沐顶天终于被逼得发疯,要联络自保了!
等将军府的骑士一家一家的敲开京中贵胄的家门递上拜帖之后,一些人心中更加慌乱!数了数,居然绝大部分当官的都被拜访到了。他们顿时震惊了,沐顶天这是要干什么?他们再也忍不住,互相打听。等知道那些骑士只是为了为将军府大小姐散发请帖,诚邀群芳宴上名媛闺秀赏脸参加沐小狸的答谢宴时,顿时错愣当场,不知该做何表情!
确认发疯的不是沐顶天而是沐小狸后,文武百官哭笑不得,有幸接到请帖之人纷纷表示一定携爱女亲自。
唯有皇帝深知,这是沐小狸变相的发泄心中不满。想起听到将军府骑士齐出四处拜访百官,疑有不轨之心时,自己悚然而惊,食不知味的狼狈,轩辕玄夜气的几乎失去理智,保和殿再次摔落一地瓷片!
轩辕凌拿着请帖冷笑,暗叹沐小狸得志便猖狂,不过如此!
百里莹玉看着贴身丫鬟手中的那华贵之极的请帖,暗叹一声:果然受不得一点气!过刚则易折,沐小狸,你这是虑事不周呢,还是有恃无恐?
轩辕澈摇头轻笑,他那好父皇这回只怕吓得够呛吧?这样也好,是时候让他想起沐顶天跟沐延风之间的不同之处了,免得一天到晚的在沐沐身上用那见不得人的手段!轩辕澈摇头一笑,思量起如何为沐小狸一时兴起的举动善后来。
轩辕淳看着请帖拍案大笑,笑过之后,再一次失落于自己有眼不识金镶玉,羡慕轩辕澈一向的好眼光。
尚莲眼神凄厉的盯着请帖,恨不得能盯出一个洞来!尚府也接到了请帖,却不是下给她,而是下给她那从来没有过存在感的妹妹!
阴影处一个阴冷的女音响起:“没用的东西!这样就能打倒你了吗?”说完甩出一物!
尚莲仔细一看,神色更加屈辱悲愤!
那也是请帖,可是跟沐小狸大气的用镶金掐玉朱砂写成的请帖比起来,那闺阁少女的私人邀请如何能比?
更何况,那写贴之人,还是被沐小狸排挤到庙里不知道能不能在席面上路面的沐如雪!
这份请帖,简直是在打她的脸!
深夜,一定青衣小轿从角门偷偷抬进将军府直奔二房。随即凄惨的哭声传出,渐渐哭声转为凶狠的咒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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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府,轩辕澈将请帖轻轻放下,再次拿起一边的情报。他始终对轩辕昭忽然返京的原因有些不放心,一日之内将滩城近期的事情查了个遍,找出了一条线索。
三月初七,西凤太女汝嫣晴现身滩城,下落不明,随身死士皆丧。
老七啊老七,你赶回京城是不是与此有关?多年不曾在你身上用心,我竟然不知你的实力已经如此雄厚,居然已经有了遮盖我情报网的能力!
双眸微眯,轩辕澈轻启唇,淡淡道:“风。”
晨风应声推门而入,躬身问:“主子有何吩咐?”
轩辕澈指了指情报,道:“送一份副本给沐小狸。”
晨风微有些错愣,主子这是迫不及待的确立郡主女主人的身份?
“这……是。属下这就将消息送往将军府。”
“不……”轩辕澈轻笑阻止:“她现在应该不在府中。”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沐延风那老古板怕是要气死,她怎么会留下来听训?
“去找她。”
晨风的脸立刻苦的像嚼了一斤黄莲。他要去哪里找?见轩辕澈脸上已经有不满,晨风只得领命:“主子,属下,去圆月崖……”
但愿在变成刺猬之前能把消息送到。
轩辕澈道:“她,在怡红院。”
怡红院,怡红院!
晨风不可置信:“主子,那不是,那不是……”
妓院?
轩辕澈敲着桌子,道:“我本以为那是宣王的地儿,没有想到,是她的!”
晨风汗颜。
怡红院,在京城已经有好多年,京城花魁大选,年年敬陪末座!半年前突然关闭,三个月前再次开张,如今已经成为京中贵公子最爱的去处!
无他,那处的姑娘身材够辣,尺度够大,伺候的够全面,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只是,幕后的老板居然是郡主?
主子居然不生气?
轩辕澈揉揉额头,他整顿了一下心情,进宫见架去了。
不管轩辕昭打得什么主意,他还是要帮他的。不然要是他转而去求宣王,只怕就难办了。
轩辕玄夜正被沐小狸出其不意的一招,吓得几乎要调动兵马入京勤王,得知不过是虚惊一场之后,好一场生气,几乎中风,被御医放了快半斤血,才缓过劲来。刚刚喝下御医开的安神汤,正要遵医嘱休息,就听见外面报楚王求见。
想起折腾程度与沐小狸不相上下的轩辕澈,皇帝心中那刚刚平息了些的怒气又“腾”的一声升了起来!
这个逆子!
但是皇帝心里比谁都清楚,依照那逆子的性格,不是真有要紧的事情,绝对不会主动进宫。而他,正好有一件迫在眉睫之事要那逆子去办。
思量一翻,皇帝道:“宣。”
轩辕澈大步踏入,听到油大说皇上在偏殿等着的时候,轩辕澈脚步微微有点迟滞。
皇帝好脸面,要不是实在病的撑不住,绝对不会在平日休息的偏殿接见他。
这是,被沐小狸气的下不了床了?
啧,这算是乱拳打死老师傅?
默默为沐小狸的折腾的功力点个赞,轩辕澈掩下心中的自豪,大步踏入偏殿。
人刚入殿,对着殿内软塌就是一个大礼参拜,口称:“臣轩辕澈,参见皇上。”
皇帝心中一堵,莫名的就想起其余儿子来。要是宣王,此时一定已经趋步到榻前,先过问他病体如何,再考究礼数。莫名的就觉得下面这逆子实在不贴心,不孝顺!
皇帝心中不顺,自然不愿轩辕澈有多顺,鼻子里哼出一声,懒懒的问:“楚王啊,你这时候进宫见朕,是何要事啊?这宫门可要落锁了。”
轩辕澈十多年前就已经被皇帝阴阳怪气打击的刀枪不入了,直接过滤掉这些没有营养的问责,回道:“回皇上,儿臣想问,烈王是否已经奉诏回京?”
皇帝眼神瞬间变冷,冷硬的问:“楚王,你久已不在军中,而今已经卸下领兵大权,何故过问烈王戌守边疆之事?莫非,你对东辰兵马大权还有妄图之念?”
偏殿内静寂异常,只剩下皇帝一人冷怒的声音回荡着,谴责轩辕澈居心不良!
轩辕澈不动如山,知道皇帝不过是试探他是不是真的对军权放手。心中不屑冷笑,国有国锋,军有军魂。
东辰军魂三分,一分在皇叔轩辕玄云,皇叔死后,他独拥二分,余下一分在沐家。
不论谁掌兵,只要他还在,沐家还没有死绝,掌兵之人,想真正让东辰军队完全为其所用,不过是痴人说梦!
如果他真的不愿意放权,老七在军中早就该被挤得活不下去了!
不乐意在这上面跟皇帝争吵,轩辕澈只想快点把这事儿了了,出宫去看沐小狸知道她情报总站被他挖出来后的表情,隧道:“皇上言重了。臣,当年既然愿意入庙祈福,十年不归,自然就不会再沾手兵权。”
皇帝依旧将信将疑,但轩辕澈不想说,谁也无法逼他说出来,只得道:“你如何知道烈王奉诏回京?”
轩辕澈道:“回皇上,臣,已经见到了烈王。因此臣才会进宫求证……烈王在京中出现,到底是奉诏回京,还是擅离职守别有用心?”
皇帝双手一抖,本来勉强靠着床头的身体失去支撑的力道,直接瘫倒在床上。轩辕澈仿佛不知皇帝难受,依旧稳稳地跪在原地,一点上千帮忙的意思也没有。
“你……逆子!你见到了烈王?在何处?他既然已经回京,缘何不来面君缴旨。其心可诛!其心可诛!”
被皇帝骂作逆子,轩辕澈眉心微蹙。之前皇帝虽对他百般苛责千般不满,但是这逆子二字,从来没有宣之于口过。这次,莫非是他没有上去扶着他,没有唾面自干,让他感觉脸上下不来?
嗤!父不慈子安孝?君不君,臣如何为臣?
“会皇上,儿臣见到烈王时,其已重伤昏迷,稍清醒便千般嘱托,让臣面君,求皇上宽恕些时候,待得伤势好转,便入宫请罪。”
乍闻烈王重伤,皇帝仿佛受了天大打击,急促的喘了几口粗气,怒喝道:“不孝的东西!滚!给朕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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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澈本是担心沐小狸乍然听闻轩辕昭欺骗了她,会伤心误事,才赶过来开解。此时见沐小狸沉默,只道是她心中正天人交战,便在一边静静地陪着。
眼见沐小狸脸色逐渐苍白下来,轩辕澈脸色也随之阴沉!
如果不是晨风一句戏言,他也不会刻意去查探沐小狸和老七之间的关系!
客这一查,却查出一件让他极为不爽的事情!
谁能想到沐小狸当年爱上居然是宣王身边的尾巴……轩辕昭!
那个破罐子破摔,胆大包天,在兄弟几个中唯一敢在大庭广众下,掀太子席面的轩辕昭?
沐小狸一直以为,沐筱漓已经死的彻彻底底了,但是当她说出要放弃烈王的时候,那种从心底升起的伤心疼痛,让她明白,或许,沐筱漓还在。
至少,她的执念还是在的!
沐筱漓,你看到了,他如今已经是烈王,不再是当年那个什么也不是的轩辕昭!他有他的野心,有他的抱负!今天他能隐瞒回京的目的,明天又会隐瞒什么?
然而,沐小狸的问话,没有起到效果,她跟她共用的心,酸疼依旧!
如果,他隐瞒的事情,会牵连到哥的安全,你怎么说?
这回,心中的酸疼略减,质问从心中升起。
沐小狸忍不住想,要是执念能开口,沐筱漓现在一定在大喊:这不可能!他如果知道会伤害到大哥,绝对不会瞒着我!
沐小狸咬牙心道:如果,他知……以后,关于轩辕昭的事情,你不能再过问!
心中酸楚减轻许多,沐小狸便知道,这是应了。顿时松了口气。睁开眼睛。
天人交战,原来是这样的!
“想清楚了?”
沐小狸嗯了一声,问:“这事,会不会跟我哥有关系?”
轩辕澈沉吟一下,道:“不知。”
沐小狸叹气:“我也不知……看来,要跟哥联系一下,问问他有没有见过汝嫣晴了。”
轩辕澈挑眉:“见过……”
沐小狸怒:“你不是不知?”
“汝嫣晴对你哥的观感不错。”轩辕澈意有所指:“此事路人皆知……”
沐小狸哑然。
所以,滩城离布朗那样近,汝嫣晴如果到了滩城,断没有不去布朗见她哥的道理?
仔细想一想,似乎也是这样没错!
“你说,烈王,是不是也知道?”
知道所有人都会认定汝嫣晴在失踪前一定见过大哥?
沐小狸问这话的时候,浑身都有些轻微发颤,抖的她有点羞于见人!后半句自然未能成声。
不就是个男人么?变了心扔掉就是,至于伤心成这样?
艾玛,我不会被影响吧?要不,还是找个和尚给自己驱驱邪?
轩辕澈见沐小狸痛苦的模样,心中很不是滋味,飘开眼睛不回答这个近乎白痴的问题。
沐小狸长叹一声,迷糊间她似乎听到心中有滴水的感觉,又是一声叹息不受控制的溢出来,似乎再说:你赢了,以后,你做主……
不愧是为了悔婚能弄废自己逆天得来的武学优势的狠人,这么快就能冷静面对……
感叹归感叹,但是要沐小狸真的因为感叹而让出主宰这身体的主权,那却万万不可。
轻松一笑,沐小狸的神情变得生动起来。
“振作起来了?”
沐小狸道:“自然!我的天下,有太多东西要处理,没有时间为一个男人伤心。”
轩辕澈闻言心中也不是该喜还是该悲,若说喜,自然是因为她心中再无轩辕昭的位置。若说悲,今日是轩辕昭,明天会是谁?他能在她心中留到最后吗?
沐小狸不知短短的时间,轩辕澈已经转了这么多的念头,笑问:“我有点累了,先睡一下,到了你再叫我。”
见到轩辕昭的时候,轩辕昭是醒着的,沐小狸诡异的觉得轩辕昭是在等她。
甩甩头,将这种无厘头的想法扔掉,沐小狸看着轩辕昭问:“好些了?”
轩辕昭高兴道:“好很多了。今日会夤夜入宫觐见父皇。明天你要是请客,莫忘了我的席位。”
沐小狸道:“这倒好办,回头就送份请帖给你。不过,你的身体没有问题吗?用不着这么撑着!你要是想吃我的席面,等你好了,我单请你。”
轩辕昭笑而不语,心道:这怎么能一样?这是你夺得群芳之魁的第一次回礼宴席,在宴席中,与你关系亲密的男子会成为你夫君。我怎么能缺席呢?
沐小狸完全不知道请回客还有这么多弯弯道,此时她正一心想着明日的请客该如何继续折腾皇帝!嗯,听说他差点被吓得调兵勤王了?好消息吗!应该多来几次!
微笑的含义有许多种,而轩辕昭这种无疑是委婉的拒绝。沐小狸无奈的点头道:“成,那回头我把帖子给你送过去。”
轩辕昭点头,神情轻松愉快。
轩辕澈勾唇冷笑,道:“我已经见过皇父,他对你受伤的事情,很是吃惊。”
间说道正事,轩辕昭难得认真起来,他冷静的问:“父皇都问了什么?”
轩辕澈回忆了一下跟皇帝见面的全过程,最后才答道:“问你既然回京,为何不去面圣,是何居心……”
轩辕昭凝眉打断,道:“四哥是怎么回答的?”
轩辕澈斟酌了一下,才道:“我说,我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重伤昏迷。我便扣宫求问,你是奉诏回京还是擅离职守。”
至于皇帝骂的那些没啥营养的话,轩辕澈觉得很没有必要说出来。被骂的狗血淋头什么的,很丢人。尤其是沐小狸还站在身边的时候。
沐小狸心中一动,想起皇帝对轩辕澈母子那诡异的态度,用脚趾头想也想到轩辕澈扣宫会得到什么待遇。她忍不住心疼的上千,握住轩辕澈的手,试图安慰他。
轩辕澈心中欢喜,正要在厮磨一会儿,轩辕昭却已眼红的开口:“之后,父皇可有旨意?”
轩辕澈道:“无。之后皇父就将四哥我轰出来了。”
轩辕昭有些失落,艰难的笑了笑,才道:“这样,也好。”
反正,他也没有想好要怎么说,能拖一下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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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儿,准备的怎么样了?”
沐顶天带着大队人马从军中赶回,刚进门就发觉气氛不对,连忙喊了沐小狸,借口关心沐小狸的安排,打断了祖孙间再一次对峙。
沐小狸深深的吸了口气,压制住心中的火气,勉强对沐顶天咧出一个假笑,道:“已经准备就绪,爹,你放心,不会有意外。”然后看向面前须发皆张的沐延风,压着火道:“爷爷,你一定要为了外人为难我?”
沐小狸整整一个晚上都在调度人手,有太多的地方要改动,有实在不能见光之处要遮掩,期间还跟二房生了回气,这时候正累的心浮气躁,还被沐延风非难,已经气的恨不得将那个惹祸的根源再次轰出将军府!
沐延风气煞,道:“小狸,你何必一定要跟皇权过不去!‘朕即国家’四个字,你没有听过吗?跟一国之力较劲,你想过后果没有!”
沐小狸不屑的一笑,听过,但是那四个字跟她有个屁的关系!
她振奋了精神,掩饰住疲惫,对沐延风道:“爷爷放心!至于后果!如果有福,你们享去,如果我祸,我会自己担着!”
沐顶天脸色漆黑,不满的看着他父亲一眼。
沐延风被沐小狸诛心之语气的口不择言:“你担着?你担得起吗?”
这个孙女怎么这么冥顽不宁?再这么作死下去,只怕舍了将军府也保不住她!
沐顶天虎着脸道:“狸儿担不起,还有我这个父亲在!”
沐延风神色一僵,看着沐顶天,眼中伤痛一闪而过:“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这是怪他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吗?
沐顶天哼的就是一声,转过头去。
“大哥,你这是做什么?怎能跟父亲争执?还不像父亲认错?”
沐延风看着沐顶天,眼中有的盼望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沐顶天神色僵硬,只是低着头看着沐小狸。
沐小狸在放下狠话之后调转轮椅准备离开,无意间看见沐顶天紧握的双拳,只得无声一叹,慢悠悠再次开口:“爷爷,我以为你记得,回礼宴一事你已经放权给我,任我随意安排。”
沐顶天隐隐听懂,之前的剑拔弩张是因为沐小狸在宴会中的某些安排逆了沐延风让沐延风觉得不舒服了。
或者,是让二弟三弟觉得不舒服了?
沐延风见沐顶天始终不表态,又有沐小狸步步紧逼,苍老了十年不止,只能道:“你,好自为之!”
沐小狸怒,道:“爹,我们走吧。有些人,永远拧不清!我给你说一下园中的变动。”
沉默前行了一阵,沐顶天终究忍不住问:“狸儿,怎么回事?”
“二叔想让她女儿跟我一起主持宴会。”沐小狸垂眸冷道:“我自然不愿意。二叔就跟爷爷说,我在宴会上安排打皇帝的脸,所以就吵起来了。”
何止吵起来,要不是沐顶天回来的及时,都快全武行了。
沐顶天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表情,万种情绪化作颓然长叹,坚定的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人家请客,是满面红光。沐小狸请客却是黑气缭绕。沐小狸忍不住抬头望天,东边却是霞光万道。
因为要请的人很多,沐小狸后院整个打通,两进的后院月亮门影壁整个拆掉,假山打掉两座,与演武场直接联通,硬在一夜之间弄出一个能容纳所有人的园子。席面在她跟沐延风争执时依次摆好,何人坐在何处;有意比试琴棋书画者,各在何处举行;甚至武斗助兴之处也安排妥当。筵席中间去何处休息更衣都已经吩咐下去。尤其是某个一定要来的病号,其何处落座何时起身都需要什么,安排的细致到了极点。其中何人迎客,何人中途引路,何人添茶倒水等等更是落实到人。
园中护卫皆由军中抽调,也算是另类的对所有人表示沐家军的能力。沐小狸吩咐玉儿将沐延风安带来的人安插下去。务必保证亭楼水榭处处有人提刀佩剑凝神守护,以便杜绝有人在园中出事给沐小狸扣屎盆子。
引路的小厮则是临时从歃血盟精心挑选,保证其貌不扬,让人看了兴不起看第二眼的兴致。
暖场歌妓则是从怡红院尚未挂牌的姑娘中选最出色的,共三场。调人的时候,鹞子脸都要绿了,直喊今天会开天窗。戏也定了三场,选的是京中最出名的云袖班。
沐顶天随着沐小狸的讲解一处处逛过去,逛一处就叹一声,末了欣喜道:“你安排的很好。难得这么大的改动,一路上景致未伤分毫,依旧姹紫嫣红。嗯?我记得此处本来并没有溪流。这是怎么回事?”
沐顶天逛完一圈,由回到某处问。他记得这里之前是假山,旁边除了影壁遮掩演武场,什么就只剩下参天大叔,如今树是没了,影壁拆了,假山也平了,但是溪流是怎么回事?这附近明明连个水潭也没有!
沐小狸顺着沐顶天的手看去,笑道:“这是引来的地下水,刚好能趁这个机会将那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地下暗道掩埋下来。爹,我怀疑皇帝是对将军府起了疑心,想探查将军府,不然,他费这么多心思让我设宴做什么?真的就闲到了这个份上?”
沐顶天道:“可是,这地下的事,连爹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知晓的?”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谁知道他打哪里知道的?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他可能听了些风言风语,想借此机会查探。不过,不管他是不是知道了这件事,我借着这个机会大修将军府,趁机把地下那档子事遮盖过去也好。”
沐小狸忍不住庆幸起来,她院子里的地下那个洞总让她有点坐立不安。在发现的时候,她就想把它给填了!只是工程浩大,无端端的大兴土木无非此地无银三百两。这次,借口要请的人太多,恐园子铺排不下,自古能将园子整改大修的借口将洞填平,正好了了她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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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顶天点头,问:“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可想到会是谁?”
沐小狸为难道:“正是这点让人为难,皇帝能用的人太多了。除了楚王之外,谁都可能做这件事。”
“淳王,也有嫌疑?”
沐顶天有点不信,淳王跟皇帝之间的那种水火不容,他是当面见过的,因此不解沐小狸为何连淳王都怀疑。
沐小狸挑起一边的眉毛:“我以为爹会问云逸风。”
毕竟,在滩城因为她“冤枉”云逸风,沐顶天还暗示过她,要她对云逸风道歉。
沐顶天道:“一码归一码。他如今站在东辰的地上,少不得要给皇帝几分脸面。”
沐小狸了然点头,看向一边新移过来的佛手花,道:“有太后在,淳王会做许多谁都想不到的事情。”
云逸风对她家人的安危向来不怎么上心,只要皇帝的请求不直接伤害他,他还真有可能出于好玩答应下来。
“至于宣王……如果我的人头能给他带去足够的利益,他恐怕会迫不及待的取了去邀功请赏。”
“唯一看不透的就是烈王了。论理,他应该比楚王可靠,可现在,我反而更看不懂他。他似乎……跟之前不一样了。”
沐小狸边说边想:“这次,见到他,眼里似乎多了挣扎,不复之前的坦荡。”
沐顶天插口问:“烈王?比楚王可靠?狸儿,这是为什么呢?”
沐小狸窘了一下,顿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叹了声才道:“他之前坦荡得很,不会做这种**之事。”
沐顶天又问:“狸儿准备如何应对?”
沐小狸冷笑:“无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要辛苦爹了。千万不要让二叔三叔说出任何不应该的话来。”
“他们敢!你借调军中人手,也是提防他们吧?”
沐小狸贼贼的笑:“二叔三叔在将军府经营日久,用府中下人,只怕坏事。但是用爹的人,就不一样了,他们除了认爹,就认得大哥!要是真制止不住的时候,说不得让二叔他们突发重病了。”
沐顶天又细细的问了一番,等了解透彻后再抬头,才在沐小狸的催促下回身去休息。
目送沐顶天离开,沐小狸也转身回琉璃阁。
如预料中一样,轩辕澈正在房内。又在意料之外,他表情似乎有点扭曲?
“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看出云逸风这人不可信了?”轩辕澈忽然开口,语气讽刺到了极点。
沐小狸扬眉冷笑:“不知楚王何时多了听墙角的习惯?”
“本王自然没偷听的习惯,不过是某人声音太大,习武之人耳力太好,不得不听。”
“我不想跟你吵。一晚上没睡,累死了。一个时辰之后,叫我。”
轩辕澈哑然,这是把他当成更夫了?正要嘲笑鄙视几句,却发现沐小狸已经安然入睡,只得作罢。
未时三刻,轩辕澈将沐小狸推醒。几乎是半闭着眼睛叫过刚忙完的玉儿,沐小狸迷迷糊糊的任由玉儿将自己梳洗完毕,重新盘发。嘴中抱怨着玉儿手法迟钝了,没之前舒服,全然不知盘发之人已经换了一个!
申正,宾客渐至,沐小狸也缓缓出了琉璃阁。论理,沐小狸这个东道主应该在前门迎客,而不是在后面等待宾客齐至。但是,考虑到沐小狸情况特殊,不少人还是对沐小狸的狂悖无理表示谅解。至于不谅之辈,沐小狸岂会放在眼中?
然而,代替沐小狸领着沐家其余千金迎客问礼的沐顶天,却将那些人一一刻在心中,准备好随时为女儿出口恶气!
轩辕澈早在申正悄悄离开,潜回仪仗中,再度前往将军府。
沐小狸到时,楚王刚好进得园中,身边簇拥着一般神情不快之人,见沐小狸出现,便是一声冷笑,抢先发难:“金凰郡主好大的架子!”
所有人被楚王这话惊住,都不懂为何这最不该朝着沐小狸发难的楚王,今儿是抽了什么疯!
沐小狸也木着脸,行了一礼,冷冰冰道:“本城主如今不良于行,望楚王见谅了。”
轩辕澈一声冷哼,剐了上前躬身领路的小厮一眼,冷道:“当不起你的道歉!愿你不是特意怠慢就好!”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脸色扭曲了,一部分人继续思考今天的太阳是不是出错了方向?怎么楚王今天这么想不开,一副要跟金凰郡主死磕的架势?
另一小撮人则磨牙不止!他们也想责问沐小狸不知礼数呀!可是,没听见楚王都被沐小狸轻飘飘一句话打发了,还说了“当不起你的道歉”!特么的,楚王都当不起沐小狸的道歉,那他们问责,如果沐小狸也道歉,是不是要行跪礼还礼?
沐小狸同样剐了领路的小厮一眼,道:“手脚麻利点!千万别怠慢了各位贵人!你们可不像我,有残疾这个事实能博取宽恕!”
讽刺,绝对是讽刺!**裸的讽刺!
针尖对麦芒啊这是!
已经落座的人,都忍不住抬手抹汗,暗恨自己腿咋那么长,来的这么快做什么!
一声娇笑传入,打断了冷凝的气场,也截断了沐小狸和楚王的交锋。
“哟,看来是本妃来晚了!错过了不少热闹啊!”
沐小狸轩辕澈本来缓和些的脸色再次黑沉,同时转头看去,见百里莹玉已从月亮门娉娉婷婷而来。
本因沐小狸与楚王不再针锋相对,而舒了口气的人,听完百里莹玉的话后,心又提起来了。
“宣王妃到了?怎么是单独一个人来?这大难还没来呢,同林鸟就各自飞了?”
“噗嗤!”
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百里莹玉问的亏心,沐小狸回答的就更加缺德。这是将百里莹玉跟轩辕凌一起骂进去了。
百里莹玉神色一变,咬着牙恨道:“真真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沐小狸我告诉你,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今日你要不能让我如意了,有的你好看的!”
“哎呀呀!我好怕!”沐小狸拍着胸口作怪,随即对玉儿道:“没听见宣王妃的话?还不麻溜的将人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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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位很快已重新设好,沐小狸淡然一礼,道:“长公主,诸位公主,请!”
长公主盯着沐小狸看了很久,才说:“你很好。”
沐小狸双目低垂,笑而不语。
长公主又说:“可惜了。”
是个人才,可惜,终归不是她们阵营中人!
沐小狸轻笑一声,道:“子非鱼……”
长公主神色一变,六公主朝着沐小狸狠狠地瞪视过去。
沐小狸微微一颔首,坐回原为,举起双手,示意所有人安静。待全场肃静之后,沐小狸才对着名媛席面所在大声道:“昔日群芳宴,多承各位承让,本城主才能侥幸博得虚名。今日无以为报,只得略以歌舞水酒酬谢!请诸位不要跟本城主客气,尽情玩乐!”
众闺秀对视一眼,纷纷到:“城主太客气了!”
沐小狸满意于她们的识趣,手一挥道:“至于各位大人,还请放心,我沐小狸断不敢在诸位朝中栋梁眼皮底下虐待姐妹们!”
“哈哈!郡主说笑了!”
“郡主何出此言哪!今日能沾小女的光,得郡主宴请,已是求不值得。岂会有那小人心思?”
沐小狸横眼看过去,见出言的人是兵部尚书和其属官,略微想了一下,对身边伺候的小厮道:“去,告诉下面,盯紧一点!”
“好了!各位也知道,我这人一向不喜欢虚礼!来人,上酒!”
一排排侍女小厮端着已经开了封的酒坛不断地在席间穿梭来回。那酒也不知是多少年的,轻轻缓动空气中充满了诱人的酒香!
“嘶,好香的酒!莫不是琼酿酒?”有好酒的顿时惊叹起来。
百官闻言,喉头一阵耸动。有喝过琼酿酒的官员,却目露不屑,暗讽那出言之人见识太短。这酒虽然醇香甘冽,但绝对不是琼酿酒!
沐小狸闻言失笑,解释道:“这琼酿酒我可没有办法弄到,这不过是五十年的陈酒,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出言之人本有些失落,但是一听居然是五十年陈酒,顿时连失落也顾不上,恨不得立刻端起酒碗直接抽干。
长公主看着在女眷席面上穿梭的侍女,忧虑的问:“如此好酒,酒性必烈,我等女子可如何能饮!”
“就是,要是喝醉了,可不是失态!”
“沐小狸,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百里莹玉皱眉,道:“好了好了!安静一下。沐小狸,你还不给长公主解释一下?要是这样的烈酒,可不要怪我们不给你面子,一点不偿啊!”
沐小狸道:“长公主放心,至于姐妹们席面上的,却是花酒。取各色花蕊,配合秘方所练。”
这么一说,女眷这边才安静下来,果然闻到面前杯盏中传来阵阵花香。
此时,席间空出的巨大平台上,歌舞已起。
二公主一边看着场上轻摆如弱柳的纤腰,咕叽一笑,乐不可支的道:“大姐,从来,这喝花酒,都是男人的专利,今日借着沐小狸的光,咱们也算是能喝花酒了!妹妹我有点迫不及待了!”
沐小狸闻言大笑,偷眼见在门外替她迎客的沐顶天已经无声无息的入席,顿时端起酒碗,道:“让二公主久等,是我的不是。来,让我们饮酒助兴!诸位,饮甚!”
二公主神色一变,往百官席面看去,那里空着一个位置。就在烈王边上,那是宣王的位置!
“郡主,这,宣王未到,这般,不大合理吧?”
沐小狸冷笑到:“大人,赴宴这回事,腿长有,腿短无!本城主还没有计较他宣王不给我面子,不给将军府面子,故意怠慢于我。他倒好意思说我失礼吗?”
“可是,宣王毕竟是……”
“莫非,大人觉得我该为等宣王一人,而慢殆这里所有人?大人,您可看清楚了!这里可坐着四个王爷,七个公主!莫不是宣王一人,能贵重过这里这样多的王爷公主?他未免太贵不可言了些!”
那发难之人嘴角轻抽,暗悔自己只记得沐小狸遗漏宣王,是怠慢皇室宗亲,却忘记,如果真的继续等,却怠慢的是更多的龙子凤孙!
二公主略有点不快,她只说了一句话,就被沐小狸抓住当成枪用,心中能好受才有鬼!
长公主低头思索:贵不可言?除了皇帝,谁敢用这四个字?沐小狸这是在对本宫说,四弟有不臣之心?
那人呐呐不能言,其余人看着桌上的酒碗,端也不是不端也不是,为难起来。
沐顶天见状,无视沐延风警告的目光,径直端起酒碗,劝道:“好了!宣王乃君子,今日迟迟不到必然另有缘故,诸位莫要为了这些小姐辜负了这美酒佳人!诸君,饮甚!”
轩辕澈端起酒碗,笑道:“宣王为人最君子不过,今日居然迟到这样久。一会儿他来了,二哥可要好好问问,要是没有原由,定罚酒三坛,让他记住教训!”说完,一闻酒香,叹了一声:“好酒!”一仰头喝干!
此时场上舞曲已经到了**,舞姬一改之前柔弱的舞姿,变换着位置飞速的旋转起来。
众人恍悟,纷纷猜测宣王迟来的缘故,一边喝酒一边欣赏歌舞。
轩辕昭见状,也端起了酒碗,却皱起眉不悦道:“小狐狸!这是怎么回事?”
沐小狸笑道:“烈王,你现在这样,喝不得烈酒,只能喝花酒!”
“哈哈!”轩辕淳差点笑断气,指着轩辕昭说不出话来。
此时,二门处却传来一个声音:“花酒?小狸,不是说今日是回礼宴吗?京中闺秀尽在,烈王居然喝起了花酒?这太不该了!”
“扑哧!”
“咳咳咳!”
“哈哈!”
“宣王,你今天可来迟了!老实的交代,做什么去了?老四可说了!要是没好一点的理由,滑酒三坛,可别怪二哥不救你!”
“小狐狸,你嘲笑爷是不是?爷不喝花酒!爷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能喝女人喝的花酒?”
轩辕凌不解问:“老七,什么说花酒是女人喝的?什么时候,女人也能喝花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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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凌觉得他幻听了,女人喝花酒,硬件跟得上吗?
轩辕昭脸直接就绿了!
长公主神色微变,什么也没说。她不说话,她妹妹也只能沉默。
轩辕淳不屑冷笑,举杯浅酌。
百里莹玉见轩辕凌闹了笑话,本打算给轩辕凌解释花酒的典故,目光看向轩辕凌时却不期然见到轩辕凌右手边,站姿暧昧几乎挂在他身上的蒙面少女,微笑的表情瞬间凝固!
沐小狸见状道:“哟,宣王殿下,这是带着新欢一起来了?不给我们介绍一下?看上去倒是浓情蜜意哈,只是,当着王妃的面……殿下未免太薄情了!”
轩辕凌脸色变了几变,勉强微笑,道:“郡主误会了,这是……唉,总之,我们之间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只是在路上碰到了她,一起过来而已!你误会了!”
轩辕淳扬声问:“宣王,我还说你为何迟到,原来是被美人绊住了脚!这可太不应该了!莫非你的君子礼仪扔女人肚皮上了?”
轩辕凌更加尴尬了,只得举着小厮捧上的酒杯,一口喝干,对淳王道:“王兄休得如此!误会了我还没什么,人家姑娘家清清白白的名声可经不起!”
轩辕淳咧嘴,不信的问:“清清白白的姑娘怎么会挽的这样紧,这都要挂在你身上了!这清白……老三,你要不娶了算了?这样以来,虽说清白依旧不知是否清白,起码名节还是能保的!”
沐小狸皱着眉道:“宣王,你这新欢太不给人面子了。这里这样多的名媛,包括公主在内,谁跟她一样蒙着个脸的?难道她比我们格外圣洁?要是这样,来这里做什么?还是,她形似无盐,见不得人?”
那女子终于忍不住,一把撕掉面纱,大声吼了一句:“沐小狸,你太过分了!”
沐小狸惊讶的道:“尚莲?怎么是你?我记得,我邀请的人不是你……”
轩辕凌也愣了一下,问:“你没有请她?”
沐小狸奇怪极了:“宣王那天没有听到赌约?我怎么可能还请她?”说完转向尚莲:“我以为你会遵守承诺,现在看来,你不过如此!只是不知道,是你个人如此无耻,还是你家家教就是这样,说话如同放屁!”
立刻,女眷席面就站起来一人,她的张相于尚莲有四分相似,此时已经气的浑身直抖,红着眼睛,哽咽难言:“我……我!跟我没有关系!这……这是她一个人的行为,跟我尚家家教无关!”
尚世安也没有料到,一直让他骄傲的长女会以这样丢人的方式不光彩的出现在将军府中!
天哪,你一定要来,你也该跟着我来啊!你跟着宣王一起进来算是怎么回事?
你是没有爹没有兄弟呢,还是已经嫁给了宣王?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尚大人,令嫒的行为,可是出于府中授意吗?”沐顶天沉怒的声音响起。
尚世安额头上冒出大滴冷汗,咬着牙道:“大将军误会了。本官也是刚知道宣王殿下身边的女子竟然是本王的逆女!”
“宣王,你接了我的请帖,却无故迟到,如今更是带着我的仇人并肩齐至。你这是在故意羞辱我吗?”
轩辕凌道:“沐小狸,该解释的本王已经解释了,信不信在你!本王之所以会带着她一起来,是因为她确实有请帖。”
沐小狸冷笑,问:“是吗?尚莲,你从何处得来的请帖?”
沐如雪起身离席,道:“小狸,是我给的。小狸,你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吧?”说着,亲热的上前,靠在沐小狸的轮椅上,道:“所谓不打不相识,何不借着这个机会化干戈为玉帛呢?”
她沐如雪说这话的时候,一副好姐姐的样子,端着长姐如母的架子,像是在教导耍小孩子脾气的长辈。
沐小狸忍者当场翻脸的**,冷道:“既然是你的客人,你自己招待!”随即压低声音狠狠地警告:“最好识趣点!别让我找到借口再把你扔回破庙!”言毕一挥手,早有小厮过来,请轩辕凌入席。
轩辕凌刚就坐,就被轩辕昭轩辕淳联手挤兑,由轩辕澈亲自开了坛酒,到底灌了一坛子陈酿才被放过。
席面又热闹起来,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戏曲欣赏完毕,舞姬巧笑倩兮水袖轻挥莲步轻移款款谢礼告退。有爱慕的官员小声的朝一边伺候的小厮大厅舞姬是哪里来的,想要弄几个回去。
德王忽然道:“本王怎么觉得在二门唱名的人有点眼熟呢?”
沐顶天笑道:“他本是军中将领。想毕王爷是在庆功宴上见过几次。”
德王一惊,杯中酒几乎洒到身上,惊异的问:“你居然舍得让他做这样的事!”
沐顶天哈哈大笑:“唉,仓促之间人手缺乏,我也很无奈啊!”
轩辕凌却看得更远,问:“那,这园中护卫?”
长公主也小声问沐小狸道:“我看这园中的护卫好像都不一般啊?”
沐小狸道:“这些本来是军中好汉,只是这次宴请的人无一不是身份贵重之属,说起来不怕公主笑话,沐小狸敌人太多,生恐有人趁机捣乱,连累了大家,不得不厚着脸皮求我爹帮忙加强护卫。幸亏我爹宠我,不惜从军中抽调身经百战的好汉充当护卫,不然我还真不敢让你们在这园里随便赏玩呢。”
六公主不信的问:“难道还有人敢到将军府捣乱?”
沐小狸微微一笑,指着地上尘土道:“唉。谁说不是呢?”
尚莲却道:“既然有军士护卫,安全应该不是问题吧?我们不妨到处看看玩完,何必妨碍他们呢?”
沐小狸有心探明尚莲此行的目的,闻言道:“长公主,你的意思呢?”
长公主道:“本宫也觉得枯坐无聊。不如同去?王妃可要一起?”
百里莹玉正不想看见轩辕凌,闻言道:“听大姐的安排。”
百里莹玉本是钦风的第一侧妃,叫长公主一声大姐,倒不算错。长公主也笑着应了。
沐小狸便道:“那么,划船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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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沐顶天领着一群官员已经从园中沐家军的英姿渐渐聊到朝廷风波,从几个王爷个个英姿勃勃夸到皇帝神武英明,将容墨染憋的够呛。前不久舞姬一场三场舞蹈,硬让他想起了那妙曼的身影,正恨不得立刻完事去看佳人,现在见满场歌功颂德,他哪里还忍得住?当场站起来,愤愤道:“谁跟本世子一起去别处逛逛?”
当即一群纨绔群集相应。
容墨染得意的带人,大摇大摆的离席,轩辕凌见状,脸沉的像锅底一样!
他自认为德王已经是他的幕僚,自然,惋惜德王虎父犬子,也对容墨染这个幕僚后继如此扶不上墙恼恨之极!
德王脸色也有点不好,可,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在不虞也舍不得说半句重话,此时见到轩辕凌对独子露出不屑眼神,顿时心中的火一拱一拱,恨不得直接翻脸!
沐顶天似笑非笑的看着容墨染的背影,手一挥,早有人借着伺候领路等等借口跟了上去。
沐小狸领路,将几位公主带到湖边,二十余丈的湖并不算大,湖面半点植物也无,湖中的船也不多,三两而已,每条能容三四人。
“沐小狸,你不是说划船吗?浆呢?没有浆怎么划船?”
沐小狸冷笑:“我一向不用那东西。”
百里莹玉好奇问:“你不用浆,怎么划船?”
沐小狸道:“自然是用内力催动咯。怎样,谁有兴趣试试这样的玩法?”
东辰民风强悍,就是闺阁中也以武力为尊,跟着沐小狸来此的人都有自己的绝活,闻言立刻有人蠢蠢欲动,迫不及待的想试一下这样的新玩法!
尚莲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有意打压沐小狸,想也不想就鄙视的问:“浪费内力!沐小狸,你不会是想趁我们疲惫的时候,陷害我们吧!”
尚莲忍者羞辱来将军府,是为了调拨沐小狸跟京中名媛的关系,孤立沐小狸,好方便她师傅行事,此时见沐小狸三言两语就博得了名媛们的好感,自然不甘心。
沐如雪动了动唇角,正要说话,却觉得背上一痛,瞬间想起沐小狸说的话,低下头不敢作声。
沐小狸冷笑:“夏虫不足以语冰!用内力操纵小船,需要同时跟风和水的阻力对抗,更需要高度集中精神,意志跟内力都能得到很好的锤炼。你在山中清修那么多年,难道不知道这两者有多重要?”
尚莲语塞。长公主皱眉问:“你能操纵多久?”
沐小狸想了下道:“有时候十多米,有时候,远一些……”
百里莹玉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能操纵自如!”
尚莲趁机冷笑:“你练习了那么久都操纵不了,何况我们呢?我看你根本是想让我们出丑!”
长公主其实很想玩,但是,想起轩辕玄夜的吩咐,她又不敢在这里浪费时间。
本来已经相信了沐小狸的名媛们神色又变了,沐小狸见状只能叹气,道:“小人之心!既然没有人想玩,那就曲水流觞如何?”
百里莹玉问:“怎么玩?”
沐小狸道:“园子里有一处小溪,本来平平无奇,后来我移了一座假山,将小溪中十余米的路段改成了十八弯的模样。玩的时候,取一个小巧的酒杯,杯中倒入七分满的美酒,将杯子放入溪水当中。再以内力催动,杯子碰到岸边算输,倾翻算输,美酒倾洒算输,溪水入杯也算输!输的人将杯子美酒饮尽,并回答一个问题……”
名媛兴趣立刻来了,杯子能有多大?以内力催动哪里能难得住她们?
百里莹玉却低落道:“唉,看来,我是玩不成了。你们自去,我去别处看看吧。”
沐小狸道:“溪水边开的各样好花,景色乃园中之最。你可以赏花,或者充任裁判!”
沐小狸赶紧相留,她不能确定百里莹玉是不是也接受了皇帝的密令,怎么可能放她离开视线范围呢?
百里莹玉闻言大喜,道:“好啊!我一定当好裁判,绝对不偏私!”
名媛们纷纷打趣,就是几位公主也说百里莹玉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裁判!
意见统一,沐小狸带着名媛们往小溪处走,刚到溪流怪叫,就听见愤怒的咆哮声响起!
“你们跟着本世子做什么?难道还怕我在这里做什么坏事?”
“世子,大将军吩咐小的照顾好世子和各位公子!”
“你!你!照顾我!我看你是想气死我!滚滚滚。滚远点!”
那人依旧站在原地,道:“世子,不是小的多事,实在是小姐跟公主们刚才也朝着这边过来了。您跟诸位公子还是回避一下吧,冲撞了就不好了!”
你德王世子好色风流的名声谁不知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万一某个贵人落单了被你们冲撞了,算谁的?
容墨染勃然大怒:“你在暗示什么?你好大的胆子!”
沐小狸皱眉现身,问:“怎么回事?”
容墨染道:“你家的下人好大的胆子!我不过是见这边的花好,想赏玩一番,他居然百般阻拦,你说是不是不给我面子!”
古人长用花比美人,加上引路的小厮说了,这里有女眷在,容墨染此时一句赏花顿时犯了众怒。毕竟,谁都不会相信这个六岁才能认字,十三岁轻薄宫女,无数年气的德王手脚发颤的纨绔,会有附庸风雅的一天!
尚莲不屑的别开脸,几位公主也怒气满面!
沐小狸皱眉,这园子是她设计整改,她当然记得这里就是当日发现地下暗道的地方,容墨染执意要在这里赏花,想必是别有用心。看来,德王肯定是接了密旨的。
只是,为什么会是容墨染出面?是容墨染不甘寂寞了,还是德王有意让容墨染开始办事,洗刷污名?
事情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你退下吧。告诉枫杨,送些吃食过来,酒杯也多拿些,我们要在这里玩。”
小厮应声退下,沐小狸才对容墨染道:“什么时候你也喜欢上文人风雅了?真是难得!要是德王知道,怕是要热泪盈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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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王一愣,条件反射的发挥出他舌战群儒的本事:“虽说客随主便,但是也有宾至如归这一说啊。沐小狸,你以为呢?”
沐小狸冷漠道:“容墨染!你是非要动我的草?”
“原来是为了一根草……来来来,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奇珍异草,居然让一个郡主一个世子生气到这样程度。”
“不就是这个?”容墨染气咻咻的一指牡丹从中长的跟狗尾巴差不多的草。
轩辕凌觉得这世界玄幻了,瞬间与容墨染一样认定草下肯定就是那见不得人的地方。不过,墨染啊,用一根破草做契机,你是不是太随便了?
“王爷误会了,容世子对她那破草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觉得这地底下一定有秘密,才会如此。”
沐小狸气咻咻的道:“你一定要拔?”
容墨染异常坚定:“非拔不可!”
谁让它长的不是地方!
沐小狸看着容墨染的眼神已经不是冰渣子眼刀子,而是一种看到尸体准备切片研究的眼神!
轩辕凌忍不住道:“各退一步如何?”
沐小狸的眼神“咻”的一下转到轩辕凌身上。
轩辕凌被沐小狸研究的眼神看得胆战心惊,抿抿唇继续道:“既然墨染的初衷并不是为了一根草,只要他小心些,这跟草只不过移一个地方栽种……”
沐小狸阴恻恻道:“你替他作保?”
该死的轩辕凌,你等着我的!要是让你过舒服了,算我对不起你!
轩辕凌顿时无言以对,容墨染被沐小狸看着,恍惚觉得有万仞加身正将他片片凌迟,好不容易沐小狸转头,他才敢稍微活动筋骨,一边唾弃自己被沐小狸眼神吓到,一边挽袖子弯腰拔草。
看样子不是全然做戏……轩辕澈奇怪的看向那草,暗道,莫非,这狗尾巴草真的是好东西?轩辕澈暗搓搓的想,开口问:“这到底是什么?”
沐小狸正盯着容墨染的动作,见他把着那草的径往上一起,顿时浑身都抖了一下,咬着牙一字一字道:“容墨染!你要是敢弄死它,我一定弄死你全家!”
容墨染脚下一乱,整个人摔倒在地,狠狠地将草远远的扔开。
“沐小狸!这话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
轩辕澈手一挥,内力牵引之下,那草已经到了他手上。他盯着那草看了半日,愣是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沐小狸伸手,道:“还给我!”
轩辕澈道:“这是什么?”边问边将那草各种揉捏,一点还回去的意思也没有。
沐小狸心疼的要命,语气不佳的说:“要你管!还给我!”
什么语气!真不乖!
轩辕澈警告的瞪了沐小狸一眼,忽然道:“哎呀,好像有点打蔫了……”
沐小狸当然看到那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下去,急忙道:“那你快点给我啊!”
轩辕澈不语,作势要继续蹂躏那草。
沐小狸头上道道黑线,无可奈何道:“请你,还给我!”
轩辕澈这才满意,将手里缩水了一半不止的草还给沐小狸。
这样奇异的现象,就算在笨的人也看出这长相无比平常的草一定有不平常的之处,都呐呐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沐小狸万分小心的将草在挑了个地方重新栽下。才淡淡的说:“容墨染!你草也拔了,地也看了,可看出不可告人的秘密来了?”
容墨染想起正事,将目光艰难的从草上移开,转到地上。被掀开的泥土泛着不正常的红色。他不信邪的又踩了踩,发现土质很松软,像是新铺上去的。容墨染心中欢喜,取出腰间长剑,充作锄头很挖了几下,却发现,土下面还是土……
容墨染不信邪的挖了又挖,方圆逐渐扩大,直径慢慢变深……几乎挖到连地下水都能挖出来的深度,还是没有找到一点地道的痕迹,容墨染大吃一惊如同见鬼。
轩辕凌也神色奇异的看着那些颜色不正的土壤,有些不确定。莫非,皇父的猜测有错,将军府根本没有地道?可是皇父言之凿凿的样子……怎会如此?
所有人从一开始的不信,到见到容墨染果断运气内力又刨又挖而产生的动摇,再到长时间看着容墨染重复同样动作,都觉得无聊。连一开始帮着运土的纨绔们也逐渐放弃,站在一变等着看容墨染怎么收场吗。没有人发现,不知何时身边已经多了人。
“德王,令公子这是?”
德王神色尴尬,没有接话。
沐小狸回头一看,见沐顶天正奇怪的指着像土拨鼠一样的容墨染与德王说话。
容墨染此时刚从坑中爬出来,脸色惨白的看着沐小狸,颤动着唇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沐将军,德王!”
众人同声开口。
沐小狸好奇问:“爹怎么来了?”
沐顶天道:“在那边听下人说,你跟世子吵起来了。怎么回事?狸儿怎能让世子挖土?难道又想栽花种草?”
沐小狸稍微有点不自在,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失落的容墨染,道:“我哪里敢!只求他别把我园中的花草拔光了就好了!是他非要说我将军府花园底下有见不得人的东西,硬要挖一挖!”
沐顶天脸一拉,转向德王愤怒的质问:“德王!你我同殿为臣这么多年,我可有半点对不住你的地方?你纵容容墨染如此构陷我将军府,是什么意思?”说着手一甩一副要化地绝交的模样。
轩辕澈暗暗挑起大拇指。看看这语气,多么震惊,看着表情,多么到位!简直是不可置信怒火冲天啊!难道沐小狸演戏的本领是遗传了沐顶天?
德王急忙道:“沐兄,沐兄!息怒,息怒!墨染,这是怎么回事啊?”
容墨染心中一惊,他万没料到沐顶天会如此不客气直接朝着他父王发难,要是父王被扯下水,那他强出头为的是什么?当下道:“沐世叔误会了,本来是晚辈见那草那么平常,想拔出来看看。不想狸儿妹妹却为了一根草想要我的命!我气急了才会口不择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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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呵呵冷笑,对人容墨染推卸责任的话不予置评,只是与轩辕澈对换了一个眼神。
沐顶天扶额,他这个女儿啊。
你想激怒容墨染,让他尽快“见证”将军府没有地道,也用一个好一点的借口啊。现在,他怎么跟德王交代?本来是将军府占理,他正想用这事儿,让德王答应点什么,现在好了,不被德王反过来威胁就不错了。
德王果然神色巨变,抓住机会质问道:“沐小狸?你真的为了一根草,无视两家几代的交情,想要我儿的命?”
轩辕澈见尚莲似乎又要说话,顿时皱眉,道:“德王,可否听小王一言?”
德王冷道:“楚王有何见解?”
轩辕澈道:“这事令公子刚才已经承认,对草好奇只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正事沐小狸刚说的,怀疑草下有见不得人的事。此事,在场中人都可作证。”
以长公主为首,众女皆低头默认。容墨染已经败了,保不保也就那样,她们却还没有暴露出来,不能再被牵扯出来。
沐顶天愤恨之极。
轩辕凌却道:“楚王这话未免有失偏颇,如果不是沐小狸对那根草的态度实在太古怪,墨染也不会有这样的怀疑。”
这话,无疑证实了在沐小狸眼珠容墨染的命比不上一根草的事实。
轩辕凌的确辩才无双,可是这无双辩才却让沐顶天厌恶到了极点,他怒道:“不管怎样!小子!挖了这么久,挖出什么了吗?”
容墨染面孔紫涨,出不得声。
德王心一沉,明白容墨染什么也没有找到,暗自思量回去后怎么复命。想到复命二字,德王心中惊恐更甚!
这个沐顶天,不会是早就想到了他的目的,在这里等着他,只为了借他的口让皇帝知道,将军府并无甚秘密吧?想起出宫之前皇帝似有似无的暗示,想起人物失败的后果,德王顿时头疼无比。
他遣出去刺探将军府的暗子一去无影,想要制造混乱,也被沐小狸三言两语摆平。就连几位公主掐准世间驾临,也被沐小狸轻描淡写的化解。几次出手连连受挫,他已经将所有希望压在容墨染身上,不想却是落入了沐顶天的陷阱当中!
事情发展至此,沐小狸总算松了口气!如果只有德王父子知道将军府什么也没有,就算有公主们作证,也阻止不了皇帝硬要编排罪名!毕竟聪明人想的多,一想多就容易妥协于皇帝的威逼利诱。但是,这些纨绔却不一样,他们除了胆大包天能闯祸,散播流言,别的本事半点没有,想封住他们的口让他们按着剧本说话,实在太难!
皇帝这回的打算,要全落空了!而且,少不得好好安抚一番他爹。
到时候一定要跟爹好好商量一番,非要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不可!
沐顶天冷怒悲愤的吼道道:“看来,令公子并无所得,好好好好!德王,今日之事,没完!来人,送客!”
德王一把推开前来“搀扶”他的人,无奈道:“沐兄就不愿听我解释一下?”
沐顶天道:“你有何可解释之处?”
“老夫也正想听听你的解释!”愤怒悲凉的声音远远传来。
轩辕澈一笑,这老东西居然也来了?这戏越来越热闹了。
沐小狸嘴角抽搐,哀叹一声流年不利。
原来,沐延风听见这边动静,直觉不妙。将军府地道的事,沐顶天不知道,沐延风却是再清楚不过,一听就知道要出事,强自镇定的遣散宾客,就连忙赶来,想知道是谁发现了这惊天的秘密,又揭开了多少!
德王道:“此事说来惭愧,是有人像皇上进了谗言,皇上本不相信。奈何那人言之凿凿皇上担心如果不处理,担心那人会四处乱说,导致忍心浮动。因此才有了这一场试探。”
德王本不想承认,但是如果他真的不承认这事,他担心沐顶天盛怒之下会要了他儿子的命!他岂能让他唯一的儿子成为他与沐顶天博弈的牺牲品?还不如直接承认,想来沐顶天也好,沐延风也罢,看在他所行不过忠君体国的份上,应该会谅解他!
想了一下,又觉得这番解释对皇帝不利,又道:“皇上也是出于好意,如此一来,也可以证明将军府并无不可说的秘密。正好洗清莫须有的罪名!世叔,沐兄,你我三人都是历经朝纲争斗,当知道为臣之道,最怕的就是‘莫须有’!”
可怜德王,至今不知,这次他的对手可不是沐顶天那个爽直重情重义的军人,而是沐小狸这个冷漠绝情的女人!
沐延风已经是一身冷汗!
沐小狸冷笑不已:“听德王这话,我们是不是应该叩谢天恩,对他的体贴回沪感激涕零?”
德王老脸一红,说不出话来。
沐顶天同样说不出话。
沐延风只剩下庆幸,虽不知为何没有暴露,但是总算警报解除,算不幸中的大幸。连忙道:“既然查无此事,王爷请回吧。你我以后还是少来往。”
沐小狸继续挤兑,道:“这么说,我是不是还应该多谢世子这样为我将军府着想?为了替我们洗清这莫须有的罪名,不惜亲自动手做这一回园丁,还差点在我手下送了性命?”
“别气了。这样的人,以后少来往就是。真跟他计较,不嫌掉价?”
“说的也是!”
沐小狸跟轩辕澈一唱一和的挤兑让容墨染无地自容,德王更是冷汗连连。深恨自己怎么就这样倒霉,被点了这么一个苦差事。此时他已经百分百确定将军府的地道与府中府绝对存在,只是他也绝对抓不到把柄就是。
长叹了一声,德王不得不道:“这事,是我做的过分。沐兄,你要如何才能消气?”
沐顶天皱了皱眉,看了眼浑身不自在的沐延风一眼,心中暗暗起疑,思量着一会好好问问,这将军府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处。不过,眼下还是要先打发这一群人再说。
“德王说的什么话?我感谢德王还来不及!哪里敢有什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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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变得很快,白日还是天朗气清,夜晚已经乌云遮月。
深夜,沐小狸看了眼天,感叹了一声是个办事的好天气!
月黑风高,几许黑影手中提着东西不断在院中来来回回,未及,园中某个角落已经堆积了一堆生死不知的人!
今夜的将军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黎明时分一场暴雨遮盖了所有的痕迹。沐家,借着这长数年不遇的暴雨即将再一次走上台前。
就如沐延风还未交出兵权,没有沉醉在温柔乡以先!
“小姐,小姐!不好了,小姐!”
惊慌的声音将沐小狸从入定中惊醒,几乎让她岔了内息!
“玉儿!怎么回事?”沐小狸勉强压住翻腾的气血不悦的问。
玉儿扶着房门狼狈的喘息着,好半天才缓过气来,说:“小姐,大事不好!将军出事了!”
沐小狸悚然一惊,几步冲到玉儿身前,惊问:“玉儿,你说什么?我爹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怎么会?爹不是去上朝了吗?怎么会出事!
“你喝点水,冷静一下,详细说!”说完拉着玉儿走到桌前。
玉儿双手捧着茶壶,咕嘟咕嘟的灌了半壶,喘匀了气,说:“今日我在处理情报的时候,我收到消息,将军被皇帝扣押下来了。”
沐小狸皱着眉,问:“怎么会?现在不是早朝的时间吗?按照往常的时间看,这时候朝会应该还在继续,怎么会传出我爹被扣押的消息?”
玉儿道:“早朝早就结束了!六部九卿都各自回家,我一惊问过府中的下人,将军尚未回来。结合收到的消息,只有将军被扣下来了啊!”
沐小狸不解道:“玉儿,你也不要着急,或许不是大事。而是皇帝留下我爹有什么事情商量!他昨天才在将军府吃了亏,应该不会这么快动手!”
玉儿打断沐小狸的话,着急的说:“小姐,不可能,传信出来的人说皇帝龙颜大怒!龙颜大怒啊!小姐,我们还是快想想办法应对吧,晚了不知道要生出什么事来!”
沐小狸神色巨变,道:“玉儿,你的消息,从哪里得到的?准不准?”
会不会是有人在下套?沐小狸犹豫起来,如果是这样,她只能按兵不动。
玉儿惊讶道:“小姐,你怀疑……”
沐小狸点头,又问:“这件事,传开了没有?”
玉儿想了一下,说:“我刚得到消息就赶回来了,现在应该还没有传开。不过,小姐,要是传开了,会不会来不及了!”
一旦传开,那基本就说罪名落实了啊。
沐小狸迟疑道:“可是,如果没有传开,我要怎么解释我如何知道我爹出事了呢?难道告诉皇帝,我的手已经伸到他的朝会上去了?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
玉儿呆住,喃喃道:“所以小姐才怀疑是有人下套!”见沐小狸垂头不语,她又着急道:“可如果不是圈套,是将军真的被问罪,怎么办?”
沐小狸叹气,她也担心这个!她几乎可以想象,那个该死的皇帝现在一定正阴险的笑着等着她入瓮!但是,她不能用她爹的安危做赌注!
急促的呼吸让沐小狸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唇色苍白如雪,沐小狸急促的下令:“这样,玉儿,你将手中的事全部停下,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今天的早朝上面,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另外,叫人找我爷爷跟二房三房的叔叔,看看他们都干了什么,如果可以,从他们嘴中掏出我爹在被扣下的消息!把沐如雪给我监控起来,仔细看看她都跟什么人联系!再着人想办法接触楚王的人,看看能不能有别的方法!安排人手将查探到的消息暗暗地给我放出去!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京城尽知!这样,我才有接口去皇宫求见皇帝!”
沐小狸没说一句,玉儿就点一次头,见沐小狸停下,玉儿飞速的重复了一遍,见沐小狸点头后才告退离开。
身后,沐小狸缓缓地握紧拳头,狠狠地了望远方。
轩辕玄夜!你不要欺人太甚!要是我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沐小狸拼上性命,也要断了你东辰国运!
传回来的消息很不妙,百官下朝之后,对今天的早朝讳莫如深,不论如何询问都是三缄其口,打探消息变得无比艰难。她试图联系德王府,可是,德王府府门紧闭,根本接触不到正主。
去圣医园联系的人飞快的传回消息,云逸风已入宫。
正当沐小狸束手无策的时候,从宫中传出一句简短的消息。
暂安,等。
沐小狸看着这简短到极点的话,神色流转不定!
到此时,她已经能确定,这是皇帝要请她入瓮了。她如果不去,皇帝一定会栽一个罪名给他爹,但是她如果去了,皇帝会将罪名栽给将军府!
从传出来的消息看,轩辕澈此时应该也在宫中,那么一时半会儿,爹应该不会有事。
可是等,等什么?等到什么时候?
皇宫,金銮殿。
轩辕玄夜高坐在宝座上,俯瞰着被他留下的沐顶天,冷冷的问:“大将军,朕听人说,令千金,不愧为将门之后,巾帼英雄。不但在布朗之时,将布朗治理的极好,就是回了京城,也对朝政多有针砭。不知将军如何看待啊?”
沐顶天急忙道:“皇上!这实在是无稽之谈,狸儿自回京之后,除了遵行皇上旨意,就是在府中安稳养伤,断没有插手朝廷的可能!请皇上明鉴!”
轩辕玄夜道:“哦,大将军,你所言属实吗?”
“末将愿以项上人头作保!”
轩辕玄夜似乎被沐顶天的反应逗笑了,然后他为难的说:“朕也不相信沐小狸会作出窥探朝纲这种大逆之事!可是,这空穴来风,是必有因啊!”
沐顶天气到:“皇上!”
莫须有玩起来没个够吗?他刚将将军府居心叵测的罪名从头上栽掉,皇帝又要将他最珍贵的女儿弄个窥视朝纲的罪名?
轩辕玄夜一摆手,大度道:“朕也不相信大将军爱女会如此!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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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爹的手令!让乐毅走一趟军营,沐家军,该动一动了!”
“是!不过,盟主,您这次进宫,不带着我们吗?”
沐小狸这回没有立刻回答,她想了一下才说:“联系步惊天,让他暗地跟着。”
这次的事情,风月去不合适。
她想起屋中那颗人头,想到轩辕昭说,回京途中也受到了黑衣人的刺杀。但是她月安却说,轩辕昭的伤口很奇特,跟他们接触的任何一个黑衣人惯用的的手段都很难对上。沐小狸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相信,像那种古怪的东西,可以批量制造!
如果不适轩辕昭撒谎,那就是黑衣人背后的势力大的惊人!
东辰,什么人能让轩辕昭不惜骗她?
东辰,什么势力能大到批量制造那种东西的地步?
能同时符合这两个条件的除了他,还有谁!
金銮殿,轩辕玄夜再一次打破沉默:“大将军,可是怨恨朕多疑?”
轩辕澈心中一凛,他又想做什么?
沐顶天道:“末将不敢!”
是不敢,不是不会!沐顶天,你的忠诚,到此为止了吗?
“大将军,你女儿的腿……”
“回皇上,狸儿的腿在布朗受创,中毒颇深,至今不良于行。这个诊断,还是皇上转达给末将的。皇上,皇上莫非连这也怀疑吗?”
轩辕玄夜冷笑了一阵,一扬手,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折,冷笑道:“大将军,你还是自己看看吧!”
沐顶天犹豫的拿起折子,颤抖的打开,一目十行的看上去。只见上面赫然写着:经查实,沐小狸双腿并无残缺,行动自如。
沐顶天如遭雷劈,手一抖,密折再一次掉到地上。他虎目圆睁,不可置信的看向皇帝,似乎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确据!
他的女儿,可以站起来?
他女儿,不必一辈子坐在轮椅上?
沐顶天其实很清楚,皇帝给他看这个折子是谴责沐小狸欺君,或者还有别的含义。但是,这一切,他都不在乎!
轩辕玄夜愤怒的声音充满殿堂:“大将军!你让朕,如何信她?”
沐顶天急切的问:“皇上,这个消息,这个消息,可靠不可靠?我女儿,狸儿,真的能站起来?”
轩辕澈神色大变,挥手摄起地上的密折,匆匆扫过,却在最后看见一个签字画押。
沐如雪!
轩辕玄夜冷笑:“消息是真是假,须臾便知!”
沐顶天不解。
轩辕淳心中惊惧,沐小狸,不会真的这么莽撞,直接进宫了吧?
这两日,皇帝见到他就盯着他的腿看,那若有所思的模样,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以为皇帝是怀疑他装残。可是,仔细一想,又不对,再一想,跟自己之前一样要坐轮椅的可不还有一个?他便知道皇帝对沐小狸起了疑心。
对沐小狸那双腿,他当然怀疑过。他自己装傻装残装了这么多年,如何能看不出沐小狸的腿到底能不能动?再说,要他如何相信,一个双腿残废的人,能从仙女崖爬上来!只是他无法确定沐小狸的腿是丝毫无事呢,还是跟他当年一样废的不彻底。
昨日从老四口中闻之皇帝输了先收,德王更是差点连儿子都输在将军府,他就知道要遭。今日早朝之前就传令下去盯着德王,现在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能找到德王。找到之后,是不是能顺利的将那老狐狸引到重雨楼。引过去后,是不是能将消息及时传给沐小狸。沐小狸又能不能好好的利用这先手。
然而,皇帝轻轻地一声低语,打碎了轩辕淳的微弱的挣扎,也唤起了沐顶天起先的害怕!
“来了。”
她怎么这么快就到了?难道她没有接到消息?该死的,现在要怎么办?
一个太监趋步而入,走到皇帝身边,小声回禀:“皇上,将军府沐小狸求见。”
沐顶天倒抽了口凉气,满心的欢喜被恐惧替代。
他女儿,真的旺火坑跳了!
轩辕玄夜大笑:“好,好好!果然孝烈!”随即神色一变,怒容满面的质问:“沐顶天,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来人,将沐小狸拿下!”
“皇父!”轩辕淳上前一步,道:“何不听听她的解释?”
“淳王退下!”皇帝一声怒喝。
轩辕澈皱眉,扬声道:“皇上,您也说沐小狸孝烈,如此对待一个至孝之人,皇父就不怕天下人笑吗?”
轩辕玄夜神色冷怒,道:“楚王休得胡言乱语!”
轩辕澈却据理力争:“皇上,你难道连一个申辩的机会也不给吗?”
他好像闻到了步惊天那疯子的气息,皇帝要是真的一意孤行,她不会直接放步惊天吧?
“楚王,你关心过了!”
轩辕淳忽而道:“皇父,楚王也是为了您好,您仅凭这么一封不知真假的密折就要定沐小狸的罪?您不担心寒了忠臣良将的心吗?”
轩辕淳将良将两个字咬得分外的重。暗示边疆还驻扎着一半的沐家军!而滩城,可没有驻守一个烈王!
轩辕玄夜气的更厉害了!
此时沐小狸清亮的的声音从殿外传来:“皇上!臣不知犯了何错!为何让皇上如此震怒?”话落之时,沐小狸已摇着轮椅出现在金銮殿上,身后跟着一长串侍卫。
轩辕玄夜冷怒的说:“沐小狸,你不知犯了何错?朕问你,你为何来此?”
沐小狸坦荡无比的说:“皇上,何必明知故问,臣来此,当然是为了臣的父亲!臣的父亲上朝未归,祖父不知所终,二叔三叔更是踪影俱无,臣不该来问问吗?”
“你如何知道沐顶天依旧在宫中,而不是在别的地方?沐小狸,你这是窥视朝纲,刺探宫闱!来人!给朕拿下!”
轩辕玄夜冷怒的吼了一声,目光似有似无的扫了一眼沐小狸的双腿。
“是!”
侍卫们大声应诺,纷纷出手要擒拿沐小狸!
轩辕澈看向沐小狸,眼中有一丝担忧。
沐小狸镇定的回了一个放心的眼神,她带着步惊天是防止遇到那些黑衣人,不是为了皇帝的人头。
轩辕澈暂时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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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油大忽然从门内急步而入,直直往轩辕玄夜身边走去。皇帝的注意被油大异常的举动吸引,暂时顾不上沐小狸,略颔首示意允许油大近身。油大急忙趋步上千,在皇帝面前低声而语。然而,此时在殿上的人谁不是有武艺在身?谁不是聚精会神在轩辕玄夜身上?油大自以为小的声音在殿中人耳中,跟平常说话没有区别!
“皇上,京郊沐家军炸营了!”
油大惊慌的声音传进皇帝耳中,也传进诸人心中!
“什么!”皇帝不敢置信的站起身,惊怒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油大。
油大前额冒出细密的汗珠,哆嗦着重复道:“京郊……沐家军,炸营了。混乱已经蔓延,守城军士询问要如何处理。无人敢私自处理,皇上,您快拿个主意吧!”
炸营是指部队夜晚留营时,在没有接到任何指令的情况下,全体官兵盲目紧急集合的一种反常行动。多发生于战事频繁的日子。
“拍!”御案被狠狠地推翻在地上,回音在金銮殿响起。皇帝被这个消息气的直喘气!
“沐顶天!”
沐顶天浓眉紧皱,看了沐小狸一眼,再次站出,躬身道:“末将在!”
唉,这孩子,到底做了什么?她有把握应对皇帝的怒气吗?
“……”轩辕玄夜想起油大报告的消息,再看看被沐顶天恭敬的模样,气的差点背过气去。这老货,当他不知他已经听到油大的话语不成?这时候还装傻!
压着火气,皇帝尽量暗示的问:“听说,你前日尚在军营,可知军中异动啊?”
沐顶天故作不安,思量了一下,才说:“皇上,彼时军中一切安好。末将还从军中抽调了人手支持小女回礼宴。”
沐顶天故作无知,就是不挑明他已经听到油大的话。
轩辕玄夜恨道:“前日还好?你莫非离开军营日久,眼睛不好使,心也瞎了,对军中异变再也察觉不到了?”
沐顶天诚惶诚恐:“皇上,这,这末将惭愧,皇上何出此言啊!”
轩辕玄夜气的一甩袍袖,吼道:“油大,你跟大将军说说,沐家军现在是什么情况!”
油大立刻上千一步,对着沐顶天道:“大将军,沐家军炸营了!”
轩辕淳唇角微微一抽,沐家军炸营?军纪严明闻名四国的沐家军,在京郊修养的时候炸营?这是骗鬼呢!
轩辕淳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沐小狸,暗叹了一声。看来以后有什么计划的时候,绝对要避开沐顶天跟沐无极了。这个丫头,为了她爹还真的什么都敢干!
沐小狸啊沐小狸,这回,你要怎么圆谎啊?
沐小狸微微一笑,看了眼轩辕玄夜。你不就认准了我爹心系东辰,绝对不会作出妄动军权的事情吗?可惜,我沐小狸心系的只有父兄!为了他们,我什么都敢干,也什么都肯干!
沐顶天极力否认:“公公切莫乱说。本将军治军虽不及烈王,哪怕在战场上身临绝境,手下兵马也没有出过这样大忌之事!更何况是四海承平的现在?”
“皇上,奴才不敢说谎,刚才急报,沐家军已经火速集结,乱成一团,各级将领兵将无法顺利联系跳动,军令不通,已经见血了!”
轩辕玄夜脸色铁青,沐顶天努力作出一副冤枉了表情。他心中已经确定肯定是女儿知道他深陷皇宫,恐怕凭借她一己之力无力挽回,因此调动了军队。心中不知是悲是喜,隐隐哀叹,他向往的君臣相得再不能够实现。但在皇帝逼凌的目光下,他不由又挺直了脊背。这不臣之名他已经洗脱不了,但女儿一番心意却不能忽视,不管如何一定要保下女儿!
“沐顶天,你有何话说?治军不严,是何罪过!”
沐家军不能再留了!朕今日不过多留了沐顶天几个时辰,沐小狸就敢兴兵祸!若朕真要治沐顶天的罪,你沐小狸是不是要逼宫造反!
沐小狸上前一步,道:“皇上,此事,只怕是皇上冤枉我爹了。”
轩辕玄夜一腔怒火本就因沐小狸而起,今日扣留沐顶天也是为引沐小狸上钩。见沐小狸跳出来,立刻就要开口将“炸营”一事扣在沐小狸身上。
轩辕澈心知轩辕玄夜一旦问罪,沐小狸少不得一场牢狱之灾。他本就怀疑沐小狸的腿疾痊愈,这时候要是沐小狸下狱,等着她的不知是什么。因为沐小狸腿疾痊愈的事情,只有在场熟人以及沐如雪知道,万一皇帝恨怒之下,真的废了她怎么办?想到这里轩辕澈决定小小的拉沐小狸一把,他轻声一笑开口阻拦轩辕玄夜的问罪。
“哦?莫非你知道炸营的真实情况?”清冷的声音蕴含着三分嘲笑,七分调侃,一听便知他丝毫没有将炸营这事放在眼中。
沐小狸清脆的回答:“楚王见笑了。估计原因是出在我身上!”
沐顶天看着沐小狸,有些不解她为何将这样的事情揽在肩上。但,见女儿神情自若,显然胸有成竹,也被激发豪气,鼓励的看着女儿。
轩辕淳眼神一闪,一丝趣味闪过眼眸。再次叹息这样有趣的妙人儿怎么就先被老四发现了。这真是好白菜都被那啥拱了!他本来有点相助的心思而今都成了看戏的乐趣。
轩辕玄夜冷声问:“此话怎讲?”
沐小狸,这是你自己找死!
沐小狸斟酌下用词才道:“爹爹久久未归,我很担心。想起这些日子爹也常去军营……”沐小狸故意停顿一下,满意的看到轩辕玄夜听到他爹常去军营之后那更形难看的脸色,才不轻不重的继续:“我便去军营打听,希望是我太敏感,盼爹只是有去军营处理庶物。不想多方打探,都说爹今天并没有去。”
轩辕澈看着沐小狸不断转动的眼珠子,已经明白她这是在临时编故事,顿时好笑。
轩辕淳往上一瞧,见轩辕玄夜脸上已经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暗笑在心,低着头掩饰心快要憋出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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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父皇也是,明知道他跟他不睦,老四更是一天到晚已气死他为目标艰难前进,偏偏单单留下他两,如今气的半死也没一个人为他张目喝骂。也算他自取其辱了!小心的吧身体往后一缩,决定尽情看戏。反正他是不会出头给他出气的!
轩辕玄夜心中风起云涌,沐顶天常常去军营处理庶物?他想干什么?军中操练不是有专人负责?他不是在回京受封时已经默许了不再入军营?他想做什么!
耳边沐小狸饱含着抱歉和悔恨的声音依旧没停:“我实在是太没有用!居然掩饰情绪都不会,在几个裨将面前流出出慌张。然后又因为六神无主,被问出爹出事了消息!唉!现在想来,只怕是我的言行让他们有了不祥的预感,进而误会了什么,才会产生这么大的暴乱!身为将门之女,我居然……爹,女儿给您丢人了!”最后一句话更是说的羞愧无比!
沐顶天配合装傻:“无事,无事,我的女儿那么优秀。以后多去军营多历练就不会……”
轩辕玄夜再也听不下去!
沐小狸会掩饰不住情绪?身陷敌营惨遭酷刑还能营救无辜的人会六神无主?你骗人敢再不用心一点吗?什么炸营,这是沐家军京中所在又一次清洗吧!可笑,这次清洗的机会还是他亲自双手奉上!轩辕玄夜心中又悔又气!
还多去历练?她还想去历练什么?游说军队哗变吗?
可恼!可恨!
可,再恼再恨,他也不能拖延,只得赶紧结束这场闹剧!
“哈哈哈!原来如此,沐小狸!你也太不经心了,军中之事,岂是你能明白的?朕不过将大将军留下商议些小事而已,居然让你担心至此?”
沐顶天唇角微微抽搐,小事?是啊,事到如今自然是商议小事。不过,如果不是狸儿釜底抽薪,这小事,只怕要让将军府大祸临头啊!罢了,他本也想借着昨日德王所说“莫须有”一事跟轩辕玄夜交涉重新掌控大军。他也没有指望能一次就谈成,已经做好水磨功夫的准备。不想不等他开口,轩辕玄夜却就他扣下问罪!根本不让他有说出口的机会!原想要在找别的机会,哪里想到他女儿轻描淡写的就将机会送到了眼前?
轩辕澈咳嗽一声,警告沐小狸莫要胡来,见好就收。
沐小狸眼光一闪,道:“是,臣女知错,今后再不敢如此鲁莽!皇上,请您在给臣女一个机会,臣女会亲自澄清,我爹在皇宫安然无恙,皇上绝对没有要除掉沐家军番号的意思!皇上,请给臣女一个机会!”说完坐在轮椅上俯身行礼,再抬头已经懊悔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哈!啊!”呛出来的笑声刚破音就转成了惊呼。轩辕淳朝轩辕澈使了个眼神。
轩辕澈暗自忍笑,垂下眼眸,遮掩住与有荣焉的神色,心中暗暗猜测她的下一步举动!
短短一句话,就将事态从沐顶天可能有危险,升级到沐家军全军不保!皇帝哪里放心让沐小狸去安抚?这回,皇帝恐怕要被沐小狸以退为进给气死!
轩辕玄夜心中咯噔就是一下,几乎忍不住涵养破口大骂!你是去安抚吗?朕何曾想过要撤销沐家军的番号?
“沐小狸!你大胆!”油大一直被沐顶天沐小狸的话语震惊,刚回神就听到沐小狸说出轩辕玄夜有意撤下沐家军番号的话,怒喝连连:“如此调拨军心,你是何居心!”
沐小狸满脸羞愧:“是,都是我的错。我想起我爹昨日为了我这个没有能力的女儿,私自调动军马主持回礼宴,今日便被扣留问罪,误会皇上是不满沐家军。唉!都是我的不是,如此小人之心!皇上,请您给我一个机会……”
“闭嘴!”轩辕玄夜忍不可忍的狂吼了一声。
沐小狸果断闭上嘴,神色惊慌,眼神惊恐,像只被惊骇的小白兔,张嘴就要乞怜。
轩辕澈伸手敲击着椅子边缘,暗笑在心。演戏演上瘾了?可惜,轩辕玄夜这时候应该不会想听你说任何话了!
果然轩辕玄夜暴喝一声:“沐顶天!朕命令你,即刻出宫安抚军心!”
沐顶天没有想到轩辕玄夜居然这么便宜就承认他是唯一能领沐家军之人,他原以为轩辕玄夜会派个太监下旨,或者趁乱将烈王之辈推上去!幸福来的太突然,可他却不敢接的太爽快!
沐小狸皱眉,道:“皇上,这事是臣女招惹出来的,请您给臣女一个补过的机会!”
“闭嘴!沐顶天!滚出去办事!”
沐顶天张张嘴,领命道:“末将,领旨谢恩!”
看着沐顶天缓缓出门,骑上已经准备妥当的宝马消失在眼前,沐小狸才确认,她,终于将爹从这皇宫捞出去。顿时松了口气。拳头缓缓握起,才发现已经是一手冷汗。
轩辕淳叹息一声,看着沐小狸摇头。你爹倒是捞出去了,你该怎么办?
轩辕澈看了沐小狸一眼,神色平静。他相信沐小狸一定有办法,再不然,还有他在呢!沐小狸的想法他能揣度几分。
沐小狸轻轻摇头,她虽然假沐顶天手书,调动沐家军。但是这“手书”哪里能比得上她爹亲身前往呢?沐家军炸营异动,隐隐有逼宫之相,爹为了沐家军上下人等性命考虑,绝对不敢将大权轻易给人!可是,有了这一次“逼宫”一样的事情,轩辕玄夜对沐家军绝对不会放心,一定会调动兵马勤王!这样一来,轩辕玄夜要吗打乱布局,要吗提前发动!
而这两者,动静都不会小,传到其余三国耳里,恐怕又是另一番场面!
轩辕玄夜,从我来这个世界开始,你就一直在幕后安详的玩弄揉捏别人,看别人起伏颠簸。这回,也该让你上场当回戏子了!
轩辕玄夜如何没有看透他一双孽子正在看他的笑话?可是,看出来了又如何?难道还能奢望这两个逆子有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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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停顿许久,才又说:“只是云逸风一向闲散惯了,此时不知去往哪里,一时恐怕难以找到。不如……”
轩辕澈又道:“皇父,这……想来,她等上几天应该问题也不大,何必……”
“楚王糊涂!救人如救火,更何况沐丫头的腿好不容易有了转机,岂可耽搁?误了时辰该如何是好?丫头,你说呢?”
轩辕玄夜这几句话说的甚是柔和,连称呼都变得极为亲近,但,那不容拒绝的语气却显露无疑。
沐小狸知道,这是免不了的。轻声一笑,对轩辕澈使了个眼色,对轩辕玄夜道:“皇上说的是。我也觉得这疗伤一事,赶早不赶晚。不过,楚王也是担心我,毕竟每个大夫用药开方都不一样,楚王也是担心这御医的医治手法跟云逸风相冲而已!”
轩辕玄夜满意一笑,才说:“既然赶早……”他想说,就是现在,诊治后再开了药方最好。但话没说完已经被打断。
“不如,待我回府将云逸风当日的医嘱,药方的禁忌等等呈上,在领受皇恩,不知皇上觉得如何?”
轩辕淳松了口气。看来没有傻到家,还知道拖延时间。
轩辕澈接口道:“你能了解我的苦心就好。皇上,沐小狸言之有理。要是不弄明这些,就匆忙下手治疗的话,恐怕对她的腿伤有害无益。大将军此时已经知道他女儿双腿已经好了,要是因为御医不知禁忌反而治出个反复来,这宫里宫外,沐将军又不知道真实情况。真出了意外,让沐将军心中不虞,反生波折!”
轩辕淳差点笑死,老四你要不要暗示这么明显?你就差明着说,要是沐小狸现在就接受治疗,沐家军只怕要由炸营变成哗变了!
轩辕玄夜脸色难看的喝道:“朕,何时说要治疗?朕只是说,宣御医诊断!至于治疗,自然是在丫头将禁忌呈上之后,再派御医进将军府治疗!”
轩辕澈立刻低身请罪:“是臣想差了。”
不是当场动手就好!拖得一刻是一刻。了不起,他到时候将云逸风扒拉出来就是。倒要看看那个御医敢不知死活当着云逸风的面下黑手。
沐小狸急忙谢恩:“谢皇上恩典!”
轩辕玄夜连续几招落空,怒道:“你不是还没有痊愈吗?还不坐下!站出问题算谁的?”
这已经是长辈呵斥不顾忌身体的晚辈口吻了,要不知道之前刀光剑影的交锋,说不定真会以为,轩辕玄夜有多喜爱沐小狸呢!
沐小狸依言坐下,此时,御医已经到来,与皇上见礼参拜后,就走到沐小狸身前,半蹲着身子道:“郡主,容小臣为郡主诊脉。”
沐小狸可有可无的点头,诊脉而已,怕什么?坦然的伸出双手:“好吧,你是要诊哪一只手?”
沐小狸可有可无的态度激怒了御医,让他以为沐小狸是看不起他的医术!御医表情一变,暗怒在心,声音僵硬的说:“郡主,请先收回左手。”
沐小狸无所谓的将手收回,御医诊完右手又放了左手,末了在沐小狸腿上敲敲打打……
被敲打验伤,沐小狸深情微变,总觉得这力度似乎不对。立刻收敛了戏虐的微笑,冷声呵斥道:“够了没有?还要多久?这是我的腿,不是木头假肢!”
轩辕澈闻言呵斥:“没有听到郡主的话吗?适可而止吧!”
御医脸色苍白,道:“郡主,请您忍耐,这……似乎有些……难以判断……”
沐小狸冷笑,一巴掌将那御医拍了出去,滑着轮椅猛然退后几步:“难以判断?我看是你学艺不精吧!既然判断不了,莫要多事!我好不容易好了一点,被你诊出问题来,小心你满门老小!”
御医被打得整个人往旁边一倒,爬起来后脸色难掩惊慌。等了半天没有等到皇帝做主,只得仓惶冷怒道:“郡主慎言!老臣不过奉皇上旨意,并无别心!还请郡主不要讳疾忌医!”
沐小狸一噎,一副不情愿的样子:“那你快点!手也轻点疼死了!”
该死,血液迟滞的感觉绝不是她的错觉,这御医真有几分本事!但愿进将军府给她治腿的不要是他,不然她真的有双腿不保的危险!
御医吸了口气,咬着牙趋前,再次蹲身给沐小狸检查。或许是被沐小狸当着皇帝的一巴掌打怕了,或许是因为某些事被吓到了。这回倒没有趁机公报私仇。
良久,那御医抬头对轩辕玄夜回命道:“回皇上,郡主腿疾已经有了好转。似乎有人将郡主双腿上的毒素逼到一点,因此郡主此时应该已经能慢慢行走,只是距离不可太远,行走不能太快!如今最要紧的是,将毒素从双腿引出,不然,爆发起来,不得了。”
这番话,跟云逸风说的几乎一样,沐小狸心中的不祥感更加严重了。
轩辕玄夜一副欣喜的模样,道:“既然是这样,你可有良方啊?”
御医道:“这……”神色很为难。
轩辕玄夜道:“怎么!御医莫非如此无能?”
御医慌忙道:“皇上……臣,皇上明鉴,待臣仔细斟酌!”
轩辕玄夜这才释然:“如此,下去吧。朕等你的好消息!莫要让朕等的太久啊!”
御医道:“老臣,遵旨!”
沐小狸眉目间闪过一丝忧郁,暗下决心,找到机会一定废了他!
轩辕玄夜换了一副慈爱的样子道:“郡主今日受惊了,楚王,你替朕送郡主出宫。”
沐小狸道:“皇上,臣女告退!”
轩辕澈道:“臣,告退。”
等两人走后,轩辕玄夜神色暗沉。心中恨意翻滚难休,突然间,却又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半点温度也无!
昨日德王夤夜进宫,禀报了他在将军府搜查失利后,他就认真考虑过补偿沐顶天。却在今日早朝时见沐顶天与楚王关系亲密而引发怒火,不愿在便宜这不听话的臣子,才想直接废了将军府。却没有想到沐小狸居然这么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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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没有想到,她不但胆子大,本事也不小!差点引发兵变,他不得已放了沐顶天!扣下沐小狸,是想让沐顶天形势有所顾忌。然而,在看到沐小狸轻松浅笑的模样,他才明白,沐小狸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她笃定,只要沐顶天到达军营,他绝对不敢问罪她!
心中冷笑不已,暗笑沐小狸不过如此!
难道她以为他真的只有直接问罪这一个办法?他本来也没有想过要将沐顶天沐小狸如何!要是沐小狸乖乖上套,去牢狱里住几天,他不会再计较这件事!但是,既然沐小狸如此不识相,居然想引起兵变,动摇东辰国本!那就不要怪他心狠,要她终身不良于行!
沐小狸,你以为,你真的斗得过朕吗?
轩辕淳看着轩辕玄夜阴笑的面容,暗暗叹了口气,为沐小狸担心起来。看来,沐小狸这回是真的触碰到皇上的逆鳞了,原本的略施薄惩已经变成雷霆震怒!
“皇父……”
唉,还是试探一下轩辕玄夜的口风吧。
“淳王,你也跪安吧。”
轩辕玄夜一挥手,直接下令。这个逆子,比楚王还可厌弃!
轩辕淳只得道:“儿臣,告退。”
心中隐忧,打算去将军府给沐小狸提个醒。不妨身后传来命令。
“来人,送淳王归府!淳王,你身体刚好,就不要到处走了,引发旧疾可就让太后伤心了!”
轩辕淳身子一顿,这是威胁他吗?冷笑了一声,头也不回的道:“谢皇父关心。儿臣自有分寸!”
将军府,琉璃阁。
沐小狸正坐在桌边,虽说双腿已经能行走,但是她还是选择坐在轮椅上,修长的食指曲起来一下一下的敲击在桌子上,声音很有韵律。
是不是要告诉大哥这个消息呢?
沐小狸不确定的想着。直到问话声打断思绪。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真的要接受御医的治疗?要不,我去找云逸风?”
“他就在宫中。我进宫之前就已经打探到他的消息了。但是,在我接受完御医的治疗,并且在御医回禀皇上,他无能,治不好我之前,云逸风只怕他出不来了。”
轩辕澈叹了一声,也知道必然如此。叹息道:“轩辕玄夜本来是想将你关几天的。但是被你这么一弄,只怕会有更恶毒的手段。”
沐小狸冷笑道:“让他放马过来就是!我接着!轩辕澈,我发现,轩辕玄夜真的深不可测,似乎不管我怎么打断他的计划,他总有很阴险的后手等着我!不要瞪我,我也知道,就算我不进宫,有你在,我爹也不会真的出事,顶多受点罪。但是,我不忍心!轩辕澈,我听到爹被扣留的时候,就想起我哥,想起不过在监狱中待了几个时辰就一身伤的哥哥。那时候,轩辕玄夜还没有厌弃将军府,我哥就已经被小人为难成那样!这次呢?我不忍心!”
轩辕澈无言以对。他见到沐小狸的时候真的很生气,气她不相信自己,气她轻易犯险!明明已经传信给她,告诉她无事,要她等待。可她却一意孤行要进宫。但是听到沐小狸解释的言语,他突然气不起来。
“你真相信我?”
沐小狸道:“自然。我相信你!”
只是,我赌不起!
轩辕澈叹了一声,问:“你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
沐小狸想了一下,道:“已经好了很多了。”
轩辕澈一把将沐小狸从轮椅中提起来,怒道:“沐小狸,你说了你相信我!你就是这样相信我的?”
沐小狸知道面前这人被她气的狠了,也不反抗,任由他提着,轻声道:“你放手,玉雕在外面呢,你不想领教他的剑法吧?”
轩辕澈将沐小狸提得更高了,黑着脸问:“你说,要是他知道你的腿能站起来了,剑招会对着谁?”
沐小狸轻声一叹,道:“他,已经知道了!”
玉雕几步是她的影子护卫,她的腿能不能走,怎么能瞒得了他?
轩辕澈如遭雷劈,手一抖,将沐小狸狠狠地扔了出去,也不看她摔到了哪里。他踉跄着退了几步,跌坐在椅子上,沉默半响,才冷静冷漠的问:“还有谁知道你的腿已经好了?”
沐小狸,或者,除了我,还有谁不知道?你真的很好,狠了不起!我一直以为你会记得在布朗答应过我什么!
沐小狸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微微撇过头擦去嘴角的血丝,按着被桌角撞得锐痛的腰,道:“人和人之间总会有秘密的。”
难道你没有对我没有隐瞒?轩辕澈,你对我一直不冷不热,到头来,却质疑我为何不对你全然敞开?不觉得好笑吗?
腰一阵阵的疼痛,脖子更是麻木的厉害。沐小狸心中难受的狠。这混蛋,下手这么狠做什么!
轩辕澈被这句质疑的话气的半死,狠狠地说:“好!你狠好!”
错的难道还是他?
沐小狸,我在你心中到底算什么!
沐小狸故作镇定的说:“你在生什么气?”
很多事,不是她不愿意说,只是没有来得及说。她不信他不知道,对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找到璇玑图去璇玑峰找旋即老人解开这该死的倾城之蛊!可是,她偏偏被纠缠在这京城风云中拖不得身!璇玑图依旧没有下落,而她,日益心焦!
轩辕澈自然不解沐小狸为何如此!对他而言,沐小狸这倾城之蛊解与不解都没有关系!毕竟她早晚是他的,也只会是他的!
因此,他愤怒的问:“我生什么气?我生什么气!沐小狸,你居然问我生什么气!”
沐小狸道:“你不用重复如此多次!轩辕澈,你有不能告诉我的事,我可指责过你半句?”
更何况,从圣医园回来到现在,你从来没有问过我的腿,到底如何!更没有问过我需要什么药!
沐小狸越想越觉得委屈!你从来不曾关心,却怪我没有主动报备?岂有此理!
轩辕澈被气的乐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忽然像想起什么:“难道你还在计较玉玲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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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闻言一愕,这哪里跟哪里?脸上却闪过一丝心虚的表情,回避着轩辕澈的眼神,道:“谁……谁计较她了?我才没有那,呃无聊!”
见沐小狸作态,轩辕澈已经认定沐小狸在吃醋,心中舒服了一些,道:“我跟你说过,我跟她之间什么也没有!”
“有没有,跟我说什么!有又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
轩辕澈叹气,拉回原来的话题:“你知不知道,我听了云逸风的诊断,有多着急,有多伤心?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为只搜寻灵药?”
“你着急,你担心?你从来都没有问过……”
“你!你无理取闹!”
“哼!我无理取闹?轩辕澈,你口口声声的说关心,说心疼!你有没有问过我一句,我的腿到底怎么样了!我需不需要什么药物!没有!从圣医园回来,直到圣女庙遇袭,你没有问过一声!”
“我……”轩辕澈差点被气死!
有当着残废频繁问腿的吗?这不是找抽找不待见吗?
然而,沐小狸从来没有将自己当成残废,当然不会直到轩辕澈心中的纠结。她见他说不出话来,以为他心虚,恨恨的说:“什么也没有问过,却在发现不在你意料范围内就朝我发火!轩辕澈,你搞清楚!我沐小狸不是你的属下,没有义务在你面前做个透明人!”
“我问过!”
“哈?难道我记性这么差?”
“问过他!”
沐小狸更加不懂:“他?”
“云逸风!”轩辕澈黑着脸:“你的腿不是一直是他在治疗吗?我当然直接问他……”
沐小狸差点晕死,这才知道误会的由来。她的腿是她自编自导的好戏,问云逸风有个屁用?但是这话,她死都不会说出来的。
“……”
“所以,你是不是该告诉我,这双腿到底怎么回事?”
沐小狸笑得狼狈,眨着眼睛道:“前几天已经好了。”
轩辕澈不信的问:“真的?”
惊喜盖过愤怒,见沐小狸点头肯定。他忍不住顺口问:“怎么回事?”
沐小狸避重就轻:“你听说过月见俞没有?”
轩辕澈问:“你怎么会有……”
沐小狸道:“机缘巧合。我也没有想到能得到那东西!昨天容墨染那混蛋一定要拔了研究的就是了。”
轩辕澈哑然,怪不得沐小狸昨天会说出要是容墨染弄死了那草,她就弄死他全家!
这要是他有一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月见俞,却被别人当成杂草弄没了,也会气的灭那人全家!
“月见俞有效?”
“我在歃血盟总部查阅古籍,七虫七花中花就是指的月见俞的茎叶,冒险赌了一次,没想到真的赌对了。”
歃血盟真有这书?轩辕澈表示有些可疑。
沐小狸不敢接触他的目光,因为她也不清楚到底有没有!
但是,这毒是她自己下的,她当然知道怎么解!
“对了,记得那群黑衣人吗?”
沐小狸这么卖力的转移话题,轩辕澈觉得有点不快,叹了一声,问:“怎么?”
“我想,我知道怎么对付他们了。”
“哦?”轩辕澈有点好奇了。原本以为沐小狸只是没话找话的转移话题,陪她玩玩,却没有想到真的有爆料。
“嗯。”沐小狸想了一下:“我找到了一颗头颅,完整的。在上面发现了一点东西。”
“是吗?据我所知,他们每次出动之后,都会将尸体带走,带不走的也会彻底毁灭,你怎会找到头颅?”
明显不信的语气让沐小狸抓到破绽:“看来,你跟他们交手不止一次。”
轩辕澈表情一顿,走到沐小狸身边,将人抱在怀中:“你没事吧?”
转移话题不比我高明。
沐小狸在心中抱怨一句,才又说道:“无事。头颅是在斩杀第一个黑衣人的时候,被硬生生踢下来的。我那时候力竭在一边休息,那头颅刚好掉到我身边,被我用土掩埋了。后来……估计是那些黑衣人死的实在七零八落了些,那些人回来收尸之后做的不够仔细,被我找出来了。”
轩辕澈侧目,道:“轩辕玄夜倒是说了句准话,你的运气,实在逆天!你倒是说说,发现了什么?”
沐小狸道:“那头颅风池风府两处穴位上都被嵌入了异物。想来,就是这个,让他们感受不到痛苦吧?只是我一直没有查出来,那上面的毒是怎么回事!这两处穴位被毁,的确能让人丧失疼痛,但是不可能连内脏被击碎依旧那么生猛,所以我觉得,关键应该在那异物上面裹挟的毒药上。”
“哦?那头颅呢?异物呢?我看看!实在不行,给云逸风那小子烦恼去!”
沐小狸神色少见的有点懊恼:“别提了!那异物是寒冰制成,这几天天热,我一开始没有发现这个,所以……”
“融化了!”轩辕澈帮她说出了后面的话。
沐小狸心虚的很,回避了他的眼神,道:“谁说不是呢?”
“你啊……”
又撒谎骗他!
“不过,不要紧。我猜只要动手的时候,去掉这两处穴位上的异物,那么他们的不死之身就能破掉!至于,那上面的毒药……我们又不需要炼制这样的傀儡,要知道做什么!”
“你想让这种培养的方法不存于世。”
肯定的语气,饱含赞叹。
“是。”
这样残忍的东西,不该存在!
“在我确定,那些都还是活生生的人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了这个想法!尤其是见过督龙使者中那三个疯子以后!”
轩辕澈不解:“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凤九天那混蛋很明显跟地狱门有关系,或者他跟那个活尸也关系不浅!如果是这样,那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要是我将那异物交给云逸风,被他得到……后果简直不堪想象!”
轩辕澈忍不住为凤九天喊冤:“他在你眼中就这么个人?”
沐小狸冷笑“地狱门的幕后,难道不是他?难道他在你眼里是个很高尚的人?”
轩辕澈嘴角一抽,不再说话。他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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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按你的说法,现在四国本身都是麻烦不断。”沐小狸起身给自己倒了杯隔夜的凉茶,狼狈的灌下,浇熄杯挑起的火焰。道:“为什么圣娇娇他们会选择出现在东辰?不要告诉我真的是追求心上人!要是来的只有你嘴里那个天真不计后果的圣娇娇,我还相信!从图尔都的事情,就能看出她是那种冲动起来,不管不顾的人!可是,她姐姐难道也是这样?”
轩辕澈道:“是为了你!”
“我?”沐小狸不解。
“你凰女之名早已经传出不是吗?”
“哼!轩辕玄夜都不相信这种说法!她们倒是相信!”沐小狸充分表示出对这种无聊流言的鄙视!要是真的是凰女,轩辕玄夜早就把她拧进深宫,怎么会让她四处蹦跶?
轩辕澈想了下,道:“你如何知道他不信?沐小狸啊沐小狸!他要是不信,怎么会让你去处理徐秀?你有没有想过,一个皇帝,让一个臣子的女儿,去处理他的外室,是不是不合常理?”
沐小狸惊讶到极点:“你是说,他,他,他真的想要我入宫?”
她以为他今天的话只是杯她气急了故意威胁她!
那老不修!
轩辕澈叹息般的说:“你觉得呢?”
沐小狸赶紧转移话题:“轩辕澈!你说,轩辕玄夜会不会一经发现了圣娇娇的秘密?”
轩辕澈邪笑了一声,拍拍自己的膝盖,道:“想知道?过来!”
沐小狸侧目,不但不过去,反而又倒退了几步,双眸往他腿尖一扫,坏笑道:“不好吧?再坐上去,要是顶破了怎么办?”
轩辕澈脸色一黑,恨恨的说:“你……有没有点廉耻!居然连这种话都能说出口!”
沐小狸嘿嘿的怪笑几声:“我只是好心提醒你……”
轩辕澈又羞又恼,忽然一掌拍出。沐小狸轻笑一声,同样一拳迅猛回击。两股气劲在空中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两人中间的空气瞬间被抽空。良久,沐小狸目光一沉,另一手往地面一拍,一条裂缝出现在地上,与轩辕澈胶着的拳上再次加力,空气中传来一声爆破声,两人迅速分开,随后又拳脚齐出战在一起!
砰砰砰。
乓乓乓。
眨眼间,不知换了多少招!
轩辕澈嘴角轻轻一挑,身法忽然停滞了一下,沐小狸见有机可趁迅速出手,直接往他空门尽露的胸口攻去!正当沐小狸手指拂上轩辕澈胸口大穴时,轩辕澈忽然双手抱月,拥住沐小狸,十指紧紧扣在沐小狸后背要穴上,劲力要吐不吐,脸上笑得邪肆!
“小人!”死穴被人掌控,沐小狸恨声骂着。
“兵不厌诈!”轩辕澈声音中带了点愉快,“乖,不要动!”手上威胁的加了点力道。
沐小狸浑身僵直,果然不敢再动。
“你恢复的很不错。”
“我说了没事,是你不相信!”
轩辕澈见沐小狸老实不动,右手缓缓在她后背上下游移摩梭,左手依旧不客气的扣着督脉附近的大穴。
沐小狸被他摸的难受,却因为督脉还受制于人,不敢反抗,只得任期非礼。气的她眼中火焰升腾,咬牙切齿。
“混蛋!”
“只对你。”轩辕澈深情款款的说着,手下不停,对沐小狸眼中的怒火视若无睹。
小人得志!
早晚有一天剥光吊起来抽!
抽完后,在作画传之于世!
沐小狸在心中幻想各种调教的方式,眼睛却往窗外望去。
“在心里骂我呢?”
“哼!”
“放松些,又不是第一次,怎么每回都这么紧张?跟块木头一样,一点情趣都没有!”
王八蛋!
沐小狸在心中又将这个趁人之危的王八蛋骂了一回,手却颤抖着环住轩辕澈的腰。脸上扬起一抹娇羞无比的笑容。
从窗外往内看,怎么一郎情妾意了得!
窗外风景依旧。日光透过玉兰树叶,在地上留下斑斑点点的印痕,外面一点风也没有,一点声音也无。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脸上都浮起潮红。
突然,树冠摇动了一下,又摇动了一下!
“放开!”沐小狸恨恨的说。
“如此佳人,如何舍得?”轩辕澈说着,搂得更紧。
环住轩辕澈腰间的手,因为这句话,曲握成爪,狠狠地扣进手下腰间软肉:“信不信老娘我将你的肾掏出来!让你一辈子没有硬件?”
腰间软肉剧痛无比,轩辕澈嘴角抽搐了一下。
“人已经走了。”沐小狸追加一句,身体却因为轩辕澈轻抚的动作轻轻发颤,声音软绵绵的。
“沐沐,你这过河拆桥的本领练到家了。”
哼笑一声,腰一扭,入蛇一般,从轩辕澈的怀抱中溜出。
沐小狸转身跨步出门:“怎么样,走了么?”
“盟主,已经走了。步少爷追上去了。”
“好。备马,去军营。”
等沐小狸在回到屋里,轩辕澈已经恢复了高冷模样。
“你什么时候发现有人偷听的?”
“这是我的地盘,来了老鼠我自然会有感觉。”沐小狸回了一句,才又说:“我要去军营找我爹。你呢?有什么打算?”
轩辕澈想了一下,道:“去烈王府。你不是担心他么?我正好也有点事情要问问他。”
沐小狸不放心的问:“现在去,合适吗?他府里现在不安全啊。”
烈王回京后,只在她的回礼宴出现了一回,其他时候都蜗居在烈王府,朝都没上。现在,烈王府只怕已经成了筛子了。
“你跟他感情也不怎么好。突然去他府上拜访,会不会引起怀疑?”
“我是他哥哥,关心一下弟弟是应该的。更不要说,这次他回京的消息是我禀报给皇帝的。去拜访一下有什么?嗯。想起个事?”轩辕澈表情有点凝重。
沐小狸肃容问:“什么事?”
“烈王这次回京只怕与你爹手中的军权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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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双眉紧皱,脸色阴沉,道:“看来,我预料的果然没错。”
“你最好等步惊天回来再走。皇帝最恨人威胁他,这次你几乎是发动兵变,他一定不会让你轻易出京。”
沐小狸笑了一下,道:“我知道了。烈王那边,你帮我拖一下。爹要重新掌权还要几天。”
轩辕澈点头,片刻间就已想出无数个手段拖延烈王伤愈的时间。他悄无声息消失在琉璃阁,正如他无数次悄无声息的来。
与此同时,在皇宫阴暗的角落,有人正在复命。
“回太后。太后果然神机妙算。那沐小狸的确跟楚王不清不楚!而且,太后,那楚王并非如传闻一般是个体弱多病的病秧子,反而有一身好武艺!”
“退下吧。”
“是,太后!”
依旧是那一辆马车,拉车的马依旧是同色的宝马,赶车的却从之前的瘦子变成魁梧的汉子。马车四周跟着十骑,皆是宝马雕鞍,风月十人在马上昂首挺胸,列裂两边拱卫着马车。事儿马步调一致的踏在青石道上,得得的马蹄声奏出美妙的乐章,凝重的氛围让人忍不住侧目,忘记了头顶的烈日,忘记了手上的活计,纷纷猜测马车上的人,会是谁?
车内,步惊天抱着破血盘膝而坐,闭目调息。而沐小狸则慵懒的靠在车壁上,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拿着本书漫不经心的敲打着桌子。神思已经阔山四周,努力的从喧闹的街上搜索不协调的声音。
她的血液有些沸腾,这样的紧绷让她想起从青松山庄回东辰时的紧张与刺激,有种人在江湖的热血豪情!
哪怕明知在京城不会出现危险,她还是忍不住兴奋起来!
她甚至觉得浑身血液都在燃烧!
忽然,马蹄声如疾风从前方尽头传来来,蹄声杂乱,毫无旋律可言!
是惊马吗?
沐小狸微蹙了眉峰。
随即,马上那慌乱的神色,以及路边行人的惨叫声回答了她的疑问!
“马惊了,马惊了!”
“闪开,闪开!快闪开!”
“啊!”
“……”
嘶喊声,惨叫声,东西被马鞭声声抽碎的声音,行人摔倒在地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打破了肃穆,交杂成慌乱的魔音。
沐小狸轻轻拨开窗帘,探出半个头往外看去。只见,一匹双眼血红的瘦马拼命的往自己的队伍中从来,马上的骑士身体随着马疯狂的奔跑起伏不定,手中的马鞭依旧捏的很紧,可眼睛却闭得死紧,像是不敢看他弄出的混乱!
也不知在这疯马上颠簸了多久?他不停的挥舞着马鞭,粉碎一切拦阻马儿奔跑的障碍,驱赶挡路的人群,引得街上一片混乱。
“宝儿!”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吸引的沐小狸的注意,本来准备放下窗帘的沐小狸,忍不住再一次朝那可怜的人看去,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站在马前侧着身子呆呆的看着前方被人群拼死拦着的妇人,似乎不懂她为什么这么紧张!
“娘?”
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那马扬起的前蹄已经到了那宝儿的头顶!
头顶忽然出现大片的阴影,宝儿慌张的仰头,想看看让她不安的黑影是什么,却见到一匹庞然大物兜头而下!
“娘!”宝儿惊恐的叫了一声。
“哼!”
“找死!”
风月中两骑一拍马鞍,从马上飞身而起。半空中,两人目光一触,立即分工合作。一个救人,一个制服疯马,免得冲撞了盟主!冯吉往宝儿身上一扑,搂着宝儿软软的小身子,就低一滚,从马蹄下滚出,一个鲤鱼打挺,站立起来。他将怀中被吓得哭泣不止的姑娘交给一边吓得几乎昏倒的妇人,转过身,无视了路人交口的称赞,听不见妇人千恩万谢。他眼中盯着自己的兄弟,想看看他情况如何。
****在冯吉就下宝儿时已经到了马腹下,正好在那疯马前蹄中间。双手一错,匕首从袖中掣出,想也不想直接往那马上腹扎进,匕首没入大半。借着滑行的力度,直接给疯马来了个开膛剖腹!等马整个腹部剖开的时候,人也从马后腿中间滑出。疯马内脏落了一地,而他身上滴血不沾!
马轰然倒地,马上的骑士猝不及防,被死死的压在马下,脆弱的腰身直接被马背死死压住。口中涌出血沫,手脚挣扎抽搐!眼睛已经睁开,竟然是与疯马一样的血红色!
“****,攻击他的风池风府。要快,不能引起恐慌!”沐小狸冷静传音。
****心下一寒,顺着沐小狸的旨意下了重手。
那人被马压在地上,整个腰部几乎被突如其来的大力压断,因为血腥味的吸引,刚解封的嗜血没有掌控者的操纵,还不能完全激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步步往他走去。拼命的挣扎,却无一点作用!
****杀人的手段比杀马要柔和千倍。众目睽睽之下,他假作要去给那人验伤,手贴上那人颈部动脉,身子挡住众人视线,飞快的一伸手,直接将风池风府两处大穴点废,整个过程,滴血未见!
从容完成吩咐,****淡定的走到沐小狸车前,微微弯腰,恭敬的道:“小姐,人死了。”
“还好。”
沐小狸叹息一声,像是惋惜,终于落下车帘。
总算没有猜错他们的弱点。
百姓以为他说的是那人被马砸死了,又听沐小狸为那死人叹息,纷纷感慨沐小狸心善,又赞叹****本事了得。
马车继续前行,依旧不紧不慢。
步惊天忽然睁开眼睛:“他不错。”
沐小狸闻言表情呆滞。
“我带他,可好?”
沐小狸的表情出现龟裂。
步惊天居然会夸人了?
哇,玉人越来越像个人了!
他他他,居然想带徒弟了!天哪,这,这,世界末日提前了吗?
“不行?”步惊天凝眉问。
沐小狸察觉步惊天不悦,空洞的回答:“行。”
哦哦,天哪,她还是不能接受!
她甚至想回头去跟轩辕澈好好说说这个事情。看看她最近是不是累过头了,幻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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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赶到大青山军营时,已是日落西山。夕阳的余辉笼罩整个大青山,给这秀丽的森林披上金色的外衣,融化了林中的寒气也阴冷。让寂寞的青山平添了几分高贵于庄重。
马车行到车下,已经停住,在往上只有山路,继续坐车是不好走了,沐小狸叹气,下车。
从车上下来,沐小狸一挥手,枫杨立刻下马,将挽车的马颈上套车绳索劈断,恭敬的将其中一匹送到沐小狸面前,沐小狸点头,扳鞍上马,回头对步惊天道:“玉人,跟上。”
步惊天起身,身姿如玉,飞身到另一匹马上。
驱马前行,她要去营内一探究竟,这样清洗的戏码怎可少的了她沐小狸?况且,在沐小狸看来,她爹依旧有些愚忠的思想,她很担心她爹念着君臣之义清洗不干净。她对沐家军她垂涎已久,如果能趁着这个机会,在沐家军中树立威信,不久之后的事情,会好办很多!
枪杆子里出政权这句至理名言,她无比认可!
所以,她不能容忍她爹有可能的不忍让这支军队易主!
沐家军驻扎的军营驻扎在山顶,本来只是选了一块视野开阔的地方建立兵营,对大青山的环境并太大改变。但当初沐顶天回京受封之后,就面临着杯酒释兵权的尴尬处境。而沐顶天那时,并不知道离了他,这些百战余生的悍卒会被交托给谁,会有什么命运等着他们。因为这些忧虑,沐顶天时常忧心忡忡。沐家军更是换帅风波而人心浮动,见沐顶天神态不祥,硬是全军发动将大青山山腰开出一个方圆二十里的平整空地,将军营搬了下来,而山顶旧址就做了了望台。
沐小狸此时正身处这个平地入口。她骑在马上,凝重的神色让身后十一骑也跟着绷直了身体。沐小狸抬眼四顾,此时,天还没有黑透,她依旧能看到不远处数不清的参天大树。如果是往常,想必这里的风景应该很美吧?
耳边传来沐顶天中气十足的大喊,沐小狸忍不住感叹,是不是每一个当兵的嗓门都那么粗?
一阵风吹来,处在下风口的十余人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熏人欲呕。
步惊天忍不住睁开了一只眼睛,往窗外一扫,道:“脏。”
沐小狸一咧嘴,尴尬无比:“玉人见谅啊,我爹没有你那么好的武功,能杀人的瞬间毁尸灭迹,场面自然惨烈一些。”
话虽如此,心中却忍不住猜测爹回来之后又杀了多少。
天,她真是作孽。在布朗的时候,用腿做戏,逼得大哥血洗军营。回到京城一处炸营的戏码,逼得爹当着黄门官的面大开杀戒。
耸耸肩,她决定不再多想,她一提缰绳,继续往前。
然而,马蹄前蹄刚扬起,还没有落到地上,沐小狸的却向听到了什么,猛地一拉缰绳。宝马长嘶一声,硬生生的被沐小狸拉转了马头,前蹄狠狠地往半空一扬,粗暴的落到地上,激起漫天尘埃。
“你们是谁?”沐小狸冷声问着,看着缩在树下抖擞成一团还在呻吟的人。
缩在树下的两人狼狈的靠在一起,贴的死紧,仿佛这样就能互相鼓舞,不再害怕。但是,这种法子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差,他们依旧在发抖,依旧张着嘴时不时的干呕几声,间或发出微弱的呻吟。
不是吓破胆了吧?炸营而已,有那么可怕?
“你们是皇帝派来辅助我爹安抚军心的人吗?”沐小狸压下心头不屑,又问了一句。
其中一人压着恐惧点头,虚弱的反问:“你……你是谁?”
沐小狸无语,风月侧目视之,深深为皇帝赶到丢人。步惊天只瞧了一眼,就转头他顾。
“我是大将军沐顶天之女,沐小狸。”
“你,为何来此?”
“我要进去找我爹。”
说话那人花了很长时间才想起沐小狸是谁,积攒了一些力气,才道:“你不能进去!”
“为何?”
“陛下有令,在大军安定之前,禁止出入!”
尤其是沐小狸!这是皇上特意嘱托过的!
沐小狸脸色变了一下,大军安定之前?什么才叫安定?
皇帝是要将她爹困在军营,直到烈王出现,还是纯粹为了切断她跟她爹之间的联系?或者,二者都有?
她就知道皇帝没有那么简单死心!但是她沐小狸岂是怕事之人?这军营她进定了。不过,烈王轩辕昭倒是真有些麻烦,她暂时还不想跟他对上。
轩辕澈啊轩辕澈,你一定要搞定那大蛮子,你莫要让我失望!
轩辕澈从将军府出来后,回他的楚王府转了一圈,坐了半日,取了些药物。又偷偷前往圣医园,见云逸风依旧没有回来,只得亲自在圣医园扫荡了一回。做完这一切,他才施施然的又回到楚王府,大摆仪仗鸣锣喝道的前往烈王府看望他那长大了的好弟弟。
烈王府的布局于轩辕昭的性子相似,布局大开大合,处处显出一副阔朗之相。
下人见轩辕澈如此排场,不敢多说,赶紧大礼迎架。轩辕淳也不多说,跟着带路的仆役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轩辕昭修养的屋前。
一行人在门前站定,领路的仆役还没来的及敲门,门已经自动开启,一个御医打扮的人擦着汗从门内走出,轻声低喝:“怎么回事?不是跟你们说了不得打搅烈王殿下?”
仆役尴尬侍立,轩辕澈重新打量了一下御医,了然于胸。
这话,说给他听得?
“是本王要见王弟,烈王醒着吗?”冰冷的声音透着警告。
御医身体僵直,两股战战,冷汗流得更加厉害了,心中不断叫苦,怎么把这灾星给招来了?哪里还有余勇回话?
早有侍卫厉声喝道:“大胆!你没长耳朵吗?楚王殿下垂问,你敢不答?”
御医颤抖着闭着眼睛道:“回殿下,烈王殿下已经睡……”
还是阻拦一下吧,毕竟烈王刚刚才……
“是四哥来了吗?”
轩辕澈瞄了御医一眼,那目光几乎将他的灵魂直接冻僵,御医喉头滚动了几下,咕嘟一声载到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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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幸运,轩辕昭,你终于变得像一个皇子,而不是一个侠客!如此,你也算有了入局的资格。
真不幸,你终究舍弃了你的豪爽,变成了一个皇子!如此,你不再是沐小狸认为的旧识!
“没有人会一直不变。”轩辕昭依旧狼狈,却不再躲闪,只是轻轻叹息,数声之后才道:“四哥,你也变了!其实,如果你愿意,沐家军教给你是最好的。但是,你如今……”
“我离开军队已经十年之久。”轩辕澈漫不经心的指出事实,戳破轩辕昭的虚情假意。
轩辕昭羞恼的指责:“离开军队?是啊,你何止是离开!你在离开前,将军中精锐带走了一半!一半啊四哥!甚至,在那之后,你依旧不断在抽取精血。要不是我接手……要不是那一战,我还真不知道四哥居然如此胆大妄为!四哥,那你到底想做什么?如果你舍不得,为什么要离开?如果你舍得,为什么不干脆放手!我变了,我为什么变?四哥。你知不知道,父皇要对北凉用兵!我驻守滩城,会和沐无极一起出站,我需要有人补充精锐!是你把我逼成这样的!”
轩辕澈略有些沉吟:“……这就是你对沐家军下手的原因?放手吧,老七,沐小狸不会同意!沐家,需要自保的力量。沐顶天需要沐家军。”
至于抽调军中精锐什么的,在轩辕澈看来这事必然的,也是迫在眉睫的。那些人,就算他不抽掉,皇帝也会慢慢的将之清洗掉!所以对这件事,他从不后悔,也不觉得亏心!他之所以沉吟,是觉得轩辕昭不但没有当年的豪气,甚至连最起码的担当也消失了,居然学会了推卸责任!果然,不该将人交给老三那个伪君子带,性子都带的变形了!
“没有沐家军,父皇不会再对将军府动手。”
“……”
对轩辕昭依旧纯在的天真,轩辕澈有点无语。末了只得道:“沐小狸,去了军营。”
轩辕昭浑身一颤,干巴巴的问:“小狐狸,她去那里做什么?”
轩辕澈道:“她担心沐顶天的安全,怕皇帝留了什么后手,一定要去。老七,本王也劝了你这么久了,你既然不肯放弃,不要怪我心狠!”
轩辕昭冷笑一声,面无表情的道:“四哥说的什么话,有什么手段使出来就是!”
轩辕澈点点头,像是在赞赏轩辕昭的骨气。他不再多说,飞快的伸出手,在轩辕昭刚愈合的肋骨上依次敲击!
“唔!”
压抑的呻吟随着轩辕澈的动作从被唇中溢出,轩辕昭疼的浑身直冒冷汗!
只从那御医来开过药后,他虽然明知身上的伤并没有好,但是却感觉身上的痛楚却日益减轻,渐渐的也不把这一身的伤当成一回事。可此时,在轩辕澈的手段下,他却觉得,比当初沐小狸在悬崖地下给他强行正骨还要疼!
如果不是轩辕澈的手,一直没有停过,他此时一定因为受不住而晕死了吧?
难以忍受的折磨不知过了多久,轩辕昭拼命让自己保持灵台清明!他不愿意在这人面前示弱!更不愿意如此丢人的昏死在他眼前!
他们已经决裂的,不是吗?
他,堂堂烈王,岂能在敌人面前低头!
轩辕澈下手不快不慢,保证每一次都能让床上躺着的那不听教导的小子充分体会到每一次敲击所带来的痛苦,才会继续往下。他敲打的部位也很有规律,无一不是在断裂重接的肋骨上面或者肋骨中间的穴位上,其他地方,他似乎不感兴趣。就连敲击的力度也拿捏的很到位,除了第一下,之后皆是在轩辕昭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半盏茶后,轩辕澈负手站在床边,等着轩辕昭回神。
剧痛慢慢褪去,轩辕昭剧烈的喘息一阵,哆嗦着想要查看自己的伤势。
“我并没有再敲断你的骨头。只是,唤起了你对疼痛应该有的感觉!老七,桌子上的盒子里有药,比你现在用的要好。如果疼的受不住,里头有瓶药可以用来止疼,不要再吃那种宽七八糟的药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以后,你自求多福吧。”
轩辕昭此时已经发现,他身上确实没有新伤,只是浑身痛的厉害。听到轩辕澈的话,想起之前奇怪的感受,顿时魂飞天外!
“等云逸风回来了,叫他过来仔细给你看看!”轩辕澈淡淡的说着,转身离开。
轩辕昭努力的睁大眼睛,他有太多的话要说,有无数的话要问!
他想问,这是怎么回事!
他想问,为什么要出手帮他!
他更想问,这么做,有什么问题!
可惜,剧烈的痛苦让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轩辕澈消失在眼前!
大青山军营。
沐小狸进去的时候,一个将军打扮的人正将一颗颗人头串在长枪之上,其余的军士则挥动手中的工具在营门边上挖坑,等着他们的将军将串了人头的长枪埋进去,他们再添上土。
“爹?这是在做什么?”
这一声爹喊得是娇娇脆脆,之后的问话,更是温柔无比,这样的好听的声音,却将满营军人都吓愣了、惊呆了!
军营中居然出现了女人?
这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哈!
她,她叫了什么?
爹?这是谁的女儿啊?
怎么这么不懂事!军营也是女眷能来的吗?
沐顶天哈哈一笑,道:“狸儿,怎么想起来看爹了?”
哈?谁?大将军刚才说了什么?
狸儿?谁是狸儿?
大将军自称什么来着?
爹?
这,这是大将军的女儿!
“爹一直没有回家,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沐小狸认真的回答,翻身下马,并没有理陷入痴傻中的军士。
好不容易弄懂了沐顶天跟沐小狸关系的军人顿时哄的一声炸开了!那浩大的声势,直冲云霄的音量,混乱不堪的局面,远远看去,几乎跟之前的“炸营”不相上下了!
营门外,被沐小狸无视的两人正要进来找沐小狸麻烦,就撞上这么大的动静,顿时下的肝胆欲裂,连滚带爬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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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们心中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恨不得立刻飞往皇宫,向皇帝报告沐顶天无能,没能安抚好军心,使得沐家军在炸营之后发生“营啸”!
而营门内,所有人都只不愣登的看着沐小狸,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大小姐?快,快让开,让我看看大小姐长什么模样!十几年没有看见了,想死我了!”
“是啊,是啊!”
“凭什么我让?要让也是你让啊!你想,难道我不想?”
“滚开!”
一群人挤挤攘攘的,沐小狸满头黑线的看着。
沐顶天与有荣焉的看着,对沐小狸道:“看来,狸儿恨受欢迎啊。他们对你爹我都没有这份热情啊!”
沐小狸黑线依旧。
难道就没有人发现,她一个女孩子骑着马站在尸堆中不妥吗?
好不容易打发了热情的过分的一群人,沐顶天牵着沐小狸的手进了营帐。
在帐内坐定,沐顶天问:“狸儿,你几位叔叔为何说十多年没有见你?难道你今日根本没有进军营?”
沐小狸道:“我进来做什么?爹不在,我进来了还能出去吗?叔叔们如果知道爹在宫中生死不知,还不立刻将我打包送到我大哥哪里去?哪里还会让女儿自自在在的入宫一游?”
“那,狸儿怎么让全军上下相信,爹出事了,并且配合的如此默契?”
沐小狸浅笑:“这事儿容易,爹一份不甘的手书,一个垂死的仆役,就这么简单!”
沐顶天将女儿的话重新组合了一下,一副画面跃入脑海。早朝未散,将军府的仆役突然在营门外现身,浑身染血,手上拿着一份他写的手书,信上嘱托众将士们留心保全自己生命,再哀恳他们保全自己的儿女。
他心一寒,如果这样的计谋用在自己身上,他也会上当啊!
“狸儿,你……”
沐小狸笑问:“爹,这难道不是最快捷有效的方法吗?”
“那,你在皇上面前说,你心虚之下露馅……”
沐小狸嗤笑:“爹,我在皇帝面前说的话,您也会相信?您太好骗了。女儿我那是逗他玩呢。”
沐顶天哑然,随后哈哈大笑。
全天下敢这么轻描淡写的说逗皇帝玩的,他这个女儿应该是唯一的一个吧!
“好!狸儿,你这次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爹,我都说了我是担心您,所以想来看看。”
沐顶天了然一笑:“你担心我?”想了一下,沐顶天苦笑了一声,问:“担心我下不了手?狸儿,爹在你心中是这样心慈手软优柔寡断的人?”
沐小狸赶紧认错,支支吾吾半天才说:“我担心您会因为君臣名分,而且,来这里也是想跟爹说个事,想让爹有个准备,皇帝有意让我进宫……”
“你说什么!”沐顶天豁然起身,咬牙切齿!
让狸儿进宫?
进宫?
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他怎么敢!
太过分了!
“他……群芳宴之前,还曾经让我帮他处理一个女人。”
沐顶天怒问:“谁?”
“嗯,他之前的女人!”
沐顶天被气的眼前阵阵发黑,心被怒过冲击的几乎要炸裂开!
“轩辕玄夜!你简直无耻!”
沐小狸被吓了一跳。这事儿,有那么严重?她接到这个旨意的时候,只觉得这皇帝做事不着调,居然要她一个还没有嫁人的重臣之女,去收养皇帝的外室,将来或许还要安排他们鸳鸯相对浴红衣,感觉这事儿做起来有点憋屈!
“他,要你怎么处理?”
光听声音,沐小狸就觉得,如果皇帝在这里,她爹已定会扑上去,在皇帝身上戳伤十七八个窟窿!
沐小狸有点后悔说出这件事了。
“狸儿!”沐顶天喝了一句:“你要瞒着爹,到什么时候!”
“他……他让我将人带回来,安置在将军府中,等候吩咐。”沐小狸到底倔强不过沐顶天,弱弱的回答了一句。
“噗!”
鲜红的血液瞬间在沐小狸眼前晕开……
沐顶天差点被活活气死!
轩辕玄夜,你当将军府是什么?勾栏院吗?
“爹,爹,你怎么了?”沐小狸惊慌的扑到沐顶天身上。
“大将军?”
门外春来脚步声,那是被沐小狸惊慌失措的声音吸引来的将领们。
“滚出去,滚远点!”
沐顶天暴怒的声音,将几个想进门查看的将领吓得止步不前,面面相觑好一阵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退!
“滚!”
见门外的人依旧不退,沐顶天的吼声已经是杀气凌然,蕴含这内力的爆吼如猛虎咆哮,三尺厚的木门碎裂一地,几个将领也被声波远远击开。
“爹,爹,您消消气,消消气!”
“你……咳咳咳,他之后有下旨吗?”
沐小狸急忙解释:“没有,没有,爹,之后什么也没有发生。爹,您放心,他那外室对他很不屑一顾,根本不想见他。女儿接回她的当天就送走了,爹您放下心!现在留在将军府的只是一个替身。您消消气,身体要紧啊!”
“送走了?送走了就好!狸儿,你现在回家,马上回家!好好看紧门户!不要让将军府传出什么丑闻!天哪!我沐家几辈子的老脸啊,就这么……天哪!”沐顶天简直悲愤欲绝,不知要说什么才能发泄心中的耻辱。
沐小狸讪讪的笑,不敢多说,恭恭敬敬的出门。
等出了营门,才发现她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被她爹给轰出来了。有心再回去,但是想一下他爹那长铁青色的脸……沐小狸身子抖了一下,带着风月迅速下山,套好马车,准备回府。
不出意料的,车上已经有了两个人。
一个依旧练功,一个闭目养神。
“怎么,事情办完了?”轩辕澈的声音有几分惊奇。
沐小狸垂头丧气:“被赶出来了。”
“哈?”上扬的声调充分鲜明轩辕澈此时有多吃惊!
沐小狸羞愤道:“你很吃惊?”
“你不会直接劝你爹造反了吧?”
沐顶天会舍得赶走沐小狸?今天太阳出错方向了吧?
就连步惊天也暂停了打坐,睁开眼好奇的看着沐小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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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嘴角一抽,喃喃的说:“我把徐秀的事情捅出来了。”
“沐小狸,你真是,做的一手好死!”
做的一手好死的沐小狸只能装死。直到看见将军府的大门,才想起有话要问。
“你跟轩辕昭谈的怎么样?”
轩辕澈叹气:“他不肯。”
沐小狸银牙一咬:“他……他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我的命?”
“他对他还有希望呢。”轩辕澈想了半天,才说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沐小狸秒懂。
第一个他是指轩辕昭,第二个他是指轩辕玄夜!
哼!单纯到愚蠢的程度!
难道轩辕玄夜对他很好很温柔?
“不过是争权夺利的借口!”沐小狸忍不住爆粗口:“小蛮子长大了就成了野心家!”
轩辕澈斥责道:“不准说脏话!”
沐小狸不耐烦的挥手:“这么说,白跑了一趟,什么也没有得到?”
轩辕澈道:“也不是没有得到。”他想了一下,将轩辕昭的话重复了一遍,又问:“你察觉什么了没有?”
沐小狸神情阴狠:“看来,我要尽快回布朗!”
“你觉得他会放你回去?”
“我会让他低声下气求我回去!”沐小狸表情森冷,语气比表情更冷!
“冯祺,传我的命令!歃血盟全员备战!”
“是!”
等到冯祺离开,轩辕澈才道:“你终于忍不住了!”
“哼哼!烈王什么时候会动手?”
轩辕澈想了一下,道:“我既然答应了你会拖延时间,自然会做到。他要动手,应该还有几天。”
沐小狸奇怪的看了轩辕澈一眼:“你刚才还说他不肯?”
“他不肯,我只好让他‘不能’。”云淡风轻的语气一点都看不出来,轩辕澈半天前还说那是他弟弟。
沐小狸冷笑数声,道:“伤筋动骨一百天。你真无用!”
下手好轻,难道真的心疼弟弟?
这样的想法一起,沐小狸自己都觉得可笑。
“一百天?超过七天,你等着给他收尸吧!”
沐小狸拧眉:“他逼得这么紧?”
轩辕澈忽然想起轩辕昭不正常的脸色,烦躁的撩起窗帘,看清楚外面的景色,挑眉笑问:“你一直这么嚣张?”
沐小狸往外一看,顿时明白他在说什么:“今天才开始的。”
马车早已经进入将军府,一路嚣张霸道的直趋琉璃阁。中途连减速都没有。
“真会拉仇恨。”
“彼此彼此!”
“那个徐秀,你打算怎么处理?真的献给他?”轩辕澈玩味的问着。
沐小狸道:“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可是看到我爹被气成这样,恐怕不妥。我现在也想不通他当初这么做的目的。你那时候说,他是借着徐秀在将军府安插人。可是我等了这么久,也没有等到他有什么表示,你说,他会不会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人?”
轩辕澈道:“他最近很忙。也许,等到军权这事儿落幕他会有行动。”
“你说,他现在提起我,会是什么表情?”沐小狸忽然玩心大起的问。
轩辕澈愣住,道:“什么表情?”
他一时竟然也想不清那人想起沐小狸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轩辕玄夜此时也正在纠结要怎么处理沐小狸。沐小狸半年前横空出世的惊才绝艳,给他赚足了脸面,之后在京中搅乱风云,多少京城名媛,世家亲贵成为笑话。图尔都一战,名传天下,给东辰带来多少荣耀。布朗一夜,毁了他多少布局。伤残而归,让他多少回一夜三惊?
对沐小狸,他是有过惜才之心的。可是,随着沐小狸一次次化解他的试探,他对她的忌惮越来越深。直到她这次回京,他确定她凰女的身份。派人用徐秀去试探她,她也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居然想都没有想就同意了。他对她的兴趣瞬间消失了一半,认为她也不过是趋炎附势攀龙附凤之辈。
只是,一般如她大小的,选择的是他的儿子们,她选择的是他!如此而已!
而对她没有了兴趣之后,他决定,将他嫁给他二子!
但是!他却发现,她居然残而不废,骄傲依然!
他对她多少又有了兴趣,因此才没有逼他嫁给淳王或者宣王!今日更是试探性的提出愿意要她进宫!
金銮殿上,沐小狸的拒绝,让他又重新提起了更浓厚兴趣!
他喜欢烈马,越烈越好!
这样征服起来才有意思!
当年南清秋如此,柔妃如此,南宫静语如此,徐秀也是如此!但是比起沐小狸,她们又似乎都差了几分!
到底是哪里差了呢?
轩辕玄夜自己也想不清楚。或许是她们骨子里对他的敬畏?而这些,在沐小狸身上似乎是永远不会有的!
轩辕玄夜想得到沐小狸,又怕她身上的刺扎手。因此才会想起剪除她的势力!
可是,想到这里,轩辕玄夜心中又恨了起来。
他想将沐无极带领的那一部分沐家军交给轩辕昭!这个想法,在让沐无极驻守布朗的时候,已经有了,因此才会启用沐无极军营中的暗线。但是,他没有想到,暗线刚刚激活不久,就惨遭清洗,如今十不存一!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沐小狸!
轩辕玄夜心中大恨,咬牙切齿的问:“沐小狸!她是不是知道朕要对沐无极动手?”
保和殿安静依旧,除了夜风,没有一点声音。
轩辕玄夜似乎也料到不会得到回答,自顾自的又陷进沉思。
老七性子醇厚,对沐小狸也与众不同,原本以为他不会答应,可没有想到,他似乎并不反对。只说了一句不会出手,就默认了自己的安排。只可惜终究功亏一篑!
沐小狸回京后,他召回了他,却没有想到他半途失踪!
他本想借着群芳宴试探一下轩辕昭的态度,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能成大气!看看他心中是江山重还是女人重!没有想到,他居然未能列席!
不过,还好,回礼宴,他参加了!
但是,却让他更加糊涂了!
表面上看,轩辕昭似乎恨在意沐小狸,可实际上呢?他吩咐的事情,他一点没有少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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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蟾西沉,启明东起。巍峨绵延百里的宫殿依旧安静肃穆,透着神秘肃杀的气息。
忽然,两条人影出现在朦胧中,借着树木阴影的遮盖,快速闪入,在禁卫森严的宫殿中穿梭起来。其中一人背后背着一个麻袋,里面也不知装的是什么?
又一次借着花坛掩饰,从禁卫身后闪过后,两条人影停下脚步,迅速的分开,各自往树后一躲,彼此对视一眼,闭住呼吸,掩饰心跳,暗自凝神等待情况的变化。
月光于启明的光辉交相呼应,朦胧的光照在他们刚才闪过的地方,那里,花从还有点摇摆。右边树后那人神色间流露出些许懊恼。原来,那灌木是因为他背后那麻袋扫了一下。虽然他及时发现,用内力轻轻遮掩,但是,内力过处,还是拂动了草木。虽然懊恼,但已无法挽回,现在只能随即应变了。
“咦?”禁卫首领惊呼一声。
正要去别处巡逻的禁卫中有人回应道:“大哥,怎么了?”
“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是吗?大哥,会不会你弄错了吧?”
宫中守卫森严,这时候又是严禁宫人穿行的时候,怎么会有人经过?
“你看那边!草动了!”
“哦!大哥莫急,我去看看。”禁卫迟疑的嘟囔一声,虽然不信有人能摸到宫中,但想起自己的责任,还是走过去看看。
巡视归来的禁卫也停下脚步,目光聚焦在花坛上,全神戒备着。
人影心被提到半空,他此时就在花坛附近的树后,要是那禁卫过来,他再无躲藏的可能!要是他被发现身份,必然会迁出盟主。该怎么办?
要不,杀?
他以目光询问左边的兄弟,左手托了一下后背的麻袋,右手紧握成拳,身体绷直的像一杆枪,眼中寒光乍现。
左边人影无声的摇头,示意再等等。
禁卫已经走到花坛边上,仔细的搜索着,半响道:“没有人啊!”
说完他转身往回,大声道:“大哥,没有……”
人影松了半口气,还好,没有发现。只是,他还站在花坛这里做什么?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花坛上,无人看见暗中,一道影子迅速跳跃着,欢快的蹦跳,慢慢的接近了被关注的中心。
忽然,那小东西像被吓到,“咚”的一声,收不住四肢,掉进花坛。
“谁!出来!”
带头的侍卫一声大喝,拔剑出鞘。
“大哥,等等,别惊动了贵人!我去看看。”
收回往回的脚步,他重回花坛边上,扒开花草,看清楚里面的情况后,笑了:“原来是你这小东西!吓我们一跳,还以为有什么人闯过来了!”
“是什么?”大哥不耐烦的问着。
“是只小猫,贵妃的爱宠。”他说着,将手中的猫意思意思的朝着大哥那边晃荡了几下,才又道:“大哥,你太多心了。宫中守卫森严,怎么有人能摸到这里来!你看,又是搜索,又是杀气的,把这小东西吓得半死!要是贵妃知道,不得心疼死。到时候倒霉的还不是你啊!”
大哥狐疑的看着禁卫手里提着的猫,拍怕头总觉得有点不对,但是想起贵妃的脾气,他不得不挥手道:“先放一边。弟兄们小心点,还有半个时辰就要换班了,不要阴沟里翻船哪!”
“我的大哥,你就放心吧。”
其余人回应着,移开目光,又三五成群四处巡视去了。
此时,沐小狸正在琉璃阁欲轩辕澈参详情报。
“嗯?这消息……沐沐,你看看这个。”轩辕澈从一对资料中抽出一张。
沐小狸正接过一看,欣喜道:“我哥那边的!原来他早有准备!”
“你不要总用老眼光看无极,他比你想象中精明的多!”
沐小狸白眼翻翻,欢乐的看着情报上自烈王闭关后,沐家军对烈王大军中各种反击,由一开始的口角到现在拳脚相像的斗殴,看得欢乐无比。半分眼光都没有留给轩辕澈。
“不对啊,沐家军跟烈王所属这么多的摩擦,皇帝不知道吗?”
“不过是折了些小兵,损失了些甲胄,这种事情,只要军需官不往上捅,私了就是。无极那边的军需官不是换人了吗?”轩辕澈说的理所当然。
“哥会不会已经知道烈王不在潍城了?”沐小狸仔细看了一下情报,才问:“不然,怎么会连这样的借口也用出来了?”
居然找了这么一看就有问题的办法,将烈王麾下一个大将给扣着不放。哥这是发现了什么?还是感觉到危险,本能的试探?
轩辕澈憋笑:“你哥真是……唉,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沐小狸怒目:“你什么意思?我哥怎么了?明明是我哥人厚道老实,看不得下苦人受罪,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
她哥哥是最完美的,不容任何人看不起!玩笑也不行!
轩辕澈决定不跟兄控成习惯的人争论沐无极的完美程度。只就事论事。
“嗯,嗯嗯。谁都知道你哥侠义好了吧?不过,据我所知,烈王治军严谨,麾下校尉趁着主帅闭关,**还好说,居然带着属下军队一起去嫖,咳咳咳!**之后,不给嫖资更是稀奇无比。居然还能在掀了楼子后,刚好被你哥麾下的将军抓个正着……咳咳咳,你说,哪校尉这么就这么好色?跑到城界限上去白嫖人姑娘?他八字怎么就这么背,刚好被连人带兵一起抓住?”
沐小狸讪笑,她家这个可爱的哥啊,怎么会同意这种馊主意啊!这借口找的,真没水准!
要是让他知道这拉低他哥智商的歪主意是谁出的,一定狠拍一顿!
“哼!谁知道那王八蛋在想什么!说不定精虫上脑,霸道惯了呢!还是说,你觉得我哥做错了?”
咬牙切齿,绝对是咬牙切齿。他哥半生英明啊,就这么没了!
轩辕澈无语,要是这事是别人做的,他一定嘲笑死!但是,做这事的人,是沐无极,沐小狸的哥,他的大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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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那大舅子为人正直,敦厚无比,怎么能想出这么下九流的主意?
利用妓女的事都干的出来……
果然,离开了沐顶天的保护,大舅子这么快就被大染缸同化成墨色了?
假假的叹了口气,道:“这事儿闹得很大,据说两边至今还吵着,不知道你哥会怎么善后呢。”
“善后?屁个善后!主帅烈王不是在闭关吗?难道还要我哥去跟一色胚讲道理?也不看他们配不配?在烈王‘出关’之前,我哥不会出面。这事儿,只能拖着!”
沐小狸发泄了一通,又唉声叹气起来:“不过,以往都是些斗殴啊,军棍之类的小事,这次一弄恐怕要械斗了。这样确实也不是个事!唉,还是得想办法把烈王弄回去……嘶!”
说道一半,沐小狸忽然轻呼了一声,忧虑的望向空中。
“怎么?”
轩辕澈问道,也入沐小狸一样望着门外。
此时,正是金蟾西沉,启明东起。
“我心中不安,不会是他们出事了吧?”
“你啊,非要将人送回去,现在操心了吧?”
沐小狸哼了一声,道:“这不是还给他写信,说明送回的原因了吗。再说我这已经是给他八辈祖宗面子了。”
“送具尸体给皇帝,算给面子?”轩辕澈挑眉问。
沐小狸理所当然答:“我那是物归原主,没有附加别的,难道不是是给了他面子?”
“他送来的时候是活的,你还他具尸体,算什么?”
“那是提醒他,他的人我知道了,让他将手底下的人调教的上档次些,再四处分配,免得丢人现眼!”
“那你担心什么?”
沐小狸也说不准自己担心什么,只得沉默无言。
轩辕澈叹了口气,正要安慰几句,门外已经传来回禀。
“盟主,他们回来了。”
沐小狸这才安下心,平复了一下情绪道:“快,让他们进来回话。”
乐毅快步而入,道:“盟主,东西已经送到了。”
沐小狸道:“这就好,剩下的就看他的反应了!嗯,这次入宫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风习没有来?”
乐毅想起在宫中发生的事情,汗颜无比,道:“盟主,是属下没用,差点被人发现了。风习正绕着圈子摆脱可能的追踪。”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送到之后,立刻就走,不要多事吗?莫非你们做了什么?”
“盟主!我们什么也没用做,只是不知为何,最近宫中比以前守卫要森严的多。是我疏忽,差点惊动了守卫,如果不是一只猫忽然出现的话,恐怕现在已经在天牢中了。”
沐小狸看向轩辕澈:“宫中出事了?”
轩辕澈想了一下道:“不至于。”
沐小狸想了一下,安插在宫中的探子传出的消息也是无异动。默然片刻才说:“那就是皇帝忍不住要出手了?”
想了半天,还是觉得那只猫来的奇怪,又问:“那只猫是怎么回事?乐毅,你详细点说说。”
乐毅整理的一下思绪,将在宫中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那时在宫中,那只贵妃的宠猫突然出现在被乐毅内力拂动的花坛中,让禁卫放松了警惕。他见禁卫又开始巡逻,剩下的注意力也在猫上,在头疼怎么处理那只猫,便与风习交换了一下眼神,趁机脱身。
之后一路下去畅行无阻,摸到保和殿外,将麻袋中的尸体放进殿门边上,便联袂离宫。出宫路上竟然没有碰上一次巡逻的禁卫,顺利的让人起疑。两人惊诧之下,颇觉不安,遂决定乐毅回将军府领命,风习留下绕上几圈,等天亮之后再说。
听完后,沐小狸沉吟半日,才对轩辕澈说:“看来,有贵人相助。你觉得呢?”
“只怕贵人虽然是贵人,相助却不一定。你怀疑谁?”
沐小狸摆摆手,对乐毅道:“你从暗道去找风习,先出门躲一躲,明天会有人去找你们。你们随便编个借口解释,顺便说明你们的身份,我自会及时赶到接你们回来。”
乐毅有点尴尬:“盟主,我们编个什么借口好?”
沐小狸一瞪眼,道:“男人彻夜不归,能做什么?”
男人彻夜不归,能做什么?这个问题很深奥。尤其是他们这种带刀侍卫,大晚上不再府中保护主子,一消失就是一晚上,会在做什么,嗯,比一般男人更深奥!
乐毅涨的满脸通红,他有点不情愿:“盟主……属下还要娶妻生子,背上这个名声,不好吧。”
既然盟主说会有人找他回来,还要他编好借口,那就是说,他无故失踪一夜的事情,会弄得满京城都知道……唉,他的名声啊!
沐小狸坏笑:“啧啧,小乐毅想女人了?这样好吧,明儿你主子我就给你安排十个八个的,保证每一个都不会计较你的名声!让你一晚上过足新郎的瘾头。”
乐毅寒毛直立,主子这是把他当男妓了是吧,是吧?
“盟主,属下知错了。刚才是属下说着玩的。属下这就去找风习,这就去!”说完转身就跑。
沐小狸捉狭的声音紧紧地跟着他:“唉,别跑啊!你要是不喜欢,换成男人也可以啊!”
砰咚!
乐毅砸倒在地,他不敢回头,在地上狗刨了几下,借力飞起,狼狈消失!
轩辕澈呵斥了一声:“口无遮拦!”
沐小狸耸肩摊手:“是他自己想多。”
轩辕澈无言以对。
让男人彻夜不归的原因,自然是被女人收留。
你一个黄花闺女暗示属下玩女人,玩到夜以继日,还说人想太多?
“我是要他去赌坊待到被人找到。现在么,大概要辛苦咱们的宣王殿下去私娼寮子找人啦。”说道最后,沐小狸也觉得有点好笑,有些无语。
果然,男人对女人的身体比对赌场的骰子有兴趣!
“你没事拉着他做什么?”
“唔。我怀疑玉玲珑没走。想问问宣王妃知不知道。”
玩弄着手指,沐小狸满眼都是算计。
“……就你精明。”
他,他居然就这么承认了?
“我以为,你不会告诉我玉玲珑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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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直把玉玲珑姐妹排除在她能接触的范围之类?这次怎么变心了?
沐小狸狐疑的目光下,轩辕澈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无奈舍不得,只嘲笑道:“我怕某自以为是的笨蛋错了方向坏了我的布局。”
沐小狸嗤笑:“切,真不诚实。”
连关心也要隐藏在恶意之下。
她如今也算了解这人了,什么高傲清冷什么的,都是假的,闷骚才是本色。
起身,执壶,倒了杯茶捧在手中暖手,眸光盯着手中茶盏,思绪不知飞到哪里。唯一不变的只有眼中精明如昔的算计。
被沐小狸看穿,轩辕澈觉得很难为情。也再次确认沐小狸对他的感情并不是接收不良,只是故作无知。他原以为他不急,原以为他有足够的时间跟她慢慢消耗,直到她避无可避,承认她心中有她。此时见到沐小狸起身倒茶,他心中隐隐有一丝期待,想着会不会有他一杯?不想,她只给她自己斟了一杯就自顾自发呆,竟然半点没用他的份!他才发现,他的耐心并无他想的那么好。
轩辕澈瞪着沐小狸手中的茶杯,见她只无视他,径自沉思。目光越来越冷。
沐小狸被寒气从思虑中唤醒,不知所以的看着轩辕澈,不懂她什么时候有得罪这个闷骚男人了。
为了一杯茶发火?轩辕澈自认没那么掉价,只转移话题,压下不满。
“那只猫,你不担心?”
好心情消失无踪。她岂能不担心?她跟那贵妃之间只有交恶,没有交好,这时候,那贵妃的猫居然救了他身边的两大侍卫……若是乐毅他们被发现,不需别的,就那两张脸就足以将沐小狸也一起问罪了。
而轩辕澈的问话,不同于之前的关心,沐小狸确信她听到了满满的的嘲笑,笑她思虑不周。
“或许,真的是巧合?”
她说出一句自己都不信的话,只为了报复他的嘲笑。
“你……”轩辕澈眼神转暗:“故意跟我作对是不是?”
刻意无辜的样子,像小孩。轩辕澈既喜欢看沐小狸这一面,又反感她在大事上也如此行事。
见轩辕澈生气,沐小狸干笑了几声,道:“我就这么一说,你不是真当真了吧!真是,哈哈!太好骗了。”
轩辕澈这次是真生气了,上前几步,伸手在沐小狸****上狠狠拍了一下,道:“如此淘气,更该打!”
更气的是,他真的因为她言辞间的轻忽而起了担忧之心。
沐小狸挨揍,羞恼无比,弹跳起来,杯子往空中扔,双手捂着臀部,尖叫道:“轩辕澈!你别太过分了!”
声音高亢,惊得房外一阵鸡飞狗跳,脚步声起,侍卫纷纷现身,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连串问候的声音。
“盟主,怎么了?”
“不会出事了吧?”
“去看看!”
“要不要叫上步少爷?”
怎么了?沐小狸嘴角一抽,被人在******了!
这话,能说出去吗?丢死人了!
终于知道什么叫做丢人的沐小狸大喝了一声:“没事!被老鼠吓到了!都出去,战远一点!”
沐小狸扔出的杯子,被轩辕澈旋身接过,他本打算还给沐小狸,听沐小狸称他为了老鼠,顿时心生不悦,递出去的手收回,将怨念已久的温茶缓慢的喝完,喝茶时双眼还不忘惬意的看着沐小狸。右手轻轻地在沐小狸眼前搓着,好似在回忆刚才滋味优美的肉感。
沐小狸大气,这个混蛋!
她早晚将这个轻薄她的混蛋脱光了吊起来抽打一万遍啊!
不!早晚个屁!她现在就要先揍他一顿出气!
想着,沐小狸趁着轩辕澈正仰脖子喝茶的空隙,飞身扑上,拳脚相加!
轩辕澈口中含着茶水,胸前空门大开,被沐小狸毫无章法的打法弄得甚是窘迫!
然而,沐小狸比之轩辕澈,武力上真的相距甚远,没有多久,就被轩辕澈搬回局势!
“该死的小人!不就仗着内力高深吗?”沐小狸恨恨的骂了一声,展开近身搏击的身法,缠斗不休!
她就不信了,在她的贴身搏杀下,他能有时间运起内力?
原来,在崖底训练的时候,沐小狸终于领悟到,内力的运转调用,是需要一定时间的,这道理跟拉弓射箭一样。凭你再怎么弓马娴熟,拉弓的时间绝对是要的。而沐小狸现在做的就是死扒着轩辕澈,拼命攻击他的死穴,不让他有凝神运功的时间。
若是平常人这么做,轩辕澈早就运气内力将人从身上震开,再一掌拍死!
但是,沐小狸内力虽不及他,身法却与他相去不远,加上攻击手法恶毒,不是轻提就死的脊椎,就是一戳就完的死门。她出手太快,往往别人一击的时间,她能出手数回,仓促之下,内力居然有些无用武之地了。
砰砰砰……
每一次对击不再有内力激荡的爆破声,然而,杀机、危险却有增无减!
沐小狸骄傲的笑,得意的更快出击。发誓要趁这个机会狠揍他一顿!
这些古人哪,比武跟比内力相差无几,要是封了内力,她分分钟能玩死那些所谓武林第一。
砰砰砰砰!
激烈的碰撞依旧,房内桌子椅子统统遭殃,惨烈程度比以往有过无不及。
轩辕澈被沐小狸死死的压制,好一阵时间才领略到沐小狸的意图。
江湖之中许多有识之士都知道一击必杀的重要性。往往都是凝神运气,静静等到一击能成的时候,惊雷闪电般攻击,这样的高手,出招不多,甚至在整个过程中只出一招者比比皆是。像沐小狸这样如同狂暴地打法,在江湖中,走的都是一力降十会的路子,以浑厚的功力,活活逼死对手。可是,沐小狸虽说攻击手法快而急,却每一下都是杀招,每一击功敌必救,他从未见过!
咬牙,稳住心神,他思索了一下,自信的勾起了唇角。
想掌握节奏吧?我偏不如你意!
沐小狸心中一慌。难道他有了应对的办法?
怎么可能?
不管,揍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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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王今日为何没有上朝啊?众位爱卿,可能为朕解惑啊?”
帝王冠带闪烁着光辉,让人看不出他的脸色,声音中透出疑惑,似乎只是纯碎好奇,纯粹的关心。
百官左右对视一眼,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皇帝扫了一眼轩辕澈,轩辕澈低头,冷冷的看着地面,不做搭理。
轩辕玄夜无奈,又往德王看去。
德王叹气,心知皇帝是怀疑楚王,想要他将矛头引导楚王身上。德王并不想得罪楚王,不过,君有命,不敢违。只得出班道:“回皇上,恐怕烈王伤势有反复。不过,这也是小王的猜测,具体如何,要问楚王殿下。”
“楚王?你知其中详情?”
轩辕澈叹气,出班奏道:“回皇上,德王所言,确有此事。”
宣王闻言出班,与轩辕澈对峙,道:“楚王如何知道得这么清楚?莫非,楚王时时关怀着烈王吗?”
宣王这是在暗示楚王监视烈王?
他们已经争斗的这么厉害了?
我们是要战队呢?还是避开?
一时间,百官都沉默下去。
轩辕澈八风不动:“宣王过奖,烈王是我弟弟,我自然是关怀的。昨日去看他时,他还说想你了,盼着你得空时去和他说说话。”
轩辕凌脸色难看,再次出击,扩大战区:“烈王,莫非就不想淳王兄?”
淳王本正欣赏着唇枪舌剑,看着老三指责老四监视弟弟,老四骂老三不关心兄弟死活,顺便看看皇帝难看的脸色,乐呵的很。不想老三战斗力减弱,瞬间被老四逼到墙角,然后扯他下水。
轩辕淳见战火烧到自己身上,蹙眉出班,对轩辕凌道:“倒是没有宣王的福气。上到王公,下到列臣都惦记着。不是逛花了眼,不记得烈王府大门朝哪边开了吧?”
轩辕淳轻描淡写的将烈王想不想他的问题带过,凶狠的反击回去。顺便进一步扩大战区,看看皇帝能忍耐到什么程度。
战火烧到全朝,指责楚王结党营私,忙到连抽空探望重伤的弟弟的时间也没有。
轩辕玄夜额角一阵跳动,他本打算从轩辕澈口中得出烈王伤势好转的消息。没有想到,这个逆子,不遂他的心意不说,跟淳王一唱一和,眨眼间将满朝文武都打进来。偏偏话题跟他的本意相差何止千万里?
再让他们讨论这个话题,就会变成彼此攻忓了。
“咳!”
几位王爷舌战归舌战,听见皇帝的咳嗽,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躬身行礼,站回原来的班位。
轩辕玄夜故意有问:“楚王啊,烈王的伤势到底如何啊?”
你不能一次问完么?害的他总的出班入班的折腾。
纯粹是闲的没事折腾他!
轩辕澈只好再次出班,慢吞吞的说:“回皇上,臣对医道上不甚了了,皇上如果要知道烈王的情况,还是询问御医比较妥当!”
轩辕玄夜差点被噎死。
老子要是愿意问御医,那还问你做什么!
冷笑一声,皇帝知道轩辕澈今天是必定不会遂他的意了,匆匆讨论了一下别的事情,皇帝气呼呼的宣布退朝。
只是,这气,有几分真,几分假,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金銮殿外,轩辕淳碰了下轩辕澈的肩膀,问:“憋着什么坏水呢?”
轩辕澈对轩辕淳经常处于无语状态,此次也不列外,冷着脸不言不语。
“你的主意还是她的主意?宣王还能囫囵着回来么?可别玩死了。”
轩辕澈不想回答这个白痴问题。
玩死轩辕凌?
现在?
开什么玩笑!
“唉,我说,你好歹给我个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疯了,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来着。”
“她的两侍卫不见了,想让人找。”
轩辕澈被烦的不行,终于传音入密了。
“早朝前,保和殿据说很热闹,跟侍卫有关吗?”
轩辕澈沉默。
轩辕淳自顾自的说:“要不要我帮忙找找?早点找到,早点洗清了事,别落到某些人手中。”
轩辕澈继续沉默。脸上线条半点起伏也无。
真不好玩。
轩辕淳叹了一声,不再纠缠。
轩辕澈跟在他们身后,虽然没有听到轩辕澈说话,但是轩辕淳的言语也能让他掌握不少资料。
早朝前的事情,他虽然不知详情,但是,热闹程度,他还是知道的。此时听淳王的意思,居然跟沐小狸有关?或者跟沐小狸的侍卫有关?
看来他要好好去查一查,要是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卖沐小狸一个人情。如果真的……那就是绝好的把柄!
皇宫外。
轩辕凌拦在在轩辕澈面前,赞叹道:“楚王好手段,好口才!”
轩辕澈哼了哼,伸出一根指头,在轩辕凌肩上一点,将人点到一边,扬长而去!
那一点,多么藐视!差点将轩辕凌气的吐出一口老血来!
“你!你!”
轩辕淳笑眯眯,伸手往轩辕凌肩上一推,将他推回原位:“宣王好魄力啊好魄力。这是要同时跟我和楚王开战吗?”
轩辕凌从来没有看起过他这二哥,闻言冷笑:“哪里比的上淳王兄,同时跟满朝文武开战!”说完,甩袖就走。
轩辕淳倒是一点都不介意的轩辕凌的失礼。冷漠的看着轩辕凌的背影,眼神说不出的讽刺。
蠢货,被当成刀用了都不知道!
要真的是那只狐狸做了什么,还能等到你去找证据?
这是人终于挤出时间来了,布局报复你在回礼宴上对将军府上胡言乱语呢!
早晚有一天蠢死你!
宣王府,百里莹玉房间。
百里莹玉的房间布置的很肃穆,处处透着一种冷清的味道,好像无时无刻在提醒宣王府阴阳失调,因而怨气深重!
而如今,比之以往更甚!
“怎么,这么好的机会,你依旧不敢出手吗?”冷酷偏执的女音讽刺的响起,给冷清的房间更添了几分寒凉。
百里莹玉现在连说话的兴趣都没有了,天天对着这么个女人,她要疯了!
沐小狸是那么好对付的吗?
这个女人从哪里来的啊?
自以为是,自作聪明的毛病比她那该死的妹妹还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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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到晚跟她说,她愿意跟她合作,弄死沐小狸!
她从哪里哪一点看出来,她要弄死沐小狸的?从哪一点?
她改,她改,行不行?
可是,百里莹玉不敢翻脸,因为这个女人武力值太高!而且,手段太阴毒!
百里莹玉不但不敢翻脸,还的哄着。每天配合她诅咒沐小狸三次,痛骂五次,顺便问候沐小狸全家九次……
这样的日子,百里莹玉过的简直了无生趣!
而且,沐小狸,你个死丫头,你的危机感死光了了吗?我给你去了那么多口信,你怎么不来查探一下,宣王府又再打你什么主意?
“你说的机会,就是指沐小狸的侍卫少了两个?拜托,她身边有十个侍卫,少两个能怎么样?”
“今天,皇宫中出现了一具尸体!我有八成把握是从宫内偷运进去的!你说,谁有这种胆子呢?不对,百里莹玉,你不是想反悔吧?”
百里莹玉几乎要去死一死了,她就没答应过,哪里说的上反悔?
谁有这种胆子?
“沐小狸确实有这种胆子,但,谁有证据?”百里莹玉疲惫的反问。
玉玲珑道:“找到那两个侍卫,就有证据了。”
百里莹玉无奈到极点:“就因为他们昨晚不在沐小狸身边?”
“这还不够吗?”
“沐小狸身边不缺两个人,他们完全可以去探亲了去访友了,再不济,去狂嫖滥赌了!一晚上不在,说明不了什么。”
谁要是试图用这个理由搬到沐小狸,谁就是猪!
百里莹玉狠狠地想着。但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嫁的的老公,正扇着翅膀欢快的朝猪的道路上飞奔。
“你!”
玉玲珑说不过百里莹玉,冷笑着一挥手,准备暴力解决,逼百里莹玉屈服了。
玉玲珑用蛊的手段虽然比不上她妹妹圣娇娇,但是对付百里莹玉却足够了。玉玲珑将做到琴边,轻轻撩拨琴弦。已经吃够了苦头的百里莹玉立刻道:“我听你的安排!”
玉玲珑嘴角浮起意思鄙夷的微笑,满意的点头,道:“这才乖!工具,要有工具的自觉!”
仔细交代了一番,玉玲珑转身离开。
她没有看见,背后,低着头的百里莹玉那怨毒的目光!
工具!
不管你是谁,如此羞辱我,都要付出代价!
你不是要对付沐小狸吗?我不会阻止你,但是,你要是有半分颓势,我一定会杀死你!
百里莹玉已经不再是以前在个独领风骚的大姐,如今的她,是隐藏在暗处的毒蛇!
沐小狸啊沐小狸,让我看看,你到底想做什么!
沐小狸想做什么呢?她其实什么也没有想。
她现在正在军营中,跟她爹沐顶天共进午餐。
军营的伙食是大锅饭,一如既往的差!基本上,煮熟了吃不死人就算好!还没有到每周打牙祭的时候,菜汤青绿,油都没有几滴,更不要说肉的踪影了。沐小狸只看了一眼,就直搓牙花子,娇俏的小脸苦成一团。把一群大大小小的将领乐的哈哈大笑。
沐小狸此次前来,排场依旧不小,却是女扮男装。
见将军们都在笑,沐小狸起身团团作揖,好奇的问:“你们平常,就吃这个啊?”
沐顶天笑而不语,一个将军答道:“唉,军中生活大概就是这样了。平常有管饱的米饭就不错了,哪里还讲究别的?遇到困难的时候,喝粥,减半,甚至饿着也不是没有。习惯啦。不过,侄女啊,你不一样!你要是受不了啊,叔叔们给你开个小灶,你自己想办法弄花样菜色,如何?”
被小看了。
虽然明知道这大汉子是纯粹的心疼自己,但沐小狸依旧觉得被小看了!她什么没有吃过?生的熟的,野果树皮!会受不了这大锅饭?
笑了下,沐小狸才道:“叔叔们和爹都在跟大家一个锅里搅马勺,我一个人特殊起来算什么?”
沐顶天拍桌大笑:“好!这才是我沐顶天的好女儿!”
沐小狸开心的笑道:“没本事的人才干那种搅乱军心的事,有本事的人啊,自然会带着所有人一起吃肉!”
“嗯?”正往嘴里刨饭的将军们纷纷停下筷子,问:“你说的是真的?”
“丫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真的有把握让大家都吃肉?”
“就是!丫头,你能坚持几天?可别一两天就后继无力啊!”
沐小狸翻着白眼:“我是那种人么我!”
沐顶天道:“老魏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狸儿,别跟你魏叔叔计较,那就一粗胚。快将你的想法说说。”
粗胚老魏被噎得直翻白眼:“狸儿,叔叔说话是难听,但是,你真能弄到那么多肉?皇帝会不会不同意?”
沐小狸愣住,目光不自觉的移向桌上简陋到极点的饭食。
莫非,皇帝在克扣沐家军的粮饷?
端的,无耻!
“丫头果然蕙质兰心!唉……”
沐小狸双目几乎喷出火来:“他这是想干什么?他是要毁掉沐家军吗?”
“唉!”
“唉!”
“呜呜!”
“叹气个屁!哭个屁!丫头居然看出来了,自然会有破解的办法!我们先听听她怎么说!”
“就是,丫头你赶紧说说!”
“是啊是啊!赶紧吧,在拖下去,沐家军就垮了!到时候,毁掉百战雄狮的罪名,我们在座的脑袋堆积到一起都扛不起啊!”
“伙食的问题,我可以解决!但是,叔叔们要跟狸儿实话实说,这样的情况有多久了?军心士气还在不在?”
沐顶天仰天悲叹。
将军们老泪纵横。
最后,还是叫老魏的那个将军开口。
“从,回京就慢慢开始啦。也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这个地步!营养跟不上,训练就只能往下减。总不能练出人命来啊!老实说吧,要不是昨儿见了点血,激起了点军人血性,就他们那副熊样儿,叔叔我都羞于让你下到营中。他们那样……唉!丢人,实在是丢人啊!”
沐小狸张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无话可说。想起她来这里的目的,原本不过是闲的无聊,为了给宣王腾出下手的时间,顺便来看看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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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沐小狸细细的述说她想到的方法的时候,宣王也从百里莹玉口中得知沐小狸身边侍卫走失的消息。
看着百里莹玉一副邀功的模样,轩辕凌心中很不解。沐小狸的侍卫不见了一晚上跟她有什么关系?跟他又有什么关系?百里莹玉为什么以此跟他邀功?难不成他以为他会因为这种没有用的消息高看她一眼?
“王爷,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呢?”
轩辕凌反射性的敷衍:“我一直在听。你这是什么意思?突然跟我说她的消息做什么?你又想做什么?”
百里莹玉叹气,道:“我是为了你好。”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假,想了想又继续道:“你难道不想知道他们……”有什么阴谋?
“够了,我警告过你很多次,她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你不要总是针对她!我们之间已经回不去了,就算没有她,我们也回不去了!”
特么的!这个混蛋以为她在争宠?
要不要这么自我感觉良好?
百里莹玉整张脸都扭曲起来,愤怒的说:“你这是什么话!我只是想帮帮你!”
“行了!你省省吧,不给我惹事就好了!帮我!你要是真的想帮我,就不要在去找她的麻烦!好了,不要再说了,等会尚莲会过府做客,你帮我招待一下……你最好注意你的身份,不要小肚鸡肠怠慢了别人!”
“你……轩辕凌,你别太过分!”百里莹玉怒喝道:“你在外面招惹的女人,你自己招待!我是你的王妃,不是什么皮条客!”
“你!从哪里学的这么粗鄙!”轩辕凌有些心虚,但更多的是愤怒:“你既然知道你是王妃,那就尽好你的本分……帮本王拉拢人脉,难道不是你的本分吗?”
“无耻!”一挥手,茶具碎了一地,“你!你这是要我去讨好尚莲?轩辕凌!你无耻到了这个境界!好,那我也告诉你,你这是做梦!”
砰!
手中茶盏直接摔碎在百里莹玉脚边,轩辕凌扭曲着脸一字一句的说:“百里莹玉!你要是做不好这个王妃,本王不介意换一个人做!哈哈,本王倒是忘记了,本王王妃的位子,现在都还空着呢!你说,本王是不是应该立一个王妃啊?”
百里莹玉心中一寒,不错,她现在只是宣王府的侧妃,只是宣王一直没有立妃,她才能以王妃自称!才不至于完全被人踩在脚下。但是如果他迎娶王妃,她将彻底成为笑话。不行,不能这样!
“你……好,好!你很好!”百里莹玉不敢跟轩辕凌在顶针,哀伤之极的说:“你,现在居然一点体面都不肯给我,怎么,你想迎娶尚莲是不是?尚莲她是尚书的女儿,你想借着他打进六部,拉拢百官对不对?你很好!”
被说中心事,轩辕凌有种被扒光的羞耻感,他不敢在看百里莹玉的眼睛,愤怒的站起身王百里莹玉面前走着。
百里莹玉苍凉一笑,冷着脸看这轩辕凌,心中滴血。他想做什么呢?被她说穿了心事之后,他还想做什么呢?他想打人了,是吗?
“扣扣”
敲门声响起。
轩辕凌顿住脚步,怒道:“滚?”
“王、王爷!属下有事求见王爷!”
轩辕凌问:“什么事这么着急?”
“王爷,宫中传旨,着王爷即刻进宫!”
轩辕凌平复了一下怒火,道:“知道了,本王这就去。”随即又对百里莹玉道:“回你的房间,好好冷静一下!想清楚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不要叫本王失望!”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无耻之尤!”百里莹玉狠狠地诅咒了一声,拿起桌上的东西,砰砰啪啪一顿乱砸,惊得园中仆役纷纷回头,等里面的声音歇下来后,他们纷纷议论起来。
“唉,王爷跟王妃又吵起来了。”
“是啊,王爷真可怜,这样的生活我看着都累!”
“就是,也不知道她哪里好,王爷都这么忍让了,还不知足!”
“不过就是个娘家都不要的东西!还在府中拿乔!”
“够了!你们在嚼舌什么?王妃也是你们能说的?好大的胆子啊你们!”
窃窃私语立刻消失,刚才还嚣张的评论的丫鬟仆役吓得战战兢兢,半响,才有一个自持有脸面的大丫鬟站出来,舔着笑脸说:“是鹦哥姐姐啊,我们刚才是在谈论天气呀!”
睁着眼睛说瞎话!
鹦哥气的浑身发颤:“你,你们!”
“够了。”一声低喝,让所有人回头,百里莹玉出现在人前,端着手气度嫣然:“鹦哥,莫要计较。我们走吧,她们,好处在后头呢。”
这一番话,说的平静到了极点,分毫看不出刚才在房间的时候,疯狂的影子。
似乎她还是那个沐小狸崛起之前的她,安静,理智,聪慧过人,和宣王比肩情深意重的丞相府嫡女,而不是嫁给宣王后,暮气沉沉的侧妃!
鹦哥不服气的说:“可是,王妃,她们实在……”
“什么王妃?以后,还是叫小姐吧。”百里莹玉冷淡的说着。
鹦哥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的主子,呐呐的不知该如何,脚步僵硬的跟着百里莹玉离开。
宣王出门之后,街道上一茶寮中飞出一只鸽子,随后,靠窗口喝茶的人结账离开。
轩辕澈看着手中的纸条,呵呵的笑了。
沐小狸细细述说了计划,保证了成功率,在收获了满满的感激于期待后,马不停蹄的带着侍卫离开,半路收到传书,展开看了看后,嘴角勾起了邪肆的笑容。
轩辕凌,你终于要入局了。
“走,去怡红院!”
父皇宣召自己做什么呢?轩辕凌入宫后一边疾走一边思考。难道是早朝的时候,老二老四的话,让父皇起了疑心,宣召自己训斥一顿?要是这样,我该怎么应对?唉,早知道这样,当初应该听德王的话,不这么频繁的跟那些官员接触。但是,不接触的话,他们要是投靠到了老四麾下如何是好?都怪那该死的老二,在早朝上说的那都是什么话!不过,话说回来,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精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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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见玉儿意见那么大,不得不劝道:“我这不是在帮她,我这是在帮自己呢。”
“玉儿不懂。”
“傻玉儿,你看,百里莹玉这么着急,无非是为了在宣王府后院的地位。担心尚莲会踩到她的头上。而宣王呢,他想借助尚莲打进六部,从而进一步拉拢人心。成功之后,下一步难免不会找我的麻烦!如果我能扶一把百里莹玉,让她霸占着宣王府后院的大权,那就能绊住宣王了。”
玉儿疑惑的问:“敌人的的敌人是朋友?”
沐小狸赞叹道:“可算是转过弯了。”
玉儿兴奋起来:“那好吧。小姐,我这就去回那丫鬟。”
沐小狸又道:“你等会儿,在此之前,你先去一下楚王府,将这封信给他,告诉他我在这里等他。”
哎,沐家军的事情,还是要通过他来办。歃血盟虽说也能弄到大量的牲口,可是,还不能暴露在阳光下面。而且运输的途径也是个问题。轩辕澈的路子应该会比他广吧。
“好的,小姐,那我去了啊?”玉儿接过信后,告退而去。
沐小狸揉了一下眉心,再次提笔,在信笺上写着。
要跟哥说清楚京中这边有她看着,不会出事,让他放心。顺便提醒他潍城那里可得悠着点,别玩出问题来啊。嗯,除此之外,还要叮嘱他,在压制事态不升级的同时,还应该广传流言,尽快要京中知道烈王麾下跟沐家军冲突的现实,逼迫皇帝将烈王调离京城,滚回潍城,解决冲突才是。
沐小狸一边思索,一边想着笔下的遣词造句,对时间的流失并未注意,也未发觉,她要玉儿去请的人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身边,此时,正静静地看着她。
轩辕澈听到下人报,将军府来人的时候,略有些吃惊,听玉儿说了情况后,将手中的事情匆匆安排了下,就带着晨风去了怡红院。阻止了风月的同传,他悄无声息的进入内室,就看见沐小狸正端坐在书案边,时而皱眉沉思,时而挥笔疾书,他忍不住想去看看她写了什么。
“嗯?你来了?我以为你会要晚一些。”
轩辕澈道:“嗯,刚好没事,就过来了。找我有事?”
胡说,明明刚收到消息,玉儿去找的前一秒,还准备要出京的。晨风在心中很不厚道的拆台,却不敢说出声来。
沐小狸嗯了一声,才不紧不慢的说:“没用耽误你的事情就好。听说宣王有行动了?”
还是没好意思开门见山就说沐家军的事情,沐小狸决定先调解一下气氛。
“宣王疯了,拿着跟鸡毛,满京城的找麻烦,听说已经出入了十余家了。”
“这倒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都走了这么多家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去搜查刺客了呢,还是借机联络感情去了。
“没被人骂?”
“哪能不骂?估计宣王从出生起,只怕还没用被人这么嫌弃过!”
晨风见状,上前一步,跟沐小狸普及了一下前因后果。
沐小狸终于忍不住笑了:“皇帝可真是……”
让最最谦和温良的楚王去大臣的宅邸查找赃物?皇帝这真是……神来之笔!
现在,宣王恐怕肠子都要悔青了。
“皇帝怎么忽然发作他了?”
“早朝时,淳王提了一句‘宣王好福气上到王公,下到列臣都惦记着。’。”
沐小狸嘴角抽搐,好一个兵不血刃啊!
淳王威武!
这战斗力,杠杠的!
真乃我辈楷模!
“宣王这会儿恐怕要气死了吧?”
轩辕澈笑了:“他要是不生气,怎么会卖力气办事?”
正如轩辕澈所言,轩辕凌此时真的要气死了!
从轩辕玄夜处离开后,轩辕凌还很高兴,很满足,觉得他算是逃过一劫,父皇没有怀疑他结党营私,甚至还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办!他本来打算慢慢的巡查一番,好好的考究一番!
敢作出这种事情的,除了楚王、沐小狸不做他想,但是轩辕凌那时并不打算将这两人扯出来。他原本心中已经罗列了一串“嫌疑人”,他本想弄出个“铁证如山”,将那些不肯投诚的人全部弄成刺客主谋,然后一网打尽!
反正,查案的人是他,证据什么的还不是他说了算?就算中途出错,他们有人能申辩成功,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只要能将他们下到狱中,他自然能在他们下狱的时候,将自己安插上去。再不济也能立威啊!
但是,他没想到,变故会来的那样快,那样让人措手不及!
那时,他还没有走出宫门!
“宣王!宣王殿下,请留步,留步!”
身后带着急促喘息的呼唤,让已经到了宫门,有一脚已经跨出的轩辕凌忍不住回头:“啊?是油公公啊?这是怎么了?”
“王爷,回王爷,皇上有旨。”
油大喘吁吁的说着。心中忍不住为宣王抱屈。王爷这次真的是踩到皇上的底线了。这次事情一过,王爷多年的心血布局难免毁于一旦啊!
宣王见油大的神色中透着悲悯,心下陡然一沉:难道还有变故?这么一想,他不自在的下跪,干涩道:“臣,轩辕凌接旨!”
油大心中不忍轻叹,正要安慰一句,却在看到跪倒在地的轩辕凌时,想起临来时,皇帝那高深莫测的表情,浑身一寒,瞬间冷酷起来,定了定神,清清嗓子,油大大声道:“口谕,宣王忠贞体国,朕心甚慰,今特允宣王所请,着赐宣王金牌令箭一枚,龙禁卫十人,前往京城,访查内宫失物,允许其查访期间,各官员、公侯、王府畅行无阻!”
轩辕凌闻言如五雷轰顶!
父皇,这是要逼着他去各府查抄吗?
这样一轮下来,他在京中还有人气吗?文武百官会怎么看他!父皇,这是相信了淳王的话,还是,父皇他,早就怀疑他,只是借着今天早朝的事情,顺势发作他?
父皇……您!
“宣王,还不接旨?”
轩辕凌艰难启口:“臣,轩辕凌,接旨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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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开头难。既然开了口,接下来的话,油大说的就顺溜多了:“王爷,皇上体恤王爷,生恐京中官员居功自傲,会在王爷过府查询的时候为难王爷办差,因此另有圣旨传下。王爷,凭借圣旨,任何府邸都可查的。请您接旨吧?”
说着将圣旨递给轩辕凌,又指着身后盔甲俱全的十名龙禁卫,给轩辕凌交代一番。
轩辕凌浑浑噩噩的听着,半天才挣扎着站起来。咬着牙领了金牌令箭,捧了圣旨,带着龙禁卫回了自己的府邸。本来打算去兵部借兵,上街“暗访”,现在却决定用自己的府兵,努力的想将死局走活!
他知道,这是他父皇对他的警告,警告他不要结党,不要试图去争取不该他得的地方!
他知道,这是他父皇对他的提醒。提醒他记住身份,最好像狗一样,乖乖的等他赏赐,试图自己争取!
可是,他不服!
凭什么!
他努力这么多年!他费劲心机,纡尊降贵去交好大臣,营造自己儒雅贤明的形象,才博得满朝赞誉,却要被一招打回原地,多年心血毁于一旦!
他不甘心!
他一定要在父皇的布局中找到漏洞的,他一定能搬回局面的!
一定能!
怡红院中,沐小狸听了晨风转述轩辕凌的行动后,呆愣了好半响,才不确信的问:“你是说,宣王查抄了十多家,都没有查到他自己人头上,而是一直在那些没有被他拉拢的人家里使劲的折腾?”
晨风点头说:“之前分析那些被宣王折腾的那些官员宅邸的时候,我还觉得奇怪,但是一直没有找出他们之间的关系,听小姐这么一说……”
沐小狸忽然打断道:“在楼子里不要叫我小姐,听着怪别扭的。”
“啊?”晨风傻眼。
这话题会不会转变的太快了?
轩辕澈轻声一笑,道:“难得你也知道什么是难为情……叫她二公子就是。”
沐小狸瞪眼:她怎么就不知道什么是难为情了?
晨风如鹦鹉学舌:“二公子……”
沐小狸挥挥手,问:“那,他不会查到你家吧?”
轩辕澈道:“他不会。这会儿他还在折腾那些三品官呢,等他折腾到我这超品王爷头上,还要好几天。而且,我楚王府也不是谁都能进的。”
“他不是有皇帝的圣旨在吗?”
难道有圣旨在,你还敢将他拦在门外?
“呵呵,那种东西,本王要是承认,那自然是圣旨,本王要是不认,那自然是矫诏无疑了。难道他还能让皇帝亲自给他作证?”轩辕澈说的有点无赖。
沐小狸大拇指一竖,道:“你厉害。”
“你找我应该还有别的事情吧?”
沐小狸嘟囔道:“你那么精明做什么?让我多铺垫一下不行吗?”
轩辕澈但笑不语,戏虐的目光让沐小狸觉得压力山大。
“好了,好了。我说就是了。其实,我刚从军营回来。”
跟沐顶天有关?还是跟整个沐家军有关?
轩辕澈皱眉,挥挥手,晨风悄然退下。
“军营?出什么事情了吗?”
“唉。”沐小狸叹气:“沐家军的粮饷好像出问题了。”
轩辕澈思索了一下,才道:“你和你爹当初是将兵部尚书得罪的够狠,被穿小鞋也不奇怪。”
沐家跟兵部之间的矛盾,沐小狸也早有耳闻。事实上,每一支曾经在外作战的军队首领都会跟兵部之间有各种矛盾与摩擦。沐家军与兵部尚书之间,矛盾起源很平常。一个要粮草,一个死命的哭穷。兵部尚书又不是什么好鸟,经常是有十分给七分,有七分给三分,只有三分直接就四个字:就食某地。
就食某地,通俗点讲,就是军队驻扎何方,就自行在何方解决部队吃喝问题。而军人通常脾气爆裂,出征在外生死难料,还要听官腔受鸟气,会有什么反应,委实难说。反正,沐顶天当初的反应,就没有平和过,一来二去,自然矛盾多多!
所以,当沐家军被闲置起来后,会被兵部尚书报复,穿小鞋,这太正常了!
沐小狸抬起手,准备揉揉眉心,不想一双手快她一步抚上双眉。柔和的力道让她觉得十分熨帖,让她一时沉迷进去,竟然产生一种平静安和,人生如此,再无所求的慨叹。
原来,你要的这样简单?当风波宁静后,我许你一世安然,坐看云起如何?
轩辕澈默默的在心中承诺,手指轻轻揉按几下,估摸着沐小狸快回过神来,就撤了手,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眉间温暖骤然离开,沐小狸从享受中回神,想起方才的事情,脸色涨的通红!她怎么这么容易让他近身?还这么享受他的服务?哦,天,这个妖孽对她的吸引一天比一天强了。简直要命啊!
咳嗽一声,沐小狸找回冷静,道:“不止是小鞋这么简单,我听营中的将军说,粮饷已经微博到沐家军不得不削弱训练强度的地步了。我担心,在这么下去,就算我爹不把军权交出去,沐家军也会被养废的。到时候,皇帝怎么可能放过我爹?”
养废一支百战之师?这罪名,足够记载史册,遗臭万年了!
“你怀疑是皇帝的意思?”
“我猜不出,除了他,还有谁能阴险到这个程度。”
“那你不会,就这么束手等死吧?”
沐小狸斩钉截铁:“怎么可能?要是这样,我找你干什么?”
轩辕澈赞赏道:“这才是我认识的沐小狸啊!你希望我做什么呢?”
沐小狸想了一下,才道:“军粮我会想办法筹集,歃血盟这么多年,积攒的东西不少,面粉可以从那里调用。至于肉食,我让大哥直接从图尔都掠夺就是。那是个游牧民族,牛羊马匹什么的,取之不尽。反正,战败的部落,弄点东西很简单。或者,从潍城驻军口中抢夺,那里不正闹腾吗?所以,筹集物资不难,只是运送有点麻烦。我要你动用渠道,帮我打通关卡送到大青山。”
皇帝的计策不会这么简单,要是筹集军粮就能解决的话,她爹不至于这么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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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将军府的财力并不小,这么多年征战得来的匿名财产,不会连区区军粮都筹集不到,唯一的可能就是皇帝将运送的渠道卡死了。
骚扰已经投诚的图尔都?嗯,沐小狸不会这么傻吧?
不对,她指的是,归属西凉的那一半!
轩辕澈兴奋莫名:“你要挑起战争吗?”
沐小狸嘴角抽搐,问:“你这是迫不及待吗?”
轩辕澈道:“烈王在京中很碍眼啊。”
皇帝搞掉轩辕凌后一定会扶持轩辕昭,想到这里,轩辕澈恨不得立刻将那个自以为长大了的小鬼扔到战场上去,省的碍眼!
这话题跳的,要不要跨越这么大?
沐小狸不舒服了,凭什么她要帮他赶走劲敌?而他还是一副不满意,一副我这是给你机会的高傲样子?
“他暂时碍不到我的眼。”
哼哼,轩辕昭早点被皇帝推出去跟轩辕凌轩辕澈作对才好呢。这样势单力孤的轩辕昭一定会想要将军府的帮助,那短期内,他不会染指沐家军了。哈哈!真要感谢皇帝突如其来的举动啊!
轩辕澈看出沐小狸的幸灾乐祸:“烈王是领兵的王爷。”
“那又怎么样?”沐小狸依旧得瑟。
轩辕澈不紧不慢:“所以,他一定会担任武职。”
沐小狸依旧不解:“所以?”
轩辕澈报复性的道:“比如戌卫皇宫,你知道的,最近皇宫的治安,让皇帝很不满意。如果烈王夺不下沐家军,那皇帝就为让他负责皇宫的守卫。”
“那不是很好吗?”
烈王守卫皇宫关她什么事情?她最近没有打算去皇宫做夜游神。
正好转移烈王的注意力,让他不要死咬着沐家军。她还没有做好跟大蛮子决战的准备。
轩辕澈神秘笑,不怀好意的说:“我有一次夜游保和殿的时候,看见皇帝在赏玩一张残缺的地图……”
沐小狸眼神“吧唧”一声亮了:“你是说……”
难道,得来全不费工夫?
轩辕澈道:“啊,可是,如果烈王守卫皇宫,他为了立功,一定会全力以赴的。到时候,你没有办法去查证真假,更不用说……”
威胁,绝对是威胁!
沐小狸咬牙切齿的说:“哼!他不会担任这个职位。”
轩辕澈虚假之极的说:“那他为了能有能力,有资格跟我和宣王对立,会死死的咬住你爹不放。”
“他会离开京城,滚回潍城!”沐小狸几乎用吼的说出这句话!
轩辕澈满意一笑:“你看,我本来也是这么觉得的,你偏不愿意……现在,只能你自己想办法了。”
沐小狸瞪眼!这死人脸,要放手不管?
轩辕澈暗笑在心,他当然知道用什么办法逼得轩辕昭离开,只是这办法却涉及到沐无极,就沐小狸这性格,他要是提出用沐无极做幌子,沐小狸一定跟他急……哪怕沐小狸本来也是这个想法。
沐小狸恨恨的说:“我会用我哥跟潍城驻军之间的矛盾,逼皇帝下旨将烈王调离京中。但是,在这之后,你要拿下出入太和殿的权力。”
轩辕澈盘算了一下道:“这个,太难了。换一个要求。”
皇帝要蠢到什么程度,才会把脖子送到他的刀下?
沐小狸不搭理,大有,你做不到,就让烈王留京的样子。
轩辕澈退了一步:“倒是淳王还有可能。”
沐小狸牙酸一样的咧嘴,问:“你确定你说的不是反话?皇帝会把自己的命放到淳王手心里?”
“只要他手里还握着太后的命。”轩辕澈轻描淡写的说着。
沐小狸一堵,才叹气道:“你家真麻烦!”
“我们家!”
沐小狸气的直抽抽,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点小问题!却难得没有跟他争辩,只哼了一声,扔出一块令牌道:“看在你白忙之间还不忘帮我的份上,允许你调用白旗门。不方便的事情,可以交给他们办。”
轩辕澈捏着令牌,放在手心摩梭了几下,心中缓缓地升上暖流。他将情报与沐小狸分享已经好一段时间,可是,沐小狸一直只是他给多少,她就接多少。他不给,她不问。而,像今日这样,主动将她手中的人马送到他手上,从来没有。
今日此举,是不是她在对他说,愿意与他携手同行?
轩辕澈炙热的目光让沐小狸觉得很不自在,她冷着连硬声硬气的说:“我只是不想白占你的人情。你不要想多了!”
轩辕澈不再多说,起身道:“我先去了。接下来的事情,你自己小心应付。百里莹玉心思不纯,你不要与她交心过深。”
他,他怎么知道她等下要去见百里莹玉?
沐小狸气恨,这混蛋,怎么什么都知道?难道她的一切都是透明的吗?
这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物资运过去的时候,走荆州古道。哪里驻守的将军,曾经在我手下做过事,很可靠,你拿我的手书,就能唤开关卡。其余的,你做主就是。”
除了点头,沐小狸不知道她还能表示什么?
“要小心。皇帝既然有意让你爹担心罪名,就不会只有这么一招。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新的招数出来!还有,你的腿……不要以为他没有在做进一步的逼迫,就已经忘记了这件事。他的记性比你想象的要好太多。耐心也要比你好太多。云逸风的下落我已经有消息了,你莫操心。”
沐小狸默。
这混蛋,要不要每一步都走到她前面?
还能不能让她有点信心,希冀能跟上他的脚步?
轩辕澈见沐小狸始终沉默,觉得无趣极了,举起手,在却又在碰触沐小狸之前收回,最终只深深的看了沐小狸一眼,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开。
那一眼的沉重与悲伤,却成了沐小狸心中的重担,在沐小狸和百里莹玉谈话时,时时闪现在沐小狸眼前,让她心中不安。
轩辕凌回府时的动静比他入宫的时候要大的太多。雷厉风行的召集府兵,那动静,连百里莹玉也不得不出来查探一二。
等轩辕凌再次离府时,鹦哥已经从将军府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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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方传来的细小的声音连成一条细线,直接百里莹玉钻进耳膜。
百里莹玉苦笑着说:“如今,我可没有传音入密的本事。沐小狸,你要是到了,就出来吧。难道一定要看我出丑?”
沐小狸大笑着,推门而入:“哪里哪里!王妃这话可冤枉我了。今日我出城去看望父亲,一回来收到消息就赶过来了,刚才也只是想试探一下,这房间里有没有不该出现的人而已!”
对沐小狸的话,百里莹玉当然半个字都不相信。但是现在的情况,不管沐小狸说出什么话,她不信也得当真。
“鹦哥,愣着做什么,还不给郡主倒茶?”
鹦哥殷勤的应了一声,移步就要去倒茶。
沐小狸忽而想起轩辕澈的警告,见鹦哥跟百里莹玉之间神情似乎不对,心念已转,淡淡的说:“不必劳动鹦哥,玉儿,倒茶,顺便,给王妃续杯。”
百里莹玉低头往手中茶盏一看,原来里面早已涓滴无存,不禁苦笑道:“原来,我的养气功夫也不过如此!”
玉儿娇俏的笑了一声,先给沐小狸倒满,才移步去给百里莹玉续杯,做完这一切,才将满脸不忿的鹦哥了拉到了一旁,解释道:“好了,鹦哥。我家小姐就这脾气,你呀,以后就知道了。”
鹦哥无话可说,更兼手腕脉门被捏在玉儿手中,半个身体都麻木了,只能乖乖的被摆布。
百里莹玉正要说话,沐小狸已抢先开口:“你的要求,我大概能猜到。我的条件,你应该也有数,你告诉我,成还是不成?”
百里莹玉瞠目结舌好一阵子才说:“我以为能在朝堂上风生水起的你,应该比以前圆滑了很多,没有想到,反而比之前更加锋芒毕露直来直去了。”
沐小狸垂目不语。
不是她不想转弯,而是她现在眼前总是闪现着轩辕澈那深沉凝重的眼神,她心下不安。
“那你……”
百里莹玉苦涩道:“我如今还能怎么样?只要你帮我打压尚莲,我答应跟你里应外合。”
沐小狸道:“你想我做到什么程度呢?”
“让尚莲嫁人,尽快。可以?”百里莹玉迫不及待的说。
沐小狸一口回绝:“不可能!皇帝不会愿意,尚莲身后的人也不会愿意!”
百里莹玉不解的问:“为什么?尚莲在你的回礼宴上出了那么大的丑,难道她在尚书府还会有地位?”
“她毕竟是嫡出的,论身份地位,比庶出那位要高的多。王妃,不是每个爹都跟丞相一样,为了一个妾,脸皮都可以不要。”
百里莹玉被刺的心中剧痛,却不得不咬牙忍住。星眸中波光破碎,齿缝中咬出几个字:“保住我王妃的地位。”
“可以。”
百里莹玉没有想到沐小狸这么容易就松口,有点不信的问:“你就这么简单就同意了?”
“这也是我想要做的事情。百里莹玉,只要你跟宣王一天不同心,我会保你一天。”
百里莹玉悲凉了笑了,不甘心的问:“你就不怕,这是我跟宣王演的戏?不怕这是我在演戏?”
沐小狸也笑,笑得有几分玩味:“你还记得,群芳宴那天,我问过你的话?”
百里莹玉神色苍白如雪。
守不住男人的心,是无能。守不住自己的心,是犯贱。你是无能呢?还是犯贱?
这话,她如何能忘!
沐小狸见状,便知,那番话,百里莹玉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了。她叹了口气,慢悠悠的说:“尚莲会以侧妃的身份入府,你放心就是。”
“我也只是侧妃而已。而且,宣王,肯定会看重她些。”百里莹玉很不情愿。
“如果你要打压尚莲,只要带着她多找我几次就是。我保证会将她的骄傲踩的半点不见。毕竟她是说过,见到我就绕道的。”
而且,到时候,你的身份绝对会比她高。
这话,沐小狸并未明说。
百里莹玉想了一下,道:“多谢。”
“不谢。我也有事情要你办。”
百里莹玉多少有些受宠若惊:“什么事情?”
她这个样子,在沐小狸眼中除了让宣王内宅不宁,还能有别的用?
“你帮我打听一下玉玲珑这个人……”沐小狸试探的说着。
乍然听见玉玲珑三个字,鹦哥浑身一阵细微的颤抖。
一边一直盯着鹦哥的玉儿冷酷的一笑,将鹦哥的每一丝神情变换都记在心中。
百里莹玉想了一下才说:“你不必试探我,我既然决定跟你合作,就不会在隐瞒你。玉玲珑就在宣王府。”
沐小狸笑:“我不懂,玉玲珑为什么不选择跟宣王合作,而是要选择你。”
百里莹玉冷笑:“女人的心思,你的确不懂。玉玲珑看上了楚王,又怎么会跟宣王牵扯不清?”
沐小狸默然,半天才道:“哦。”
百里莹玉原本以为跟沐小狸之间会有一场刀光剑影,唇枪舌战,不料沐小狸居然这么好说话,才见面就已经敲定了这些事情,站起身道:“我出来很久了,现在也该回去了。你慢慢……”
沐小狸道:“等下。”
百里莹玉停下脚步,问:“怎么?”
沐小狸拍手,房门再次打开,两个十六七岁的女子从门外缓缓而入。
百里莹玉豁然转头:“沐小狸,你什么意思?”
“你得罪了宣王,我担心你活不到我要你起作用的时候,所以给你找了几个丫头伺候你,还请你不要拒我的一番好意。”
百里莹玉愤怒的问:“你找人监视我?你信不过我?”
沐小狸冷笑:“如果是你,你可信我?”
百里莹玉哑然。如果是她,一脚踩死沐小狸都嫌脚步起落太慢,哪里有信这个字?
看来,不接受不行!
“她们,能保护得了我?”
“嗯。”
“好,我带走!”
“果然爽快!好极了,玉儿,送客。”
玉儿这才松开了鹦哥的手腕。
鹦哥终于得获自由,然而半边身子依旧麻木无比,她难受的呻吟了一声,委屈的满眼泪光:“小姐……”
百里莹玉气恨的甩了袖子,冷怒道:“还不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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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此时已经乱做一团。到处人喊马嘶。
百里莹玉愣愣的看着面前的街道上的混乱,不知道该留还是该走。
沐小狸整理了一下表情,暗示了一下玉儿。玉儿上前,从门后取了一双拐杖。沐小狸嘴角一阵抽抽,这东西,她用着可真的不顺手。
“算了,玉儿,你去找掌柜的,要一个轮椅过来。”
重雨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平常来的客人三教九流的都有,肢体有缺的也不稀奇,因此轮椅拐杖之类的还是有的。玉儿依言去柜台找掌柜的,不多时,果然就有小二送了轮椅过来。沐小狸坦然的坐在轮椅上,对百里莹玉道:“你不去看看热闹?”
百里莹玉道:“自然去。你呢?”
沐小狸神色古怪:“当然去。”
昨天安排好的戏,今天终于引发了,她岂能不去呢?
原本以为皇帝这么一弄,昨晚的布局,今天是毁了,谁知道,还是撞上了!
也活该轩辕凌倒霉,他查的这个官儿是从三品兵部左侍郎,一个又臭又硬的东西,听说是烈王的人马,姓江。他在调查这个江侍郎的时候,有看到这个侍郎在京城重雨楼斜对面一个不起眼的胡同内养着一个外室。而这外室虽然生就身娇体软易推倒,但是出身实在是难堪,所以江侍郎虽然爱那身子爱的不行,到底舍不得面皮弄回家,只在外面弄了个宅子养起来。时不时的,得空就来享受一番。
宣王一直都想真正的掌控兵部,但是兵部尚书眼睛里除了皇帝谁都没有。而皇帝也投桃报李的保护着兵部尚书,哪怕当初兵部尚书跟沐顶天因为粮草的事情,吵翻了天,皇帝也是不动声色的保护兵部尚书。因此,轩辕凌虽然恼恨那老头不懂事,该死,也不得不忍者那老不死的。
但是,这左侍郎呢?他凭什么也在他面前这么傲?
这次,借着查抄的事情,翻出他的外室,在公布一下这个外室的出身!他倒要看看这个兵部侍郎有什么脸面在朝堂上站着!
等沐小狸出来的时候,街道上已经乱成一片,轩辕凌站在那处房子外面,背着手逆着光。阳光打在他的身上,为他脸上自信的笑容添上丝丝缕缕的金色,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的潇洒,更加的智珠在握。
江侍郎站在宣王身后,弓着腰,弯着背,眉死死的锁着,脸色阴晴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是战场上下来的,捞了不少军工在身上,回京后在兵部熬资历。后来升迁到兵部侍郎,本打算紧跟着尚书大人的脚步,不想宫中传旨,让他辅佐烈王。然后就被升迁半品,做了左侍郎,手中也有了些权力。他没有别的爱好,就喜欢玩个把女人。
出身不好的他,也算有自知之明,虽然喜欢玩女人,但也只是玩而已,绝对不会因为外面的女人恶待糟糠之妻。而且,他玩的都是玩的起的女人,良家妇女他是从来不玩的。那种东西,容易玩出麻烦。所以,他玩的女人大多上不的台面,玩一玩乐一乐也就过去了。唯独这个女人,他很感兴趣,这才置办了外宅养了起来。不想,居然被宣王查到了实底,如今,更是当着京城百姓的面被掀了出来。他想到这里,肠子都要悔青了!
沐小狸看了半响,觉得过够了眼瘾,眼睛左右一扫,表情顿时微妙起来。记忆也回到了昨晚。沐小狸小小的揍了轩辕澈一回后,两人说了会话。
“你记得让他去棋盘街。那里一条破落的胡同里,有一个宅子,宅子对面是一个卖豆浆的小铺子。宅子里的女人,足够做他的掩饰了。弄好了,一石数鸟不是问题。”离去前,轩辕澈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对沐小狸说道。
沐小狸不解:“你对女人研究倒是深,连哪里有什么样的女人都清楚。”
轩辕澈难得狼狈,道:“胡说!谁对那种女人有研究?”
沐小狸耻笑:“男人对女人有研究也没什么。”
切,连某街某铺子对面宅子里的女人,你都认识,还说研究的不够?骗鬼啊!
“我查那女人,是为了……算了,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轩辕澈说完就离开了将军府,沐小狸一个人思量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忍心拂了轩辕澈的好意,终究采用秘密渠道将棋盘街某处的宅子告诉了乐毅。
如今,沐小狸双目往左边一看,一个豆浆铺子可不就在那宅子对面?
原来,轩辕澈真的不是在研究宅子里的女人,他琢磨的是女人背后的男人,那个打上了烈王烙印的左侍郎。
啧啧,看来,就算没有宣王,轩辕澈也打算要弄掉这个左侍郎?
唉,看来自己对朝堂的了解还是不如轩辕澈啊。这朝堂的水,她什么时候能摸清呢?
不对!她要摸清这个做什么!她又不入朝为官!看戏看戏!
“宣王殿下?”
轩辕凌志得意满间,听见有人叫他,忍不住回头一看,惊讶道:“沐小狸?你怎么会在这里?”
沐小狸道:“我出来转转,见这里很热闹,就过来了。宣王,你在做什么呢?这么兴师动众的,可不像你平素的为人哪!”
宣王平素为人如何呢?他平素为人跟楚王是相反的。如果说楚王是搅屎棍,专门搅动平静的死水;那宣王就是和事佬,随时将被楚王搅动的死水在恢复平静。如今,这和事佬主动做起搅屎棍的活,沐小狸不得不小小的表示一下怀疑。
江侍郎闻言哼笑:“无非一朝权在手而已。”
轩辕凌脸色巨变。
沐小狸暗笑在心。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这是在骂宣王拿着鸡毛当令箭呢,还是在骂他小人得志,才苍狂无比?
隐藏在暗处的百里莹玉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
已经被轩辕凌羞辱的内心扭曲的她,彻底忘记了夫妻一体这四个字,看见轩辕凌倒霉,她就心情舒畅!
沐小狸询问的看着轩辕凌,“关心”的问:“宣王,这位大人对你似乎很不满啊!你是怎么得罪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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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凌努力让自己看上去理直气壮一些:“哼!无非是怕本王查出他的肮脏之事,想逼迫本王罢手而已。”
沐小狸故意不屑:“哦?他的肮脏之事?宣王是说……”一边说,一边神色的看着那宅子。
轩辕凌有点为难道:“你一个大姑娘家,这样的事情,说了都怕脏了你的耳朵。”
江侍郎怒了:“宣王!你这样败坏下官名声是何用意?你先前说本官家中藏有赃物,将本官的家抄了个底朝天。而今,又莫名其妙的指着个地方,说跟本官有莫大的关系!你仗着皇上的信任,如此肆意妄为,就不怕皇上怪罪吗?”
美人哪里有前程重要?还是赶紧撇清吧!
轩辕凌道:“江大人,要是这里跟你没有关系,你这么生气做什么?难道没有的事情,本王还能硬栽给你一个有吗?”
沐小狸道:“宣王啊,你……”
“喂喂喂!我说,你们干什么啊?啊?我**而已,**也犯法啊?我……我说你们轻一点,再推推搡搡的,我还手了啊!”
大呼小叫的声音打断了沐小狸的问话,也打破了周围的安静。
“**?”
“唉,你们听说了没有?他刚才说**啊!”
“嗯呢,听得很清楚啊!”
“难道这是个私门子?”
“啧啧啧啧!好脏!”
“不对,江大人怎么会跟私门子有关?”
“难道是江大人开的?”
“天哪!”
江侍郎听那些百姓越说越没谱,顾不得自己可能被摘清的喜悦,怒喝道:“闭嘴!都给本官肃静!”
百姓不敢跟官威作对,纷纷闭嘴。窃窃私语的声音虽还在,却没有人敢说出声来。
轩辕凌脸色清了白白了清,因为他已经认出了那个被揪出来的,衣冠不整的男人是谁!
正因为看出来了,轩辕凌的脸色更加难看,隐隐的漆黑起来!
他确实是想过要抓住沐小狸失踪的两个侍卫,好拿捏沐小狸,但是他没有想过,在这种情况下,当着沐小狸和京城百姓的面,将沐小狸的侍卫从江侍郎的外室肚皮上揪出来!
这这这,简直是荒唐!简直是耻辱!简直是……
沐小狸也看到了正和宣王府兵扭打到一起的乐毅,想笑又不敢笑,憋的脸色狰狞起来。
轩辕凌愤怒的道:“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沐小狸带着气音道:“简直是……简直是!来人哪,将他给我拿下!”
轩辕凌反射性的道:“这人是要犯,岂能让你带走?”
沐小狸脸色一黑:“要犯?劳烦宣王相告,这人犯了什么罪?”
江侍郎也跟着道:“什么罪?估计碍着宣王殿下就是罪!其余的哪里还有什么呢?”
轩辕凌怒道:“江大人,你放肆!”
乐毅此时已经将府兵府兵打倒,自己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完全看不住往日的风采宜人。闻言也跳脚问:“我说哪什么王爷,我不过是会会老相好,这也犯罪?我犯了什么罪?就算是我白天干了那事,那也是我跟那女人的事。难道你堂堂的王爷,管天管地,还管我们这些屁民什么时候,钻被窝里放屁?”
乐毅自从昨晚误会了沐小狸话里的意思,知道丢脸已经无可避免,此时变彻底的不要脸面,索性大闹一场,一定要让自己值个回票价。
不远处的房顶上,一个人影听得脸色铁青,一个人影笑得几乎东倒西歪!
两人谁也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不想惊动沐小狸是一回事,不想让宣王发现,被倒打一耙。
“咳咳咳,你找的这是什么女人啊?这么……那什么的话,随口就来,你女人怎么调教的?”
“那个混蛋的话,跟她有什么关系?”
该死的乐毅!回头我要打掉你满嘴的牙,让你自己一颗颗刷干净了再按回去!
轩辕澈的寒气实在太重,乐毅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随即觉得这样太丢人,于是又借着发颤作出个肾亏的样子,越性没骨头似的抖着。全不看身边倒了一地的府兵。
轩辕凌被乐毅粗鲁到了极点的话,气的脸色铁青。
“沐小狸,本王听说,你的侍卫昨晚有人夜不归宿?”
轩辕凌已经气的忘记了将沐小狸摘出去这回事。此时,他一心想着要将在乐毅身上受得气找回来。
沐小狸不在意的说:“是有这么回事。有两个侍卫昨晚没有回来。怎么?”
江侍郎心头微动,莫非跟宣王正查的事情有关?但是,乐毅刚才帮他挡了劫难,沐小狸又是乐毅的主子,他有新帮沐小狸一把,就说道:“侍卫吗,临时有事有什么关系?郡主身边也不是只有这两个人,轮班一下不就是了?”
宣王像没有听见一样,问:“沐小狸,你那两个侍卫可有下落?”
沐小狸一耸肩,道:“没有。男人么,总有点毛病的。对我来说,只要她们尽到了职责,其余的我不管。爱怎么野就怎么野!怎么,宣王,你对我的人有什么想法?”
“这么说,你不知道他们在哪里?”轩辕凌暗沉的嗓音,透露出丝丝的危险。
沐小狸仿若味觉:“嗯。不知。”
怎么会不知呢?
树上,偷窥的两人依旧传音入密:“你女人撒谎的本事真高。”
轩辕澈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那个呱噪的东西,黑着脸传音回去:“你不是说在仙女湖见?”
他还以为他要跟他一战定胜负!谁知道,居然会无聊到在树上偷窥。
“看玩再说。你女人实在太有意思了。不看可惜啊!”
真想戳瞎那对眼珠子!
轩辕澈恨的直咬牙。
“你就不觉得,这个人很眼熟吗?”轩辕凌指着补丁的晃动的乐毅。
乐毅心中一紧,正要开骂引开注意力。沐小狸已经镇定的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的对着乐毅的脸看了无数轮才说:“这个,满脸青紫,实在认不出来。你想 暗示我什么?”
你想让我亲口说出是我的侍卫?做梦呢吧你!
轩辕凌气到:“睁着眼睛说瞎话!沐小狸你!”
A,帝宠之惊世凰妃最新章节!
沐小狸带着乐毅招摇的离开,根本没有想接下来的事情。轩辕凌在沐小狸这里失了面子,对其他人却一点不客气。秉公执法的将宅子里的女人带走,又去乐毅说的街尾,找到一家赌坊。他顺势查封了赌坊,却将输红了眼,刚赢了第一把的风习气了个半死,带去的人再一次被冲散。
轩辕澈甚为无语的看着这出闹剧,回身一看,凤九天却已消失良久。蹙眉想了许久,他也运起轻功,直接离开。
仙女湖依旧水波潋滟,轩辕澈一边沿着湖边漫步,一边仔细的搜索四周的环境。
按理来说,那人应该会在这里才是。怎么不见踪影?他会去哪里呢?
“哧哧哧哧。”
细微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轩辕澈脚步一顿,身子僵滞在原地。随即,他迅猛的一掌往水潭上狠狠拍出,人也借着反弹的力道飞上半空。
细细的氺箭钉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在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小洞。
轩辕澈却对那恐怖的攻击力视若未见,眼睛只是盯着仙女湖,仔仔细细的搜索。风吹过,一阵又一阵。仙女湖依旧没有反应。
难道是我想错了?他不在底下?
轩辕澈忍不住怀疑自己的判断。
莫非,中了他的调虎离山之计,他没有履约,而是去找她去了?
轩辕澈的忍不住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那是凤九天在圣医园最后一次见沐小狸的时候。那天,凤九天被沐小狸的敷衍塞责激怒,放弃了找沐小狸要解药的可能,决定让沐小狸知道冒犯他的下场!
轩辕澈心中明了这个纠缠他一生的对手是什么样的性格,那是跟他如出一辙的骄傲冷酷。沐小狸一次又一次的挑衅,以他的性格,一定已经忍无可忍了吧?如果是别人得罪了凤九天,轩辕澈一定会旁观好戏。但是,那人却不是别人,是她。因此,轩辕澈选择插手。
处理手中的事情后,轩辕澈单独找寻凤九天。
那时,月色正好。凤九天正看着月色,黑色的长袍被风吹动,猎猎作响,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凤九天头也未回:“你来了?”
轩辕澈无言,沉默,也抬头望月,不知想到什么,淡淡的道:“你没有想到?”
“这是我跟她的事情。”凤九天说的很认真。
轩辕澈冷冷的看着凤九天,道:“我知道。”
可是,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凤九天皱眉:“你插手,她可同意?”
轩辕澈无言,沐小狸根本不知道。
“所以,你不该来。”
沐小狸的骄傲,凤九天自以为看得很懂,她不会是喜欢躲在别人背后的人。
轩辕澈终于道:“她还太小,现在还不到能跟你比的程度。这对她来说,不公平。”
这也是我阻止你踏入我的世界的原因,你可能谅解我?
凤九天不屑的冷笑一声:“她既然招惹不该招惹的敌人,就应该承受后果。人,没有鲜血淋漓的教训,是长不大的。你能为她挡几次呢?如此纵容,你是爱她还是害她?”
轩辕澈固执道:“你要如何?”
如果是别人,他自然能看着他在血的教训中后悔挣扎,但是对她,他做不到旁观。
凤九天道:“如果是你,你要如何?”
轩辕澈抿唇,如果是他被人这么戏弄,唯有血能洗净羞耻。
“我替她。”
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状况不能动武,但,他依旧不能让她涉险。哪怕自己死,也不忍她出事。何况,他也不是一点胜算也没有。
凤九天猛地回头,脸上色变:“你居然为了她主动跟我邀战?难道你真的爱上她了?”
轩辕澈皱眉,不解。难道他一直表现的很假吗?
风吹过,赌约成。
“如果,你赢了,我不会再找她。如果你输了……”
风乍起,吹乱一池春水,也吹回了轩辕澈的心神。他懒懒的往湖面看去,见其上波光点点,绚烂至极。忽然他嘴角勾了起来,豁然伸掌往湖面某处狠狠一拍……那里,是唯一自始至终水波不兴的地方!
砰!
湖面猛然炸裂,水浪直冲上天,却又在半空中碎裂,猛地倒灌湖中。
轩辕澈恍然未觉,一掌接着一掌,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持续的攻击那一点。
凤九天一直藏在湖底,那一轮氺箭没有起效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君临天依旧是君临天。********的侵袭,并没有消泯他的骨气,也没有消磨他的智慧。隐隐的,他对这次的比斗有了点兴趣。
其实,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找他,缠着他过招,天上地下,也只有这么一个人有资格做他的对手。可惜,他这个对手懒惰的狠,总有各种理由推掉他的挑战。成了轩辕澈之后,更加对他能避就避,难得他这回主动应战,他心中被沐小狸冒犯的怒气所剩无几。
湖面被炸裂的时候,凤九天就知道,君临天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隔着水挨了几下后,他终于开始回击。
轰隆隆的巨响不停地在仙女湖中响起,无数的水龙冲天而起,此起彼伏的在半空炸碎,在轰隆隆的落回。散落的水滴四处飞散,在岸上,在林中的树木上流下一个有一个深深的洞眼。只是裹挟着两人些许内力的水滴都有如此的威力,两人的功力可见一斑!
漫天的水汽弥漫了双眼,除了水,什么也看不见。阳光照射下,每一滴水都像是镜子一样晃得两眼不能视物。
轩辕澈身上带伤,此时仗着地利死死的压制着凤九天,他不敢有半死松懈,忘记了招数变化,只是一掌接着一掌凭着感觉不断的追击那在水底的人,逼得他不敢露头。
凤九天脸色黑的出气,他藏在湖底,本来是想偷袭这个老对手,没有想道这么快就被发现不说,如今还被压制的死死的。他刚刚将体内的毒素逼出去,功力大打折扣,跟君临天刚好半斤八两。此时除了运气内功护体,不断在水下穿梭,任由自己的内力被一点点消耗,没有一点办法。只得一边自保,一边寻找露头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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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而下的雄浑掌力,经过水的隔绝,居然不但没有减弱,还得到加成,饶是他内力护体,被掌力打在身上依旧觉得隐隐作疼!
真不知道君临天这辈子有什么奇遇,居然领悟了水之力。凤九天一边赞叹一边咬牙切齿。这混蛋缘何每每这么好的运气?
“轰!”
又是一掌拍出,轩辕澈神色一变。
不好,似乎打空了!
不敢再怠慢,他急忙又连续拍击数掌!
凤九天松了口气,似想起了什么,干脆不再躲避,只运转功力,等着接下来的攻击。
轩辕澈稍微喘息来了一声,他也记不住自己已经攻击了多少次,内力消耗的有些大,心口微微作痛,他知道,这是旧伤即将发作的预兆。不过,他应该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吧?那就速战速决吧!
“轰!”
“轰!”
一前一后两声巨响传出,湖面顿时静止下来,内力过处,碎裂落下的水龙像是被禁锢在半空,再也不动,连破碎都已经停下!湖面炸裂处向两边分开,深不见底的仙女湖首次露出湖底,青褐色的湖底上站立这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身上墨色的长袍飞扬不住,金线勾勒的麒麟狰狞的仿佛要从长袍上飞出。
凤九天左手一拳隔空架住轩辕澈的左掌,银白色的气浪向上激发,将轩辕澈发出的红色烈焰格挡在水面以外。轩辕澈仿佛对这样的情况早有预料,神色自若,双眼盯着身侧不断翻滚的巨浪,不知在想什么。
到底还是低估他了。
没想到这一掌,不但没有伤到他,反而帮他脱离的水力的控制,让他踩到了湖底实地。
真是,失策啊。
凤九天唇角缓慢的勾起:“现在,轮到我了!”
他挨了他那么多掌,如今该一一还给他了!
右手自身侧抬起,微微一划,勾起水汽,凌空一甩,无数的水滴凝集成利剑向轩辕澈身上****过去。
轩辕澈闻言,双唇微动,缓慢道:“做梦。”
左手运功,蔷薇出,强悍的热度,瞬间将利剑化作原型,洛回湖中。
眨眼间,两人交手数十招,右掌左拳始终不曾分开。
“结束吧!”凤九天暴喝了一声。
“正和我意!”
两人同时运功,白光刺骨生寒,红浪灼热伤人。
卡擦擦!
白光过处,仿佛三千里冰封。
呼啦啦!
红浪所及,如同火灾过境。
一上一下两条人影就在这冰火两级中,消失无踪。
“轰隆!”
一声巨响,被禁锢在半空的水龙突然失去力量的阻隔,瞬间砸落在湖中,巨大的回音响彻山林,却无人欣赏。
远处,一人衣衫尽碎,狼狈不堪的躺在地上,无定处的目光依旧桀骜。
在他身前,一人勉强站立,艰难的喘息着,眼神阴狠的看着他。
“想不到,依旧是胜负不分。”
“哼。你待如何?”
凤九天瞬间有些迷茫,他要如何?他凝神内视,再一次确认体内贼去镂空的惨状。现在的他,随便一只野兽都能置之死地。
轩辕澈见他不答,也不再出言相击。他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胸口一阵比一阵剧烈的痛楚让他难以忍受,却不敢流露半分,生恐被面前这人发现自己如今的情况。
忽然,凤九天神色一变,冷道:“你运气倒好。”
轩辕澈依旧不理,只默默的盘算着眼下的局势,他一向算无遗策,就算面对的是凤九天这样强劲的对手,也是一样。
晨风,应该快到了,只等再坚持片刻,这人应该会知难而退。
“如今,倒是杀你的好机会。”凤九天冷笑着说。
轩辕澈神色微变,抿唇忍痛,等着他下一步举动。他虽虚弱,却不愿坐以待毙。
“可惜,难免胜之不武。也罢,且留着你,将来,有的是机会。”
说完,凤九天飞身离去。内心难免感慨。
与他惺惺相惜的是君临天,而不是如今被枷锁牢牢控制的轩辕澈。赢了轩辕澈算什么本事?要就要那个君临天!
轩辕澈目送凤九天离去,叹息一声,胸中痛楚撕闹不休,心脏像是被刀刮过一样痛不可言,冷汗涔涔而下,勉强运气残余的内力试图镇压伤势,却仍觉眼前的景象似乎渐渐离他远去……
脚步声由远而近,步入仙女林,沐小狸遵循着本能慢慢靠近仙女湖,那惊天动地的剧烈声响,牵引了她全部的心神。心中不安,随着时间的过去,每一秒都在加重。
她从来没有想过,除了家人外,还有人能将她的情绪牵动到这样的地步!
轩辕澈,千万不要出事!
身下触感柔软干燥,不像是昏迷前的潮湿冷硬,身体虽依旧虚弱疲软,但那纠缠不休的痛苦却已经消散无踪。轩辕澈恍然间记起,在昏迷前似乎有谁找到了自己……猛然睁开眼睛,四处查探,想看看是谁将他从冰冷阴凉的仙女林中捡回。
“你醒了?”
微微嘶哑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轩辕澈豁然转头:“怎么是你?”
沐小狸微笑:“我解决了宣王后,心情不错,去仙女林赏景。正好看见你旧伤复发,就捡回来了。你怎么谢我?”
她一副邀功请赏的模样,嘴里喋喋不休的抱怨:“你说你啊,一身的毛病,不在家养着,跑到那里面去做什么?还要我去捡你!”
你又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为我做了什么?付出了什么?
你可知道,我看见你昏迷不醒的时候,有多伤心?
沐小狸在心中嘶吼着问责,脸色却半点不显。
仙女湖那忽然落了近半的水线,湖边惨烈的景象,都在诉说在她赶到之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
她不知道轩辕澈去那里做什么,也没有准备问。
她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从来不是!
她还在眼前的困局中挣扎,他的布局却已经超然于这世间。
此时,就算她问出口,得到的也只会是敷衍。
就像是她无数次询问一样,被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带过。
所以,她学会不问,不想,不深究。
她依然学不会坦诚,她想。
但,她或许能学着去相信。
相信他不会害她,相信他就算是隐瞒,也是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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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量一定,默默运转内功,感觉自己尚可支持,沐小狸便对轩辕澈说道:“我再稍许助你,帮你行功周天,之后,应该就能恢复了。”
轩辕澈心中暗喜,深情的看了沐小狸,才道:“好。”
难得她主动关心一回,轩辕澈虽然心疼沐小狸劳累,却也不愿意放过这片刻温暖。
沐小狸点头,将轩辕澈扶起做好,伸手抵住其后背大穴,缓缓将内力渡入他体内,助他运功。
烈王府,有人同样在运功疗伤。不过,这人却无楚王那样的福气,有美人相助!
轩辕昭豁然睁开眼睛,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眼睛不由自主的往一旁的桌子上看去,包裹依旧安静摊开摆在上面,只是里面的东西已经没了。他叹了口气,盯着那物半日,才喃喃自语:“四哥,我又欠了你一份人情。不过,你到底在想什么呢?你运功激发我的伤势,应该是不想我好,免得我与沐将军争权。可你偏偏又送我灵药,助我恢复!难道你也首鼠两端之辈?还是,你终究舍不得我就此出事,为我争取时间,盼我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正确的选择?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
手在床头一撑,人已站在地上,缓慢的走了几步,果然,浑身舒畅没有半点疼痛。
“不过,你怎么也想不到你要找的人,会在我这里吧。”
轩辕昭古怪的笑了笑,说不出的苦涩。
“我们都是他手下的棋子,只能任他来回摆布啊!”
“真后悔回京,如果没有回来,这一切是不是会大有不同?”
叹气又叹气,轩辕昭缓步走到门前,将房门打开。
“来人。”
“王爷!”
“进宫为本王请个御医来。就说本王伤势有变。”
侍卫看着站姿如松神情张杨的烈王,神色惊异的重复:“王爷,伤势有变?”
“叫你去就去,罗嗦什么!”轩辕昭瞪起了眼睛,像个霸王。
“这……是!”侍卫狐疑着转身离开。
轩辕昭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大笑起来,笑得那样厉害,笑得撕心裂肺,直至弯下腰去。他喘息了半响,才又直起腰,神色间苍凉不再,佛若依旧是昔日洒脱的豪气男儿。
或许,他已经颓唐的太久,但是,他又已经重新振作。
争,当然还是要争!但是,他会以轩辕昭之名去争,而不是做为某人的鹰犬去争!
转身,提步,他复又回到房间。等他在桌边坐定,已经有下人进来服侍。
轩辕昭心情很好的用了餐,对其中一人道:“去,请杨将军过来,就说本王叫他来陪着说说话。”
那丫鬟心头大喜,欢喜的说:“是,奴婢这就去!”
真好,王爷终于不再是那种暮气沉沉的样子了。她最近好担心王爷会变成另一个人呢。真好,王爷还是那个王爷,没有变呢!
那丫鬟高兴的退下,去请杨文忠。
杨文忠就住在客房,当日被沐小狸在崖底找到时,虽说伤势沉重,但是并无致命之伤,更多是因为受伤之后失于调理,失血过多加上感染所致,在烈王府修养多日,已然复原。这时,听到烈王有请,早就因某些消息焦心如焚的他,立刻就赶了过去。
在轩辕昭于杨文忠谈事之时,接受烈王几乎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命令的侍卫,快马朝皇宫奔行,去为他家王爷请御医救命去了。
烈王府这番动作惊动了无数的有心人。京中如今哪一个官不明白,烈王是皇帝召回京中的钢刀,刀锋直指沐顶天?
在这个时候烈王伤势有变?
莫非,沐顶天真的扛不住压力,兵行险招,将手伸向了烈王府?
这可是谋杀皇嗣,罪大恶极啊!
宣王府,刚和百里莹玉大吵一架的轩辕凌,头痛的揉着额角,看着一地的碎渣暗道:“伤情有变?老七,你想做什么?”
轩辕淳在府中端着酒杯,闻听密报,手轻轻一挥,遥遥的往皇宫一举,做了个敬酒的姿势:“你的棋子要脱离掌控了呢!不知你有何感想啊!”
皇宫,轩辕玄夜听了油大回报烈王所求之事,阴冷的笑了:“看来,我家那千里驹还是没有考虑清楚啊!那么,就让皇父帮你做出决定吧!来人,去请御医,务必让烈王早日康复!”
琉璃阁,功行七周,轩辕澈再次睁开双眸,道:“辛苦你了!”
沐小狸缓缓撤回双掌,道:“应该的。”想了下才说:“安插在烈王府的探子回禀,烈王的伤情出现变化,烈王府已经派人进宫请御医了。”
轩辕澈去过搭在一旁的雪白棉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到:“看来,他是有了决断了。”
沐小狸楞了一下,才道:“你是说……是了,伤情有变,往好了变也是变。”
轩辕昭,你可真叫人失望!枉我给你这么长的时间思考,你竟真的打算不顾一切的跟我为敌?
“不到盖棺,不要定论。”轩辕澈淡淡的提醒。
沐小狸微微笑:“难道还会有什么变化?”
轩辕澈道:“世上的事情本就千变万化,就如之前,烈王会突然从宣王手下脱离,自成一派,不就是变化?安知如今不会变化?轩辕昭其人,形似洒脱,实则小孩子脾气,暴躁易怒。一点不合其心意,就有给你捣乱的可能。这也是为什么,皇帝既想用他又想除了他的原因。”
沐小狸抽抽嘴角,特么的总有一种被骂了的感觉怎么办?
而且,轩辕昭会离开宣王,是因为记忆复苏了好不好?
“我去问问他,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沐小狸不管不顾的起身,她到底还是不愿意相信,身边的人会一个个背叛的那么彻底!
“现在还不是时候!沐小狸,你冷静点!如果他真的铁了心,与你我为敌,你现在去有什么用?如果他是在演戏给别人看,你现在去,除了害死他,又会有什么结果?”
“你是说,等?”
“烈王如果想行动了,这次诊断的结果,只可能是复原良好。倒时候,皇帝自然会安排你们见面。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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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昭瞪眼,笑骂:“你今天是怎么了?”突然想到什么,欢喜的站起来,问:“你是不是有办法了?快说,这京城,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杨文忠呆滞,狐疑的看着烈王。他是烈王麾下大将,更是烈王幕僚军师,深的烈王爱重,也自认为摸透了烈王的性格。但是,烈王这回变化是不是太大?参加完沐小狸的回礼宴回来后,还一心想着沐顶天手中的兵权,人也变得越来越暮气沉沉,如今,却全然回府在在潍城时的本相!
难道僵卧病床垂死挣扎真的会给人带来那么大的变化?如今,伤势好了,所以本性回归?
“看着我做什么?快说。”
“王爷真的放得下?”
轩辕昭叹气:“放不放不下的,我只是不想到头来什么也抓不住!”
如果不是突然在家中发现一间自己都不知道的暗室,他岂会甘心离京?
坑爹么这是,他住了这么多年的王府,自认为府内边边角角都已经摸得烂熟,结果,却在月黑风高的时候,在本该熟悉的王府中走迷了路,发现密室不说,还在密室里看见了某人!
那半死不活的人吓死他了!
更不要说,守着那活死人的黑衣人了,简直叫他几乎魂飞魄散!
他这事在阎王殿前养伤啊!
养好了有个屁用!脚下一滑,直接就到阎王面前!
他才算知道,大皇兄造反被诛的时候,那讥嘲的狂笑是为了什么。
杨文忠道:“既然王爷铁了心想回潍城,倒有一件事是可以利用的。”
“文忠快说。”
“昨日潍城密报,王爷麾下跟沐无极所属,矛盾升级了!”
烈王豁然惊起,瞪着眼睛问:“怎么回事?”
杨文忠苦笑了几声,到:“据报,军中有一个校尉,嗯。巡守的时候,在交界线白嫖人家姑娘,还掀了楼子,被当场抓了活的。沐无极这回没有留半点面子请,指使着手下的校尉,请动军棍,当场就是每人八十军棍,有一个算一个,一个没少!”
“扑哧!哈哈哈哈哈哈!”轩辕昭笑得惊天动地。
“要不要这么搞笑?**?巡守的时候?被抓了活的?拍一顿关起来,等着本王出关正军规,军纪?这是沐无极能用出来的办法?笑死本王了!你实话实说吧,那个校尉倒地弄出了什么事情,惹得沐无极那么大的火气,实说。我受得住!”
那样一个正直豪爽的人,会用出这么恶心的计谋?这比他那父皇突然退位让贤还要叫人惊悚好吗?
他不怕恶心到自己?
杨文忠无语,叹息。
布朗,将军府,沐无极烦躁的在大厅里走来走去,走去走来。郁闷的几乎想仰天长啸,或者找个敌人狠狠地打上一场,宣泄一下心中的郁闷。
大厅上首,席位上坐着两名军师,一人一袭白袍,潇洒不羁。一人几乎从头到脚都藏在黑色衣袍中,鬼气森森。
白衣揉着额角头疼的看着转磨的沐无极,黑衣盯着手中茶盏出神,时不时的啜饮一口,对沐无极的焦躁视若未见。
“将军,将军!将军您停一下,转的我头都昏了!”
“你头昏?我还胸闷呢!他想的那是什么主意!那是人办的事儿吗?还用的是我的名义!我我……”
我的一世英名啊!
沐无极几乎要吐血!这叫他以后怎么有脸去见人?
“淡定!淡定,将军,淡定啊!”白衣人苦口婆心的劝着。
此时,一直淡定喝茶的黑衣终于将头眼神从茶水中移开,面无表情的问:“这有何难?将来若有人问起,将军就说,这毒计是门下出的,将军一概不知就是。”
沐无极更怒:“我是那种将属下推出去送死的人?”
那人抬头,笑:“推出去送死吗?有将军这句话,门下也算值了。不过,门下却不怕名声受损的!再说,门下还真有点迫不及待的跟他见面,知道这主意出自于门下时的表情。想必十分有趣。”他说着,忍不住伸手在左边的脸上摸了一把。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他曾经发生过的惨痛往事,如在昨天,历历在目!
多少年的追逐,才再一次找到他!那个混蛋!如今,他终于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知九泉之下,他大哥可否瞑目?
沐无极被他阴冷的语气说的冷静下来:“说起来,我一直很奇怪,你到底是谁?你有这样的本事,怎么会被小狸这么随意的就送给了我?”
那人叹气的道:“将军何必问这些,我反正不会害将军就是。倒是将军已生了门下几日的气了,要是冷静下来了,是否该做些正事了?”
沐无极皱眉:“什么正事不正事。烈王不在,我难道要跟那些人对质?别折了我的身份!”
那人低声笑了几声:“烈王本就不在。不过,只怕不是闭关,而是回京城了。门下做这事的目的,将军莫非真的不知?”
“嗯。”沐无极道:“我知道,你想将烈王从京中逼回来。不过,行这样的险招,万一惊动了朝廷,得不偿失。”
“将军!您不会以为不惊动朝廷,沐老将军在京中能安然无恙吧?”
沐无极道:“安兄此言和解?莫非,我如此举动,反能帮助家父?”
黑衣人接口道:“将军,只需要想一想,烈王此时回京能做什么,就能有结果。”
沐无极身形一晃,几乎站立不住,愤怒的问道:“我沐家,从没有半点不忠之心。如今,满门上下,除了我沐无极,都被扣押在京中做人质!就连沐家军也已经一分为二!他还想怎么样!”
这番话,他几乎是一字一字直接从胸膛吼出。这也是他一直一直想不通的地方!是他这几日愤怒的根源所在!
黑衣人叹气:“将军,冷静。冷静!如果将军心中不耐烦,不妨去玛雅山狩猎一番,或者去炎郎城疏散疏散。以来发泄下情绪,二来,积累军粮,三来,也是操练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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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无极哼了声,转身大声呼喝着整顿兵马,准备去狩猎。进攻炎郎城不啻于挑衅北凉。届时,本就摩擦不断的两国,历时会狼烟四起。他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恰在此时,沐小狸要求沐无极扫荡图尔都的请求,也传到了沐无极军营之时,然而,此时沐无极已经深处大山之中,无人联系的上。
看着信上所要的大量肉食,军中无人可代其做主。最后,还是黑衣一咬牙,一跺脚,将军中新置办好的肉干等物统统收拾出来,又扫荡了一下库存,除了给自家流下三五日的量,余下近万斤的羊肉干货统统聚集在一起,派兵一起押送。
信使看到尽万斤的干货,表情十分诡异。他也是沐家军出身,常年跟着沐顶天父子在潍城抵御图尔都,羊肉这种东西,太熟悉。他可以判断这绝对都是羊肉!
从黑衣的态度看,他在这军中的地位绝对举足轻重,又打听到,这袭扰图尔都,杀羊令是出于其手后,对黑衣立刻惊叹起来!
这黑衣的心的颜色只怕跟他身上的衣服颜色无差,只怕是治下图尔都牧民的羊羔崽子都快被他下令杀光了吧?
被歃血盟护送着前来传信的信使,本来以为要等上几天才能收到想要的东西,不想人家只是扫荡了一下库存,就已经如此丰盛!
顿时,沐无极君子的形象在他心中轰然倒塌,彻底变成了一个掌上长脚背上长翅膀的生物!
能如此残酷的扫荡治下异族的人,真的是他们的少将军?这人,居然将少将军那么一个堂堂君子,用兵以“正”的少将军,变成了一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不顾一切的人?
这人是魔鬼!
这是信使的心思。
沐将军手下养了一个魔鬼!
这事图尔都万民的心声!
京中,沐小狸并不知道,她送给她哥的人手中居然有那么一个奇葩的存在,活活的把她哥大好的名声毁的彻彻底底!不过,估计就算是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吧?她本来就担心她哥君子之气太甚,迟早吃亏,有这么邪恶无比的奇葩在她哥身边,能让她哥受些熏陶,估计她求之不得!
沐小狸站在怡红院不远处拐角街道上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怡红院一片喧闹,喧扰声隐隐传入耳中。无数的声音争着喊着什么,混成一片听不出所以然。
忽然,空气中传来撕裂的声音。沐小狸想也未想,脚跟一旋,身子后仰,往左边滑开一步,掌风擦着胸前的衣襟而过。怒上心头,沐小狸哼的一声,右手一挥,天蝉丝出袖,顺着掌风传至的方向,逆袭而上!
“唔……”
一声轻微的闷哼声想起,沐小狸冷笑一声,指尖微微抖动,天蝉丝已经回到袖中。
暗中,一人满脸不可思议状,捂着胸口神情痛苦,挣扎着长大嘴,试图多吸入些空气,却是徒然,数息之后终于轰然倒地!
旁边路过的行人见状发出一声惨叫:“杀人啦!”
街上顿时乱成一团!
未几,捕快,仵作冲冲赶来,第一个见到尸体的人兀自簌簌发抖,语无伦次的说:“我不知道,我没有看见!我本来是要去找我家那死鬼,结果忽然他就倒下来,死了!我,不关我的事,与我无关!”
“闭嘴!”
捕快不悦的喊了一声,仵作已经开始验尸。京都府尹闻讯也赶了过来,喘息未定,上前就问:“怎么样?查出什么来了?”
千万不要是人命案啊!上次街头当街纵马之人被杀死,已经让他受到了来自龙椅上那位的质疑,要是这次这个也是谋杀,那他会乌纱不保啊!再想起,宣王如今正满京城的找所谓的赃物……天,会不会跟宣王有关?
有些人是经不起念叨的,这府尹才想起宣王跟这件事的关系,宣王就出现在了他身后。宣王身后跟着龙禁卫和他的府兵,他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府尹,想看看他会怎么处理。同时也在想,怎么利用这次突发事件,处理掉某些事情。
“回大人,这人是死于疾病突发,不是谋杀。”
府尹擦了把汗,道:“既然是这样,仵作,通知义庄收尸,然后发布公文,让他的家属去义庄领回去!师爷,这公文,就劳烦你动笔了。”
“此乃属下的本分。大人放心就是!”
“府尹大人,这案子断的是不是鲁莽了一些?难道你以前都是这么断案?要是如此,真不知道你手下会有多少冤案!”
质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惊魂普定的府尹,见有人在这时候横生枝节,又当众对他百般的指责污蔑,立刻愤怒的呵斥:“大胆!本府断案,岂有你质疑的余地?”
府尹一边抖着官威一边转身:“你算是什么东西……宣,宣王?”
“下官该死,下官参见宣王殿下,王爷千岁!”
老天,怎么是这个煞星!
沐小狸在一边看得好笑,本来想看看这府尹会怎么处理这个案子的,见府尹居然虎头蛇尾,暗自感慨,看来这回是达不到目的了。不想现在宣王突然出现,横插一杠子,正和她意!
她正好想了解一下,天蝉丝上的毒,是不是真的无形无影!
宣王神色扭曲,阴沉的说:“本王算是那牌面上的东西?当得起你一句千岁?”
沐小狸忍不住笑出声来。轩辕凌这是气疯了吧?
那个牌面上的东西!
轩辕凌的确是气的要死,他最近诸事不顺,被皇帝猜疑,被群臣忌惮,被王妃挑衅!现在,一个小小的府尹都敢轻视他!他已经气的快要发疯!
府尹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尴尬无比的说:“下官该死,下官该死。”
宣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做理会。其身后府兵厉声道:“还不起来,这都是怎么回事?这人是怎么死的?”
府尹定定神,从地上狼狈爬起,狠狠地瞪了府兵一眼,扭头对仵作发火:“你死了吗?还不滚过来回答宣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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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爬到宣王面前,颤抖的说:“奴才参见殿下,殿下千岁。”
轩辕凌勉强收起怒火,声音依旧僵硬:“滚到一边。你!”指着自己的府兵,又指了指龙禁卫中一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两人领命,前去,当场将人扒光,好一番查探,才无奈的回话:“禀王爷,此人确实是心疾突发。”
宣王瞧了一眼光溜溜的尸体,无法想象这么一个魁梧健壮的汉子,会有心疾!当下便道:“将他装裹了,好好保存!送到府衙,剖尸,看看是什么原因引发‘心疾’!”
府尹脸色苍白,不可置信的看着神色隐恨冷怒的宣王,这样残酷的命令,轻描淡写的剖尸指令,真的是这个儒雅,温润的贤王说出来的?
这是要人死无全尸啊!要是查不出别的原因,将来家属闹事的话,这罪名谁背?宣王啊宣王,你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怎么?府尹大人,有异议?”轩辕凌冷笑着问。
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敢羞辱本王!本王若不给你一个教训,以后,还有谁会将本王放在眼里?
“你看看这人,身材如此壮硕,怎么可能患有心疾?分明是你在推脱责任!抬回去好好查查,看看心疾是怎么回事!办妥了自有你的好处!但是,那要是敢胡乱判案,让死者泉下难安,莫怪本王手狠!”
“下官……不敢!”府尹闭着眼睛,咬着牙回答。
嘶,这到底是谁让死者泉下不安?
围观者两股战战,都忍不住重新定位宣王其人。
人群散尽后,沐小狸喃喃的说:“可怜的宣王,居然脸京都府尹也如此不放在眼中。这是被彻底逼疯了的节奏吧?”
“这不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怎么,这会儿起了悲悯的心?”
沐小狸身子僵硬了一下,回头道:“君阁主?久违了!”
轩辕澈轻笑出声:“东方兄这是要去何处啊?”
嘴上调侃,脚下不停,直奔怡红院。
沐小狸干笑:“听闻怡红院花魁今日开包,小弟准备去看看。若是中意了,标下来,也不枉来这京城一趟不是?”说到最后却笑得一脸暧昧。
轩辕澈莫名的看不顺眼,哼了一声,嘲笑道:“不怕你相好的生气?”
沐小狸笑脸僵直,不敢多说。
轩辕澈又哼一声,才道:“还不走?”
“啊?”
“不是要标下花魁?”
“哦!原来,君兄也感兴趣?早说呀,标下来,你我共赏也好啊!”
她说的共赏,真的是赏而已!
毕竟,就算想做别的,她的硬件设施也跟不上啊!
轩辕澈脸色漆黑!
“你是越发言行无忌了!”
沐小狸刷的一声打开墨扇,轻轻摇晃,笑言:“人不风流枉少年,我懂,我懂。君兄何必不好意思呢?”
轩辕澈瞪眼,眼中半点情绪也无。
沐小狸前行的脚步顿了一下,讨好的笑:“唉,要不要这么较真?”
冷气弥漫,冻得她汗毛倒立!
沐小狸气结,大踏步就要先走。
不想,左碗一紧一痛,人已经被禁锢在某人怀中,半点动弹不得。
“你……难道君阁主,好男风?”沐小狸忍怒讥笑。
轩辕澈看了眼四周,无数好奇的目光打在他们身上,冷笑一声,将怀中的人掀倒在地。
沐小狸脚跟用力,险险的在背着地的瞬间稳住身子,随即腰一扭,贴着地转了半圈,又缓缓地凭借脚跟的那点力度站立起来,没好气的说:“君临天,你这个混蛋!”
轩辕澈垂直手,冷笑,走到沐小狸身边,冷冷警告:“别挑战我的耐心!”
沐小狸狠狠地擦了下耳垂。
特么的痒死了!
“没耐心,你滚啊!谁求你跟我共赏美人不成?我一个人看,正好!说不定还能做点有意思的事情!”
“你要是个男人,一定是色中恶魔!”
穿了男装,就以为变性了?字字句句离不开美人!
沐小狸冷笑:“你要是个女人,一定能当圣女!”
圣女着,一生冰清玉洁,守身如玉。
死冰山,阴晴不定!
争吵间,已经步入怡红院。
宣王的搜查,似乎并没有给这个纨绔们带来太大的影响,他们依旧挥霍着祖上得来的共计财务只为美人一笑。或许,宣王的搜查,给他们的影响太大,他们受不了压力,更加的及时行乐!
楼上雅座,楼下大堂已经坐满了人。甚至楼上走廊栏杆处都已经被鹞子安排的满满的。
拍出二百两的入门费,立刻有人将鹞子请了过来。
鹞子见到沐小狸,简直像见到了白花花的银子,热情火辣的让沐小狸都有点受不住。
“哎呀,这小哥好俊俏啊!您也是来竞争我们家莲卿的吗?哎呀,小哥好眼光,好眼光!我们家莲卿,相貌才华那都是一等一的啊好啊!您看看,今儿个这些公子,这些爷们,都是为了我们家莲卿来的!”
沐小狸不着痕迹的将鹞子的手从自己的腰上挪开,反手将鹞子搂在怀中,脸上晕开笑容,眼中情义深深,嘴上却无奈的很:“别闹,是我。”
这一声很轻,唯有鹞子一人听见,她仿佛见鬼一样的看着沐小狸,这个,这个,小姐?眼珠一转,她又已极快的接口:“公子,您,哎呀,看我,我这就给您安排一个好地方!保证您啊,一定能全方位的鉴赏到莲卿!您放心竞价,莲卿绝对值得!”
鹞子说完,靠在沐小狸怀中指引着道路,将沐小狸引到楼梯见一处小房间中,推开房间窗户,探头一看,果然正好能看清楚大堂高台。也就是莲卿献艺之处。
鹞子说话的时候的嗓门大的很,简直像是故意说给什么人听得!
轩辕澈皱眉,边跟着走,边暗暗查探。眼睛四处一扫,不出意外的在二楼栏杆处最显眼的地方看到了容墨染。
容墨染脸色有些奇异,有点不耐,有点心烦。
这次宣王搜查,德王府也翻了翻,他父王更是被好一通问话!宣王这么不近人情的做法,让容墨染十分的生气。可是,这股怒气被德王一句话硬生生的压制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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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安静一下!”鹞子站在二楼伸出的一个站台上,举着手大声的说着。她的声音似乎天生带着一种柔媚,一种吸引力。这柔媚和吸引力很好的糅在一起,能使人不知不觉的就顺着她的意思去做,不忍违背,却不会觉得有半点违和。
楼上楼下立刻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鹞子身上。
“你从哪里挖到的人才?你好像一直在这方面运气好的没话说!”
多少人求贤若渴终不可得,她手中怎么就什么类型的人才都有?
沐小狸翻着白眼:“挖怡红院的时候,顺便挖到的。她本来就是这里鹞子,我将怡红院弄到手后,依旧让她做了鹞子。不过,她有这么特殊吗?”
不就是说话声音好听一点,讲理清晰明了,让人觉得很舒服?
轩辕澈想了下,对沐小狸细细的解释:“她应该没有专门学过媚术,但是你听她说话,竟然能让人不由自主的迷失而服从。加之媚而不妖。善加培养的话,一定能大放光华!”
“是么?也许,是鹞子头做久了?”沐小狸有点不确定的说,然后道:“既然你这么说,我会主意留心合适她练习的功法秘籍的。”
半空中的站台上,鹞子依旧大声的呼召着:“今天,是我怡红楼莲卿姑娘挂牌大喜的日子!诸位,我们家莲卿,那是绝对的清白。在今日这个大喜的日子,请各位公子,爷们慷慨解囊,为我们家莲卿贺喜啊!”
“哎,快别说这么多废话了!现将莲卿姑娘请出来吧!”
“就是,就是,莲卿姑娘的好日子,我们自然会有所表示的嘛!”
“那也得让我们见到人再说吧?对吧?各位!”
“就是,就是!”
……
楼上,容墨染听着杂七杂八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鹞子的话,心中十分不屑。好日子?不就是开包,接客吗?从此以后,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他怎么不知道,这对一个女人来说,会是好日子?
心中忽然一颤,容墨染想起心爱的仙子,她,不也是清倌人吗?难道她也会有这样的“好”日子?不,他绝对不允许!他就不信,他堂堂世子看上的人,她也敢给挂牌!
他一定要劝服她,为她赎身!
决心下定,容墨染转身往身后的房间走去。这样肮脏的交易他不屑于去看!
“嗯?这好好的美人就要出现了,你怎么反而回来了?”屋中坐姿不雅的人,见到他进门,懒散的将双脚从桌上挪开。
容墨染刚进门,就听到这么一句嘲讽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事,就不劳驾淳王殿下操心了!倒是王爷,不出去看看如花似玉的美人吗?”
轩辕淳果断的说:“自是要去的。”说着扔掉手中的酒杯,听着杯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后,起身,往外走去。
“好了好了!安静,安静!”鹞子又一次发挥她强大的场控能力,才大声呼喝着:“来人啊,请莲卿姑娘出阁啦!”
“噗!”
房内,轩辕淳差点被这一嗓子喊出内伤来。
“出阁?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口号谁定下来的?”
沐小狸不解道:“怡红院清倌人都是住在三进之后的独门阁子里,开包之后,就会住在前头的楼子里,所以,开包夜,也称之为出阁时呀。”
“咳咳咳,咳咳!你到底知不知道,出阁的另外一个意思,是少女出嫁?”
沐小狸尴尬到死,眨巴眼很久才说:“那不是叫出门子吗?”
“果然是你想出来的口号!”轩辕淳扶额哀叹。
沐小狸不服的嘟囔:“是又怎么样?反正,你们男人喜欢听么……瞧下面那反应,多热烈。我保证,别的楼子拍卖花魁都不一定有这么热烈的反应!”
轩辕澈往外面一看,下面果然又热烈了几分。他叹息了声,道:“要是让真正的小姐知道了,一准咬死你!”
也不怕以后出嫁会有阴影!
沐小狸暗笑:“那个男的会蠢到跟自己老婆聊自己参加过妓女拍卖?”
知道又怎么样?她怕谁?
楼下,随着鹞子最后暗示性极强的那句话,沸腾起来!
玩女人,重点肯定是在玩上!有什么比玩一个贞洁烈女,看着她为自己软成一滩泥有意思呢?别的楼子挂牌,都唯恐客人不知道那是个妓女,但是怡红院却反其道而行之,用言语抬高身份!
这出阁两个字一说,别说被挂牌的清倌身份高了,买下他的嫖客也高雅了不少!
听着就舒坦啊!
与沐小狸一墙之隔的容墨染被这话惊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卡在门槛那里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反应!
轩辕澈左脚一滑,差点摔在地上,咳嗽了半天,才赞叹道:“这鹞子,真神奇啊!你说,要是透露出去了,怡红院会不会被京中闺秀门活活拆了!”
容墨染黑漆漆的脸,愤怒的咬牙切齿:“哼!”
轩辕淳极为不屑,走到他面前,道:“你进不进退不退的,到底想干什么!美人要出来了,你不去看,我去看!哎,传闻慕少艾的你,这回变成柳下惠了,听说,很长时间没见你勾三搭四了,不会真被个妓女勾走了魂吧?”
“住口!不准你这么说他!淳王!你知道什么!你什么也不知道!她,她本来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只是家中遭难,才被官卖了。这不是她的错!更不要说,她一直守身如玉了!”
轩辕淳大为惊讶,这个,这个,居然这么激动?真动心了?
真可怜,不会被玩残吧?
轩辕淳不屑的想着,脑海中浮现出,容墨染要挖穿将军府花园的时候,沐小狸那邪恶到极点的眼神。这样是在沐小狸出手之前被玩残了,沐小狸的邪火不会发他身上吧?毕竟是一个姓不是?
他激灵灵的打了个寒噤。
那啥,我什么也不知道,看戏,看戏。
“本王懒得跟你这个蠢货说!满脑子女色的东西!”
“你!”容墨染气的浑身发颤,攥紧拳头恨不得扑上去揍轩辕淳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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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容墨染大声为莲卿喊冤的时候,沐小狸就已经发现,容墨染那个倒霉蛋就在他们隔壁,用心偷听,不想,却听到轩辕淳正谆谆开导容墨染。
沐小狸顿时气的脸都变了色。
“该死的淳王!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也要跟我作对吗?要是坏了老娘的大事,老娘我一定给他灌两斤春风散下去,让他一晚上被一群女人嫖个够!”
轩辕淳听得满头黑线,忍不住道:“你莫生气,淳王并不知道,这是你设计的局。他不过担心,容墨染在你出手前被别人玩坏了,你没地方撒气。”
隔壁房间,轩辕淳正准备继续教训容墨染,忽然觉得心肝一颤,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顿时咧嘴,摇头,暗暗思量:这是谁在设计我?
伸手,将容墨染往一边拉开:“白痴!”
啧啧,这就是平时玩女人,玩的太多,玩的太过分的后果?注定被女人玩?
女人,可怕的女人!
楼下,那高高的展示台坐基处,忽然升起阵阵的浓烟,展台随着浓烟的出现慢慢地旋转起来,每转一圈就升高一寸。等烟雾不再增加的,展台不再转动时,高度已经从开始的半米,升到一米二。
这样离奇的景象,让整个怡红楼都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那个展台上面。他们中,有怡红楼的常客,也有些是初次闻听莲卿名声的人,甚至是别的楼子里派来取经的探子,但是不管是谁,都没有见过那个纹丝不动的高台,居然有这样巧妙的机关!
展台停下后,四周几声轻响,然后边缘忽然冒出火花,不多时,火花连成线,围城全,将展台包围起来。火花盛一份,烟云便散一分。
此时,不知为何,众人心中不约而同的想到一个场景。月黑风高,独自走在静谧之处,突然,发现一个云雾笼罩的地方,忧心寻幽探秘,却偏偏怕遭遇危险。最终,好奇心占了上分,紧张的往雾中走,心,因为这莫名的场景高高提起!
俄而,烟消雾散,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展台上,除了一朵巨大的尚未开放的莲花,什么也没有!
哎!
心,重重的落下,所有人都觉得有点失落!
“拍拍!”
鹞子看见他们的神情变幻,兴奋的连连拍手。两击掌之后,那莲花,碰的一声炸开。
还未放回原地的心,再次提起。
只见,那花苞缓慢的舒展,三十二片花瓣重重叠叠,其上,托着一个沉睡的女子!
“哇!好精妙的设计!”单纯的感慨,引来无数附和。
“听说,怡红院早就说过,只要楼子里没有出阁的姑娘,自己争气,她会给他们在好日子的时候,安排一个最震撼人心的出场!”心直口快的话,同样引人深思。
“切!还不是为了抬高她们的身价?有这么一出,就算人老珠黄,也不怕饿死!”明了这么大的排场,这么精巧的机关自己弄不来的人,不客气的嘲笑着,试图抹黑。
“什么话!莲卿姑娘的美貌才情,怎么会有那么一天?”暴怒的回骂。
切,美貌才情?能比过她吗?容墨染十分不屑。
乐声起,莲卿知道时候到了。
鹞子的警告深深的刻进了她的心中,她知道鹞子一向说道做到,要是她不能让容墨染对她死心塌地,那,等着她的肯定是万劫不复!
莲卿跟容墨染说的身世兵不作假,她的确是落难的官家小姐,从天堂掉进地狱,只在一夕之间。她看透了人心冷暖,心中清楚,鹞子背后肯定有人,鹞子这么培养她,是为了让她做卧底。
如果,她不能清去容墨染身边,那肯定要去别的人身旁!
那为什么不选择去爱自己的人身边呢?
“就为了抬高莲卿的身价?会不会太过了?”
“嗯?不会。今天之后,估计满京城的纨绔,色胚都会知道莲卿这个名字。就算是容墨染真的将莲卿拿下了,也不敢轻视之,只会更加宠她。不然,头上随时有戴绿帽子的可能啊!我相信,会有很多人愿意给他送帽子的。”
摊开在桌上的手,不自觉的滑道桌子边沿,死死的抠住桌角!
“德王会被气死的。”
想象一下,德王知道自己儿子对一个明传京城的清倌一掷千金的画面,嗯,这个其实问题不大,容墨染欺男霸女的传言多了去了,这回总算长进了,改玩烟花女子了。但是,要是在他欣慰的瞬间,知道他儿子不是玩,而是“被玩”,而且,这个女人,身上青楼的印记永远抹不掉……
表情一定很奇特!
“嘎吧”一声响起,桌子立刻缺了一个角。沐小狸声音阴冷无比。
“他服从皇帝,意图让我将军府满门万劫不复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
“刚才的幻阵,你觉得怎么样?”
“还成,你是故意的?不单单是为莲卿造势,还是为了实验幻阵的成败?拖着我来,只怕也不是你口里说的什么鉴赏美人,而是为了让我评判一下,幻阵的完美度吧。”
沐小狸冷笑,起身,踱步到窗前,展台上,莲卿已经在四面行礼。注目看了一会儿,她才道:“赏花看美人?我怎么就那么闲呢?有这功夫,我去干点什么不好?”
这就是默认了她的确别有用心。
轩辕澈不语,走到沐小狸身边:“那你呢,对这个幻阵,还满意?”
“还差一点,这个幻阵起效的时间太短了,没有办法唤起人心中的欲念。看来,不久后,怡红院还要出阁一个姑娘……”
“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
“客栈酒肆青楼赌坊,是最容易打听消息的地方,不放在青楼,放在哪里?”
轩辕澈一时间无语。
“我不知道以后要面对的是什么,但是,不管那是什么,掌握情报的人,总会掌握先机!这个幻阵,我一定要练到大成!”
“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一开始,只是打算用旋转的方式,让莲卿从地道走出。加入幻阵是今日临时起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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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澈闻言便知,他跟凤九天的决战,沐小狸虽然没有亲眼目睹,无从得知那些人的可怕之处,但是,依旧激发了她心中的隐忧,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莲卿缓缓起身,四面行礼,她似乎不知道容墨染也在其中。行礼到了容墨染所在的方向后,眼波流转,极快的略了过去,转身45度,再向另一边行礼!
砰!
拍!
容墨染一下子坐到地上,颤抖着不敢置信,眼神死死的盯着展台上那梳着双月髻身穿碧霞云纹联珠对孔雀纹锦衣,要见环绕七彩玉丝带的女子!
怎么会?怎么会是她?不是已经商量好了,不拍让她挂牌?
鹞子不是已经保证了不会失信?
为什么!
如果,如果,如果他今晚没有来,那她会怎么样?
如果,他刚才,果然等得不耐烦,拂袖而去,会是什么光景!
可恶!
为什么会这样!
一个小小的怡红楼鹞子,居然敢对他堂堂德王世子失信!谁给她胆子?谁给她撑腰?可恶!
如果让他发现了是谁,他一定将其碎尸万段!
容墨染瞬息万变的神色很好的娱乐了轩辕淳,他故意上前,弯腰好心的问:“怎么,这个美人,不会就是你看上的那个吧?我说,这就是你不厚道了,看上了就带走哇。留在这里,接客是迟早的事情嘛!本王都能想通的的事情,你怎么反而想不通了?”
容墨染哼的就是一声,怒道:“我跟这里的老板娘有约定,我包下她,直到她心甘情愿跟我走。”
容墨染的脸有些扭曲!
他玩过多少女人?风尘女子有,良家妇女也不少,从没有哪一个让他有这么强的占有欲!
他用多少办法获得过美人心,他自己都记不清楚了。但是,遇到她,是他的缘,也是他的劫。罕见的不愿意在她身上用半分手段,只想用真心感化,让她真正接受他!
哪怕知道她身份遭人诟病,哪怕知道翻旧案注定艰难险阻,但是他没有想过退缩。他甚至想过,用效忠换取权力,只为还她一个出身!
她不信他能办到,她不信他会始终如一的待她,因此,固执的不肯跟他离开!
虽然,她总是说,会给他招惹麻烦,说不愿意他因为她涉险!
但是容墨染知道,更多的原因是因为她不信他!
所以,他等!
他以为他有的是时间!
父王绝对不会这么快逼他成亲。而以他的身份,鹞子绝对不敢将他看上的女人挂牌!
谁知道!谁知道!这鹞子的胆子这么肥!
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
居然蠢到相信一个青楼鹞子的承诺。我的天,容墨染脑子一定进水了!
轩辕淳无言到极点:“你几岁?戏子无情,婊子无义,听说过没?鹞子么,自然是谁的钱多就听谁的!要说,也怪你!要不是你抬高了莲卿姑娘的身价,估计她还能在雪藏一段时间。”
容墨染气急也恨极,忍不住问:“淳王殿下可知道这怡红院背后是谁?”
轩辕淳傻眼,道:“这个,本王可没地儿知道。”
容墨染不信的问:“说来奇怪,淳王对这花柳之地向来不感兴趣,今日莲卿……挂牌!”容墨染咬牙切齿的说出挂牌两个字,复又接着说,“你就来了,这未免太巧合了吧?”
轩辕淳差点被气的跳脚。
这是什么屁话!
有转着轮椅逛青楼的吗?
更不要说,他除了扮演残废,还要出演一个傻子!
谁见过傻子逛青楼的!
这混蛋一定是在嘲笑本王!一定是!绝对是!
活该被人玩死玩残!
啐了一口唾沫,轩辕淳气道:“不过是慕名而来罢了。听说堂堂的德王世子,被一个妓女迷的五迷三道的,特来看看是什么样一朵奇珍!也好给德王爷报喜啊……恭喜他,终于不用担心你祸害人家闺女,给他招祸了!”
容墨染差点被这番话气死,怒喝道:“淳王!你说她是什么!”
“妓……”轩辕淳不屑的声音,忽然中断,眼神被展台上旋转舞动的身影吸引住。
随着乐声起《绿腰》旋律之下,莲卿在莲台之上尽情舞动起来!
就让她最后一次放纵自己的灵魂吧!
从明天起,她将成为牵线的木偶,再也不会有明天,再也不会有爱情,也不会有希望!
让所有一切的真,埋葬在今晚!
墨染,这,是我留给你最后一段真而又真的回忆!从此以后,你我再不复从前!
“好!”
“好!”
“只以为莲卿姑娘弹得一手好琵琶,不想,舞姿也这么出色!”
原来,莲卿选择的是,最为难跳的《霓裳羽衣曲》。
但见她举手时印结如莲花,旋转时轻盈如飘舞的雪花,矫健的前行像受惊的游龙,一刚一柔恰到好处,配合的无可挑剔。垂下双手又像柳丝那样娇美无力,舞裙斜着飘起时仿佛白云升起。美目流盼中说不尽娇美之态,舞袖迎风飘飞带着万种风情。那随着舞袖一起送出的秋波,使满场为之倾倒!
仿佛月宫仙子献舞迎佳客,又似牡丹国色送夫郎!
一抬眉,一挥袖无不说尽万种青丝!
“的确,妓女两个字,轻慢了她!”
轩辕淳很快就改口了。
容墨染的眼光其实也没有那么次,如果她不是这个身份,如果他不是容墨染,的确会是一场佳话!
可惜,她就是这么个身份,容墨染也的确是容墨染,是王府的世子!
一个落魄的才子爱上一个妓女,爱的惊天动地,那叫才子佳人的好戏。一个世子,爱上一个妓女,爱到不顾一切,却只能叫走火入魔!
轩辕淳怜悯的看了走火入魔的容墨染一眼,继续欣赏美人去了。
丝毫没有用火辣辣的几乎透视的眼神,“欣赏”容墨染的心上人有任何不妥!
隔壁,沐小狸的脸有点发黑!
看见容墨染震惊倒地带来的快乐,在见到莲卿跳的是《绿衣》的时候,消散无踪!
“你也有失算的时候!”轩辕澈淡漠的说着,表情似悲似戏。
沐小狸冷笑。
“拍!”
窗棂应声而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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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要是烈王稳不住,如何?”
“这个,女儿也担心稳不住他。所以,女儿打算逼他出京。”
沐顶天来了兴趣,放下手中茶盏,往沐小狸的方向倾身,问:“计将安出?”
沐小狸似乎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笑了一阵才跟沐顶天细细的说起前段时间发生在沐无极身上的事情。
轩辕澈原本打算直接回府,却没有想到,半途中碰到与晨风一起前来的杨文忠,见到局促不安的两人,他冷淡的看了晨风一眼。
晨风一躬身,连忙回答:“主子,他说,烈王有急事要见您。”
急事?轩辕澈暗自思量,看来,老七是想清楚了。
“何事?”
“末将也不知,只是王爷催促甚急,楚王殿下,您看?”
轩辕澈半垂眸,道:“带路。”
杨文忠侧身,道:“谢楚王殿下。”
领路前行,却不是往烈王府,而是直奔重雨楼。
雅致的包厢里,烈王安静的坐在桌边,手中把玩无情剑,听见推门声,豁然回神。他似乎一下子不习惯透入的阳光,晃了下神才猛地起身。动作之大,带动的座椅华华作响。
快走几步,朝着轩辕澈笑得豪爽:“四哥,你来了。”
神色带了点不安。
轩辕澈道:“怎么出来了?伤,好了?”
“好不好的,也就那样。”轩辕昭挥手,很不在意:“不出来,只怕就出不来了!”
想起那惊悚的密室,轩辕昭恨不得永不回烈王府。
简直是日夜坐在火山口上,等死。
“怎么说话的!还有没有规矩了。”
“好了,四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跟宣王一样,满口的规矩了!”
真不顺耳。
“这次请四哥来,是想让四哥帮我一个忙的。”
先小声讨好,打个基础。
“嗯。”
就一个字?那您老人家是帮还是不帮啊?
轩辕昭头疼的揉着眉:“父皇宣旨,让沐顶天离营归府了。”
“哦。”
依旧是一个字,轩辕澈在桌边坐下,闭目,养神。
轩辕昭抓耳挠腮,难为情,断断续续的说:“我,咳咳,我想,让四哥帮我在父皇面前说说话耳,放我回潍城。”
“回,潍城?”
总算又多说了两字。轩辕昭觉得大有希望,加大火力:“是啊是啊,京城水太深了。而且,我思量了几天,还是不想跟小狐狸翻脸,还是离开的好。”
“哼!”
轩辕澈一声冷笑,早知如此,当日做什么去了?
又回到了一个字,轩辕昭汗滴滴。他也知道之前那事儿做的不地道,陪着笑脸说:“之前是我糊涂了,才会有那些想法。四哥……”换上一脸的坚毅:“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轩辕澈终于道:“这些话,你应该跟她说。”
“我这不是……没脸见她么?”
轩辕澈看着轩辕昭,笑。
轩辕昭因那不知含着多少含义的笑,羞的恨不得钻进地缝中!
“四哥!”
“发生什么事了?”
轩辕昭挠着剑柄,无奈的说:“好像,京中发生的事情,将沐无极惹恼了,现在在潍城那块见天的找我麻烦。扣了我手下一个大将,狠揍了一顿,如今还不依不饶,发话我不出面,就一直扣着。我想,出京会潍城,缓解局势。”
“你大可以用这个理由直接跟皇帝说。我东辰兵马,各地守军并不算精锐,皇帝手中御林军,龙禁卫虽强悍,却人数稀少。沐家军和你麾下的二十万大军不但是主力,还是是精锐中的精锐。皇帝不会不理。”
“呃……四哥,这是在考校弟弟。谁不知道父皇那性格,最受不得威胁!我要是这么说,父皇还不得直接发兵讨伐沐无极?”
“这不正好?有了沐无极拥兵自重,****王师的借口,正好卸下沐顶天的军权。届时,你得了京中五万大军,煊赫出京,会师与潍城,奉圣旨干掉沐无极,成为东辰兵马大元帅。成就你大将军王的美名。”
难得的一长串话,可惜都是嘲笑,都是讽刺。
轩辕昭脸上青了红,红了紫,最后几乎滴出血来!
真这样,小狐狸会活活咬死他!
“四哥!”
他还不傻!
当初,他四哥还有沐家军牵制呢,就因为功高盖主,去敲了十年木鱼,他没有活腻!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要是成了,我去给小狐狸负荆请罪,还不行?四哥,你就别嘲笑我了!我答应父皇的条件的确是私心作祟,但也是想保下沐顶天啊!”
轩辕澈哼哼两声,轩辕昭羞成深紫色的脸色很是娱乐了他一下,于是松口,道:“这事儿,等着,看看她原不原谅吧。”
轩辕昭一时无法,只得说些别的事情。
将军府,沐顶天听完沐小狸的解说,哈哈大笑不已。
“哈哈!你大哥身边居然有这么一个人物!”
他实在想不出来,他敦厚的长子,居然会被说服着用那么可笑的借口!
沐小狸嘿嘿笑,有几分不甘的说:“我也不知道我送给我大哥的人里,有一个这么有意思的人哪!”
不然早就拿来自己用了!
在京城这个大染缸里,他应该有更大的发挥余地吧?
沐顶天有点迟疑:“不过,皇上的性格,没有那么容易服软,怕只怕他借着这事儿,给你哥扣个居心叵测的罪名。到时候,说不定大军齐出……”
沐小狸也蹙眉,道:“我也担心这件事。倒是要弄个什么方法,让他无力调动爹手中的大军,才生上上之策。”
沐顶天见沐小狸始终神色忧愁,有点不忍,道:“好了,狸儿能想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爹来办好了。你好好休息玩乐,不必再为这事情操心!”
沐小狸不肯,道:“爹,说什么呢?这事是我开的头,怎么能让你给我首尾?”
“朝纲之事,你不懂。这百官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你如何能摆平?再说,爹还没死,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晚辈冲锋陷阵!”
“正是,爹还没死,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晚辈冲锋陷阵!”
沐小狸,沐顶天同时回头,之间沐延风从门外逆光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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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
“你长居军中,这百官之间的错综复杂,你又比她知道多少?你安心抓住兵权,剩下的,有我!”
“父亲,您?”
幸福来的太快,沐顶天接受不能。
沐小狸沉思,不语。
难道,爹被扣留的那天,这个便宜爷爷身上也发生了什么?
沐小狸并不知道,沐延风一身都因沐家军而骄傲。虽说当日沐家军被一分为二,可好歹两半都掌握在他长子嫡孙手中,他就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再说,人老了总有这样那样的考量,他如今老而思安。他当初被沐小狸一番话感动,想起年轻时跟发妻的情分,希望跟长子化解心结,因此对皇帝将沐顶天留在京中的事情,沐延风其实不但没有怨恨,反而心中欢喜!
只是,皇帝想要沐家军易主?
这却是他忍受不了的!
此时看见沐顶天惊疑不定的模样,沐延风心中分外不是滋味,压下悲苦,道:“你回京时间不长,并不知道,当年太子谋反一案,就是皇上不断钓鱼的结果。那次虽说肃清了朝纲,让他大权在握,却也激发群臣不满之心。如今,真正朝纲巨鳄已经潜入水底,蹦跶的都是先上钩的蠢货!除你手中五万大军外,各地军马莫不是在厉兵秣马,随时准备作战。”
“哪他还见天折腾?”
这么危险的局面,他怎么就那么有闲心,折腾的满城风雨?
“你爹说你不懂朝纲,倒真不冤枉你。你且坐下。”沐延风招呼沐小狸坐下,自己在上位坐定,皱紧眉峰开口:“外地领兵的将领,除了作战之外,大多时间都在仰望京城风向,没有明显的胜负之分,无人敢轻易坐下决定。这些,你父亲应该深有体会才是。太子一案发生时,你尚在潍城,那时可是一夜三惊?”
沐小狸看着沐顶天,实在不相信,领兵在外的时候,嚣张如那般的爹,会吓成那样?
“的确,不知道京中胜负如何,不知道下一刻等待的是奉旨勤王,还是太子登基,军权易主。随时戒备却不知刀锋该往哪边,日子很不好过。”眼神转向沐延风,问:“听父亲的意思,皇上不是想折腾,而是必须折腾?”
沐小狸狐疑的看着沐延风,有些不懂。她这个爷爷,每每出人意表,让人难以猜测其心中所想。
沐延风无奈的点头,道:“应是如此。京中水浑,外地官员将领就不敢轻举妄动。自古以来,文官造反难成大器,只要能定住武将,他怎么折腾都不打紧。如果,你想逼烈王出京,只要将京中注意力吸引到一边,将风波暂时压下,他为了再次让局势万变莫测,一定会责成烈王出京。只是,之后,无极要吃点苦头了。”
沐顶天道:“成大业者,哪里有不经历磨难的。无极性子醇厚,吃点亏,长长记性也好。”
沐小狸有些舍不得,为沐无极开解道:“这样是不是太……要不,我也顺势出京吧!反正,皇帝已经知道我的腿没事了,想回封地应该不难!”
嗯,等去保和殿拿到那张该死的图,立刻就走。从玛雅取道去璇玑峰!
沐延风扬眉:“你的腿,好了?”
沐小狸这才想起,这个消息没有公开过,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意外,意外。”
沐延风拍案而起:“那为何,皇上会和老夫说,派遣御医过府为你治疗腿疾啊?你莫非,欺君不成?”
沐小狸大惊,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父亲?这……”
沐延风怒:“你,你,哎!早知如此,老夫如何!哎!你……御医今晚便会入府,你……好自为之!”
沐小狸惊起,在屋中转圈,咬牙,道:“怎么这么快?他不是正忙着指挥宣王‘抄家’?怎么这么快就想起我来了?”
“狸儿,这……”
沐小努力让自己安静下来,道:“我想,静一静……”
沐顶天眼一瞪,想说什么,却被沐延风阻止。
“也好,你静一静也好。顶天,你跟我来,商量一下,军中之事为父生疏日久,你来说说沐家军而今的境况。我也好判断一下下一步该如何走。”
重雨楼,中,轩辕澈被磨得不耐烦,神色冷凝,欲要起身。
轩辕昭见状,忙道:“等等。四哥,你,咳咳咳,你还记得废太子吗?”
轩辕澈不解,回身看着轩辕昭:“怎么?”
好好的提他做什么?
听不出情绪的反问,让轩辕昭几乎将到口的话咽回,挣扎良久才说:“听说,废太子府中有密室……”
拍!
“密室”二字可说触动了轩辕澈心中最敏感的那跟神经,他恨的一巴掌将桌子拍了个粉碎,阴沉着脸,吐着冰渣子:“你,想说什么?”
轩辕昭差点落荒而逃!
轩辕澈步步逼近,面部表情的盯着轩辕昭,身上杀气凛然,恍若从地狱归来。
抖抖,再抖抖。
“我……我王府也有一间……”
“你挖的?”
“咳咳咳,四哥,怎么可能?我,要是我挖的,我拿出来跟你说做什么?”
轩辕澈冷笑:“通往哪里?”
轩辕昭既害怕轩辕澈的杀气,又害怕那不知有多少玄机的密室,畏惧的说:“我,我没敢下去……我在里面,看见了一个熟人,我……”
“熟人?”冰冷依旧,杀气微微收敛。
“嗯嗯。”猛点头,如小狗。
“男人,女人?”愤恨,悲怒被压在冰冷之下。
轩辕昭不敢分神,胆战心惊的说:“我……连是活人死人都分不清。回京的时候,碰到过,就是淳王说,他引走的那个……”
“黑衣……”冷气渐消。
刺骨冰寒渐渐消散,轩辕昭才觉得自己回到人间,赞叹道:“四哥,您一直是在装病对不对?这寒气,啧啧,冻死个人!”
轩辕澈黑脸:“口无遮拦!”
轩辕昭傻笑:“四哥在小狐狸面前也这样?”
不知为何,想起沐小狸在他生气的时候,战战兢兢,又嘟囔着他冰山面瘫的模样,心中顿觉好笑。
“你先回府。密室的事情,装作不知,莫要惊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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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吩咐我也不去动!
又问了一下密室的方位,轩辕澈便打住了这个话题,只说,他会考虑,打发他先回去。
轩辕昭在心中抱怨一句,告辞而去。
等回府后,细细的回忆他跟轩辕澈之间的谈话,才发现,他好四哥,什么也没答应他!
顿时气的跺脚,去演武场发泄怒气去了。
将军府,沐延风和沐顶天联袂离开琉璃阁后,沐小狸烦躁的将手中的茶盏摔到桌上,大步走进卧室。
如冰一般的眸光撞进眼中,沐小狸微微一惊:“怎么了?”
“很为难?”
闷闷的嗯了一声,无言。
步惊天不懂沐小狸为何为难,不甚在意的道:“杀了他。”
操起破血,翻身,下地。
悚然一惊。沐小狸深知,步惊天绝对做得到,但是,杀了能有什么用?
“别!”
步惊天闻言回头,不解的看着沐小狸。
“杀了他没用,皇帝会派别人来。总不能都杀掉吧?”
“为什么?”
沐小狸略头疼,不知应该怎么跟步惊天解释这复杂的关系,无力的说:“很多事不能这么直接解决的。”
步惊天依旧迷茫,为什么他们的世界那么麻烦?这种威胁到自己安全的存在抹杀掉不行吗?为什么委屈自己?
他不想沐小狸受这种委屈。
“你不开心。”
指指沐小狸的心口,步惊天依旧直来直去。
“啊。”意味不明的回答一声,沐小狸原地转了一圈,决定去破坏点什么。
匆匆赶到演武场,远远的听到其上娇斥连连。
沐如雪被彻底放弃,沐浅云旁观许久,一点机会也没找到。以前沐如雪在沐延风面前得宠的时候,她还能跟着多被沐延风看几眼,不像现在,在将军府一点存在感都没有。娘不在了,夫人只喜欢沐如雪。她必须站起来,自己挣出一条路!
所谓情老师学习女儿家的功课,只是她吸引沐延风注意的一种手段,慢慢地找点事情,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他眼中,他会想起,她也是他的孙女的!
旋转,再旋转,彩带飘飞,重重叠叠灿烂如云霞,衬托的小脸飘逸出尘。腰如韧柳,随风而摆,好似风中飘絮,轻柔优雅中蕴含着一丝丝寒凉哀凄。忽然见下腰,那仰天再向下间,眸光如水,带着释然的微笑,如一曲悲歌。
“哇!”
“二小姐很漂亮啊!”
“真好看。”
一边两个小丫头是琴师入府的时候带进来的,看得两眼直冒桃心,早被这样柔弱的美好惊呆。
另一边,面北朝南的坐着一个琴师打扮的女子,琴声悠扬婉转,和舞步丝丝相扣,竟说不好是舞随秦还是琴随舞。
沐小狸望着沐浅云的舞姿,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尤其是音乐,更像是常常闻之。
如果把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的袖子去掉,胸弄低一点,估计会更加似曾相识吧?
呃……
那不就成了那什么《浑脱》吗?薄纱轻陇,玉带半松,舞到极致之时,缩臀抬胸反弹琵琶,勾出了多少口水?她,她,居然学起了这个?
真神奇!
察觉有外人在,琴师停下音乐。
沐浅云也随之停下动作,不解的回头,问:“老师?怎么了?”
这个舞到让她身体的柔韧性得到很好的锻炼,再加上老师说,练到后面,彩带换成细丝,丝尾可系利剑,可是,为何要停下?
琴师低头,起身,抱琴,道:“有人来了,今日先到这里。”
沐浅云恭敬的说:“是。送老师。”
琴师起身,保持着垂头的姿势,带着自己的两丫头,顺势朝沐小狸的方向鞠躬行礼,然后,退下。
沐小狸道:“沐浅云,这里是演武场,不是你跳舞的地方,想跳舞,回你自己的房间。”
“沐小狸,你已经将我们赶到马房边上去了,还想怎么样?我在哪里跳舞,你也要管吗?还是你嫉妒我?”
“我嫉妒你?”
沐小狸鹦鹉学舌,呆滞。
“因为你永远不可能有女人的柔美!”
“……”
“沐小狸!怎么,你没话说了,对吧?”
“下去。”
沐小狸冷漠一喝。
沐浅云冷怒:“凭什么!”
唇角一扯,沐小狸懒得跟她再说,横掌于胸,运气,拍出!
没料到沐小狸会突然出手,沐浅云慌忙打出数掌自救,抵消了打半劲道之后,她连退几部,踉跄着在演武场边缘站稳,脸色苍白,满眼不甘的看着沐小狸。
沐小狸微微吃惊,刚才那一掌她虽只用了三成力道,可是,她平常揍沐如雪也是三层力道……沐浅云居然跟沐如雪不相上下!
“你要残杀手足吗?”沐浅云狠狠地问,带着算计和阴狠。
沐小狸冷漠一笑:“手足?你配么?”
又是一掌拍出,这次,沐小狸刻意多加了半成力道,只为试探沐浅云与沐如雪的差距。
“你!”
彩带再次舞动起来,一圈又一圈,在空气中划出韵律,将自己护得密不透风。
“砰!”
炸裂声想起,长长的彩带寸寸断裂,沐浅云已经呆呆的站在原地,血从嘴角蔓延而下。
“倒是有几分本事!再接我一掌!”
沐浅云闻言,脸色死灰,她连接两掌,已经到了极限,再接一掌,必死无疑。
沐小狸却不管这些,提起四层功力,又是一掌拍出。
不想,沐浅云居然没有半点反应,一点抵抗都不做。
不好,这丫内力耗尽了!
沐小狸没打算在这时候杀死她,急忙收手,沐浅云却依旧被掌风所伤,昏迷着被击飞出去!
“住手!”
“沐小狸,你在做什么!”
“金凰郡主,怎么每次看见你,你都这么凶啊?”
“哎,我们还是先看看,她要不要紧吧!”
嘈杂的声音让沐小狸头疼,她忍不住抬头,入眼尽是朱红紫贵,期间还夹杂有一个白胡子的老头。
沐小狸却一眼看见了辍在末尾,闲庭信步的轩辕澈。
“你怎么来了?”
轩辕澈,看着沐小狸,不语。
他其实很开心,沐小狸能在这么多人中,第一眼看见他。
沐小狸叹气,算了,不说话就不说话吧,她读得懂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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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抄家的王爷,好大的名声!谁敢欢迎?”沐延风故意大声的回了一句。
谁愿意莫名其妙的被龙禁卫在家中抄一回?哪怕抄完之后,皇帝没下旨降罪,这预兆却实在不好!
轩辕凌远去的脚步踉跄了一下,苦笑了爬上嘴角。疾步而去!
如今,他才知,父皇轻描淡写的口谕之下,他失去的到底是什么!
德王府也是被“抄”过的。容墨染再也留不下去,恨恨的说:“如此,容我告辞!”
“且去!”沐延风手一挥。
轩辕淳看看沐延风,再看看沐顶天,他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这对在东辰“无仇不成父子”的“典范”,怎么好像有了默契?
打了个冷颤,轩辕淳干笑了几声,扬声道:“老将军,大将军,御医我可是已经给活着送到府上了。既然此间无事,本王就先告辞了。”
气氛太诡异,他还是先撤退吧。
沐顶天恭敬答礼:“恭送淳王殿下。”
轩辕淳莫名其妙的竟然觉得比起先头被不阴不阳挤兑走的两位,他能被沐顶天送一下,是有了天大的脸面!
摇头甩掉这奇怪的感觉,连忙离开。
御医百般不情愿,却依旧被风月压着,跟着沐浅云一起被送到二房偏僻的院子里。
琉璃阁。
“你怎么没离开?”
轩辕澈在沐小狸身边坐下,道:“烈王今日找了我。”
“他放弃了?”
“嗯。”
沐小狸松了口气,道:“也好。”
“那个御医怎么办?”
医术上能动手脚的地方实在太多,他不放心。
“先拖着吧。”
她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拖着。
“他怎么想通的?”
很难理解啊!
“他说,不想跟你为敌。”轩辕澈嗤笑,这话沐小狸信不信他不知道,反正他是不信的。
沐小狸也不信:“这话也不知道他自己信不信……”反正,她已经不信。
“不过,或许跟他府上的密室有关……”声音飘渺,他觉得还是应该去看看,那所谓的密室。
“他府上也有密室?通往哪里?”
轩辕澈神秘一笑。
沐小狸忽然笑问:“废太子府上有密室,将军府有地下府,烈王府上也有一个连他都不知道的地方。你府上会不会也有神秘之处?”
轩辕澈皱眉,敲了沐小狸一下道:“胡说什么!”
捂着头,沐小狸微微张着嘴,迟疑的问:“你……来找我,是为了这个密室?你想我跟你一起去查探?”
轩辕澈再次点头。
“为什么?”
“他说,那里关着个人……”
“关着个人?”
莫名的,沐小狸想起一个人,轩辕澈的生母,柔妃。烈王府关的又会是谁?不会也是个女人吧?
“你觉得那个被关着的人会是……”小心翼翼的口气,生怕刺激到轩辕澈心中的耻辱伤疤。
轩辕澈对沐小狸的隐意毫无察觉,只提示的说:“看守的人,是黑衣。”
黑衣!
沐小狸惊得一屁股砸进椅子里。
“是我理解的那个黑衣?”
轩辕澈白了沐小狸一眼,仿若在看一个白痴。
沐小狸也不在意,心中思量。能出动黑衣看守的人,想必不但无比重要,更加难以管教吧!
“这么说……不是……是他?”
不是皇帝的女人?是遍寻不得的云逸风?
“去看看。”
“当然要去看看,当然。呵呵呵!”沐小狸放心的笑了。
不是女人就好,不是女人就好!
轩辕澈蹙眉:“老鸹一样,难听。”
笑声戛然而止!该死的混蛋,白替他担心了!
“你说什么?”拍桌,瞪眼。
“还去不去了?”
怒气被抚平,沐小狸撇嘴:“当然去。”提高声音,大声喊道:“玉儿,玉儿!”
玉儿慌忙赶来,小心的问:“小姐,您有什么事情啊?”
“我要去半点事情,你跟风月在这里好好守着。要是那个御医过来,你就说我已经休息了,要是他敢硬闯,揍晕他,扔出去。我爹会处理好的。”
玉儿双眼冒出兴奋的光芒,大力点头。
太好了,从风月口中听到那个御医有多嚣张,用心有多险恶,她早就想好好教训他了!
沐小狸看得心惊,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你揍的时候,小心点,老胳膊老腿的,别弄的人支离破碎啊。”
姑娘,那是皇帝派出来的,死相太惨烈,皇帝会颜面扫地,倒时候,将军府可能人头落地啊!
玉儿满脸黑线:“小姐,我有那么暴力吗?”更重要的是,她有那么不识时务吗?
沐小狸点头肯定。
玉儿泪奔,跺脚:“小姐,你又欺负我!我不理你了!”踩着重重的步子离开。
“谁去?是轩辕澈去,还是君临天去?”沐小狸忽然问,眼神灵动。
轩辕澈板着脸回敬:“东方不败去,还是沐小狸去?”
“……”
沐小狸有点为难,如果是用沐小狸的身份,那她腿脚不便,大蛮子肯定不肯让她冒险。东方不败去……话说,东方不败怎么会知道烈王府纯在密室的?身份会暴露。
“哎……真为难。你能不能把他调开?”小心翼翼的问。
轩辕澈睥睨:“能不能?”
这算是,怀疑他的能力?轩辕澈冷着脸,瞪人,等沐小狸道歉。
沐小狸丝毫没哟想到,又得罪了这个小心眼的男人,继续陈述理由:“是啊,要是能调开,那自然是东方不败去了。”
“哼!”
心情不好的某人,冷哼了一声,不答。
沐小狸激将:“看来是不能力量。”
“……”
眼中风暴翻涌,轩辕澈不悦急了。
“那只好你自己去了。”沐小狸一摊手,沐浴在北极的冰雪中,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光棍到极点。
轩辕澈对这个迟钝的笨蛋失望,眼刀出,锋利依旧,盖不虚发:“你倒长进了,知道威胁起我了。”
沐小狸赔笑脸:“哪里哪里,您大人大量,不要跟我计较了。快说说,能不能?”
轩辕澈往窗外一看,估算了一下时间,才说:“此时,他因该在他府内的演武场,那里离那个密室很远,偷偷的进去,不会有问题。”
沐小狸暗乐:“那还等什么,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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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动,落足处一片水迹。身如龙,剑气纵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有一道虚影,每一招每一式都用出最大的力气,仿佛不是练剑,而是在跟生死仇人厮杀!
“他疯了?”沐小狸盯着场上汗水流过的痕迹不确定的问。
“看够了,就走。”
沐小狸不忍的又看了一眼,才举步跟上。心中还在思量,轩辕昭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穿过富丽堂皇的重重院宇,东头厢房已在眼前。
“喂,你确定是在这个下面?”
如果,她的常识没出错,这地儿以后会是烈王妃的院宇……
如果这是轩辕玄夜的安排,他要有多恶心,才能在他儿子跟他儿媳敦伦的房间下面挖个洞盖个房子?
轩辕澈冷酷的笑了一声:“估计那时候烈王还没出生呢。”
沐小狸秒懂,不是皇帝太恶心,是轩辕昭太背运,好死不死的刚好被赐住在这里。
“还是很恶心……”
至少,在把王府赐下以后,将尾巴弄干净吧?居然不但让那房子继续存在,还扔人进去。
并肩而入,从客厅一直搜索到里面的卧室,地板仔细的探查,墙壁一寸寸的敲过,一无所获。
“这里,怎么什么也没有啊?会不会是轩辕昭记错了?”
“应该不会,再找找。”
“好吧。这里之前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用来招待宣王。”
沐小狸嘴角一抽,脚步便乱了。
“招……招待宣王?轩辕凌?”语气迷茫:“未来王妃院宇,招待兄弟?”
难道大蛮子在失去记忆的那几年,对他三哥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想法?呸呸呸,我都在想什么!
沐小狸在心中唾弃了自己一番,将怒气发作在轩辕澈身上:“你怎么知道的?”
“他以前跟宣王很要好。”轩辕澈答非所问。
沐小狸翻了半天白眼,纠结好久,才明白,轩辕澈这句话其实已经很完美的回答了她的疑惑。
轩辕昭跟轩辕凌关系很好,而他跟轩辕凌从来不对付,所以监视轩辕凌的时候,顺带关注了一把轩辕昭……
他刚才那话是这意思对吧?对吧对吧?
特么的,要这么拐弯抹角吗?
炫耀你智商高是吧?
沐小狸幼稚的举动让轩辕澈微微勾起了唇角,笑容稍纵即逝,掩饰的完美。再开口已是平淡无波:“继续吧。”
忍!我忍!
不要跟妖孽计较!
吸气再吸气,沐小狸问道:“你还知道什么?”
“……”轩辕澈想了许久,才道:“无。”顺便给了沐小狸一个眼刀。
沐小狸憋气,哼哼了两声,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房间里的摆设并不复杂,一桌一椅,三面挂画,独北面靠墙是一个壁式书架,占据了整张墙壁,上面书籍挤得满满当当的,却大多崭新无比。显见的这些书,不怎么得主人欢心,落得个被闲置的下场。
上前,倾身,屈指,一寸寸在书架上从左往右敲过,大部头的书也一本本拉出来试试能否触动机关。这些事,看起来繁杂,但是沐小狸上辈子做惯了,一番探查下来,无果。
揉搓着麻木的指节,叹气,转身,却看见轩辕澈斜斜坐在一张紫檀木雕宽背椅上。
沐小狸勃然大怒,欺身上去,双腿跨立,略微靠在他身上,双手抓住轩辕澈的衣领,将其微微从椅子上提起,提在手中左摇右晃。
“你……你不要太过分了啊!我累的要死,你在一边看戏!这样真的好吗?真的大丈夫吗?”
轩辕澈很享受沐小狸的投怀送抱,却很不喜欢两人的体位。
周身温度急剧下降,“哼”的一声,双眼微眯,盯住沐小狸漂亮双眸。
等到愤怒被寒气冻僵,沐小狸这才反应过来,她手中抓的是谁的衣领。心下怕怕,嘴上却不让步,依旧强硬的愤恨着:“你,你你,你想怎么样?本来,本来就是你不对。”
如刀眼神,慢慢从沐小狸的双眸离开,缓缓落到沐小狸的双手上,再慢吞吞的扫到自己的衣领上。那里,随着沐小狸的大力摇撼,扣子已经松开两个,里衣领口破裂下滑,露出里面白色的亵衣已经一片苍白的肌肤……
沐小狸跟着轩辕澈的视线往下,看到他苍白的胸膛,尴尬无比。虽然轩辕澈的裸体他看过,但是,那时,轩辕澈人事不知,而她由秉持救人之心,并不如何羞愧。此时,却是两人都清醒着,而且,这姿势看上去,怎么看怎么像自己霸王硬上弓,欲要强那啥……
特么的!
毛线啊!
她的贞洁她的名声!
沐小狸手一松,赶紧放下对他被她揉的不成样子的衣领,顺便将他亵衣胡乱往中间一把拉,遮住胸膛春光,脸上笑得谄媚,口中更连连服软:“那啥,哈,我不是故意……咳咳咳,你的肤色很好,咳咳咳!我胡说的,你……你要干什么!啊!”
惊叫一声,随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后脑勺被重重的磕在椅背上,欠钱金星直冒。
“轩辕澈,你想干什么!”
垂在地上的双腿被抬起,再粗暴的扔在桌子上。
“好痛,你混蛋!”
没有回音,只有厚重黑影悍然压倒身上……
“那你……肤色如何呢?”
阴冷冷的声音从耳边想起,前襟上的扣子好像要分离……
不要不要不要,占便宜也该她动手!
“哈哈,那啥,住手,快住手!别动我衣服,别解……天晚了很冷的,我会感冒的!”沐小狸一边挣扎这一边试图跟轩辕澈沟通。
“呵呵,冷?抱着就不冷了……”手下不停,口中更是阴损,眼睛始终看着沐小狸的脸,见那不安分的眸子动来动去,他为空天下不乱的加了一句:“还是,你喜欢,压着,滚着?”
压……压着,滚着?
妈妈咪呀!
要狼化了!
挣扎,再挣扎,继续挣扎!手,终于从背后解放,手指轻拂,袭向轩辕澈周身大穴。轩辕澈将放在沐小狸后腰控制沐小狸双手的那只手伸出,与沐小狸拆招,另一只手依旧不急不缓的调戏着沐小狸的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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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
“我,我是男的,男的!君阁主有断袖之癖吗?”沐小狸慌乱的找借口,顺便拳打脚踢。
“砰。”
被放在桌上的腿,无意间提到了桌上灯台。
“喀拉拉。”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想起,书架豁然向两边打开……
轩辕澈手一抖,暗恨这机关开的不是时候!
趁着这一抖的功夫,沐小狸双掌横推,狠狠地将轩辕澈推开,狼狈羞恼的整理自己的衣服,心中庆幸不已。略略整理一下,迫不及待的往密道走去。
哼,被绝地反击什么的很讨厌!
轩辕澈回神时,沐小狸已经在密道之中。书架也开始缓缓的合拢。
还是这么鲁莽!
暗暗的骂了一句,他飞身而起,跟上沐小狸。方才进入密道,书架已经彻底合上,正要往前,却觉得似乎被什么东西抓住。停步,转身,低首,骇人的寒气透体而出。
沐小狸警觉回首,问:“哎,你怎么了?走啊!”
依旧不言不语,只是目光转移到沐小狸身上,定定注视。
沐小狸被他这么盯着,发现不对,目光四下一扫,没有发现异常,好看的眉便紧紧皱起。
看来,问题出在他身上了。
可是没有受到攻击啊?
难道是进来的时候,被门夹伤了?
目光从扫视环境移到打量轩辕澈本人,等看到轩辕澈的衣服的时候,眼睛瞪得溜圆!
“哈哈哈哈哈!”沐小狸忍不住哈哈大笑:“你的衣服!你怎么搞得这么狼狈的!”
原来,沐小狸先轩辕澈几步进去,等轩辕澈发现的时候,书架已经开始合并,他飞身挤入期间,虽人未受伤,衣服前摆却被书架死死的咬住,连抽了几下,都没有抽出来。
本想自己动手震碎衣裳,但是又想享受一下沐小狸的服务,纠结不已的等了许久,谁知道沐小狸居然还在那里幸灾乐祸?
边说边笑,笑得大跌,沐小狸丝毫没有发现轩辕澈越来越黑的脸色。笑够了之后,沐小狸便上前,问:“脱?”
轩辕澈脸因这个充满戏虐的字凝结了一层冰霜,横了她一记眼刀,咬牙:“敢?”
这个字太有杀伤力,太有魄力,太有那啥力,总之,被他这么一问,沐小狸还真不敢。
“好吧,不脱。”咧咧嘴,不脱就不脱呗。
抱着手,靠着墙,看戏。
看你能咋地!
额头青筋跳了一下,轩辕澈眼中孕育着风暴:“还不帮忙?”
沐小狸惊起:“真的要我帮?”
“哼!”单音字符充满命令的口吻。
手垂下,上前,在轩辕澈身边站定,弯腰,仔细看了一下他被夹住的前摆,估量一下,要是他动作再慢那么一丝丝,凶多吉少啊!古怪的笑了一下,问:“你确定?”
这回,轩辕澈脸哼都懒得哼,就那么看着,那意思仿佛在说,你在找死。
嘴角一抽,这就是这混蛋求人的态度!
沐小狸冷哼一声,抓住门内这边的下摆根部,正要用力,忽然听见一声隐忍的闷哼声。反射性的抬头,看见轩辕凌黑中透着红的脸色,沐小狸简直要怀疑她抓得不是他的衣服,是他的皮!
轩辕澈双眼射出无数眼刀,恨不得一把掐死沐小狸!
干点什么都能出篓子的家伙!
这个,这个,这个点火却不灭火的混蛋!
沐小狸低头看了看,终于反应过来她做了什么!
“那啥,哈哈,我不知道!我们快点走吧,早点吧这里摸完早点收工。”狼狈往前,不敢在看那张色彩斑斓的脸。
轩辕澈看了看自己,深恨为什么会想不开让沐小狸帮忙?痛快点把衣服震碎不行吗?弄的现在这么的狼狈!
双手抓住外衣前襟,愤怒的往两边一撕,“撕拉”,裂帛声响过,质地良好却被沐小狸毁了个前后不对称的衣服顿时裂成两片。
听到那一声“撕拉”声,沐小狸庆幸自己逃得够快,再慢一点,皮将不保啊。立刻走的更快了。
轩辕澈黑着脸朝着沐小狸的方向追将过去。
哪怕气到恨不得活吃了沐小狸,轩辕澈依旧不愿意让沐小狸在这种危险的地方离开他的视线,唯恐她遇到一丝危险。
听到追来的脚步声,沐小狸唇角微勾,就知道他不会真的生气。
嘛,这也是乐趣不是?
至于轩辕澈会不会在小黑本上用小黑笔记她的小黑账?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债多不愁啊。
“闪开,躲避,别过来!”
沐小狸忽然出声示警,人贴着地往前滑去,前方就是一个拐角。剑气从胸前扫过,狠狠地在胸口留下痕迹,“刺”的一声,再次听到裂帛之声。沐小狸哀叹,看来,这件也保不住了。避开这一剑,一个翻滚,腰肢一扭一摆,已经出了拐角,顿时有种天圆地方的即视感。
入眼虽不算十分广阔,紧紧是卧室大小,但比那黑漆漆的暗道要好不知道多少。四颗夜明珠分别挂在四个角落,将不大的空间照的如同永昼。房间中央放着一个一人高的笼子,里面关着一个生死不明的人,长发胡乱的披散在胸前,将脸整个遮住,身上血迹斑斑,不知受了何等的虐待?
沐小狸轻轻抽了口凉气,努力镇定的往那人看去,忽然大吃一惊!
那,那人身上一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是怎么回事?
我靠!
女的!
沐小狸瞬间风中凌乱!
怎么会是个女的!
难道,这个真的是皇帝的女人?
皇帝舍得派黑衣看守一个女人?
这个,这个,会不会太奢侈了?
就连当初的南宫静语都没有这种待遇啊!
沐小狸心中的小鼓咚咚的敲起,恨不得拔步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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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问一答来来往往要罗嗦到何时,轩辕澈听不下去了,她到底还记不记得只有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忍不住上前一步,抬手照准云逸风胸口就是一掌,随后选取了两根相邻的栅栏往坐一掌,复往由一拳,直接打出一个弯曲的空隙。打完后冷冰冰的说:“好了,带走。”
“哎,你……”沐小狸阻止的话没说完,轩辕澈已经做完收工。
“怎么?”
“没……”憋闷的声音。
你都做完了,我还能怎么?
“嗯?”
“真不懂怜香惜玉。”咕哝着将昏倒的女人拖出来,小心翼翼的不让那人的身体任何一部分碰到栅栏外侧。
特么的,手感怎么不对?
“你说什么?”
冰冷的声音好像含着碎骨,沐小狸很确信她听到了磨牙的响声,双手一抖,差点将美人摔到地上。
“我说君大哥行事果断不拘一格,为人潇洒豪放不羁,不愧为我江湖好男儿!东方见到心甚喜之无比佩服。”别再磨了,小心牙齿磨断了。
呜呜,可怜武力不如人不得不奴颜婢膝。
轩辕澈,你丫等着我的!早晚一天让我们之间掉个个!
“呵呵。”看见沐小狸那憋屈样,轩辕澈心情大好,遂不再计算沐小狸之前的种种冒犯,温声道:“走吧。”
“嗯。”沐小狸应了一声,一手粗鲁提着云逸风的后腰带往外拖行,不管不顾,任由他腿在地上划出一条长长地墨线。
沐小狸是想拎衣领来着,但是,由于海拔问题,拎衣领话,云逸风大半个身子都得在地上滑行,所不定****不保,于是只能改拎腰带了。
****什么的,特么的,这美人臀是尖的!
轩辕澈嘴角一抽,眼神古怪,刚才谁说要怜香惜玉来着?
沐小狸横了一眼:我是女人。
轩辕澈神色更加奇怪了:这有关系?
沐小狸叹气:“原则上,我讨厌一切长的比我好,却不属于我的女人。”
“怡红院那些姑娘,没见你不喜欢。”
本以为沐小狸去怡红院是纯办事,谁知道,人是两不耽误,办事之于赏花喝酒看美人了,毫不含糊。换上男装,比谁都色迷迷!
沐小狸翻白眼:“君阁主,君兄,那是小弟的后宫!”
那里的姑娘人虽不是她的,但心却是她的!
莲卿那是变异体!
轩辕澈白眼:“你的后宫太丰富了点!”
后宫?她还真敢说!
“啧啧,后宫佳丽三千人哪,小弟这还有待提升呢!”一脸心向往之的表情,不知气煞了谁?
轩辕澈觉得这个话题不能继续了,再继续下去,他会要杀人。可是,眼睛一扫就看见被沐小狸勾着腰带,仰面朝天,被拖得东摇西晃的晕美人,心中总觉得有点异样:“这个难道不算?”
“……”
沐小狸静默。
特么的,他能算吗能算吗?
“难道她不会是第二个徐秀?”
“……”
继续静默!
特么的,这个可能是人妖啊人妖!
跟徐秀那个冷美人能比么能比么?
不错,沐小狸抱着云逸风出来后,凭着她在怡红院养成的偷香卡油的好习惯,顺手在人小腰上掏了一把,掏完小腰后又人在胯骨外侧摸了一把。后来,双手伸到其腋下将人抱出来后,又忍不住在其肩上掂量了一下。
丫呸的!
腰太粗!胯有异!肩过宽!
要不是美人儿胸前破涛汹涌,瓜子脸美艳照人,那就是妥妥的一男人!
要不是轩辕澈在身边,沐小狸会有立刻验明正身的举动!
出去的路比进来要顺利很多,到了书房,沐小狸随便扯了快步,把人妖往里面一包,往地上一放。自己几步跳到院中,一掌砍倒一颗粗细适中的灌木,握着树干,运动内力一震,但见枝叶纷纷而落。再看手中,只剩下一根光溜溜的主干。
上下看了看,深觉满意,又几个起落回到包袱前,木棍一伸,将包袱挑起,甩到肩上,对轩辕澈笑笑,当先就走。
特么的,你要是个女的,姐姐疼你。你要是个男的,轩辕澈会管你。偏你是个人妖,为了你小命着想,就做个包袱吧。
轩辕澈那一掌用的力度不大,云逸风又功力深厚,在沐小狸说起后宫佳丽的时候,就已经恢复了意识,这时听他们女人女人的骂他,早气的要命。在心中暴跳了不知多少回!
你才女人,你也女人!你们全家都是女人!
该死的轩辕玄夜,你等着爷的,爷不把你的御医院整治瘫痪了,爷就跟你姓!
狸儿啊狸儿,你在哪里?你没有发现爷不见了吗?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沐小狸总是沉默,轩辕澈不得不换个话题。
沐小狸思量了一下,才说:“这个啊,将他交给将军府啊!”
“交给将军府?”轩辕澈觉得沐小狸警惕性可得嘉奖,也顺势配合演戏:“为什么?”
“嗯?我没有跟你说吗?这次烈王府一游是我那想好的拜托的。既然人已经找到了……虽然不知为何一个大男人会变性成了女人,但是,还是让我那相好的处理的好。她脾气不好,要是我不将人带给她先看看,她一准儿会认为我没有用心办事。”
相好的?
轩辕澈对沐小狸的口花花没辙。
当初实在不该让让她扮演风尘女子的,瞧这恶劣因子被勾引的多彻底!
相好的?
这个男的在将军府有相好的?是谁?哎呀,不会是我的狸儿吧?啊,狸儿,你太优秀了,这么多人追你,爷何时才有出头之日啊?
“你广纳后宫,就不怕你相好的生气?”
“……”沐小狸默了一默,才说:“小哥我今年十六,风华正茂,广纳后宫什么的,就算有人告状也得有人信啊!”
轩辕澈噎死,退败。
云逸风想一想一个十六岁的小鬼夜夜风流……
呃,二十六还差不多。
十六,不怕精尽人亡啊?
尚未睁开眼睛,就已经被那画面雷得风中凌乱。
又走了一段,沐小狸身子突然一僵,止步不前。
轩辕澈蹙眉。有危险吗?为何他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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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
“我有种感觉。”
“嗯?”
“美人醒了,正花枝乱颤呢。”
更要命的是,随着花枝乱颤,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掉下来,落到包袱底了。
轩辕澈也愣住,然后僵硬的说:“我下手不重,他会醒也不奇怪。”
这会正运功压制伤势呢。不过,这内力波动,很熟悉啊。
沐小狸看了一下前面的路,发现已经到了将军府后院,顿时乐了。她记得从后院过去是穿过回廊就是琉璃阁,顿时有了打算。
“哎,我想了一下,我今天还是不去将军府了。”
轩辕澈挑眉,看着沐小狸,似乎在问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别呀,你不去了我怎么办?
“听说,琉璃阁今天进了御医,还有从皇宫出来的侍卫守护,我一个江湖人,万一撞上了不好说话。还是不去了吧?”
轩辕澈煞有其事的点头:“也对。他怎么办?”
“我那相好的住的就在这后面,隔着个回廊而已,我将他扔进去,自然会有人捡的。等我在留下个信物,我那相好就会知道是我送过去的了。这样不是很好?”
扔,扔进去?不要啊,我现在连上带病,将军府墙这么高,要死人的!
“甚好,那还不行动?”轩辕澈连连点头:“莫不是力气不足?要不要我代劳?”
啊?害怕摔我不够狠啊?
好你个君临天,我怎么得罪你了!
沐小狸赌气:“谁说我力气不够?我偏扔给你看!”
说完一挥手,将包袱从木棍上取下,在手中抡了两圈,看准落点,狠狠的甩了出去!
轩辕澈看得一阵解气!
该,让你缠着沐沐!
让你天天夫人夫人的叫!
那是我的夫人,能让你乱喊吗?
看着那优美的抛物线,沐小狸也是一阵解气。
让你假装受伤,让我疲于奔命!
今天让你伤个够!
让你不把我的亲人安危放在心上!
让你闲着没事来我将军府翻墙!
今天让你丫翻个狠的!
随后眼神诡异的看着轩辕澈,似乎在掂量,什么时候也人把他空中飞人一把。
被算计的感觉让轩辕澈不爽,他问道:“接下来想去哪里?”
沐小狸翻着白眼:“怡红院,赏花喝酒看美人。”
此时,云逸风正好飞过他抛物线的顶点,将这一问一答听了个一字不落。当平沙落雁降落在地的那一瞬间,云逸风完全清醒过来。心中恨恨,想着怎么从君临天口中掏出那个阴险小子的身份。
“哈哈!”
“哈哈哈!”
狂笑声响起,两人联袂离开,换了堵墙从后院翻入。在琉璃阁换过衣服后,沐小狸安排轩辕澈在大厅中喝茶休息,自己带着风月赶往云逸风着落的地方捡包袱。可怜云逸风在沐小狸赶到的时候,他刚撕下脸上的美人皮,现在还在费力的让自己站直,要脱下这一身难看的女人衣!
“啊!”
“你在干什么!”
“不要脸!”
“有伤风化!”
“丫头,不要看!”
“就是就是,玉儿妹妹要是学坏了,小姐不得气死!”
东辰虽说民风彪悍,但也没有彪悍到能接受一个女人在房外宽衣解带的程度。云逸风一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立刻让还没有到跟前的风月认成了女人。此时见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居然毫无廉耻的当众宽衣,顿时怒了,一边骂着,一边将沐小狸围在中间,免得脏了她的眼睛。一边拉着这玉儿,不让她去看。
玉儿翻着白眼,她在怡红院却见过不少女人,别说帘个外衣都没有脱完的,就算是光溜溜的也见过不知道几许。这点,算什么啊?
“好了,不要这样了。这么一个前不凸后不翘的女人,脱光了也没什么的。不过,哎,那谁,你别脱,等下再脱!看你也不小了,怎么发育这么迟呀?我们这里来了个御医,医术特别的好,几下就治好了我们昏迷不醒的表小姐,刚才还催着给小姐治腿呢!等下叫他给你看看,什么原因发育的这么晚!”
玉儿只来的及看了云逸风一眼,就被遮住了眼睛,对云逸风唯一的映象就是没胸没屁股没来的及发育的可怜女人,偏偏可怜的女人有一张漂亮的脸,虽然英气足了先,但是真的很漂亮……
沐小狸差点笑死在轮椅上!
云逸风的脸简直是紫里泛着黑,黑中透着亮。
估计要不是知道玉儿在沐小狸心中的分量,他立刻会杀人灭口!
“玉!儿!”
亚哈,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这么男儿气,这么中气十足?
“人妖啊!”玉儿惨叫了一声,一用力,睁开了捂着自己眼睛的不知道是风月中,哪一位的手,扑到沐小狸身上,发抖!
“哈哈哈哈哈!人妖!笑死我了。哈哈哈!”
太痛快了!
云逸风终于将外衣拔下,苦着脸看着沐小狸:“小狸儿,你怎么可以这么伤害我的心?我的心受伤了,他说,要亲爱的小狸儿安慰!”
沐小狸恶寒,刷的就是一鞭子挥出去,将云逸风逼退几步,这才揉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翻着白眼,骂:“死开点,学会正常说话之前不要靠近我周围三尺。”
“那我正常说话,是不是就能常伴三尺之内?”云逸风急忙上前,眨着眼问。
沐小狸无力,这狗皮膏药,怎么还撕扯不下了呢?
“你……哎,先说说,你怎么得罪烈王的吧!”赶紧转移话题吧,要恶心死了。
“我没有得罪他啊,我得罪他做什么?”迷茫不解加无辜。
“那你怎么在他的地下室里?”沐小狸明知故问。
云逸风却不知道沐小狸已经知道缘故,耐心的解释:“我,哎,我倒霉啊,进宫给人请脉结果被算计了,再醒来就在那鸟笼子里了。”
他语焉不详的解释着,丝毫不说他为什么去宫中,给谁看病,又是谁算计了他,怎么算计的。
所以,他并不敢看沐小狸的眼睛。
轻声一叹,沐小狸知道,她跟云逸风之间是回不到过去了。也许,他们的利益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已经发生了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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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将来度尽劫波之后能相逢一笑,杯酒话前情。但是,现在,云逸风已经开始提防她了。
“那你呢?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赶紧转移话题。
沐小狸叹气,对玉儿道:“玉儿,你去我大哥房间,拿一套我大哥的新衣服给云爷换上。云逸风,你跟我来吧。”
云逸风听到那一声云爷,脸色已经不好,心里百般滋味无法言说,最后发作一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语气无比委屈。
“你入宫那一日,皇帝将我爹扣留在皇宫问罪。我闯上金銮殿,用沐家军炸营做威胁,逼皇帝将我爹放回军营。结果,皇帝当着楚王、淳王的面,说我表姐沐如雪指正我双腿复原,正坐在轮椅上欺君。”
云逸风神色一变,紧走几步关心的问:“那后来呢?你后来怎么样了?”
那日之前,皇帝曾经私见过他,问起沐小狸的情况。并问是他否愿意在众人面前为沐小狸的腿疾作证?所以,他听到沐顶天触怒皇帝,而皇帝又请他进宫后,他知道,皇帝是要他在百官面前,将沐小狸的腿疾多个定论了。于是,他立刻就进宫了。谁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当然不肯了。腿是能随便治的吗?交到皇帝手中,没病也会治出病来的。楚王也为我求情,说等你来治。可,皇帝无比肯定的说,等你,会延误治疗时机。我察觉事情不对,央求楚王帮忙在京中搜寻你的下落。又请步惊天回歃血盟,在江湖上撒网。终于,找到你了。”
云逸风心中很不是滋味,原来,是自己太大意,重了皇帝的计。
“他说,御医是今天入府的,是吗?”
沐小狸点头,道:“是的,今天入府的……”
说着话,一行人已经走近了琉璃阁客厅。那里正灯火辉煌人影幢幢争执大作。
“楚王殿下,请楚王殿下不要为难老臣!金凰郡主如今怎么还不肯出来?老臣已经应了郡主的请求,帮沐浅云小姐治疗伤势,如今沐浅云小姐已经无碍。郡主是不是应该现身接受治疗了呢?”
轩辕澈淡定喝茶,连个白眼都不屑于翻给他看,只当他是空气。
御医气的要命,却害怕这个清冷的楚王。自楚王回京后,京中的水越来越浑。他久居御医院,对朝政倾扎不甚清楚。但是,楚王的厉害之处,在后宫中传说可不少,他从早听到晚,心中已经有畏惧之心。
轩辕澈又喝了口茶,发现身边出了喘息声,没有别的杂音,才放下手中茶盏,淡漠的说:“说完了?”
御医:“老臣……”
“说完了,就出去吧,莫恼了这琉璃阁的清静。”
御医:“王爷,恕老臣无礼……”
“连本王在这琉璃阁尚且不曾高声说话,御医还是注意一点好啊。”
最后这话说的是意味深长。
沐顶天在前面听到御医又去琉璃阁吵闹时,他正在书房,陪着沐延风喝茶。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剑眉竖起,将身前案几拍的粉碎:“老东西!当我沐顶天是死的不成!父亲,再莫阻拦我!我这就去杀了他,让皇帝换一个懂事点的来!”
沐延风苦笑,他倒是想阻拦,但是短短一个时辰阻拦了三回,他也是醉了。
这御医怎么就这么不同人事呢?又没有人说不让你治,今天治明天治有区别吗?用得着一个时辰催四回?
遂放下茶盏起身,道:“如此,一起去吧。”
沐顶天略微侧目,父亲今天给的惊喜有点多,莫非二弟或者三弟房中,有谁闯下弥天大祸了?
沐顶天侧目的那个眼神,表露的含义,沐延风怎么会错过?正因为没有错过,才更加难受!
他如今想对他嫡子好一点,就这么难?为何他嫡子会有这样如临大敌的眼神看着他主动亲近的言行?
于是沐延风带着沐顶天跟沐小狸带着换了衣服的云逸风在琉璃阁正院门口碰上。沐小狸趋前一步,行礼对二人行礼。而后,云逸风上前对二人行晚辈礼,沐延风连忙侧身避开,轮到沐顶天时,沐顶天眉头打结,硬邦邦的说了一句:“受不起。”
云逸风摇头苦笑,到底还是将礼行完了。
沐小狸目光在爹跟云逸风中间来回扫射,脸上狐疑尽显。
客厅里,御医依旧不依不饶的喊着:“王爷!这怎么一样呢?老臣我是奉旨给郡主看腿的呀,如今郡主拖延时间,一来皇上那里不好交代,而来也对郡主的病情不利呀。”
像是想起了什么,御医略带吃惊的问:“王爷,您这样阻扰,该不是郡主已经不在府中了吧?”
轩辕澈扬眉,看着御医,不语。
沐小狸当然在府中,但是她不愿意见你这张老脸……
你要是有本事,说动皇帝把沐小狸留在宫中治腿,当然任由你摆布。可是在将军府,你只能被别人摆布……还以为会是一个多难对付的御医,这样看来,这个御医很好对付啊。
如此,甚好,他也能安心回家了。
“王爷,最后见到郡主的人可是您啊,您给句准话吧,郡主现在在不在将军府?或者,郡主她,在不在京城?”
轩辕澈继续沉默。
他发现他有点跟不上御医的节奏,这听着怎么有点像暗示沐小狸畏罪潜逃呢?
沐小狸大笑着从门外进屋,对楚王道:“抱歉抱歉,楚王,我有点小事儿耽误了一会儿,倒让你一个人久等了。”
轩辕澈不在意的一摆手道:“无妨。”
沐小狸才转头对御医说:“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我院子里转悠什么?你是个御医,连养身都不懂吗?这样学艺不精,让我怎么……”
御医现在最怕的就是听见沐小狸说类似的话,因为一旦说了,就代表她又要让他做某某事,或者就说明没有资格看她的腿疾。于是他急冲冲的打断了沐小狸的话,转而进攻到:“似乎郡主也没休息,而且,这么完了,楚王居然还在郡主您的院子里……”
己所不欲施于人,孤男寡女暗夜共处,哪一件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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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是东辰人。”
兴趣被提起来,恼人的问题彻底不想,对云逸风的话题,假装无视到底。
“哎,是差点成了淳王妃的那一个。”
豁然转回头,盯着云逸风,惊问:“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云逸风没有想到沐小狸还记得那事,问道:“你想的是谁?”
沐小狸道:“西凤太女……”那个神秘失踪的女人。
“就是她。”
难怪,皇太后会逼着皇帝给淳王纳妃。
她还在想,一个不知道身份来历陌生女人,何德何能能被太后一眼看中,一意孤行的要其做淳王妃!原来,是失踪已久的皇太女!
亏的她还东猜测西猜测,甚至还曾查太后家谱,想看看是不是太后的得意晚辈!
“她不是在潍城失踪的吗?怎么会在东辰京城出现?而且,怎么会落到太后手里,还失去了记忆,差点成为王妃?”
难怪轩辕玄夜死都不肯让淳王娶那个女人为妃。那可是西凤皇太女!
太后胆子也太肥了。
不对,什么乱七八糟的!
西凤皇太女会分身之术不成?
一个在边境,一个在皇陵附近,一个在皇帝手中。哦,有可能皇帝手中的那个是从太后手里抢来的。
但是,特么的还是有两个啊!
这糟心的事实!
不对,要是这样,轩辕澈怎么没有跟他说过?轩辕淳也没有说过!
轩辕澈不是说,那姑娘,姓文?
“死士?你是说,黑衣?”沐小狸压下心中的狂躁,问着。
云逸风点头:“是,黑衣。”
“西凤会疯吧。皇帝这是迫不及待的要打仗的节奏?真是这样,他不该这么早动我爹的军权啊!临阵换将是大忌……”
云逸风摇头,他对这些不懂。不过,见沐小狸的注意果然转移,他高兴的很,很自觉地自己在琉璃阁找了个房间,看了看高床软枕绫罗绸缎,最满意是其上女儿香浓,放心休息了。
等沐小狸醒过神,顿时风中凌乱。
特么的,那是她的房间,她的床!
她今晚睡哪里?
跟步惊天睡一个房间,让轩辕淳几番侧目,最后不得不加了屏风。在跟云逸风挤在一起?嘶,那将会是谁人头不保?
丫呸的,老娘不睡了还不行?
老娘去喝花酒行不行?
于是,有家不能归的沐小狸被怡红楼鹞子嘲笑了一晚。作为报复,沐小狸在鹞子身上揩油无数,各种风流手段,差点让鹞子以为抱着她的真的是个爷们。
“盟主上辈子一个是个欲求不满的汉子,可惜了,这辈子成了妹子,只能看看了。”
“……”沐小狸默。
她上辈子确实是个汉子,女汉子。
纯情无比的女汉子。所以,一生只动过一次心,最后,心碎了,人死了。
清晨,琉璃阁。
“找死!”
“啊!”
冰冷的呵斥,纵横的剑气,从美梦中惊醒的男高音,偏偏飞舞的锦被,何在一起。琉璃阁迎来了热闹的一天。
原来,昨晚是沐顶天从军中回府第一晚,沐小狸担心沐顶天的完全,请步惊天去沐顶天处守了一晚,直到沐顶天上朝,才作罢。天快亮是步惊天回房,一进卧室就发觉气息不对,想也没想,照着沐小狸往日躺卧处就是一阵猛烈攻击。云逸风梦中惊醒,仓皇躲避。
期间,动静之大,风月全部惊动。教训云逸风的,劝架的打成一团。
云逸风失血过多,武力不济,各种药粉不要钱的撒。顿时中招者无数,哀嚎声遍野。步惊天觉得大为没脸,提剑劈头盖脸一顿狠揍。
步大爷段数太高,云逸风狼狈逃窜,全靠与神医手段齐名的高超运毒手段,才避免惨死剑下。
耳边呻吟声渐小,杀又不能杀,拿又拿不下。步惊天大为光火,运动内力,一剑横斩。顿时,卧室尽毁!
云逸风见步惊天打出真火,才发现事情大了,灰头土脸的出现在客厅,站定,大吼一声:“步惊天,你再过来,爷毒死你!”
回答他的是更为凶狠的一剑,大厅也毁了一半!
沐小狸回到琉璃阁,剑气扑面而来,刷的爆退数丈,还没有喘过气,就先看清这鸡飞狗跳的一幕,气的跳脚。
“云逸风!你作死啊!”想都不用想,沐小狸直接揪出罪魁祸首。
“小狸儿,我可是一直在挨揍,小狸儿怎么能只怪爷?”
沐小狸气急败坏:“你……你你,你闭嘴!先给他们把毒解了!”
云逸风身子陡然一僵,不情不愿的一挥手,不知名的药粉撒下,风月渐渐苏醒,然而露在外面的双手已经被抓的血迹斑斑!
“云逸风!你个……今天你要是解释不清!我就将你扒光了,再把你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撒到你自己身上!”
云逸风心肝乱颤,低眉垂眼。
步惊天快意一哼,冷冷提剑出去。
风月狼狈无比,弓着腰退下,临行前对云逸风横了无数眼,每一眼都杀气腾腾!
你丫的!以后一定拼命在盟主和两位将军面前说你的坏话!
云逸风大汗淋漓!
看看凌乱的屋子,想起风月的惨状,沐小狸气的身体发抖:“你个混蛋!”
占我的房,睡我的床,还敢伤我的人!
云逸风陪了无数小心,最后还是被沐小狸以忧心父亲为名,轰出自己视线范围。
金銮殿,步步杀机,文武百官如履薄冰。
“沐将军,连日军营辛苦,不知军中如今如何?”宝座上的声音威严沉稳。
沐顶天闻言出列,大声回禀:“启奏陛下,军中一切安稳。”
轩辕玄夜静静等待,欲要沐顶天主动提起善后,自乘力有不逮。
沐顶天躬身如仪,对皇帝的暗示只做不知。
朝堂气氛僵硬,文武百官屏气凝神,心惊的自然心惊,看戏的依旧看戏。
轩辕玄夜藏在通天冠流苏下的双目中闪过一丝疑色,扫了一眼兵部尚书。
兵部尚书会意,出班质问道:“沐将军此言恐怕有虚啊。”
沐顶天纹丝未动,恍若未闻,一副本将军羞于与你问答之色,不屑之意显露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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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尚书气的脸色铁青,狠狠地剐了沐顶天一眼。
轩辕玄夜趁势问:“哦,兵部尚书何出此言?”
“回禀皇上!微臣听闻,几日前沐家军纪松弛,竟然在这四海承平之时出现炸营之事!不知沐将军所言一切安稳是什么意思?”
轰!
文武百官大惊,沐家军,居然炸营了!
沐家军炸营一事,皇帝当日深以为耻,并未明发。因此,百官中多有不知者,这时候被兵部尚书一语点透,顿时炸开了锅!
那可是沐家军!
是在潍城,在图尔立下汗马功劳的沐家军!
回京才多久?就炸营了?
难道,沐顶天沐大将军,忠于不耐寂寞,借此煽动大军,给皇帝施压,想掌控大权?
还是,金凰郡主遇袭一事,另有隐情,大将军震怒?
更多的人,却认定不管导火索是什么,这都是沐顶天在倾泻自己的不满情绪!
这事儿,弄不好,就是一场兵变啊!
顿时,百官竖起了耳朵,准备听沐顶天自辩。
沐顶天斥责道:“尚书大人,此事经由,尚书大人莫非不清楚?”
炸营之事,在皇帝面前已经备案,想否认代价太大,干脆趁这个机会,将军饷军需一事牵扯出来。
事情好似脱离控制……皇帝垂目,又看了一眼兵部尚书,沉默下去。
兵部尚书且不知,麻烦已经到了自家头上,依旧咬死沐顶天不放,愤怒的驳斥:“大将军此言何意?”
沐顶天道:“军中动荡之事,起因便是兵部恶意拖延我军军粮,数万大军口粮危急。末将屡次与兵部交涉无果,军中怨恨累计之下,才有此次危机。此事,莫非不是之过。”含怒开口,气势如虹。
哗!
如果刚才只是炸锅,那现在简就成了菜市场!
尤其是武将行列,个个怒目圆睁,几欲吃人!
沐家军,得胜之师,十年驻守边疆,多少汗水多少功劳?
图尔一战更是开疆拓土,可谓功在千古利在千秋!
如今,回京不到一季,就被磋磨成这样?
这,这如何能不让人心寒!
面对武将们的愤怒,文臣人人自危。
暗道兵部尚书糊涂,屁股上有屎,你就藏好一点。偏要暴露人前,这回好了,惹众怒了吧?
在众人看不到的角落,沐顶天眼角余光对上皇帝。
陛下不会想承认克扣军饷一事是出自您的旨意吧?
轩辕玄夜眉目微垂,有些看不懂沐顶天的变化。他对沐顶天的诸般算计,都建立在沐顶天一个“忠”字上面,只要他一天还在这个位子上,沐顶天绝对不会做出让他为难的事情,因此,不论发生何事,都有缓和的余地。
今日之事,却让他有种掌控不住的感觉。沐顶天今日的暗示,更让他有一种危机。
沐顶天真的变了!
如果在以前,他或许会私下质问他,却不会当朝挑起文武之争!
这样阴毒之事,倒像是他的手笔……
轩辕玄夜忍不住瞄了一眼做愤怒状的沐延风。
沐延风愤怒依旧,装作看不见皇帝眼神。心中却暗暗喊冤,这可跟他一点关系没有。完全是沐顶天临场发挥……
轩辕玄夜立刻改变作战方案。只听他威严的问道:“尚书大人,大将军所言可属实?”
兵部尚书傻在原地,这,这,这不是陛下您的旨意吗?
然,能在朝中久立自然不是痴傻之辈,他虽心惊,却不慌乱,一如既往的打着官腔:“回禀皇上,绝无此事!”
这事认下问题其实不大。他跟沐顶天不和已久,更何况,这数万兵马既非戍边,又非出征在外,他完全有几千几万个理由,可以未军粮下放延误之事推脱。
比如,兵部余粮不多。比如沐家军归京日短,军需没有统计到位。比如,此事他亦不知等等等等。
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沐家军功劳之大,不管他有多少理由,一个苛待有功之士绝对逃不掉!
沐顶天老神在在,隐蔽的扫了看戏的轩辕澈一眼。
他老了,有些事该晚辈们出力。
轩辕澈眉骨跳了一下,心中又笑又气,冷肃了面容出列问:“尚书大人言下之意,可是大将军虚言妄语,构陷大人?”
随着楚王出面,朝中议论声稍微小了一些,都在等结果。
兵部尚书未成想楚王居然会出面未沐顶天张目,抬头,正好看见楚王面如寒霜双目如电,吓得差点连话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轩辕玄夜头疼,他旧事重提,是想让轩辕昭站出来,不想站出来的是轩辕澈。狠狠甩个眼刀,你出来添什么乱?滚回去!
轩辕澈顶着眼刀,镇定开口:“皇上,此事大为蹊跷。”
“楚王殿下莫非怀疑尚某作假?”
“哼!”沐顶天也顺势站直,甩袖。
你敢说我作假?
轩辕澈汗,急迫开口:“大将军人品贵重,自然不会做这构陷之事。”
沐顶天怒容稍减,却依旧只冷冷一哼。
老丈人不好伺候……轩辕澈为自己未来的生活默哀。
“听楚王的意思,是怀疑上尚某了!”
轩辕淳暗暗翻了个白眼,感情以为老四这十年真敲木鱼去了,居然如此质问。老四再不理事,也是个亲王……十年前也曾以军神之命压得你喘不过气!
轩辕昭暗自着急,却无法可想。
轩辕凌默默揣测圣心,刚刚被皇帝整治的满脸灰的他,不敢轻易落子。
轩辕澈果然如轩辕淳猜测的一样,没了耐心,直接对皇帝开火。只见他唇角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一字一字的说:“皇上,既然大将军与尚书大人各执一词,臣认为,不如交付有司查察。”
轩辕玄夜“哼”了一声,依旧沉默。
查?怎么查?查个屁!真查,就算尚世安能保住,兵部也要大换血,说不定还会牵出他!
这个楚王!当日诏他回来是不是错了?
轩辕玄夜难得后悔了。
德王失望的看了轩辕凌一眼,对他直到现在还想着八面玲珑的想法失望至极。看了看龙案带头出言反驳。
顿时,金銮殿上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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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兵的将领们纷纷要求严查严办,绝不姑息。毕竟没有那个将军愿意看到自己将来在外面流完了血,回家还要继续流泪!
轩辕淳笑得几乎眯起了眼,双目锁定皇帝,不错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轩辕玄夜此时已经顾不上让沐顶天让出沐家军这回事,他现在只想平息这番混乱。
“肃静!”简单的话语带着无穷威压。
百官正争闹不休之余,依旧留着一只耳朵注意宝座上的动静,听到隐隐含着风雷之气的怒斥,他们悚然一惊,不敢再闹,纷纷闭上嘴巴。金銮殿逐渐安静下来。
“这里是金銮殿,不是瓦肆勾栏!看看你们,一个个像什么样子!还有没有一点规矩,知不知道体统!你们还有将朕放在眼中吗?”
见皇帝震怒,百官呼啦啦跪倒,熟练的请罪:“臣等万死!”
“够了,诸臣工回班!”
“是,臣等遵命!”
百官再一次按着班次站好。
沐顶天站回原位后,笑得无所顾忌。哼,想要我让出沐家军,你这是做梦!京中风高浪急,皇帝又自毁承诺,他如何会放下手中利器!
文武之间的矛盾被轩辕玄夜一番发作暂时按下,百官等了片刻,见轩辕玄夜无进一步指示,武将班子忍不住了,有不少人跃跃欲试的想进谏,彻查此事。还沐家军一个公道,也给他们一颗定心丸。
此时,轩辕昭忽然跃班而出,躬身道“启奏父皇,儿臣有本上奏。”
轩辕玄夜按着额头,恢复慵懒,道:“讲。”你总算站出来了,不知你是否能让朕如意?
“是。启禀父皇,昨日潍城来报,儿臣麾下与沐无极将军麾下将领摩擦升级。此事儿臣已经具折呈交六部,兹事体大,儿臣恳请父皇允许儿臣返回潍城,处理此事,调节我部与沐无极部的关系。”
听闻此等大事,武将们顾不得彻查均需,纷纷将注意力转移到轩辕昭所说的事情上去了。须知,边防不宁可是大忌讳。更不要说烈王领兵十万,有一半原因是为了防备沐无极做大。如此,比起沐家军而言,烈王手中的事情更加重要。
轩辕玄夜很不高兴,沐顶天脱离掌控,如今,连轩辕昭也开始忤逆了。这个当口要求离京?烈王,你是要违背承诺吗?
是什么原因让你忤逆朕,莫非你的翅膀也硬朗了?
“诸位爱卿,有何看法啊?”
百官互相对视,谁也不愿意做这出头鸟。
附议?明摆着得罪皇帝。
反驳?谁都直到烈王回京是皇帝授意,为了夺沐家军军权。万一将来烈王得到沐顶天手中的军权,又记恨与他们……
于是,没有人愿意出第一声。
左看看,又看看,维淳王上前一步,道:“回皇上,臣认为,烈王顾虑甚是。边防不宁乃国之大忌,更何况,三军不可夺帅,烈王需早日回转潍城,主持大局才是。”
这个答案很不合皇帝的龙心,皇帝转而问宣王:“哦?宣王,你说说。”
轩辕凌愣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言辞才道:“回父皇,儿臣并不知如今潍城的具体情况,不能妄言,烈王所述之事,请父皇圣明独断。”
德王痛苦的闭上眼睛,这个宣王,该和稀泥的时候不和稀泥,该表明立场的时候,偏优柔寡断。当初算计太子时候的那股子精明劲都去哪里了?现在这个时候,你应该站在皇帝一边,打消皇帝对你的顾忌,而不是八面玲珑的投机。
轩辕玄夜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得转头又道:“兵部尚书,你以为呢?”
尚世安想了一下,才道:“回皇上,臣以为,朝廷可以明发圣谕,命令沐无极立刻释放烈王麾下被扣押的校尉,再多赏赐沐无极将军财帛等物,了结此事。因而,臣以为,烈王不必回潍城。”
轩辕玄夜神色略好。
轩辕凌心中咯噔一下,立刻明白,他又犯错了。可惜后悔已晚。
楚王上前道:“皇上,此事不可。”
“请问楚王殿下,有何不可?”
“大人,这次可以用圣旨压下,下次呢?更何况,淳王所指也不仅仅是处理矛盾,更重要的是,三军不可夺帅!皇上,如果主帅长期不再军中,恐怕军心不稳。”
“楚王的顾虑也有道理。”皇帝似乎很为难,想了一下,又到:“沐大将军认为呢?”
沐顶天道:“末将认为,烈王若要常留京中,陛下需早日另立元帅,免生不测。”
轩辕昭立刻急了,那是他安生立命之处,沐家军他已经不要了,那支部队要是被夺了权,不能为他所用,他这辈子休想在有什么作为!
“父皇,还请父皇三思!”
诸事不顺,轩辕玄夜烦躁的一摆手:“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退朝!”一甩浮尘,油大大声的宣布着。
沐顶天、轩辕昭大失所望,却不得不随着百官叩首离去。
沐顶天对皇帝拖延压后的处理方式觉得不安,隐约觉得想要将烈王弄出去,要花一番功夫。若非烈王在朝上表明他本人愿意离京的意图,他只怕马上会飞书布朗,让沐无极做点什么了。
然而,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将军府有一个更大的麻烦在等着他。
沐顶天担心他不再家的时候,沐小狸会在御医手里吃亏,下朝后按下各种担心,快马加鞭回府。轩辕昭很想见沐小狸一面,牢牢的跟在沐顶天身后。
不料,刚进二门,就看见府中侍卫在一具具往院子里搬运尸体!
“住手!”沐顶天快步走到其中一具尸体面前,问:“这是怎么回事?”
沐小狸在大厅听到声音,快步而出,道:“爹?这么快就回来了?咦,这不是烈王?贵脚踏贱地,真实让我这破烂的琉璃阁蓬荜生辉啊!”
轩辕昭尴尬急了,但也忍不住往琉璃阁看去,之间琉璃阁客厅被劈了一个脚,卧室虽然看不具体,但从里面大呼小叫的场景看,好不到哪里去。
“狸儿,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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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沐顶天。”
“臣,沐小狸。”
“儿臣轩辕昭。”
“拜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有你们这种逆臣贼子,朕能活到七十岁岁就是天幸!
压下胸中浊气,皇帝冷冷的看了大礼参拜的几人一眼,并未叫起,直接发问:“怎么不见沐延风?莫非还没有归府吗?”
“回皇上,家父被御医与侍卫的暴行所惊,昏迷未醒,故而不在。”
“哦,所以,你们就摆出这样的阵势等着朕?这是要给朕立下马威吗?”
“臣……”
“够了,沐顶天,你给朕住口!烈王,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沐顶天闻言住口。
轩辕昭道:“回父皇的话,儿臣今日下朝后,随着沐将军至将军府,想探望沐小狸,看看她腿疾如何。却没有想到,听到这么个骇人听闻的消息!这个御医不知道奉了谁的命令,欲害沐小狸,禁卫不但不阻止,反为虎作伥!儿臣看不过去,便与将军府联名上书。”
看来,轩辕昭没有打算变节。
回忆了一下奏章的内容,基本没有什么区别,皇帝黑着脸道:“你倒是有这闲情雅致!”
“儿臣不敢。”
“但是,朕问的是,你等将尸体摆在大厅中作甚!”
沐小狸抢答:“皇上这话奇怪,这是臣家,臣愿意将其摆在哪里研究就摆在哪里研究,碍着谁了吗?”再扣着不放,下次摆保和殿去。
“沐小狸,你!”
沐小狸压根就不理他,自顾自直起上半身,又道:“不知皇上,可否给臣一个解释?这个御医,是奉了您的命令呢,还是……”
“沐小狸!你这是在……”
“宣王殿下到!”
“楚王殿下到!”
“淳王殿下到!”
皇帝的指责被硬生生的打断,转身往门外看去。淳王、楚王、宣王联袂而入。仔细看去,宣王神色苍白憔悴,楚王依旧跟是清淡寡情的一张冷脸,看不出多大变化。淳王多变,此时正满脸趣味。然而,不论是三王是何种表情,在看到厅中一溜儿的尸体后,神色都有一瞬间的停滞。随即才蓦然回神一样,跟皇帝见礼。
“儿臣叩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起。”
起身,而后相互见礼完毕后,淳王先指着一排七八具尸体问:“这是怎么了?这衣服看着有点眼熟啊。”不会是一网打尽了吧?
众人晕翻,淳王你能再装点不?禁卫的服饰谁不眼熟?
“哼,这些人图谋不轨,在混乱中被杀了。”沐小狸冷静无比的回答。
真彪悍!轩辕淳简直要竖起大拇指。敢杀禁卫的人不多,杀了之后不加一点掩饰的除了皇帝不做第二人想。
宣王上前,靠近尸体,观察许久,才道:“他们都是一击致命,沐小狸,这样的混战可不多见。”
轩辕玄夜从鼻孔中发出个音,之后才问:“沐小狸,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图谋不轨,死于混乱之中。”
“这种玷污皇上名誉的东西,杀了就偷偷处理掉,也算维护了皇上的名誉。你院子里不是种着那么多的牡丹?干什么摆出来展览?”轩辕澈无所谓的回答。
轩辕澈瞪眼,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宣王不敢去看皇帝的脸色,只低头看衣摆,话说,那四爪蟒龙怎么就绣的那么精致呢?
沐顶天晕翻,他本想这轩辕澈能看着沐小狸,听这话,以后他们真在一起了不更加无法无天了?夫人杀死皇家禁卫,相公说杀得好,只是要注意尸体处理问题……
轩辕玄夜努力无视轩辕澈的话,将怒气统统发泄到沐小狸身上。
沐小狸无视之,淡定回答轩辕澈的问题:“自然是为了满足宣王一样的人的好奇心了。”
轩辕玄夜问:“好。你说他们图谋不轨,有证据吗?”
沐小狸嘿嘿一笑,说道:“琉璃阁就是证据,皇上布放移步,看看,哪里被摧毁的有多彻底。”
轩辕玄夜一甩袖,冷声道:“带路。”
当了许久布景板的沐顶天恭敬道:“陛下,请。”
一行人极致琉璃阁,见到那被毁了一半的客厅,剑痕累累的卧室,都觉得有点不现实。
如轩辕昭、沐顶天这种已经见了一次的觉得依旧觉得有些触目惊心。而像皇帝,三王这种首次见的更觉得三观都被刷新了一次。
难怪沐小狸会失去理智,爆起杀人!
这是皇帝等人的心思。
沐小狸哼了哼,故意咬着牙道:“展览?我现在将他们扒光了吊城门口!”
轩辕澈汗颜,他有一个喜欢用扒光做口头禅的心上人。
轩辕淳贼眼放光,将轩辕澈扫视一周,好像他已经被沐小狸扒光吊起来了。轩辕澈恨的一个眼刀甩回去,顿时,一片安静。
躲在暗处的云逸风更是满头黑线,小狸儿是想扒光他?可以啊可以啊,只是,不要吊到城门口行不行?
轩辕玄夜看到这里,对沐小狸的说辞相信了几份,收敛了脸上的怒色,像是一个慈祥的老者一样,慈爱的说:“朕接到表章之后,也吓了一跳!这样吧,朕也带了两名御医来。沐顶天!”
“末将在。”
“张御医,医术惊奇,你且带着他给令尊诊治。”
“末将带家父谢主隆恩。”
沐顶天淡定接旨,转身领路。
“沐小狸!”
“臣在。”
“这位是李御医,当年淳王的腿能痊愈,便全靠他的功劳,今日,就让他给你看看,朕就在旁边。你应该可以放心了吧?”
给淳王治腿的御医!沐小狸如遭雷劈!
淳王动作特慢,怎么这么久还没有杀掉他?现在还在世上活着害人。
沐小狸却不依,道:“皇上,有了那个御医的前列在,沐小狸不敢再让人诊治了。我还是等着云逸风云谷主回来吧。”
轩辕玄夜耐心的说:“是朕识人不明,沐小狸,你想要什么补偿啊?”
沐小狸想了下,问:“能答应沐小狸不看腿吗?”
轩辕玄夜道:“这个不行。换一个。”
沐小狸咧嘴,道:“那么,能交换烈王吗?”
轩辕玄夜惊起:“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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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沉默。
轩辕淳毫不顾忌的笑了:“老四,你家这位好似玩的很高兴。”
他跟轩辕澈站的很近,说话时几乎贴到轩辕澈身上,故此,除了轩辕澈谁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轩辕澈回头,剐了他一眼,抿着唇一言不发。
“朕的承诺,就是让你这么作践的吗?沐小狸,朕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你的承诺很了不起?
翻了个白眼,腹诽一句后沐小狸复开口时,声线已经一点起伏也没有:“要求我提了啊,是你一个都不答应。”
轩辕昭道:“小狐狸,你真是……你就没有别的心愿?”你缓和点吧,一定要激怒我父皇吗?
“我想,等我的腿好了后,去布朗看看我哥。这个总行了吧?”
轩辕玄夜暗笑在心:“好,既然这是你的心愿,朕就答应你。等你腿疾痊愈后,就让你去布朗看沐无极。”
反正,你的腿也治不好。
轩辕澈怜悯的看了一眼皇帝,脚步轻移,到了沐小狸身边:“恭喜。”
“同喜。”
轩辕凌不解,问道:“楚王,沐小狸,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轩辕澈不甚愿意跟轩辕凌交谈,只入神的看着沐小狸。沐小狸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想转移注意,便道:“楚王是在恭喜我能跟大哥团聚。”
那楚王喜从何来?轩辕凌依旧不懂。眼神中透露出些许疑惑。
轩辕淳不屑的看了轩辕凌一眼,京中未定,沐小狸怎么会安心离开?大局若定,轩辕澈肯定会名正言顺的崭露头角,叱咤风云,不是喜,是什么!
轩辕昭满头雾水,左看右看,闭嘴无言。气氛好紧张啊,他还是做个乖巧的弟弟,不要找人眼了。
“你且安心养病。若是实在想你哥哥了,朕诏他返京,让你们兄妹聚聚如何?”
沐小狸心中微颤,大哥这个时候回京,还能活着回封底吗?
“皇上,不必了。这事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的。等我好了,自然能去看我大哥,就不必大哥来回奔波了。”
看来,沐小狸对他的防备心越发严重来了……轩辕玄夜想了下,道:“就依你所言,不要浪费时间了。沐小狸啊,现在就让御医现在给你诊脉治疗如何?早点治好,你也能早点见到你哥哥。”
沐小狸冷笑一声,难怪答应的这么痛快,原来根本没打算让我复原。
“不必麻烦御医了!”
“沐小狸!”慈爱的口吻再次严厉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之前的事情,朕已经不计较,又准许你痊愈之后回封底与你兄长团聚。为何你依旧不肯接受治疗?你莫非戏耍于朕?”
沐小狸笑嘻嘻的回答:“臣不敢。臣,当然愿意治疗。只是,这治疗之事,不必劳烦宫中御医出手了。”
轩辕凌问道:“我说沐小狸,你不会是怀疑御医的医术吧?”
御医怒了,质问道:“郡主,莫非看不起老臣?”
轩辕淳抬头仔细的打量了那御医一番,慢吞吞的开口:“李御医看起来很眼熟啊,莫不是那位用的一手好针灸的那位御医?”
李御医倒抽了口凉气,这才想起,当年的苦主今日就站在眼前!怒气消散了三分,暗暗的警告性的瞪了轩辕淳几眼,像是在威胁他,让他闭嘴。
轩辕澈闷笑,看了眼轩辕淳,对着沐小狸使了个眼色。
沐小狸也跟着笑了起来。
淳王很被人看不起嘛。区区一个御医都敢威胁他,叫他闭嘴……
轩辕淳双拳撰紧,瞪了轩辕澈一眼。
轩辕凌接口道:“淳王这么一说,我也记起来了。我听人说,要不是李御医一手好针灸手法,帮淳王拖住了时间,延缓了双腿血脉的衰竭,淳王只怕拖不到圣医园出手呢。”
轩辕玄夜脸色有些难看。
轩辕淳七窍几乎冒烟。
轩辕澈和沐小狸听得满头黑线,这个宣王,是诚心刺激轩辕淳吧?
轩辕昭一头雾水,宣王说的很真诚呀,但是,气氛怎么这么古怪?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隐情吗?
藏在暗处的云逸风捂着独自忍得浑身颤抖。
如果淳王不在眼前,李御医一定会万分得意的接受这番赞叹。但是,如今淳王就在一边站着,随时可能揭穿那些往事!他紧张的满额头的冷汗!
沐小狸欣赏了一阵,直到李御医身体有些发抖才漫不经心的开口:“淳王殿下,李御医的针灸真有这么好?”
“嗯。推宫活血,疏导经脉都是极好的。”轩辕淳说了句实话,只是神情诡异,语调奇怪。
李御医赶紧上前言道:“老臣替我那大哥谢王爷赞誉!”
轩辕玄夜对他的急智很满意。
轩辕淳似笑非笑的盯着李御医的脸看了很久,就到皇帝都快忍不住为其说话,他才慢吞吞的说:“你哥哥?”
“是,是。淳王,我和我那大哥,是孪生兄弟,故而有长得很像。”
轩辕澈道:“还以为你是……结果不是!这医术……”
李御医赶紧道:“回楚王殿下,我和大哥师出同门,医术只在伯仲之间,楚王,郡主尽可以放心!”
沐小狸闷笑了一声,道:“只是,我现在双腿经脉很畅通,倒是用不着这样的高手啊!”
轩辕玄夜脸皮深厚,像是听不出几人话中的交锋,很自然的开口:“沐小狸,你是我东辰郡主,何需如此妄自菲薄。李御医,还不上前给郡主诊脉?”
沐小狸叹息一声,伸手,道:“既然这样,有劳御医大人了。”
李御医兢兢业业上前,仔细诊脉。沐小狸有心为难他,运气内力,逆冲经脉,导致脉象时有时无,时强时弱。李御医觉得他四十年行医,十年御医院院判的经历,从来没有哪一刻有这么想死!
良久,轩辕玄夜不耐的问:“李御医,这诊脉也有一段时间了,结果如何?”
李御医唇色苍白:“回皇上,郡主脉象多变,甚为奇怪,请陛下多给老臣一些时间。”
“脉象多变?”轩辕昭脸色苍白,急切的问:“到底怎么样?李御医,你给句实话,你行还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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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御医连为自己辩白都来不及,犹豫道:“这,从脉象看,轻重不定,郡主似乎受了不轻的内伤……”
“噗哈哈!”沐小狸很不给面子的笑出声来,中气十足的让人怀疑李御医是个卖大力丸的骗子。
轩辕澈古怪的看了沐小狸一眼,事到如今,他如何不知沐小狸是故意在玩弄李御医,想让其知难而退?只是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
轩辕凌不信的问:“可是,沐小狸似乎不像是受伤啊!”
中气足的,比这里所有人加起来还健康好不好?
轩辕玄夜刚才为李御医吹嘘了不少,此时难免尴尬,怒道:“你到底摸到的是什么样的脉息!”
李御医吓得差点一屁股做到地上,抖动着嘴出不来声。
他怎么敢说,他摸到的脉象?
轻缓有秩,圆润如珠。
他居然在诊脉的时候,诊出了滑脉!
滑脉!
他惊悚的抬头,往沐小狸额头看去,之见晶莹如玉的额头上光滑如雪,其上远山青黛,眉心为散……
李御医顿时知道自己被玩弄了!
眉心不散者,处子也!
试问,处子怎么能诊出滑脉来!
“郡主,请郡主莫要在戏弄老臣。”咬牙切齿的语气。
“哦,御医大人何出此言哪?”故作不解。
其余人本就安静的在等待着诊脉的结果,现在听到李御医说沐小狸戏弄他,顿时不解。
李御医有些恼火,却尽量调理清明的回答:“郡主,何必明知故问?老臣知道郡主看不起老臣,不欲老臣为您医治,但是逆冲经脉作为回避老臣医治的手段,期间代价郡主可考虑清楚了?”
沐小狸双眼一眯,这个御医不简单。
轩辕淳闻言,对沐小狸的狠绝又有了一层新的认识。只为了戏弄御医,不惜冒险逆冲经脉?需知这样做,很容易在经脉上留下暗伤,导致功力运转迟滞,严重些甚至会功力大减,走火入魔。
轩辕澈警告的看了沐小狸一眼。沐小狸受其威胁,只得停止作怪。
真是的,她不过是稍稍冲击,略微改变脉息,哪里会不知轻重到自伤身体的地步?
“李御医这话说的,连你一个御医都知道逆冲经脉的后果,何况我沐小狸这个练武之人?岂会如此不爱惜自身?御医大人,您要是无法诊出脉象,尽可以实话实说。你是皇上带来的,又是宫中御医,就算真的本事不济,浪费了我不少时间,看在皇上对我一片爱护之情,我也不会与你计较!”
我计较!李御医几乎跳脚。他是御医院院判,要是承认了学艺不精,岂不是承认了御医院的御医都是草包?还是承认御医院中唯有他是草包,而皇帝偏偏有眼无珠让他这草包在院判的位置上坐了十年?那不是指着皇上的鼻子骂皇上没有识人之明吗?这两条任何一条落实他都死定了!
“郡主,您虽然故意弄乱脉息,却也因此留下了破绽。”
沐小狸不屑的看了一眼垂死挣扎的御医一眼,脸色一沉,骂道:“李御医!我可以不计较你浪费我的时间,但是,却不能原谅你随意污蔑!”
轩辕玄夜心知李御医所言不假,却没有证据,只能出言道:“好了,李御医,朕命令你,赶紧为郡主诊脉,不要牵扯别的。”
眼中寒光一闪,沐小狸杀心顿起。看着又向自己伸出手来的御医,她暗暗的思量,干脆借着诊脉的实话,强行在他体内注入真气,弄死算了!
轩辕澈上前一步,按住沐小狸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同时,附在她皓腕上的修长手指也阻扰了御医又一次的诊脉举动。此举,顿时惹得双方同时不满。
沐小狸怒,问:“你干什么?”
御医也道:“楚王殿下,此举何意?”
轩辕澈极不客气的道:“本王不想沐小狸在你手下受辱,学艺不精者,退下!”
李御医顿时气的浑身发抖,苍白的头发在风中飞舞。
“楚王!你太过分了!”
“方才,是谁近半个时辰也无法诊出脉象?莫要在自取其辱,退下!”
“楚王,该退下的是你!”皇帝愤然离座。
轩辕澈置之不理。
“怎么,楚王,这是要抗旨吗?”
“皇上,用这样无能之辈为沐将军的女儿治病,就不怕大将军心生不满吗?”轩辕澈寸步不让。
“沐小狸的腿,我会另寻良医为其医治,皇上不必再操心。”
沐小狸瞪了他一眼,怒。要你多事!
轩辕澈回了一眼,这个御医你不能杀。
斜眼,为什么不能杀。
垂眸,以后在跟你说。
银牙暗咬,最可恨的就是这六个字。转眼,不再看轩辕澈。
“楚王,你是说,你能找到比御医医术更好的医生?若真能找到,楚王可不要忘记推荐给父皇啊。”
“宣王说笑了,那人大家都认识的。”
一边说一边传音给在一边看戏的家伙。
“哦?”
“四哥,那人是谁啊?”
轩辕淳突然道:“莫非,你找到他了?”凭什么他找不到的人,他能找到?
轩辕玄夜忽觉不安。怎么可能?他已经将那人放在最不引人怀疑的地方,他怎么可能找得到?
“我们都认识?楚王说的是谁?朕倒要听听!”哼,他一定是在唱空城计!这次,休想他在上当!
“云逸风。”轻飘飘的三个字从轩辕澈的嘴里吐出,宣告了李御医的结局。
李御医神色苍白如纸。
谁敢说,云逸风的医术不如他?
想起之前预料的两种结局,他死的心都有了。可是,他空有死的心,却无死的资格!他已预见他以后会活的何等艰难!
他挣扎着为自己辩解:“可是,云谷主医术无双,也远水难解近渴,楚王殿下抬出与云谷主与老臣对比,即使老臣认输,于郡主的腿疾有什么好处?”
“哈哈,我好似听见谁在叫我啊?是谁,如此想念本谷主?”嚣张肆意的声音远远传来。
随之传来的还有一阵阵惊呼阻扰:“云谷主,小姐正在招待贵客,您这个时候进去不合适啊!”
沐小狸装出一副惊奇的模样,道:“云逸风?好久没有见到他了。怎么今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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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玄夜走时,带走了宣王,烈王,以及两位御医和侍卫们。
将军府终于安静下来。沐小狸看了眼大门方向,狠狠地啐了一口,喘了口气。
想起刚才那神奇的一巴掌,三人解气的大笑一场。笑完,沐小狸飞身前往后院,准备收尾。
沐小狸曾经吩咐过影三,如果有天皇帝要见她,就去千秋亭。那地儿僻静,景色也好,曲径通幽很适合偷情。原本想,只要皇帝提出这个要求,沐小狸就会让影三假扮徐秀,激怒皇帝,趁机假死,让徐秀彻底转入暗地。
沐小狸总有一种预感,徐秀这样身怀异术的人,对她一定非常重要。只是皇帝把徐秀往她手中一扔,就没有提起过这事儿,沐小狸本以为皇帝已经忘记,不想一番布置今天倒用上了。
见沐小狸动作,轩辕澈赶紧跟上,云逸风辍在后面,他大呼小叫的问话声不断传入耳中。
到了千秋亭,云逸风下意识的看了一下亭边景色。发现千秋亭孤悬在将军府内院北边,四周除了树就是草,仿佛自成一方世界。各样果树,繁花吹落满地,落英缤纷景色十分柔美。落红无人清扫,枯在地上,给柔美的精致中平添了些许凄冷。亭柱上盘旋着不名的藤蔓,那些藤蔓自由散漫的生长着,没有经过丝毫修饰。堂堂将军府,居然会有园丁照顾不到的地方?
想到这里,云逸风锉着牙花子问:“皇帝这一巴掌,不会是你设计的吧?”
沐小狸反驳道:“别胡说!我是奉公守法的良民,怎么可能设计皇帝?”
云逸风却道:“你奉公守法?”
沐小狸咧嘴,往轩辕澈一指:“不信问他。”
轩辕澈无原则的力挺:“她自然奉公守法。”
云逸风对昧着良心说话的轩辕澈无法,遂决定不理会他在美人面前无底线的讨好的谄媚行径,继续看沐小狸。
沐小狸这会儿已经跃进亭中。亭中景象跟她预料的有点不一样。地上成喷射状的散落一地的血迹,亭中东边角落石凳下蜷缩着一个单薄的女子。
难道受伤了?沐小狸有点不确定了,快走几步欲看。耳畔传来风声,沐小狸跨出的脚步停顿了一瞬,风月请安的声音已在亭中响起。
云逸风上前一步,拉开沐小狸,道:“小心。”
沐小狸皱着眉推开云逸风的手,道:“不用这么担心,我心中有数。”
轩辕澈快步上前,粗略的打量了一下石凳下的女子。只见女子脸色苍白,气息全无,双眼大瞪不甘心的看着大地,嘴角犹自挂着紫黑色的血迹。
“这是,死了?”轩辕澈有点不确定的问,又往前一步,准备伸手将尸体拖出来确定。
沐小狸推开云逸风,观察了几眼尸体,道:“可惜了。”一挥手,风月上前抬起尸体就走。
云逸风医术高明,沐小狸担心云逸风看出破绽,不愿他靠近影三。云逸风接近她是因为她是凰女的传说,凰女来自天外天,不属于这个世界,那像徐秀这样能操纵元素的人呢?
她不确定如果云逸风从影三假死顺藤摸瓜发现了徐秀,会产生什么后果。所以,最好是不让他接近影三。
这么着急?轩辕澈迟疑了一下,并未阻止。他相信,他总能从沐小狸嘴里问道答案。再说,很明显沐小狸防范的是身边那位,不是自己。他觉得他完全没有必要多事。
“接下来怎么办?”云逸风满脸兴奋,期待参与。
轩辕澈不悦,道:“接下来没你的事,一边歇着。”
气血两亏,逞什么能!
“轩辕澈,你!我不跟你说。小狸儿,我只和你说。我们不理他!”凭什么把他排除在外?明明他先和小狸儿好!
“云逸风!”暴怒。
不识好人心!要不直接敲晕算了。轩辕澈有点烦躁的想,免得打搅自己跟她相处。
寒气外放,眼刀四射,朝云逸风包围,分割!
别的可以让,老婆绝对不能。冻死也不能!抬头,挺胸,瞪回去。小狸儿是我的,我的!
沐小狸扶额,无力道:“你们!别再深情款款,含情脉脉的对视了,好不?”
深情款款?
含情脉脉!
两人同时恶寒,复又瞪了彼此一眼,同时扭开头。
沐小狸无奈的摇摇头,暗自好笑:男人都这么幼稚吗?
轩辕澈看着沐小狸,认真道:“决定了?”
“决定了。”沐小狸狠狠的点头,道:“希望烈王能争气点。”多拖点时间。
“希望不大。”烈王段数太低,完全不是轩辕玄夜一合之敌。
“聊胜于无吧。”
云逸风有点急了,大声抱怨:“小狸儿,你不能这样啊!怎么可以将我抛弃?”怨妇口吻充斥其中。
“云逸风,你有完没完啊?我现在没有时间陪你玩啊。就算我让你参与,就你现在这个样子能干什么啊?连站都站不稳了,你还想做什么!赶紧回去好好养着吧!再说了,你圣医园的事情处理完了没?小心老窝改姓啊!”
切,说的比唱的好听,实际上呢?跟圣医谷比起来,我算什么!
心往下沉,嘴角却在往上勾,云逸风笑的凉薄。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不怪你!狸儿,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谁更可靠。
轩辕澈冷眼撇了云逸风一眼,道;“云逸风,干脆点,拖拖拉拉不像你。”
云逸风抬头,报复性的笑开,阳光灿烂的说:“哇啊,狸儿居然这么关心爷的身体和心灵,怕爷受苦,舍不得爷为难!爷实在是太高兴了。其实,小狸儿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我的身体好着呢。至于圣医园,狸儿你可是谷主夫人呢,用圣医园威胁我,不就是在威胁你么?狸儿,你一定不会放过敢威胁你的人的,对不对对不对?再说,改姓神马的,沐医谷也很好听啊!”
轩辕澈未料想云逸风脸皮如此厚,堵的半日无言。
沐小狸无奈的骂道:“云逸风,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云逸风耸耸肩,死心,放弃参与游戏的可能。看着被自己恶心的够呛的轩辕澈,复又心情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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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游戏我无缘参与,但是,疑惑还是能解开的吧?”
轩辕澈哼了一声,沐小狸安抚的拍了一下他的手,才淡定的对云逸风道:“你问。”
“你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
又来?沐小狸眉毛抽搐几下,她不就是用了个苦肉计,在轮椅上坐了一段时间,现在又站起来了,怎么谁见了都要问一下?
被问了无数次,沐小狸熟极而流的背书:“之前你给我做的治疗就很好,后来无意中获得了一种奇药,服下后,渐渐的腿上的毒素被药力压制慢慢化减,渐渐的就好了。”
云逸风黑着脸说:“这借口不错,背的也很熟!”听得出平时没少练习。
“你不信?”
“难道他信?”语气不屑的冷嘲,谴责沐小狸连说谎都不用心。
“我信。”轩辕澈挑眉,两个字说的轻描淡写。
云逸风无语。
狼狈为奸的混蛋……不对,是轩辕澈这个混蛋,明明不相信,故意这么说,来博取狸儿的信任!太奸诈了。
当日晚,将军府传出消息,大将军嫡女、布朗城主、金凰郡主沐小狸双腿复原有望,现已能正常行走。同时宫中传御医传出流言,沐小狸双腿无治,其受打击而疯狂,击杀宫中前去为其医治之御医。一时间京城人心惶惶,生怕沐家军再次“炸营”,自己性命不保,一时间,满朝亲贵各显神通,动用自己的老本在联系军队自保。在朝堂当官久了都会有点自己的人脉,驻扎在京都附近的六卫兵马闻风而动,气氛比前更加紧张起来。
第三日,云逸风出面,亲自为沐小狸避谣,作证其已能正常行走,多加养护,可保无恙。
同日,皇帝诏令六卫驻扎在京都附近的兵马解除武备,下诏安抚。
入夜,轩辕玄夜召皇贵妃侍寝保和殿。
皇贵妃身份贵重,的的腹中孩子更贵不可言,如今却将如最平才人赞善一样被抬入保和殿侍寝,失去了皇帝驾临蓝溪苑的荣宠。
一时间后宫人心浮动。
前来宣诏的太监还在路上,蛇虫鼠蚁之辈己穿梭不停,无数朱门大户将通宵达旦彻夜不眠。
却无人知道,那本该醉卧牡丹的男人已无声消失。
“贵妃娘娘,请吧!”略带着尖利的声音在屏风外响起,说话的人有些矮小,低着头不敢往屏风看。
屏风上,正映着一个完美的背影,朦胧的水汽打在玉背上,说不出的凄迷涌上看客心头。
良久,悉悉索索的声音想起,太监抬眼时,皇贵妃已经站在面前。
因为是去侍寝,皇贵妃并未按品正装,此时只穿着一件白色中衣,偌大的肚子暴露在眼下,大腹便便的模样让人心生不忍。
“这位公公很眼生啊,是哪一房的?”忧愁的语气,显露出淡淡的疑惑。
小太监依旧垂着首,道“奴才是司礼监的,师傅有事儿,让我来跑一趟。”
“司礼监的?是油公公调教的吧?是个懂礼的。”
“娘娘过誉了。娘娘,这就请吧。”
皇贵妃似乎不甚凉风,身子颤了一下,才道:“走吧。”
皇贵妃领先出去,才行至阶前,有一个侍卫首领模样的青年男子上山,低头终极。行礼,伸手沿请状,道:“娘娘,请。”
他的声音很小,头也垂的很低,看着有点像鹌鹑。要是以前皇贵妃一定会大大的教训一顿,可惜今日她自身难保,顾不上教训这个侍卫长上不得台面的猥琐模样了。
皇贵妃展眼看去,侍卫长虚引的右手尽头是一辆轻布小轿,她咬着下唇,扶着肚子撑着腰艰难的走过去,坐好,尽量稳重的说:“走吧。”
此时,落后一步的小太监如狸猫窜出,笑眯眯直起身,冲侍卫长翘起大拇指。
连皇帝的绿头牌都能随意玩儿的人,厉害!
侍卫长毫不谦虚的接收小太监的赞美,随后恭敬的互送皇贵妃去保和殿。
小太监跟在身后却陷入回忆。
轩辕玄夜从将军府离去后,在保和殿处理事物,等着烈王下一步举动。
烈王府地下室,是他处理一些不好处理的事情之场所,原本要赏赐给德王,可,德王那儿子实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担心容墨染鲁莽坏事,到时候杀也不好,不杀又不是。恰巧,此时烈王出宫的折子到了案首,于是顺水推舟就赏赐给了烈王。
不想,居然被烈王发现了地下室的秘密!
更不想,这逆子居然敢放了其中犯人!
那么,这逆子接下来会做什么?
直至烈王府探子来报,烈王喝酒练剑,并无异动。轩辕玄夜很好奇,很震惊。思前想后,依旧不放心,最后决定直接去烈王府,他要亲自看看烈王在做什么。
而,轩辕玄夜离去的时间,正是往常传绿头牌的时间。
侍候此事的奴才并不知道皇帝已经不在保和殿,照例奉上写着嫔妃名号的托盘,等着皇上点人。
轩辕玄夜既然不在,留守保和殿的油大便要叫“去。”
不料,刚张嘴,就觉有异香传来,想屏住呼吸已经不及,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门外等着的太监正欲进来查看,威严的声音从门内想起:“皇贵妃留牌,侍寝。”
门外捧着盘子的小太监风中凌乱!
从回忆中回神,小太监又道:“为什么一定要是皇贵妃?”
“她比较好用。”
小太监沉默。
侍卫长又道:“你不会有莫名其妙的负罪感。”
小太监只好继续沉默。
侍卫长又说:“皇帝离开保和殿后,保和殿就会封锁,妄入者乱刀分尸。那些人只效命于皇帝,当初在天牢看着沐无极的就是他们中人。所以,我才让你假扮太监,奉上绿头牌。这是唯一一个名正言顺进出保和殿却不被击杀的理由。”
“然后,召皇贵妃侍寝。皇贵妃身份贵重,突然被这么羞辱,一定能引起后宫波动。油大也会被皇贵妃记恨。而皇帝醒过神来,知道油大居然敢在他不在保和殿的情况下,替他宣召妃嫔侍寝,一定会对油大起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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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大为了活命,必然会投靠暗中这只翻云覆雨手……”
侍卫长赞道:“聪明!”
“你真的想收下油大?”
“哼。你觉得呢?”
小太监想了很久。说:“我感觉不好。”
“听你的。”他本就没打算接收油大。这中背主的奴才,他要来做什么?等着被反咬一口?
“……”小太监石化。
她说什么了,就听她的!
他居然愿意听她的?今天的太阳从哪边出来的!
沐小狸瞠目结舌的傻样娱乐了轩辕澈,勾唇一笑,继续往保和殿走去。
打着送皇贵妃侍寝的招牌,小太监和轻的侍卫长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保和殿外。
侍卫长亲自将皇贵妃扶下小轿,小太监上前一步,展开从栏杆上取下的厚实宽大浴巾,在皇贵妃身前舞动一下,道:“娘娘,得罪了。”
妃嫔侍寝前,需洗浴,净身后,由专人以浴巾裹之,送至皇帝面前,供其享用。
但是,妃位以上,被宣召可穿朝服入殿,面见皇帝,之后转入偏殿解衣候之。
如皇贵妃这样的情况,被跟低等嫔妃一样包在浴巾里,实属异常。
然而,皇贵妃本人,却依旧不动声色的忍了下来。
或许,她还能忍受更多。
女人,为了自己的孩子,总能忍常人之不能忍。
“请不要伤了我的孩子。”
小太监低笑了一声,似讽似劝:“安心。”
安心,如何能安心!从怀孕以来,皇上对她优渥纵容,甚至立她腹中的孩儿为太子!但是,今天却命人这样羞辱她!难道,这孩子,这孩子的身份,已经被发现了?她该怎么办?要怎么做才能保住自己,保住孩儿?
不,不,她要冷静,一定要冷静,这样才有机会保证这个孩子!
皇贵妃挣扎着,眼珠不断转动,咬着下唇逼迫自己冷静。良久,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盯着小太监就要说话。
然而,不等她再开口,浴巾已经裹到身上,脚离开底面,肋骨被瘦削的肩骨顶住,难受的喘不过气。眼前一阵阵发黑,喉中发紧,胃里翻江倒海一样难受。小腹更是一阵又一阵刀绞般的痛苦。
小太监这样粗暴的毫不顾念她腹中孩子的做法,进一步证实了皇贵妃心中的猜测,被惊吓坏了的皇贵妃咬着牙死死的忍者疼,不敢发出半点抗议,生恐惹怒这个太监,连面君的机会都没有。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坚持住,只有清醒的见到皇帝的面,她万千的手段才有施展的可能。一旦昏迷,万事皆休!
走到保和殿偏殿时,果然有人出来拦阻,侍卫长轻声道:“皇上叫侍寝,尔等让开。”
小太监配合的将肩头皇贵妃摆弄两下,让护卫能看清一点。
拦阻的护卫一看,果然是妃嫔侍寝前专用的浴巾,互相对视一眼,想起皇贵妃骄横跋扈的性格,不敢看她此时狼狈的样子,恐遭报复。只粗略确定是宫中妃子,便退下。
见护卫这样轻易就退下,皇贵妃的心凉了大半,珠泪涟涟,闭目等待接下来的羞辱。
进入偏殿后,小太监飞速的将皇贵妃砍晕,将其往一边的贵妃塌上一放,粗鲁的拽过龙凤呈祥锦被往她肚子上一遮。
做完这一切,小太监才抬手,擦汗一样伸手往脸上一抹,抹下一张皮来!正是沐小狸!
“那些护卫真的不会进来?”
“……”轩辕澈沉默,斜了沐小狸一眼,对她白痴的问题不予置评。
沐小狸尴尬的笑了一声,也发觉自己这个问题问的有够蠢。皇帝跟皇贵妃“办事”,谁敢进来?
飞快的调整心情,装作什么也没问,却不见了轩辕澈的人影。沐小狸心下一慌,举目四望,这才发现,皇贵妃躺着的床榻下已经露出一个斜坡,轩辕澈的背影正逐渐消失在斜坡入口。她心下一喜,举步跟上。
几步追到轩辕澈身后,沐小狸讽刺道:“你对这里很熟悉啊。”也不知看了多少活春宫!
轩辕澈做没听懂状,沐小狸见状跺了下脚,恨恨的继续跟上。
密道没有沐小狸想象的那么多惊险绝伦的机关,一路走的很轻松。
转个弯,眼前忽然不再黑暗,沐小狸闭了闭眼,等眼睛习惯了光线的转变,才复睁开。之见两边墙壁上镶嵌着数不胜数的宝石,在立在墙壁上的火柱照耀下,宝石熠熠生辉。入眼的路很奇怪,明明看着是上坡,踩在脚下却一步比一步低。好几次差点踩空。沐小狸微微调整了一下脚下的力道,免得视觉跟触感冲突导致用力过猛,踏空摔倒。
耳边响起轩辕澈絮絮叨叨的要她注意脚下,让她闭上眼睛,不被所见所闻欺骗,以免踏入陷阱当中。沐小狸当作没听见,几步后就完全习惯了。一步一步走的稳当,丝毫不受环境影响。
“你居然不怕鬼阶?”轩辕澈奇怪的问。
沐小狸撇撇嘴,假笑一声,心中很不屑。这算什么?后世这样的怪坡国内国外不知道有多少。
“这里一点机关都没有,他就这么自信,认为没人能发现这个密室?”
轩辕澈沉默。
密室外的机关跟鬼阶紧密相连,如果在摔倒在鬼阶上,成为糖葫芦是唯一的下场。连他之前也差点被穿成烤肉串。可是,这鬼阶对后面那女人一点影响也没有,整阶走完脚下一个踉跄都没有打,更不要说摔倒在地触发机关。
沐小狸继续思考这个不符合皇帝性格的奇怪点,也没有说话的兴趣。
很快,两人畅通无阻的来到尽头,沐小狸抬头一看,两扇玄铁打造的门关的死死的,往边上一瞧,见轩辕澈没有开门的打算,知道他在生她刚才不回答他问题的气,只得主动问:“这个门你能开吗?”
轩辕澈抿了下唇,见过沐小狸在鬼阶途中的表现,他很想看看,这扇门沐小狸能不能解开,想了下,故作不经意的说:“这门是靠密码操控的,看到墙上的数字了没有?”说完下巴微微一台,以作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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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轩辕澈沉默,很想告诉沐小狸,这样一来,皇帝自己也进不来了。除了墓葬,没有人会用这种有进无出的机关。
“你用的上这种机关?”
“歃血盟那么多机密,总要有点保密手段。九宫,真的有那么神秘?”
轩辕澈无奈的点头,再次阐明,九宫数算乃隐士家族不传之密。哪怕在内部也是传男不传女。
“真的?那就是说很少有人能解开?”
“你想说什么?”
“我想用用,但是,又担心用了之后,让人长驱直入……”
“你这样的怪物不多……”话至一半,猛然发现沐小狸叩击佛像的动作停了下来,奇怪的问:“怎么了?”
沐小狸抿抿唇,道:“找到了。”
轩辕澈欣喜的问:“真的?”
他上回见到图纸,还是皇帝那在手中把玩的时候。可皇帝看完后,又放了回去,他试了几次,都没能找到开启佛像机关的方法,只好放下。这次,跟沐小狸一起来,也是抱着碰运气的心思。没想,一试即中,心中自然欣喜。
沐小狸点点头,笑道:“这佛像有一个开关,只是开关隐藏在壁内,只有找准开关,用力合宜才能按下开关,安全打开机关。”
“听声辨位?我也试过,不过,敲击传出的声音没有太大区别。”
“且看我方法。”说完从怀着取出一截小拇指粗细的空心铜管,一端接在佛像肚中一端接到自己左耳,“这样能将敲击的声音放大数倍,再找区别就容易多了。”说完左手握拳,食指指节突出,有节奏的敲击着佛像的腰,没敲击一下,就仔细听一下。终于,她调整到了一个合适的力度,用力敲下。
“哆”的一声轻响,沐小狸耳中传来清晰的微响,她知道,这是齿轮脱落的声音。垂头一看,果然,佛像腹部已经弹出一条裂缝。
“看来以后这种事要多带你一起干。”
沐小狸也不搭理,只是将器具缓缓地收回自己怀中,然后笑眯眯的用另一只手沿着裂缝,将安格彻底打开,果然,一张兽皮纸张出现在眼前。
“找到了。”
“抓紧时间。”
“这就开始。”
沐小狸说完将原图铺在地上,从怀中掏出一张兽皮纸,又拿出一枝笔,用心复制好不容易到手的地图。
轩辕澈想了下,有道:“我出去看看。”
“注意安全。”
“三声虫鸣为号,不管画完与否,都要将图放回去。”
“好的。”
沐小狸点头表示同意。她记得,轩辕澈是无意中看见皇帝取出这幅图的时候,才知道残图在密室当中。也就是说,皇帝随时有可能再次将这图拿出来赏玩,如果他下次要赏玩的时候,发现图纸被人动了,肯定会打草惊蛇。所以,沐小狸只能将图重新描摹一遍。希望时间来的及吧,否则下次再找机会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轩辕澈离去后,密室中只剩下沐小狸一人,满室的珍宝仿佛潘多拉的魔盒,不断的在引诱沐小狸的心神。沐小狸呲牙咧嘴的逼着自己稳住心神,更在心中不断的鄙视轩辕澈:这个混蛋,不会是担心管不住手脚,才找借口提前滚蛋的吧?
虽然知道自己的怀疑很无礼,可是沐小狸却奇异的发现,当鄙视轩辕澈的时候,珍宝的吸引力好像小了不少?
这样的发现不能浪费,轩辕澈的潜力还需要继续开发。于是沐小狸一边描图一边鄙视轩辕澈,顿时觉得下笔有如神助。描摹速度比之在青松山庄时有增无减。
轩辕澈站在鬼阶中央,侧耳倾听保和殿侧殿的动静。还好,保和殿侧殿安静依旧。他长长地吐出口气总算安心下来。
看来老七成长了不上嘛!
烈王确实长进了许多,轩辕玄夜突然驾临王府,白龙鱼服直驱后院。皇帝匝然出现在眼前,将他吓了一跳,手中金樽掉在地上,人已撩衣跪倒,拜服于地。
“儿臣拜见父皇,请父皇安。”
“烈王,你为何在府中酗酒?莫非,因为朕不让你出京,心中生怨?”
轩辕昭心头暗恨,白龙鱼服到他府上,一进门就扣了一顶怨望的大帽子。也不起来,直接请罪道:“父皇明鉴,儿臣绝不敢有半分怨言。”
“好了,你不怨就好。朕留你在京,自有朕的用意。”
“父皇考量深远,儿臣不敢揣测,只是,儿臣心中担心潍城局势……”
“潍城真的如此危及?”
“父皇啊。”轩辕昭略作思考,道:“父皇有所不知,北凉在炎朗城增兵,兴兵只在顷刻。而儿臣所率兵马跟沐无极麾下摩擦日益增多,这样下去,一旦开战,我东辰边境危矣。父皇,您想收拾京中的沐家军,有的是机会,但是用边境安宁左赌注……父皇,儿臣认为得不偿失啊。”
皇帝心中一动,暗道,莫非真冤枉他了?可,如果不是烈王发现府中秘道,私自放走云逸风,云逸风怎么会出现在将军府?
“烈王所虑,也算在理。只是,朕实在不甘心……沐家军威名太甚,朕要沐顶天交出兵权,他百般推诿不说,还宗女闹出‘炸营’之事!不臣之心,昭然若揭!而今,半数沐家军,就在朕卧榻之侧,朕如何能安心?”
轩辕昭心中不屑,不安心你调他们回京做什么?如今沐家军五万之众却只按半数兵马供给,早是拔牙的老虎了。你不安的是统兵在外的我吧!
“父皇,儿臣认为……”
“好了。烈王,朕心中神乱,你且带朕到你府中转转。”
轩辕昭嘴角抽搐了一下,暗道,来了。
“是,儿臣遵旨。”
轩辕昭带着皇帝在王府四处观赏,皇帝不时赞叹烈王府风景独好。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让烈王极度佩服。大晚上的,居然能看出花红柳绿风景独好!知道皇帝来此是为了查询自己是否知道密室的存在。从云逸风出现在将军府,他就已经做应对的准备。皇帝能忍住几日后才来讯问,给他留下腾挪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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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转悠许久后,皇帝来到住院,问:“这是?”
原太子被废之后,轩辕昭逐渐跟宣王拉开距离,拉起自己的党派,对礼法注意了很多。早就明白,用未来王妃的住所招待兄弟留宿的确是失礼的很。此时见皇帝似笑非笑的模样,顿时脸红起来:“儿臣昔日猖狂,无视礼法,曾以此院接待宣王。后来才知不妥,边将其荒废了。”
“荒废了?”皇帝有点不信的问。
烈王坦然的迎接皇帝的疑问,道:“若是再用,岂不让宣王脸上下不来?”
“好,好好。显不相忘,如今手握重权还能记得昔日情谊,顾忌你三哥的脸面。这样很好。比淳王楚王要好!好!带朕进去看看,看看你们兄弟之间昔日生活的痕迹。”
“是,父皇,请!”
皇帝大笑着进去,仔仔细细的看了房内的一切。摸着桌子问,宣王在这里都做些什么?
轩辕昭捡着好听的一一回答。
一个多时辰后,皇帝尽兴而归。
虫声响起第二声的时候,沐小狸已经出现在轩辕澈的身边。
“好了,我出来了。”
“弄好了?”从语气听来,有点不放心。
“那是。”沐小狸得意的说。
“很好。走吧。皇帝已经出了烈王府了。”
“烈王居然能拖住皇帝这么久的时间?长进了不少啊。”
“估计是皇帝怀疑密室的事情,跟烈王有关。烈王花费了不少时间证明,云逸风出现在太阳底下跟他无关。”
沐小狸想了一下,觉得无趣,转移话题,又问:“用什么身份出去?”
轩辕澈道:“不必要。我们大摇大摆的出去就行。”
“不怕被皇贵妃知道了?”
“你这是在故意考我。”轩辕澈微恼的道:“这么蠢的考题,你确定不是在羞辱我?”
“这是什么话。”沐小狸笑嘻嘻的说,“快说,不然我就不出去了。”
此时,他们已经到了秘道出口。
轩辕澈无可奈何的说:“皇贵妃心中背负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今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总需要给他一份活下去的希望。不然,如果她绝望之下,抱着儿子死了怎么办?谁帮我吸引淳王宣王烈王的视线?”
“你还不准备下场?”沐小狸的声音有点尖利。
轩辕澈一脸的理所当然:“下场娱乐别人?”
沐小狸想了一下,道:“你担心赢面太小?”
“我在内宫没有人扶持,太吃亏了。还是站在岸上看戏吧。”太早下场,以后很难抽身。
“这倒也是……淳王背后站着太后,宣王身后有淑妃,虽然淑妃现在还在寺庙里,那也是皇帝为了皇贵妃上了淑妃的心之故。若是皇帝处置了皇贵妃,为了儿子的前程,淑妃一定会回宫。到时候,宣王在后宫中也有了庇护。更要命的是,烈王为了避开宫闱陷害,也会再度亲近烈王。毕竟,你有句话说的太对了,这一个皇子没有后妃撑腰,太吃亏。这些,对你实在是不利。”
轩辕澈煞有其事的点头,随后,问:“可以走了么?”
沐小狸举步往前,边走边说:“所以你要留着皇贵妃?皇贵妃在一日,淑妃就一日不会回宫,太后的势力也会受到压制……我说皇帝怎么这么宠着皇贵妃,原来是因为太后跟淑妃……”
轩辕澈赞叹道:“你清楚就好。现在还不到图穷匕现的时候。”
轩辕淳那小子还没有准备好呢。弄死了皇贵妃的儿子,他除了上位,就只能成为丧家之犬了。
当皇帝……沐小狸会离他八千里。
亡命天涯?他没有这个爱好。相信沐小狸也不会喜欢做丧家之犬。
沐小狸咧嘴:“好吧。听你的。”
两人进入保和殿的时机掐得很好,差点将刚刚苏醒的皇贵妃吓得再次昏死过去。
“你……你,你怎么会是你?”皇贵妃吓得连话都说不完整,“还有……楚王?你怎么会在内宫?你……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沐小狸走到御案边,一看,见桌上有酒壶,将壶拿起,一摇,发现壶中有美酒。她急忙端起酒壶,狂饮数口,这才放下壶,转身痞里痞气的看着皇贵妃,道:“你到是好!早不醒来晚不醒来,偏这个时候醒来!既然看见了我的脸,那你就不能活着了。只是可惜了你腹中还没有出生的太子!”
皇贵妃吓得浑身一哆嗦,颤声道:“你不能这样!孩子是无辜的!”
沐小狸咧嘴,道:“没办法,谁让他投错胎了呢?”
“不要伤害我的孩子。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保证,我对谁都不会说!我发誓!”
沐小狸有点烦了,该死的皇贵妃,你倒是叫啊,你不叫,怎么惊动侍卫?小心哀求有个屁用,害的她想装害怕逃跑都没有借口。
轩辕澈上前一步,径直对沐小狸说:“怎么还不动手?你不会是又不忍心了吧?”
沐小狸很配合的做了眯了一下眼睛,色厉内荏的说:“我有什么不忍心的!”
“那你还不动手?”
“我……我,我想起来还要找点东西!对,就是要找东西!”说完,在岸上一顿翻。
轩辕澈似乎看穿了沐小狸的心思,叹了口气,道:“算了,还是我来!”说完往皇贵妃处又走了几步。
“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楚王!我求你了。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哼!”
突如其来的冷哼让轩辕澈有点不解,扭头往沐小狸所在之处看去,见沐小狸单手捻着一张白纸,气的浑身打颤,顿时有些好奇。暂时忘记杀皇贵妃这件事,皇贵妃见此,喘息了一口气,心中暗暗祈祷,沐小狸生气的时间能持续的长些就好。
沐小狸翻查桌案,是为给皇贵妃一个错觉,他和楚王进宫,是得知了皇帝会有所行动,来盗取消息。以免皇贵妃怀疑密室之事。可是沐小狸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无意中的查探会查到这么重要的内容!
观潍城事,沐氏父子,当杀之!
白纸黑子朱批,杀伐决断,让沐小狸如入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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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丝毫不怀疑皇帝对她爹她哥的杀机之甚!
可笑,她居然还想着威慑一下皇帝,就且璇玑峰!
如果不是这次意外收获的话,她怕是要痛悔一生!
轩辕澈见沐小狸神色变幻不定,放开对皇贵妃的威压走到她身边,低头往她手上的纸张看过去。纯白色的纸张上,那黑笔朱批让他见之心喜。沐小狸抬头一看,顿时怒不可遏。
“看到皇帝要杀我全家,你很高兴?”
“绝妙的借口,不是吗?”轩辕澈对沐小狸的愤怒一点不担心。反倒有点不解,不懂沐小狸为何总将家人放在需要她保护的位置上。
沐小狸愣了一下,压着怒气道:“你什么意思?”
轩辕澈也不回答,大手伸出,修长的手指握住沐小狸的拿着纸张的手。感受到手背上温暖坚定的触感,沐小狸稳了下心神,无声的等着解释。
皇贵妃担忧的看着,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更加不解。楚王跟沐小狸想做什么?她安全了吗?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楚王,为什么皇上不在?是不是你假传圣旨?”
沐小狸心情烦躁,闻言恶狠狠的往皇贵妃的方向看过去:“闭嘴!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明年的今日就会是你跟你儿子的忌日!”
然而,自认为拿到了他们把柄的皇贵妃,并不很怕沐小狸的威胁。在她看来,沐小狸会用言语威胁她,是沐小狸胆怯的表现。
“哼!你敢动本宫!难道你不怕私闯宫闱,假传圣旨的事情被皇上发现吗?”
“难道我不杀你,皇上就不会发现?”沐小狸不屑的重审现实:“所以,还是杀了你灭口更加安全!”
皇贵妃心中一寒,赶紧的说:“我保证,只要你不伤害我的孩子,今晚的事情任何人都不会知道是你们做的。”
轩辕澈适时地插口:“是吗?本王倒是想知道,你有什么本事将这件事情压下去?”
他会不会对皇贵妃太忽视了?这么大的事情,皇贵妃都有本事隐瞒过去?
沐小狸转动了一下眼球,也跟着加码:“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
“皇太后一直看本宫不顺眼,总想着羞辱本宫。今日之事,本宫只要推在她的身上,说是她下懿旨安排本宫侍寝就可以遮掩过去!但是,你必须把你手中的东西放下。不然,陛下回来,发现痕迹,会起疑心。”
沐小狸垂下眼眸,又看了眼纸张,她忽然明白轩辕澈说的借口是什么意思。是啊,她想要用一件事,遮盖他们是为了下到密室才私闯宫闱的事实。有什么理由比她发现皇帝要动将军府而私闯宫闱求证更好?难怪轩辕澈会喜形于色,倒是她误会他了。
“我明白。”
皇贵妃脸上的神色放松了一些,沐小狸听得进话就好,她感觉自己的命已经保住了一半。
轩辕澈仿佛听出沐小狸这句话是对他说的,心中高兴沐小狸终于开始信任他了,温声道:“照你的意思办吧。”说着,将手移开。
沐小狸有点羞愧,她似乎总是在误会他,总是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的行动。他那么骄傲的人,却一直在包容他……她是不是很过分呢?扭过头,重新和轩辕澈对视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她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全然的鼓励。不再是以前那种带着鄙视的审视,而是温暖的鼓励。好像不管她怎么做,他都会理解,哪怕她惹出了乱子,他也会默默的帮她收拾。
只是沐小狸此时并不知道,事实上,轩辕澈一直都在帮她收尾,帮她收拾乱摊子。
微微一笑,沐小狸将手中的纸张重新放回桌上,用指甲很小心的在指甲上按下一个不仔细看,绝对看不出来的印痕。又极为仔细的将桌案上的东西复原。
皇贵妃卧在榻上,离得有点远,只看见沐小狸听了她的计划将东西放了回去,得意的笑了。她现在很确信她真的抓到了楚王跟沐小狸的把柄。
“沐小狸,你考虑的怎么样?”
“我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你反悔将我供出去了怎么办?”
“那你只能冒险了!”
“楚王,你看这个女人多嚣张!命还在我手里,就敢威胁我!以后还了得?”
轩辕澈无所谓的问:“那你想怎么样?”
“不如,杀了一了百了?”
“随你高兴。”他说的好像真的一点不在意皇贵妃的死活。
事实上,轩辕澈也觉得皇贵妃太嚣张了一点。居然敢威胁他的人?简直是不知死活!
皇贵妃见轩辕澈好像真的不在意她的死活,才又害怕起来。胆战心惊的说:“楚王,你想清楚了。要是我真的死了,便宜的会是宣王!”
“所以,皇帝如果怀疑有人假传圣旨,也会是怀疑宣王!”沐小狸不屑的回了一句,才接着说:“好了,你不用试探了。想要求活,可以,拿出能让我相信的代价。”
“你要什么?”皇贵妃无奈了,这两人简直油盐不进!
“你说,我要什么比较好?”
“你决定就好。”
沐小狸高兴的走到皇贵妃身边,从袖口中掏啊掏的,掏出一枚药丸子,递到皇贵妃唇边:“吃下去!”
“……”皇贵妃猛地扭头避开。
“想让我相信你,就吃下去!”沐小狸又说了一句。
轩辕澈也上前几步,心中暗笑。沐小狸手里的药丸子,他很熟悉,最简单的黄莲丸,清毒败火的,除了苦一点,没有别的问题。
“这是什么?”
捏着药丸子得意的显摆了一下,沐小狸理所当然的说:“毒药啊。你放心,”沐小狸的口吻很恶劣,像是在诱拐小孩子的怪叔叔:“以后每隔七天我会给你送一次解药。当然,要是今晚的事情透露出去哪怕一点,你只好等死了。”
“你要对我下毒?”
沐小狸点头,理所当然的说:“你这样的人,最看重的就是命!这样我才能放心!”
“沐小狸,你敢!”
轩辕澈烦了,从沐小狸手中取过丸药,捏着皇贵妃的下巴,直接将药给她灌下去,才又对沐小狸说:“好了。走吧。”说着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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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澈重复了一句:“太后要倒大霉了。”
淳王咧嘴:“你怎么知道?”
皇祖母最近很安静,怎么会无端端的倒霉?这混蛋,又来故作声势的吓唬自己!
轩辕澈好心的说:“你不信?”
“你……算了!你说说,找我到底何事?”
“……”轩辕澈沉默,起身,道:“无事。”言毕转身就要离开。
话已经带到,不信岂能怨他!
直到下人回来禀报,楚王已经离府,淳王依旧没有反应过来楚王今天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大晚上的把他从温暖的被窝里挖出来,就是为了给他一个假消息,好消遣他?
楚王也太闲了!
轩辕澈走的潇洒,淳王反而不放心,想了半天烦躁的一挥手,道:“来人啊!给我传宫中的线人,问问宫中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淳王指令一出,立刻有人照办不误。未几,宫中传来的回复,一切正常!
淳王气的将手中杯盏一摔,愤怒的回房继续睡觉去了。
该死的,大晚上的消遣自己!等着,迟早会还回去!
轩辕澈潇洒的回家,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赔偿的准备,谁知道准备好的礼物居然送不出去?
算了,能省下来也不错,送给沐小狸就很好啊!
淳王啊淳王,这可不是我不地道,是你自己不相信我的警告!不过,你应该会去打听一下消息吧?
轩辕澈完全忽略了一件事。堂堂皇帝,被人假借名义传召妃子,这么丢人的事情,怎么可能让人知道?
淳王再次安寝的时候,皇帝正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去太后寝宫!
原来,轩辕玄夜回到保和殿,没有看到油大,心中不悦。然而,走进偏殿,见到几乎光溜溜躺在贵妃榻上的皇贵妃,脑子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怒火烧的他眼睛都红了!
“皇上!”皇贵妃红着眼睛委屈的看了皇帝一眼,艰难的捂着肚子问:“您是在生臣妾的气吗?皇上,臣妾,做错了什么?”
轩辕玄夜闭了下眼睛,问:“你为何在此?”
轩辕玄夜满腔的怒火在望见皇贵妃高耸的肚皮后,怒上加怒,几乎冲顶,砰的一声,将跟进来伺候的太监踢了个跟斗。
皇贵妃立刻从榻上下地,光溜溜的跪在地上,一手捧着肚子,一手扶着腰肢,艰难的请罪。
轩辕玄夜见状冷笑了几声,才说:“你怎么会在这里?谁准你出蓝溪苑的!你好大的胆子!”
皇贵妃浑身一颤,珠泪涟涟,努力连贯的回答:“陛下,陛下息怒,是您诏臣妾侍寝的啊。”
轩辕玄夜气的笑了出来:“够了!朕诏你侍寝?你现在这个样子,能侍寝吗!下贱!****!来人!滚进来!将皇贵妃带下去!”他一边愤怒的吼着,一边将贵妃榻上的浴巾拿到手中,几下将皇贵妃缠成个木乃伊的样子。
“皇上,皇上恕罪!臣妾真的是奉诏,真的是奉诏!”皇贵妃被皇帝粗鲁的手法弄疼,痛哭着哀求,边哭边蠕动着身体,往皇帝身边爬着。
奉命进来的侍卫们见到这么一幅场景,顿时惊呆,不知道要怎么做才是!
轩辕玄夜愤怒的吼了一嗓子:“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动手!”
“陛下,陛下!”皇贵妃眼见侍卫的手块要伸到自己身上,害怕的喊着:“陛下!您看在孩子的份上,看在孩子的份上,给臣妾一个申述的机会……”
皇贵妃凄厉的声音让侍卫的手停顿了一下。听到皇贵妃提起孩子,皇帝也有了一丝丝的犹豫,这个孩子太重要了!
见皇帝犹豫,皇贵妃慌忙继续喊着:“陛下!陛下!求求您,看在孩子的份上!陛下!”
皇帝没有进一步的指令,侍卫们也不敢真的往死里得罪皇贵妃,毕竟,贵妃娘娘宠惯后宫,肚子里还有着小太子啊!
轩辕玄夜本来软下去的心,被侍卫犹豫的举动再次激怒!好啊!这孩子还没有出生,就能号令朕身边的内卫!以后还了得!想到这里,他一脚将离自己最近的侍卫踢到墙上,愤怒的叫喊:“放肆的奴才!朕都使唤不动你们了是不是?”
被踢到的侍卫直觉的一股大力直接冲向自己的胸口,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顿时昏迷过去!其余侍卫见此,吓得齐齐跪地,口中不断请罪:“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轩辕玄夜怒道:“还不奖皇贵妃拉下去!”
侍卫们见皇帝心意已定,哪里还犹豫,小太子还没有生出来,离主宰他们命运太远!如今,能主宰他们命运的人是眼前这个一脚将人踢得出气多进气少的暴怒的皇帝!
皇贵妃心中暗骂侍卫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眼珠一转,在一个侍卫再次伸手碰到自己的时候,两手一起捂着肚子喊了起来:“啊!肚子……好疼!皇上,臣妾……臣妾!皇上,孩子,我的孩子!皇上,陛下,救救我们的孩子!”
轩辕玄夜顿时一惊,往皇贵妃肚子看去。
正要拿下皇贵妃的侍卫也惊住了,他们没有碰到娘娘啊!
“一群废物!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叫御医?”
有一个侍卫反应快,连忙应着狼狈的在地上滚动了一圈,爬起来,踉跄着就出去了。
“如果这里的事情有半点消息走漏出去,朕诛你九族!”
侍卫退到正殿,有宫女进来给疼的昏死过去的皇贵妃穿好衣服,御医就到了保和殿,一碗安胎药灌下去,皇贵妃缓缓地醒来,也不管自己身上的变化,先伸手摸自己的肚子,感受到肚皮依旧高耸,这才放心下来,默默地流着泪抖着唇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轩辕玄夜见爱妃伤心曾这样,又想起御医方才说的话,更加的烦躁。想到还未出世的孩子刚才才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又见爱妃也是一副后怕庆幸的样子,心中对她的话也信了一分。遂挥退了了宫女,自己坐到榻上,握着皇贵妃的手,温柔的问:“爱妃,现在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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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温柔,语气关心,丝毫看不出刚才还一脸嫌弃的模样。皇贵妃垂眸做慈爱状,掩盖住自己眼中的不屑,再抬头,已经是一脸的信任和欢喜:“多谢陛下关心,臣妾,臣妾觉得好多了。”
“你说你是奉诏……奉谁的诏?是谁带你来的?”
听到皇帝旧话重提,皇贵妃如何不知道皇帝依旧不信自己?想到自己对楚王和沐小狸的保证,她咬着牙说:“皇上,是……是……”
“是什么?”皇帝不耐烦的催促!
“皇上,臣妾,臣妾不敢说,臣妾……皇上,是臣妾该死,其实是臣妾自己想您了。”皇贵妃说着,艰难的笑了一下。
皇贵妃话中的转折太生硬,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其中有鬼。皇帝不禁皱眉,叹了口气,道:“你想朕?你想朕了,派个人来请朕就是,何必如此羞辱你自己?挺着个大肚子,到保和殿侍寝,传出去,一个****的名声跑不了。就是你腹中的皇儿也要受到牵连!好了,你说,是谁做的事情!爱妃,莫非,你要替那个假传圣旨的人遮掩?”说到最后,皇帝的语气严厉起来!
皇贵妃害怕的瑟缩了一下,急忙说:“我……臣妾不敢,臣妾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爱妃但说无妨。”
“臣妾,只是不想让您跟太后起冲突……”一字一字轻的像是要遂风飘散。
轩辕玄夜却依旧捕捉到了,一个字也没有漏掉!气的拍桌而起!
“太后!”
愤怒的吼声响彻了整个保和殿!
“皇上!”皇贵妃惊呼了一声,像是要阻止!
然而,愤怒的皇帝一把将皇贵妃扒开,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便往太后寝宫闯去!
贵妃榻上,皇贵妃一双眼中哪里有半丝泪水?
楚王府,书房,灯火通明。
楚王高踞在书案边的太师椅上,霸气凌然。手指不断的敲击的桌子边沿,一个一个的指令不停的从嘴中吐出。一个又一个的人从阴影中现身,领受到命令后,飞快的离去。
“启动内宫暗线,密切监视宫内动静。”
“告诉那个侍卫长,本王会照顾好他的家人。”
等那威严的声音彻底沉寂,晨风有些不解的问:“主子,为什么我们还要插手这件事?现在不是应该赶紧摘出去吗?”不然为何要抛出太后挡劫?
轩辕澈沉默了一阵,好半响无奈的摇摇头,道:“不懂?”
让太后挡劫,可不是他的意思,是皇贵妃那蠢女人自作聪明!用往死里得罪淳王来讨好他跟沐小狸?蠢死了!
晨风很老实的点头:“属下不明白。主子难道是要保住太后?”
“不算太笨。”
“可是……主子,太后对主子充满了敌意,主子何必……”
“……”轩辕澈沉默了一下,道:“太后有个好孙子啊。”
晨风愕然道:“主子是担心太后出事,淳王会对我们不利?”
轩辕澈摇摇头,解释道:“淳王那个人,发起疯来不好应付啊。”
“可是,您派人保护太后,不怕沐小姐误会吗?”晨风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自家主子,你的心上人很不待见太后。
轩辕澈微笑,不语。
生气?沐小狸怎么会生气?皇贵妃有死不得的理由,太后自然也有不能死的原因。被沐顶天赶回去睡觉,沐小狸在床上想了许久,招过风月耳语了一番,看到风月领命而去,这才安心入睡。
淳王今晚比较倒霉,被轩辕澈从温暖的被窝里挖出来消遣了一番,被消遣的他心惊胆战的,好不容易安下心,发了通火,复回床上躺下,刚有了点睡意,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乱七八糟的喊叫声,人喊马嘶的让人火大。
恼怒的从床上坐起,正要喝问,就看见管家脚步匆匆的推开门,灯火被重新点着,照的卧室如白昼一般。淳王伸手在眼前搭了个凉棚,遮住刺眼的光线,怒问:“放肆!你这是做什么!还让不让本王休息了?”
管家嘶哑着嗓子,道:“王爷,好我的王爷,您快起身吧,宫中急诏啊!”
淳王愣了一下,支起的身子懒懒的躺回,不屑的说:“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你给我去给天使回个话,就说本王病了,伤寒入体,刚吃了药,正昏沉着呢。”
都这么晚了,爷才不去呢。
如果是以前,淳王既然这样说了,管家一定照办不误,甚至会添油加醋的将淳王的病情渲染的更眼中几分。但是这次,老管家没有这样的打算,他为难之极的说:“王爷。这……这不妥……”
“什么妥不妥的!你……”
“淳王殿下!”
门外传来冷冽的声音,音落时,淳王发现卧室里又多了几个人。领头的一个腰里挎着宝刀,顶盔贯甲的,他娘的,是正四品上的内卫统领!这家伙来做什么?淳王府什么时候值得这么高级别的侍卫光临了?难道真的出事儿了?
“你是什么人?带刀直入本王卧室是何道理?”痞气的声音,表现的好似根本不知道正四品上的内卫统领出现在自己面前代表什么。
内卫是皇帝最坚实的拥趸之一,集保护皇帝安全和特务机关等多项职责于一身,没有哪个臣子愿意看见这些人出入自己家中。因为,他们一旦出现在谁家中,就代表皇帝要对谁挥刀了。
内卫统领早知自己不受欢迎,对淳王的指责丝毫不以为意,刻板的脸依旧冰冷,声音跟脸一样不含情绪:“淳王殿下,陛下有旨,诏您即刻进宫!”
“你没听到本王病了吗?”
“淳王殿下,陛下有旨,诏您即刻进宫。”
该死的侍卫统领依旧只会说这一句。淳王气的恨不得一棒子砸死这个王八蛋。内卫统领依旧木着脸,又重复了一遍。该死的王八蛋每重复一遍,跟着他进来的内卫便朝着淳王的卧榻逼近一步,就差横刀出鞘了。
“本王病了。不宜出行。”
被气的够呛的淳王直接耍赖。本王身体不好,病了,哪里也不去!
“王爷是要抗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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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病了!”
“陛下有旨,抬也要将殿下抬进宫中。殿下,您还是请吧!”话说完,手一挥,早就有内卫将淳王的朝服拿过来,准备服饰淳王穿衣。
手法是粗暴的,神色是冷酷的,活像是在对待囚犯。淳王脸色抽搐了一下,一把夺过衣服,示意管家来。
不多时换好,淳王随着内卫行至门前。轿子已经准备好,药罐子也被闻风而出的大丫鬟递到轿中。
内卫统领眼角抽了几下,有些吃惊的问:“殿下真的病了?”
淳王似笑非笑:“本王有几个胆子,敢欺君?”
内卫统领闭上嘴,不再说话。
进宫的路上,淳王一直在想,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让皇帝那么急着召见自己?这可是二十多年头一回。不知道为何,忽然记起老四那混蛋消遣他时说的那句:“太后要倒霉了。”心下微微一沉,不会真的是皇祖母出事了吧?有心问问内卫,可是掀开帘子一看那统领押解囚犯的脸色,顿时歇了心思,一时间,除了干着急,居然什么也做不了。
到了宫门口,内卫下马,淳王下轿。凌晨的凉风吹得病了的淳王狠狠的打了个寒噤,他瞪了统领一眼,按着唇角咳嗽一番,道:“本王记住你这张脸了。”
统领冷道:“是末将的福气!”
这样的威胁听得太多,他早不当一回事。
穿过浩荡的宫殿群,直扑太后寝宫。
刚走到院子里,淳王就已经听到寝宫内皇帝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内卫早已经退下,院中远远站立的宫人鹌鹑状,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里,什么也不听。只剩淳王一人站在殿门外左看看右看看,在风中缭乱。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太后,你不要太过分了!后妃踏足前庭!干涩朝纲!现在,连朕的绿头牌你也替朕翻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太后黑着脸,道:“哀家不知你说的是什么!哀家何曾动过你那什么牌子!倒是你!后宫三千佳丽,还不够你受用的?连个大肚子女人你都要抱到床上去?丢人啊!祖宗的脸都被你丢完了!”
只要一想起皇帝今晚居然大鸣大放的宣召怀胎八个月的皇贵妃侍寝,太后眼前就一阵阵发昏。她已不敢想象,明天满朝京城会怎么评价这个有特殊爱好的皇帝!怎么评价皇族!怎么评价这后宫的妃子!京城,不,甚至是满东辰,会就此衍生出多少版本!皇家的老脸啊,眼看就要丢到泥土里了。
“太后!你居然倒打一耙!”皇帝像是才想起这事儿对他的名声会照成什么影响,更加的愤怒了。更加决定一定要好好地给太后一个教训!
你不是在乎淳王那个逆子吗?朕就从他身上下手,不信你还能这么稳得住!
“放肆!皇帝,哀家还是太后!你的孝道,礼仪学到哪里去了!”
“孝道!礼仪!太后,你一个祖宗规矩都忘记了的妇人,有资格问我规矩礼仪吗?”
太后黑着脸,一字一句的说:“皇帝!你说话要负责任!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哀家曾经假传圣旨?曾经翻看你的绿头牌?皇帝,哀家是太后,这后宫哀家最大!莫说你没有皇后,就是立了继后,这后宫的一切,也依旧是哀家说了算!哀家想安排妃子为你侍寝,还用假传圣旨?皇帝!哀家看你是脑子不清楚了!”
轩辕玄夜不得不承认太后所言也有一些道理!可是,比起太后,他更加愿意相信爱妃的话!皇贵妃不可能撒这么一个一戳就穿的谎言!
“朕的皇贵妃亲口所说,难道还能有假?”
太后差点被气死,冷笑了几声逼近皇帝:“那个贱人?挺着八个月的肚子,还想着鱼水之欢的荡妇!她说的话,你也相信?”
“住口,住口!”皇帝再也听不进去,愤怒的上前,右手高高举起!
太后踉跄着退了一步,看了眼狼藉的宫殿,又看看面前高高举起掌的皇帝,神色狰狞的吼道:“怎么!你这是要为那个贱人,羞辱哀家?”
“太后!你不要以为你不承认,朕就没有办法找出证据!”
“哼!”太后冷哼一声,充分表示了自己的不屑。
“太后,你坏朕的名声,就不怕报应临到你孙子身上吗!”被太后的轻视激怒,皇帝恨的口不择言。
太后惊到:“你敢!哀家的孙子,难道不是你的儿子?”
“朕,宁愿从没有过那样的儿子!太后,你听清楚了,这件事,你要是认了,朕还能顾念一些情分。要是朕自己查出来,你就不要怪朕无情!”一甩袍袖,皇帝不输声势的继续大吼。
太后怒笑一声,正要回击,在门外立了许久的淳王却忍不住了,大踏步进去,几步到了太后身边,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问道:“皇祖母,您怎么又跟皇父对上了?”
太后皱眉,看了淳王一眼,转向皇帝时已经是神色狰狞,混怒无比的说:“皇帝,拿自己的儿子做法,你不怕报应吗?”
淳王赶紧的问:“皇祖母,到底出了什么事?”
太后可以指着皇帝的鼻子骂,可是,在孙儿面前,却有点羞于启齿。
皇帝脸色漆黑,这逆子,进来这么久都没有想起给自己请安!
淳王眉头皱的更紧了,看了一眼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太监宫女,发现他们都已经昏迷,有几个甚至嘴角还有瘀血。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冲突的激烈程度……不过,这个宫女腰间流苏的节扣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见皇帝跟祖母都没有开口的打算,本着演戏演到底的敬业精神,想了一下,大声朝门外吼了一声:“来人!”
淳王一嗓子,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老远,院中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几个宫女鹌鹑一样颤抖着出现在门前。
“跟本王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宫女们颤抖的更加厉害,有胆小的裤裆立马就湿了。
轩辕玄夜恼怒到了极点,恨声道:“都滚下去!淳王,你好大的威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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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皇贵妃的口述描摹出的画影图形,皇帝作起而行,太后全力相助,在将前庭后宫翻了个天翻地覆后,依旧一无所获。太后瞅着皇贵妃不停的冷笑,皇帝看着皇贵妃咆哮不已,东辰最尊贵的两人都认定皇贵妃一定是在说谎!独淳王满头是汗。
旭日东升的时候,文武百官立在朝堂等候皇帝,等的时间长了,殿中嗡嗡的议论声,打听声让肃穆庄严的大厅如同市集。司礼监一个眼生的太监走从帐后走出来,甩着拂尘大声的宣布圣旨:“陛下龙体微恙,罢朝一日。百官跪安!”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无奈的甩着袖子三呼万岁后,三三两两的结伴离开,准备回家后立刻大展神通,一定要将皇宫昨晚发生了何事弄清楚。
大早上的,沐小狸正在研究地图。研究的有些饿了,便伸手往桌上的盘子里摸索瓜果,不想不但没有摸到瓜果,连盘子也不见了。
愤怒的抬起头,最后一颗桃子也已经到了高贵的楚王殿下口里……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沐小狸像是想起什么,结结巴巴的问。
“你抓耳挠腮的时候。”
沐小狸嘴一撇,不悦的问:“你不用上朝?”
“皇帝病了,叫罢朝。”
“所以?”沐小狸缓缓卷起地图。
“所以我来看看,顺便问问,你地图研究的怎么样了?”
沐小狸黑着脸,道:“什么怎么样了。我连璇玑峰都没有去过,对着图纸能研究出花来不成?”
“我看你看图看得口水滴答的,认为你有所得……这么说,是我误会了?”
沐小狸彻底黑脸!她刚才想吃的去了。
“你用过饭没?”得赶紧转移话题。
“你准备请我?”上朝之前倒是吃了些,不过,要是沐小狸请客,再吃些也不错。
沐小狸站起身,吩咐玉儿进来,去准备。等玉儿下去,才又对轩辕澈道:“他晚上不是还在烈王府生龙活虎的闹腾?怎么转眼就病了?”
“估计是后宫那事儿牵扯太大了。”
“你是说,皇贵妃没有将事情全部推到太后身上?”
轩辕澈一声冷笑:“太后又不哑,难道不会辩解?”
“我觉得皇帝不会给太后辩解的时间!”沐小狸对这点很有把握。
轩辕澈像是故意作对一样,淡然道:“太后身边还是有衷心的丫头的。”
这是说……沐小狸难得的睁大了眼睛:“你动用了潜伏在在太后身边暗线?”
轩辕澈一脸的理所当然的看着沐小狸,沐小狸抽了口冷气,道:“你也让原本去监视太后的人拼死保护太后?”
“也?”
沐小狸有点脸红,尴尬的说:“好歹是盟友的祖母,真被折腾的太惨,我以后也不好去见淳王。”
“你派了几个?”
“就一个,皇帝气急了的时候对太后动手的时候挡在太后身前任踢打。顺便叫她在腰间系上一个怡红院头牌特喜欢的节扣。哦,那头牌现在是德王世子的爱物。”
轩辕澈翘起大拇指,无话可说。
太后寝宫,三言两语的推了早朝的皇帝睁着血红的双眼等待搜查的结果。
淳王苦笑着坐在太后身边想心事。今晚的事情处处冒着邪气,皇贵妃若无把握怎么敢将这屎盆子扣在皇祖母头上!可是,现在,遍寻不着那人,这皇宫内,唯一没有搜查的就是母后的寝宫了。难道那个侍卫被藏在了母后寝宫?
“皇贵妃,你可有话说?”又是一炷香过,太后冷笑着问。
皇贵妃趴在地上,道:“太后,臣妾真的是被这个侍卫接过去的啊。陛下,您命令他们再找一找,一定能找出来的啊!”
太后闻言怒了:“这大内,唯一没有搜查过的地方,就是哀家的寝宫了!皇贵妃,你这是说,那人藏在哀家的寝宫?”
“太后!”皇帝毫不犹豫的将怒火尽数转移到太后身上,语气冰冷的说:“既然你也这么说,那就搜查一番,如何?”
太后气道:“皇帝,你要搜哀家的寝宫?”
淳王狠瞪了皇贵妃一眼,从头发丝瞪视到脚趾,最后落在皇贵妃高耸的肚皮上!那阴沉的目光让皇贵妃心都揪在一起了。她拼命的想着楚王跟沐小狸,想着他们的承诺,才积攒了一些勇气才能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形。
淳王的眼神太**,皇帝愤怒的吼着:“淳王,你在做什么!你如此盯着你妃母看是做何用意?”
“臣,不过好奇谁给了皇贵妃的胆子,敢攀咬当朝太后!”
“淳王殿下,本宫只是实话实说,何曾攀咬一词从何而起?”
“淳王,注意你的态度!”说完别有深意警告。
“好了!”太后挥手阻止,道:“皇帝要搜,搜就是!你殴打母婢之事都做了,搜查宫殿又算什么!”
“你!”
“哼!”
你拿淳儿做法,哀家就让你背大不孝之名!且看看谁的损失更大!
“来人!给朕搜!”
太后!总有一天,朕会让你知道,这皇宫,谁才是主人!
夹在两巨头中的侍卫们,瞬间涌进,四散开,在每个房间搜查起来。
太后淡定的坐着,开始琢磨着是不是要清理一下地上的狼藉。她压根就不相信能从宫中搜出这么个人。
然而,当一名两名内卫从偏殿角落里抬回一个人时,太后的脸色再也淡定不起来了。
“这不可能!”太后吃惊的几乎要跳起来!
轩辕玄夜也有点意外,这么容易就将人找出来了?他有点怀疑的看了皇贵妃一眼,又迟疑的看了太后一眼。皇贵妃不可能撒谎,太后也不可能手段低级到犯这样的错误!
侍卫长被放到宫中,成为狼藉中的新进物。跟着侍卫长一起被抬出来的还有一直未出现的油大。
淳王看到侍卫长的时候愣了一会儿,上前探视,起身时正好和趴在地上的皇贵妃视线相对,淳王右手虚握,放在唇边,随即嘴角抽搐了几下,才道:“回皇上,皇祖母,死了。”
听到人死了,太后第一反应就是被栽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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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气的喘了几口粗气,暴跳如雷的吼道:“是谁栽赃哀家!到底是谁?”
油大被太后惊怒尖利的嗓音吓醒,睁开眼,就看见一地生死不明的人,吓得四肢并行,在地上搔爬着后退。皇贵妃赶紧垂下头,油大是皇帝身边最得用的太监,司礼监掌印,她不愿意看他丢人的样子而多一个敌人。
淳王没有皇贵妃的顾忌,皇帝几次三番用他威胁太后,让他心中憋火,此时见皇帝身边之人露出丑态,大笑出声。
太后气也不是笑也不是,以她的眼力当然能看出来,油大早就已经清醒过来了,现在的丑态,不过是奴才祈命的手段。让主子明白,他也有弱点,他怕死,绝对不敢做大逆不道之事!便冷厉的看着他,不说话。如今形势愈发诡异,处处对她不利,她决定静观其变。
然而,看在皇帝眼中,太后这不说话的比淳王那大笑的更加过分!心中对太后更恨了几分。
“来人,油大御前失宜,拖出去乱棍……”
“皇上?皇上!”听到皇帝的声音,油大嚎啕大哭,连滚带爬的滚到皇帝身边,抱着皇帝的腿开始告状:“皇上,您回宫了……求皇上给老奴做主啊!”
皇帝黑着脸,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狠狠喘息几口才顺过来:“狗奴才!放肆!你这是做什么?”一边吼一边拿脚没头没脸的踢打。
油大死抱着皇帝的大腿不松,对自己嘴角被踢出的瘀血一点不顾,他知道,松开的时候就是他送命的时候。所以哪怕肋骨传来清脆的断裂声,依旧牢牢的抱着,声嘶力竭的喊冤:“皇上啊!您出宫后,老奴留守保和殿,可没有想到,老奴正在保和殿等候陛下回宫时,忽然听见殿外有小太监请问宣召嫔妃事宜……”
“你说什么!”
轩辕玄夜又踢了一脚,势大力沉,终于将腿上的油大踢飞出去,狰狞的问:“狗奴才,你说的是真的?”
“油大,你可见过那个太监?”
三声喝问同时想起,唯皇贵妃脸色苍白,唇角哆嗦着出不来声音。她没有想到沐小狸跟楚王居然还留下了一个完全知情的人,现在口供都没有对好,她要怎么办?她要怎么办?
还有淳王的威胁!
她……她还能过这一关吗?
油大哆嗦了一下,问话的人太多,名义上每一个都是他的主子,他不知道要先回答谁!
“油大!你继续说!之后呢?”
油大忍者疼,断断续续的回话:“是,奴才遵命!万岁爷,奴才,奴才亲耳听到您的声音在奴才耳边响起,说叫皇贵妃!”
淳王怒道:“放肆!一派胡言!”
“胡说!你不是说皇帝出宫了吗?”太后训斥。
“够了!都住口!狗奴才!你接着说,之后呢?为何朕回宫之时怎不见你!皇贵妃怎么不曾提见过你!爱妃,你说!你欺瞒了多少!”
“皇上!皇上!臣妾没有隐瞒!臣妾没有见到油大!”皇贵妃急了,挣扎着连哭带喊的,希望皇帝相信她。
“哼!”
“陛下,您想想,油大供述的内容,完全能证明臣妾是无辜的,臣妾怎么会隐瞒这么重要的人证?”
太后也插言道:“皇上,皇贵妃这句话说的有点道理!还是听油大继续说吧。”她还想知道更多的内幕,好找出对自己有利的消息。
油大赶紧又磕了个头,才开口:“回陛下,回太后,老奴只听到那小太监说什么这可是个巧宗,恭喜你啊!经此一事名声一定大损,就是你那便宜小弟,也会因此……”
便宜小弟!
“因此什么?”皇贵妃面如金纸的喊着。
“回娘娘,老奴正要继续听下去,却觉得眼前一黑,再睁开眼,就到了这里了……”
这下,殿内所有人脸色都黑了!
尤其是皇帝,原先以为是太后陷害皇贵妃,陷害他!想起侍卫长脸上大功告成一般的微笑,哪里有死士明知事败,在主子都想不起来的偏殿里服毒自杀的?还死的那么高兴!他已经有理由相信,在此事上,太后也是被栽赃的了!
可是,油大几句话一说,嫌疑对象却无穷的增大了!
从油大的复述看,那人居然是他的……
皇帝的脸色立马就绿了!
皇贵妃说她是被翻牌子召见侍寝时,他已经觉得头顶有发绿的危险,让他怒火万丈,而油大的供词更是让他眼前发黑!
让他有那种危险的,可能是他的儿子!
“来人,宣召楚王,烈王,宣王,即刻进宫!”
皇帝暴怒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宫殿。接到命令的内卫立刻兵分三路,赶赴三大王府。
低头转了一圈,皇帝又问:“爱妃,那侍卫长送你到保和殿的途中,你可有听到什么!”
淳王蹙眉,趁着背对着皇帝的机会,对皇贵妃无声的说了两个字。
“皇上,臣妾,臣妾当时只听到……侍卫长说,是太后的命令……”屈辱的将小太监替换成侍卫长,才见到淳王满意的低下头,皇贵妃脸色煞白。她的儿子,她的儿子……对,她还有儿子,她腹中还有太子!到时候,等太子登基,她一定会要这些羞辱她的人付出代价!
淳王很不厚道的扯起嘴角冷笑起来。
太后松了口气,到了这个地步,她的嫌疑无疑已经被洗清楚了,那么剩下的,就是看是谁敢如此算计她老人家了。想起那个宫女为她挡下的那一下,她的心就一阵狂跳。要不是那丫头忠心护主,她哪里能等到她孙儿进宫?
不过,皇贵妃为何忽然转变了口风?难道她不知道,如果将此事推脱到小太监身上,她或许有机会再将自己拉下水?
内卫亲自出马请人,只要被请的人没有立刻谋反的打算,都会乖乖被请。因此,宣王烈王正准备吃饭吃了一半,就随着内卫快马加鞭的往皇宫赶。楚王刚到家门,就听见马蹄声响,转身一看,顿时吃了已经。已经转过拐角的骑士正是一身内卫装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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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蹙了一下眉,立刻做出准备出门的样子。理所当然的被内卫拦下,跟着内卫策马往皇宫赶去。
三王在宫门外聚首,相识苦笑一下,为自己倒霉的运气默哀。
尤其是烈王,昨晚被皇帝的神来一笔吓得整晚未睡,早上在朝堂枯站一个多时辰,回府还没有喘过气,又被内卫惊得够呛,现在脸色都不对了。
内卫监视下,三王不敢交谈,被内卫裹挟着到了太后寝宫,满地狼藉已经被收拾的差不多,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被拖到角落叠成一堆,没死的被拖下去救治,太后坐在榻上黑着脸瞪着手中杯盏。皇帝坐在主位上神色阴沉。皇贵妃因腹中胎儿,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脸色煞白。淳王在皇帝下手罚站,间或咳嗽一声,让太后的脸再黑一层。油大蜷缩在一边发抖,他也受了伤,但是,皇帝没有让他被太医救治的意思,就那么晾在一边。
宣王看得心惊胆战,盯着自己的袖口猛看。烈王神色巨变,盯着皇帝的鞋尖。唯独楚王咳嗽着去看淳王。
请安见礼过后,皇帝开始发飙!
“宣王楚王烈王!昨晚戌时你等身在何处?如实说来!”
烈王闻听松了口气,大大方方的回答:“回父皇,儿臣,昨晚戌时在府中陪伴父皇。”
楚王闻言微笑,道:“回皇上话,臣昨晚戌时于金凰郡主在一起。”
宣王闻言神色大变!
皇帝闻言瞪大了眼睛,问道:“你昨晚和谁在一起?”
淳王嘴角一抽,算是知道这无妄之灾从何而起了。难怪老四会那么好心去提醒他,他皇祖母要出事了。难怪沐小狸的人会拼死保护皇祖母!
好好好好,坏人是你们,好人也是你们!真以为本王没脾气是吧?
楚王咳嗽了一声,忽略左手边传来的几欲吃人的目光,淡定的回答:“臣昨晚于金凰郡主在一起。”
宣王愤怒的道:“戌时!楚王,你戌时跟她在一起?你们,你们!你不觉得伤风败俗吗?”
楚王不客气的问:“宣王这是什么意思?大将军都不过问的事,你不觉你管的宽了些吗?”
大将军都不过问?
众人齐齐汗流浃背。
“那是本王内定的王妃!楚王,你不觉得应该注意点影响?”
烈王发傻的看着,恨恨的说:“四哥……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
太后不知想到了何处,黑着脸道:“楚王,你……你跟沐小狸,你们……你们!”
楚王神色不变的任打量,暗自思量他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太后想的很简单,刚出了皇贵妃的事情,她的头脑还没有从绿帽子的可怕猜想中完全挣扎出来,普一听楚王说戌时跟沐小狸在一起,顿时起了不好的联想。淳王则是单纯气不过轩辕澈跟沐小狸拿他祖母做法,故意添堵。
“沐小狸跟你……你们昨晚真的在一起?”
这话听着有点别扭,但是楚王依旧点头确认,并好心的说:“皇上若不信,宣召郡主进宫讯问就是。”
皇帝哼了一声,挥手,立刻有秉笔太监上前,拟好旨意,等皇帝用印后,在侍卫的保护下,出宫前往大将军府。
楚王气的要命,满京城谁不知道他在追求沐小狸?现在楚王居然不声不响的跟沐小狸搞到了一起,他正要继续责问,不妨楚王已经对他开火。
“不知宣王昨日戌时在何处?”
所有人顿时都朝宣王行注目礼。
在众多视线下,宣王的脸已一寸寸的僵硬下来,半响未说一字。
皇帝怒问:“宣王,你昨晚在何处?”
见皇帝瞪着眼板着脸,不说的话下场堪虞。宣王只得道:“昨晚儿臣在自己府中!”
皇帝冷笑了一声:“谁能证明?”
宣王尴尬的要命,抿着唇不说一言。
皇帝愈发逼问,最后宣王不得不道:“儿臣,昨晚在儿臣王妃院中。”
“来人,宣宣王妃进宫!”
太后冷笑开声:“在自己王妃院中,你难为情做什么?难道会比楚王更惊世骇俗?”
淳王楚王同时嗤笑出声,烈王神色古怪。
楚王会在戌时还留在百里莹玉院里?老天爷,今日太阳升错边,还是昨天月亮出错了地?
淳王嗤笑的声音提醒了皇帝,他立马喝问:“淳王,你昨日戌时人在何处?”
淳王道:“臣身体不好,在府中休息。内卫可以作证。他们去请臣的时候,臣正熟睡。”
不等皇帝在问,太后已经急忙出声:“你病了?怎么回事?可有请御医看看?”
一叠连声的闻听,让皇帝不好插口,让淳王头大无比。
这么多人里,烈王的话不必等人证明,皇帝自己就是人证。其次,便是淳王,传唤内卫统领一问,皇帝将淳王继续晾在一边,不管。
未几,宣召宣王妃百里莹玉的人回来,身后跟着百里莹玉。倒是宣召沐小狸的人,至今无影。
见完礼,百里莹玉看了一言宣王。那里面的担心,让殿中所有人汗毛倒立。
百里莹玉跟宣王之见,死灰复燃了?
“宣王妃,你昨夜可是与宣王在一起?”
百里莹玉脸色立变,忍了半天,才低着头温温柔柔的回答:“回皇上的话,王爷昨夜确实在莹玉院中。”跟她大呼小叫了快两个时辰。
烈王少年心性,闻言立刻问道:“你们……宣王他,你,你们……那,咳咳!算我没问。”
宣王脸色漆黑,死死的瞪着烈王,恨不得堵上他的嘴。
烈王撇撇嘴,没有继续往下问,只可惜,宣王能吓住烈王,却不能阻止皇帝。
“宣王妃,宣王昨夜去你院中作何?”
四个皇子一个贵妃被皇帝这明显的过分的暗示,惊得汗颜无比。尤其是宣王,更是羞怒无比。
太后奇道:“皇帝这话奇怪,宣王大晚上的不去百里丫头院中,该去谁院中?”
百里莹玉顺势做出羞赫难言的样子。
皇帝嘴角一抽,正要再问,门外传来沐小狸求见的声音。
一声准,沐小狸坐着轮椅被风月推进殿内,见礼后奇怪的问宣王妃:“宣王昨夜去了你院中?恭喜你守得云开见月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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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不待见皇贵妃,寒声道:“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滚回你的蓝溪苑?还嫌丢人不够?”
皇贵妃心惊胆颤的看着淳王,淳王皱着眉一挥手,示意他赶紧滚蛋。
“皇祖母,这几天,您什么举动都不要有……”
“淳王,你要哀家忍?”太后黑着脸将桌子拍的蓬蓬作响!
淳王道:“不但您要忍,孙儿也要忍!祖母,您信我这一回。皇帝传召宣王等人进宫,虎头蛇尾的盘问,只是一个过场,以此试探我们!他现在表面上相信了这件事情跟我们无关,实际上,真正的调查才刚刚开始!甚至,孙儿怀疑他根本没有想调查,只是把这把刀高高的悬起,到时候谁蹦出来,他会直接将此事扣在谁头上!”
太后此时也想起了皇帝昨晚闯进寝宫,二话不说就对她大吼大怒,几次试图冲到他面前踢打的情景,那模样,简直像是要将自己直接打杀啊!
“你是说,皇帝昨夜闯殿根本不是为了质问哀家,而是想直接杀死哀家?”
“皇祖母真的相信,皇帝会听信皇贵妃一面之词?”
太后并没有一丝猜测到真相的高兴,反而惊得肝胆俱裂,吃惊的看着淳王,嗓子里发出咯喽的声音,逐渐的,瞳孔有些涣散。她斋戒了十年,心也跟着软下来,身体更是每况日下,如何受得住这样的打击!
淳王暗悔自己说的太直接,扑到太后身边一边帮太后顺气,一边安慰着。
良久,才听太后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见太后缓过来,淳王略微放心一些,才道:“皇祖母,您放心,有孙儿在呢,都交给孙儿。”
太后老泪横流,她再恨皇帝的时候,都没有想过要杀了他!这个他一手扶持上位的皇帝啊,现在,开始嫌她老了,碍事了?
“好,好,哀家,老了,玩不动了!哀家听你的,哀家不插手。哀家,忍!”
淳王虎目圆睁,忍者眼眶中的热泪,一把将太后抱在怀着,一字一字的说:“皇祖母,您别这样,您不老。您,只是心没他狠!”
在您眼中,东辰是第一的,皇室脸面是第二的,其后才是您自己,所以您一次次的退让!可是在皇帝看来,朕即国家,他个人的感受才是第一位的,其他的,统统靠后!所以您怎么斗得过他!
太后哭了一番,才从淳王怀中起身,容颜苍老了十岁不只,情绪却慢慢地平静下来。
淳王道:“皇祖母,孙儿不能在后宫久留,这就跪安了。您要好好照顾好自己。”
“你不用担心哀家,哀家照顾自己的能力还有。”
淳王咬着牙,见太后心如死灰的样子,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凑到太后身边:“那贱人肚子里的孩子,是不知道哪个兄弟的种!皇祖母,您,高兴些了吗?”
太后浑身一震,果然高兴了很多。她这一生活成了一个笑话,而这一切,都是轩辕玄夜造成的!更是她愚蠢的一次次的退让造成的!这样的打击让她如何能接受?可是,现在听到轩辕玄夜早就成了一个笑话,一个甚至连男人最后的尊严都留不住的笑话,她顿时觉得好受了许多!
妃子偷人,这在百姓看来,是惊天的丑闻,但是在皇室,这样的丑闻时有发生,发现了,奸夫****秘密处死,再去宠爱别的就是。但是,妃子偷人养的孩子,被封为太子!这绝对是旷古绝今的丑闻!也不知道轩辕玄夜百年后,轩辕家列祖列宗会不会承认这么一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淳王低声道:“所以,皇祖母,忍着,什么也不要做!他会有报应的!”
“哀家听你的,忍者。”
这回,太说的心甘情愿了很多!
回到将军府,还没有进家门就有下人拦在沐小狸身前,恭敬地请她去书房,说是大将军跟老太爷都在等。
“你跟我爹说一声,等我送走了淳王就去。”
下人觉得很奇怪,往沐小狸身后仔查看,查看过后就觉得更加奇怪了:“小姐,没有看见淳王啊。”
沐小狸淡然道:“他还没来。不过,快了。”
下人愣了一下,赶紧跑去报信。
楚王府。
“主子,皇上没有为难你吧?”
“唔。”轩辕澈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问:“晨风,护卫都准备妥当了吗?”
晨风不解的看着轩辕澈,问:“主子,您昨儿不是说不送了吗?”
“所以?”
“您说不送了,属下就让他们散了。”晨风利索的回答。
嗯?轩辕澈豁然抬头,冷厉的看着晨风:“你让他们散了?”
什么时候,晨风开始代替他下令了?
久违的杀气让晨风猛地醒悟自己做了一件什么样的蠢事,冷汗涔涔而下,立刻跪了下去,大声请罪:“属下该死!”
轩辕澈拧着眉,看着晨风,若不是他相信晨风绝对不会背叛,晨风早死得不能再死!压压火气,轩辕澈冷漠的说:“召回来。”
“是!”
“自己去刑堂领罚。”
“是!”
晨风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他当时一定是昏了头,才会做出这种让主子深恶痛绝的事来!
抿着嘴不再说话,轩辕澈慢慢地沉思起来,他最近是不是太放纵这些混蛋?
“滚!”
晨风不敢停留,赶紧下去。
将军府,沐小狸刚做好接待贵客的准备,将风月连同玉儿一起散到琉璃阁四周,确保无人能偷听到谈话,淳王就已经闯进琉璃阁,见到沐小狸,他咬着牙不断冷笑。
淳王手一挥,身后的寒武卫四散开来,瞬间消失在阴暗角落。
沐小狸起身,道:“你来的比我想象中的快一些。”
“为什么!”一脚踢爆了沐小狸踢过来的椅子,淳王怒不可遏。
“为什么?”沐小狸偏了一下脑袋,才道:“这是皇贵妃愚蠢的决定。”当然,他跟楚王放任了皇贵妃的愚蠢,这样的小事就淳王就不必知道了。
“皇贵妃的决定!沐小狸,你这话说出来,脸不红吗?”
沐小狸皱着眉,道:“你冷静一些,太后不是没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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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你!”
皇祖母没事,所以,就算被算计也不应该计较?
不能再逗了,再逗下去要出事!
“淳王,说起来,这也是为太后着想。”
淳王气的几乎要吐血,这样陷害他祖母还说是为他祖母着想?好,很好,有机会本王也会替你的家人想一想!
“当时,我跟楚王正准备从保和殿出来,皇贵妃却恰好醒过来。我和楚王就跟她结盟……”
“用我祖母的命,结盟?沐小狸,我在你心中,是不是可以随意搓揉?”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用太后的命结盟!”沐小狸直接说:“而且,我有把握太后不会出事!”
“皇帝想杀我祖母之心,有多急切!你会不知道?你凭什么有把握!”
“只要皇帝肯给太后解释的时间,太后就绝对不会有事!”
“给解释的时间?”淳王冷笑连连,“你怎么知道,皇帝会给时间,而不是直接打昏我祖母,将一切推到她老人家身上?沐小狸!你觉得皇帝决定要处置一个人的时候,会给时间吗?”
“当初,皇帝扣押沐大将军于朝堂之上,你为什么会直接唆使沐家军‘炸营’,而不是相信皇帝会给大将军申辩的时间?”
“现在,你跟我说,皇帝会给祖母辩解的时间?”
“沐小狸,你当本王是白痴吗?”
沐小狸苦笑了一声,道:“事实证明,皇帝没能在第一时间拿下太后,不是吗?淳王,你冷静一点!我要想太后死,怎么会吩咐人保护太后?楚王想太后死,会去你府上警告你?你冷静下来想一想!”
淳王哼的就是一声:“我问的是,你跟楚王为什么这么做!”
“你知道皇帝杀太后之心急切,我跟楚王也知道,甚至我爹都看出了些!但是,太后知道吗?经此一事,让太后对皇帝在没有一点念想,不是一件好事吗?太后几次三番与我为难,这次,要不是看在你的面上,我就是坑死她又算什么!”
淳王本来有些起色的脸色一下子黑到了极点:“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们?”
沐小狸哼哼两声,才道:“你觉得呢?”
“你想清楚,太后虽然恨皇帝,但是,对东辰,太后却极为在意!你说过,太后那十年礼佛,就是一个幌子,一个皇帝培养御医跟圣医园对抗的幌子!你想过没有?如果有一天,皇帝用东辰做借口,能不能从太后手中夺得了太后手中关于御医的秘密!”
淳王悚然一惊,如果没有昨晚的事,他那祖母还真有可能将御医的秘密拱手交出去!毕竟,十年前,祖母就为了东辰退让过一次啊。
“你在前面跟皇帝拼死拼活,太后在后面默默资敌!你很喜欢这样的局面?”
“更何况,到时候,你用什么保护太后?你自己贴身看着?”
沐小狸越说越顺畅,说道最后几乎是在吼了。
淳王沉默良久,道:“好!沐小狸,你的理由很好,很强大!本王就算明知道你不可能好心为我祖母盘算,却依旧不得不领你的情!”
沐小狸松了口气,总算把这疯子说通了!叹了口气,才说:“你其实不该来将军府!”
“可我已经来了。”
“那你可准备好接受皇帝的质问了?”
淳王呵呵几声,道:“你还记得,我皇祖母要将你指婚给我?”
“我爹品级够高,我哥哥本事高强。只要我不愿意,皇帝都不敢随意处理的婚事,更不要说太后了。而且,我记得,我已经成功拒绝了。”
“可你成功拒绝的前提是,你不会嫁进皇家!”
“这个问题,皇帝刚刚问过,我觉得我回答的很明了。”
“因此,你跟楚王走的太近,本王有理由怀疑你看上了楚王!你欺骗了本王,抛弃了本王,如今呢更是羞辱了本王!所以本王很生气,生气到带着寒武卫冲进将军府质问你为何羞辱本王!”
沐小狸目瞪口呆的看着淳王,有点发傻。
淳王恶意一笑,问:“你觉得本王这个借口如何?”
“合情合理……”沐小狸喃喃自语。
“那就好!等皇帝问起的时候,本王就这么说!”
“之后满京城都会知道,我沐小狸以前不过,君前放肆了些,现在已经发展到公然欺君的地步……”
“皇帝肯定会以此发难!”
“淳王,如果我爹因此受到牵连,我不会放过你!”沐小狸恼怒的警告。
淳王冷笑不已:“你放心,你爹会受些惊吓,但是绝对不会有事。”
“你!”
“沐小狸,你应该谢谢本王!”
沐小狸几乎被气疯了!
“经此一事,沐延风绝不会对皇帝有半点念想!你以后不用担心在前面拼杀的时候,沐延风在后面挖你的墙资敌。”
“好了,本王知道你的感激,把你的感谢放在心中,本王走了,不必送!”
沐小狸目瞪口呆的看着淳王的背影,气的浑身都哆嗦了。
“老二这脾气发的真不小……”
“谁?”气到极点的沐小狸想也没想,一掌猛然拍出!
可擦一声,沐小狸最喜欢的那颗合抱粗的梨树顿时只剩下树根,地面以上的所有部分皆成齑粉!
“滚出来!”
轩辕澈从阴影中踱步出来,问道:“你真的为太后考虑那么深远?”
沐小狸哼笑一声,不答。
“淳王顶风作案,这时候来将军府,是在用他自己吸引皇帝对太后的杀机,再顺便把杀机推到将军府,你呢?你找的羔羊是谁?”
沐小狸觉得她如果还不知道轩辕澈为什么要用戌时跟她在一起的借口,那她可以去死了!
“皇贵妃肚子里那父不详的贱种就很不错!”
轩辕澈皱眉:“别闹!”
他语气凌厉的呵斥,让沐小狸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些,不甘不愿的说:“宣王就很好!百里莹玉总催我,催的我头疼。”
轩辕澈点点头,半响又说:“跟淳王的合作,可以加深一步了。”
沐小狸冷冷的说:“我知道了!但是,今天的事,我一定会报复回来!王八蛋,居然敢拿我爹的命做赌注!”
王八蛋之一的轩辕澈的脸,直接就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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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楚王淳王这对混蛋兄弟的做法很不满意,可是沐小狸是个责任心很强的人答应的事情她还是认真的去完成。更何况,仔细一想,她不得不承认,从某方面讲,淳王说的其实一点没错。她那便宜爷爷不知为何,对皇帝忠心的很,如果有一天皇帝有诏,他说不得真的会在背后捅她一刀!毕竟,他不止爹一个儿子!
楚王刚离开,她转身对玉儿说:“玉儿,传令,将那小太监的尸体弄到东内宫花园的那口枯井里,让我们的人从东内宫抽回来。”
“是。”
沐小狸伸了一下懒腰,腰椎顿时发出一阵阵炒黄豆一样的脆响。“看来,真的该休息一下了,这身体,快要作废了。”
安排下人取一只鸽子仔细的炖着,在做一些时令的菜蔬,几道辣菜,烫一壶好酒,等她回来之后要吃,就背着手去前边书房了。
沐延风本来也跟沐顶天一起在等沐小狸,但是沐顶天却认为他女儿不会愿意听沐延风的唠叨,他不想父亲跟女儿当着他的面争吵不休,就将沐延风劝了回去。
沐小狸到了书房前,停顿了一下,敲了敲门,没有得到回应,想了一下,直接推门进去。
沐顶天他是个不善言辞的人,费尽唇舌才让沐延风先去休息,累的像是打了一场大战,送走了沐延风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沐小狸推门的声音让他从恍惚中回过神,看着逆光而入的沐小狸,他似乎有点惊奇,视线往下一调,这才发现沐小狸是走进来的。
沐顶天欢喜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狸儿,你的腿好了是不是?是不是?”
这话听得沐小狸心中一酸,暗自愧悔,心中发誓再不用自己身体做法,嘴里赶紧回答:“嗯,是好的差不多了。只是,爹,这事儿还没有人知道,你千万要帮女儿保密啊。”
沐顶天哈哈的笑着,几步上前拍着沐小狸的肩膀说:“好好好!只要你好,爹什么都听你的。”
沐小狸也笑了,道:“嗯,我就知道爹你最好了。”
“淳王找你做什么?”
“唔,这个……”沐小狸沉默了一下,在沐顶天鼓励的眼神下,缓缓的说:“昨天皇宫出了桩丑闻,太后被牵连进去了,差点被皇帝直接弄死。淳王认为太后的危险是我跟楚王造成的,这不,来找我要个说法。”
沐顶天不信的看了沐小狸一眼,对她避重就轻无可奈何:“这么说,尽早的罢朝也跟这件事有关?”
“嗯。”
“到底是什么样的丑闻?”
“有人代替皇帝翻了牌子。”
“原来是翻了牌……你说什么?有人替皇帝翻了什么?”
沐小狸轻笑了一声,道:“牌子呀。”
沐顶天重重的喘了几口粗去,定下魂魄,才道:“你们好大的胆子!”
沐小狸笑嘻嘻:“爹啊,这个……这个,真没什么事,我跟楚王是去了趟皇宫,不过恰逢其会而已,替皇帝翻牌子,我可不敢。不过,爹,您最近要小心一点,我担心皇帝找茬。”
“那跟太后有什么关系?一个女人,难道能替皇帝翻牌子?”
“皇贵妃知道宣她侍寝的不是皇帝本人后,怕死。顺手就把一切都推到太后手中。皇帝冲进太后寝宫,殴打母婢,太后差点被吓死!结果,查处替皇帝翻牌子的是个侍卫……这个,这个……”说道最后,她也不知道要怎么接下去了。
“淳王从你这里要走了什么?”沐顶天沉默半天后不放心的追问。
沐小狸想了一下,决定有限度的交代一些:“皇帝似乎怀疑王爷们跟这件丑事有直接的关系,要求王爷们交代昨晚的去向。楚王那混蛋直接说跟我在一起!淳王今日就是来责问我为什么跟楚王走的这么近!”
“淳王凭什么责问你?我沐顶天的女儿看上哪个男人,他一个王爷有什么资格过问?”沐顶天愤怒的咆哮着。
沐小狸汗颜无比,心中却很温暖,有爹宠着的感觉真好!
“爹,你忘记了?我拒绝成为他的王妃的时候,是说了不会嫁进皇家的,现在楚王当着那么多人说,我们关系亲密,他当然要表态。等他在皇帝面前陈述完理由表完态,皇帝也该有行动了。”
“你是说,皇帝会在这件事上做文章?”
“如果,将军府在激怒皇帝,那一个欺君的罪名我只怕是背定了!”
“过分!”沐顶天一拍桌子。“他敢!”
沐小狸反倒是无所谓:“我倒是觉得没有什么!淳王能将麻烦转移到我身上,我自然也能再转移到别人身上,让皇帝无暇顾忌这些小节!”
“比如?”
“爹,这事儿,你别管,我就能做好。”
沐顶天叹了口气,道:“好吧,不提这些,你跟楚王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沐小狸有些傻眼:“爹!你怎么还问这个啊!我不是说过我跟他之间只是公事吗?”
“狸儿,你在爹面前还要说谎吗?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沐小狸如遭雷劈,难道她喜欢上他了?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大声的否定:“爹,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他!傲慢的要命,又不懂得尊重人,不温柔也不体贴!做事从来不顾忌我的意愿,自以为是,自说自话……的家伙!更不要说他家那种混乱的关系!简直是……谁会受的了!”
沐顶天笑而不语,又捡了一些别的事情跟沐小狸谈笑。天近中午的时候,沐小狸笑着对沐顶天说:“爹,我在院子里炖了只乳鸽,还有一些时令菜蔬,您要不要去我院子里用餐?”
沐顶天笑哈哈的说:“还是狸儿有孝心!对了,出京的事情,你有几分把握?”
沐小狸边跟着沐顶天往外走便说:“不好说,皇帝好像要在大哥身上用熬鹰的手段,温水煮青蛙一样,想让大哥受不住压力行差踏错。事情比较麻烦我要仔细的谋划一下才行,到时候,爹还要靠爹你在前朝施加压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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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如此不可。”宣王有点急了,他是想将烈王拉出来,吸引皇帝的目光,不是想让皇帝押解沐无极进京受审。这样将沐家往死里得罪的事情,他不愿意做,他还想交好沐家得到军权呢。他急忙说:“父皇,请您三思啊!”
楚王跟淳王相视一眼,淳王咬牙切次一番,上前一步,道:“德王,沐无极回京之后,沐家军交由何人统领?难道也调回京城?”
德王一噎,道:“掌军统领可以再慢慢商量嘛!”
“德王,此言无理!”楚王也横跨一步,直接指出其中不足:“如今,两军之中摩擦不断,就是因为潍城守军当中无人主事,吴会累积才会产生摩擦。如今,潍城依旧无人掌军,沐无极回京之后,布朗也无人掌军,如果这样,摩擦谁去处理?谁有资格处理?让文官去管理那些骄兵悍将吗?你是想让两军之间血流成河,让我东辰边境动荡不安吗?”
德王被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楚王又慢悠悠的说:“德王,你是文官,又常年在京,对边疆驻守的部队不了解,处置失当也是有的,您还是闭上嘴,多听听吧!”
皇帝皱眉道:“依楚王之见,该如何处理?”似乎刚才没有夸赞过德王的思路。
德王脸色苍白,他知道,自己有一次被皇帝抛弃了。
楚王皱了皱眉,道:“臣认为,宣王之言甚有道理!请皇上派遣以为将军掌潍城之军!”小子,就让你得意一回!
宣王松了口气,终于成了。
“皇上,臣附议!”
“臣等,附议!”
皇帝气的差点拍了桌子,他磨着牙问:“依尔等所见,谁去比较合适?”
烈王早就想要出京了,闻言立刻道:“父皇,请容儿臣毛遂自荐!儿臣愿意去潍城!”
皇帝脸色一黑,怒道:“不可!如楚王所言,潍城局势险峻,你身为烈王,当知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烈王道:“父皇!潍城大军,包含了儿臣多少心血,儿臣实在不愿意他们无端受损!”
皇帝想了一下,又道:“你的忠心,父皇知道!此事不必再提!”他边说边警告的看着烈王,暗示他识趣一些。
烈王兀自不甘心,正要再请,皇帝道:“朕心中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你不必再说。退朝!”说着起身离去。
一个秉笔太监出现在大家面前,一甩拂尘,大声喊道:“退朝!”喊完追着皇帝的脚步而去。
淳王碰了一下楚王,问:“我说,宣王是怎么回事?他不是一直抱着皇帝的大腿过日子吗?怎么今天这么反常?难道你跟沐小狸独处,真的给他那么大的刺激?”
楚王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黑着脸说:“胡说八道!”心里却在想,宣王怎么这么快就出手了?难道沐小狸那边失算了吗?
淳王若有所思的看着楚王的背影,皱了下眉,暗自决定去调查一下,昨天发生了什么!
哎,沐小狸倒是个鬼精鬼精的,他想要整治一下将军府,给沐小狸留个教训,没想到,人眼睛都不眨的将宣王逼得狗急跳墙!这简直是转圈打架,最后倒霉的不知道会是谁?
不过,就烈王刚才的表现看,这回倒大霉的保不齐真的是他!
怡红院逐渐回归正统,像无数妓院一样开始昼夜颠倒,沐小狸到了怡红院,怡红院的白天是属于她的。待在专属的房间,坐在专属的椅子上,喝着小酒欣赏着歌舞,顺便提点几个腿抬的不够高,劈叉不够直的美人要更加敬业一些。
此时,沐小狸还不知道宣王没有被她装进彀中,因此她依旧有一个十分好大心情。
轩辕澈找到沐小狸的时候,沐小狸正在调戏一个新近的歌妓,脸上的笑容流氓无比,勘察是浪子的班头,纨绔里的魁首!
“沐小狸,你失算了!”
楚王第一句话就让沐小狸手中的力道失了分寸,怀着的美人喊了声疼,沐小狸才反应过来,温声安慰一番,让她们都退下,才认真的看着楚王。
“说清楚,哪一步失算了?”自从上次沐家营炸营之后,皇帝肃清一批刺探朝纲的人,处理了一批被收买的侍卫,消息传递的不如以前快了。
“宣王今日在朝堂上提起了潍城的事情,烈王入彀,毛遂自荐。”
沐小狸神色变了一下:“这么快的反应?我将小太监扔进去的时候,没有引起人的注意啊!楚王怎么会这么快就反应过……”
“你想起了什么?”
“你觉得,皇贵妃为什么会将污水泼到太后身上?”沐小狸若有所思的问。
“因为,她蠢?或者说,他懂皇帝的心思,挑了个皇帝绝对不会深究查察的对象……”
“或许,不是这个原因?”
“……”
“或许,除了太后,她没有必要再去栽赃别人!或许,是她给宣王通风报信?”
“你怀疑他们结盟了?”
沐小狸叩击着桌子,道:“除此之外,我想不去别的理由了。”
“那就不好办了啊!”
“皇贵妃肚子里的孩子小了楚王二十多岁呢,威胁不到他的地位,他跟皇贵妃之间的盟约不好破坏!”
沐小狸也朝天叹气,说:“这事儿,先不急。对了,朝中还发生了事情吗?”
“皇帝要将你大哥召回京城。”
“哦。”沐小狸想了一下道:“想必没有成功吧?”
“你爹很彪悍,当场表态说愿意将沐无极的将军职位一起下了。逼得皇帝改了注意。”
“我爷爷有何表示?”
“沐延风很安静,没有偏帮任何一方。”
“他还是对皇帝有期望啊!这不好,很不好!”沐小狸喃喃自语的说着:“这让我很不安啊!你说,皇帝这么凉薄的性格,他怎么就看不透呢?”
“看不透的,是你。”楚王对沐小狸的鸵鸟很无语。
此时,沐小狸坐着的太师椅扶手处的兽头,眼睛上的宝石忽然动了一下,沐小狸微微一愣,一排扶手,兽头张开,一个小纸条出现在沐小狸手中。
沐小狸猛地站了起来,失神的说:“烈王,入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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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舞赏不下去了,烈王入狱让沐小狸感到热血沸腾。
楚王看着沐小狸似笑非笑,问:“这回你满意了?”
“超乎我意料之外啊。我以为最多禁足,没有想到会直接下狱。这可是个大好消息,得赶紧散布出去。也不知道烈王在军中威信怎么样?”
楚王神色有些奇怪,指着沐小狸半响没有说话,指点几下后,什么也没说。
沐小狸笑道:“你有什么好办法?我想将消息用最快的速度送到潍城。”
“沐小狸,你是不是太着急了?”
“不急不行啊!潍城的事情不能再拖了。还是赶紧查一查,看看是怎么回事,将人捞出来吧。”
楚王想了一下,点点头,道:“你不要插手,等我消息。”
沐小狸想了一下,表示同意,两人商量了一阵,各自回家。
楚王办事效率很高,天擦黑的时候,一封书信就出现在了沐小狸床头。
烈王心存怨望,杖杀仆役,入狱。
“这罪名,有点意思,满京城权贵,谁家没有死过几个仆役?烈王也太倒霉了。”
沐小狸摩梭着书信喃喃自语,不料这一幕被一个小丫头看去,顿时,沐小狸心仪楚王殿下的传言悄悄地在将军府下人群中传开。
有这样想法的绝对不止沐小狸一个,谁都知道皇帝是在立威,屠刀高高举起,容不下任何反对的声音!哪怕那个对他说不的,是他的儿子!
不少人在等着皇帝对烈王的处理。然而,皇帝像是忘记了烈王这个人,将人押进大狱后,就再不提起。
清晨,草木芬芳的气息充满天地,圆润的露珠在叶子上顺着叶脉往叶尖滚动,直到从叶尖滴落,掉到泥土里,再无踪影。一切静穆且美好。
忽然,一阵呼喝之声打破了这静谧,一条人影在小径上奔跑着,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沐小狸绕着整个琉璃阁跑了十来圈,这才浑身畅快的走进屋子,取过桌边搭着的毛巾擦了擦汗水,将浑身的负重卸下往脚边一扔,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就有伺候的下人上前,小心的把她卸下的沙包捡起来送入库房收好。又有丫鬟鱼贯而入,片刻之后早餐被摆好在桌子上,一碟咸菜一蛊燕窝粥几个肉饼,一盘子糕点,就是全部了。
就写咸菜吃完粥,再将肉饼啃完,沐小狸满意的舒了口气,漫不经心的取了一块糕点,慢慢的品尝。
美好的早餐时间持续的不长,沐小狸睁眼看见玉儿挥着手帕大呼小叫的走来,就知道,这难得的享受,到头了。
“小姐,宣王妃请您去重雨楼。”玉儿进门,大声禀报着。
沐小狸放下才送到嘴边的糕点,想了一下才说:“知道了,又说是什么事吗?”
“没有,小姐,您去吗?”
“去还是要去的。这样,你准备一下,跟着我一起去。”
“是!奴婢这就是准备。”
在沐小狸准备去见百里莹玉的时候,楚王也准备去看看被关起来的烈王,刚走到大狱入口,那狱卒就抖起了官腔:“陛下有令,烈王任何人不得探视。”
晨风上前一步,问:“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别人不行,难道我们王爷也不行?”
“任何人都不行!”
“放肆!”晨风被狱卒拒绝的有些下不来抬,手往腰间一探,寒光一闪,腰刀已拔出一半。
狱卒一步不退,依旧说:“没有陛下的命令,谁也不能进去。”
“你!”
“嗯?”
楚王面无表情的看着狱卒,也不言语。有些人天生是人中龙凤,往你面前一战,就算一言不发,也能完美的诠释什么是威临天下。楚王轩辕澈正是这种人!
面对晨风寒光闪烁的腰刀都不怕的狱卒,却被楚王的轻轻一个字吓得立足不稳。
“楚王……不是小的为难王爷,实在是陛下严密,小的不敢不从啊!”
“哦?”轩辕澈漫不经心的回一声,才道:“本王为何不曾听说过如此严令?”
狱卒咬着牙一步不让。
双眸一眯,内力入江河倒灌一样往狱卒头上压了过去。一息不到,狱卒惨叫了一声,整个人矮了一半,双手抱着腿不停的惨叫着。细碎的骨渣露出皮外,痛的鼻涕眼泪齐流。
听到外面的声音,又一个人跑了出来,身后跟着一大群守卫,那人看见狱卒被轩辕澈打得吐血,顿时怒了:“楚王无故袭击天牢狱卒,是何道理!难道你是要造反吗?”
轩辕澈冷声问:“无故?戴轴,本王若不是为刑部上下数千人脑袋的缘故,何必出手?”
戴轴扬眉问:“殿下何出此言?”
轩辕澈大大方方的说:“这个人,居然跟本王说,皇上又令,烈王不得探视!本王问你,皇上是何时何地下的圣旨?本王怎么没有听说?”
晨风侍立一旁,对主子拿着皇帝随口胡说的本事佩服至极。
戴轴脸都绿了,往那狱卒看去,不想,那狱卒不敢跟戴轴对视,头一偏,紧闭的唇间鲜血不断横溢。
“不好!”戴轴大喊了一声,徒劳的上前一步。
晨风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一变,大声道:“不好,只怕烈王有危险!”
轩辕澈神色变了变,道:“烈王关押在何处?还请待大人领路!”
戴轴早已面如金纸,闻言慌忙道:“是,是是!烈王关押在东头最里间,王爷,请随下官一起前往!”
戴轴说着,带头朝东头奔跑过去,途中,狱卒不断的增多,浩浩荡荡的直往里奔跑,每个人都将腿抡得溜圆,恨不得一步跨到目的地。
京城繁华额额忙碌,来来往往的人流不停的穿梭,小贩们大声要喝着,不停的拿着自己摊子上的东西对往来的人群介绍,一心想将自己的商品推销出去。每销出去一件,就乐的见牙不见眼,满脸都是幸福的颜色。沐小狸看着一边看一边对风月说:“等一切平定下来,我会不会也像他们一样,这样悠闲,充满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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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是办大事的人,这种庸碌小人的生活,小姐恐怕过不惯?”
沐小狸讨了个没趣,哈哈干笑,说:“说的也对,这么平凡的生活,怎么留得住我这九天的凤凰?说到底,我还是比较喜欢轰轰烈烈的日子啊!到时候,我带着你们饮马江湖?”
“那好啊!早就羡慕新月姐姐的生活了。到时候小姐一定要带着奴婢啊!”
“那是,那是!我们走快些!”
轩辕澈等人走到天牢东头最里间,一路上戴轴不停的说:“应该不会有事,千万不要有事!”
轩辕澈冷笑了一声,不作声。晨风听得不耐烦,直接说:“你是怎么办事的?被人在眼皮子下面假传圣旨?”
戴轴满脸的冷汗,说:“是,是我失职!天哪,千万不要出事啊!”
等到了地头,戴轴吸了下鼻子,顿时脚下一软,瘫倒在地上,浓烈的血腥气从里面传出,一滩还在流动的黑血不断的从地面的缝隙向外涌出……
“该死的!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开门!”
眼前忽然变暗,沐小狸微微一惊,抬眼往前看去。只见宣王车架停在路边,宣王却停在眼前。
“沐小狸?你是在逛街还是想去哪里?”宣王边问边上下打量沐小狸,只觉得几日不见,沐小狸似乎变得更加漂亮了!
他想起云逸风说的,沐小狸的腿有复原的希望,这让他想的到沐小狸的心,更加强烈了!
“宣王?”沐小狸有点意外,宣王那掠夺性极强的眼神看得她十分不舒服,有一种要抠下他那两招子的**。
宣王看出沐小狸的不耐烦,调整了一下表情,温文尔雅的发出邀请:“看你跟你的侍卫都是两手空空的,不像是逛街。你想去哪里,本王送你一程如何?”
宣王儒雅风流,这番话说出来,路上不知说少大姑娘眼红沐小狸,几句小声的“瘫子”传进两人耳朵。
沐小狸不耐烦的说:“我记得我们关系不好。宣王,你挡着我的路了,你能让一下吗?”
除了沐小狸,从来没有人拒绝过他的邀请,宣王顿时就怒了:“沐小狸,你这是什么意思?如果开口请你的是楚王,你恐怕早就同意了吧。”
“我们关系不好,你扯到楚王身上做什么?让开!”
沐小狸有点恼怒,怎么都喜欢把她跟楚王牵扯到一起?
“怎么?本王说错了吗?你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跟楚王腻在一起,却不愿意跟本王百日同行?沐小狸!你装什么清高?”
“我不是清高!我只是嫌弃你太脏!”
见这边起了争执,街道上涌动的人流静止了一瞬,有人眼见的发现争执的双方一边是堂堂王爷,一边是跋扈郡主,顿时当成没有看见,远远的闪开。但是那偷瞄的眼,竖起的耳,无疑不证明,那些闪开的人都在期盼这争执能更加剧烈一些。
戴轴被晨风扶着,抖着腿站立起来,颤抖着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门才开,戴轴就被一股巨力踢了出来,又摔回了原处。
“你们倒是好耐心,好本事!居然还来送死!”
那一脚正踢中胸口,戴轴却一边吐血一边大笑!不但他在笑,狱卒也在笑,就连晨风,也是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
这声音太熟悉了,是烈王没错!只要烈王没事,挨一脚算什么!
吓掉魂魂的狱卒们此时也反应过来,呼啦一声涌进去,不等烈王发怒,就爬到他身前,抱着他的腿大哭不止。
烈王眼有点发直,不明白这事是为什么?
好不容易爬起来的戴轴分开人群,轩辕澈顺着他分出来的通道走入房间,看着烈王问:“你没事吧?”
“就凭他们?”烈王不屑的撇嘴:“再修炼八辈子吧!不过,四哥怎么会到这里来?”
“沐小狸!”宣王羞恼成怒,大吼一声,一掌向沐小狸打去,口中厉喝:“你放肆!”
“哼!”
沐小狸冷哼一声,双掌拍出,眨眼间两人就过了七八招,总算两人都还记得这是在大街上,顾忌伤及无辜,出手都留了些余地!
宣王越打越怒,沐小狸也被纠缠的心烦,趁着错身的时机,一拍扶手,三支弩箭成品字形射出,直取宣王右手。
“啊!”
一声惨叫传出,两人身形一分。沐小狸长发飘飘飘逸出尘不减半分,宣王右掌被弩箭贯穿,鲜血瞬间染红半截衣袖,痛的脸都白了。
“宣王殿下,这是你不宣而战的下场!下回,不知道你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避过两箭!”
话说完,人继续往前,她还要去重雨楼见客呢。人群窃窃私语,看着宣王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奇怪,看着沐小狸的眼神却重新变得狂热起来!
“我来看看你。皇上盛怒之下,我担心你为小人羞辱。不想……”
“四哥费心了。我堂堂的烈王殿下,也是在军阵中厮杀出来的,岂是随便什么人能羞辱的?不过,四哥来看弟弟,这阵仗也太大了些吧?”
楚王四下一看,就有眼尖的狱卒上前,将翻到的桌椅重新摆好,死状凄惨的刺客拖出去,腿脚麻利的狱卒甚至出去准备置办酒菜。
其余狱卒鱼贯退下。
房间顿时空了下来。
到达重雨楼的时候,天却阴了下来,黑云越来越厚重,等到沐小狸入了重雨楼,雨已磅礴而下。
天字号的房间,沐小狸跟百里莹玉在走廊上相遇,相视一笑后,沐小狸先开口:“我迟到了,不过还好,这次虽然也迟到了,到底没有让你等我。”
百里莹玉也笑:“嗯,有些事情耽搁了。你能来就好,早一点晚一点都无所谓。在路上我还担心你会不会等的不耐烦呢。”
推开门,两人对面而坐。百里莹玉看了一下沐小狸身下的轮椅,皱着眉问:“云逸风不是说你的腿已经好了吗?怎么还……”
沐小狸淡然纠正:“是能治好,离好还有一段距离。不会误了办事,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关心。”
“我哪里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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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抚掌大笑:“好!明日就送到你府上。”
百里莹玉啐了一口,恨恨的说:“这样下去,宣王府早晚会成为你的后花园!”
沐小狸哈哈笑:“我就等着那一天呢!”
烈王这段时间过的很刺激,他粗浅的计谋对皇帝看透,皇帝不愿意在管他,任由他自生自灭,因此这段时间他在单间里杀人杀的手都软。
大理寺少卿自出了那么件事后,被被皇帝一通训斥后,停职待参。
宣王听说楚王去探望烈王,急的不行,正要再去探望,不想宣王妃百里莹玉实在不耐烦兵部尚书天天到家里闹腾,没名没份的,在王府的时辰比在兵部尚书的时辰都多。宣王妃担心闹出不闻丑事,这天,跟尚莲冲突时,被忽然回家的宣王一巴掌差点扇个正着,哭着就回了自己的房间。黄昏时终于受不住了,穿戴齐整,带上丫头婆子,排开第一侧妃的仪仗浩浩荡荡的就进宫求恩旨去了。
她的运气很不错,折子递到后宫的时候,太后刚好心情不错,久不管事的老太后件宣王妃终于相通,贤惠了一回,总算展了愁眉,传令宣见,又命人去请皇帝跟皇贵妃。毕竟宣王府纳人,最终还是要过皇帝跟皇贵妃的手的。
等人到齐后,太后坐在主位,笑眯眯的命给百里莹玉设座,然后就一言不发,笑着看皇帝怎么说。她依旧记得淳王说的“忍”,因此,她什么也不说,只看,只听。
“宣王妃,此时进宫所谓何事?你莫非不知道宫门快落锁了?”
百里莹玉苦笑一声,行了个礼才说:“皇上,莹玉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她形容憔悴,往常光泽圆润的脸都成了蜡黄色。
皇贵妃将养了一段时间,见无人再拿她的丑事说事,皇帝对她荣宠不休,那贵妃仪态又摆了起来,便笑着问:“宣王妃这话,本宫就听不明白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么为难?莫非是宣王?”
百里莹玉苦着脸说:“皇贵妃娘娘明见,确实是宣王的事情,让人为难。”
“宣王又怎么了?”
“娘娘,宣王,心中有人了。”
皇帝扬眉,道:“宣王妃,你的心要大一些才是。你跟宣王这么久,依旧无子女降世,进人是常理。你要为这事生气,可不应该!”
百里莹玉身子一软,随即又直起身子,道:“皇上,要是宣王说要娶那姑娘进门,莹玉绝对没有半句多话。可是,皇上,如今那姑娘****上府,今日更是日落西山之后才离开。这没名没份的,人姑娘也不是小户人家,这要传出丑闻,别说宣王没脸,就是另外几个王爷的名声,也得掉下去一截。”
皇帝神色一变,故作不解的问:“有这样的事情?那姑娘是谁?”
百里莹玉道:“是……兵部尚书家嫡女,尚莲小姐。”
“哦?那身份确实不低,你将此事奏报给朕,是想让朕为你做主?”
尚莲?宣王这是要染指兵权吗?而且,怎么是这个要命的时候闹出来?
“皇上,莹玉今日本是求见太后,想请太后恩旨,早日给宣王将那小姐定下来,有了名分,什么都方便一些!”
“本宫听懂了,你是说,你不是来求太后做主,替你惩治尚家那丫头,而是给宣王求婚旨的?”
“回娘娘,莹玉正是此意。”
“丫头,那你想让那丫头得个什么位分?”
百里莹玉深情款款的说:“王爷对尚家小姐甚厚,莹玉想着,这兵部尚书家的嫡女,身份不能低了,一个侧妃的分位是肯定的。要是王爷喜欢……就是……就是……也行啊!”说着两行清泪顺颊而下,泣不成声。
“莹玉丫头,哀家看你甚不喜欢那小姐,为何?”
“太后啊,我也是没有办法了。他……他为了尚家那丫头,跟莹玉闹了多少回,莹玉实在是没有办法,与其等着他们闹出丑事,不如……不如……哎!”
殿内一阵沉默,皇帝脸上颇为挂不住,他最得意的儿子啊,在男女之事上这么拧不清。
跟沐小狸婚约在身的时候,和百里莹玉撕扯不开,山盟海誓一个非君不娶一个非君不嫁,宁愿违抗圣旨也要解除婚约跟百里莹玉在一起。成了亲也不见消停,后院天天战火翻腾,对沐小狸纠缠不休,都成了将军府最不受欢迎的客人了。
现在,居然还凭空多出了一个尚莲?
老三啊老三,你越来越不讲究了,兵部尚书是什么东西!也值得你为了拉拢他无视自己的名声?
这老三家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遮掩,居然闹得人尽皆知。现在居然拿捏着皇家的名声逼迫朕?
皇帝心烦的很,仔细想着怎么处理这事,百里莹玉见皇帝久久不说话,有点慌了。
皇帝道:“宣王妃,你说的事,朕会考虑。你先回府,听候圣旨。”
百里莹玉心下一寒,她心中记着沐小狸的话,要嘛不进宫,一旦进宫,一定要求的旨意。不然百事皆休。
设计尚莲的事情,简直再简单不过。
沐小狸一身江湖打扮,偏偏君子清秀如玉。轩辕澈玄衣大氅,君威赫赫。两人见到百里莹玉的仪仗一路往皇宫而去,相视一笑,尾随着跟百里莹玉争吵之后骄傲如得胜将军一样的尚莲。
尚莲今天心情实在是好,以前她去宣王府,那该死的百里莹玉见到她从来没有好脸色,板着脸一副王妃的架子,言语中不停的挤兑她。她想动手教训那个该死的废物王妃,可是,那个废物身边跟着两个武功非常好的侍女,刀剑合璧奇妙无比,她不是对手。她也想让手下出手,教训那个废物。可是那两个侍女对她的手下一点不客气,找着见血狠辣无比。
兵部尚书家中家底并不厚实,家中的好手死掉一个就少一个,再有一次折了五六个好手被她爹禁闭两天之后,尚莲再不敢随意牺牲他们。不敢对百里莹玉动手,只做口舌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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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论起毒舌,百里莹玉除了在沐小狸面前,还真没有败过阵。尚莲哪里是百里莹玉的对手?每次都被气的胸口疼,机欲吐血!
可是,今日一向两不相帮的宣王,在她跟百里莹玉那个废物骂战的时候,从外面进来,一耳光直接就往那废物扇了过去,虽然没有打中,但是尚莲依旧很高兴!
而,这一耳光,也正事百里莹玉决定去宫中请太后赐婚的导火索!
尚莲兴奋极了,一边走一边哼着小调,幻想着自己成为真正的宣王妃,将百里莹玉踩在脚底折腾的场景!还有那该死的沐小狸,居然敢帮着那废物跟她作对!早晚有一天,要她好看!
小调唱了一半,面前忽然多了一个人,尚莲抬头看去,见那人是个公子,一身白衣纤尘不染,手中摇着一把扇子正自在而散漫的摇着,扇把上吊着一块玉坠,形如水滴,温润清透,一看就价值不菲。
又见那人,唇红齿白极为秀气,却不显女态。往那里一站就道尽了君子二字。尚莲眼前一亮,她自负京中略为出色的公子,她都认得,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人,她不禁好奇的看着:“你是谁?为什么要挡着我的路?”
沐小狸抿唇一笑,道:“在下,东方不败。”
果然是不认识的人。不过,东方不败,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那不是个江湖人吗?他到京城来做什么!
“你拦着我做什么?”
“嗯。你这是去哪里?”东方不败笑着问:“急吗?”
“天快黑了,我要回家。”美丽的东西总让人格外的有耐心,尚莲耐着性子说:“有事吗?”
东方不败似乎在等人,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根据夕阳的余辉推算了一下时间,才说:“没有什么事,我在等人呢。”
“等心上人吗?”刚从心上人那里获得了无限勇气,尚莲对东方不败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东方不败笑而不语。
尚莲宽容一笑,一副大小姐做派:“你让开路,让我过去。”
沐小狸笑了,侧过身子的同时,屈指一弹,一个香囊就进了她的怀中。
另一边,宣王一巴掌扇下去,见百里莹玉哭着闯回自己的房间,随后一叠连声的叫丫鬟备车,喊着要进宫,知道事情要遭,立马哄着尚莲回家,自己却骑着马直往丞相府而去。希望能请动丞相出面,压制百里莹玉。
不料在前往丞相府的路上遭到不明人士的追杀!
以君临天的武功,要杀死宣王实在易如反掌,但是君临天却几次失手,除了徒劳无功的在宣王身上留下一道道小伤口外,再无建功。一路上两人不断交锋,剑气纵横,沿途在巷子墙壁上留下一道有一道的深沟。
宣王咬着牙,承受攻击,拼命给自己争取机会,改变路线,就快走出小巷的时候,追杀他的杀手,忽然消失……他喘了口粗气,看了下自己手上的伤口,只有细细的几条,此时都已经不再流血。苦笑着走出巷子,刚好看见跟沐小狸分手的尚莲……
偏僻的巷子里,眼见宣王离开,东方不败从另一头走入,招招手,君临天去而复返。
“怎么样?不会留下印记吧?”
“一点点小血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你呢?”
“一个奇妙的香囊,见血才会有效果。效果绝对超赞,乃淫媒不二之选啊!放心,作用也只有一晚上。现在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就只看她那里,能不能成事了。”
“对了,潍城那边传消息过来了,潍城驻军知道烈王入狱后,反应极为激烈。但是,很奇怪,他们不向皇帝请命,反而去找我大哥麻烦了。”
沐小狸十分奇怪的继续说:“而今上万兵马已经推到两城交界的一个叫锘村的小地方,我哥现在老实的像只乌龟,所在城主府收缩的兵马,任骂不回头,锘村十里之内,被我哥清理的鬼都不在街上飘荡。局势一触即发!你说说,你怎么做到的?”
君临天笑着说:“我在传言中多加了一句。”
东方不败问:“哪一句?”
“烈王下狱,乃沐家为沐无极出气,算计而出……”
东方不败无语之极,翘着大拇指表示称赞。不称赞不成啊!
“怎么去掉嫌疑?”
“我腿脚不好,这就去圣医园看腿去。倒是你?”
“我?我听说你要去复健,很担心,跟过去陪着。”
皇帝很烦躁,尚莲的身份不低,但是兵部尚书跟丞相比起来,差的不是一点两点。丞相府嫡女都只是侧妃,兵部尚书之女做嫡王妃实在是不妥。甚至是立个侧妃都过了。真这么做了,跟将丞相府的面子放地上踩有什么不同?
宣王因为百里莹玉之事本就雨丞相府离心,不染,他何苦逼着德王去辅助宣王?如今,德王正努力跟丞相修复关系,现在传出宣王立妃的传闻,让丞相怎么想?
皇帝一皱眉,油大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于是缓步上前,奏报道:“陛下,潍城那边有急暴传来。”
皇帝急忙顺势抽身,起身道:“行了。朕先去了。宣王家的,你陪太后说说话。尚家的那丫头,你别急,朕会为你做主。”
太后慈祥的笑着,立刻吩咐传膳。宫女在正厅不断穿梭往来,不多时就进来禀报,请太后皇贵妃并百里莹玉去正厅用膳。太后亲自上前,地上自己尊贵的右手,百里莹玉激动的站起,扶着太后去了偏殿。
皇贵妃满脸尴尬之色,本来,依照身份,应该她扶着太后,但是太后直接越过她,让宣王妃扶着,对她的鄙视通过这一个动作,表现无疑。挡着宫女太监的面,皇贵妃羞得眼泪都出来了。然而,太后身边的人,都是血洗之后,淳王见缝插针安插进来的,谁会在乎太后的死敌脸色如何呢?
皇贵妃无奈,在自己贴身宫女的搀扶下,忍者羞耻缓步走进正厅。她来时,太后跟宣王妃已经入座。宣王妃坐的位置刚好是她应该坐的,皇贵妃无法,只得在太后右手边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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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皇贵妃屈身入座时,太后慵懒的开口:“看哀家这记性,居然忘记了皇贵妃如今不便。这桌上的食物恐怕跟你的胎儿相冲,你还是回你的院子用膳吧。来人,送皇贵妃。”
这一通话说完,皇贵妃的屁股还没有来得及挨上凳子,立刻就有健壮仆妇上前,强硬的身上穿过皇贵妃肋下,将皇贵妃又架起来。
这样的羞辱,让皇贵妃脸都绿了,饶是如此,皇贵妃还要谢恩。
毕竟这是太后好意!
“是臣妾思量不周,臣妾这就回去……”
皇贵妃撑着走出太后宫殿,刚出门,就再也站不稳,软着腿瘫倒在地上,身边的大宫女哭着喊着,又锤后背又掐人中,好不容易才将人唤醒。三人互相支撑着,慢慢走回蓝溪苑。
皇帝回了保和殿,揉着眉头忧心忡忡。四个儿子,老二如今只要是让他生气的事,都有他的影子。
老三……原本以为是好的,可是这一出出的,都叫什么事!被沐顶天指着鼻子骂,如果不是血统在身,早就打折腿扔到乱葬岗。
老四……反骨已成,不能大用。
老七,天真骄纵,他想扶持也不知从何扶持起!将其下狱,不过是不想他被人当成枪用,结果那混账,居然弄出一场假刺杀,吓得堂堂大理寺少卿连夜叩宫,苦求不止!他不得不将其卸职……
都靠不住!
现在,只能他多撑几年,等皇贵妃的孩子长大。可是,这孩子这么小,能争得过他如狼似虎的哥哥们吗?
皇帝本想安静的休息休息,不想,潍城方向却真的传来了密折。
将密折打开,皇帝只看了一眼,就感觉两眼金星直冒!
什么叫做潍城有变?潍城怎么会有变?陈过杨峰几个人在做什么!难道他们就不懂得约束三军?
什么叫做潍城与布朗局势紧张,大战在即?沐无极真的有这么大的胆子?他不要命,也不要京中老父跟沐小狸的命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潍城驻京已经开往布朗交界,陈兵过万?一无圣旨,二无帅令,谁给他们胆子!
大将军心存怨望,为烈王不值?那为何不是找他请命,而是找沐无极的麻烦?潍城,究竟除了什么事情了?为何短短一个月,局势就糜烂到了这种程度?
要不是密折是内卫头子所书,皇帝都要怀疑内卫是不是反叛了!
油大本来是在一边伺候皇帝,见皇帝神色惊怒,吓得大气不敢出!
“怎么……会这样!”皇帝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按照他的预算,压烈王入狱,磨掉他身上的骄纵之后,再为宣王赐婚,借着喜事放烈王出狱,恩出于上,让烈王对他更加忠心,此时再让起起身赴潍城,掌潍城军事,节制布朗,北疆可安。
而为宣王赐婚,为他再添助力,顺便调停他跟丞相之间的矛盾,让他在京中与楚王淳王周旋。
如此,军权有烈王,文有宣王,他也就能安全的仔细观察这东辰的变化,不用整天担心皇位不稳。更能安心布局天下!
但是,现在,一切都乱了!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皇帝没有听见,油大却听到了,这是他们太监之间有事的暗号,看了一眼皇帝,油大犹豫了一下,就走到门口,看了那太监一言,是太后宫中的。他正要问他有什么事,皇帝已经成惊怒中回神,见油大在门口鬼鬼祟祟的,气不打一处来。
“放肆!油大,你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油大知道皇帝此时盛怒,回答不好,恐性命不保。立刻跪倒在地:“回……回皇上,是,是太后宫中来人……”
“太后?那你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说!是什么事?”
那太监吓得直发抖,眼看就要昏过去。皇帝看着那鹌鹑崽子的样子,更加生气,油大赶紧扯了一下那太监的袖子,小声急促的说:“赶紧的,说话!”
“是……是,是是是!”
“是什么是!”
“是太后请皇上去宫中商量……”
“不是说了容后再议?都更朕作对!都跟朕作对!一个个都是这样!好,朕就满足了你们!”说着上前,一脚踢飞鹌鹑崽子,怒火万丈的冲太后宫中去了。
油大跟在后面,不断求皇帝慢一点,小心摔着。又大声招呼侍卫跟上,保护好皇帝。
冲进太后宫中,皇帝正要发火,太后看见皇帝龙袍下摆,顿时一拍桌子,怒吼道:“皇帝!宣王不能再纵容了!他太放肆了!居然为了尚莲掌捆王妃,他还有没有一点皇家的体统了?今日,哀家就做主了,将那丫头纳进宣王府,地位嘛。王妃她就不要想了,就一个侧妃,也别想什么特殊的地位尊贵,就一个普通侧妃,不得升位!”
皇帝喉间一咯喽。
百里莹玉跪在地上哎哎的哭泣,见皇帝进来,立马捂着脸,遮住泪痕,趴地上大礼参拜。
皇帝气的厉害,怒声吼:“你说!那孽障到底做了什么?”
太后气到:“丫头,你还瞒着!还不说!就从哀家恭喜你跟宣王和好的那时候说起!”
皇帝傻眼,这宣王到底做了什么?让太后连脸都不要了?
百里莹玉咬着牙说:“那晚,那晚,宣王的确是在我院子里,但是,并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尚莲,他……他逼着我进宫求恩旨,硬是要我出头,求那丫头做王妃,还说,说,要是我不愿意,就是不贤惠,要我滚……皇上,我百里莹玉是丞相府出身,让一个兵部尚书的女儿压在头上……要是那尚莲是个好的也就算了。偏偏群芳宴一回,沐小狸回礼宴一回,再加上言行无忌,没名没份的就跟王爷不清不楚……我,我实在是丢不起这人,所以一直压着没有进宫求恩旨!”
“这回,更加过分,他……他,他居然为了尚莲要打我!还没有进门就这样了,进了门……进了门……我我,我……我这次进宫,就没有想着还能在宣王待下去。只盼青灯处有莹玉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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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看不下去了,哼了一声问道:“云逸风,你的事办完了没有?”
沐小狸也道:“时间我跟楚王只能给你争取这么长了。你如果没有办完,只能等下一次机会了。”
云逸风嬉皮笑脸的没个正经:“小狸儿,又冤枉我,我什么实话浪费过你给我的时间?不过你说的没有时间是什么意思?难道皇帝要有大动作了?”
“嗯。差不多吧。宣王成亲会给京城虚假的平静划上终点。我也要安排出京了。你呢?你是回圣医谷还是……”
“小狸儿,我能不能跟你一起?”
“不能。”楚王忽然出声,言简意赅的两个字落在空气中,砸出金石之声。
云逸风此时就像是一只被卡住脖子的鸭子,只见他一寸一寸的将头扭向楚王,跳着脚问:“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我不能跟狸儿在一起?”
沐小狸道:“除非,你放弃你超然的身份,承认你是东辰国的人,不然,我们还是不要同行的好。呵呵!”
“你,这事要从军吗?”
“是啊。有些事总要了解的。”
“你上次征图尔,我跟着,不也没事?”
沐小狸道:“这次,不一样!”
这次她的对手会是同为四大国中的一国,或者,多国?这时候,云逸风出现,实在不好。云逸风是聪明人,从沐小狸这短短的几个字中,立刻明白了沐小狸的意思,他叹了口气,终究决定暂时退避。
反正,小狸儿不可能为东辰效力一辈子。他在背后默默的守望,等待狸儿脱离东辰之时再跟着她也可以啊!
在东辰,他在如何努力,也不可能抢得过人家堂堂的王爷啊。
“切!”云逸风故作不屑的嗤笑一声,不再这事情上纠结,转过话题问:“宣王是怎么回事?”
沐小狸笑了一下,才说:“还记得上次找你要的几样草药?”
“你说配给德王爱物助兴用的……”
对这两牲口大尺度的话题,楚王汗颜无比,端着茶盏的手抖了一下,盏中茶水茶点溢出,得到云逸风和沐小狸鄙视的白眼两双。
切,没劲的道学先生!
切,大惊小怪!
“其实,我骗了你。”沐小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
云逸风夸张的喊:“什么?你骗了我?你骗我什么?”
“那药,咳咳咳,不是给德王新宠的。是给楚王新欢的……”
云逸风立刻做牙疼状,然后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了不起!不过,成了么?”前半句还说的咬牙切齿,后面几个字却调子一转,猥琐至极。
“我出手,还能有不成的吗?准备一下吧。到时候兵部尚书一准儿闹腾起来。”
“关我什么事?”云逸风翻着白眼,转身对楚王问:“这么猥琐的事情,你也不管管?”
“……”
楚王仿若未闻,只是看着沐小狸神采飞扬的样子,目光专注且深远。只是,如果他的太阳穴上的青筋能不跳动的那么猛烈,就更完美了。
沐小狸呵呵的笑。
云逸风哈哈大笑!
能让无所不能的楚王殿下,忍无可忍从头再忍,的确是一件让人无比骄傲的事啊!
“好吧,你想要我做什么?”骄傲够了,云逸风又开始说正事。
撩拨要有度,真的惹怒了,烈焰蔷薇不好收拾啊。
沐小狸眼尖的看见轩辕澈双手开始捏决,也正经起来。
“证明我今天都在你这里治疗双腿,这家伙是下午来的,一直在陪着我。”
见这两大尺度的牲口开始说正事,楚王松了口气。半响,也觉得自己的反应好笑。
“这好办。”
天已完全黑了下来。圣医园外一阵喧闹之声,童言从外而入,直趋三人所在的小亭而来。
沐小狸起身道:“来了。”
“走吧。让他们等久了总归不好。”
沐小狸想了一下,笑道:“云逸风。今晚烈王那里拜托你去一下,好歹收拾出个人模样。”
云逸风笑骂了一声,大声答应着,起身离席。
果然是皇帝宣召。不过,这次,皇帝总算是要了点脸,让太后下懿旨,随手指了件事儿,安在沐小狸头上,让进宫领赏。而宣楚王的理由,用的是商谈烈王处置事宜。
因为兵部尚书也在,审判的地方从太后寝宫移驾到了保和殿正殿。不但宣王到了,就是兵部尚书嫡女尚莲这个苦主也到了,可是尚莲几乎黏在宣王身上的涧水秋瞳让兵部尚书“****”一说,瞬间站不住脚。
只是,不管****也好,情投意合也罢,都一样丢人!
而且,不给兵部尚书一点脸面,尚书大人当下就得羞死,皇帝暂时不准备换尚书,决定捏着鼻子认了。
兵部尚书跪在皇帝脚下,哭的老泪横流。其女尚莲跪在他身后,脸色苍白,衣衫不整,却还不忘记偷偷地去看宣王。
宣王垂着手站在一边,垂头丧气一言不发,对尚莲看过来的目光,只做不觉。
太后带着百里莹玉坐在幔子后面,等着看这场丑闻何时能落幕。
所有人都有了心理准备,胳膊断了折在袖子里,一场被子盖了算了。
偏偏,尚莲见到皇帝有松口的打算,嫁给心爱的凌哥哥也马上要成真,胆子大了起来,也想起了路上遇到的那个奇怪的公子,那个多出来,后来又神秘失踪的香囊,顿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心下一横,将这事儿栽赃到沐小狸身上。
皇帝决定,指了个借口,将沐小狸请入宫中。
沐小狸跟楚王到达的时候,皇帝正指着宣王的鼻子训斥,隐约听见一声:“将尚莲许配给你,做个庶妃,加封号为莲,称莲妃,等为你省下一男半女,再抬为侧妃。”
宣王不时的小声说上几句。
沐小狸暗暗叹息,让宣王丢了这么大的脸,这莲庶妃要是能生下孩子,只怕会是宣王妃又一番丑闻!
“臣,楚王轩辕澈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沐小狸,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皇帝的声音从宝柱上传来,充满了愤怒,像是咆哮着寻找可吞食之猎物的猛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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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谢主隆恩!”
两人一起叩谢着,同时起身。随后,楚王走到宣王左下方站好,沐小狸自觉地往幔子后面走去,却被尚莲阻止。
尚莲一心都系在宣王身上,眼里看不到宣王半点不好,哪怕宣王放有他一个人接受鄙视跟责骂,在尚莲眼中,也是宣王有大局观,必需先保住宣王,宣王才能救她。至于宣王有没有可能不救她,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所以,她可以忍受她送出去的秋波,被宣王无视,可以忍受她内心煎熬哭喊宣王听不到,但是,她唯一忍受不了的就是沐小狸在她身边大摇大摆高高在上!
更不要说,沐小狸一出现,她心爱的凌哥哥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沐小狸!
“沐小狸!你给我站住!”
沐小狸停了下脚步,蔑视到了极点的扫视了尚莲一眼,才说:“几多日不见,你穿衣的水准下降了不少。”
帘幕后传出两声短促的大笑。
平心而论,尚莲的穿着品位并不低。今日也是如此,一身淡蓝色的衣裳,外罩着一袭雪白纱衣,腰里系着芙蓉绦,简单又不失大雅,妩媚雍容,原本殊璃清丽的脸上因成了女人而褪去了稚嫩的青涩,多了一丝出为人妇的风韵,眼中显现出了丝丝妩媚,勾魂慑魄。
如果不是被兵部尚书和皇帝先后大怒问责而神色惊惶,吓得花容失色,举止失当,在地上跪爬到底满身灰尘,这样一个美人站出来,谁能说半点不是?谁能不赞叹一声宣王殿下好福气?
可惜,这世上有千万种果,唯一没有的,就是如果。
尚莲哭着对宣王说:“沐小狸,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怎么能这么羞辱我!”
“切。”沐小狸不屑的冷笑一声,才对皇帝说:“皇上,此时召见臣,有何要事?”
皇帝道:“你让宣王跟你说,朕,羞于出口!”
沐小狸大大方方的转向宣王:“宣王,你请动皇上圣旨,让我进宫所谓何事?如果没有一个何事的理由,我不与你干休!”
宣王从沐小狸出现的瞬间,一双眼睛就定在沐小狸身上,连沐小狸说了什么都没有听见,更不用说回答了。
经过一次残废的磨练,沐小狸更加的美了。这种美,不单单是骨子里的尊贵,连容貌都从之前的清秀可人往月中仙子靠拢。难道一场大病,真的能让人脱胎换骨?
宣王的目光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沐小狸一下子成为了黑夜里的蜡烛。因为有云逸风的话在前,他们对沐小狸能站起来并不惊诧。他们满心想着,赶紧了结了这件丑闻!但是,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你的腿……好了?”宣王小心的问,似乎怕触动沐小狸的伤口。
“云逸风说,可以走一走短途。只要不做剧烈的运动就没事。宣王,我们还是来说说今晚的事情吧。”
见沐小狸轻而易举的就夺取了宣王的目光,尚莲就恶狠狠骂了起来。
“沐小狸,你要不要脸?我哪里碍着你的事了?你要这样陷害我?”
“我陷害你?我陷害你什么了?”
“你居然不承认!沐小狸,原来你也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你以为,你不承认我就没有办法了吗?你也不想想!除了你,还会有谁要这样害我?”
沐小狸直接糊涂了:“这是唱的哪一出?有没有人,能够为我补充一下戏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皇帝羞于出口,兵部尚书更是恨不得谁都不提这种丑事。太后觉得老脸已经被丢光,于是百里莹玉不得不顶上。
“我们王爷,跟尚莲,他们,他们!哎,他们两……”说了半天,“上床”两个字依旧没有说完整,羞愧者省略掉,又接着说:“结果,两人一口咬定是有人下药,尚莲怀疑,咳咳咳,怀疑……你!”
沐小狸脸色一黑:“上床了就上床了呗,还不敢承认!不过,宣王,你人品越发的猥琐了,吃都吃了,居然裤子一提直接不认账……”
“还推出女人为自己出头!”
沐小狸这话说的实在是太难听。兵部尚书气的浑身都在抽抽。只是沐小狸字字句句都是在给他女儿开脱,连他女儿将脏水往她身上泼,她也不计较。实在是仁至义尽了!
就宣王刚才在皇帝面前的表现,在沐小狸面前的嘴脸,何等的凉薄!可是,他那个傻女儿啊,怎么就是看不透呢?
轩辕澈听得额头冷汗直冒,暗自发誓,早日带沐小狸出京,再不允许她逛青楼!
这都流氓成什么模样了!
一张口,比嫖客还不正经!
百里莹玉一张脸羞得能滴出血来,捂着头浑身发烫。
太后气也不是笑也不是,这时候倒是有些庆幸沐小狸没有嫁给淳王,却又开始盘算着,让沐小狸去祸害谁家。
皇帝决定赶紧将混蛋的沐小狸赶出宫去,再让她待下去,他会短命十年!
皇帝一示意,太后难得配合的将赏了沐小狸黄金百两,时新的头面首饰两套,命人将其送出去。
沐小狸走后,皇帝眼角扫到宣王就想起沐小狸那句宣王人品越发猥琐的评论,只要一想就有吐血的冲动。于是厉声喝骂一顿,维持原判,责令回府禁足。
兵部尚书也领了个治家不严的罪,严令其今晚回府后,就将尚莲打发到王府陪着宣王禁足。
百里莹玉被人品猥琐的宣王拖累,得了个治家无方的训斥,斋戒一月,以儆效尤。
纯看热闹的楚王,被皇帝蛮横的留下。领了训斥正要跪安的众人,这才想起,皇帝召见宣王,用的是商量烈王处置事宜……
这,烈王如何处置,为什么要问宣王?六部九卿为何不参与其中?
兵部尚书脑子转的快,立刻想起了十年前楚王的赫赫威风,再想一想,烈王身上还挂着大将军的闲职。几下一联想,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皇帝,要启用楚王了!
而,事实上,皇帝什么也没有跟楚王商量,他去天牢训斥烈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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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出宫前,命楚王留于保和殿正殿,传令内卫看着楚王,没有皇帝命令,楚王寸步不得离开保和殿正殿。若有违抗,就地格杀!
轩辕澈无奈,在保和殿喝了一肚子冷风,喝的他杀机大起。
第二日朝会上,皇帝暴怒的将潍城上报的密折摔在递上,群臣跪地请罪。楚王出班上奏,奏请皇帝责成烈王戴罪出京,前往潍城处理军事。
百官惊疑不定,都在猜测,这是不是楚王复出的前奏。不然,为何一直不肯让烈王出京的皇帝,在跟楚王密谈之后,就改口了?
更有聪明的臣子在暗自猜测,是不是楚王从来没有失宠?是不是之前楚王的总总不得意,只是假象,其实是楚王化明为暗,帮皇帝处理更加重要的事情去了?那他是去办什么事了?想起废太子倒霉的那么突然,他们心中一片冰凉!
完了,楚王是去给皇帝监察文武去了!
总有喜欢投机的墙头草,以前恨不得舔宣王的脚表示忠心的人,纷纷对楚王示好,让轩辕澈不胜其烦。
沐小狸得知后,乐的上气不接下气,不断在床上滚来滚去。
忽然,她神色一变,整个人往右一番,左手用力在床边一撑,人凌空跃起。尚未落地,沐小狸猛地朝床上拍出数掌,落地后不断后退,退到窗户边上,一个鹞子翻身,从窗口飞出去。只听见床榻“轰”的一声,裂成数块,烟尘四起,弥漫了整个房间。
果然看见楚王背负着双手从灰尘中走出来。
“很好笑?”磨着牙的声音透露出危险。
的确好笑。
沐小狸努力的忍住笑,说:“恭喜你啊。现在你在朝堂上的呼声不比宣王小啊。”
“哼!”楚王哼了一声,衣摆无风自动,掌心风云凝聚。
沐小狸呵呵的笑着:“你一来就打坏了我一张床,还想怎么样?”
偷眼看见楚王指尖的蔷薇红的像火,沐小狸瞳孔缩了一下,无奈的说:“我错了,错了还不行?”
蔷薇消,风云散,衣摆也不再飘动,楚王闷声道:“下午,在武陵门送烈王出京。你去不去?”
沐小狸想了一下,说:“不去。”
“不去?”楚王反问。
“我有事。”
“何事?”
沐小狸没有想到轩辕澈这么不依不挠,不悦道:“跟你无关。”
她很不习惯轩辕澈的询问方式,仿佛质问,言语听出他职责她在逃避的意向。沐小狸脸色微妙的一变。
楚王不为所动:“我想知道。”说完两手抓牢沐小狸的双肩,大有不说我就不放手的意思。
尝试着挣扎几下,不起效,沐小狸皱起眉,道:“你想干什么!放手!”
“你到底要去干什么?”
“你说有事的时候,我有没有问过你去干什么!”沐小狸恼怒的责问。
“没有。”
“那你凭什么问我!”
楚王似乎被沐小狸问住了,是啊,凭什么呢?但是,他很快给自己找到了理由,道:“因为我想知道。”
沐小狸差点晕死,这是什么狗屁的理由?
“你想知道我就得说?”
“当然。我们说好了彼此坦诚,不是吗?”
“难道我问你你也会说?”
“当然。”
“鬼话!”沐小狸怒:“你从来没有说过!”
“因为你从来不问啊!”
轩辕澈一句话,堵的沐小狸哑口无言,低着头,沉默许久,才说:“你先放手。”
轩辕澈依言放手。
沐小狸一边揉着肩膀,一边说:“今天要去基地。烈王出京后,我也该安排人准备送饿爹出京了。我爹走后,就轮到我。这时候去基地,处理好事务之后,刚好挑些人手备着,免得人到用时方恨少,手忙脚乱的出岔子。”
“我以为你的基地是在怡红院。”
沐小狸翻了个白眼,骄傲的说:“我从不把鸡蛋装在一个篮子里。怡红院直负责收集情报,基地在另一个地方。”
“看你这自豪的模样,你的基地想必不错?”
“那是当然!”
“何时带我去看看?”
沐小狸愣了一下,看着楚王。轩辕澈有些尴尬,基地是保命的老巢,要求去人家老巢去看,确实有点无理。但是他依旧坚持,他迫切的希望在所有跟沐小狸有关的地方,都留下他的痕迹。似乎这样,就能独占沐小狸。
沐小狸到了嘴边的拒绝,在楚王深情的眼神中融化,合着唾液咽回腹中。无声的一叹,才道:“出京之前,一定带你去看看。”
沐小狸的话让楚王一阵高兴,再开口时话音中都透着愉悦,听得沐小狸一阵心酸。
原来,他这么容易满足?以前总以为他难伺候,现在看来,是她想错了。
恋爱中的男人千篇一律的傻,人中龙凤的楚王也不例外。见沐小狸揉肩膀,就走到她身后,捉着她的手腕,让她双手自然下垂,自己帮她按摩肩膀。力道适中,让沐小狸舒服的差点睡着。
快乐的时光过的很快,送烈王出京的时辰眼看要到了,楚王依依不舍的离开,去完成自己的使命。沐小狸则带着玉儿风月前往基地。
因为是戴罪立功,烈王此次拜将出京没有大半。以往文武齐至,焚表告天的荣耀半点没有,武陵门内安静的像鬼域。
皇帝没有露面,甚至连祭旗的仪式都没有。六部九卿去了个二品的官做代表,楚王捧着圣旨,代替皇帝训诫一番。淳王代替皇帝奉酒祝愿烈王此去马到成功。宣王依旧禁足,未至。
烈王接了圣旨,领了酒,带着皇帝赏赐下的十六名侍卫,连他跟裨将一起,十八骑一路烟尘滚滚出了武陵门。
沐小狸始终没有露面,这让烈王心中很郁闷。
他此行前程未卜,皇帝刻薄的训斥、严厉的警告尚在耳边萦绕,此刻无比的想见见沐小狸,跟她说说话,让他不安的心安定下来。甚至,不说话,只看一眼,一眼,他就满足了。
他在马背上不停回首,可惜,直到出了京城,也不见心中的人儿出现。失望昂起头,让眼中失落的水波回流,大喝一起,策马狂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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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我二叔还有那本事?一双手长到足以伸到布朗?”
轩辕澈没有必要欺骗她,沐小狸对这一点深信不疑,但是她同样相信她那二房叔叔绝对不可能有那样的本事!可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的手下不可能变节。难道是沐延风?
沐小狸整张脸都绿了。
七月的天本就炎热,沐小狸汗如雨下!
“布朗那边到底怎么样?”
“你不知道?”
“该死的内卫,管制的太严了,很多消息不好送啊!上回为了送消息出来,出现了一大批烂屁股。我大哥说,再下一次,军棍得自己人去挨了。你有那边的消息吗?”
楚王皱了下眉,道:“从烈王部收集到的消息,情况不妙。烈王跟沐无极之间没有单独见过面。每次会晤内卫跟监军司马都会随行,一言一行都有人记录在案。一时半会,这局面不会有多大的改变。”
沐小狸忧心忡忡,彻底没有了烤鱼的心思。
布朗的形势很不满,边境总是有人被猛兽咬伤。从五月初开始,北凉大批流民涌入炎朗城,源源不断的百姓挑着担子赶着独轮车在炎朗城入住。内卫未至时,沐无极曾亲自往边境查看,估计已经有五万之数。至今,浪潮依旧未止。
沐无极登高远望,见那些百姓虽然风尘仆仆,却精神饱满,神色狠戾,眉目间杀气掩饰都掩饰不住。一个个腰杆笔直,走路虎虎生风,言谈铿锵有力。队伍虽然散漫,但是其身后扬起的尘土里的杀伐之气十分浓厚。沐无极军人出身,如何看不出那些百姓身上的疑点?
这他娘的哪里是百姓流民?分明是军士啊!
还他娘的是精兵!
也正是如此,潍城兵马陈兵诺村后,他才会龟缩起来。明面上是不敢招惹烈王部下,实际确实担心北凉叩关,全无准备的东辰会吃大亏。
他忍者羞耻收缩兵力,说白了为的就是提防炎朗城突然发难。
可是,内卫带着皇帝的圣旨一来,将令立刻不通。如果不是之前,她跟沐小狸一通狠杀,军中血痕未干,他这个大将军可能被彻底架空。
与内卫争权之时,沐无极也曾将这异常据实上报,希望能引起重视,谁知道,内卫似乎只对监控沐家军有兴趣,只对针对他有兴趣。他报上去的消息,被内卫置之高阁!那些内卫,甚至蛮横到他的家书都要拆开了字斟句酌的验看的地步!
他已经快半个月没有单独出过门了。
内卫实在是太可恶了。如果是别的沙子,哪怕带着圣旨,他沐无极想杀照样杀了。但是内卫不一样,这群混蛋只听命于皇帝,手执金牌令箭,所至之处有便宜行事之权。杀了奉旨监视的探子,后患无穷,杀了内卫,后患都不必,直接祸在眼前!
皇帝怎么会将内卫摆在明面上安插进到军队中?东辰立国数百年,这是头一遭!简直是岂有此理!
内卫头子接到的命令就是严密看管沐无极,架空之,监视之,收集罪证。对沐无极所言,北凉异动不屑之极。
他任务之一,不许沐无极于烈王过往太密。
其二,评判沐无极是否有不臣之心。
其三,监察沐家书信往来,监察,沐家举动。
其四,掌握布朗成行政军事大权。
除此之外,天塌不管!
在他看来,北凉大批流民涌进炎朗城是个大好的消息,跟他们在北凉收集的消息正好相合。
北凉内乱,皇族之间血流成河,百姓南安于室。
炎朗城源源不断的流民,证明了他们之前的情报工作的正确性!
内卫虽然也属于军伍,干的却是特务的事情,从来没有上过战场,哪里能从气势形态中分辨百姓跟军人的区别?因此内卫头子本着对皇帝的信任,心安理得的坐在城主府大堂上嘲笑沐无极杞人忧天。
内卫头子在城主府安顿下来的第三天,就将沐无极收拢成拳的精兵再一次分散到整个布朗。
后来内卫从沐无极军中找到了监军司马。那司马是上次清洗后,跟着接沐小狸回京的队伍一起到达的,他一来就被沐无极扔进军营中,跟一堆他眼中的丘八住一个帐篷,日子过的********。此时见到内卫如见亲爹,抱着腿不停的进谗言,硬是让内卫头子压着沐无极同意他在城主府给他开了一个单门独院。
短短十天,经他手炮制的上到虚报军士人数,下到挑起两军不合各种大大小小的罪名不下二十条。内卫头子持金牌令箭将沐无极软禁城主府。
至此,沐无极对沐家军的掌控低到极点。
幸好沐无极身边那猥琐的军师流毒狗深远,沐无极摸索了十来天,在军师的暗示下学到了一个好办法。美人,内卫不要。但是美酒他们来之不拒。
尤其是晚上。
七月十五,晚。
夜深人静,沐无极被内卫放翻,内卫头子哈哈狂笑着将沐无极从桌子底下拖出来,一顿检查,确认的确喝醉了,喊过亲兵太到一边,让好好歇一歇。
内卫头子的笑声太嚣张,让军中将领不服。加上这段时间主帅受辱,他们在重新抖起来的监军司马手下糟了不少罪。不知道谁发出一声喊,立刻数名将领涌上前围着就灌。
内卫头子也不想煎迫沐家军太过,出京前,皇帝就说了,不会将他们调回去,以后估计就在军中过活了。跟沐无极势同水火那是皇帝的意思,他们做奴才的,没有办法。但是跟沐家军全军视同水火,那就是取死之道了!真敢那般,哪天上了战场被放暗箭那是必然!
想通了,内卫头子一声吩咐,率领手下应战,希望借着此次缓和一下双方关系。在军队大老粗捧着人头大小的酒碗一轮轮敬酒之下,醉的东倒西歪。
其余人继续拼酒!
监军司马在一边拍着手跳脚,转着圈的劝,要阻止。但是,喝上头的汉子谁鸟他?见太监上前阻拦拼酒,立刻拳脚相加,将监军司马的人从上倒下,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揍了个遍。揍完,笑得更大声的又端起碗倒满,进行下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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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军司马由太监担任,可谓东辰特色。自古百兵打仗的将领,不论是勇将儒将还是智将,就没有看得起他们的。沐家军的将领们本就不喜欢太监,对他们饱以老拳再正常不过。
内卫虽然对沐家军防范甚严,可是比起太监来说,他们自然更愿意亲近军中好汉。只是皇帝有旨,徒呼奈何。这时见将军们三拳两脚将监军司马的太监打得东倒西歪,借着酒劲也暗中出手,得个痛快。
痛快过后,大户酣战,快意之极!
他们很快乐,沐小狸却觉得难受的要命。
这种难受烦躁让沐小狸恨不得将仙女湖给填成平地,来发泄自己的不安。
一掌接着一掌的朝着水面无目的的轰击,仙女湖上飘满了见证沐小狸愤怒不安的死鱼。
楚王见状,趁着沐小狸又一次唤气的时机出手封住沐小狸的穴道,才迫使她安静下来。
“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下来!”
自有了自己的情报部门后,沐小狸还没有经历过这种消息被隔断的痛苦,这让她有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渺小与无力!更不要说,情报的另一端,系着她哥哥的前程生死!
“你这样,对当下的情况没有一点帮助!”
楚王冷静的指出沐小狸的徒劳,却让她更加愤怒。
“你!你住口!住口!”
“冷静一点,这样胡乱的发泄,只会让局势更加糟糕!”
沐小狸一点都冷静不下来,看着楚王的目光仇视无比,好像他就是那个隔断她跟沐无极联系的混蛋。若不是被楚王制住,此刻定然已经跟他拼命了。
“算了。那边的事情你不要管了!”
“不可能!那是我大哥!我怎么可能不管!”
沐小狸觉得快气炸了!听听他说的什么话!不管?她怎么可能不管!
“我不可能让他一个人面对危险。”
叹了口气,楚王上前,将青筋毕露的沐小狸抱在怀中,无视她咬牙切齿的神情,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的说:“我知道!那边的事情,有我在!你管好京中这一片就好!相信我!”
楚王借机表忠心。大舅哥是用来讨好的,不是用来供他取乐的。他怎么会坐视大舅哥遇险,抱着胳膊看戏?
楚王的怀抱,远不是他表现出来的寒冷与冷酷,反而很干燥,也很温暖。沐小狸被他紧紧抱住,感受他有力的心跳,慢慢的冷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沐小狸终于“嗯”了一声,逐渐放软了身体。
“现在冷静了?”楚王扬着眉半关心半嘲笑。
叹了口气,沐小狸轻声道:“该放开我了。”
抱着沐小狸的感觉其实很舒服,软软的,香香的。不是任何一种名媛身上的花香,而是一种自然而原始的草木芬芳,楚王有点不想放手。他又用力抱了一下,才慢慢放开怀抱,后退了半步。在沐小狸再三保证已经冷静后,才伸手解开她身上的穴道。
“你说,管好京城是什么意思?”
“你先说说,为何这么生气?消息不通的确让人恼火,但是如果仅此而已就让你理智全无,未免太可笑。你不是在我面前演戏吧?”
沐小狸想了一下,道:“其实,在此之前,我接到了我哥送回的最后一封信。炎朗城大批流民涌入,观之有行伍之风。怀疑是北凉假借流民之名,暗地里增兵炎朗城。此后就断了音讯。我很担心。”
“如果,沐无极也有同样的奏折呈上,那你沐家接下来,就真的要面临大考验了。”
“是啊。如果奏折是被六部九卿扣下,那就是有人故意陷我大哥于险地。如果是被皇帝留中不发,那就是皇帝在谋划沐家满门。”
“哪一个都在考验你的能力啊!”
“你这次不会再隔岸观火了吧?”沐小狸不放心的追问,这家伙前科太多。
沐小狸怀疑的目光,让楚王反省了一下以前的行为。早知道会爱上这丫头,他当初绝不会在她跟独孤烨争锋的时候推波助澜,更不会在沐无极下狱的时候暗自看戏。
“你放心。那边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沐小狸叹气,她实在没有心力能兼顾两头,只好冒险相信他一回了。
“但愿你不要让我失望!”
回应她的是楚王远去的背影。
沐小狸目送楚王背影消失,才转身往基地方向而去。
圆月崖底现在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军事堡垒。从近郊部队中一点一点淘换来的军用八牛弩布置在崖壁开凿出来的洞上。
又有直径近三十亩的乱石滩被开发出来,整成平地,供人驰骋。标准的军用跑道上,奔跑的是筋骨还没有长成的孩子,这是沐小狸吩咐收养的孤儿,他们正进行第一阶段的训练。随处可见的高达五六丈的铁丝网,上头有人有人全副武装的挂在上面攀爬,盔甲,武器,军努等等加在一起,两百斤不止,汗流浃背依旧目光坚定的攀爬着。林立的石桩,边上总有光着膀子的大汉拳头上缠着布条奋力击打,呼气击出收气缩回,浑然不管布条上溢出的血色,两眼只盯着石桩,计算着还有几下能将之击断。
沐小狸在崖巡视,见到击打石桩的家伙,眉头皱了一下,看了眼身边陪同的独臂怪人。
这人是第一批训练成功的队伍中的一员,一次运粮途中被人伏击,这家伙带着一小队人拼死断后,粮保住了,他却少了一只手,沐小狸得知后,将其留在基地负责平日的之安全监督。
“这是什么时候增加的新项目?”
独臂人笑着回答道:“这些都是通过检测的优胜者。因为一直无人调用,留在这里闲的皮子痒。一般的训练对他们而言易如反掌。击打木桩是这群牲口给自己找的新刺激。”
沐小狸唇角微微一抽,想了想决定不过问。能通过训练的人,就没有蠢蛋,这样情况下的选择一定是出于他们自愿的。不用管,或许击打木桩也很无聊的时候,他们会根据自身情况的不同,悟出一两门绝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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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些人集合起来,一会儿,我有话要说。”
“是,我这就去。”独臂人这就要去下令。
沐小狸急忙阻止:“且不急。”
独臂人站好,恭敬的等候:“是,盟主请吩咐。”
沐小狸想了下,才道:“先带我去看看机关消息……我从京中运过来的机关,安装的怎么样了?”
独臂人听到那套机关,钦佩无比,兴奋的说:“已经投入运用了。玉姑在主持,听说运行良好。”
沐小狸笑了,玉儿比她大不了多少,跟独臂人比起来,简直是两代人,居然被称之为“姑”?严肃了一下表情,才问:“她在这里还习惯吗?”
“玉姑适应的很好。只是总提起盟主。想必比起主持机关,她更加希望陪在您身边。”
沐小狸摇摇手,边走边说:“世事总不会尽如人意,我会跟她说。怎么停下来了?”
“盟主,进了这门就是另一处天地了。这里不是我该去的。”
沐小狸对独臂人的谨小慎微很满意,挥挥手让他退下,自己推门进去。
门里是一个笔直向下的黑洞,没有阶梯,没有坡道,只有一条隐藏在黑暗里的细线,她笑着扯动了一下黑线,然后静静地等待。
地洞地下此时正乱而有序的忙着。
玉儿站在中央,前后左右都是是一个空心铜管按照八卦图组成的蜘蛛网,她仿佛盘在网中的蜘蛛。
此时的玉儿一身劲装打扮,指点着忙碌的人群整理档案。这些,是怡红院收集的各部官员信息,如今正等待着归档整理。另外堆在各个空空架子前的是各个地方州府的情报,还在做第一步的分门别类。
近百人捧着一卷卷资料在蜘蛛网外面忙忙碌碌,他们站在一个个巨大的架子面前,架子上贴着标签,标签上写着某某城某县的官名。
不停的有官职名称动玉儿小巧的唇辩吐出,每一个名字出现,站在铜网外等候的人中,必有一人将一个纸团塞进铜管进口,再拉动铜管上的机关,随后玉儿身边的管道就一阵颤动。等管道颤动结束,一团小纸条就出现在管道尽头,尽头的管道自动裂开。玉儿将纸团取下,吩咐一边等着的书生重新誊抄在卷轴上,一卷抄满,就按着书架上的明目放好。
忽然,地下室门口的铜铃发出一阵响声,玉儿浑身一颤,樱唇中的指令顿时消音。
忙碌的人群仿佛被突然阻断的河流,出现诡异的停顿,他们纷纷抬头,想问一下出了什么事情。
“伸起吊索,小姐要亲临城堡,查看进度了!”
“轰”的一声,地下室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停下来,望着门外。
离门最近的一个人在墙上按动了一个绿色的按钮,地下室传出一阵阵的响声,那是轮盘齿轮咬合运转的声音,他们觉得这声音实在是悦耳极了!
地上,等候在洞口的沐小狸看见黑洞处裂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从口子中现出一条钢索,上好的百炼钢,质量绝对没有问题,可承受千斤重物。洞壁一阵响动,内壁周围的钢铁各滑下一块带着齿缝的钢板,钢板相互咬合成为整体。又有四条略细的锁链从圆形钢板的受力点伸出,不知另一头挂在何处。先前的那条钢索,出现在园的中间,朝着洞口上方的那一端,不知何时钉在了天花板上。
沐小狸一直知道,基地依托歃血盟上百年的历史人脉,按着她的命令,这两年都在不断的收集各方人才,只要是人才,不管是经商的还是种田的,都要。尤其是制造各种器械设计机关的,不管是名声在外,还是籍籍无名的,只要发现,都会被收拢回来。
这个机关,是她综合锦绣坊和前世的电梯提出的构想。没想到这群混蛋,还真的将这构想研制出来,甚至能投入使用了。她东看看西瞧瞧,满意极了。
跟沐小狸分开后,楚王带着一些不知名的欣喜,一些更莫名的心急,回府之后,即刻下令。
令抽调人手前往布朗城,不惜一切代价收集消息。并将之升为阁中要务之首,直到他亲自叫停。
晨风听着一个个人名从楚王唇中溢出,只觉心惊胆跳。
“主子,这些人,大多是预备填充京中的。临时抽调,恐京中人手不足啊。”
暗影阁的力量一直都偏重于朝廷,虽然对地方上也没有放空不管,可是随着楚王回京,重点自然放在京城风云上。此时京城风雨欲来,晨风正准备上报,祈求抽调地方上的闲职人员入京,哪里想到,他的申请才大好腹稿,楚王的命令就直接下达了。
上回的刑伤才好,他一直等到楚王的命令下达之后,才不解的问出疑惑。
“京中之事,我另有安排。”
短短的八个字,让晨风的不安立刻消失不见。
他的主子是最强大的!
他主子的决定绝对不会出错!
既然主子说自有安排,那绝对就是有更加完美的方案!
没有任何人能打败他主子!
这就是晨风的信念!
“安排人,将阁中关于在京官员的所有资料整理誊录一份,送到府中。”
“是!”
晨风大声应诺,脚步生风的走出去下达最新指令。
房内重新安静下来,楚王敲击着桌案,暗自发笑,期待着手中的资料在沐小狸手里大放异彩!
当年,跟她约定,暗影阁关注朝堂,歃血盟扎根江湖。不知从何时起,沐小狸好像忘记了承诺,而自己,也从来没有提起……不过,这种互通有无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查看够了,沐小狸纵身跃下,落在圆板上。圆板缓缓落下,随即速度越来越快,半空中幻影连接成线。盏茶时间,圆板不再下落,沐小狸转眼四处打量。只见眼前豁然开朗,占地十多亩的地下室出现在面前,无数还空荡荡的书架整齐的朝南排列,无数的人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我,歃血盟盟主,地下城堡创始者,沐小狸!你们最好认清楚我这张脸,因为,我将带着你们度过日后的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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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王见门被敲开,官家说话也算恭敬,收了半分嚣张,给了个正眼,将高高扬起的马鞭自然垂下,道:“行了。去通报你家王爷,就说本王有事与他商量。叫人手脚利索点,就是心意到了。至于你,还不前面带路?等本请你?”
官家脖子一缩,更加确定这位是不知从哪里受了一肚子气,跑楚王府发泄邪火来了。他似乎已经预见到淳王会如何灰头土脸的被轰出去,神色愈发恭敬,小跑着前面领路。淳王仪仗一直到大院里才放下,听到属下回禀的楚王迎了出来,站在客厅门口看着淳王似笑非笑。
淳王见到楚王亲迎,立刻从马背上下来,大笑着说:“楚王亲迎,本王愧不敢当啊!”
“淳王客气了,不知来此何事?”
“公事。”
“公事?”
“嗯。公事。”
楚王有些好奇:“何事?”
“公事。”
淳王好似不会说别的字,来来回回就这么两字,一边说,还一边嚣张的笑。
“找事?”
楚王有些恼怒,手一挥,呼啦啦一大群侍卫围了上来,局势立刻紧张起来。
“何至于此。真是公事!楚王,可曾令工部监制军中器械?”
瞳孔微微一缩,楚王伸手往书房方向一引:“请!”
“不必跟来。”回收阻止要跟上的寒武卫,淳王边走边说:“工部官员言,楚王当时态度很强硬啊。”
“该调拨兵部的器械,迟迟不到位,本王前往工部问责,负责军备的属官跟本王禀报,今年工部尚未开始军备制造。难道本王还该赞他们做得好?”
“军备之事,储量应该不在小数,楚王完全可以动用储备,何必……啊!咳咳咳!该死的,君子动口不动手!”
肚子上挨了一拳,淳王弯成了一只大虾,恨恨的诅咒。
一脚将大虾踹进书房,楚王冷漠的警告:“说,你何事找我了?”
淳王揉着腹部站直身体,道:“真是公事。”
“……”
楚王沉默已对!
只是手掌不断的变换形态,许久之后才稳住自己没有再揍淳王一顿。
“兵部尚书今日前往工部,将工部今年积存的存储军备扫荡一空。从被服到器械,一件没留,工部军备仓库空的老鼠都不愿意光顾……”
楚王大惊,怒问:“何时的事!”
“差不多两个时辰之前?”
“该死!”楚王狂怒的一掌轰击在书案上,书案立刻四分五裂。
刚好是他跟沐小狸在仙女湖会面的时候!
“你怎么不阻止?”
“尚书大人手里捧着圣旨,怀里揣着公章,全部都是按照程序办理,我如何能阻止?”
“奇怪,你不去兵部查问?”
楚王皱着眉,道:“查问?尚书大人一定会说,已经分配下去了。这话一出口,就算尚未分配,也只能算分配完毕了!”
淳王无奈的点头:“希望你手下那位尚书大人,分配的时候,不要忘记烈王那一份。”
“怎么会?烈王可是那位做梦都想拉拢的人!”
“你说,她会怎么应付这件事?”淳王苦中作乐的问。
他现在跟楚王沐小狸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跑不了他也蹦不了她。
“你最好不要坐在岸上看笑话。”楚王挑高一边俊眉,语焉不详的警告。
“威胁?”
“不,忠告。”
淳王停顿了很久,才说:“你在兵部日子太凄惨了。这么大的事你却一无所知?”
那里从一品尚书位子上,蹲着的是宣王殿下的岳丈,短短几天,他能如何?
“欲取之必先与之。不过,我没想到他们会有这么大胆子。”
书房中一片沉默。
从秘道出来,沐小狸走出门,独臂人就在门外等候,见到沐小狸立刻躬身行礼:“盟主,人员集结完毕,等候盟主吩咐。”
沐小狸颔首,独臂人立刻将沐小狸引到另一个房间。房间不大,四十多个平方,里面站着百来人,男女都有,见到沐小狸立刻俯身下拜。
“你们都很好。这次召集你们,是想尔等为我护送一人前往潍城!”
一个为首模样的人大声询问:“请问盟主,那人是谁?是何模样岁数?何时出发?”
沐小狸笑道:“此事,到时自知!这次随行人数,定在二十人,我只要前二十名!任务到达之前,本座也不知你们中哪二十人能雀屏中选!这里,有一卷内功心法,今日交给你们!希望你们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说完,将一个卷轴递给一边的独臂人。那些人人的目光立刻热烈起来,能让盟主拿出来做奖励的岂会是一般的货色?这样好东西,放到江湖上还不知道会引发什么样的风波,现在,他们居然能白白得到!
在沐小狸执掌歃血盟以先,歃血盟也有以武功秘籍奖励的先例,但纵然有,也不过一招半式,高深内功心法简直是做梦。
歃血盟收集的无数秘籍按照天地玄黄表明等级,黄一级除非被各旗主视作心腹,否则想也不要想。此时蜂蜡上那血红的玄字让他们眼睛都变成绿色了!
挥别了狼一样嚎叫的歃血盟弟子,沐小狸离开了基地,开始自己忙碌的大小姐生活。
回到家的时候,百里莹玉已经离开。风月转达了百里莹玉临别赠言,与沐小狸想的一样,那女人从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此次前来,是为像沐小狸求救。
她在宣王府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后院简直成了尚莲的天下,丞相府跟宣王关系有所缓和,可丞相几次与她见面,都是警告她要忍,不得挑衅,不得多事!
忍,这个字,很好理解,字面上的意思。
不得挑衅,就算丞相不说,百里莹玉也懒得去挑衅。
但是不得多事这四个字就不太好了,这是让她在皇帝面前帮尚莲遮掩开脱。
皇帝当初将尚莲指给宣王时,曾说宣王后院由百里莹玉操持,但是很明显,不论是宣王还是相府都更希望百里莹玉让权,不但要让权,还要帮尚莲隐瞒。一旦皇帝问责,百里莹玉还必须为尚莲开脱或者,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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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百里莹玉不认为宣王府后院的事能瞒住皇帝,也不觉得她能顶住欺君之罪,因此入将军府问沐小狸这事儿怎么处理才好?
沐小狸皱起了眉,宣王宁愿尚莲执掌后院,是因为百里莹玉跟她走的太近。逼百里莹玉为其遮掩,也是因为她跟自己走的太近!
有心不管,又舍不得百里莹玉这枚钉子,而且,如果真的让尚莲坐大,她跟她爹勾连起来,也是个灾难。所以,还是让尚莲多出状况,用来牵制兵部尚书的好。
叹了口气,沐小狸说:“告诉她,只要宣王开口明说,就答应下来。说一次,照做一回。其余的,全部装作听不懂。”
“忍字头上一把刀啊!烈王忍了牢狱之灾,才能如愿出京。楚王忍了十一年的冷落,才有大权在握。淳王忍了十一年的羞辱,才有现在的位高权重。废太子一生得意,结局如何?宣王一路风光,贤名满朝,如今怎么样?”
“告诉她,我没得办法,唯有一个‘忍’字,百忍才能成金!”
听到沐小狸转达的话,百里莹玉失眠了一夜,最后只能一声叹息。她手中的力量,在宣王跟相府和解后,被相府抽离不少,宣王又早在里面掺沙子,现在手中能全心信任的人,只有沐小狸派给她的四个侍女!能信任的,居然是沐小狸的人,这简直是个笑话!
是啊,百忍成金。她沐小狸不也当了十年的傻子,受尽羞辱才一举成名天下知?
她,忍了!
七月的天像孩子的脸,连着哭了几天后,总换笑靥换哭颜。
楚王传过来的消息让沐小狸狠忧心,兵部尚书的目的显而易见,七八月是军队大规模换装的月份。工部军械司早在三月就上表请功,理由是有匠户无意中发现了钢水提纯的方法,虽然对产量提高作用不大,但是提纯方面却跃进了一大步,所以今年工部所出的军械,会比往年优质很多。
而武器的先进程度,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着战争的胜负。兵部尚书将今年的储备提走,绝对不会是为了武装沐家军。沐小狸敢拿脑袋起誓,这批军备如果有一件能通过正常途径流到沐家军手中,她就将脑袋拧下来送人当球踢!
心情烦躁的不紧紧是沐小狸,沐顶天脾气也暴躁的厉害。原本跟他关系缓和了不少的沐延风,在二房靠上宣王之后,处处为二房提供方便。连禁足隐形了很久的沐浅云,沐如雪也开始走出将军府,开始交际,且效果不错,隐隐有压过沐小狸一头的感觉。
沐顶天再无跟沐延风解释的兴趣,直接大刀阔斧的一通整治,将大将军府的大权名帖收拢到自己手中,在沐小狸的辅助下,硬是把老爷子荣养起来。让沐延风对外的许诺在未经他许可之时,变成一纸空谈。
虽说,一般的事情,沐顶天不会驳回,可是这种限制对沐延风而言,依旧是无可容忍的。甚至激起了沐延风的反弹,沐延风更多的偏向二房。
沐如雪确实聪明,长时间的禁足,让她找回了曾经的理智,她敏锐的察觉沐延风的心态变化,见缝插针的利用起来。
这日,沐如雪听下人回禀,沐延风跟沐顶天生了场大气,正在书房休息。她赶紧提着亲手做的点心,去了书房。小心的将沐延风哄高兴后,沐如雪拐弯抹角的提出请求。
“爷爷,我想去找小狸,成么?”沐如雪小心的问。
沐延风看了沐如雪很久,才问:“你去找她做什么?”
“昨天去陪莲王妃说话的时候,王妃提到了小狸,还拖如雪问好,说好久不见。我想……”
“她是你妹妹,你想见她,去就是。”见木无效没有什么坏心,沐延风决定放手不管。
沐如雪神色惊喜中带着点担忧,低着头不说话,在沐顶天再三催问下,才道:“可是,她不让我进她的院子。”
沐延风很不高兴。他希望家和万事兴,但是沐小狸却总不能满足他这个要求。他希望老二老三都能好好地,可是长子一房有了自己的前程,对二房三房置之不理。现在,居然琉璃阁都不让他孙女进?他还活着就这样,如果有天他不在了,还有二房三房的活路吗?
“岂有此理!一个院子而已,有什么不能进的?爷爷陪你去!看哪个敢拦着!”
沐如雪立刻高兴起来:“爷爷最好了,如雪以后一定会好好的孝敬您!”
“哼!只要你听话,就是最好的孝敬了。将军府到了你们这一代,除了无极,就没有一个上进的。无极就算再厉害,也独木难支!他还是要有依靠的!你们其余兄弟是靠不住了,倒是你们姐妹各有所长,出乎爷爷预期。所以你们姐妹要同心,互相扶持。同心才能撑起将军府啊。以前那些错,千万不能再犯了。”
沐延风语重心长的教导着。
沐如雪乖巧的说:“如雪知道了,以后一定不跟表妹作对。”然而垂下的眼眸却满是不屑。
老家伙是越老越糊涂了!她跟沐小狸,一个中意宣王,一个中意楚王,怎么可能同心?你让宣王楚王先同心再说!
沐延风带着沐如雪才走到沐小狸的院子边,就被喝止。
“站住!”
沐如雪委屈的说:“爷爷,你看啊!”
沐延风立马皱着眉,道:“怎么,老夫也要站住?”
拦路的侍卫有点尴尬,沐小狸的院子还真没有拒绝沐延风进入的前例,但是,沐延风身侧站着的那个陌生的丫头,是谁?
“太爷说笑了。小的说的是您身边这位……呃,这是谁?”
沐如雪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你……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边?你问什么?爷爷!您看看,我在自己家里,居然被自家的下人问‘我是谁’,爷爷!这个家,还有我的立足之地吗?”
那护院是在二房两个小姐被彻底禁足后才被沐小狸带进府的,此时也知道问错话,但是他真的不认识沐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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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正跟两个王爷商量大事,怎么能让不认识的陌生人进出?所以,虽然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依旧半步不退!
沐延风一张老脸涨的通红,在孙女面前颇觉下不来台,怒声喝道:“简直岂有此理!你是怎么当差的!连主子都不认得?”
琉璃阁里,已经从兵部见到军械成品,和从工部偷到参数的淳王,正一起为沐小狸分析新兵器的性能,这批新制军械与之前旧制相比,性能到底优劣在哪里。
听得沐小狸脸色一臭到底。
“我是不是应该说,感谢老天,钢水储备不足,八牛努的零件没有改换?”
天杀的,以前能挡住刀锋的轻甲,对上这批制式装备,就是麻木衣服!
楚王沉默。
淳王也跟着沉默。
这的确是不幸中的大幸。
沐小狸烦躁的挥手:“你确定,那批军械,还没有分发下去?”
“确定。”
“但是,就算没有分发到位,也已经有了明确用途。”
“该死的!淳王,你少打击我一点会死?”沐小狸恼羞成怒。
淳王耸肩:“不想你太乐观,估错形势。”
“你……那,你们觉得,分给谁的可能最大?”
“烈王。”楚王的声音平稳清冷,像是在说陌生人。
一丝冷笑浮现在沐小狸脸上。
“……”淳王神色大变:“你不会想抢劫吧?”
沐小狸张嘴,正要说话,忽然听到外面院子传来大声喧哗,护院寸步不让的争执,女子伤心的哭泣,沐延风愤怒的咆哮响成一片。
淳王张张嘴,有点惊讶:“沐延风什么时候开始帮沐如雪了?”
“大概……沐将军将名帖从他手上夺走之后?”
沐小狸点点头,狠狠地说:“老爷子不甘寂寞,我也没有办法!不过,他现在当不了将军府的家,做不了将军府的主。以后,如果他跟你许什么承诺,你就当哄孩子,陪他乐呵一下就好。”
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对淳王说的。
淳王指着楚王,张口结舌半天,才说:“这下,说你们没有奸情,鬼都不会信!”
儿子夺了老子的权,把老子捧成了吉祥物。这么丢脸的事情,楚王一个外人怎么可能知道?
除非,这个外人,已经不时‘外人’。
“收起你肮脏的打量。”
“收回你的贼眼。”
两声警告同时响起,淳王摊着手收回目光,问:“现在,怎么办?”
“你们先走,我去看看。”
“走。”
“啊啊!你干什么!放下,快放下!”
淳王怪叫着被楚王一把抓起,从窗口飞出,翻过后墙。
远远的,沐小狸听见楚王冷冷的反问:“真要放下?”
“啊!”
沐小狸笑了,听声音,是某人被摔了个平沙落雁!
该,让你管不住嘴!
“小的没有见过这个……咳,小姐!太爷,大将军不是只有大小姐一个女儿吗?怎么又有一个小姐?”护院满头雾水。
沐如雪气的直哭,扭着沐延风的袖子不依不饶。
沐延风愤怒的咆哮:“这是你二老爷家长女!”
“哦,是表小姐!表小姐请略等,小的这就去通禀!”
“爷爷,你看看他什么态度!”沐如雪直跺脚:“不把我放在眼中就算了,连爷爷你都不放在眼中!”
沐延风大吼一声:“老夫也要略等?你们,未免太放肆了!”
内力激发的声音滚滚如雷,“放肆”二字,不停的翻滚着,犹如雷霆震怒!
“爷爷说的是什么话!”沐小狸远远的大声回答:“简直让我无言可答!您来小狸处,小狸哪一次没有伺候着?只是,这护院从来没有见过才会有这些误会。爷爷,请吧!”
一长段话,同样以内力发声,柔和的音调绵长而柔软。以柔克刚,硬是将沐顶天先前的气势压制下来。
沐小狸这才转身对护院说:“令行禁止,你做的很好。这里有我,你去做你自己的事。”
沐延风哼了一声,教训道:“什么叫令行禁止?你的院子,对你表姐还禁止入内不成?”
沐小狸争锋相对:“爷爷这是什么意思?我跟她相处不来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再说了,我的院子,她来做什么?她自己没有院子?”
沐延风故意道:“沐小狸,你是长房嫡女,气量就不能大一点?如雪禁足时间也不短了,你有什么气,也该消散了吧?”
“好吧!之前的事,就不说了。现在呢?她明明知道宣王几次羞辱我,还一次次去宣王府做客!有把我当姐妹?既然她不把我当姐妹,我为什么要拿她当姐妹?”
提起这事沐小狸就一肚子火,百里莹玉已经拐弯抹角嘲笑好多次,总说快要跟她做亲戚了。沐延风皱着眉,说:“如雪跟莲王妃交好又怎么了?不跟百里莹玉不是也成了朋友?”
可是百里莹玉跟宣王是仇敌!
敌人的敌人才是朋友!
这话在沐小狸口中转了一圈,又咽回去。
“可是尚莲跟我不共戴天!爷爷,我不喜欢尚莲!她要么站我这边,要不滚到尚莲那边!现在沾着她,又来巴结我,算什么!”
“够了!话何必说的这么难听!小狸,你们都是爷爷的孙女,她只是想到你院子里转转!如雪姐妹住在凄冷偏院的院子里,受的苦也够了。你还不愿意原谅她们?”
“这嫡系跟庶系在您眼中原来是没有区别的!”沐小狸冷笑一声,接着道:“爷爷不是已经将沈霞院给了她们?”
沈霞院,是仅此于沐小狸院子的另一处居所。但是,琉璃阁是沐小狸一手改建,钱财货物自备。沈霞院却是为沐延风建造,之前预备他养老的。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沐延风跟长房作对的心有多坚定。
沐延风面红耳赤,恼羞成怒的一甩袖子:“我不跟你说这些!你就说吧,让还是不让?”
“让!我哪里敢不让!只是,我这小院子里伺候的下人被我惯的有点骄纵!表姐只要受的了,随意咯!不过,爷爷,儿子们大了,总要分家的。如今名帖在我爹手中,二房的爷们出门都不方便吧?还不如跟三房一样,分开,立自己的名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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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狸对乐毅的腿功很不满意,斜了乐毅一眼,道:“冯祺!”
冯祺闻声上前,扬手就是一巴掌,将掌柜的扇得原地转了三圈,还不等他站稳,乐毅就一脚踢在他膝窝。掌柜的觉得腿一软,当下就软绵绵的跪在地上,口中不停的嘶吼:“我是跟过太爷的人,你不能这么对我!”
沐小狸眉心一簇,冯祺不等沐小狸说话,上前一把捞起掌柜的衣摆,“撕拉”一声扯下一块,塞他嘴里。
“房契文书,带过来了没?”
“带来了。”
沐小狸伸出手,等了好一会儿,不耐烦的说:“带来了就交给我!”
沐小月羞愧的说:“我刚才跟掌柜的交涉的时候,掌柜的说要仔细看看,拿过去就没有还给我。”
“也就是说,什么证据都没有了?”
掌柜的此时已经缓过气来,得意的看着沐小月。
沐小狸挥挥手,道:“搜!”
“呜呜!”掌柜愤怒的声音被堵在嗓子里,发出呜呜的嘶吼,身体不断的挣扎着。
围着看热闹的人见状,议论声逐渐大了起来。掌柜刚才的话,他们都听到了,这样羞辱长辈身边的人,可以说是不孝。
“怎么回事?都围着做什么!”
“散开散开!”
“啊!是王爷!”
“是楚王殿下!”
侍卫分开喧闹的人群,楚王一步一步的吵喧闹的忠心走来。
“沐小狸?这是谁?怎么回事?”
沐小狸嘴角一扯:“我送出去的礼物被人抢了。这就准备抢回来!”
“原来是这样啊!”恍然大悟的声音。
“这铺子是金凰郡主的?”疑惑不解的人迷茫的问身边的同伴。
有人大声反驳:“怎么上面飘着的是沐字旗,不是郡主的标志?”
“你傻啊!郡主姓什么?”
“沐……哦!是这样……”
“需要本王相助?”
沐小狸轻蔑的哼了一声,道:“不必!你且在一边看着!”
掌柜见王爷都出面了,后悔的肠子都要青了。可是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反口的余地了。已经背叛了沐小狸,要是在背叛沐如雪,他就彻底没有活路了。
“我看,那掌柜的挣扎的厉害啊!真的不需要本王帮忙?”
“哼!乐毅!你干什么吃的!搜张纸都这么费力!”
“小姐,这家伙不知道把房契放在哪个口袋,您等着,我将他放倒……”
“放倒个屁!”在楚王面前夸下海口,却半天还在尴尬中,沐小狸火上心头,破口大骂:“扒光了,倒提着衣服抖两下,不就什么都有了?”
“扒……扒光?”乐毅下意识的往一边看热闹的百姓瞧去。不知多少小媳妇掩着脸,别着腿准备随时奔逃。
“赶紧的!”沐小狸丝毫未觉得自己的话有哪里不对。
掌柜吓得脸都黄了。他快六十岁的人了,要真赤身露体一回,这张老脸就不用活人了。
拼死力将口中的布顶出,大声的喊:“我,我拿,我愿意拿!”
乐毅松了口气,放开手等着他拿。
“小姐,给,给。”
沐小狸拿着房契一看,又一耳光甩他脸上道:“瞪大眼睛瞧清楚了,上头写的是谁的名字?”
“是……是三房,三房大小姐沐小月的名字。”
“知道还敢嚣张!”
“可是小姐,这个铺子,是太爷亲口应许给大小姐做嫁妆的……”掌柜依旧坚持着。
“几个月前,沐如雪触犯家规,我本要按照家法处置,沐如雪为逃避家法,曾用她名下所有我看得上眼的商铺换取我的原谅。你可以回去问问。”
“小姐,这是您跟大小姐之间的较量,小的只是一个掌柜的,只知道太爷并未在房契上做变更,这口头上的约定是不能作数的。”
“楚王,有人说你的见证不作数。”沐小狸将皮球往楚王手中一扔。
楚王冷道:“那就去刑部走一趟,相信他会改口。”
沐小月嗫嚅着开口:“表姐,房契变更,是要户部作准才算数……”
沐小狸一低头,指着房契硕大的戳子说:“人家不认这个!”
“认不认的,问问管事的不就知晓了?宣王,既然来了,就一起看看吧!”夹杂这内力的声音传出去老远。
隐在人群中气的脸发绿的宣王被楚王高声叫破只得哈哈笑着,怀中揽着美人大步走来。
“什么东西,要去户部确认才行啊?”
宣王本来不想出头,他今日陪着“爱妾”上街,发现有热闹的时候,被尚莲缠着一起来围观,见到沐小狸跟楚王相继出现后,他想逃离,不料被楚王一言道破,只得出面。
“嗯。我送给表妹的礼物,莫名其妙的变成沐如雪所有。所以,想去户部问问。”
“你送给表妹……你是说,这个首饰楼是你送给你表妹的?”
该死的沐如雪,说什么这是她的,还说什么刚雕好了几套好首饰,想送给莲王妃,请王妃去挑,看上了直接拿走。现在,这铺子居然不是她的?
尚莲脸色漆黑。想起浑身的首饰就觉得不舒服!
她居然有脸说是专门送给自己的!
该死的!她此时恨不得将身上所有的首饰全部扯下来扔掉,因为沐小狸正对着她的头面品头论足。
“啊呀,这不是富贵满堂的哪一套吗?这是师傅这个月才雕刻出来的,听说,光是雕工就只得上同等数量的黄金了。难得的是,拿师傅说了,只雕刻这一套。绝版啊!宣王可真疼你啊!小月,这套头面不是说要留给我吗?”
沐小月也是个会来事的,立刻上前一步说:“表姐,我没有骗你。真的!上回,我不是连图样都给您带来了吗?可是,我接到东西雕刻成型,就让属下取了给表姐送去。没想到拿丫头居然说,有人先一步取了。连着几套好首饰都是这样,不是取走了就是定下了。我觉得不对,就亲自过来查看。没想到,铺子都成了别人的。”
“好了。往右边看,看见了没?宣王,户部主管,把房契给人看看,要是能得楚王一句话,这铺子就不会再有任何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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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王哪里有脸看铺子?直接道:“既然有户部的章子,哪里会有问题?行了!尚莲,本王想起还有公事。来人,送王妃回府!”
沐小狸笑着往楚王看去。楚王也淡淡的笑了一下,表示承认。
沐小狸叹了口气,她就说,楚王来的巧就算了,怎么宣王也掐着点来?原来是某人刻意请过来的!
“表姐,谢谢你!”沐小月感激的说着。
“不必,沐小月,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以后要怎么做吧?”
沐小狸郑重的点头,满脸严肃的表示:“我一定会看好我母亲跟弟弟,不让他们跟二伯家的人掺和。”
“很好!这个铺子就说我给你的酬劳。沐小月,铺子里的师傅都是老手艺人,只要你不薄待人家,这铺子出的银钱,足够你用了。”
沐小月点头,隔了一会儿,又问:“你以后,不会管我们了,是吗?”
沐小狸也点头:“怪我吗?”
沐小月无比失望,却强忍着摇头:“不怪。”
沐小狸叹了口气,道:“这个掌柜你打算怎么处理?”
“使功不如使过,如果他改了,我还是决定用他!”沐小月忍者剧烈的心跳,努力平稳的说着。
“你自己去跟他谈。”沐小狸有些吃惊,上下打量了一下沐小月,才慢条斯理的继续:“你很不错。”
沐小月松了一口气,勉强笑了一下,脚步生风的去找掌柜。
喧闹的人群见没有热闹可看,纷纷散开。楚王这才开口道:“这个沐小月,真不简单。”
使功不如使过。这简单的五个字,多少人看不透?沐小月一个从未被重点培养过的小女孩却能看出来!
“是啊!她在我的印象中,就像是个燎了毛的小冻猫子,以前比沐心儿还不如,谁知道能有这份见识!对了,你怎么想起上街?”
“刚将淳王送回去,就碰到你在这里折腾。”
“你还真将他送回王府了?”沐小狸惊奇的问。
“送回皇宫了。”
“哦?”沐小狸更加奇怪了。
“那两如今处得不错,太后让淳王进宫相陪。”
沐小狸惊讶的问:“以前,不都是公主陪吗?”
“难道说,皇帝的贼手伸到公主身上了?”
“……”
楚王沉默。
沐小狸尴尬的笑了一声,才道:“看来,一定是又出事了。”
楚王道:“你怎么应对近些之事?”
沐小狸奇怪的问:“你怎么知道我有办法?”
“你在逛街。”楚王轻描淡写的说。
沐小狸扬眉:“所以?”
“心情看上去不错。”
沐小狸点头,表示承认。
“军械之事,首当其冲的受害者就是沐家,而沐家中,你哥哥绝对是第一个倒霉的。但是你一点不急?”
沐小狸叹气:“你简直要变成我肚子里那啥了!以后在你面前还能好好说话吗?”
“你还是没有说你的计划。”
沐小狸继续叹气:“只要大型的攻坚武器没有变动,我自然有办法补救。不就是十万新兵器吗?就算兵部尚书不做这件恶心的事情,能分到我大哥麾下的能有多少?数量既然不多,我想办法匀出来补齐就行了。”
“你能匀出来?从哪里匀?怎么匀?”
楚王惊奇了,他想过是否从暗影阁调配一些,但是暗影阁中的兵器,能适应与战场的不多,他能抽调的很少。
“基地里有一些存货……”
“你的实力,足够造反用了!”
如果正常换装,沐无极麾下至少能换装一万。就是说,沐小狸手中有一万的新式兵器?这是什么力量!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可不想我的人拿着落后的武器跟人拼血勇。”
斟酌了一下用词,沐小狸慢慢的解释基地兵器来源。
沐小狸手里多的是人才,匠人不管在哪个国家,永远都干着最累的活,受着最差的待遇!
想在匠户里收买人才,太方便了,沐小狸手中大把银钱洒出,没多久就聚集了一大批匠人。
手里抓着这么多专业人才,总不能让他们闲的发霉。沐小狸给他们最好的待遇,将一个风水大师活活的逼成一个采矿师,有了矿脉之后匠户们全力开工,几乎与工部同一时间发现了钢水提纯的方法。
歃血盟没有工部的官僚做派,发现新办法后,立刻重赏之,将其方法投入使用,打造利刃。可惜,虽然投入使用的时间比朝廷早,却由于矿脉等其余原因,不能大势生产,因此累计到现在,也不过得刚万余斤,总共打造箭支近万,大刀五千之数。
听完沐小狸的解释,楚王很无语,良久才道:“有你这样的敌人,真是噩梦。”
“我本不想与他为敌。本想,隐居于江湖,与他两不相干。是他煎迫太过!”
“自古,盐铁乃国之命脉,你将东辰的命脉掌握了一半,还说没有想与他为敌?”
“嘿!”沐小狸短促的笑了一声,道:“有完没完啊你?说的好像你有多忠君体国一样!”
“我为东辰流血奋战的时候,你还在京城调戏宣王!”
沐小狸嘴角抽啊抽,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美眸中跳跃着愤怒的火花:“调戏宣王?你说的是谁?”
楚王咳嗽了一声:“说说,你预备如何将武器运给你大哥?”
沐小狸狠狠地往空气锤了一拳,带动周遭的气机一阵动荡。楚王变得更加严肃了。
“朝廷总要给我大哥换装的,倒时候安排人替换掉。”
“这主意不错。”
“我现在比较担心我爹。风雨欲来啊!可是,我却看不懂,皇帝会先从何处发难。是我大哥,还是我爹?或许是我?”
“你为何不想想你二叔?”
“用他威胁我?皇帝脑壳坏了?”
楚王愣了下,伸手往沐小狸前额一弹:“没遮没拦!”
沐小狸一咧嘴,不耐烦的拨开楚王的手,快步上一个面具摊,拿起一个巫女的面具,给自己扣在头上。
“你看看,好看吗?”
楚王神色立变:“你这是在干什么?”
沐小狸听出他声音不对,将面具拿下来:“怎么,想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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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城霄,还是夏娃?或者是你自己?你放心吧。等我大哥跟我爹安全了,我们一起去璇玑峰。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
“时间不早了,先回去吧。”
面具在沐小狸心中留下一个阴影,尚未从阴影中回神更大的打击接踵而来。
沐小狸背靠着一颗大树,端着酒杯站在院中,仰脸看天。
月亮挂在高空,明亮的月光衬托得星光黯淡下去,月光照在树叶上,透过缝隙在地上留下一片斑驳,微风起,树枝随风起舞。
“越移花影动,疑是玉人来。如今,风来你们也动,可是玉人来不来呢?玉人啊玉人,你到底到位了没有,为何连你都没有消息穿回来?你到底在哪里?”
沐小狸细细的盘算着手中的筹码,轩辕澈手中的信息已经在基地,基地天罡地煞组的人正日以继夜的将之和自己手中原有的情报相互比对去芜存菁,这方面暂时不用着急。
兵器的收集令已经发布下去,执行的还算到位……
沐小狸很用力的想着还能思考的问题,努力不去想那个面具,以及轩辕澈看到那个面具的神色。
明明说好了,只要她开口问,他一定会回答,结果,狗屁!
他这是在怪她,忘记了他身上的蛊?
她都快忘记乌蛊堡,但是轩辕澈的神色,无疑在告诉她,他从未忘记过他们!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沐小狸喃喃的念着,杯中酒已经倾尽,人却未觉:“我举杯邀你,为何依旧只有两人?”看着自己的影子,一阵冷笑:“我忘了她,所以,连你也怪我太薄情了是不是?”
冯祺叹了口气,一手执壶一手轻轻往后一挥,快步上前给沐小狸的杯中添满了酒。
沐小狸低头往杯中一看,清亮透彻的杯中浮现一个人影,沐小狸微微一愣。
“原来是没酒了……”
杯中倒影出现,沐小狸傻傻的笑了一声:“真蠢,无水哪里来倒影?”
看看月亮,在看看影子,她叹气不已:“这可真是对影成三人了。”
“大小姐,要不要传令下去查一查?”风习上前一步,问。
沐小狸豁然睁大双眸:“不要多事!”
她现在哪里抽得出人?
风习应了一声,转身退下,复又隐入暗中。
“来陪我喝一杯?”
“大小姐请我,那是给我脸,我当然得接着。请!”
说完,对着壶口就灌了一大口。
沐小狸怒了:“混账!你这样,我怎么喝?”
冯祺傻眼,随即笑道:“大小姐,您还是少喝些,如今局势紧张,您还是保持清醒为妙。至于属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说完又喝了一大口:“好酒!”
沐小狸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指着冯祺叹道:“算你了!好,听你……谁?”
忽然而来的脚步声,让沐小狸咽下嘴边的笑骂,转为警觉。
冯祺跟着一声清喝,掌中酒壶打着璇儿对着月亮门打去!
来人袍袖一甩,起劲发出于酒壶相撞。
“砰!”的一声脆响传出,壶中残酒四散,余力未消,洒落在树叶上发出一阵爆豆子一样的响声,被残酒击中的树叶不断的落下。
“好功夫!”冯祺一声赞叹,双掌一错就要出手。
“助手!”沐小狸一声清喝,阻止了冯祺,也喝止了隐在暗处的其余护卫。
她已经认出了那人。
“爹?您怎么来了?”
“狸儿,你这院子里的防范又严了很多。”
沐小狸匆忙将酒杯扔进花坛,快步上前抱住沐顶天,上下打量沐顶天的一着,抱怨的问:“爹,你进自己家,怎么也跟做贼一样?”
沐顶天一身夜行衣,怎么看怎么像是做无本买卖的,脸上易容的胡子都没有取下,听到沐小狸的话,他瞪着眼问:“怎么跟爹说话呢?嗯?”
沐小狸傻笑:“爹,就许你做,还不许我说?穿成这样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沐顶天一撒手,将手中的信封递到沐小狸手中:“看看吧!”
沐小狸匆忙将信封撕开,抓着信纸一抖:“七月十五日晚,北凉叩边,城主府被击破,沐无极失踪……天!大哥失踪了?这怎么可能?城主府受到攻击,大哥怎么会失踪?这是怎么回事!大哥身为大将军,不是该在军营中吗?”
沐顶天哀叹一声,沉默无言!
“这都快八月了!为什么消息来的这么迟!这都是怎么回事!该死的!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没有消息传过来!爹!您怎么这个打扮?您的消息从哪里来的?”
沐顶天叹息不已,半响才道:“消息如何来的不重要?现在最关键的是,确定无极到底出了何事!是落在北凉手里,还是……”
“不可能!”沐小狸双眼冒火:“南宫峰他敢!”
“南宫峰?北凉十皇子?北凉青松山庄少庄主?狸儿!你怎么会提起他?莫非你知道,这次北凉领军之人是谁?”
沐小狸免礼冷静了一下,才道:“爹,这些,如今已经不重要。这消息太滞后了,您这些时日在朝堂上就没有听到风声?”
沐顶天整个人瞬间绷着像是张弦的弓。
“没有?难道皇帝的消息也滞后了?还是,他在等?”
似乎被自己的猜测震惊到,沐小狸睁大眼仔细观察沐顶天的神情,见沐顶天因她的问话神色更加愤怒,她顿时怒不可遏。
“太荒唐了!我大哥是镇守边关的大将!遭袭失踪,他居然一点应对都不做!他想做什么?放弃布朗,任由北凉长驱直入?他到底在想什么!”
“放弃布朗,是很有可能的,但是,任由北凉长驱直入却不见得!”
“爹,您的意思是?”沐小狸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却不敢置信。
沐顶天道:“烈王。只要潍城不失,区区一个布朗,他不会看在眼中。”
“是啊。我怎么会忘记,他将布朗封给我时的随意?居然还将布朗当成东辰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狸儿,你预备怎么办?”
“爹,您呢?”
“如今,你大哥生死不知,爹只能扣请朝廷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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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出,你规矩还很严!”
听声音不对,楚王缓缓地抬头:“沐小狸?怎么是你?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就算有事,也不能亲自来啊。”
“事情紧急,顾不得了。你这里到底怎么回事?布朗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你为何没有消息?”
“刚接到消息,正要去找……布朗出了大事?你怎么知道?沐小狸?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留了一手?”
喘了口粗气,沐小狸道:“谁留了一手!这是我爹告诉我的!你的消息怎么也这么滞后?”
楚王从椅子上站起来,皱着眉有些忧心的说:“大将军的本事未免太大了,暗影阁和歃血盟都插不上手的地方,他居然能伸进去手,捞到消息?”
沐小狸烦躁的将手中的马鞭扔到地上,气道:“这也是我担心的事情。你收到的消息到底是什么样的?”
楚王沉思了一下,问:“大将军呢?”
沐小狸想了一下,道:“不如,你我各自写下来。”
楚王点头表示认同,伸手从笔架上取下一支毛笔,蘸满了墨汁,递给沐小狸,沐小狸立刻立到岸边,伸手写下沐顶天处得到的消息:七月十五日晚,北凉叩边,城主府被击破,沐无极失踪。
写完后,将毛笔在指尖旋转一下,将之递给楚王,楚王并不接过,只从抽屉中抽出一张纸条递给沐小狸。
七月十五日晚,北凉叩边,城主府被击破,沐无极失踪。
“怎么会这样?”沐小狸惊疑不定。
楚王摇头:“只怕消息是从同一家得来的。”
“你是说,有人故意将消息透露给我爹,想让我爹自乱阵脚?”
“你觉得呢?”
沐小狸愤愤的将两张纸揉做一团:“看来,你也是这么想的。”
楚王想了一下,问:“大将军,什么时候告诉你的?莫非是在刚才?”
沐小狸点了下头。
楚王笑了一下,又问:“那你,怎么说服大将军,同意你这时候来?”
沐小狸只好道:“我爹想叩请皇帝同意他出京,入布朗一探究竟。”
“万万不可!”楚王斥责道:“不管是谁透露出来的消息,不管这消息是真还是假,那个人现在肯定如毒蛇一样的躲在暗地里死死的盯着大将军,想看他的反应,由此来制定下一步计划。说不定,他现在就等着大将军自请出京!”
沐小狸点头:“我也是这样认为。可是,爹说,势不可违之时,唯一能做的就是顺势而为,此时此刻,敌暗我明,唯一能作的就是将计就计。”
楚王道:“到底是大将军,这样的胆魄,这样短暂的时间内就能看出唯一的出路,非大将军无人能做到。”
沐小狸道:“这么说,你也同意这样做?”
“不!”楚王摇着头,说:“我不同意。”
“你!”沐小狸怒了。
楚王有道:“你不服气?你信不信,大将军一旦请命,等着他的就是万劫不复。大将军要怎么解释,卸下兵权的他,如何能得到连朝堂都‘得不到’的军事机密?”
沐小狸道“所以,我跟爹说,先找你,问问你是否有别的办法。”
“实际上呢?”
“我想请命出京!”
“你疯了!大将军不能解释他的消息来源,你就能解释?”
“我是布朗城城主!布朗有变,我知道消息有什么不对?我出面清脂出京有什么不妥?”
“还是那句话,你怎么解释你如何在朝廷之前知道消息?”
沐小狸翻了翻白眼:“我发现,你总能把对我的关心说的如此刻薄不留情面,你就不怕我误会你?”
楚王欺身上去,问:“那,你误会了吗?”
“没有。”
楚王笑了:“那就行了。”
沐小狸无话可说,只好转移话题:“我认识兵部的一个侍郎,他会为我担下责任。”
“凭什么?”楚王好奇的问着。
“你不知道凭什么?”沐小狸歪着头看着他,满眼的不可思议。“兵部难道有很多侍郎吗?”
楚王其实知道沐小狸说的是哪一位侍郎,却故意道:“先说说你的理由?”
“因为他有一个很漂亮的小妾。”
楚王撇嘴:“你将资料整理出来了?你手底下的人真不一般。”
“你果然早有准备!”沐小狸恨的直咬牙。可心里却隐隐有一些欣喜,欣喜于她看上的男人果然优秀!
“你似乎对我很满意?”
“不,你看错了!我对你很生气。很明显,你依旧站在岸上看我的笑话。是不是只有在我快被水淹的断气的时候,你才会干脆的伸出你高贵的手,爽快的拉扯我一把,免我被直接淹死?”
楚王生气的看着沐小狸,眼神说不出的失望,这么长的时间,这么多次的生死与共祸福相随,她看他依旧如皮袍下的小人。
“怎么,你很生气?”沐小狸冷笑连连:“生气我依旧不信任你?那我呢?我该找谁生气?啊?我相信你,将我大哥的生死交在你的手中!结果你做了什么?嗯?你消息不通为何不告诉我?啊?我不相信,在这十几天的时间,你心中不曾因为没有布朗的消息而不安!难道这十几天,我们都没有见过面?你为何不告诉我,你在布朗的消息,也断了?昨天见到我带着面具,你不安,我问你出了什么事,你为何不答?”
“你说过,不管我想知道什么,只要我问,你不会不说!你做到了吗?现在,你生气?你有什么资格生气!”
楚王沉默再沉默。
“说话!”
“我今晚本是打算去找你。”
“是吗?”
“看看这个吧。”楚王说着,又从抽屉中拿出张纸。
沐小狸将其展开一看,心中悲喜交加。
七月初,步惊天出京城。七月三日如布朗,潜伏军中。
“玉人过去了?那么,这条消息是假的?”
“现在知道,我为何站在岸上了吧?”
“因为你知道我大哥不会有危险。”
“现在,轮到你说,为何发如此大火?你想做什么?”
“请命,出京。顺便激怒你,让你不再插手这件事,免得你阻拦我出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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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一拍桌子,怒道:“你怎么还这么固执!这个消息至少有五成水分!你居然还要去请命?”
沐小狸同样拍桌而起道:“我正是要试探这消息到底有多少水分!别的不说,北凉叩边这事情,假不了!能作假的就是城主府喋血,我大哥失踪这部分!我要试出城主府喋血,我大哥失踪到底是不是真的!只要我请命出京,根据皇帝的态度,足以试出这消息中的水分到底有多大!”
“你想我做什么?你这是在冒险!”
“为了我哥,这个险,我必须冒。为了我大哥,这个险也值得去冒!”
楚王瞪着沐小狸:“你简直不可理喻!你这是蛮干你知不知道?”
“蛮干又如何?事到如今,只能快刀斩乱麻!我没有时间等待!我来找你,不是为了听你教训,给我讲什么忍,我来找你,是想你出手帮我!”
“你要我替你请命?”
“不,我不想你这么做,兵部的棋子我已经决定要动一个,你要是再出出头替我请命,皇帝会怀疑你。所以,你必须沉默,你不能出手。我要你留下来,保住我爹。”
“什么时候去?”
“事不宜迟,赶在明天早朝之前。”
“……”楚王想了想,才道:“早朝前?你要叩宫?”
沐小狸点头,道“是。我要叩宫。”
“你是外姓郡主,叩不开宫门。”楚王轻描淡写的点出沐小狸是痴心妄想。
点点头,沐小狸道:“所以,请命的是我,叩宫的是你!你是皇子亲王,叩开宫门不难。”
“我去叩宫?你想好了?我为你夤夜叩开宫门,朝堂上下都会默认你的我的人!”
楚王知道此时绝对不该笑,却依旧忍不住微笑起来。沐小狸一直注意保持她跟皇家的距离,如今,居然主动提出这样的建议,这对他而言,是个好信息。
“既然做了,就不会后悔。除非,你不愿意?”
“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宣王跟只苍蝇一样围在她身边转,楚王如何会不想对所有人宣布这个奇女子是他看上的?只是沐小狸对此一直很抗拒,他不愿逼迫而已。
“那么,准备一下,走吧。”
沐小狸一把扯下身上的外套,露出里面身为一城之主的朝服。
“……”
看来是早有预谋,之前对他吹胡子瞪眼一样的怒气,只是激将。
楚王沉默了一阵,才道:“等着。”
言毕大声让门外伺候的晨风去取他的亲王朝服,准备入宫。
“大将军知道你要夤夜叩宫吗?”
“不知。”
爹要是知道,岂会让她出门?
“先斩后奏,不怕大将军生气?”
“爹生气也是之后的事情。今夜我不去,明日早朝我爹就可能会请命,我请命,失败最多挨一顿臭骂,我爹请命,失败难免牢狱之灾。如果消息真的是有心人有意透露出来的,那么得到消息的就绝对不可能只有你我两家!明日早朝,我爹要是没有反应,第三方就会站出来问责,到时候我们只会更加被动。”
敲门声响起,楚王淡声道:“进来。”
晨风托着朝服推门而入,躬身行礼,方道:“主子,朝服取来了。”
楚王展开双臂,示意晨风服侍自己更衣。
一时穿戴妥当,楚王挥挥手示意晨风出去,复又看了一眼一旁的沙漏,才道:“还有些时间。你想好说辞了吗?”
沐小狸想了想,道:“说辞……倒是有一套,正要你帮我参详参详。”
“说说。”
“我是东辰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城主,这是皇家对我的能力,以及对我在征服图尔功绩的褒扬。也是我荣耀的标志。如今我的城主府遭到偷袭,死伤无数,大大的伤了我这个城主的脸面,我我迫切的希望能见一见让我颜面无存的对手是个什么模样。我上任至今不足一年,城主府就遭此劫难,这口恶气不出,免不了在京城四处撒野!”
“为了洗雪这耻辱,我沐小狸请陛下允许我赶赴城主府,查察缘由,诛杀首恶。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沐小狸不是好欺负的!”
“天下皆知,我东辰的国界如今不是潍城,而是我驻守的布朗!我回京是疗养腿疾,如今双腿复原,恰逢城主府遭袭,余工于私我都该赶往布朗,那里才是我的战场,是我该在的地方!”
楚王仔细的听着,直到沐小狸停下喝茶,他才道:“你对他的性格利用的很彻底。看来,你并不打算拿你大哥生死不知说事?”
“我大哥是堂堂的大将军,不宿军营,住在城主府,这事儿可好做不好听,真拿出来说,一顶耽于享受无视军规的帽子跑不了。到时候我怎么给我哥开脱?还是从我自己身上找理为妙。”
“你的顾虑很有道理。可是,他如果铁了心要把你留在京城,你这理由站不住脚。”
“是啊。”
沐小狸叹了口气:“好在,我本意就是为了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楚王点点头,道:“如此,足够了。”
达成一致后,两人就着灯光,缓慢却细致的推演皇帝的每一种反应,并作出应对的方式。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两人将皇帝所有可能的刁难都推演了一遍,才对视一眼,舒了口气。
“至于情报滞后的原因,我已经派遣手下精英取查探了。如果我的推测没有错误的话,恐怕是遇到了劲敌了。”
“你也如此认为?”
“怎么,你也觉得是这样?”
“是啊。可是,我怎么想也想不出来,什么样的势力,能在你我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做的如此神不知鬼不觉?这想想都让人不自在!”
“既然不自在……”沐小狸神色一冷:“那就拔掉他!”
“好霸气!不过,正合我意。”
沐小狸一掌贴着楚王的耳边拍去,将他后侧的花瓶打成碎片:“都什么时候了,还耍贫。”
楚王侧目看着那花瓶,默然无声。
武功太高也不好啊。调戏一下都有性命之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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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量真小!”
嘴里嘲笑着,脚下也不慢,一脚奔着沐小狸身下的椅子踢过去。
“好像你的气量很大?”
沐小狸笑着回了一句,单掌往地面一拍,连人带椅飞往半空。楚王一脚提空,飞身而起,沐小狸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觉得身下宽大的太师椅瞬间变得拥挤,侧目一看,身边已经多了一人。
楚王伸手无比轻佻的在沐小狸腰间掏了一把,飞速起身,做回自己的椅子上。
不过,武功高,他也不怕,他是楚王,是君临天。不是宣王那样在沐小狸面前连过招的资格都没有的软脚虾。想翻出他的掌心,让他退却?下辈子都不可能!
沐小狸人在半空,无处借力,落回地面时只见楚王却已经落回原处无辜的看着她。
吃了暗亏,沐小狸有些不甘心,狠狠地警告:“你等着我的!”
楚王不答,指了指沐小狸,又指指桌面。
沐小狸见他一脸正经,走了过去。平面的地图上密集的各种颜色花纹的箭头犬牙交错,看得沐小狸直眼花。布朗的地形图,她也有,不过,她的是立体的沙盘。沐小狸皱着眉一边看一边在脑海中将之和她的沙盘对应起来。
“这红色的箭头是怎么回事?为何是从潍城方向发出?难道烈王真的敢对我大哥出手?”
“这是烈王出京之前的形势,当时局势一触即发。而烈王出京之时又带着内卫,恐怕是否与无极为敌,已经不是烈王能做主的了。”
“烈王爱国,这种关头不会作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哪怕有内卫奉旨,不还有一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吗?他是亲王,是皇帝的儿子,后台硬挺,内卫未必敢像对待我大哥一样对他。”
“嗯。现在心静了?”
分析的头头是道,看样子理智找回来了。
沐小狸脸色一红,垂下头,道:“呃,跟你说说话,就感觉静了很多。谢谢你。”
又指了指地图上黄色的十字箭头,问:“这是……”
“南宫峰行几?”
“看来,英雄所见略同。我也觉得北凉叩边的领军人物必然是南宫峰。不过,南宫峰行事稚嫩的像个没有长大的孩子。用流民掩饰大军分批进入炎朗城,这样的计谋不该是他那样一个单纯稚嫩,连军队的边都没有沾过的人能涌出来的。不知道是谁在他身边为军谋?”
“你是不是太小看他了?从青松山庄出来,被你我裹挟着一路逃亡之时,他已经成熟不少。而今,他回北凉也有一整年的时间了,岂会还是吴下阿蒙?再说,他这一年可将南宫曦压制的死死的。”
“晨曦?”沐小狸脑海中映入一个女子的形象,她告诉她,如果不爱,请离开他,言犹在耳,听道楚王最后一句话,顿时笑道:“那是你曾经的手下,你这么嘲笑不好吧?”
“从她离开那日起,与我就已无干系。”
楚王的声音有些冷。
沐小狸愣了一下,微微叹息,隔了一会儿才说:“我还是不相信南宫峰能成长到这样的地步!我总感觉,这次北凉叩关的军队中有某人的影子在。”
只有他才会行事如此别树一帜,完全不考虑是否有前例可循!
楚王瞳孔猛地一缩,坐直了身子,道:“某人。如果真的是某人,那麻烦就大了!”
某人?会是那个举世公认,配与他齐名的某人?
她所说的某人,是否是他?
如果是他,沐无极失踪的消息,只怕属实啊!
“你说,他是不是知道?”
所谓他,自然是指高高在上,将群臣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皇帝陛下!
楚王不屑的说:“你把他看得太厉害了。他也是人,而且是一个被阿谀奉承腐蚀的差不多的人,如何会什么都知道?”
“你说的不错。”沐小狸也觉得这话问的傻。
如果真的是某人,又岂有在行动之初就让“他”发现的道理?
若是如此,某人就不配与东澈齐名了。
“我刚才甚至怀疑他这是他故意放出的假消息,意在报复我!报复我我帮助烈王出京!所以他放出假消息,意图让我爹自投罗网,通过对付我爹,来警告我不要跟他作对!有时候想起来,这一切都像是在报复我。”
楚王点着头,道:“看起来的确是像。”
“有出手才能有应对之法。不像我啊,还不清楚,他为我准备的杀招在何处呢?”
“不要急,你不急,急的就会是他。”
“不过,如果是某人,那么情报被阻隔倒是可以理解了。”
某人,独孤烨,狼一样的人。年二十五,南月帝最钟爱的侧妃梅妃所生,当梅妃产子遭当时的正妃设计迫害,险些丧命。后,被一群狼叼走。从此与狼共处十二年。
狼性入心喜爱自己的宠物超过世上最美的美人,如今当初那只小狼崽子也该有一岁余了,应该长的威武雄壮了吧?
性好掠夺,相信他看上的就是他的。看上的二话不说,上手就抢,至于抢夺的后果,抢完之后再去思考。
这样一个人如果真的出现在北凉军队中,会是她终生无法拜托的噩梦。
被楚王安抚的心又开始紧张,沐小狸合上双眸养了羊神,才苦笑着看了看地上的纸团,将衣摆一扬,“唰”的从内衣下摆扯下一块,用左手捻着笔管歪歪扭扭的将删减修改过的消息默上。
七月十五日晚,城主府遇袭,被击破,府中诸人,死伤无数。
打开窗户,从腰间取下手弩,朝天就是一箭,一只倒霉的鸟顿时掉落下来。
沐小狸掌心朝外,内力狂涌而出,不多时,将死鸟吸附于掌心,将起还带着热气的血液胡乱的涂在布条上,将布条揉把揉吧,又将之团成一团,塞进一个竹管之中。
楚王笑着看沐小狸所为,点着头翘着拇指表示称赞。
沐小狸的素有急智,他是早有耳闻,如今见沐小狸即兴发挥,更是心中大赞。
做完这一切,沐小狸才道:“时间差不多了。这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