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纱罩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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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伸手接住屋檐上落下的一片枯叶,耳边传来战鼓声声,她知道那是士兵进入宫门的声音。原来这一刻真的那么快就会到来,她微微一笑有几分释然和凄凉。
有一阵风吹过掀起她绯色的衣摆,在风中像一朵娇艳凝重的花,正所谓人如其名,花重,锦宫城。
那个高高在上的男子曾经这样的赞美,可是花重却并不欢喜。因为那个男子剥夺了自己所有的美好年华,不过无妨,今日这一切就都结束了。花重微微一笑,红唇美艳。
“娘娘……”佩檀来到花重身后,满眼焦急,“娘娘,宣王殿下的兵马已经打进宫了,奴婢收拾了些银两,您换上宫女的衣服快逃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花重微笑着摇了摇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声名狼藉,天下皆知,没有这宫闱庇护又能逃到哪?”
佩檀一时间看呆了,“娘娘进宫七年未曾笑过,今日宫倾……”
花重淡漠的说道,“大兴哀帝,气数已尽,取而代之,乃是天意!”
“哀帝?”佩檀不解。
花重冷笑,望着天高云淡,“通源十八年九月初六,宣王率兵,清君身侧,以正朝纲。无奈佞臣弑君,宣王忧伤不已,追思为——哀帝!然,国不可一日无主,宣王殿下德才兼备,胸怀天下,为苍生百姓所思继承大统,登基为帝!”花重回头看着佩檀,“接下来,这将是你听到的第一道太后懿旨!”
佩檀皱着细弯的黛眉,“十八年,九月初六,那不就是今天?”佩檀吓得倒退一步,“这、这……娘娘你……”
华丽的铜镜前,绯色的宫装映着花重一张无暇的脸庞,花重从广袖中拿出一支凤钗斜插入鬓,“我本来就是宣王殿下的人!奉宣王之命,祸乱朝纲,毁他江山!”花重妩媚一笑,眼中满溢着幸福和甜蜜。
勤政殿外一片狼藉,到处都是鲜红的颜色。一众士兵推开殿门,只见殿中空空如也,寂静的气氛与外面的喧嚣形成鲜明的对比。
领兵将士环顾四周,皱了皱眉,“还不快搜!”
“不用搜了!”转身的刹那却听到屏风后传来一个悦耳的声音。
花重从屏风后缓步走出来,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上,清澈的眼眸扫过众人,“先帝的遗体就在殿后!”
“锦妃?”那将士怒瞪花重,举起手中的刀,大喊道:“你这祸国殃民的妖精!”
“住手!”
花重的心突然一震,那声音仿佛是雪山之上的冰剑般犀利刺骨,在自己的心里却期盼已久而甘愿被埋葬。
士兵自动让出一条路,一个挺拔俊逸的男子出现在花重面前,那深沉冰冷的眼眸和刀刻般的线条是自己夜夜重温的功课。丛嘉,丛嘉……花重的脸上出现笑容。
“殿下!”那将士走到从嘉身边,眼神依然凌厉的看着花重。
丛嘉看着居高临下的花重,一身绯衣仿佛燃遍秋日的枫叶。“去后殿查看!”
“殿下!小心这是妖妃的计策!”那将士提醒道。
花重粲然一笑,“难道堂堂彭大将军还会怕我一个小小女子的鬼计吗?”
“哼!”将士问道,“殿下,这个妖妇应该怎么处置?不如让属下杀之以谢天下!”
“先帝锦妃,魅惑主上,祸乱朝纲……”丛嘉看着花重清澈的眼神,毫无温度的说道,“将她打入冷宫!”
花重微笑的看着丛嘉,刚要说出口的“丛嘉”二字,就被硬生生的吞进肚子里。笑容瞬间僵硬,仿佛鲜花飘零……
冷宫里的枫叶红的像那日勤政殿外的鲜血,花重披散着头发映着一张苍白的脸,长长的指甲嵌在肉里生疼。
“你怎么能毒害对你情深意重的姐姐?”丛嘉气愤的看着花重。“令仪对你如何,难道你自己不知道?”
花重猛地转过身,轻蔑的冷笑着说道,“毒害?哼!别说我身处冷宫,身边无人可用。即便是我真的要毒害她,岂会如此轻易的让她活着?倘若我真要毒害她,必定会让她毫无还击之力!”
“你真是狠毒之极!”从嘉冰冷的脸上出现一丝恼怒,“令仪生性善良,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你却盼着她死!她哪点对不起你?你却如此对她!本来朕还想让你安然在此,衣食无忧。没想到你如此忘恩负义!”
“哼!衣食无忧?”花重眯起破碎的眼神,“我跟从你十多年,为你谋略算尽,步步为营。先帝十年,你遭遇刺客,危急之际是我奋不顾身替你挡下一剑,正中胸口。”
“先帝十一年,我明知太子递给你的是杯毒酒,我却毫不犹豫的接下,一饮而尽。”
“先帝十二年,我为了你的野心与安危,落入这红墙高瓦的诡秘宫闱,成为你兄弟的妃子。”
“先帝十六年,太子起兵欲将远在边关的你杀之而后快,是我一日千里马不停蹄的去通知你。”
“你身患恶疾,无人敢靠近,是我衣不解带照顾你近月余!你缠绵病榻之日承诺于我,江山如画,母仪天下。”
花重冷眼模糊,“如今疤痕还在,旧病未消,凤钗插鬓,却只换来你一句衣食无忧?哼!到底是谁背弃承诺、忘恩负义?!”
丛嘉眯起眼镜,一片淡漠,好像一切都与自己无关。正是因为不在乎,所以从未放在心上。丛嘉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哼!你永远也比不上令仪。”
那表情好像根根细针刺痛花重的心,流出鲜红粘稠的血液汇聚成一条河,阻断了所有美梦中的光景。
流年似水,韶华空负,花重感到一阵晕眩,倒在地上,四下里的花树纷纷枯萎,世事流光皆成片羽。
“花重!”
花重仰起头,刺眼的阳光把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子镀上一层金边,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可境况已全然不同。
“怎么?想不到本宫会来看你吗?”俆令仪居高临下的看着花重,凤冠霞帔耀眼生辉。
花重低下头微微一笑,“哼!看我?你会这么好心的来看我吗?”
“大胆妖妇!竟然敢对皇后娘娘出言不逊?”俆令仪身边的丫鬟训斥道。
花重抬起头眼神冰冷的看着俆令仪,“皇后?哼!恐怕皇后娘娘忘了你俆令仪的当初是何景况了吧?”
俆令仪看着花重那凌厉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和退让,仿佛这一切都是她应得而已,却从未放在心上。
“当初?当初是你救我于水火之中那又如何?”俆令仪嘲讽一笑,“若我还记得当初,今日便不会来这里要你的命了!”
“俆令仪!”花重厉声愤恨,满腔的怒火燃烧,转瞬却是讥讽,“岂弟君子,莫不令仪。本是风度优雅之赞,如今想来,你也配?!”
俆令仪听到花重的话,眼神闪出一道凌厉的光芒,怒气满面,大叫道:“来人!将这个贱人给我杖毙!”
“是!”身后的宫人团团围住花重。
花重冷笑着喊道:“俆令仪!若有来世,我必定让你付出代价!”
俆令仪听到花重的话,心中满是不安和气愤,俆令仪背过身去,紧紧地攥着拳头。“给本宫往死里打!”
“哼!你当初不是想要和皇上踏遍千山万水、秀丽江山吗?今日本宫就要把你的腿打断,看你还怎么勾引皇上!”俆令仪的眼中满是嘲讽和痛恨。
花重狠狠地咬着嘴唇一声不吭,指甲深深的埋进土壤里。身上的每一处都疼痛无比,渐渐地开始麻木。
“哼!贱人如今还在清高,给我狠狠地打,我就不信她不求饶!”俆令仪冷笑着。
丫鬟在身后小声的提醒道,“娘娘,奴婢看还是要下手快一些!否则让皇上知道了,有损您的威仪。”
俆令仪美目一转,“那就更好办了!”俆令仪走到已经昏厥的花重身边,“重儿,咱们姐妹多年,如今我贵为皇后不会让你走的太寒酸,定会赏你一副棺材!”
晕厥中的花重耳边听到俆令仪的话,心中丝丝的痛苦夹杂着满满的恨意。
姐妹是假的,爱人是假的,身份是假的,老天用这么绚丽的色彩编制了一场海市蜃楼,繁华过后,这一切都将被随之永久埋葬!
花重在心中狠狠的发誓,苍天,如果岁月逆转,时光变迁,如果可以让我重生一遍……
我宁以折寿为代价,也定要杀进负我之人!改变这一切!
花重的眼角流下一滴泪水。
俆令仪看着那颗泪珠滑落,突然心中一疼,猛地伸出涂着蔻丹的手指,凶狠的喊道:“把她抬进去!抬进去!”
“娘娘……”一个年老的宫人瑟瑟发抖的说道,“娘娘,她还有气……”
俆令仪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给本宫——活埋!”
“活埋——”
“活埋——”
那声音好像是一道诅咒,围绕着整个宫城,天色那么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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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你醒醒啊!”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花重耳边不听的哭喊。
花重皱了皱眉头,额头上传来的阵阵疼痛。慢慢睁开眼睛,看到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额……”花重刚想起身,却一阵眩晕。
“小姐,你醒啦!”那小姑娘马上破涕为笑,“琴湘、琴湘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呢!”
“琴湘?”花重心中有些疑惑,“这是哪里?”眼前的一切让花重有些迷茫。
自己明明已经被俆令仪害死了,如果不是在黄泉地府怎么会看到多年前就死去的琴湘?
“这里是黄泉之下吗?”花重问道。
琴湘噗嗤一声笑了,“小姐,你胡说什么呢!你只是大病了一场,如今人都清醒了,怎么会在黄泉地府呢?”
花重听了琴湘的话,眉头皱的紧紧的,突然眼前的一切有些熟悉。破旧的屋子虽清减陈旧却依然有些大家风范,原来自己是在丞相府里自己的别院,这么说来自己又回到了过去?
花重伸出手,那手有着少女的细腻和小巧,绝对不像多年习武之后的粗糙。难道、难道真是真的?花重眼中闪了闪泪光,夹杂着隐忍的心酸和重生后的兴奋。花重的眼光犹如嗜血般决绝,既然上天又给自己一次机会,自己一定不再为那个男人舍生忘我,为那个男人受尽折磨,也再不会任人欺凌,受人宰割!自己一定要好好的为自己活一次!
“我今年多大?”花重有些兴奋的问道。
琴湘扑哧一笑,“小姐,您今年九月就满十六岁了。”
花重眼中泪光莹莹,冷笑着,“看来一切都不算太晚。我额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琴湘皱眉,“还不是四小姐她们骗您去后山,说是什么给大夫人采药。”
花重想了想,确实在自己十五岁的时候有这么档子事。
大夫人是自己母亲冯沁烟的庶妹,名唤冯沁云。冯沁云早花重母亲入府,但碍于庶出的身份身为妾室。冯沁云先孕有一女,名唤宁花颜。而后自己的母亲冯沁烟被封衡阳县主,赐婚于丞相宁熙年。当年皇上本以为成就娥皇女英之美,却不曾想冯沁烟在怀孕之时便身弱多病。生产当天,冯沁云早于冯沁烟生下宁府长子——宁流辰。而花重的母亲冯沁烟在生下自己之后,便香消玉殒。
自此冯沁云才被扶为正室,一儿一女也为她今后的地位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久而久之,花重这个宁府真正的嫡出小姐却被世人遗忘。
花重一直以为她温柔善良,对自己疼爱至极。甚至听信四妹妹花琼的话去以身犯险,差点丢了性命。花重现在细细想来,当年母亲年轻体健,又习武多年,即便女子生产犹如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但聪慧如母亲怎么可能白白丢了性命?如今想来却疑雾重重,同样是怀孕生产,冯沁云却母子平安。想来此事定与冯沁云脱不了干系。
前一世却是自己年幼无知,认贼做母!
想到这里,花重眼中留露出一丝阴狠。
“要奴婢说,小姐真是太轻信四小姐的话了。四小姐向来欺负小姐,又怎么会把实情如实相告?”琴湘心疼,“如今小姐您被罚禁足不说,还要为大夫人抄写经文。”
“从今天起,这经文我就不抄了!”花重若无其事的说道,“左右也是要被欺负,何必受那累?”
琴湘顿时傻楞,“小姐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花重白了琴湘一眼,幽幽的说道,“以前对她言听计从,她可放过我了?从今以后,谁也别想让我受半点委屈!”
“小姐总算是、总算是想开了!”琴湘热泪盈眶。“琴湘跟了小姐多年,当真是气不过。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论才情有谁比得过您?论相貌小姐虽没有大小姐精致艳丽,却也标致可人。小姐又是原配夫人嫡出之女,何苦忍气吞声?”
花重想起琴湘这丫头自小便跟着自己,胆大聪慧,一心为自己着想。无奈自己生性软弱,前世为了维护自己,琴湘没少受到欺负。一想到后来的结局,花重又始终对她不住。好在这一世还有机会弥补,自己一定要为她好好谋划将来的生活!
“琴湘姐姐!”紫烟进来看到花重坐在床边,先是讶异连忙惊喜道,“小姐醒了,真是太好了!”
这是丫鬟紫烟,当初是大夫人送来的。
前世以为紫烟聪明伶俐,乖巧可人,却不曾想很多事情都是这紫烟暗中捣鬼。
花重凌厉的目光盯着紫烟,“何事如此张扬,还有没有半点规矩?”
紫烟一愣,小姐何时变得如此犀利?紫烟回神,喃喃道,“小姐误会了,是大夫人派人过来问小姐醒了没。”
“醒了如何?不醒又如何?”花重全然不放在心上。
“哟!三小姐竟然醒了呢,真是应了大夫人日日求菩萨的心愿。”一个相貌俏丽的丫鬟径自进了屋子,正是大夫人身边的采薇。
若不是经过一世,恐怕谁也看不出来,这样一个丫头,仅凭着自己的相貌就爬上了丞相的床,被抬了姨娘。
而今天花重自然也知道采薇是干什么来的。前一世自己的额头上留了个深深的疤痕,好在疤痕不大,梳了发髻全然看不出受过伤的模样。可后来花重经历万难也曾受伤,却从未留下过那么深的伤疤。
花重紧紧盯着采薇手中的瓷瓶,那里装的想必就是令自己留下疤痕的原因吧!
花重眼神冰冷的盯着采薇,“谁让你进来的?”
一语既出,倒是让采薇有些发愣。从来没想到性格乖顺的三小姐竟也有如此清冷的时候,看那咄咄逼人的眼神,着实让人有些害怕。
但采薇好歹是大夫人身前的人,倒是没有输了气势。“大夫人叫三小姐过去一趟!”
花重走下床,来到采薇身边。对视着采薇的眼睛,采薇竟有些不敢看去。额头上缠着的纱布隐隐透出一丝血迹,那般冰冷和黑暗,犹如地狱的勾魂使者。
花重微微一笑,“哪里来这么个不知规矩的野丫头,琴湘,掌嘴!”
琴湘不可置信的看着花重,又想起花重刚刚的话,走上前鼓足力气打了下去。
这回轮到采薇怒目圆瞪,“你、你敢打我?”
琴湘一巴掌用足了力气,着实让采薇疼痛难忍,嘴角流出血珠。
“打你是轻的!”花重嘲弄道,“即便是大夫人来了,也要规规矩矩称我一声三小姐,何况是你一个贱婢!竟然也敢擅自闯入本小姐的房间出言不逊。”
采薇不知怎么会变化如此之快,只觉得周遭空气冰冷。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三小姐,大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刚刚是“叫”,现在是“请”。中间的差别可不是一星半点。
采薇连忙放下手中的瓷瓶,垂首说道,“三小姐,这是大夫人特意给你从宫中御医那里求的玉颜露,有生肌祛疤之效。是大夫人吩咐奴婢送过来的。”
花重勾起嘴唇一笑,轻身向前勾起采薇的下巴,使她看向自己。
“滚回去告诉大夫人,本小姐身体不适,不便前往。还有,她虽为嫡母,却比我娘后进门,身份地位远不及我娘。本小姐念在她为丞相府操劳多年,代母行责的份上,以往的事不再追究。让她好自为之!”
花重坐直身子,朱唇微启,“滚!”
采薇连忙弯腰行礼,“奴婢告退!”语气中有几分颤抖。
琴湘泫泫欲泣,“小姐,若是采薇去大夫人那告了状,大夫人肯定不会放过咱们的!”
“你刚刚打人那胆子哪去了?”花重调笑道,“刚才咱们对付采薇,一会就怎么对付大夫人。”
花重不怕采薇告诉冯沁云,相反采薇若不告诉冯沁云,自己如何来出这口气?
“可是,可是那毕竟是当家主母!以后怎么会有好日子过?”琴湘为难的说道,“小姐,奴婢刚刚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花重嗤笑,“打架不下狠手,难道你要给敌人反趁之机嘛!”
紫烟上前拿起瓷瓶,“小姐,奴婢帮你涂药吧!这药如此珍贵,也免得小姐额头留下疤痕。”
花重抬手挡住紫烟,嫌恶的瞥了一眼,“收起来吧!我暂时还不想用。”
“是。”紫烟闷闷的应了,却有些犹疑,终究收了起来。
花重吩咐道,“搬张椅子到门口,本小姐要好好晒晒太阳!”
花重坐在躺椅上,闭目养神。身边总是有一道目光紧紧盯着自己,若不是前世习武,断不会感觉得到。此人武功像是极高,却又偏偏像不会武功一样,气息没有丝毫隐藏。
花重缓缓睁开眼,扫向四周。
院子偏僻,只有光秃秃的墙壁。有棵老树歪进院子,一片浓阴遮住了阳光。留下斑斑驳驳的光影,让人心里徒增几分暖意和安谧。
“公子睡得可好?”花重提声问道,“树上可还舒服?”
“将将吧!如此光景,怎可辜负?还要再睡一会的!”那一角白色的身影悠哉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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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花重!”砰一声院子的大门被人一脚踢开。
中间的一位嫣红绣金百褶裙的丰腴女子横眉冷目,一头珠翠璀璨夺目,每一件饰物都彰显着她的主母身份。这便是花重的姨母,也是如今的大夫人冯沁云。
她身后跟着不紧不慢的二姨娘陆氏,陆氏一身淡装,头上只插了一只金凤衔珠步摇。虽打扮朴素却难掩玲珑身姿。陆氏素来对冯沁云心中不服,却又不好发作,只可惜了自己的女儿四小姐花琼只能喊别人母亲,只能做一颗棋子。
冯沁云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进来,颇有几分威仪的气势。冷笑道,“几日不见你这不孝女胆子当真是大了不少,竟敢动我身边的人!”
花重微眯着眼睛,几分慵懒,几分闲适。
“我外祖乃是纵横战场护国大将军。”
“我母亲是先帝亲封的衡阳县主。”
“我父亲是当朝丞相。”
“我乃丞相原配所出之嫡女。”
花重的每一句话都彰显着她的地位,没错,她本就是带着光环的尊贵女子。何需唯唯诺诺?
“我母亲在世时,你还只是一个姨娘呢!即便是如今做了正室,进门前也要端端正正的行个礼,称我一声三小姐罢!”花重声色俱厉,单薄的身子竟有几分威严的气势。
冯沁云最恨人提起当年屈居人下,为人妾室的旧事。
冯沁云不屑的讽刺道,“三小姐?哼!一个不受待见,日子过得还不如丫头的小姐。如何受得了我这一礼?”
花重微微一笑,“我外祖征战疆场,跟随先帝多年。先帝念其披荆斩棘,曾对先帝有救命护驾之恩,赐玉佩一枚以念昔日护国之情。这枚玉佩在我母亲出嫁时被带入宁家,如今正在我手中。先帝随身之物堪比御驾亲临!”
花重肃然,眼神冰冷,“这一礼即是你夫君来行,我也是受得住的!”
众人一听,面上皆有迟疑畏惧之色。花重生母乃是衡阳县主,满朝风华,极尽宠爱。有件先帝之物也实属可能。
“哼!先帝之物何其尊贵?”冯沁云自小也对那玉佩略有耳闻,但如今冯沁烟的嫁妆都在自己手中,却未曾发现有那块玉佩。更何况父亲对那玉佩珍惜至极,怎么轻易相送?
冯沁云讥讽嗤笑,“若是真有此玉佩,为何你母亲行将就木之时未拿此玉佩佑你一世?却让你独自在这高门大院里忍受他人欺凌之苦?简直是一派胡言。”
“信不信随你,这一礼我倒也不是非受不可的。左右不过是个虚礼,心意到了也无关紧要。”花重不屑,“只是不知大夫人带着这么多人,声势浩大的进了我偏僻小院有何贵干?”
“宁花重!你真是厚颜无耻,你冒犯母亲在先,如今又要母亲给你行礼。你还有没有半点孝义伦常?”冯沁云身边的四小姐花琼大声训斥。
琴湘好不生气,嘟囔着,“小姐,四小姐平日里只知道讨好大夫人,没少火上浇油给您气受。如今倒是忘了你平日里带她的好,又来替大夫人出头了。”
花重冷哼一声,“孝义伦常?”花重站起身,步步逼近她们,“你身为庶妹,不敬嫡姐,不安本分,挑拨离间。而大夫人你,以权谋私,罔顾家法,虐待嫡女。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孝义伦常?”
众人一听,面露青色。以往任人宰割的花重,如今怎么如此伶牙俐齿,胆大包天?
冯沁云一听,额上青筋直跳。“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我抓起来,家法处置!我倒要看看有几分能耐如此猖狂!”
琴湘连忙上前把花重护在身后,“你们谁敢动三小姐?三小姐好歹是老爷的女儿,若是真有个好歹你们担待得起吗?”
花重看着眼前娇小的身影,这小丫头平日里胆小,遇到事情却比那紫烟可靠的多!
花重对眼前这些人厌恶至极,经过一世,这些人的嘴脸再清楚不过。
“大夫人,你掌管丞相府内务多年,想必贪了不少银子吧!那东街的药铺你常年在那添置廉价药材?那账房的管账也是你的亲随?你可敢透漏一下你这么多年多少雪花银进了你的荷包?”
“满口胡言!”冯沁云本来保养得宜的脸上却染上几丝青灰,“我兢兢业业,为了这个家日夜忧心,岂能容你这般信口雌黄,诬陷于我?”
虽说平日里众人不得不为冯沁云鞍前马后,可如今把话说到明面上,几位姨娘心里却也痛快。
花重又指向四小姐花琼,“而四妹妹你不顾廉耻,攀龙附凤,想要嫁入七殿下府一朝麻雀变凤凰。为此竟与外宅私相授受帮你红叶传媒。这些年你侍奉嫡母,又甘为大姐花颜左右,心中早已生怨。如今你以为大夫人还会帮得了你吗?”
花琼被揭穿了心中所想,面露畏惧之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母亲休要听她胡说,我甘心孝顺母亲,尊敬大姐,从无半点他心啊!”
冯沁云一巴掌打在花琼脸上,“你这个贱人!和你娘一样的货色,竟然敢勾引七殿下。”
“大夫人!这关乎四小姐的名节,您可要慎言啊!”二姨娘陆氏看大夫人如此,心中怒不可遏。“虽然妾身出身卑贱,可四小姐却是老爷的亲骨肉。容不得这样被辱!”
冯沁云一听更是上火,“你一个姨娘,竟敢和我这样说话,真是反了。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都是你生出这么个有娘养没娘教的贱人!你可知道迷惑九殿下是什么罪过?”
陆氏一听这话,左右把自己女儿护在身后,“我一个姨娘比不得你这正室夫人,哪里知道什么罪过?四小姐虽是我生的,可别忘了是夫人你教的!左右不过是个庶出的小姐,比不得夫人您的宝贝女儿两面三刀!”
二姨娘陆氏受了大夫人多年排挤,心中早就气不过。如今又这样没脸面,岂会再忍?
冯沁云最受不得别人说大小姐花颜的不是,自己多年心血全在花颜身上,岂能被别人侮辱?
抬手就是一巴掌,“你这贱人,竟敢说大小姐!看我不收拾你!”
陆氏也不甘示弱,伸出手就抓住大夫人的头发,两人厮打成一团。一看两位夫人扭打起来,各自的丫鬟婆子自然不肯服输。一时间形成了满院灰土扬尘的局面。
琴湘却傻了眼。“小姐,这可怎么办?”
花重眼中讥讽,冷笑道,“就让她们打!今日本小姐偏要让她们互相出了这口气,让世人知道什么叫丞相府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琴湘站在花重身后,“小姐,若是出了事,老爷追究起来……”
“出了天大的事自然有我顶着!”花重坐回廊檐下,眼神中充满戾气。“琴湘,去拿根棍子。只要是在院子里的,不论死活,先打断条腿再说!”
“啊?”琴湘傻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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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转过身看着花重,那一脸灿烂的笑意好似天上的阳光。
男子走到花重身前,一双会说话的明眸看着花重,好似每一眼都能把花重刻在心底。花重莫名有些紧张、颤抖。
“望来已是几千载,犹似当年初见时……”男子粲然一笑,那满含深情与激动的声音,那像是高原上落满星辰的湖泊般的眼睛,让花重心底颤抖。一袭白衣广袖翩翩,仿佛最柔和的月光。三千青丝垂于身后,蜂腰素束,身姿修长。仿若红尘之外的谪仙,让人心中充满柔和的光明,也让人自觉落入道尘埃中的卑微。这样一幅画面深深的印在花重的心中,以至于多年后想起,每每心生涩然酸楚。
那男子回身看着叶丛嘉,语气中颇有几分玩味,“小爷我道是谁在这里吵吵闹闹,扰了我的午觉。原来是七殿下,失敬失敬!本来小爷我从来不管闲事,更何况是丞相府的家事。但本小爷天性善良,最见不得人家蒙受不白之冤。所以只能舍了我的周公,下来解救被人冤枉的宁三小姐了!”
花重看着眼前这位男子,明显知道叶丛嘉的身份,却丝毫没有任何顾忌,显然不是等闲之辈。既然不拿叶丛嘉的身份当回事,那怕是不在成国之内。而又如此肆无忌惮的参与此事,怕非三国之人。此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何自己两世为人,如今却多生变故?
叶丛嘉笑容寡淡,“难得雪少主能舍得,不过依本王看,宁三小姐却没什么冤屈的!”
雪少主?三国之外,雪海之中的神秘一族,掌握着三国命脉所在。其族人不论文武皆是能以一当十的好手!眼前这位公子就是雪族名震天下的少主雪无痕?花重前世只听过雪族少主乃是当世五贤之首,却从未见过。如今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这般光景却不知是喜是忧。
“此言差矣!”雪无痕折扇一甩,半面桃花,“小爷我一直在树上,这院内情景尽览无遗。先不说这几个疯婆子的挑衅,但说这先帝玉佩却非作假,也并不是花重小姐所毁。”
“哦?”叶丛嘉眼神沉静,“雪少主知晓这玉佩?”
雪无痕坐在廊前,一派风流,“岂止是知晓,那另一半玉佩就在小爷我手中。诺?今日给你们见识见识!”说着雪无痕手中多出了一半玉佩,竟与花重手里那半浑然一体。
“风雪夜归人!乃成国先帝之物,姻缘所致,分为两半,以修秦晋之好!”雪无痕一派悠哉。
花重皱眉看着雪无痕,“你的意思是和我有婚约在身?”
“正是!”
花重白了雪无痕一眼,对雪无痕淡漠说道,“雪少主所说的婚约,花重从未听人提起,入世十六年也初次与雪少主相见。怎么能凭一枚玉佩便定下终身大事呢?雪少主一时兴起,可花重断断不能不识趣。花重身份低微恐怕配不上少主,还请雪少主另择贤人佳偶共伴一生吧!”花重又对叶丛嘉冷漠的说,“既然误会已经解除,七殿下也不必留在臣女这偏僻院落了吧。还请七殿下移驾!”
叶丛嘉脸色青白,“好一个无礼的女子,本殿下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赶我走!”
“花重如今是雪族少夫人之尊,礼数自当顺遂雪族。花重的一言一行也代表着雪氏族人的寄托,地位何其尊贵?还请七殿下慎言!”雪无痕笑容中有了几分冰冷,一把折扇呜呜作响。
叶丛嘉铁青着脸,依然不动声色,笑意勉强。“雪族夫人自然尊贵,只是如今看宁三小姐却并无此意。恐怕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梦了!”
雪无痕冷哼一声,笑容却灿然,“儿女情事难免一波三折,须知来日方长。更何况我雪族最尊贵的女人,自然要有几分脾气秉性。这些小事就不老七殿下费心了!”
“来日方长,在此还祝雪少主顺遂心愿,得此佳人。”叶丛嘉转身欲走,又停住了脚步,说道“雪少主既然来到成国,想必也应拜见一下帝君吧!”
“想必成帝近日事忙,我这闹人的性子怕吵了成帝清静。”雪无痕走到花重身后,“况且我与花重多年未见,有话要说,改日再行拜见罢。”
叶丛嘉勾了勾唇角,一丝冰冷的目光划过雪无痕,不着痕迹的转身说道,“那本殿下就先行一步了,几日之后内宫之中,本殿下定当恭候雪少主大驾!”
花颜看见叶丛嘉远走的身影,心中酸涩嫉妒。花重多年胆小谨慎,何时这般大胆决绝?那一身傲骨风华倒是让自己瞬间晃神。如今雪族少主和七殿下又都因她心生不快,花颜心中着实不是滋味。
虽然冯沁云总是提醒花颜对几位皇子定要不远不近,若即若离。等到大局初定才可真心托付,如今定要待价而沽!可七殿下在几位皇子中最是出众,两人也互为倾心。七殿下一直对花颜温柔备至,可今日他的目光却不曾为自己停留。花颜顿时记恨起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花重。
“老爷!花重这孩子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冯沁云膝行到宁熙年面前,哭诉,“老爷,这孩子多年未得教养,实在是不懂规矩,如此一来人尽皆知,可让妾身如何是好?”
花颜连忙上前扶起冯沁云,安慰劝解,“娘,三妹自小失了母亲,您又多忙于府上事务,照顾不到三妹的起居教养也是常理。您就不要自责了。”花颜又连忙跪在宁熙年身前,“爹爹,娘多年辛苦,没有照顾到三妹,使三妹心生怨怼。如今闹出这样一番事,着实九殿下笑话。如今看在娘也受了伤的份上就不要怪罪于三妹了!”
花重冷哼一声,“大小姐说这话倒是让我心生不安了。大夫人受了伤与怪不怪罪我有何干系?更何况多年来我深居简出,过的清净的很,又何来怨怼之说?难不成是大小姐做了什么认为我会不喜之事?”
花颜泫泫欲泣状,“三妹怎能如此猜忌……”掩面欲哭。
雪无痕扑哧一笑,“大小姐这一哭二闹当真是好手段,可惜却白白辱了大小姐贯满京城的才德之名。花重如今千夫所指都稳若泰山面不改色,你这个大姐怎么总爱捡着骂往自己身上按。没有就罢了,何须哭哭啼啼,好生无趣!”
花颜面上一冷,和大夫人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一时无语。
丞相看着花重,那双睿智犀利的眼里倒是有几分不明和疑惑。
半晌,宁熙年肃然开口,“花重住这院子着实简陋了些,你这当家主母也不知是怎么当的。自己的女儿锦衣玉食就不管别人死活了么?传出去这苛待之罪,让我如何抬得起头来?枉我多年信你至此!”
冯沁云更加委屈,这么多年来宁熙年从未如此训斥过自己,今日却为了姐姐之女当着众人的面不给自己体面,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恨意。
冯沁云连忙解释,“的确是因府上事务繁多,妾身疏忽了。本来交代下人好生照看,却不成想下人见妾身多年不问及,心生怠慢了。着实可恶!”
“怕不只是几个见风使舵的下人吧!”二姨娘横眉冷目,“大夫人多年欺下瞒上,其他尚有姨娘的庶女都忍气吞声,何况是逝母的三小姐?老爷看看,大小姐身上穿的什么?三小姐身上穿的又是什么?同是丞相府的嫡出小姐,却一个生在天上,一个长在地下!让人如何信服?”
花重冷笑的看着宁熙年,“大夫人事务繁忙,无暇看管儿女,情有可原。这么多年也着实劳累了,如今府上小姐大都到了出阁的年纪,若是不好好教养,岂不是丢了宁家的脸面?我看不如让二姨娘掌管府上事务,大夫人认真担任教养之责罢!”
“这个办法好!”雪无痕打趣道。
“不行!”大夫人连忙反对,“二姨娘从未接触过府上杂务,若是生了纰漏就不好了!”
二姨娘微微一笑,“夫人大可放心!妾身虽学识浅薄,出身低微,教养子女的事行不通。可府上的事务多有三小姐和管家帮衬着,即便遇到不懂的问了大夫人便是。断不会出什么纰漏!”
“如此甚好!”花重沉声说道,“丞相,您看呢?”
花重丝毫不顾及宁熙年的脸面,也为叫他父亲,那一声丞相生生的把宁熙年推开千里之外。想着当年母亲所受生产之苦,而宁熙年却与别的女子夜夜生欢,花重心中变多了几分黯然和失落。
宁熙年收回目光,怅然转身出了小院,“随花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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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冯沁云悲愤,一时间竟昏厥过去。
陆氏见此情景,连忙吩咐道,“你们几个婆子还站在这干什么?还不快请大夫人回屋,去请莫郎中替大夫人诊治!”
众人连忙扶起冯沁云,恭敬的行礼应是。花重微微一笑,二姨娘果真有几分心思,如此一来冯沁云想必再无翻身之日。
陆氏走到花重面前,诚然俯首,“妾身给三小姐见礼了!”
“二夫人不必如此,从今日起你便是这丞相府的当家人了。言行举止,形容姿态,自然要几分当家主母的风度。切不可再别人面前卑躬屈膝了!”花重微笑之中却有几分冰冷犀利。
陆氏一听花重称之为“夫人”二字,陪笑道,“三小姐自不是别人。夫人二字是三小姐给的,妾身之位也是三小姐为妾身得来的,自然为三小姐马首是瞻。”
陆氏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说道,“三小姐,这间院子着实简陋了些,不如搬到沁烟园去住吧!其他器皿家具,帘帐衣物妾身立刻去准备。另外丫鬟仆从妾身会着人挑选些机灵懂事的供三小姐挑选,三小姐若是没有中意的,自去账上支些银子再买些新的来。”
花重唇边荡起一丝笑意,这陆氏倒是机灵聪慧,知道背靠大树好乘凉。更知道用人之事会引来非议,特意告知自己可以自行挑选。“二夫人当真是明理。用人之事我自有主张,其它的我就派琴湘和紫烟二人随二夫人前去,有劳二夫人准备了。”
陆氏半蹲行礼,“三小姐客气了!妾身这就去准备。”
雪无痕看着陆氏的离去的背影,冷哼一声,“她倒是个有心计的人。借你之势获掌家之权,又给你移居重置,锦衣玉食。让他人嫉恨之心重生,何尝不是把你置于风口浪尖之上呢!”
“不过都是寻一份生机罢了!她也为人母亲,自是不愿自己的女儿白白做了垫脚石。”花重坐在廊檐上,“至于我见惯了世态炎凉,人身轻贱。又乃一己之身,生死荣辱不过尔尔。与其一生在这破院子里孤苦,到头来还要被人做铺路棋子之用。倒不如斗胆与她们斗上一斗,胜败左不过一死,又能如何。若是今生有望,下半辈子也愿泛舟于清波之上,临风于山林之间,纵乐一生逍遥!”
雪无痕一派风流,轻摇折扇,“你倒是想得开,只不过你的生死荣辱却终究不是你一人之事。今日你得我相助,虽是在我意料之外,却也是冥冥之中。若不是因为这风雪夜归人,我也定不会如此轻易的救得了你。”
花重凝眉,前世这风雪夜归人在自己眼里,不过是块先帝钦赐的碎玉。从未正经瞧上半眼,如今也是拿出来吓吓她们这些无知的人罢了。
“风雪夜归人在我眼中不过是无用的碎玉,若今日雪少主未拿出那另一半,恐怕也是唬不住叶丛嘉的。世事总是如此,走投无路时却也能峰回路转。不过只怕眼前这条路却并非是我想要的,而雪少主你也不会平白无故的与七殿下为敌。”
雪无痕放荡一笑,“我并非与谁为敌,只不过是想某自己所求。七殿下并非若你所想那般简单,一枚残玉罢了,你当真以为他叶丛嘉是因为风雪夜归人?他本就不把你放在心上,不过是凑巧相遇,为你那大姐出口气而已。真正让他担忧的是我所说的那秦晋之好。我今日救你不过是故人之托,从今往后你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那雪少主又为何以婚姻为由?这样岂不是无中生有,毁了雪少主的清誉?而又陷我于囫囵之地,殊不知我以后的日子怕是清净不得了。”花重凝眉,眼神中出现一丝凌厉。
雪无痕冷哼一声,“你以为本少主愿意?本少主不过是偶然间觉得你倒是有几分拼命的气势。与我的一位故人有几分相似,如此一来倒觉得你不只是性子刚烈,更心思奇绝。若单单只是这些也就罢了,最难得的是你看那九殿下之时倒是聪慧狠辣,杀伐果敢之气。倒是很适合替本少主去做一件大事!”
“雪少主恐怕是多虑了,在下不过是有点小聪明的小女子罢了。在这深宅大院与几位小姐姨娘斗上一斗,兴许还能有几分胜算,当真上不了大场面,空耽误了雪少主的大事!”花重转身回屋,“雪少主请回吧!今日之恩,花重必当铭感五内,他日若有机会,必定结草衔环以报。”
雪无痕钳住花重,捏起花重的下巴,使她不得不看着自己。“花重何必自轻自贱,如此推诿?若能以你鄙薄之身,为本少主尽绵薄之力,也是你的荣幸!”
花重眼里全是冷漠,“雪少主到底想如何?”
雪无痕从腰间拿出一粒药丸,塞进花重嘴里,“这是幽冥丹,若你不乖乖听我的话,可谨慎着点自己还有没有命去泛舟碧波之上,临风于青山之间!”
雪无痕猛地放开花重,花重向后退了几步扶住廊柱。
一双眼睛充满恨意,花重玉牙轻咬,“好一个雪无痕,想不到如此卑鄙!”
“哼!须知这世上女子是最温柔的存在,也是最残忍的存在。本少主就非要让你这小小女子来颠倒乾坤!”雪无痕俯首看着花重,眼神中多出一丝危险和傲然。
“初画!”
一道黑色的身影矫捷飞身而出,跪在雪无痕身后,“奴婢在!”这女子倒是好眉眼,轻灵秀丽。
“从今天起你就在宁三小姐身边伺候吧!须知宁三小姐在,你在!宁三小姐若是出了半点闪失,你可知如何自处?”雪无痕眼神一瞟,犀利冷冽。
“初画明白!”
雪无痕冷哼,“宁三小姐如今这幅表情可是欢喜吗?”说罢,飞身而去。
“无耻!”花重咬牙切齿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眼前又多出一个监视自己的丫头!
“小姐!”琴湘看着眼前的黑衣女子,“小姐,这位是?”
花重白了初画一眼,凝气精神,“是新来的丫鬟初画,你带着点她!从今以后就在我身边伺候吧!”
“小姐,沁烟园已收拾妥当了,紫烟在那边准备着,琴湘回来接小姐过去!”琴湘的眼神不时瞟向初画,有那么几分好奇和欣喜。“初画妹妹,眉眼清秀,出落的真是水灵。只是不知小姐打算将紫烟如何安排?”
花重想了想,说道,“紫烟暂时不用变动,初画一时间也未必会上得手。以后再做安排吧!”
“你也起来吧!”花重打量着眼前的初画,一身冷漠。这一身武功倒是可以帮自己不少。“以后你便在我身边伺候,到了沁烟园随琴湘去换件衣裳,你这一身黑衣当真是不适合在府上的!”
初画谢过花重,起身垂首跟在花重身后。那乖巧的模样倒真如小姑娘一般,从不像个会武功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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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烟园内的几株五月雪开的正好,一地雪白花瓣像是刚刚付了一场盛宴,在阳光下洋溢着明媚。
花重看着园内景色微微一笑,“玉宇琼楼今犹在,只是朱颜改。如今这一派景色已被我纳入囊中,也算对得起我娘在天之灵。”
这沁烟园乃是宁熙年为了花重的母亲冯沁烟所建,自风若烟去世后空旷多年。想来当年的冯沁烟也是备受丞相宠爱的。
“当年大夫人要在此居住都被老爷一口回绝,如今看到这园子打理的整洁有致,又默许了小姐进来住,便知老爷心里也不全无小姐的。”琴湘微笑着说,“这几株五月雪常年开放,倒是一番奇景。以后琴湘采摘五月雪花瓣为小姐封存在瓦罐里,留着给小姐洗头。还可以给小姐泡茶,做糕点。在这树下放张美人榻,小姐就可以在这五月雪下赏花小憩了!”
花重走进雪饮阁,屋内器皿家具一应俱全,略显陈旧却都是好东西。花重看了一周,帘帐帘曼皆是淡青色,陈设之类也全然一派淡雅。与她母亲在世之时并无二差别。
“小姐,这雪饮阁装饰的倒是一派淡雅清丽,想必小姐心里一定欢喜吧!”琴湘微笑着推开镜台后的窗子,顿时微风吹过,鼻尖迎香。
花重坐在床榻之上,抚摸着绣着风浮海棠的藕色被褥,好似能感受到当年母亲的体温。“如今旧物一应俱在,却全然不复昔年景象。”花重略有伤感。
琴湘听闻端过一杯茶,劝道“小姐何必如此伤感,逝者已矣,如今您过得好恐才是夫人最大的期盼。今日小姐能住进这沁烟园,也算全了夫人当年的荣光。小姐喝口茶,润润喉吧。”
花重接过茶盏,便见紫烟掀了珠帘进来,“你倒是去的久,躲哪里偷闲去了?半天没见着你。”
紫烟垂首答道,“小姐,奴婢只是在打理园子各处。看看有没有什么缺少的。”
“向来是你心细,可有什么不周?”花重低头喝茶,却瞟了眼紫烟的神情。
“并没什么大的缺失,只是厨房少了些碗筷,其他杂物需添减。”紫烟说罢,走到花重身边。“小姐,烦扰了大半日,又和大夫人闹腾了那么久,肯定累了,不如先歇会吧!其他的事由紫烟和琴湘去办吧!”
花重点了点头,“琴湘,那初画可是打理好了?”
“奴婢在此!”初画掀了珠帘进来,微微一礼。“初画拜见宁三小姐!”
花重看着初画肤色白皙,一身碧色,微笑着赞道,“你这番打扮倒是娇嫩欲滴,让人生出几分怜意。像你这般年纪着实不应该总穿着一身黑色的。”
“宁三小姐过誉了。初画资质平庸,不及宁三小姐万分之一。”初画语气诚恳,态度却是默然。
花重看在眼里却全然不在意,“你倒是会说话,想必是你家主子调教的好。你这般乖巧,我却不知道将如何安置你了。以后你便跟在我身边了,就随着琴湘叫我一声‘小姐’吧!切莫要再叫‘宁三小姐’了,被有心人听去,恐怕会平白惹人非议以作他想。明白了吗?”花重瞟了眼垂首的紫烟,微微一笑。
“初画明白!”初画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初画看了看花重又说道,“小姐,初画刚刚进来时便看见二夫人在门外等候。这时太阳毒辣,看样子二夫人已经等候多时了。初画不知小姐见是不见?”
花重喝茶的手一顿,瞧了眼紫烟。“琴湘你去请二夫人进来!”
琴湘称是出去挑了帘子,请了陆氏进来。陆氏脸色通红,额上已有许多汗珠。见紫烟立在一旁,又见花重坐在床榻上喝茶,心中一阵恼火。却并不发作,隐藏的甚好。
花重一切看在眼里,脸色冰冷,“二夫人久在屋外,为何无人通报?却要初画进来才知?琴湘,你可知道?”
琴湘扑通跪在地上,“小姐明鉴,琴湘一直在小姐身边,并不知情。”
花重眼神冰冷的看着紫烟,厉声道,“紫烟!”
紫烟连忙跪地,不知为何今日的花重总让自己害怕的很,全然不复昔日柔弱的模样。紫烟解释道,“奴婢只是担心小姐身乏神劳,想着让小姐休息会再见二夫人不迟!奴婢只是想着二夫人等候一会不碍事的,却没做他想啊!”
花重神色一冷,顺手把手中的茶盏砸在紫烟身前,溅湿了紫烟的大片衣裙。
花重冷哼一声,“不碍事?二夫人虽是侧室,如今也是当家人,岂是你一个丫头能怠慢的吗?”
紫烟连忙叩首,泪流满面,“紫烟知罪!还请小姐责罚。”
花重直起身子,又春风拂柳般说道,“如今的当家人是二夫人,你求我做什么?还不赶紧向二夫人请罪!”
陆氏一见如此这般,不知道花重是故意给自己个下马威又来装好人,还是真的不知道紫烟会欺上瞒下。如今不管怎么,花重先声夺人,自己却不好再怪罪。
陆氏笑着解围,“算了算了!紫烟姑娘跟在三小姐身边许久了,也是为三小姐着想。妾身等一会也是无妨……”
“二夫人!”花重打断陆氏的话,提醒道,“二夫人如今刚刚当家,若是还像从前一样处处容忍,还如何能制服得了下人?如今紫烟这般怠慢你,别说我舍她出来让你责罚,即便是我舍不得,你也要闹上一闹。如此才能让众人知道,你二夫人的威望不是别人可以小觑的!”
花重语重心长,“二夫人,大夫人久居正室。掌管丞相府多年,你如今若是不立威,如何能打压的住大夫人的势力,在丞相府立足啊?”
陆氏感激的看了花重一眼,吩咐道,“紫烟目无尊卑,怠慢主子,拉下去打十板子!看她以后还记不记得住,传其他丫鬟奴才听着,这般散漫怎么能伺候的好三小姐?让他们都谨慎些!”
“小姐!小姐奴婢知错了,还请小姐开恩!”紫烟凄苦膝行至花重面前,脸色青白,浑身害怕的颤抖。
花重摆了摆手,闭了眼。“下去吧!”
几个婆子拉着紫烟出去,屋内剩下陆氏等人。
陆氏笑着坐下,对花重说道,“妾身谢过三小姐提醒!只是紫烟是大夫人送给三小姐的,三小姐若是欲以除之还是要慎重起见。如今三小姐看这沁烟园还缺少什么,只和妾身说了便是。妾身没有动过雪饮阁的东西,都是衡阳县主在时的模样。想是三小姐愿意如此罢!”
“二夫人有心了!花重自有分寸。”花重吩咐道,“初画,看茶!”
陆氏抬眼打量一番,“三小姐何时多了个如此水灵的丫头?”
花重笑着不答,“如今二夫人掌家,有件事需得你去办。大夫人经营多年,想要连根拔起也并非易事。但二夫人若想坐稳这当家主母的位子,大夫人却是万万不能再起来的!二夫人可明白?”
陆氏眼睛一转,心中几分挣扎。“三小姐是要……”陆氏做了个“杀”的动作,眼中有些不安。
花重冷笑,如今便杀了冯沁云岂不是太便宜她了。她非要让冯沁云和她那女儿宁花颜尝一尝臭名远扬,人人唾弃的滋味。只有让她们走的更高,掉下来的时候才会更疼!
“我只是不想让大夫人再起来重操家业,夺了你的权罢了!”花重淡然。
陆氏微微尴尬,“三小姐,可是如此一来,恐怕老爷那里妾身没法交代。我刚刚接了这府上事务,若大夫人在此时……那妾身岂不是难逃罪责?”
“二夫人须知轻重!”花重微微郑重,凝眉提醒。“四妹妹论貌不如大姐,论品性也差的太多,又是庶出之身。若是没了丞相府的庇佑,恐怕将来的日子也不大好过。女子最重要的就是求得好儿郎,嫁的一门好亲事。若是给了大夫人喘息的机会,待二哥回府,大姐扶持,大夫人必然会重掌家业。那时四妹妹做大姐铺路石的命运当真坐实了!”
“可是……”陆氏左右一想,“妾身愚昧,不知怎么做才能得偿所愿?”
花重呐呐一笑,“那就看二夫人自己了!我左右已经把你推上这主母之位,难道还要我亲自去帮你料理了大夫人吗?”
陆氏想了想,郑重的看着花重肃然说道,“妾身明白了!”转身走出雪饮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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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阳公主府繁华巍峨,很是热闹。花重下了马车,一身天水碧素衣,莹白的耳垂上缀着一颗莹白的明珠,发髻斜倚,一串珍珠步摇随步而动,显得整个人晶莹剔透。
冯沁云则由花颜扶着,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并无大碍。花颜今日则一身淡紫纱衣,批了同色锦霞轻纱,显得温婉高贵而又沉着动人。只是那一身紫衣落在花重眼里,却多了几分贴靠叶丛嘉的刻意。叶丛嘉素来也爱穿紫色锦霞袍的。
陆氏的丫鬟珍珠上前递了帖子。陆氏在一旁笑着说道,“大夫人如今身子未好却前来赴宴,当真尊敬公主殿下的。只不过万一过了病气给公主府,岂不是罪过?”
冯沁云剜了陆氏一眼,斥责道,“哪里轮得着你多嘴?”
冯沁云今日着了一身红底百花裙,外罩着一层绣金牡丹纱。花重知道这身衣服是冯沁云最为看重的,那正红色无不代表她的正室地位。想必今日特意穿了来给陆氏看,以此来打压陆氏的妾室身份。
花颜微微一笑,甚是温婉,“娘不过是为了府上事务日夜操心,睡眠不佳,气血失调罢了。休息几日便神清气爽了,哪里有什么病气?二姨娘多虑了!”
陆氏一笑,不甚在意,拉近旁边一身鹅黄的花琼。转过身看着花重,“三小姐今日倒是素雅!”
“如此穿着怕是在公主面前失仪了吧?堂堂丞相府的小姐,岂不是丢了脸面!”冯沁云责备陆氏,“你如今不是丞相府的当家么,怎么如此不知轻重?”
“无妨!”花重淡漠,“我本与众人不相熟识,简单些也无人问津。”
陆氏引众人进入府内,恰遇见镇国公夫人秦氏。
秦氏关切的问道,“多时不见,宁夫人怎么清瘦了许多?脸色也不大好!”
冯沁云皱了皱眉,又宽解秦氏说道,“不过是劳累了,睡得不好而已。劳镇国公夫人挂念了!”
“母亲为了我们几个女儿,操碎了心。这才累坏了身子,真是女儿的不孝。”花颜眼中多出几分愧疚和泪光。
秦氏身边的小姐笑着拉了花颜的手,“颜妹妹这是哪里话?颜妹妹美名人尽皆知,温婉贤淑,才貌双全。双城虽没见过颜妹妹在家中如何,但见令堂这般爱怜你,便知颜妹妹仁义慈孝。何苦说自己的不是?”
这便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女顾双城?一身雪青秀菊裙裾,衣袖随风摇摆,身姿妙曼。前世只听闻顾双城也是当世奇女,端庄稳重,聪慧贤德,可惜到最后却被自己的好姐妹宁花颜害的声名尽毁,悬梁自尽。
花重微微叹息,可怜了这如花似玉,才德倾城!
花颜微微一笑,有些落寞。又偷偷瞟了花重一眼,极尽心酸,倒像是花重欺负了她似的。
顾双城也顺着花颜的目光看着花重,那一身天水碧蓝配上珍珠莹润,很是清爽!
花重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陆氏见状上前笑着介绍,“这是衡阳县主的独女,也是我们相府的嫡出小姐,名唤花重!平日里不常出来走动,难怪顾小姐不认得了。”
顾双城一听有些好奇的看着花重,平日里只听说衡阳县主之女胆小懦弱,足不出户。如今看来倒是钟灵毓秀,清丽脱俗!如此看来传言不足为信!而刚刚花颜那一眼,却让顾双城心中疑惑的很!
顾双城笑着说道,“平日里只见过颜妹妹和琼妹妹,却从未见过重儿妹妹呢!如今一见果然冰清玉洁的妙人,比的我都自觉庸俗粗苯了,恨不得回家躲起来,再也不见人了。”
“顾姐姐说的哪里话?”花颜皱了皱眉,又瞟了花重一眼,眼中似有委屈。“家妹自小没了生母,没规矩惯了的,久不出门不知礼仪,怎么可以能和顾姐姐相提并论?若是重儿有礼仪不周之处,还望顾姐姐见谅,花颜在此给姐姐赔不是。”
花颜这句话真是一语双关。既贬低了花重无母教养,不知礼数,又平白无故的摆出长姐的宽宏大度,替妹妹遮拦!
秦氏笑着道,“姐妹在一处玩,有什么是与不是的?大小姐多心了!”
这花颜平日里乖巧可人,落落大方,怎么今日却目光扭捏?又出言多有不妥?如此一说倒像是双城心胸狭小,不能容人似的!秦氏心里有一丝不满。
顾双城自然也听出这分意思,却并未理会。
双城上前拉着花重的手,“我与你家大姐同岁,叫你一声妹妹,还请莫怪!”
花重倒是觉得这顾双城心底清透,确实德行卓著。
“双城姐姐说笑了,姐姐才名花重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真是高洁优雅,这一份风骨神韵却是京都万千世家女子不能匹及的!”花重笑着说道,礼数周全,无处错漏。
花琼一直站在一旁,此时却又睁着一双杏眼好奇。“平日里只有人夸顾姐姐花容月貌、身姿曼妙这些话,怎么今日三姐却夸赞起风骨神韵?四妹竟不解了!”
花重微微一笑,拉着双城的双手微微张开,打量着,“双城姐姐这一身菊花,京都之中有谁家小姐穿在身上?多半是喜欢极了的。菊花高洁,正应了双城姐姐贤良淑德的心性呢!”
花重自知顾双城是出了名的喜欢菊花,京都名门闺秀大都喜欢花卉,却极少有喜欢这秋日之花的。顾双城如此才情自然是喜欢菊花的风骨!
顾双城眼神激动,“今日倒是遇见知音了!宁可枝头抱香死,不曾吹落北风中。我倒是喜欢菊花的气节!”
顾双城看了眼花颜,花颜微红着脸垂下头。花颜与顾双城相交已久,却从不知还有这份情志在其中。顾双城微微失落,却又有幸遇到了这位足不出户的花重!
“小孩子家家的,倒是能说会道!到底是个心思通透的,夫人也该多领着三小姐出来走走才好!”秦氏笑看着花重,多了几分欣赏。
冯沁云勉强一笑,“咱们去给公主请安,让孩子们去后园玩会吧!咱们在这她们终归是拘束。”
秦氏点了点头,转身先走。陆氏也跟着去了,走之前交代了花琼身边的丫头好好伺候,别出了差错。
“咱们去后园吧!听闻今日众位小姐都到了,今日你头一次出来,我领你见见。”顾双城又对花颜说道,“颜妹妹咱们也快些过去吧!”
花颜勉强一笑,点了点头。顾双城见花颜如此,心中有了几分了然。让了花重和花琼走在前面,来到花颜身边。
“顾姐姐……”花颜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顾双城微微一笑,“我自知你心中所想,但我如今看花重并非无礼驽钝、胆小懦弱之人。你身为她的姐姐,自该多让着她些才是。她又自幼失了生母的庇护,你多与她走动走动便是了。”
花颜泪光点点,“顾姐姐有所不知,重儿虽自幼无母,但我娘既是她的姨娘,又是她的继母,怎么会苛待她?但是此番母亲的病却是……却是因花重而起。”
顾双城不知其中情由,也不便多数。但却总觉得知菊花高洁那么玲珑剔透的人,不会有如此心机,也不屑于做这些不孝继母,不敬长姐的事。
顾双城只拍了拍花颜的手,只道了句,“恐怕只是误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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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园的多半回廊亭台建在水上,远有石山嶙峋,近有水光浮动。地上百花竞放,水中莲香清幽。又有众女子来来回回,衣衫鬓影,裙裾飘香。
花重站在亭台上凭栏而望,这一派和乐融融的盛景,过了今日不知还会不会再有。
花琼看着花重的背影,宽大的拂袖却遮不住那单薄的身姿。“三姐!”花琼有些不忍,看着花重落寞的背影,心里总有一股压抑无法排解。
花重背影一顿,转身时却已是一番笑意,“四妹!这是你第一次唤我三姐。”
花琼微微一笑,语气有些淡漠,“三姐,我曾记得我六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大夫说是会传染的。母亲便让我迁居到偏远的别院去养病,当时只有姨娘照顾我。那时的我还不懂生死,可如今想来却是难受极了。我病了半年,平日里对我很好的大姐没有来看过我,只让丫鬟给我带了些药材罢了。而当时只有七岁的三姐姐你,却向母亲请命来了别院照顾我,一呆就是三个月。那时你还那么小,却已经懂得照顾人了。”
花重微微一笑,“我也只是帮你姨娘打打下手罢了,七岁的小孩子能懂得什么?”
花琼摇了摇头,“正因为是不懂世事的七岁孩子,却能不顾安危的照顾我。这份情谊恐怕才是最真挚的。只可惜琼儿身为庶出,只能靠着母亲的欣赏才能获得生机。”
“所以,三姐姐!”花琼弯腰行礼,眼中有泪光点点,“是四妹对你不住!”
花重拉起花琼,一双手握紧花琼的肩膀。“四妹,人贵自重,虽为庶出却也别自己轻贱自己。人是要为自己而活的!不管今后发生了什么事,不要忘了自己的真心才好!”
“两位妹妹在聊什么呢?”顾双城走上亭台,旁边跟着花颜和另一位粉衣娇嫩的女子,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惹人怜爱。
“双城姐姐!大姐!”花重点了点头,笑着。
“奇怪,我们都叫顾姐姐,你却叫双城姐姐,难道非要叫个与众不同的?”那粉衣女子好奇的看着花重,语气直爽。
花重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双城姐姐既然取了这么好的名字,又何必不叫呢?双城双城,举世无双,价值连城。取是珍贵的之意。所以自然是叫双城姐姐更妙!”
那女子大眼睛忽闪忽闪,可爱极了,口气却不善。冷哼一声,“果真如颜姐姐所说,三小姐能言善辩,巧舌如簧!那你可知我段慧娴的名字取自何意?”
段慧娴?花重心中一惊,前世曾听闻段慧娴出身将门,神威奋武,聪慧知文。曾与其父身边少将比武,竟无一人能及。乃是当世文武双全的奇女。只可惜天妒英才,红颜薄命。如今一见,却不如昔日心中之英姿,却是这般可怜可爱的。
“四妹!你怎么哭了?”花颜见花琼眼睛红了一圈,“不过是和三妹聊会天,怎么伤心起来了!”
花颜小心翼翼的又看着花重,“三妹,四妹还小不懂事,若惹了你有什么不高兴的,回府请母亲做主再说可好?今日公主府设宴,可不要惹出什么不好的事来。”
众人一听,目光全都落在花重身上,倒真像是花重做了什么欺负庶妹的事!
花重冷笑,眼中不无讽刺,“大姐说的哪里话?我和四妹妹不过是聊些小时候的事,一时伤感罢了!”
“大姐,正是如此,你误会三姐姐了!”花琼拭干眼泪。
“三小姐平日里就喜欢欺负大小姐和四小姐,如今到了公主府上赴宴,竟然还不知收敛?岂不是让别人看了笑话去?”说这话的正是花颜的丫鬟冬青,那语气本让人觉得是自言自语,却所有人都听得见。
花颜一听顿时神色紧张,训斥道,“冬青,这是什么场合由得你在这里胡言乱语?还不赶快跪下给三妹认错?”
冬青扑通一声跪在花重身前,双手拽着花重的裙裾。立刻哭了出来,她这一哭一闹却引来众人围观。
“冬青只是一时气不过蒙了心,才说出这样吃罪三小姐的话,奴婢求三小姐不要放在心上,不要惩治冬青!”冬青泪流满面,委屈害怕,“冬青虽人身轻贱,但自幼服侍大小姐,若是三小姐罚了奴婢,奴婢恐怕再也不能伺候大小姐了。还请三小姐不要像打紫烟姐姐一样打奴婢啊!”
花重眼神一冷,瞟了眼紫烟,原来今日的重点在这!有心人听了冬青这话,却奇怪大小姐的贴身丫鬟为何如此害怕三小姐?恐怕这三小姐平日定是刁钻蛮横,可是据传闻宁府三小姐但小懦弱……
“怎么?三小姐平日里惩治下人到底有多吓人?竟让你这般害怕?”段慧娴讥讽嗤笑,“你好歹也是颜姐姐的贴身丫鬟,怎么这般怕着她?”
“瞧你说的,好像我能把你怎么样似的。就像你说的,有什么事回府再说吧!这是公主府,莫要让众位小姐笑话了!”花重微笑着说道,“平日里我足不出户,与你们也不熟识,今日之事本就是个误会,何来惩治之说?”
冬青连忙捣头如蒜,“三小姐如此说就是不肯放过奴婢了!三小姐平日里在府上无论怎么欺负大小姐,大小姐向来温厚都隐忍不发。冬青知道平日因为维护大小姐对三小姐多有得罪,今日更是言辞冲撞。奴婢请三小姐不要再为难大小姐了,也不要惹大夫人生气,奴婢在这里给您磕头了!”
花颜连忙上前,泪光点点,拉起冬青的手。幽幽的说道,“我知道你一心为我,可是实在不必如此。今天是公主赐宴,若是惹恼了三妹,三妹此时不便发作,回到府中可还会放过你?”
众人惊讶,纷纷议论起来,看着花重的眼光更是鄙夷。花重目光诚然,镇定自若,把花颜和冬青的一场闹剧看在眼里。真是一对情深意重的主仆!
花琼见状急切的说道,“大姐你说的是什么话?你当真是误会三姐了,三姐平日里温文尔雅……”
“四小姐年龄小,怎能体会其中缘由?”一直在一旁的紫烟此时说了话,也是声泪俱下,侧头拭泪。
那段慧娴倒是个不怕事大的,连忙嫉恶如仇的说道,“你这丫鬟有什么委屈也尽管说说,如今我们都在这里,好歹也能替你辩驳几句!”
紫烟跪了下来,拿着手帕擦了擦腮边的泪珠,哽咽着说道,“紫烟原本是伺候大夫人的,大夫人见三小姐身边没有体己的丫鬟,便把奴婢调遣给三小姐。谁知三小姐平日里处处挑奴婢的毛病,动不动便责骂奴婢。前几日刚挨了十板子,如今走动还疼痛难忍!奴婢自觉并无过错,可是三小姐还是不肯放过奴婢。”
花重微微一笑,“紫烟,我平日里带你也不薄,你可知不管今日之事结果如何,你都不能再伺候我了?”
紫烟把心一横,“奴婢是丞相府的人,伺候哪位小姐都是一样尽心尽力的!”
“看着是个轻灵秀丽的小姐,怎么做起事来这般歹毒狠辣?颜姐姐为人宽厚,却也不能任你这个妹妹欺负啊!”段慧娴剜了花重一眼,极为不满。
花颜听了段慧娴的话,更是哭的娇柔,梨花带雨般柔弱。“慧娴不要说了,三妹只是从小失了生母,性格有些孤僻敏感罢了。冬青紫烟也不要再生事端,我本是长姐,让着妹妹是应该的!”
“大小姐,话虽如此,可是您身为长女,也不能如此委屈自己啊!”冬青抱着花颜的腿哭成一团。
众为小姐听了这话,心中对花重充满愤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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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位小姐听了这话,心中对花重充满愤慨。
“宁大小姐温柔娴静,才华横溢是出了名的。怎么会有这么不知轻重的妹妹?”
“自然是仗着自己的生母是衡阳县主,欺辱继母和长姐。我可听说如今的宁夫人是衡阳县主的庶妹呢!这嫡庶有别,想来是三小姐自视高贵了!”
顾双城看着眼前这主仆三人,不由觉得这一场闹剧实在可笑至极。
听着众人的话,顾双城凝眉斥责。“众位妹妹都是世家子弟,怎可不知缘由任凭道听胡说?像小丫头一样听信流言蜚语,就不怕有**份吗?”
段慧娴皱眉不服,“顾姐姐如今还要护着她吗?也不知顾姐姐和这宁三小姐是什么样的缘分,初初相见就偏袒她。素日听闻宁三小姐胆小懦弱,却想不到竟然欺辱长姐,不孝继母!”
“慧娴!”顾双城打断了段慧娴,不满的看着她。“你也知道三小姐胆小,又怎么会欺负了颜妹妹?”
花重镇定自若,静如秋水。花重顿了顿,说道,“众位姐妹都知道我自幼无母,全由继母照拂长大。更何况众人皆知我胆小懦弱,从来都是足不出户。我一个失了亲母胆小懦弱的女子,又怎么会把当家主母的女儿欺负了去?”
众人一听连忙醒悟,平日宴会都是宁夫人带着花颜前来赴宴。每每问起衡阳县主之女,宁夫人都说三女生性胆小,上不得台面。久而久之京都人都知道风华万千的衡阳县主,生了个女儿却是个胆小的!试问,这样一个小姐怎么会把貌美多才,又有亲母照拂的大小姐欺负了去呢?怎么看都是觉得这三小姐更弱一些!
在此众位小姐,谁是没经过后宅争斗的?怎么会不知道其中缘由!
周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花颜心下便没了主意,只能转头训斥冬青。
花颜怒斥,“都说了你有什么委屈回府禀明母亲,为何偏偏在这吵闹不休?怎么如此不懂事,亏你跟了我那么多年!”
冬青惊讶的看着花颜,“大小姐!这、这都是为了您啊!”
“住嘴!”花颜脸色极其不好,“你自己不知尊卑,议论主子是非,还敢巧言令色自称为了我!看回府怎么罚你!”
“大小姐!你可不能罚奴婢啊!”冬青不知事情竟会变故,口不择言,“奴婢都是为了大小姐好,三小姐她惹大夫人生病失了治家之权……”
“住口!”花颜怒气冲天,全然不复昔日温柔。“胡言乱语,紫烟还不堵住她的嘴,免得污了众位小姐的耳朵!”
段慧娴皱着眉头,一双大眼睛全是怒气,“我一心为颜姐姐鸣不平,没想到颜姐姐竟然有这番心思!谁家后宅没有这些动心思的破事,如今你拿出个丫鬟找台阶下,就糊弄着我们都不知道嘛!”
花颜震惊的看着段慧娴,涨红了脸。周围全是指责之声,一时众人却偏向到花重这边,着实觉得可怜!
“你们在这里议论什么?”
一身亮珊瑚色绣金宫装,发髻高挽,九凤衔珠钗斜插发间,明珠坠耳,眉黛凤目。最为夺人眼目的便是那赛雪的肌肤。周身优雅华贵,自有一股天家贵气萦绕在身。一双凤眼扫过众人,最后落到花重身上。
“臣女见过信阳公主!”众人连忙俯身行礼。
信阳公主微微抬手,有那么几分不耐烦,“免礼!那泪流满面的丫鬟可是宁府的?”
冯沁云看到众人之中跪在地上的冬青,心中一顿漏了一拍。“正是臣妇府上的丫鬟,名唤冬青!”
信阳公主红唇一笑,娇艳无比。“可是本宫设宴有什么不满意的吗?竟然在本宫的后花园哭闹起来!说与本宫听听,哪里不尽意了?”
冯沁云连忙跪下,“臣妇惶恐!公主设宴极是周到,只是臣妇府中丫鬟无礼,冲撞了公主的兴致!还望公主恕罪!”
“丫头无礼,就该留在府中好好调教!领来本宫府里哭什么?难道是替本宫哭丧吗?!”信阳公主语气淡漠,不怒自威。黛眉斜插入斌,自有威严气势。
众人皆知公主失了惺惺相惜的驸马,多年来未曾释怀。如今冬青这丫头是触到公主的痛楚了!
花颜见公主发怒,心底有些颤抖,连忙解释道,“公主误会了!丫鬟冬青只是气不过我家三妹欺辱臣女,护主心切失了分寸。还请公主见谅!”
“果真是该教训教训了!”信阳摆弄着自己的护甲,斜着凤眼盯着花颜,“连大小姐都这么不懂规矩,本宫又没让你回话,多什么嘴?”
花颜一听,羞愧难忍,脸红到耳根。狠狠的攥着拳头,指甲都掐进了手掌中。
“宁府三小姐乃是衡阳县主之女,早年间衡阳县主才貌双全,举世无双。只可惜诞下一女便香消玉殒。素闻三小姐胆小懦弱,避世已久。不知这样的三小姐怎么会欺负了当家主母的女儿?倒是本宫无知了!”信阳公主打趣道,“宁夫人这继母当的可真好,当真不会厚此薄彼!”
“公主见笑了!衡阳县主是臣妇嫡姐,对于花重而言,臣妇不只是继母更是姨母。”冯沁云俯首在地,语气感伤。“臣妇绝不敢、也不忍苛待于她!”
信阳公主掐下一朵嫣红的芍药,阴沉的笑了。一片片揪着花瓣,“哪个是衡阳县主之女?”
花重连忙上前弯腰行礼,举止适度,“臣女宁家花重!”
信阳公主看着眼前的花重,一身清雅秀丽,不似大家小姐爱打扮的娇艳。
信阳公主沉思片刻,眼神有些迷离,幽幽的说道,“他也是最喜欢这般清凉的色彩,可是本宫却总觉的这样的颜色,终究太寡淡了,像极了他那短暂的一生……”
片刻,又回神淡漠问道,“你如何为难那丫鬟,让她在本宫府上哭闹?”
花重微微一笑,镇定自若的看着信阳,“公主,并非花重为难那丫鬟,这都是一场误会罢了!冬青自以为是我娇纵任性欺负了大姐,所以一时为大姐打抱不平而已。花重苦言相劝回府禀明母亲,再做决断。却不想她在这里哭闹了起来,竟然连大姐的话都不听了,怎么说都不知收敛。到最后竟然挑拨起了我和大姐的姐妹之情。”
“这丫头着实可恶!”冯沁云连忙训斥,又说道,“臣妇回府后定当好好调教!”
“如此可恶的丫鬟想必宁夫人是调教不好的,否则怎么会让她在本宫府上犯上作乱?今日本宫恰好心情不错,便替你料理了!权当是谢过宁丞相多年来为国鞠躬尽瘁的操劳。”信阳公主捏了手中的花,眼神一冷,“这丫头扫了本宫的兴致,又心术不正。拉下去重打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冬青一听,连忙膝行到公主身边,“公主饶命啊!公主,今日之事都是大小姐叫我这么说的,奴婢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叨扰公主?都是大小姐出的主意!”
花颜皱眉,声音有些颤抖。“你这丫头怎么能胡说呢!我何时交代过你这些事?明知今日是公主设宴,我又怎么会不知轻重?更何况我和花重是亲姐妹,怎能容你挑拨离间?”
花重微笑,双手作揖挡在额前,“公主明鉴!我想必定是冬青这丫鬟和臣女的丫鬟紫烟交好,见前几日紫烟受了罚心中愤慨难抑,今日两人才在众人面前坏我大姐美名!”
信阳公主凤目清扫,“当真如此?”
花颜点了点头,“必定如三妹所言!”
信阳公主冷笑,“三小姐当真是贤德大度,聪慧知礼!那就按本宫的意思去办吧!紫烟那丫头……”信阳顿了顿,“扔到宦女司吧!”
紫烟一听当即晕厥过去。
宦女司乃是罪臣家眷服役劳作的地方,只要进去的哪有能受得了那般辛苦?即便不死,按照紫烟的相貌也极有可能遭到折辱!
花重俯首,“谢公主去除奸佞之人,还家姐清白!”花重嘴角微微勾起,大夫人的脸色苍白,借刀杀人大夫人能耐我何?
众人连忙俯首,赞“公主英明!三小姐贤德!”
殊不知此番赴宴,众人心中早已明了,宁花颜的贤德声望恐怕是浪得虚名!而花重的大度风采却传满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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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阳公主见三位殿下兴致盎然,而众位小姐们也跃跃欲试,索性让下人搬出成帝御赐的玲珑宝塔。
信阳公主得意一笑,“这是父皇在本宫及笄时赐给我的一件物件,名唤九转琳琅环佩塔。今日谁若是赢得头筹,本宫就把这玲珑宝塔赐给她!几位皇兄意下如何?”
众人皆是惊讶赞美之色,那玉塔通体剔透,泛着淡淡的白光,不由一阵唏嘘。
花重盯着九转琳琅环佩塔,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陆氏见了不禁赞道,“这宝塔可真是漂亮,单看那塔角吊着的玉铃铛便知珍贵!”转瞬又心疼的啧啧,“也不知道谁能拨得头筹,也是个有福的人!”
花重微微一笑,“此塔共有九层八角,通体用一块上等白玉雕刻而成。细腻温润,油光可鉴。雕刻更是一绝,没有半点瑕疵。而真正绝妙之处就在于塔角上的玉铃铛可随风而动,声音清绝。每层塔窗皆可打开,灵动异常。别说是价值连城,就是千金万金也不足为过。”
陆氏听了花重的话,眼中闪出一丝惊讶,“公主还真是出手阔绰!”
花重垂头不语,这宝塔如此贵重,却让信阳公主轻易相送,想必是公主并不放在眼里的。可见公主府上珍宝繁多,也足以见成帝对公主的疼爱,亦或是——愧疚!
九殿下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微笑着道,“皇妹出手也太大方了些,这玲珑宝塔可是父皇钦赐的,异常珍贵。单说这雕刻技艺,恐怕都是世间难寻了。不如另择它物吧!”
“正是因为如此珍贵,才显得出父皇对皇妹的疼爱。”七殿下叶丛嘉嘴角闪过一丝冷笑,转瞬即逝。
六殿下叶欣嘉见信阳公主抬出此物,心中一喜。若花颜得胜,这玲珑宝塔就是花颜的了,这可是多大的殊荣啊!
六殿下连忙赞道,“只有这价值连城的宝贝才能吸引众位小姐竭力呢!若只是个玉佩锦囊的,岂不是辜负了各位小姐的才情?本殿下看,如此甚好!”
顾双城此时站起身弯腰一礼,姿态大方,礼仪周到。顾双城柔声道,“各位殿下、公主,臣女等才疏学浅不过是有机会让殿下公主开怀罢了。承蒙殿下赏识怎敢心有旁骛?即便是没有彩头,臣女等也会竭力表演的。”
“臣女等定当竭尽全力!”众位小姐虽对顾双城的话心有不满,但依然随声附和。
花重不耐,九殿下觉得把成帝钦赐的珍贵之物当做奖赏,并不合适。重要的不是在于此物有多珍贵,而是在于此物是成帝赐给信阳公主的。叶丛嘉却利用了六殿下的无知促成此事,想必事后定有文章。顾双城当真贤德,只可惜却不懂得隐藏锋芒,平白招人记恨。
信阳公主摆了摆手,笑道,“既是本宫赏的又怎么有收回的道理?难道要众人取笑本宫拿出来只是为了显摆给大家观赏的么?尔等尽心表演就是。”
身后一女喃喃道,“公主都说赏得,她偏偏多事,都知道她贤惠大度了!”
又有一女低声道,“你小声点!不过就是怕自己赢不了,便宜了宁大小姐罢了。谁不知道宁大小姐多才。”
“就是就是!”
花重冷笑,不屑于背后闲话之人。
九殿下清冷的目光扫过众人,那两个多嘴的女子立刻无声,换而是端庄得体的笑容。
九殿下微微一笑,对顾双城柔声道,“听闻顾小姐写的一手好书法,今日不知是否有幸目睹?”
顾双城脸色有些苍白,够了勾嘴角勉强一笑,“是!”
花重看着坐在信阳身边的叶永嘉,心中说不出的滋味。性情温和,不远与人交恶。这是最大的温暖,却也是最大的弱点!
顾双城走上前,着人举起两张宣旨,自己却走到了宣旨之后。众人不见顾双城身影,不一会却看到两张宣纸之上皆是出现龙飞凤舞、苍劲生动的大字。顾双城笔墨酣畅,笔式宏健洒脱,如剑拔弩张般一触即发的大气恢弘。
花重不禁心中赞叹激昂,汹涌澎湃。字迹如此这样气势磅礴的女子,绝非花颜一流能比。虽花颜才貌出众,技艺精湛,却终究没有这样的襟怀洒脱,恢廓大度。只可惜天妒英才,也正是因为顾双城这份不屑与人争锋的性情,埋葬了她最后悲惨的结局!
九殿下眼中全是惊喜,不禁赞道,“当真是奇女子也!不仅双手书写,而又能在字里行间如此气势磅礴,笔走龙蛇无丝毫犹豫顿挫。想必人如其书,顾小姐当真也是虚怀若谷,心胸坦之的人!”
顾双城放下笔,从后面走出来,微微一礼,“各位见笑了!”
“顾小姐实在谦虚!”七殿下叶丛嘉柔声道,“单凭这入木三分,力透纸背的功夫也是难得的。更何况双手同时书写,字迹泼洒。想来顾小姐也是多年的功底。”
花颜一听叶丛嘉的话,脸上失了笑意,眼神中透出一丝哀怨。
花重尽收眼底,心中生出一份恨意。
信阳公主看着顾双城的字迹,不禁念了出来。“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垂杨紫陌洛城东。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信阳眼底闪过一丝凄苦与怨念,不禁出神。
六殿下叶欣嘉横眉立目,肃声道,“大胆顾双城!今日其乐融融,为何写这般凄苦的诗词,惹公主伤感?居心何在?”
花重凝眉,叶欣嘉不过是怕顾双城夺了花颜的风头,不得已趁此机会打压顾双城。不过若是信阳公主真的因此伤怀,以她阴晴不定的性子,说不定真的会怪罪于顾双城!
顾双城举止从容,跪在地上,自有一股雍容大度。“不知双城何罪之有?”
叶欣嘉顿时眼底生出火焰,“还敢狡辩?来人,把她遣出公主府!”叶欣嘉虽疾言厉色,但还是知道分寸得宜。顾双城乃是镇国公府大小姐,怎么可能再博脸面?如今却只能看信阳公主如何定义这首亦晴亦雨、既从容大气又怜惜伤情的诗词了!
只可惜信阳公主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沉默不语。
眼见来人就要把顾双城带走,如此一来岂不是便宜了宁花颜,而又伤了顾双城的颜面?
情急之下,花重起身大喊:“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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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
“慢!”
两个声音落地,花重饶有兴味的看着另一边起身的段慧娴。段慧面上虽冰冷,眼中却没有了刚刚的敌意。
段慧娴对花重不屑一笑,对信阳行礼道,“公主殿下,顾姐姐写得一手好书法,今日以最佳的姿态为公主和各位殿下展示才艺。众人只觉精彩飞扬,而自己望尘莫及。不知何处得罪六殿下,使六殿下要驱逐镇国公长女出府?”
六殿下冷哼一声,面上多半过不太去。怒道:“镇国公长女又如何?不过是一介臣女。信阳可是父皇最尊贵的女儿,顾双城在今日这种场合惹信阳伤怀,信阳伤怀父皇则烦扰,父皇烦扰必定满朝忧心。顾双城这罪过岂不大吗?”
段慧娴柳眉一皱,“六殿下此番话语未免太强词夺理了吧!”
花重瞟了眼七殿下叶丛嘉,只见叶丛嘉自顾自的饮酒,嘴角露出一丝隔岸观火的兴味。不错今日不管结局如何,对叶丛嘉来说都是有利无害。别人只会道公主和六殿下的是非,与他无关!花重眼眸里出现冷意,岂会让你叶丛嘉如愿?
花重仪态大方走出席间,不紧不慢的跪在顾双城身边。
顾双城微微一叹,低声道,“你又何苦到这浑水里来搅这一趟?若连累了你,我岂不是要日日心中悔恨了。”
花重微微一笑,拍了拍顾双城的手,“投桃报李而已!”
“是谁这么大胆?还敢为顾双城求情?”叶丛嘉见花重挺身而出,不由心中快慰。叶丛嘉不屑道,“自保尚且不能,还要管别人?痴心妄想!”
花重心中冷笑,事到如今还惦记着报那日在丞相府的仇?今日我必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我宁花重的本事!
花重伸手作揖,“启禀公主、殿下,臣女自知人微言轻,才疏学浅,不应扰乱公主殿下倾听。但臣女倒是对双城姐姐的诗词有几分见解。”
“你且说来听听?”九殿下叶永嘉微微一笑,似是很欣慰花重的解围。
“谢九千岁!”花重这一句九千岁着实让六殿下和七殿下的面上一冷。九千岁不仅是一个称呼,还代表着成帝对叶永嘉的宠爱,这种地位不是他们两人所及的!
花重娓娓道来,“此词笔致疏放,婉丽隽永。因惜花而怀友,前欢寂寂,后会悠悠。一气挥写,可谓深情如水,行气如虹矣。而今日众人把酒言欢,又有琴瑟丝竹映带左右,可谓人生一大乐事!词中东风尚且想留住光景,从容尽兴,更何况是人呢?所以臣女觉得这首诗词不过是欢喜今日之乐事,更叹明朝之可惜。足见双城姐姐对今日众人宴会珍惜之情,望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众人一听,不免愣了片刻,四下安静异常。一直沉默不语的信阳公主紧紧盯着花重,眼神中有几分猜疑,有几分惊讶,也有几分花重看不分明的伤痛和隐忍。信阳突然一笑,高声道,“看来今日之欢,他日难再有。更应该把酒助兴,极尽天下之乐事!”
花重听到信阳公主的话,心中不由一阵放松,这信阳公主果然阴晴不定。花重与身边的顾双城相视一笑。顾双城的眼中似有点点闪耀,在宫灯明亮的厅堂里楚楚动人。
“若要是这么说,顾双城不仅无过,反倒应该得赏了!”九殿下叶永嘉微笑着的看着花重,又对身边的信阳说道,“皇妹可还准备了赏赐的物件?虽说顾双城不一定是才艺最好的,这份感念之心确实难得。京都中人尽皆知镇国公长女贤良淑德,端庄持重,看来真是名符其实!”
信阳红唇娇艳,目光幽幽的看了眼顾双城,柔声道,“九千岁若是想打赏人,皇妹岂有不支持的道理?”
信阳随手在头上摘下一只凤凰朝日钗,口气极为轻巧。“这是母后送我的凤凰朝日钗,今日承九千岁金口,便赐予你罢。半夏,去送给顾小姐。”随手递给身边一位艳丽宫女。
花重凝眉,凤凰朝日钗是四殿下叶纯嘉的生母纯孝皇后的遗物,在韩贵妃封为帝后时又到了韩皇后手中。经历两为皇后,在已成了众人心中那个位置的信物。岂料如今竟在信阳公主手中,而又要赐给顾双城,可见其中涵义……非属一般!
“公主殿下!”顾双城的母亲秦氏开了口,迟疑道,“此凤凰朝日乃是两位皇后相托之物,异常珍贵!恐怕小女无福承受的住这凤钗的贵气。小女为公主和殿下们表演是她的福气,又怎么敢接受这么贵重的东西呢?还请公主殿下三思!”
“不过是个凤钗而已,再尊贵也是挽发盘髻之用。怎么能比得上镇国公为成国劳心劳力?夫人不必客气了!”九殿下微微一笑,似是不愿信阳公主再生事端。
顾双城凝眉接过凤凰朝日,双手举过头顶。“多谢公主殿下!”
花重等人回到自己座位上,宴席又继续开始。
陆氏担忧的低声道,“三小姐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须知若是一个不好,恐怕连三小姐也要搭进去了。大夫人和大小姐可是牟足了劲要看你的笑话。又有六殿下偏袒,情势危急。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妾身如何交代?”
花重面上淡漠,心中却冷笑,不过是怕自己没法交代而已啊!
一旁的花琼握住花重的手,一双小手冰冰凉的。花琼担忧的说道,“三姐姐可吓死我了!”
花重看着花琼那诚挚的目光,或许在亭台花琼说起小时候的事那时起,便对自己不再仇视了吧!花重安慰一笑,拍了拍花琼的手,“没事!双城姐姐帮我在先,我又岂能忘恩负义?”
花琼点了点头,眼中似乎一亮,明白了些许道理。“四妹记下了!”
台上是段慧娴表演的剑舞,剑走龙蛇,气势如虹。段慧娴身姿娇如游龙,翩翩惊鸿,虽英姿飒爽,却无奈在座者皆为女子对剑法一窍不通,白白浪费了段慧娴那一把好剑!倒是几位殿下连连拍手叫好。
接下来便是花颜登场,花颜自信一笑,“拿我的乐器出来!”万种风情皆出,当真极美!
花重眼眸一丝冷意闪过,不由一笑。今日便是花颜名声扫地之日!
花颜站在当中,身后多了一件乐器,只是神秘的被锦缎覆盖着,不知其中到底为何物。
花颜微微一礼,极尽最美的姿势,腰肢曼妙盈盈一握如春风拂柳。柔声道,“公主、殿下,臣女花颜今日想表演奏乐,只是这件乐器失传已久,臣女也不过是略懂一二。不能尽数弹奏出此乐器的绝妙之处,还请公主和各位殿下莫怪!”
这一番话当真是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的与众不同,才华卓越,能他人之不能。又表达了自己的谦虚有礼。
花重心中不屑,宁花颜,纵使你今日再出尽风头,也只是白费心机枉做小人!
六殿下眼中满是倾慕,“宁小姐只管奏乐便是,以宁小姐的聪慧才华,若是宁小姐都略懂一二,京都之中恐怕也无人能及了!”
信阳公主瞟了六殿下一眼,满是厌恶。对花颜便有了那么几分不喜,“宁小姐只管奏来便是,本宫也想见见到底是什么失传已久的乐器,能让宁小姐像宝贝一样藏得密不透风!”
花颜脸色微微一红,柔声道,“遵公主殿下旨意!”
花颜走到乐器前,满是自信的拉下锦缎。“这是民间失传已久的竖箜篌!”
众人皆是惊讶之色,唯有花重看着信阳公主,只见九殿下叶永嘉凝眉担忧的看着信阳公主。信阳公主握着酒盏的手因用力而关节泛白,一双红唇轻轻颤抖,面色多了几分青灰。
“信阳……”九殿下担忧的迟疑道。
信阳公主站起身,“啪”的一声把酒盏摔在花颜身前,酒水溅湿了花颜的一大片裙摆。
信阳公主声色俱厉怒斥道:“大胆!”
花颜愣神片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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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连忙俯首跪地,四下一片安静,只有那打碎的酒盏碎片蹦蹦跳跳的发出清脆的声响。花颜更是脸红及耳,玲珑的身姿颤抖娇弱,一双媚眼幽幽的扫过六殿下叶欣嘉和七殿下叶丛嘉。
叶丛嘉饮尽杯中酒水,好似全然没看见。
叶欣嘉却忍不住心疼的说道,“皇妹,宁小姐不过是表演奏乐,你为何生这么大的气?宁大小姐深闺女子,身子柔弱,若是受了惊吓……”
“惊吓?”信阳声音突然提高,浑身颤抖的指着跪在地上的宁花颜,“今日本宫怒斥她,她胆敢当众眉来眼去让你替她求情。你看她哪里受不得惊吓?我看她是费劲了心思勾引皇子!”
宁花颜听到信阳公主这话,心中徒然一抖。“公主殿下,臣女冤枉!即便是给臣女几个胆子,臣女也不敢勾引皇子啊!更何况臣女门庭清白,家世磊落,怎么能担当得起‘勾引’二字?还请公主殿下明察。”
信阳公主冷哼一声,“明察?你当真以为本宫不会明察吗?此乐器名为竖箜篌,原出自西域,在前朝之时宫中民间都尤为盛行。到了本朝,开国成帝觉前朝多半毁于此靡靡之音,便把宫中箜篌乐姬连带乐器尽数遣出宫去。历经几朝,在成国会奏此乐者已寥寥无几。若不是与西域之人有所勾结,你又是如何学会?”
宁花颜顿时失色,却条理清晰的道,“公主,臣女只是随前来本朝逃避战争苦难的西域师父学习竖箜篌,实在是并未有所勾结啊!家父是当朝丞相,臣女怎么敢与番邦勾结?即便是臣女有心,家父也定会大义灭亲,已保成国社稷!”
“宁丞相自是为成国立下汗马功劳,只怕是宁丞相鞠躬尽瘁无暇理会后院之事。”信阳即便再怪罪宁花颜,也是不得干预前朝之事,对丞相无礼。
花重不由一笑,若是丞相无暇,那便是主母的事了。看来今日冯沁云也要被拉下水,这信阳公主当真是不少帮忙!
冯沁云本就担心花颜,只可惜自己不宜多说,以免招惹更多祸端。如今信阳公主提及后园之事,自己便不得不说句话了。可惜白白便宜了陆氏,如今她当家,却要自己来承担这份过错!
冯沁云恳切的说道,“公主殿下,小女自小酷爱音律,一心只想博公主和众位殿下一笑,只可惜年幼不懂事剑走偏锋。这都是臣妇近日身体不适疏于管教,治家不严又让番邦之人入府。还请公主和三位殿下恕罪。”
花颜一听心中澄明不定,看了看冯沁云,急忙哭道,“公主明鉴。家母身体不适,都是姨娘陆氏在管家,番邦之人入府,家母并不知情。请公主殿下不要怪罪母亲!”
此话一出,冯沁云面容失色,恨铁不成钢的斥责花颜。“混账!这些后院之事你何必说出来扰公主忧心?还不闭嘴!”
花颜断断没有想到冯沁云会斥责自己,委屈道,“母亲……”
信阳公主冷笑,看着花颜的狼狈,“都说宁大小姐才智过人,冰雪聪慧。依本宫看也不过如此!”冷哼一声,轻蔑道,“你们丞相府的家事还要与本宫一一道尽吗?你们不嫌丢人,本宫还没这个闲工夫听呢!不管丞相府是谁当家,当家主母就是当家主母,嫡庶终须有别!”
花重心中微微一紧,信阳公主这话不仅说给花颜听,也说给六殿下和七殿下听。嫡庶有别,即便是六殿下七殿下之尊,也不能与受尽宠爱的公主相比。这就是身份的尴尬!
信阳公主衣袖一挥,扫落桌上珍馐。“本宫身体不适,半夏,请众位出府!”
“是!”
“臣妇、臣女告退!”
花重走在冯沁云和花颜身后,看着冯沁云生气的走在前面,花颜委屈的再后面跟着,花重心里不由一笑。身后的陆氏走上前来,跟在花重身后。
陆氏笑道,“三小姐真是好算计!大小姐今日算是颜面全无、名声尽毁了。还是多亏了三小姐,大小姐才会迫不及待的请西域乐师入府教导竖箜篌。”
花重勾起嘴角,“宁花颜急功近利,取胜心切。专喜欢挑别人不会的以显示自己才艺出众,如此一人,得到失传已久的西域乐师能够教导竖箜篌,自然是不会放过这样出风头的机会!怪只怪她自己太喜欢那些虚无缥缈的荣耀!”
“只是不知公主今日见到大小姐怎么会生那么大的气?”陆氏疑惑。
花重不由一笑,“哪里是见到花颜生气,只怕是见到那竖箜篌恼怒而已!”
陆氏一挑眉,随即了然微笑,“公主虽不是男儿身,却当真把国家大事放在心上呢!没想到为了前朝禁乐动了这么大气!”
花重见陆氏不知真正缘由,也不解释。突然问道,“二夫人可注意到了今日大夫人身边的采薇没有来?”
陆氏皱眉思忖,恍然大悟,“确实如此,平日里采薇都不离大夫人半步,今日难道……”
花重看了看陆氏,眼神中有那么一份轻视,“二夫人如此大意,怎能斗得过冯沁云呢?”
陆氏看着花重的背影,心中不知为什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小姐!”初画等在门口,见花重出来连忙上前行礼。
花重看了眼初画,低声道,“可是都办妥了?”
初画趁着扶花重上马车的亲近,低声道,“奴婢已经查出公主府内珍宝所在,只是时间紧凑,无暇多加打探。等再有机会夜探公主府便可!小姐无需担忧!”
花重点了点头,说道,“我身子乏了,你上车伺候吧!”
“是!”初画上了马车,四下看了看,便放下车帘。转头对花重说道,“小姐,奴婢在外府等候小姐的时候借口更衣,便去公主府内打探,不想却撞见了六殿下与一位名叫半夏的丫鬟私通!”
“私通?”花重也不由惊诧,“六殿下有皇子尊贵之身,更何况已有妻室,即便……也不至于和公主府上的丫鬟私通啊!更何况信阳公主阴晴不定,他就不怕……”花重顿时又想起,“你说那女子是半夏?可是公主身边的贴身丫鬟半夏?”
初画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几分狡黠,“正是呢,六殿下把那半夏说的跟心尖上的人似的,奴婢听话语间的意思就是想让半夏说出,公主府内的珍宝阁所在!”
“那结果如何?”花重眼神一亮。
“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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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看着面前这位年纪轻轻的莫郎中,俊眉朗目,清瘦修长的身姿,倒是有几分书生意气的俊秀之感。
只见莫郎中皱起眉头看了看宁熙年,又低下头沉思片刻。
宁熙年干咳了声,“她到底有没有怀孕?莫郎中但说无妨。”
莫郎中站起身恭谨作揖,“回禀宁相,她确实已有两个月的身孕。只是有些胎像不稳,想必是日夜焦虑,心神不安所致。只要多加调养,便无大碍了!”
“不可能!”陆氏皱着眉头,此起彼伏的胸脯昭示着她的怒气。“怎么可能怀孕两个月?贱人,到底是哪里怀的野种?竟敢冒充宁家子嗣!”
“奴婢一心一意,只有老爷一人啊!”采薇又急忙跪在地上,“老爷,采薇跟随您时是否是清白之身,只有您知道。请老爷证明奴婢一个清白,奴婢现在怀的可是您的孩子啊!”
冯沁云看着采薇,脸上一阵青白,咬了咬牙说道,“采薇在我身边日夜服侍,甚少与外院接触。若真有见不得人的苟且之事我又怎会不知?”
陆氏冷笑,“既是日夜在你身边服侍,又怎么会在两个月前就伺候了老爷?难道大夫人心胸宽大默不作声?还是大夫人根本就不知道采薇胆敢私自迷惑老爷,隐瞒主母?”
花重瞟见冯沁云攥紧的拳头,此刻冯沁云心中隐忍着对采薇的怒气不好发作,却还要对付陆氏,当真辛苦。
冯沁云嘴角勾出一丝鄙夷的笑意,“俗话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我若是未卜先知,今日你哪里会有机会站在这跟本夫人耀武扬威?”
“你、你……”陆氏涨红了脸,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你们都闭嘴!”宁熙年怒吼,“全府上下只有你们两个女人还如此鸡犬不宁!放眼看看成国上下只要有点权势的男人哪家不是三妻四妾?人家的后府依然规规矩矩的!如今本相不过是纳了个妾室,竟还当着孩子们的面闹,成何体统?”
花重和花琼对视一眼,不由尴尬的低下头,不敢多言。
陆氏听了宁熙年的话,语气有些苍凉,“老爷这话的意思,是要纳采薇为妾了?”
宁熙年剜了陆氏一眼,瞪着冯沁云说道,“如今采薇已经怀了宁家的骨肉,你身为正室,你就看着办吧!”
虽说是看着办,宁熙年已经说出口的纳妾难道冯沁云还能反驳?花重心中不由一阵讥讽,宁熙年总是喜欢借别人的手,办自己的事。
冯沁云微微一笑,“既是如此,从今天起采薇便是这宁府上的三姨娘。今日已晚,明日奉了茶便搬到偏院去住吧!”
采薇由衷一笑,当即磕了头,“谢老爷,夫人成全!”
宁熙年离开,只剩下这一群人默默无声,却又此起彼伏的对视。
陆氏紧绷着的脸突然冷笑,“大夫人真是好手段!只可惜如今采姨娘有了自己的孩子,怕是由不得你掌控了。您以为是借刀杀人,其实却是引狼入室!”
陆氏旋即转身上下打量了一番采薇,笑着说道,“采姨娘可真是好福气啊!竟然能在大夫人眼皮子底下得了老爷的种,如今看来你的‘福气’怕是还在后头呢!”陆氏说到那句‘福气’狠狠的咬了咬牙,倒是别有它意。
采薇身子一震,恭谨的回到,“二夫人说笑了,采薇哪里有什么福气?都是托了大夫人和二夫人的福气罢了!从今以后还希望大夫人和二夫人多多照料。”
花重看了看采薇低垂的头,那紧绷的身子无不显示着此刻的紧张。那句‘大夫人和二夫人’让她把自己下降到了卑微的地位,如此恭敬不过是想平安的诞下孩子罢了!花重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可惜了天下父母心。冯沁云又怎么会轻易放过采薇的欺骗?
陆氏听了采薇的话,竟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好像真的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随即目光玩味,“采姨娘放心!我不过是个妾室,若是求求大夫人,福气兴许还会有。否则……”陆氏伸出长长的指甲指着采薇的腹部,目光阴冷,“你还不如多指望指望肚子里的这块肉!”
“够了!”冯沁云剜了陆氏一眼,“时候都不早了,你还在这里嚼什么舌根?明日安排几个丫鬟伺候采姨娘!各自都散了吧!采薇今日还是住在我的外室委屈一夜吧!”
花重等人行了礼便往外走,身后跟着陆氏和花琼。夜风习习,有些许清凉,转身间已经到了回廊。
陆氏撵上来低声说道,“三小姐真是料事如神,今日之事明显是大夫人故意的。她想借着采薇来打压妾身,如今采薇被抬了姨娘,又怀了身孕,妾身怕是……”
“怕什么?”花重厉声打断了陆氏的话,四下安静无声,一时间只有从水池中吹来的清风。花重回身看了看远处垂首的花琼,乖巧沉着,像是全然没有听到,花重心中不由多了一丝欣赏和慰藉。
花重恢复平稳柔声说道,“采姨娘如今只是怀孕,又没有生下来,更何况是男是女还不一定。你紧张什么?你以为她欺上瞒下的瞒着冯沁云怀上孩子,就能安稳吗?”
“可是……”陆氏欲言又止,为难道,“妾身还有琼儿!若是采薇真的生下了孩子,加上大夫人嫡出的大小姐,琼儿的终身如何还不知晓!”
花重微微一笑,“二夫人此言差矣!先别说冯沁云能不能让采薇把孩子生下来,即便生下来你也没什么可怕的!若是女孩也不过是庶出,更何况年龄尚小,自然不会耽误花琼。若是个男胎……”花重别有深意的瞟了眼陆氏,“哼!首先威胁的是冯沁云那宝贝儿子的地位,到时候又岂能轮得到你心怀不满?二夫人安心便是!”
陆氏尚有几丝安心的点了点头,“采姨娘年轻貌美,怕是我那、大夫人那,都要门可罗雀,遍地生冰了……”
花重不满的看了眼陆氏,“常言道花开花落几日红?只有握住自己手中的权利才是真的!岁月匆匆难道会格外眷顾采姨娘不成?到时候不还是你二夫人说了算?”
陆氏点了点头,“三小姐早些回去,妾身就送到这了!”随即行了礼,转身携花琼消失在回廊。
花重皱眉看着陆氏的身影,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叹道,“但愿花琼能有个好的归宿,也不枉陆氏如此费心周旋……”
花重心中一顿,突然感觉身后的初画没了动静,不由一阵紧张。
“初画……”还没出声,便被人捂了嘴,转头便对上一双落满了星辰般澄澈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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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被男子飞身带上屋顶,穿梭在重重屋宇上。今夜月圆,月色清朗,映在瓦片上一层清辉。花重只觉头晕目眩,被捂着的嘴刚被放开,感觉到自己脚下落实,便狠狠的抬脚踩在男子的脚面上。身后发出一丝声响,随即隐忍下来。
“重儿好狠的心!本少主好心好意来带你看好戏,你竟然敢踩本少主的脚!”
花重勾出一丝嘲讽的微笑,看着雪无痕脸上疼痛的表情,心中有了几分畅快。“谁让你不声不响的偏要劫持本小姐!踩你一脚算轻的,若是送到奉天府非要治你轻薄之罪!”
雪无痕看着月色下的花重,眉目清华,灵气逼人,光洁的肌肤映着月光更多添了几分洁白的诱惑。雪无痕不禁心神荡漾,勾起一丝坏笑,“这就算轻薄,那这样呢?”
没等花重反应过来,雪无痕的双唇便落到花重的脸颊上,随即快速离开。
花重瞪大眼睛看着笑容轻佻的雪无痕,怒道,“放肆!”挥起手像雪无痕打去,却被雪无痕轻易避开并抓住了手,动弹不得。
花重刚要再次出手,雪无痕连忙在唇间竖起食指,“嘘!原本以为重儿只是杀伐果敢毫不留情,却没想到也有这样大家闺秀般色厉内荏的模样。不过本少主今晚可不是来和你打架的!”
雪无痕拉着花重俯身在屋檐上,掀起一片瓦,屋内的情景一览无遗。花重看着屋内的情景,不由皱起眉头。
冯沁云坐在椅子上,身边坐着花颜,地上是跪着的采薇,隐隐有啜泣声传来。
冯沁云冷哼一声,“采薇呀!采薇!你怎么就没早点告诉本夫人呢?本夫人也就不用费尽心机才想到,今晚让你去服侍老爷,用你来打压陆氏那个贱人了!还真想不到,你竟然有这等本事,瞒着我勾引老爷!两个月,哼,真是恬不知耻!”冯沁云拍案而起,怒视着采薇。
采薇浑身一抖,连忙凄苦的膝行到冯沁云身前,“夫人!奴婢不是有意的,老爷要奴婢,奴婢也是迫不得已啊!采薇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怎么敢违抗老爷啊?”
“不敢?你还有什么事是你不敢的吗?”冯沁云不怒反笑,“如今连孩子都怀上了。怎么?过几日等你诞下子嗣,我这正室之位是不是也应该让给你了?”冯沁云一脚踢在采薇的肩上,采薇栽倒在一旁。
花颜连忙拉住冯沁云,劝解道,“娘,采薇如今怀有身孕,即便再生气您也要忍一忍。若是再咱们这出了事,您可是百口莫辩啊!”
冯沁云听了花颜的话,面色不善却又不好发作。
采薇见此情景,连忙起身跪着说道,“奴婢不敢!奴婢永远都是奴婢,虽然被抬了姨娘,可是若没有夫人的照拂,奴婢怎么会有明日?二夫人虎视眈眈,如今又是她当家,采薇只要一不小心便会丧命了!还请大夫人救采薇一命!”
冯沁云冷哼一声,“她也配称夫人?不过和你一样是个贱婢罢了!”
采薇身子一抖,指甲拳进掌心。“大夫人出身名门,自然不是二姨娘所能比的,如今她只是得意一时罢了!采薇定会协助大夫人重主中馈!”
“呵!不愧是本夫人调教出来的人,知道怎么保你自己的小命。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冯沁云眼中透出一股阴狠,捏起采薇的下巴。
采薇那一双眼睛向上望着,那角度好像正好可以看见那被掀起的瓦片。花重不由皱眉,向后轻轻挪了一步,雪无痕连忙拉住花重。雪无痕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花重不要乱动,指了指下面。
“谁?”一道男子的声音赫然而出。
雪无痕皱起眉,想必为时已晚,已经被人发现了。雪无痕连忙提起花重飞身离开,花重随着雪无痕飞奔在月色之下,心中却久久萦绕着那道男子的声音。
“刚刚是宁流辰?”花重在雪无痕的身边问道。
雪无痕微微一笑,“放心,他追不上!”
花重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是担心他追上我们,知道什么。而是惊讶他竟然在府上!”
雪无痕皱了皱眉,“他几日前就已经回京了,只不过没有回宁家而已。不过也巧,宁府正热闹着,若是他这个嫡长子不回来,岂不是错过了叫娘的机会?”
花重不由一笑,想必雪无痕所指的‘娘’就是采薇吧!
“采薇只是姨娘,名义上是宁流辰的庶母,其实还不如宁流辰的地位高。”花重想了想,又说道,“宁流辰岂能算得上是嫡长子?只有我才是宁家真真正正的嫡出!”
雪无痕看了眼怀中那张愤恨的小脸,挑眉问道,“你好像很在意这件事。嫡庶真的有那么重要?”
花重冷漠一笑,“男子三妻四妾,自然不会明白庶出儿女和妾室的悲哀!堂堂当世五贤之首的雪族少主,怎么问的好像你不知道嫡庶之别一样?”
雪无痕粲然一笑,“在我们雪族只有一夫一妻,男子也没有三妻四妾,自然也就没有嫡庶之别。只有两个人在一起相守一生!”
花重眼神一亮,“真的?”
“自然!”雪无痕笃定的说道,那双眼睛里有花重第一次见到时的星辰般的光芒……
雪无痕带着花重飞身到一处高阁之上,四处宫灯繁华耀眼。那远处的花园庭廊有些眼熟,还带着美酒音律过后的奢靡。
花重凝眉,“这是……公主府?”
雪无痕点点头,“正是!脚下便是信阳公主的闺阁,也就是初画所说的藏宝阁!”
“公主府戒备森严,你就不怕被发现?竟然比在宁府偷听还理直气壮!”花重剜了眼雪无痕。
“信阳公主伤心之时便让侍卫远离此处,此时信阳公主也醉意正浓,怎么会被发现?”雪无痕笃定的指了指已经被掀开的瓦片,低声道,“瞧!又伤心了……”
花重一阵恶寒,不知道雪无痕五贤之名是不是江湖误传,竟有偷窥的癖好!
信阳公主又饮尽一杯,泪眼有些朦胧,正对着帐幔后的一副画像出神。画像上画的是一个风流潇洒的男子,唇边荡漾着无尽的笑意,好似一汪春水泛着不尽的柔情。长袍广袖,身姿修长,眉清目朗,透着一股浩然正气。
花重不禁一番赞叹,相比于雪无痕,此人多了几分柔情和沉静,少了几分俊逸和灿烂。
花重低声问道,“这是就是信阳驸马?”
雪无痕点了点头,“徐长风也算三生有幸,能得一女子如此倾心,即便是死了也对其念念不忘,相守初心!”
花重记得,前世自己认识信阳公主时,徐长风也已经去世。信阳公主性格怪异,自己也不愿多交,却不知徐长风有如此风姿,也得信阳此番深情厚意!
信阳公主留下一串泪珠,映着红烛更显娇柔艳丽。自怨自艾道,“长风,你可知道今日我为什么生气?因为我看到宁花颜竟然敢演奏竖箜篌。竖箜篌只有你一人可以弹奏出其中的玄妙,怎么可以让她糟蹋了……”
花重怅然,正是因为自己知道信阳一向重视徐长风,所以才让人蛊惑宁花颜学习竖箜篌,引得信阳大怒。却不成想自己无意间伤了信阳这份多情……
“长风,自你离去,我已把府上的竖箜篌尽数毁去。我气!我恨!我怨!”
“我气老天为什么让我认识你、嫁给你,却又天公不作美!”
“我恨父皇只顾着他成国的江山,不顾我往昔父女之情!”
“我怨、我怨你为什么离我而去……”
说道最后,信阳的语气不由低迷,带着丝丝凄凉,泪雨滂沱。
花重不由皱眉,看向雪无痕。两人对视,眼中出现同样的疑惑和了然。世人皆知徐长风死于顽疾,但是徐家一代将门,子女的骑射剑术方面,在众位世家子弟中皆是数一数二。徐长风更是出类拔萃,又精通音律,如若不然,又怎么会得一向高傲的信阳公主垂青?不知是什么样的顽疾可以一朝夺取徐长风的性命。想必是和成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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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阳公主走近那画像,眼中尽是柔情,纤长的手抚上画中徐长风的脸颊。
信阳声音低婉,“长风,你可知道我一个人在这世上,有多苦?没有人关心我,身边的人都是虚情假意的讨好我。我觉得每一副嘴脸都丑恶无比,那些惺惺作态,让我作呕!”
信阳拿起画像前横卧的长剑,“这参商剑是你留下的,今日我就用这把剑,让你我团聚!”
花重见信阳抽出长剑,那剑光映射出寒冷的光芒。花重心中一紧,手却被身旁的雪无痕抓住。花重几欲挣脱,却无法逃离雪无痕的钳制。
“长风,我随你来了!”信阳哭喊一声,抽剑自刎。
“不要!”花重猛然甩开雪无痕的手,身下的瓦片却应声落下。就在自己掉下的那一刻,被雪无痕揽在怀里,挡去了无数碎落的瓦砾。雪无痕和花重同时落在信阳的房中,随之而来的是一副牢牢的铁笼!
雪无痕叹气环视四周,极为轻佻悠哉的语气好像被关住的不是他。“我说什么来着?上当了吧!”
花重脸上不由一红,喃喃道,“我又没让你跟着……”
“哼!都到了这份上了,竟然还有心情打情骂俏。天下间除了雪无痕少主,恐怕也不会有别人了!”信阳提着剑信步走到牢笼前,一双娇艳的红唇勾起妖娆的笑意,颈间散落的发丝趁着异常白皙的皮肤,几分慵懒,几分魅惑……
雪无痕负手而立,笑意不减,“都说成国信阳公主肌肤赛雪,美艳无双。果然是个美人!”那一份惬意好像是正在谈笑风生的谈一场风花雪月!
信阳公主不由的笑着,举剑对着雪无痕,“雪少主不会以为甜言蜜语几句,本宫就会放过你吧?”
雪无痕眼中出现一丝冷冽,“公主,三国之中,还没有谁能笑着用剑指着我雪无痕!”
信阳啧啧不屑,转过剑锋,对准花重。“以雪少主的武功,本宫自然是不敢的。只是这位小美人呢?哦?原来是宁家的三小姐呀!”信阳公主打量着花重,“衡阳县主绝代风姿,生下的女儿却蒲柳之姿!看来上天当真是公平的,好事怎么可能都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花重淡漠的看着信阳,信阳对视花重的眼神。那眼神好似一汪死水,里面没有被关在牢笼中的惊恐,没有被身为公主的自己发现的害怕,甚至没有自己对她嘲讽后的愤怒!信阳不知道京都盛传,胆小如鼠的衡阳县主之女,竟然会是一个自己看不透,摸不着的人。这样的女子该会是怎样一个危险的存在……
花重并不回避信阳的目光,而是了然一笑,“公主所言甚是!上天自然是公平的,不然怎么会让文武双全的驸马爷魂归生天呢?只可惜了公主你这一番浓情蜜意。”
信阳公主瞬间冰冷,“你说什么?”信阳周身已经全是杀气,像是个从地狱中走出来的修罗。“你胆敢取笑本宫?胆敢讽刺我的长风……”
信阳手中的剑刺向花重,雪无痕兀自睁大双眼,却来不及上前。只见花重不退反进,徒手握住信阳的剑锋。雪无痕连忙上前,花重那纤纤素指间已流出汩汩鲜血。
花重反而笑的冰冷刺骨,周身的泛出冰冷的气息,“胆敢?呵!这世上还没有我宁花重不敢的事!只要我宁花重想做、能做,就没有我不敢的!”
花重身边的冷气加剧,信阳好像也被感染了一样,只觉得指尖冰凉。花重那犀利的眼神,好像来自地狱最深处的一股风,吹进自己的心里,毫无遗漏的搜索着每一处伤痕,让自己心生恐惧!
“你信阳公主贵于成国,可在我眼里只是个暗自垂泪、懦弱无能的寡妇!”花重讥讽的看着信阳,全然不顾信阳越渐加重的剑,血滴到地上,在月色下形成一股妖艳。
信阳怒吼,“你才是京都最懦弱无能的人!堂堂衡阳县主嫡女,却落得任人欺凌的下场。本宫是成国公主!是父皇最疼爱的……”
“最疼爱?”花重冷笑着打断信阳的话,“公主自欺欺人的本事还真高!若是成帝当真疼爱你,又怎么会把你下嫁给徐长风?又怎么会在你爱上徐长风之后杀了他?你以为世人庸碌无知,都不晓得实情吗?”
信阳的心神彻底崩溃,失魂落魄的哭着后退,“不!不是父皇!不是!父皇是最疼爱我的,长风也是最爱我的……”
“若我是你,我必定会为心爱之人报仇!夜夜暗自垂泪算什么本事?枉为皇室之女!”花重怒斥信阳,周身泛着冷光,姿态从容,赫然威仪!
雪无痕皱眉上前握住花重的手,俊逸的脸紧绷着,隐忍着怒气。“你疯了吗?伤口再深一点,你的手就废了!你是认为我无能,不能保你周全?”
花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脸色苍白,自嘲一笑。“我只是下了药被威胁利用的棋子?何来护我周全?”
花重的眼中满是戏耍的玩味和自嘲的落寞,仿佛是世界最暗处不见阳光的花朵,一碰就碎了。
雪无痕心中猛然一抽,好像沉沉的落到了什么地方。咬牙笑道,“当真该死!”
“今日本宫便成全你们!杀了你们之后,本宫便去找父皇报仇!”信阳冷哼一声,杀意尽显,走到画像前按动画轴。
顿时一阵箭雨刺向牢笼中,雪无痕连忙挡在花重身前,徒手用宽广的衣袖卷住几根箭。毕竟被困于牢笼,活动位置有限,还要护着花重,雪无痕有些措手不及。一支箭羽划过雪无痕的耳侧,险些划破俊逸的脸。
雪无痕徒手抓住箭羽,冷笑一声,眼中尽是轻蔑,“公主以为这些箭阵就能伤我雪无痕?真是太小瞧本少主了!”
信阳不以为然,妖娆一笑,“本宫自知伤不了雪少主,但是杀了宁花重还是不成问题的!长风的死是个秘密,绝对不可以让知道的人活着出去。即便是报仇,本宫也要顾全皇室的颜面!”
说罢有按了另一边画轴,箭雨肃然而出,比刚刚的有过之而无不及。箭风之凌厉,不逊于武功高深的箭手!
花重推开身前的雪无痕,“走开!”
“找死!”雪无痕气急。
花重挥动挽在手臂间的云肩,卷住呼啸而来的箭甩在一旁。花重天青色的素衣广袖在箭雨中翻飞,纤腰素束,云肩飘忽,好似在跳一场舞蹈。
雪无痕皱眉看着花重,眼中有怒意,有惊奇,也有几丝叹息……
花重双袖一挥,数根箭落在地上,最后一支羽箭犀利的呼啸而出,花重一偏螓首,双唇微启,贝齿咬住了那根羽箭。
半晌四下无声,信阳看着花重冰冷肃杀的气质,心中漏了一拍。
花重伸手拿住箭尾,眼神冰冷,面色苍白。周围的地面瞬间结上了一层霜,手中的羽箭也被冻住半根。雪无痕讶然,连忙上前封住花重周身几处大穴。
“你竟然敢骗我?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雪无痕怒意更胜。夺过花重手中的羽箭,挥手射向画轴的另一端,四面牢笼瞬间移动回墙壁之中。
雪无痕对信阳公主阴冷的说道,“本少主今日玩够了!改日再来找公主算账!”雪无痕揽住花重冰冷的身体,飞身而去。
信阳不甘的看着雪无痕和花重离去的身影,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空气中回荡着花重冰冷的声音,“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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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幽幽的睁开眼,虚弱的看着四周。虽然还有些疲惫,但是身体的不适已经消除。自己躺在床榻上,好似昨夜只是一场噩梦。
“小姐,您醒啦?”湘琴连忙把端着的铜盆放下,走上前来握着花重的手。“小姐,您感染了风寒,幸好初画发现的早,否则小姐现在恐怕还在发热呢!”
花重皱了皱眉,她们以为自己只是生病了,却想不到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想必昨夜那些黑衣人已经被流辰清理干净,其他人并未发现异样。
花重想起雪无痕,虚弱的问道,“初画呢?”
“小姐可真是偏心,一醒来就问初画,现在真是越来越和初画熟识了!”琴湘撅着嘴,有些不是滋味。
花重无奈一笑,“我如今病成这样,你还要吃这个醋?快给我更衣梳洗吧!”
琴湘噗嗤一笑,上前边帮着花重梳洗便说道,“不过是逗小姐开心罢了!初画去把小姐您的病情回禀老爷和夫人,今日一早采姨娘便给夫人奉了茶,抬了姨娘。大小姐本应该一早就去凌云寺思过,可却不小心摔倒额头磕破了头。如今不只是大小姐走不了,却又回来了二少爷!这次大夫人算是得意了。”琴湘语气颇有几分无奈。
花重坐到镜台前,一张苍白的脸略显憔悴,却盈盈的有几分弱不胜衣的娇柔。花重捋了捋胸前垂下的青丝,“给我梳流云髻吧!”
“流云髻?”琴湘有些惊讶的看着镜中的花重,随即笑着点了点头,“好,就梳流云髻。配上彩蝶衔花簪子……”
花重摇了摇头,“今日戴石榴石镀珍珠步摇,额前缀碧色月牙华胜,耳坠同色翡翠即可。衣服要那件风浮海棠的。”
琴湘有些发愣的看着镜中的花重,手上的篦子不经意扯住了一根发丝。花重有些疼,却没在意,也难怪琴湘讶然,自己平日里甚少关心穿衣打扮。今日的流云髻虽不繁琐,却高贵华丽,自有一股大气。所配首饰也不尽相同,自然会引起琴湘的不解。只是今日或许会有客登门罢!
“小姐醒了?”初画走进屋里便看见一身华贵典雅的花重,有些惊讶。随即垂首恭谨道,“小姐,大小姐前来看望,莫郎中也一同前来为小姐诊脉!”
花重微微一笑,“倒是会搭伴。请进来吧!”花重不以为然的整理着自己腰间的流苏,以至于花颜和莫郎中走进来也没有抬头看他们一眼,更没有起身相迎。
花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色不太好看,气氛多少就有些尴尬。花颜随即一笑,“听说三妹病了,姐姐一早便忧心不已特意请了莫郎中来。没想到三妹好端端的在这,又是描眉画眼,又是穿衣打扮的。难道是诓我们不成?”
花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抬眼看着花颜额头上的纱布,“大姐今日不是要去凌云寺闭门思过吗?怎么没走?”
花颜一听脸红及耳,马上又平稳了气息。笑着问,“怎么?三妹见我没走很不高兴吗?”
花重扑哧一笑,放下手中把玩的流苏,站起身到花颜面前。盯着花颜的眼中全是戏谑与不屑,“没错!我是挺不高兴的。不过看到你这样差点破了相,我倒是又高兴起来了!”
“你!”花颜一脸怒气却不好发作,冷哼一声,眼中全是阴狠,“没想到三妹的胆量越来越好,竟然敢公然顶撞长姐了!原本想着你愿意玩,姐姐我就陪你玩玩。没想到你却把话说到台面上了,丝毫都没有避讳。如今宁府发生了这么多事,当真是我小瞧了你!不过你也要当心,一时得意未必风光的了一世。趁我还没有完全丧失耐心之前,最好悬崖勒马!”
花重丝毫不退让的面对花颜,眼中全是淡漠。“那请大姐你也把话听清楚了!我宁花重才是真正的原配嫡女,论出身你不过是个庶女生的庶女。”
花颜听了这话,面色苍白的向后退了一步,似是难以相信花重有这种胆量。“你……”
花重鄙视的看着花颜,“前十六年我隐忍不发是顾念你我血缘之亲,你风光得意的背后是我和花琼的血泪和落寞。你有哪点是凭自己的本事争取来的?地位?才华?还是你的美貌?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从我宁花重这偷来的!从今天起,我会一件一件的夺回来。名誉,才华,权利,还有你最舍不得的七殿下!”
花颜听到最后,全身颤抖,指着花重喊道,“你这个疯子!你若是敢和我抢七殿下,我必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花重微笑着悠然坐回椅上,威仪的气势不容任何人抹上污垢。
花颜冷哼一声,转身离开。莫郎中一直垂首不语,不卑不亢。花重漫不经心的喝着茶,不时瞟了眼一直站立的莫郎中。两人一言不发,像是在上演一场无言的气势比拼。
半晌,花颜放下茶盏,“莫郎中姓莫?请问高姓大名?”
莫郎中伸手作揖,颇有书生意气。“在下姓莫,名季舒。”
“季舒?好名字。”花重目光游移的悄悄打量着莫季舒,“莫郎中是哪里人?师从何处?可有家室?”
莫季舒微微一笑,“莫某昔日往事不足挂齿。三小姐还是先让在下诊脉吧,以免耽误三小姐贵体。”
“无妨!本小姐从小粗野惯了,这点小病不碍事。”花重眯起眼神,有那么一丝危险和探究,“不过本小姐倒是对莫郎中很感兴趣。以莫郎中的相貌气质,似乎不只是个郎中这么简单吧?”
“恐怕要让三小姐失望了,莫某确实只是个郎中而已。”莫季舒沉着应对。
花重刚要问什么,却被琴湘打断。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三姨娘采薇!花重皱了皱眉,了然一笑。
采薇走进屋里见到莫郎中也在,向花重行了礼,“妾身来得不是时候。”
像是道歉,又像是肯定。
莫季舒见采薇前来,说道,“既然三小姐有客人,莫某就先告辞了。”
“无妨!”花重摆了摆手,并没有让莫季舒退下,“本小姐一会还有用的着你的时候,你暂且待会吧!”
花重打量着采薇,采薇虽是一身素衣,却已经是上等材料和样式。想必采薇明白自己的身份处境,没有平日花红柳绿的张扬姿态,倒是更乖巧了几分。
采薇撩起裙摆端正的跪下来,“妾身有事求三小姐!”
花重讶然一笑,却没有避开身,生生受了采薇这一跪。“采姨娘这是干什么?如今已经是有身孕的人了,怎么能动不动就跪下?万一有个好歹,本小姐怎么承受得起?”
采薇抬眼看着花重,美丽的脸上异常平静和担忧之色笼罩。“若是今日不向三小姐行这一跪,恐怕妾身才会真的有什么好歹。”
“你既然明白,又何须来求我?”花重漫不经心的撇开茶末,“你早知今日悔不当初?以从前你我的交情,也不过是保你一条小命,至于你肚子里这块肉……”
花重看着采薇冷笑一声,“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采薇听见花重的话,却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跋扈,眼神中全是笃定,“三小姐,昨夜我知道是你。”
花重知道采薇指的是自己和雪无痕在屋檐上偷听的事。花重斜眼看着采薇,语气冷漠,“是我又如何?采姨娘不会以为这样一件事就想威胁我吧?”
“妾身不敢!”采薇朝花重一拜,“妾身不知道三小姐经历了什么,发生了这样的改变。但是妾身知道今日我求的若是大夫人,这个孩子就完全没有希望了。若是三小姐,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采薇笃定的眼神似是势在必行,“只要三小姐能保护这孩子周全,平安降生。妾身定会安分守己,不会和二夫人争夺管家之权,更不会利用孩子做有利于自己的事。妾身发誓定会报答三小姐大恩!”
花重看着采薇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洗去了平日的嚣张和浮华,如今剩下的只有淡然、隐忍和保护的冲动。可是昨夜在屋檐上听到冯沁云让采薇答应她的事,到底是什么事?采薇又是否答应?这一切或许又只是个圈套呢?
采薇看着花重微微一叹,“妾身知道三小姐心中顾忌,自会证明妾身的忠心和诚意。敢问玉颜露可还在?”
花重有些惊讶,没想到采薇竟然下如此狠心。
想到花颜额头上那道伤口,花重冷漠一笑,“琴湘,去取玉颜露来。”
采薇双手紧紧地抓着衣角,瞬间又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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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拿着玉颜露离去,莫季舒看着采薇离开的背影,又看着毫不在意的花重。眼神中充满探究和揣测,这样一个淡漠的女子,到底为什么要活的这么心酸?她不是丞相府的千金吗?不是穿金戴玉,锦衣玉食吗?为何她的眼里即便是在算计别人的时候,都充满暗沉和悲伤?
花重感受到那束探究的目光,冷漠的说道,“我讨厌被人揣测怀疑!”
莫季舒凝眉说道,“三小姐只是丞相府的千金,与大夫人和两位姨娘都没有利益冲突,又为何非要卷进她们之间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呢?”
花重抬眼冰冷的看着莫季舒,“谁说没有利益冲突?若不是她们利欲熏心,我娘又怎么会死?我又怎么会被孤零零的仍在那破院子里凄苦十六年?我的名誉,我的才华,都被宁花颜那个女人手段卑劣的淹没,你可知道世家子弟的名誉有多重要?我的一生都会被名誉所累,归宿无终。若换做是你,你可会得饶人处且饶人?”
“你昨日失去的,今日已经得到。又何必执着呢?”莫季舒劝解花重。
花重冷笑,站起身看着莫季舒,“莫先生你若是不执著于过去,今日又怎么会站在这里?自己都放不下,又何必叫我放下?”
“你……”莫季舒不可置信的看着花重,凝眉,“你怎么可能知道?”
“我为何不能知道?”花重勾起一丝笑意,“看来是我猜对了!莫先生可要认输?”
“小姐!”初画的声音在门外传来。
花重朗声问道,“什么事?”
“六殿下、七殿下和九殿下驾到!请小姐迎驾。”
花重瞟了眼莫季舒,“若是莫先生想相安无事的日子继续下去,切记要让采姨娘的胎看起来安然无恙!”
莫季舒眉间一紧,看着花重离去的身影,心中翻江倒海。过去的一点一滴不禁翻越心头,本以为隔着千山万水的过往,却轻易的逾越过时间和岁月,来到自己眼前。院中的五月雪纷纷零落,被风卷起萦绕在衣袖间,修长清瘦的身影竟有几分落寞和疏离。难道真的隐瞒不住了吗?莫季舒怅然一叹……
“花重见过九殿下!”花重微微一礼,不卑不亢。
叶永嘉微微一笑,白皙的皮肤染上一层黯淡,“三小姐不必多礼!今日本殿下来是要和三小姐说会话,还请宁丞相行个方便。”
花重心中一动,叶永嘉素来与自己没有交集,今日贸然来访,面色不善,想必是因为信阳公主之事。
“这……”宁熙年瞟了眼花重,神**言又止,有些尴尬。
叶永嘉笑容敛去,“怎么?是宁丞相不信任本殿下的为人?”
宁熙年连忙说道,“老臣不敢!只是花重向来没规矩惯了,恐言行不慎……”
“这个自然不用丞相操心!”叶永嘉一挥衣袖打断了宁熙年,“素闻宁府千金个个出挑,今日六哥和七哥听说贵府大小姐受了伤,都特意前来看望,可见大小姐知书达理,得众人之欢心。由此看来,想必三小姐也差不到哪去!”
宁熙年只好作揖道,“是!”
“宁花重!”室外传来男子粗暴的喊声,连宁熙年也为之一颤。
回首只见六殿下叶欣嘉面带怒意的走进来,死死地盯着花重。抬手打向宁花重,却被叶永嘉拦了下来。两人的手互相使劲,暗自较量。
花重看着面前叶永嘉的背影,心中一阵酸楚。前生今世,即便是自己再对他不住,护在自己身前的依然是他。尊贵的九千岁——叶永嘉!
叶永嘉微微一笑,“六哥生这么大的气,难道连九弟也要挨打吗?”
叶欣嘉冷哼一声,甩开叶永嘉的手,“我不过是要打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可没要对九弟动手。是九弟自己庇护这个心如蛇蝎的女子!”
“六哥是皇子,身份贵重。但三小姐也是世家子弟,并无过错,怎么能说打就打呢?”叶永嘉微笑和蔼,“还请六哥要慎行,毕竟这是在丞相府中,宁相也是朝廷栋梁,怎么能拂了面子?”
叶欣嘉面色有些不自然,“刚刚气急,确实鲁莽了一些。不过这也是丞相府的好女儿,本殿下便让丞相自己决定如何处置这个作恶多端的女子吧!”
花重冷哼一声,“六殿下自从进了丞相府的门,便口口声声说我心肠歹毒。不知道六殿下可曾见过我?或者了解我的为人?知道我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六殿下身为皇子,身份尊贵。一言一行皆代表着皇室威严,怎么可以污言秽语,污蔑朝廷重臣之女,怕是要伤了老臣子的心罢!”
叶欣嘉瞟了眼宁熙年,宁熙年岁垂首不语,但面色不济。叶欣嘉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怒火,说道,“你问本殿下你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那本殿下倒是要问问你。身为亲姐妹为何要给自己的姐姐带有颠茄的玉颜露?”
“颠茄!”叶永嘉眼神微凛,眉头紧锁。
叶欣嘉冷哼,“要不是七弟手快,知道里面掺有颠茄,如今花颜的容貌怕是已经毁了!”
花重面不改色,心中记恨又是叶丛嘉!花重假装疑惑的问道,“臣女不知何为颠茄,还请六殿下赐教!”
“你会不知道什么是颠茄?这药正是你加在花颜的玉颜露中,相让花颜留下疤痕,就此毁容!”叶欣嘉怒火中烧。
“六殿下可曾见过臣女在花颜的玉颜露中加入颠茄?”花重反问道,随即冷哼一声。随即问站在一旁的叶永嘉,“九殿下,六殿下如今怒火中烧,想必没办法好好解释给臣女听这颠茄的危害了。还请九殿下说与众人听听!”
叶永嘉不知花重是何意,如今的局面怕是对她不利。叶永嘉说道,“颠茄是珍贵的药材,却也是使肌肤留下疤痕,加深疤痕的毒药。患者必须皮肤有伤口见血,药力渗透至血液中,才能留下疤痕。若是只在皮肤表面,不会有害。”
花重等着叶欣嘉,肃然道,“六殿下可听见了?此药珍贵异常,又岂是我一个足不出户的女子能有的?今日一早我还在病着,宁花颜受伤一事若不是听丫鬟说起根本不知晓。更何况我今日在九殿下召见之前,我从未离开雪饮阁。不信大可以找莫郎中来作证!”
叶欣嘉性格鲁莽,却心怀耿直,此刻为了花颜已经丧失分寸。怒吼道,“你分明是嫉妒花颜的容色倾城,才名又远在你之上。你不过是个众人嗤笑的平庸女子,自然心存不甘……”
“是谁、胆敢污蔑我的未婚妻?”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在这样温暖的日子里冰冻住周围的空气,瞬间鸦雀无声。
众人都望着那道雪白无暇的身姿,剑眉星目,三千青丝垂于身后,广袖飘忽,英姿洒脱。只是那双像落满星辰的湖泊般璀璨的双眸,如今盛满冰冷和怒意,扫视过众人。
花重欣慰一笑,来的正是时候,雪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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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无痕走进厅堂内,犀利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花重身上瞬间变得温柔。雪无痕伸出手柔声道,“还不过来!”
花重微微一笑,纤纤素手搭上雪无痕骨节分明白皙的手掌,温暖宽厚。
“雪少主!”叶永嘉微笑示意,“好久不见!”叶永嘉的眼神落到雪无痕和花重交握的双手上,有那么一丝落寞和无奈的笑容。
雪无痕点了点头,“九千岁,别来无恙!”
雪无痕牵着花重的手,眼中出现一丝满足,“重儿连受了欺负都隐忍不发,这么善良的心性可让本少主如何是好?”
花重看着雪无痕满是戏虐的眼神,笑着回答,“狗咬我一口,我还能反过来咬狗一口吗?全当是不懂事罢了!”
“放肆!”叶欣嘉满眼通红,“你胆敢辱骂本殿下?”
花重无辜的看了看众人,笑着说道,“我说的是狗,没说六殿下啊!”
“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今日本殿下定要为宁大小姐讨回一个公道!”叶欣嘉拿出怀中的瓷瓶,“这个瓷瓶你可认得?这正是你让采姨娘给花颜的玉颜露!里面含有颠茄。”
雪无痕笑道,“有这种事?本少主怎么不知道重儿还有这番心思。倒是六殿下张口闭口的要为宁大小姐做主,本少主不知六殿下究竟是以什么身份给宁大小姐做主?还口口声声称其闺名,这关系倒是很亲密嘛!”
宁熙年脸一抽,“此事关系小女清白,还请各位慎言!”
叶欣嘉冷笑,“本殿下素来听闻雪族少主巧舌如簧,癫狂无礼。今日也算领教了!凡事都要讲究证据,本殿下自然也不会冤枉了三小姐。来人,把采姨娘带上来!”
采薇垂首走进厅堂,恭谨俯身行礼,“妾身见过各位!”
叶欣嘉急忙摆了摆手,“免了!本殿下问你,这瓷瓶你可见过?”
采薇抬眼看了那瓷瓶点了点头,“妾身见过,这瓷瓶里装的是玉颜露。适才妾身想请莫郎中诊平安脉,没成想莫郎中在三小姐的雪饮阁。妾身想到今日刚刚做了姨娘,理应去三小姐那里看望。三小姐知道大小姐额头受了伤,便让妾身把这上好的玉颜露顺带给大小姐!”
叶欣嘉笑看着花重,“这回你还有何话说?采姨娘都说这玉颜露是你给的,你还想狡辩吗?”
花重问道,“是我送的玉颜露就是我下的颠茄吗?六殿下未免太强词夺理了吧!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不是你难道还会有别人吗?”冯沁云带着一脸泪痕的花颜走进来,怒气冲天。“花重,花颜是你长姐,你怎么能如此害她?花颜自小心性高,若是毁了容,你叫她如何承受别人的嘲笑?她还有命活吗?”
花重无奈一笑,冯沁云不仅把毒害长姐的事扣到自己头上,更加上了逼死姐姐的骂名!
雪无痕瞟了眼矫揉造作的花颜,又看着冯沁云说道,“心性高就没法活了?那本少主心性素来不比别人低,看到丑东西都想自剜双目。难道看了你这副人老珠黄的脸,也要去自杀吗?”
冯沁云冷笑,“雪少主身份贵重,怎么也学得市井泼妇一般强词夺理……”
啪啪!还没等冯沁云说完,雪无痕白色的身影瞬间移动,打了冯沁云两巴掌,又回到花重身边。满堂惊愕,只有冯沁云嗔目结舌的站在原地,脸上留下泛红的印记。
冯沁云惊讶的说不出话,指着雪无痕的手指颤抖着,“你、你竟然打我?”
“雪少主虽身份贵重,但也要张弛有度,这毕竟是成国,毕竟是丞相夫人!”叶欣嘉盯着雪无痕。
雪无痕不以为然,“本少主就打了丞相夫人,又能如何?须知她丞相夫人辱骂的可是我雪族未来的少主夫人!孰轻孰重,还请六殿下知晓!”
这句话说的声色俱厉,再无人敢挑雪无痕的不是。一时间室内安静极了,只有花颜隐隐的啜泣。
冯沁云看着宁熙年,悲愤异常,“老爷,采姨娘可都说了是花重想要害颜儿,颜儿倾城之姿怎么就能这么毁了?老爷可要为颜儿做主啊!”
采薇连忙争辩道,“大夫人此言差矣!妾身只说那玉颜露是三小姐让妾身送给大小姐的,可从未说过是三小姐要害大小姐毁容。众位殿下皆在,还请大夫人注意言辞!”
“你、你此话何意?”冯沁云怒目而视,心中暗叫不妙。
采薇淡然说道,“就是你听到的意思!”
冯沁云顺手扔了手中的折扇,砸在采薇的发髻上。“你这个贱人!”
采薇顿时散乱了发髻,连忙跪在斜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大叫,“啊!好疼——”
宁熙年瞬间慌了神,怒吼道,“还不快请莫郎中!”
采薇面色苍白的坐在椅子上,虚弱的额头上结出汗滴。
花重笑看着莫季舒,好像可以把他看穿。花重假装急切的问道,“莫郎中,采姨娘怎么样?”
莫季舒敛了神,皱眉说道,“今日在三小姐那里给采姨娘诊脉,采姨娘的胎相尚且安稳如常,怎么这么一会竟然……”莫季舒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好在只是惊惧动了胎气,在下开一副安胎药让采姨娘服下,慢慢调理即可!”
宁熙年回首怒视着冯沁云,“你怎么如此不知轻重?采薇现在怀有身孕,你怎能说打就打?可见平日里也是打骂惯了的,今日在众位殿下面前才没收敛!”
冯沁云委屈的垂首,“妾身、妾身……”
“老爷,您就不要怪夫人了。妾身知道夫人生妾身的气,妾不过是一己之身,万不可因为妾伤了家宅和睦!”采薇虚弱无力。
宁熙年在众人面前不好安慰,却只能说道,“不论如何你现在也是身怀有孕的妾室,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带着孩子怎么能忍气吞声?岂不是伤了孩子!”
采薇垂泪,“妾是大夫人的丫鬟,那瓶玉颜露是前不久,三小姐磕破头,大夫人让妾身给三小姐的!瓷瓶上的蜂蜡还未开启,妾身是认得那瓷瓶的。”
花重看着宁熙年说道,“当时女儿尚在病中,采姨娘给我这瓶玉颜露说里面的药材异常珍贵,女儿宝贝得紧,所以才没舍得用。今日听闻大姐受了伤才托采姨娘给大姐带去的。上面的蜂蜡还没开启,女儿又怎么会下毒……”
花重思忖片刻,大惊失色,掩着唇惊讶道,“如此说来,这瓶玉颜露在送给我的时候就是掺了颠茄的!”
花重瞪着冯沁云,哭诉,“母亲!你好狠的心啊!”
冯沁云连忙向后退去,“混账!”
“我看你才混账!”宁熙年怒吼,眼神中尽是红丝,额上的青筋跳的欢畅。
冯沁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爷,我跟您夫妻多年,您就这么不信任妾身吗?”
“丞相大人!”
花重横眉冷目,立刻收了心神。看着走过来的叶丛嘉,心中恼怒。
叶丛嘉微笑作揖,“丞相大人,本殿下特来向丞相请罪!”
宁熙年连忙侧身,不敢受叶丛嘉的礼。宁熙年行了礼,“七殿下这是何意?老臣怎敢受殿下的礼?折煞老臣了!”
叶丛嘉连忙扶起宁熙年,“实不相瞒丞相大人,这瓶玉颜露是本殿下送给夫人的。当时本殿下来府上多亏夫人照顾,得此玉颜露便送与夫人,却没想到府上的郎中错把颠茄错当成了美容的留怜藤。适才本殿下在室外听说此事,便连忙遣人去问了话,这才能还夫人一个清白。”
“哦?七殿下府上的郎中还真是医术拙劣,连这功效相反的药物也会弄粗。若是一不小心把害命的当成了救命的,七殿下的安危可是堪忧啊!”雪无痕讥笑。
叶丛嘉微微一笑,不作理会。“都是本殿下府上的人做事粗心,才让丞相府家宅失了和睦。险些让丞相和夫人夫妻离心,真是本殿下的罪过!那郎中已经让我处置了,还望丞相消消气。”
宁熙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哈哈大笑,“既是如此,那便都是误会了!”
花重咬牙看着叶丛嘉,紧紧地握住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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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雅集,便是众位世家子女相聚一起饮酒赋诗、纵声畅怀的集会。由来于贵族习俗,慢慢的却变成了世家子弟结交权贵的机会。
灵山乃万安城郊一座风景秀丽之地,周边花树萦绕,更有溪流湖泊相映成趣。山上建有一处行宫,乃皇室每年狩猎、避暑所用。因信阳公主格外得成帝疼爱,每年的雅集便在此地相聚。花重等人安顿车马住处后,便游玩其间。山水丰美,落英缤纷,真是一块风水宝地。
花琼一身鹅黄的外衫配着暖翠色的裙裾,显得格外温暖朝气。想必是来之前陆氏已经把此行的目的说与花琼,所以花琼的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娇羞。
花重拉着花琼的手,安慰道,“不必不好意思,你也到了婚配年纪。与其在府中等着大夫人虎视眈眈的把你当做花颜的垫脚石,还不如寻一良人托付终身。今日便是最好的机会,三姐自会替你做主,只不过你一定要看清楚哪个才是你的良人!”
花琼看着花重眼神中绽放的慈爱柔情,心中很是温暖。小心翼翼的低声道,“妹妹自知帮不了三姐什么,但是三姐一定要小心大姐。大姐多年来一直待价而沽,他日必定会把三姐姐你当做她的探路石。”
花重看着远处一身盛装的花颜,仿佛一只蝴蝶流连于花丛间,时而温婉娇羞,时而仪态万千。若不是今生为明争暗斗的姊妹,或许花颜真的会平步青云,一生荣宠。
“不必为我担心了!”花重拍拍花琼的手以示安慰。
“重儿妹妹!”双城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过来,“你第一次参加雅集,与众位姐妹还不熟识。不过大家都是极好相处的,一会流觞曲水,你可千万不能错过。”
顾双城一身华装,姿态雍容端庄。眉眼间的温厚柔润让她成为众人的中心,或许没有人会比她更得人心了!
“顾姐姐还说呢,我最怕的就是流觞曲水了,每每下来都觉得自己的心都跳出来了。”一旁以为娇小可人的女子透出一脸调皮,娇憨的姿态倒是有几分可爱。
顾双城嗔怪道,“你呀!平日里竟做些刁钻古怪的泼皮事,扰的何家上下不得安宁。也不愿看书,每每流觞曲水对诗作词,你便没了底气!”
“这些咬文嚼字的事我可做不来!顾姐姐莫要为难我了。”女子做了个鬼脸,顾盼神飞灵气逼人。目光流转看着花重,“这位姐姐是哪家千金?似乎与顾姐姐熟识,我却是从未见过的,”
女子上前微微一礼,“我姓何,名萧瑜。敢问姐姐尊姓大名?”
花重连忙回礼,“宁家花重!”
“原来是丞相家的千金,素日只见过宁家两位姐妹,却不曾见过花重姐姐。一会可要多喝几杯,好好审审你!”何萧瑜调笑着,眼中尽是跳跃的光亮。
顾双城轻轻的点了点何萧瑜的额头,嗔怪道,“你呀!越发没规矩了,还要审重儿?她一会可是要大展奇才的,你可要好好学着。”
花重连忙笑着说道,“双城姐姐严重了,花重不丢脸面就算万幸了,何来什么大展其才啊?这要是让人听去岂不笑话!”
“顾姐姐可见过花重姐姐吟诗颂词?”何萧瑜好奇的看着花重,满是欣喜地探究。
“不曾,不过以重儿这般风流态度,绝对差不了的!”顾双城看着花重的眼神全然是欣赏和友好。
一旁的花颜走过来,身边还有一位华衣女子。那女子很是令人瞩目,若是旁人,戴着一朵牡丹绢花或许会有些俗气,但是这个女子不但没有丝毫艳俗,反而更加娇媚,更衬托出那白皙的皮肤,最美的还要属那线条柔美的脖颈,很是诱人。只是那脖颈像天鹅般高傲的挺直,却让花重很是不喜。
顾双城见了连忙笑着打招呼,却不似刚刚的灿烂。“我说怎么没见到花颜,原来是和紫由玩去了!”
花颜却不似顾双城般懂事,经过上次公主府的事,似乎两个人心中早已疏远。“好久没见顾姐姐了,花颜去向紫由讨教美容养颜之法,这番本事怕是只有紫由最在行了!”
名唤紫由的女子微微一笑,略有得意之色,“花颜谬赞了!不过是些日积月累的功夫罢了。初次见花颜的三妹妹,虽然有负不是心中所想……却也理所当然。紫由这厢有礼了!”
众人都听出了孟紫由话中的之意,却也不以为然。素来孟紫由就清高孤傲,没人能入她的眼,也就只有宁花颜这样的姿色才貌才能与她说上几句。但看宁花重虽相貌平平却也谦和有礼,顾双城又看好的人,想必品性不会差。
花重微微一笑,“孟小姐客气了!花重竟不知在孟小姐心中还会对花重有所畅想。花重与孟小姐素未谋面,不知孟小姐心中的花重是以什么为原型塑造的?”
“既然与三小姐素未谋面,那三小姐不是也知道我的姓氏吗?”孟紫由笑意不减,其中却是轻视之色。
花重自然知道孟紫由,前世的孟紫由精通美容养颜之法,以至于三十多岁依然犹如二八少女。孟紫由嫁入皇宫曾让叶永嘉异常迷恋,一时间宠贯后宫。只是最后却不知为何而性情大变,意欲谋刺叶永嘉,被花重趁机踩在脚下。前世的恩恩怨怨是无法逃避的,今生依然如是!
花重陷入自己的回忆,却让周围一时冷了场。孟紫由和花颜正沉浸在自己的胜利之中,却没想到被一声冷哼打断。
段慧娴从身后走来,水灵灵的大眼睛依然可爱,充满天真和倔强。段慧娴讥讽嗤笑,“宁三小姐不好意思说,孟小姐你还真好意思问啊?若是我段慧娴,可不会自取其辱!自从去年雅集,哪里有人还不会知道孟家的大小姐?”
众人一听连忙广袖掩面,颇有笑意。去年雅集孟紫由无故落水,夏日女子衣衫本就轻薄,湿后紧贴身形,好不尴尬狼狈。以至于京都议论纷纷,甚是丢脸。一向清高的孟紫由更以此事为耻,提及此事者必定会得罪与她。
果不其然,孟紫由脸色泛青,冷哼一声转身离去。花颜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花重侧首看着段慧娴,段慧娴朝花重眨了眨眼,颇有顽皮之意。上次公主府一事,虽段慧娴有意刁难,却也情理之中,想必其中缘由自在人心。
“段妹妹好!”花重微微一礼,却被段慧娴连忙拉起来。
“何必行这些虚礼,我平日里是最不在乎这些的。”段慧娴抿嘴道,“上次公主府的事,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误会你了。我这人向来爽直,对错恩怨分明,还请三小姐不要放在心上!姐妹虽拙,但一处伴着总比自己形单影只的好。三小姐若不嫌弃,以后叫我慧娴便是,也省了姐姐妹妹的麻烦!”
花重不由一笑,段慧娴心性爽直,恩怨分明,敢爱敢恨,倒是个好相与的!
“那你还叫我三小姐做什么!”花重玩笑的看着段慧娴。
顾双城一听,不由大笑,“如此就好了!众位姐妹心无芥蒂,和乐融融,也不辜负这大好时光啊!”
众人笑意尽显,一时间笑语嫣然,好不逍遥时光!
顾双城眼神一亮,看着花重身后连忙端庄行礼,众人皆屈身行礼,“臣女等见过七殿下、九殿下!”
花重缓缓回身,那两个风姿卓越的男子。前生的他们,一个爱着自己搭上了性命和江山,一个自己爱着葬送了青春和爱情。叶丛嘉眼神阴暗看着花重,神色有那么几分不屑和恨意。而叶永嘉,总是那么温柔,静的犹如一汪春水。四下里的花树好像在花重的记忆里纷纷枯萎,流光皆成片羽……
花重俯身一礼,只说到,“臣女见过九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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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叶丛嘉身后的世家子弟各个面色尴尬,而叶永嘉身后的人则微微有些得意。朝中向来党争不断,一句话便是腥风血雨!
“大胆!为何只朝见九殿下,却对七殿下视而不见?”叶丛嘉身后一个一身宝蓝华衣的男子厉声呵斥。
花重抬眼看着那宝蓝色衣衫的男子,衣领间绣着千叶莲纹,袖口收紧,比起众人的广袖更显出几分利落。额头间带着一条镶嵌蓝宝石的纶巾抹额。这样张扬打扮的男子,跟随着七殿下叶丛嘉的恐怕只有欧阳家的世子,欧阳飞燕!
花重笑而不答,反而起身朝着叶永嘉说道,“九千岁文采斐然,想必这次雅集,众位姐妹这回一定会大开眼界!”
顾双城皱眉不语,在身后轻轻的拽了拽花重的衣袖,低声道,“重儿休要胡闹!”
叶永嘉柔情一笑,好似在水上荡起一圈涟漪,“宁三小姐谬赞了!”
花重此举,可谓是给足了叶永嘉的面子,却折了七殿下的威风。让叶丛嘉好不尴尬,虽然叶丛嘉身后的人心中不甘,却碍于叶丛嘉没有说话,也不好放肆。
“宁三小姐向来胆大的很!本殿下实在没想到宁三小姐连藐视皇族的本事都见长!”叶丛嘉虽有笑意,却未达眼底,透着冰冷。
花重笑道,“七殿下误会了!雅集向来只谈风月,不论朝政。无关皇室!”
叶丛嘉一听此话,面色一愣,瞬间恢复笑容,大喝道,“好!那就请众人齐聚芳菲亭,我们只谈诗书风月!我倒是想亲眼目睹宁家三小姐的风采!”
花重不屑一笑,“请!”
芳菲亭。
虽说是亭,其实却是建在湖边一条曲曲折折的回廊。一半建在陆地,周围凄凄盛碧花木扶疏。一半建在水上,可临湖赏荷,更有小舟可横渡湖面到湖中绿洲。早已有人三三两两的再其中吟诗诵读,丹青书法。
花重等人来到亭中,亭大可容纳二三十人左右。里面文房笔墨,应有尽有。周围有琴声环绕,颇有一番风味。众人围绕在亭中,不知刚刚去向何处的花颜和孟紫由也在其中。花重瞟了眼孟紫由,刚刚的愠怒已经收敛,却一脸调笑的看着花重,好似有什么开心事。
叶丛嘉瞭望周围,“此处靠湖,夏荷开的正好,不如大家就以荷花为题,各自作诗词一首,如何?”
其实这句如何,问的也只有九殿下叶永嘉的意思,其他人又能有什么别的意见?
永嘉向来宽厚,微笑道,“七哥的提议甚好!不如便从七哥开始吧!”
“若是从我开始还有什么意思?”叶丛嘉此话甚是有理,若是七殿下先作出诗句,接下来有谁敢超越?
顾双城笑着,“七殿下当真是思虑周全,素来众位姐妹中宁大小姐,段妹妹都是出了名的才女,不如让她们先来吧!”
花颜一听这话,脸上立刻升起红云,不胜娇羞。欲拒还迎,一时间坐在那里也不出声。若是应承了怕别人说自己不知进退,若是推辞又怕失了机会,正是两难。
一旁的段慧娴倒是洒脱,“承蒙顾姐姐夸赞,那妹妹便打个头,全当是抛砖引玉了!”此话一出委婉细致,不由一片欢畅,相比于花颜的扭捏更有风骨。
段慧娴思忖片刻,走到石桌边提笔,行笔流畅,文思泉涌。花重不禁感叹段慧娴的确文采卓越,非一般女子所能比。
“荷叶五寸荷花娇,
贴波不碍画船摇,
相到薰风四五月,
也能遮却美人腰。”
顾双城着人举起宣纸,诵读出来。花重心中默许,在短时间内第一个做出此诗,也算才思泉涌。只是毕竟是女子,始终少了几分深意。不过倒也应了荷花的题目,后话还不知如何,如此行事也甚稳妥。想来段慧娴心中也有计较,并非单纯莽撞。
欧阳飞燕笑道,“段小姐的诗的确应题,在下刚刚心中也有一首,如今便献丑了!”
叶丛嘉脸上有欣慰之色,连忙道,“欧阳向来才思敏捷!”倒像是对叶永嘉说的。
叶永嘉笑着点了点头,不作言语。
“寂寞掩柴扉,苍茫对落晖。
鹤巢松树遍,人访荜门稀。
绿竹含新粉,红莲落故衣。
渡头烟火起,处处采菱归。”
段慧娴皱了皱眉,“欧阳公子此诗虽对了题,却似乎意境不大对!”
“段小姐有所不知,欧阳公子曾隐居深山,想必此时此景其乐融融勾起了欧阳公子往昔回忆。心中所感,油然而发!”叶永嘉笑着说道,“欧阳公子才华横溢,却避世已久,如今重回故里,对众人来说可是一件乐事!”
“九殿下过誉了!在下不过一介书生,何德何能?”欧阳飞燕干笑两声,心中却暗自佩服九殿下谦谦君子的风度。
叶丛嘉眼神中却有了一丝顾虑,看着欧阳飞燕的眼神有些许改变。只是这种神色只有花重看得出,太过隐蔽的怀疑和探究。花重冷笑,想必叶丛嘉此时已经开始怀疑欧阳飞燕的忠诚,也对叶永嘉掌握情报的能力有所忌惮了!
花重瞟了眼花颜,只见花颜与孟紫由私下推推攘攘,花颜涨红了脸却有些为难之色。花重连忙调笑说道,“双城姐姐忙活了半天,都为他人做了嫁衣,如今自己也该作诗词一首,展示一下才华了!”
顾双城脸色微红,依旧端庄,“重儿妹妹休要取笑我了……”
“哪里是取笑?上次在公主府,那句‘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可是让妹妹心驰神往呢!双城姐姐如此情怀岂是我等能比的?”花重连忙向段慧娴使了个眼色。
段慧娴授意,“顾姐姐就不要谦让了!即便是诗词不行,顾姐姐的书法也是养眼的很!”众人一阵笑声,其乐融融。
如此,顾双城也便不再推辞。
“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
一茎孤引绿,双影共分红。
色夺歌人脸,香乱舞衣风。
名莲自可念,况复两心同。”
段慧娴连忙赞扬,“顾姐姐真是心细入微,众人只见了荷花艳丽,却忘了并蒂之意。”
叶丛嘉微微点了点头,“顾小姐此诗确实祥瑞,众人齐乐,的确是好兆头!”
“七殿下过奖了!今时今日惠风和畅,行此乐事,下一次就不知何年何月了。臣女心中既欢畅,又感叹!借此诗图个好兆头,愿年年有今日!”顾双城一向如此,不出挑也不落后,行事稳妥。她的话赢得众人赞赏。
花重不禁感同身受,不管如何,今日坐在这里风月却不知何时再续了!
一旁的花颜终究按耐不住,刚刚执拗,如今却又不想失去展示的机会。可是花重在其中周旋,却似乎让人忘了她的存在。尤其是刚刚叶丛嘉赞扬顾双城,让花颜心中很有危机感。
“刚刚听到众位的诗,小女不禁也是技痒难耐了!”花颜红着脸悄悄打量叶丛嘉的神色。
叶丛嘉笑意更重,“哦?宁小姐向来才名远扬,早就不该谦让了!”
“是!”花颜笑着提起笔。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
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
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
花重一见此诗,心中讥笑,宁花颜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借诗传情。真是糊涂!
段慧娴笑着,“宁大小姐的心情真是多变啊!时而焦虑惆怅,时而温情甜蜜,无论是文字还是情感都流动缠绵呢!想来宁大小姐不是技痒难耐,我看是情思难耐吧!”
花颜脸红至极,一时间有些尴尬,眼神瞟向叶丛嘉。
孟紫由却冷笑着说道,“诗词之意境因人而异,段小姐也未免太武断了吧!想必段小姐是文武双全,却不一定文武精通罢了!”
“哦?那明日狩猎之时,孟小姐可要试试?”段慧娴挑眉问道,语气明显冷却,有些挑衅。
孟紫由自知不是对手,冷笑一下,便不再作答。
“七哥在几位兄弟中文章是最好的,父皇总是夸赞。七哥不如让臣弟长长见识吧,若是父皇问起九弟也好有个交代!否则父皇又要责备臣弟不虚心学习了!”叶永嘉向来雪中送炭,不论是谁都愿收尾圆场。花重无奈笑笑,人好的没了棱角恐怕就是前世那样结局的原因吧!
叶丛嘉傲然,“九弟莫要谦虚,不如九弟……”
“七哥可别为难臣弟了,这么多人还是留些颜面给臣弟吧!”叶永嘉自嘲调笑。
叶丛嘉笑着摇了摇头,“你总是把自己藏起来!”
别有深意的一句话,全场除了花重和叶永嘉,怕是无人听得出了!花重看向叶永嘉,两人的目光竟然对视一起。花重好似看到了叶永嘉眼神中的光亮。
“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
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
叶永嘉读罢,笑意深深,“七哥可是想起了那年荷花池中采莲的女子?”
叶丛嘉笑意颇深,“人花难辨、花人同美。当时意境不禁引人遐想,那样倾心之感怕是不会再有了!”
花重眉头一皱,只怕众人把“倾心”听成了“清新”!没想到叶丛嘉果真对那采莲女子念念不忘,花颜娇羞的低下头,她和叶丛嘉也是那时相识的。花重讥笑,只是花颜不知道,叶丛嘉心中那女子却阴差阳错,乱入花架!
“咦?恐怕大家忘了宁三小姐了!”众人之中的欧阳飞燕玩味的看着花重,提醒道。“宁三小姐不是要谈论诗书风月吗?怎么能错失了认识宁三小姐的机会?”
叶丛嘉也满是讥讽,“宁三小姐也试试吧!”试试二字,众人都听得出,七殿下不为难也不放过,颇有看笑话的意思。
“宁三小姐气度不凡,单单是这份不争不燥的心境,也必然是要才冠群芳的!”叶永嘉笑看着花重,眼中全是鼓舞。
花重点头表示谢意,不理众人,笔走游蛇。众人心中不解,一首诗应早已完毕,怎会这么多字?
叶丛嘉冷笑,“宁三小姐,难道不用想想?满纸字迹,不会是在这现打草稿吧?”
花重淡漠,也不抬头,“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尔之!怎用思虑?”
众人一惊,此言甚妙!
“宁三小姐果真好才学,出口成章,一语惊人!”叶永嘉更有倾慕欣赏之色,不禁赞道。
花重抬起眼,手中的笔随处一扔,颇有潇洒自如的气势。
“妙!妙!绝妙!”欧阳飞燕连胜赞叹,全然是无法控制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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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飞燕不禁拍手叫绝,“此作非比寻常,宁三小姐堪称绝世之才!在下折服!”
众人不禁感叹,竟让欧阳飞燕折服的才学,究竟如何?花重不禁豁然,即便各为其主,欧阳飞燕却是对有才之人惺惺相惜的!
“此作名为《爱莲说》!”花重心中想起母亲留下的书籍,其中便有此一篇。母亲有此惊世才学,难怪众人倾慕,可又不曾流传于世,隐匿在那不见天日的石室中。冯沁烟到底是什么身份?又经历了什么?一切都是一个谜团,萦绕在花重心底。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叶永嘉读至此句,不禁赞叹,“寓意深远,以花喻人,红尘之中出淤泥而不染的又能有几人?果真妙哉!”
欧阳飞燕难掩激动之色,“依我看,今年雅集的诗词冠主非宁三小姐莫属!”
叶永嘉点头赞同,“我也正有此意!”
众人皆是赞同之色,叶丛嘉却笑意勉强。花重看着叶丛嘉,眼中全是不屑和挑衅。叶丛嘉心中不明,为何花重总是和自己作对。即便是上次在宁府自己也并没有真正伤害到她,是什么让她冒着危险不断挑战自己的权威和底线?
“呀!有人落水了——”
一声惊呼,众人连忙簇拥到扶栏边。花重凝眉,众人之中皆不见花琼的身影。花重看向段紫由,只见段紫由正与花颜眉眼传信。段紫由和花颜见花重怒视的目光,不由垂下眼帘,却是满脸不以为然。
花重拨开众人,周围皆是女子,不能下水,男子又多有不便。眼看花琼在水中挣扎,大家都慌了神。
顾双城连忙焦急的吩咐身边的人,“快去找水性好的婆子!”
“来不及了!若是等水性好的婆子找来,怕是花琼都没命了!”段慧娴说道,“我会武功,我去!”
还没等段慧娴下水,便听到扑通一声。水里泛起水花,只见蓝色的衣袍在水中漂浮,原来是欧阳飞燕!花重不禁皱眉,心中不知作何感想。欧阳飞燕水性极佳,在众人帮衬下把花琼送上亭台,随后自己也一跃而上。
花颜连忙抱起花琼的头,哭喊道,“四妹妹,你醒醒啊!你若出了什么事,可让我如何是好?怎么好端端的落了水,姐姐担心死了!”
花重站在原地,凝眉看着昏迷不醒的花琼。相比之下,花颜确实更让人怜惜。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不禁让人心颤。若是六殿下在这里,恐怕又要伤怀了!
叶丛嘉连忙安慰道,“宁大小姐先不要伤心,还是赶紧请御医来看看吧!”
“快去请御医!”叶永嘉吩咐道。
花重神色淡漠的走上前对哭哭啼啼的花颜说道,“走开!”
“你、你说什么?”花颜一时间呆愣在那里。
“我让你走开!”花重再次命令道,“若是不想出事,就赶紧把花琼放下!”花重不再理会花颜,把花琼平放在地上,脑海中不断搜索着手札中的信息,千百万字在心中翻过一遍。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下压、下压……
花琼吐出一口水,幽幽的醒过来,见到面前的花重连忙躲在花重的怀里,哭喊道,“三姐姐!三姐姐,有人想害我!有人推我!”
众人还沉浸在花重救人之法的惊愕中,听到花琼的话,不由唏嘘。
花重安抚的拍了拍花琼的背,“四妹妹想必是吓坏了,休要胡言乱语!”
“我没有!真的有人推我,三姐姐,我害怕!”花琼慌了神,哭了起来。
叶永嘉看着花重阴郁的神色,连忙说道,“三小姐,御医已经来了,还是让御医再为四小姐检查一下吧!”
花重点了点头,退到一边,眼神犀利的盯着花颜,花颜心中一颤,别开头。
片刻,御医行礼作揖,“回禀殿下,这位小姐已经无大碍了,想必是刚刚救得及时,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呛进去的水也全都出来了,真是妙啊!”
花重垂着眼帘,语气冰冷的问道,“御医确定,家妹安然无恙吗?”
御医瞟了眼叶永嘉,连忙说道,“毕竟是落水,四小姐定是受了些惊吓,言语之间,行动之中,难免忧思惊恐。老臣开副药方,安心静养,不日便可痊愈!”
“那就劳烦御医了!”花重微微行礼,极其满意御医的回答。
花琼坐在亭台中有些发冷,全身颤抖。欧阳飞燕把下人刚刚送来的披风递过来,“女子身子娇贵,四小姐先披上披风挡挡风吧!不要嫌弃就好。”
花重微微一笑,扶起花琼,“这是刚刚救了你的欧阳公子,还不赶快道谢!”
“四小姐还是快些回去换件干净的衣服吧!不必急于言谢!”欧阳飞燕洒脱一笑,转身告辞回去更衣。
花重扶着花琼,与顾双城,段慧娴等人一起陪着花琼回了驻地。
“三姐姐,真的有人要害我!我没有说谎!虽然我脚下好像踩到了一颗珠子,滑到了。但是确实有人推我。”花琼回到房间,哭着说道。
花重看着花琼不由叹息,“三姐知道。”
顾双城轻轻一叹,迟疑道,“重儿是怀疑……”
花重点了点头,“双城姐姐心中所想与花重不谋而合。看来今天这一招是冲着我来的。”
“冲着你?”顾双城不解的问道,随即眼光一亮,“若是我没猜错,那颗珠子想必是有人想让花琼摔跤,然后把她推向你,那个时候花琼离你很近,而你又离扶栏不远……”
花重看着顾双城,接着说道,“若不是算错了方向,失了手,想必落水的便是我宁花重了!”
顾双城皱眉无奈的摇了摇头,“事后花颜的表现实在是太唐突了!不得不惹人怀疑。我本不想说出来破坏你们姐妹情谊,看来人变化的速度远比往日情意更甚!”
“她若是对我和花琼顾念姐妹之情,就不会和外人沆瀣一气谋害亲妹了!”花重不由叹息。
段慧娴听着两人话,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摊开手掌,“这是我当时在地上捡到的玉珠子,想必就是花琼所说的那颗吧!你们心中既然已经知道是谁,大可拿着这颗珠子作证!”
花重拿起那颗玉珠,想起花颜头上那蝴蝶寻花簪子,“我心中自有计较!”
花重握紧那玉珠,眼神扑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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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醒来时,脑后一阵刺痛,幽幽的睁开眼,看见的是雪无痕那张充满怒气的脸。
“可算是醒了!可真够大意的,睡得还挺香。”雪无痕剜了花重一眼。
花重皱眉,头还有些痛,“发生了什么事?”
雪无痕端过一杯茶喂给花重,“幸好本少主来的及时,否则今晚你算是死定了!喝完这杯茶,本少主就带你去看好戏。”
“我睡了多久?”
雪无痕笑了笑,“不必担心,你晕倒之后,我立刻就用银针刺穴,也就一盏茶的功夫。现在过去刚刚好!”
花重还有些迷茫,便被雪无痕带到刚才的院落外。只见众人浩浩荡荡的赶过来,为首的便是九殿下叶永嘉和信阳公主。永嘉一脸为难和担忧的神色,信阳公主却是满脸愠怒。
“你可确定宁花重在本宫的寝宫?”信阳公主问身边的孟紫由。
孟紫由点了点头,“臣女的丫鬟弄玉亲眼看见宁三小姐进了公主的寝殿,断不会有错。”
“你可知道,若是宁三小姐不在其中,你是什么罪过?”叶永嘉神色凌厉。
孟紫由微微一笑,“在与不在,九殿下和公主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顾双城站在一旁,与段慧娴对视一眼,满面愁容。花重和雪无痕躲在暗处,看着众人各怀深意的面容。
众人推开殿门走进去,室内一片寂静。只是宫灯还亮着,信阳公主咬了咬牙,“看来还真敢有人擅自进入本宫的寝殿啊!本宫倒是要看看这个人多大的胆子!”
信阳公主快步走到屏风后,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众人连忙进来,不由一阵惊呼。叶永嘉眉头紧锁,瞟了眼强忍着怒意没有发作的信阳,更重要的是此刻孟紫由的神色更是惊讶。
寝殿的床上赫然躺着两具裸露的身体,衣衫凌乱,不堪入目。只是躺在床上的不是孟紫由口中擅闯寝殿的花重,而是宁花颜和七殿下叶丛嘉!
信阳公主回手便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孟紫由脸上,怒吼道,“放肆!”
孟紫由普通一声跪在地上,“公主恕罪!臣女不知!”
“不知什么?是不知为何不是宁花重,还是不知七殿下在此?”信阳公主大怒。
叶丛嘉幽幽转醒,看着眼前众人,不明所以。等明白眼前的情况,眉头不由一皱。“这是怎么回事?”
身后传来花颜的尖叫,花颜连忙用锦被遮住身体,蜷缩在床角。
“怎么回事?本宫倒是要问问七殿下怎么回事?”信阳公主眼神犀利,不屑的看着叶丛嘉,“这可是本宫的寝殿,七殿下竟然在本宫这里行此污秽之事,让皇室颜面何在?”
叶丛嘉紧紧地皱着眉头,眼前的一切让自己不知如何收场,却有马上冷静下来,自己明显是中了人家的圈套。
半晌,叶丛嘉恢复神态,严肃道,“本殿下怎么不记得自己如何来到公主的寝殿?若是本殿下想要与宁大小姐暗通款曲岂不是会找一个更为隐蔽之地,以确保安危?这一看就是有人故意陷害。”
叶永嘉听了此话微微皱眉,在此之人只有叶永嘉与他算是有利害关系。若说陷害恐怕也只有自己有这个胆量。
信阳公主自是听出其中意思,讥笑道,“七殿下未免想的太多了。若是想陷害你有千万种方法,何必还要搭上宁大小姐的清白?更何况若是本宫不来,还有哪里是比这不准任何人进入的寝殿更安全隐蔽的?”
“那公主为何就在此时浩浩荡荡的领着一群人前来自己的寝宫,好似有意让人看到这一切似的!难道公主心中就没有自己的打算吗?让本殿下如何信服!”叶丛嘉面色青灰。
信阳公主瞟了眼跪在一旁的段紫由,不怀好意的说道,“段大小姐可是说亲眼看见宁三小姐进了本宫的寝宫,才有这么多人前来驻足。没想到……哼!”
花颜看着段紫由,脸色泛红,狠狠的咬了咬牙。没想到自己的算计竟然让自己中了全套,明明是看着宁花重进来的,为什么成了自己?这要自己以后还有什么颜面做人?花颜思及此处,不禁泪流满面,哭喊道,“我宁花颜毓出名门,恪守礼仪纲常,今日遭人陷害,清白尽毁,名誉扫地。我还有何颜面见父亲母亲?今日我宁花重就以死表示自己的清白!望两位殿下和公主给臣女做主,莫要让臣女到了地下还要蒙受不白之冤!”说罢便向床柱撞去,额头瞬间流出鲜血。
众人大惊失色,叶丛嘉离得最近,眼疾手快的拦住花颜,“宁大小姐这是做什么?”
花颜幽幽的道,“七殿下,只有花颜此刻死在这里,才能引得众人重视,彻查今日之事。花颜不想让七殿下蒙受不白之冤,更不想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有谁敢指指点点?”叶丛嘉心里一横,“大不了本殿下负责到底,娶你便是!”
“殿下……”花颜闪着泪花看着叶丛嘉。
段紫由连忙说道,“九殿下,公主,为何自己的姐姐出了这么大的事,却不见宁三小姐?”
叶永嘉冷哼一声,“那本殿下还没见到宁四小姐呢!你也要拿出来说事?”
“宁四小姐白日落水,虽无大碍,但恐怕此时也疲惫入梦。只是三小姐与大小姐住在隔壁,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姐姐深夜出行?”段紫由不服气的指责。
这厢声音刚落,便听见雪无痕那放荡的声音,“这里是怎么了?如此热闹,难道是瞒着本少主在这唱戏吗?九殿下还真是抠门的紧啊!不请本少主,本少主也非要凑这个热闹!”声音刚落,便见白衣胜雪从屏风后走出来。
飘忽的广袖白衣犹如一朵云,被风吹的潇洒。风华胜过背后众位世家子弟,更胜万千男子。
“何人敢在本宫殿里喧哗?”信阳公主厉声呵斥,犀利的目光看着雪无痕,道了句,“没规矩!”
雪无痕悠然一笑,“本少主向来没规矩!信阳公主不必介意。即便是到了你父皇那,本少主也是敢这般放肆的!”
信阳公主冷哼一声,并不理会。上次,花重和雪无痕擅闯公主府,这笔账还没来及算,他们倒是送上门来了!
雪无痕看着默默不语的叶永嘉,有些嘲讽的冷笑道,“公主不认得本少主,你的九哥可刚刚还与本少主的未婚妻放花灯呢!”雪无痕的语气中不无怒意和酸气,听的身后的花重和永嘉笑意无奈。
“这位是雪族少主——雪无痕!”叶永嘉微笑的与信阳公主说道,即便上次的事件他们已经认识,却不能摆到明面上说出来。信阳并未在正式场合见过雪无痕的。
却未想到,信阳公主愤怒的剜了叶永嘉一眼,不作理会。
“呀!七殿下这是怎么了?如此这般风花雪月可让本少主很是羡慕啊!”雪无痕笑看着衣衫不整的叶丛嘉,眼中满是挑衅。
花重连忙上前,惊慌道,“大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头也可破了?这、这……”花重不禁掩口惊讶,不理解眼前的状况。
信阳公主眯起眼神,“宁三小姐竟不知其中缘由?哼!宁大小姐如今可是七殿下的人了!”
“什么?”花重惊讶,有为难的说道,“向来婚姻大事不得自己做主,更何况、更何况大姐你怎么能未先婚配便与七殿下……这可让三妹如何向父母交代?”
“宁三小姐这是什么话?难道我堂堂成国叶氏的七殿下还配不上丞相家的宁大小姐吗?”信阳公主看着做戏的花重,有些怒气。
“公主这是干什么呢?成国叶氏尊贵,我们雪族也不是无名无份的。重儿可是我雪族未来的少主夫人,还请公主注意分寸!我雪无痕可宝贝的紧!”雪无痕虽有笑意,却未达眼底。
叶丛嘉冷笑道,“本殿下算是知道今日栽在谁的手上了!真是阴差阳错的好算计!”
雪无痕笑着,“七殿下错了!不是阴差阳错,是将计就计!若是七殿下有什么不明白的,以后可以请教一下怀中的宁大小姐,想必她对这件事非常明了。”
花颜身子一顿,“花颜不明雪少主的意思。”
“明不明白都好!宁大小姐如今要好自为之了。”雪无痕不愿与女子多做计较,甩开折扇缓缓摇动。又笑意盎然的说道,“看来本少主要喝喜酒了,到时候九殿下可不准溜,本少主要与你一醉方休!”
叶永嘉皱眉看着眼前这一番局面,自己虽不好多说,却也不能默不作声。“如今看来,此事还是速速禀报父皇,将婚期定下来为要!还要劳烦皇妹你……”
叶丛嘉冷哼一声,“禀报父皇?九弟真是好谋算。”
“住口!”信阳公主手腕狠辣,即便是太子也要给几分情面,又怎么会把七殿下放在眼里。信阳公主厉声说道,“事到如今七殿下还怕在父皇面前丢脸吗?御林军何在?”
“属下在!”门外有人传来威猛的声音,不由让屋内人身心一震。
信阳公主扫视众人,眼神中尽是狠辣,“封锁寝宫!寝宫内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寝宫外的人只许进不许出!若有违令者,先斩后奏!本公主自有担待!”
“属下遵命!”只听一众人等浩浩荡荡的脚步声,坚实有力,行动迅速。
信阳公主目光掠过众人,众人连忙跪在地上,齐声高喊,“公主殿下恕罪!臣等不知何事。”
信阳公主冷哼一声,“今日之事,若是在座众人胆敢透漏出半句,本宫定斩不饶!尔等悉听本宫训导,否则……”
“臣等定当听从信阳公主之命!”
花重垂首紧紧皱眉,心中疑团翻江倒海。信阳公主杀伐果敢,毫不留情,若不是早年丧夫,恐怕非一般人所能比。这样的女子在九殿下身边,九殿下又怎么会如此伸展不得拳脚?这其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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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灯繁华,把夜色照亮犹如白昼。信阳公主的寝殿内,众人三三两两的回到房间,但是想必无人能够安睡。
花重与雪无痕飞身绕过侍卫,小心翼翼的在夜色下辗转暗处。不一会来到芳菲亭旁的湖边,花重摘下面纱,皱眉看着雪无痕。
“你带我来这干嘛?”花重低声道,“信阳戒严灵山,你胆子还真不小。”
雪无痕轻蔑一笑,“她那几个歪瓜裂枣岂能拦得住本少主?今晚的好戏还多着呢!你看那边的人是谁?”
花重躲在暗处,看着不远处辉煌的宫灯下站着的信阳公主,湖中还有撑着小舟的将士。信阳公主皱眉凝望湖面,眼神不断扫视湖面。
“她在找什么?”花重不禁心中不解,“难道她在找永嘉的花灯?”
“永嘉?哼!几日不见,何时与九殿下的感情这么突飞猛进了?”雪无痕眼中似有愠怒和不屑。
花重瞥了眼雪无痕,侧首继续看着信阳公主的方向。“我和永嘉之间……”花重思忖片刻,又说道,“你不懂!”
花重心中乱如麻,自己和叶永嘉之间的事何必向雪无痕解释?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雪无痕的心机深重,意图不明,否则又怎么能称“当世五贤之首”?
“本少主看来错过了很多呀!不懂?哼!那本少主待有机会就去问问九殿下懂不懂!”雪无痕见花重对自己的质问不冷不热,更是恼火。
只见以为将士下了小舟,跪在地上向信阳公主禀报什么。信阳公主怒斥,“饭桶!连一个花灯都找不到,本宫要你们何用?”
那将士情急之下说道,“公主殿下,那这么大的湖面,一盏无名的花灯委实难寻。更何况湖中尚有荷花,若是飘到荷叶之间,熄了烛火,恐怕更加难寻了!还请公主殿下恕罪!”
“滚开!本宫亲自去找!”信阳公主登上小舟,命人划桨。
“说来奇怪,信阳公主若是真想知道九殿下花灯上写了什么,直接去问九殿下便是了。为何一定要亲自寻找九殿下的花灯呢?他们兄妹之间到底藏着什么秘密?”雪无痕喃喃自语。
花重凝眉看着信阳公主和在湖面,手持竹竿不断的拨弄一盏盏花灯,而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过了半晌,信阳公主突然面漏喜色,连忙从湖面上拿起一盏。
“永嘉就是这样的花灯!我在他来之前见过的!就是这种!”信阳公主连忙拿起来找寻花心,随即皱眉,“这不是永嘉的,这不是永嘉的字迹!”
花重眉头一紧,“那是我的!”花重见信阳公主眉头紧锁看着那盏灯,眼神中的神色看不清楚,只觉得信阳公主浑身冷了几分。
“你与九殿下用的一样的花灯?”雪无痕挑眉问道。
花重点了点头,“我不知晓今日要放花灯,所以没有准备,是永嘉借给我的。”
又过了半天,天色已进黎明。信阳公主兴高采烈的拿起一盏花灯,花重不由紧张,“那就是永嘉的!”
只见信阳公主看着上面的字迹,刚刚那兴高采烈的深情全然凝结在脸上,有一点一点的垮了下来。好像一个孩子,一会欢畅,一会难过,对于手腕狠辣的信阳公主来说,永嘉的心意真的那么重要吗?可以让她生,可以让她死?花重心中翻涌的疑团好似渐渐清晰,却又异常迷乱……
信阳公主眼中似有泪光,双手举起花灯,狠狠的砸向水面。浑身颤抖,怒到极点!
雪无痕不由倒吸一口冷气,皱眉问花重,“九殿下到底在花灯上写了什么?”
“你也觉得奇怪,是吧?”花重的语气极淡,飘渺到无声,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信阳公主回到岸边,红着眼,便看见站在黎明之下的萧索身影。是叶永嘉!
那温柔若水的永嘉深深凝望着信阳,缓步走进,抬手落到信阳的肩膀。
“信阳……”
“走开!”
信阳公主怒斥,胸前一阵起伏,怒意未歇。
永嘉怅然无奈的摇头,“浮沉往事,过眼云烟。你明知不可能,又何必执着呢?”
信阳公主冷哼一声,“你只知浮沉往事如过眼云烟,却不知灯火阑珊后的不堪回首。即便默默无语也能光芒万丈的你,又怎么能体会我心中的落寞和哀伤?我站在众人的目光当中,有嘲弄、有鄙夷、有害怕、有怜悯……我经历着这一切,却在这一切当中默默地看着你。你可知道这表面繁华下,我日夜煎熬,日夜受着良心的谴责?!”
永嘉搭在信阳公主肩上的手滑下来,仿佛失了力气,如水般温暖的眼神都黯淡了。“你的苦楚,我们都明白。可是,有些事情今生已经注定,命运不可更改。”
“倚天照海花无数,流水高山心自知。”信阳公主冷笑,“在这充满诱惑的世界里,那么多娇嫩的花朵,九殿下心中自知的又是哪一朵?既然我痛苦,我又怎么会让令我痛苦的人高兴呢?”
“信阳……”永嘉无奈。
只见信阳公主向后退了两步,端端正正的行了宫礼,“臣妹告退!”
花重看着湖边只留下永嘉萧索孤单的身影,心中反复读着那句诗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雪无痕皱眉看着花重,“九殿下到底在花灯上写了什么?”
花重侧首看着雪无痕,道,“倚天照海花无数,流水高山心自知。我不知道这句话为什么会让信阳公主那么生气!”
“当君身处高处,就会发现原来有很多很绚丽,很出色的花朵。就会发现天下有很多人比我出色。高山和流水本是相关和缠绵的,但是彼此无耐只能是擦肩而过,因为彼此都知道不可能有长久的相处。难道九殿下的意思是,他虽有意于夺嫡,也知道信阳公主也有情为他,但即便他当上了皇帝,面临这等乱世,还是没有好的结局?”雪无痕猜想其中之意,“难道九殿下无意于争夺帝位?才以此劝解公主?是这样吗……”
按照书面的意思,确实是这样,但是雪无痕的心中却总感觉哪里不对。
花重回到房间,顾双城已经起身,见花重回来笑着问道,“你这是去哪了?这么早!一会还要狩猎呢,赶快准备更衣吧!”
花重似是没有听见顾双城的话,皱眉坐在桌前。
“重儿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发什么愣啊?”顾双城走上前来,轻轻推了花重一下。
花重喃喃道,“倚天照海花无数,流水高山心自知。双城姐姐可知道这话的意思?”花重抬眼望着顾双城,眼中满是希翼的神色。
顾双城扑哧一笑,“可是谁对重儿妹妹说了这句话吗?那重儿妹妹可要加把劲了!”
花重不解的追问道,“双城姐姐这是何意?什么加把劲?”
顾双城拉着花重的手,问道,“我问你,是谁对你说了这话?”
花重心中不解,却又不好明说,只得撒谎说道,“是雪少主!”
“那也难怪!”顾双城神色淡漠了许多,笑容淡淡的,“雪少主人中龙凤,举世无双的大好男儿。或许是要拒绝重儿你的,只是照着昨夜他亲口承认你是他未婚妻的情景来看,却又不应该。”
顾双城看着花重不解的眼神,语重心长的说道,“这句话的意思是:你站在高处,就会发现比我好的人还有很多,你又何必拘泥于我呢?我们彼此间不能在一起的事实,就不用我多讲了吧!大家心照,你的情意我心领了。”顾双城叹息道,“想来,雪少主是用这句话婉转的拒绝了你。”
花重又想到雪无痕理解的话,帝位与感情,九殿下一语双关,难道就是想提醒信阳公主放弃?这么说,那他们两个的心里只有一个惊天的秘密!那就是——信阳公主倾慕叶永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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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面色青白,配上雨后青蓝的骑射劲装,更显得苍白无力。
段慧娴见花重脸色不好,便调笑道,“花重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昨夜见自家大姐有了归宿,自己着急夜不能寐了?”
顾双城嗔怪的道了声,“慧娴!休要胡说。”生怕惹花重伤心。
花重勉强一笑,“慧娴别拿我寻开心了!一会你可是要好好露一手的。”
“为了七殿下和宁大小姐的事,皇上连夜赶了过来。表面上是参加今日的狩猎,实际上还不是来镇压场面,收拾残局的?有皇上在场,即便我有绝世武功,也不能逾越殿下啊!好生没趣!”段慧娴抱怨道。
花重和顾双城对视一笑,“你呀!尽力便是。”
只见在远处搭了大帐,并没有眼见成帝与帝后等人。花重在远处见一身嫣红劲装的信阳公主策马疾驰,众人也上了马。信阳公主甩着马鞭大喝道,“皇上有旨!今日狩猎最多者,可得封赏!望诸位大显身手,展我成国雄威!”
众人一阵欢呼,各自散入林中。
花重在原地看着信阳公主策马走进,两人对视。目光中打出一串火花。
花重微微一笑,“公主一夜之间清减不少,略显憔悴之色。臣女奉劝公主殿下切莫殚精竭虑、筹谋太多,以免伤人伤己。”
信阳嫣红的嘴角勾起,笑的勉强,“三小姐多心了!本宫此时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想必今日三小姐是赢不了本宫了。”
“公主春风得意,一时身居高位,可是难免不小心,也有登高跌重的时候。”花重皱起眉,扫向周围林间隐蔽处,提醒道,“还请公主三思而行!”
信阳眯起凤目,凛冽的寒光泛出,“三小姐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花重策马靠近信阳公主,低声道,“公主若是想报驸马之仇,直接刺杀成帝未必是最好的选择。要是想助九殿下夺取皇位,此时也不是最好的时机。如此只会陷九殿下于不忠不义,而让亲者痛,仇者快!”
“若是本宫势在必行呢?”信阳威胁道。
花重勾起一抹笑容,“若是公主想让九殿下‘倚天照海’,想必九殿下也定会‘高山流水’般心思澄明。定会领你的情意!”
“你!”信阳公主紧紧皱眉看着花重,“你知道?”
花重摇了摇头,郑重的说道,“臣女什么都不知道。只要公主时时以九殿下利益为重,臣女这一生也宁愿不知晓此事。臣女只想让公主明白,有时候死才是最好的解脱。对于长风驸马或许也是!对于成帝亦是!所以公主若想报仇,不如帮九殿下夺取帝位,以此泄愤!”
信阳公主目光遥望远处的帐子,“没错!现在让他死,便宜他了!”侧首看着花重,“你喜欢九殿下?”
“公主误会了!”花重无奈的笑笑,“臣女与九殿下是说不清缘分,臣女这一生都欠了九殿下的。惟将终夜筹谋计,报答平生未展眉。”
“好!”信阳公主目光诚挚,“无论此前种种,若是三小姐对九殿下忠贞不二,信阳也定会视为知己。三小姐,林中危险,各自珍重!”说罢,信阳公主策马离去。
花重看着信阳公主的背影,千思万绪涌上心头,竟为永嘉筹谋至此,也是个可怜人!
林间树木扶疏,遮天蔽日。花重策马已经走进林间深处,周围静得很,花重皱起眉头,小心翼翼的搜索着周围。
突然间,一支凌厉的羽箭呼啸而来。花重连忙俯身在马背上,那支羽箭直插入后面的树干上,颤抖着。身下的骏马似乎受了惊,嘶鸣不安起来。花重努力安抚骏马,此刻若是下马,那便再无生还可能!
林间响起窸窸窣窣的草声,花重侧耳倾听,来人太多,这附近恐怕不只有自己。又一支羽箭划过,花重在跃马而起,翻身旋转躲过犀利的箭锋,重新坐在马上。花重眼神眯起,一名黑衣人自草丛中走出来,手中的尖刀泛着寒光,映在花重眼中。
“阁下可是宁花重?”黑衣人压低嗓音,让人听不出端倪。
花重微勾起嘴角,轻轻的摇了摇头,“是不是又如何?难道阁下还会不杀我吗?”
黑衣人眼神眯起,“姑娘说的不错!如今你是不是宁花重,在下都要下杀手了。还请姑娘莫怪。”
“这笔账自然算不到兄台头上,不过兄台有没有杀我的本事,那就要看天意了!”花重在腰间抽出一把雪亮的软剑,剑身轻薄,柔软如蛇,泛着凛冽的寒光。剑柄上有雪花的花纹,轻巧细致,最适合女子使用。想到昨夜雪无痕把这剑送给自己防身,不禁一笑。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黑衣人眼中出现一丝紧张,“细雨剑!”
不论花重武功如何,只要细雨剑一出,便可使人闻风丧胆了!雪无痕说的果真不错。细雨剑杀人无痕,不染血迹,正是雪无痕的风格。
花重飞身上前与黑衣人厮打过招,黑衣人虽武功高强,但尖刀笨拙,软剑轻快。再加上花重的招式出其不意,一时间竟让黑衣人束手无策,应对勉强。花重绕转手腕,细雨剑便缠上黑衣人的尖刀,黑衣人挣扎一下,眼中出现骇然。花重微微一笑,快速抽身旋转,软剑发出呼啸的声响,在林间幽暗的光下泛着寒冷。身后的黑衣人捂着脖子,痛苦的倒在地上。
“三小姐!三小姐!”远处传来欧阳飞燕的声音。
花重飞身上马,快速把细雨剑藏回腰间,装作害怕大喊,“我在这!”
欧阳飞燕拨开草丛,看到花重眼神一亮,“原来三小姐在这!让我好找,林中有危险,请三小姐速速与我出林!”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边?怎么知道林中有危险?”花重直接的问。
“是九殿下让我来的,雪少主如今被人缠住无法脱身。九殿下也情势危急,只有在下前来了。”欧阳飞燕快速阐述事情原委,看到一旁倒下的黑衣人,“三小姐杀的?”
花重摇了摇头,“是别人帮了我。如今九殿下和雪少主在何处?”
“深林山坳处!”欧阳飞燕不再追问。
“你带我去!”花重声色俱厉。
欧阳飞燕盯着花重,眼神中有几分疑虑,片刻笃定的说道,“在下陪三小姐一起去!”随即翻身上马,在林间小心策马而去。
一路上都是尸体和已经侵入土壤干涸的鲜血,其中有黑衣人有侍卫。花重不禁皱起眉,想到信阳公主那句:林中危险!原来信阳公主早就知道今日之事,又为何偏偏要入林?即便是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样不经周详安排,岂不是将性命至于危险之地?
这其中,信阳公主到底要达到什么样的效果?花重越走心中越是凌乱……
“三小姐,就是这里!”欧阳飞燕指着前方尸体纵横的地方,“可是此处无人,也没有发现九殿下和雪少主的尸体,难道是被人追至别处?”
花重凝眉看着地上交错横卧的尸体,突然阳光一照,有一处光亮。花重定睛仔细辨认,连忙下马奔去。
“是风雪夜归人!”花重捡起地上泛着光亮的玉佩,心中焦急,“这是雪无痕的东西,若不是有事,定不会遗失!”
欧阳飞燕皱眉道,“三小姐请冷静!雪少主武功卓绝,莫说这些黑衣人不能比,即便是其他四贤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定是无意间遗落,或者留下讯息!”
花重经欧阳飞燕一提醒,心中突然一亮,看着捡到玉佩的地方,那尸身身形怪异,像是指引方向!
花重大悟,“是山崖!”雪无痕定是发现特别之处,才以此为暗号!
花重飞身上马,大喝一声策马向山崖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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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只觉得身边是黏腻的困惑,周围的一切像是飘无定所亦无方向的漩涡,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花重微微睁开眼,只觉得黑暗深处微微有一丝亮光,手被人紧紧的拉着,随即又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花重面前是雪无痕焦急的双眼,花重咳了几声,看了看周围。仿佛是一个岩洞,洞口很高,四处也很宽敞,周围有水。
雪无痕释然的表情,又埋怨道,“终于醒了!本少主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掉下来的时候可是本少主抱着你,若是受伤也应该是本少主重一些吧!”
“这是哪?”花重艰难的问出来,却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不过我四处查看过了,这里仿佛不是天然形成的岩洞。更像是经人打造过的,周围有碎落的石块,还有一些人为的痕迹。”雪无痕扶起花重靠在一旁的岩石上,把自己的外衫盖在花重身上,旁边已经点起了火堆,花重顿时感到温暖。
花重思忖片刻,回想起落到悬崖底下的时候,下面是一汪清澈的碧潭。“我们也算幸运了,起码还有一线生机。没有在悬崖底下摔得粉身碎骨。”
“看来我们是被湖底的暗流冲到这里的,这更像是一个水中的隐洞。”雪无痕烤着身上的衣服,“若是这样的话,应该还会有别的出口,等烤干了衣服我们便去查看一下。或许还可以遇见九殿下,想他福大命大,号称九千岁,应该不至于命绝此地吧!”
雪无痕挽起烤干的衣裤,露出雪白的小腿,走下水。花重不解的问道,“你这是干嘛?”
雪无痕无奈的回头看着花重,“当然是抓鱼啊!肚子都饿死了,本还以为狩猎之后可以一饱口福呢,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活受罪。本少主什么时候饿过肚子……”
“你这么聒噪能抓到鱼就奇怪了!”花重叹气,随手把散落的头发在头顶卷起来。裙裾系在腰间,挽起裤脚,露出雪白纤巧的玉足。
雪无痕不禁看呆了,那双芊芊玉足仿佛雪族最纯白无垢的雪花,轻盈的姿态好似步步能生出莲花。
花重见雪无痕的眼神,不禁有些难为情,厉声道,“你看什么看!”
雪无痕连忙收了神色,脸上却有一丝可疑的红云。随即浪荡说道,“慢绾青丝发,光砑吴绫袜,移步生莲花,凌波过人家。重儿纤纤玉足与此时形容再美不过!”
雪无痕走进花重,花重莫名有些紧张,雪无痕突然把花重揽入怀中。花重心神一凛,连忙挣扎,却险些倒在水中。
“别动!”雪无痕的下颌抵在花重头顶,柔声道,“你可是亲口承认你是雪族少主夫人的!”
花重身体一僵,想到在悬崖之上自己将计就计对司道卿说的话。不禁心底涌起复杂的情绪,经百千劫,不忘初心!花重猛然推开雪无痕。抽出腰间的细雨剑,在水中挽起剑花。顷刻之间水面上水花溅起,有鱼在水中翻腾。
花重向岸上一甩,便有几条鱼在地上打着滚,翻腾着。花重心中情绪复杂,只淡淡的说了句,“鱼抓好了!”
雪无痕神色怪异,半晌,“你、你竟然用细雨剑抓鱼?你可知道细雨剑多少人奉为至宝,你却用来抓鱼?”
花重睨了雪无痕一眼,手脚麻利的把鱼收拾干净用木枝穿起来,在火上烤。“不过是一把剑,杀人是杀,杀鱼也是杀。若是人都死了,要宝贝有什么用?”
雪无痕无奈一笑,“重儿说的有理。重儿似乎很懂得野外生存之道?”雪无痕有些疑惑和探究。
花重想起前世陪在叶丛嘉身边行军打仗,这些粗活杂事哪样没亲手干过?只可惜遇人不淑,白白辛苦一世。
花重随口道了句,“在宁府破院子的时候下人送来的饭不是嗖的,就是不够吃。我和琴湘饿得不得了,便时常去后园湖中抓鱼。那个时候烤鱼可是最快乐的事,如今烤鱼,却要想着烤完鱼,有没有命吃鱼!”
雪无痕不再说话,吃过烤鱼后,花重又把剩下的烤鱼用碎布包起来以便不时之需。两个人顺着岩壁便向岩洞深处走去。
走了不知多久,岩洞越来越长,周围气氛阴暗,时常有人和动物的尸骨散落在地上。
“这些人想必都是误入此洞,却再也没能出去。”花重凝眉说道,“这个洞却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可是如此漫长的路到底通向哪里?为何没有一点机关?难道是暗道?”
雪无痕打量四周,“若是我猜的没错,恐怕是成国开国皇帝秘密建造的。灵山乃是成国重地,我们现在想必是在灵山之下的甬道里。以成国开国皇帝的心机,怎么会单单造一个暗道这么简单?更何况此暗道说宽不宽、说窄不窄的,若是用来调兵遣将,怕是连救命都来不及!”
“我们再往前走看看!”花重与雪无痕并肩向前又走了两三个时辰,洞口竟然越来越宽阔,到最后竟然像是一处大殿。大殿四方通路都以水帘为隔,看不清其中景象。
四周岩壁打造的光滑平整,大殿中有壁灯,洞顶悬着几颗夜明珠散发着光芒,竟无半点黑暗。
“这是长生烛?”雪无痕不禁皱眉,眼中有些难以置信。
花重走上前看着点燃的蜡烛,“什么长生烛?”
雪无痕皱眉说道,“南海水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能泣珠。鲛人生性残暴,若有人捉到活的鲛人,将其宰杀晾干,灌入它的油膏,制成长生烛,价值金珠三千。可燃千年,不尽不灭!”
花重脸上升起一抹异色,“如此珍贵的长生烛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在这点燃?这石洞中必定藏有至关重要的东西!”
“你来看,这里有一个星盘。”雪无痕看着石殿地中央一块棋盘,“一棋局观千年,一黑一白织成的迷局,网罗天下。正是残局,不知如何收场。”
花重正看着那棋局,“棋子上落满灰尘,这颗和这颗却有被动过的痕迹。难道是永嘉?”
花重刚说完便听到身后水帘异动。“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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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垂首跪在厅堂间,身旁是同样沉默的花琼。四下安静,只有花颜时而抽泣的声音。堂前坐着面色冰冷青白的宁熙年和冯沁云,陆氏在一旁安静的坐着,虽然内敛却隐藏不住幸灾乐祸的神色。只有采薇垂首不语,安分的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
陆氏瞟了眼跪在地上的花琼和花重,面露不悦,“老爷!这都跪了大半天了,大小姐的事好歹有个说法罢。这三小姐和四小姐可都还跟着跪在地上呢!”
冯沁云睨了眼陆氏,强压着怒意,“这不是都跪着呢吗!又没偏袒谁,你有什么可不愿意的。”
“大夫人,这错的是大小姐,三小姐、四小姐又没犯错。俗话说一人做事一人当,总不能连累别人吧!老爷,您可得一碗水端平,否则三小姐、四小姐以后如何在府中立足?岂不是都要以大小姐马首是瞻?”陆氏挑眉,面色得意。
冯沁云皱眉推了推宁熙年的手臂,“老爷,花颜做事一向稳妥,若不是中了别人的圈套算计,怎会如此?如今众所周知花颜和七殿下发生了那事,若是七殿下没什么表示,花颜可如何是好?”
“娘,七殿下说过会对女儿负责。”花颜不禁流出两行泪水。
“你这傻丫头!七殿下说过有什么用?这三书六礼,婚姻大事,又不是七殿下自己能做得了主的!”冯沁云恨铁不成钢的斥责,随即又对宁熙年哭诉,“老爷,妾身就这么一双儿女,辰儿刚那么小就被您狠心的遣去边关,多年来只有花颜承欢膝下。若是花颜的名誉毁了,妾身还怎么活啊!”
“哭哭哭!哭有什么用!”宁熙年拍案而起,额上青筋绷紧,“七殿下不娶,难道还要老夫我求着他娶吗/你女儿不是有本事嘛!倒是想办法让七殿下娶啊!就知道做这些丢脸的事。”
花颜痛哭流涕,“这件事并非女儿所愿,别人的权谋算计又怎么是女儿能躲得过的?父亲如此怪女儿,女儿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今日一头撞死在这里,全当是还了宁家清白好了!”花颜说完便起身撞向厅内的石柱。
冯沁云连忙拉住,与花颜俩抱头痛哭,“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生得一双儿女却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啊!你这不孝的丫头,若是你没了,可让为娘怎么活!”
宁流辰从屋外走来,微微一笑不乏厌倦,“娘这是说什么话?流辰活的好好的,怎么出口闭口竟是些不吉利的话。更何况流辰可是给你们带好消息来的。”宁流辰没理坐着的、站着的、跪着的,径自坐下喝了口茶。
宁熙年灰着脸,冷哼一声,“你还知道回这个家!你姐姐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娘日夜操心,你也不帮衬着。”
宁流辰看了眼花颜和冯沁云,嗤笑道,“我看长姐活的挺好,如今又成了七殿下妃,有什么想不开的要寻死?”
“你说什么?”宁熙年皱着没有,“七殿下妃?”
宁流辰勾起嘴角,“是啊!刚刚入宫听闻皇上知晓雅集之事,有意册封长姐为七殿下妃。依我看这是喜事一桩!”
花颜听到流辰这么说,眼中立刻露出光彩,“二弟,你说的是真的?”
“我有必要骗你吗?”宁流辰不屑。
花重见花颜留露出的笑意,不禁心中冷笑。成不成的了七殿下正妃还难说的很,有我宁花重在,怎么会让你的日子好过?
花重突然站起身,双手拍打几下裙裾上的灰尘,表情甚是轻快。“哎!跪久啦!膝盖都疼了。”
众人惊讶的看着花重,花琼惊愕的仰头看着花重,“三姐姐……”
“琼儿你也起来吧!地上湿气重,你刚刚落水受了寒,还需要好好调养才是。”花重笑着拉起花琼,心中不屑其他人的目光。
“放肆!”宁熙年目露凶光,“为父我还站在这里没有发话,你怎么敢自己站起来!”
花重斜眼看着宁熙年,冷哼一声,“我怎么不能站起来?本来就没我什么事,我跪了这么半天也算是敬你。如今花颜都站起来了,我们这些无辜的人还跪着干嘛?”
宁熙年不可置信的看着花重,“花颜是你长姐,你却口口声声直呼其名。简直是目无尊长,没有教养。”
花重不耐说道,“俗话说养不教父之过,我宁花重没有教养,也是当爹的没教好。我都不埋怨,你有什么可数落我的?你不问花琼落水是否安好,不问我们跪了这么久累不累,倒是心中只有花颜。更何况花颜如今已经是七殿下妃,一切如你所愿,反正我也是没教养的丫头,帮不了父亲您的千秋大业!”
宁熙年指着花重的手开始颤抖,“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父亲大人息怒!眼下还有重要的事要办,不是置气的时候。”宁流辰虽对宁熙年说话,眼神却盯着花重。
“什么重要的事,也比不得教育子女重要。”宁熙年看着花重倔强的脸,“你不是说养不教父之过吗,今天我这个当父亲的就好好教教你,让你知道什么叫父慈子孝!”
花重不以为然,“父亲大人若是想知道什么叫父慈子孝,就得先问问二哥什么叫男盗女娼!”
宁流辰兀然睁大眼睛看着花重,不可置信中有着几分无奈的笑意,“祸水东引!祸水东引!”
“满口胡言!来人,行家法!”宁熙年气的直吹胡子。
花重看着宁流辰不屑一顾,正要说话。身边安静坐着的采薇突然高喊起来,捂着肚子似是很难受。
“老爷!老爷!妾身的肚子好疼……”采薇形色慌乱,好似受了很大的痛苦。
陆氏连忙喊道,“珍珠,快请莫郎中!”
几个人手脚麻利的把采薇抬向内室,花重瞟了眼匆匆前来的莫季舒,不动声色。
“三妹好手段!竟然连采姨娘都如此帮衬着你打掩护,这宁府上下还有什么是你说了不算的?”宁流辰站在一旁顺着花重的目光看着莫季舒,啧啧道,“莫郎中真是随叫随到的高人啊!”
花重听着宁流辰意味深长的话,侧首剜了眼宁流辰,“若是没什么事就请滚远点,我可没那么好的心情照顾你!”
“三妹怎么对二哥如此冷漠?好歹上次我也救了你的命啊!”宁流辰放荡一笑,“二哥还想向三妹请教请教,什么叫男盗女娼呢!”
花重心中冷笑,眼前浮现一片瓢泼大雨,那一年花重为求宁流辰调兵救叶丛嘉,在雨中跪了一天一夜。花重的腿也是从那天开始,每至阴雨必定痛楚异常。心一点一点的被大雨淋湿,却只换来宁流辰一句:“低贱之女,自不量力!”
莫季舒走出来,看着花重的脸色冰冷苍白,宁流辰笑的张扬坐在一旁。莫季舒心中抹上一层淡淡的忧伤。
“莫郎中,采姨娘如何?”花重的眼神虽然看着莫季舒,却又好像落到莫季舒身后,没有焦距。
莫季舒微微躬身,“回三小姐,采姨娘只是心神不宁所致的胎气不稳,并无大碍。只是采姨娘似乎常食用寒凉之物,对胎儿很是不利。”
花重凝眉看着莫季舒,“寒凉之物?”片刻,又疲倦的摆了摆手,“知道了!下去吧!”
花重向内室走去,却被宁流辰挡在身前。
宁流辰笑道,“三妹还没告诉二哥,三妹叫男盗女娼!”
花重抬眼看着宁流辰放浪不羁的笑容,冰冷一笑,“你似乎对燕子楼的柳色很感兴趣!”
宁流辰面色一滞,唯有哑然。随即一笑,“没想到三妹对二哥还挺关心的嘛!”
“若是父亲知道你如此流连花丛,是不是会给你找一门亲事呢?到时候大夫人可就喜上加喜,双喜临门了!”说罢笑容尽失,面若冰霜的开启双唇,“滚开!”
花重走进内室,徒留宁流辰愣在原地。宁流辰微微失色,随即一笑,却不似先前的放荡不羁,多了几分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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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站在雪饮楼窗前,眼神看着窗外飘飞的五月雪,“初画,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层层把关,采薇的饮食中还是有不该有的东西?”
初画微微躬身行礼,“自小姐去雅集几日以来,初画奉命在府中照看采姨娘,并未发现可疑之处。初画不能回答小姐的疑问,因为初画也不知道。”
花重眉头微微一皱,“你武功高强,莫郎中医术精湛,又有陆氏照料。为什么莫郎中会说采姨娘常服用寒凉之物?”
“这或许要问采姨娘自己了!”初画垂眼说道,“小姐自回来就没有出过宁府,可知道外界如何谈论雅集之事?”
“无非是些茶余饭后的杂谈罢了!还能有什么新鲜的?”花重冷漠一笑。
初画摇了摇头,“宁家花重,才色京华!”
“哦?竟然谈论我?”
“不止如此,小姐与少主、九殿下遭遇刺客一事,传言是太子所为!”初画看着花重的背影说道,“消息来源于信阳公主府!”
花重转身看着初画,垂下眼思忖片刻,“请采姨娘过来!不,还是我亲自去……”
“三小姐怎么来了?”本来倚靠在床榻上的采薇连忙起身,“妾身失礼了!”
“无妨!采姨娘可感觉好些了吗?”花重看着采薇苍白的脸色。
采薇微微一笑,“你们都下去吧!我要和三小姐单独说几句话。”采薇屏退左右,脸上的笑容淡去,“三小姐,那日妾身并无不适,只是为了帮三小姐解围。但是最近妾身却觉得,这个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
花重凝眉问道,“你可感觉到有什么不适?”
“每日只觉得小腹阵阵发凉,睡觉也不安稳。服了莫郎中的药后似乎有所缓解,但还是无济于事。近日越觉惊恐****梦魇缠身。”采薇虽面色凝重,却不乏冷静。郑重道,“三小姐,妾身只想保住这个孩子,别无所求!”
花重看着采薇日渐隆起的肚子,心中生出几分怜惜。采薇说服药后症状有所缓解,那就说明问题不在药中,莫季舒也没有那个胆量与自己撕破脸。而饮食起居皆由陆氏准备,陆氏势必会顾念花琼的将来,而不敢轻举妄动。初画更是不敢、也不会违抗雪无痕。那问题到底出在哪呢?
花重不禁微微一叹,扫视屋内陈列摆设。采薇只是个姨娘,屋内陈设并无过多华丽之物。倒是添几盆鲜花多了几分生气,花香萦绕,也可静气凝神。
花重心头微微一惊,上前掀开孔雀铜香炉,厉声问道,“你这香是从哪来的?”
采薇微微一愣,“那香是府中惯用的鸢青香,最是清淡。可有什么问题?”
花重不由一滞,惯用的香采薇在用也并无不妥,只是不知哪里奇怪。花重皱眉,“可有叫莫郎中看过?”
“看过的,二夫人行事小心谨慎,东西都是经手检查过的。”采薇恭谨的看着花重。“三小姐可觉得不妥?”
“初画,请莫郎中和二夫人过来!”花重隔着屏风喊道,“务必要快,不要惊动大夫人!”
片刻,陆氏与莫季舒来到采薇的别院。莫季舒留在屏风外不便进入,陆氏直接进了内室。见花重和采薇神色凝重,心知定是采姨娘的胎发生变故。
“三小姐,可是采姨娘……”陆氏担忧的问道。
花重回过身看着陆氏,“这鸢青香可是府中惯用的?其中有什么对胎儿不利的东西吗?”
陆氏上前轻轻嗅了嗅,“三小姐,这鸢青香就是这个味道,没错。妾身也向莫郎中询问过其中是否有什么采姨娘忌讳的,莫郎中说无妨。”
莫季舒隔着屏风微微躬身作揖,“二夫人所言属实!”
花重皱眉,“莫郎中为采姨娘把脉可是都在外间,从未进过内室?”
“莫某谨遵府中规矩,不敢越雷池一步。”莫季舒不卑不亢,“即便是识香都是在外间。”
“你进来!”花重命令道,“请莫郎中进内室看看可有不妥!”
莫季舒心知花重是明理之人,为医者也不存私心,绕过屏风走进内室查看。莫季舒转了一圈,各样陈设都是普通物件儿,确实没什么问题。只是当莫季舒走进那几盆花,眉头却微微一皱。“这是盆花是……”
陆氏连忙上前说道,“这是郁焦花,从前府中并没有,是近日府中为了采姨娘新进的花卉。不过妾身记得府中花匠说此花难活,需先在暖房将养一段时间。”
“那为何采姨娘这里会有?”花重问道,“你可吩咐过人送郁焦过来?”
“妾身不曾!”陆氏答道。
莫季舒说道,“三小姐不必紧张,郁焦花无碍,鸢青香亦是无妨。只是二者相互使用,却可使孕妇心思忧虑,失眠多梦。花香与采姨娘的药物相混合,又性属寒凉。好在现在没什么大碍,以后多注意便是了。”
花重与陆氏对视一眼,冷笑道,“应该多注意的不是这花香、药香,恐怕是冯氏!”花重起身走出别院,陆氏匆忙跟在花重身后,看着花重面色不善,也不敢多说。
“三小姐别怪妾身多嘴!大夫人这招阴险毒辣,明显不是身居后宅的人能想得出的。采姨娘要保这一胎,恐怕难上加难。”陆氏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说道。
花重垂下眼,看不清情绪。
“妾身恐怕……”陆氏为难的说道,“妾身如今看来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保不住也要保,定要让孩子安然无恙!”花重低声说道,“二夫人认为这是谁给冯沁云谋的计策?”
陆氏贴近花重,低声悄悄说道,“恐怕,是要出自内宫了!”
花重顿住脚步,思忖片刻,斜眼看着身侧的陆氏,“你的意思是孟妃?”
“除了她妾身实在想不到别人了!”陆氏叹气道,“孟家小姐孟紫由向来与大小姐交好,孟妃是孟小姐的亲姑姑,圣宠优渥,又诞下六殿下,地位可谓是不可撼动。能在血雨腥风的后宫屹立不倒自然手几分手段,想必孟紫由小姐经常出入后宫,能知道这么高深的手段,也不无可能。”
花重冷笑,“冯氏竟然敢害我要保住的人,想必是有几分能耐,今日我倒是要瞧瞧谁的下场会更惨!”花重冷哼一声,厉声道,“给我备车前往信阳公主府!你随后向北敬候欧阳家、大理寺卿孟家、户部何家、镇国公顾家、兵部段家发出请帖,邀众人阖府听戏!”
陆氏愣在原地,“若是男丁前来,必要在外院,外院之事需请示老爷……”
花重猛地回头盯着陆氏,“此事有关花琼终身,二夫人若是不能说服老爷,就自己看着办!”
说罢花重转身快步走去,陆氏回神连忙吩咐,“珍珠,备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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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喝茶的间隙看了看陆氏为难的神情,放下茶盏说道,“二夫人倒是说句话,如今花颜出了这事,终身已定,父亲自是会把希望转移到花琼身上。若是到了那个时候花琼岂不是要向花颜一样待价而沽,又或许成为皇室的牺牲品?花琼的亲事如今全在你身上系着。你这样不言不语,让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出头?”
陆氏为难之色更甚,“三小姐,不是妾身不说,妾身真是说不出啊。北敬候和镇国公家的公子都是玉树临风的大好男儿,家世又好,岂是花琼能配得上的?若是嫁过去也不过是个妾室,和妾身一样屈居人下,若是遇到个贤良的兴许能诞下孩子,若是心狠手辣的自己的性命都难保。妾身怎么忍心把琼儿往火坑里推?”
花重想起雅集时,欧阳飞燕与花琼双双站在花树下的身影,花琼那酡红的脸颊。一时间心思凌乱,“孟家自是不可能,如今只剩下何家和段家!”
陆氏垂着眼帘说道,“何家虽官位不高,但却出了个太子妃。段家也是满门忠烈之家,又听闻段夫人治家严苛,琼儿恐怕是不好做人啊!”
花重见陆氏左右为难,心中感叹。若是自己的亲母冯沁烟还在,或许也是为自己这般深思熟虑的打算着将来罢。为人母的心思又岂是花重能懂的。
花重不禁叹息摇头,“请柬已经发出去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冯沁云一定会趁机搅局坏事,为了花琼的终身幸福,二夫人你定要做好准备。”
陆氏眼中含着泪光,“若不是大小姐出了这事,琼儿也不至于这么早早的就定下婚事……”
花重皱眉,“说句不怕二夫人埋怨的话,我以为何氏可以依托。太子妃殿下我见过一次,品性贤良,温柔有礼。何家小姐何萧瑜也不是莽撞之人,又与我很是投缘,想必花琼不会受了委屈。”
陆氏听了花重的话,半晌笃定的点了点头,“妾身听三小姐的,只是三小姐可不可以找机会让我见何家公子一面?”
思量再三,作为母亲还是担忧的。花重点了点头,“到时候我稳住众人,你假意安排诸事,趁机去外院见何萧珉一面。”
“是!”陆氏神色恍惚,心中担忧不已。
花重走进花琼的小院,院子小却很整洁。一旁种着簇簇金桂,蔷薇缠绕在秋千架上,倒像是一个小小的世界。屋内走出丫鬟番莲,番莲刚要喊便被花重的语气制止。
“琴湘,你和番莲留在外面,我进去和四小姐有话说。”花重吩咐道,“不准任何人进来!”
花重刚刚迈进花琼的屋子,便听到花琼脆亮的声音,花重连忙止住脚步。
“不是说了我要自己待会吗,你去歇着便是,有事我会叫你的。”
花重不禁一笑,“难道姐姐刚来,就要去歇着吗?”
花琼闻声抬头,连忙放下手中的绣花撑子,笑道,“原来是三姐姐,吓了我一跳。番莲这丫头也真是的,三姐姐来了也不通报一声,回头看我怎么收拾她!”花琼连忙倒茶,“三姐姐歇歇,喝口水。”
花重走向花琼的床榻旁,上面放着花琼刚刚攥在手中的绣花撑子。花重拿起来看着,上面绣了一朵并蒂莲花。针脚细密,可见是下了功夫的。
“四妹的女工真好!姐姐永远都比不上。瞧这针脚,多细啊!”花重的语气悠然,有几分伤感。
花琼见花重情绪不高,便没了刚刚的兴高采烈,“只是绣着玩罢了,三姐姐若是喜欢,改日妹妹再给三姐姐绣个好的。”
花重微微一笑,看着花琼问道,“那妹妹这对并蒂莲花是要送给谁呢?”
花琼一时语塞,没想到花重会问这样的问题,一时间只喃喃的说了句,“三姐姐……”
“你还要骗我吗?”花重淡漠的说道,“你第一次与他相见,他的衣领上就绣着千叶莲纹,你们又是因荷花结缘,这并蒂莲花,不是送给他的是给谁的?”
“三姐姐,我……”花琼面色苍白,咬着嘴唇不再说话。
花重拉起花琼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三姐看得出你喜欢他,可是他是否同样喜欢你?可给过你什么承诺?即便是你们两情相悦,你可知道他北敬候家的厉害?四妹,三姐和你姨娘只希望你能平安一生,不求你大富大贵,更不愿你成为权谋斗争下的牺牲品。花颜如今已经不能待价而沽,成为父亲光耀门楣的筹码,那么接下来就是你了!”
“三姐姐说的,四妹明白!”花琼垂首,泪光点点,“只是自他救了我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倾心于他了。我知道他身为北敬候府的世子,身份尊贵。我是庶女,自然配不上他。但即便是做妾,只要能陪在他身边,我也愿意。”
花重不禁皱眉,“你尚不知他对你的心意,你如此对他可值得吗?更何况若是……”
“三姐姐,我知道你和姨娘为我筹谋已久,只是爱由心生,岂是人力所能阻挡?”花琼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我愿意试一次!若是他给不了我承诺,我也不会执着了!”
花重看着花琼的脸,已经不再是稚气未脱,带着淡淡的心酸与苦涩,还有对未来的憧憬,以及爱的甜蜜。曾经那个欺负自己的四妹,不知道何时花琼已经长大了。
花重一时淡漠,“人各有命,或许我已经不该再去更改。”花重看着花琼,拿着修好的并蒂莲说道,“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拿着这个去找他,问他心归何处?若是他愿意一辈子对你好,我就同意。”
花琼泪光点点的看着花重,喜极而泣,“多谢三姐!花琼定当铭记于心。”
花重叹息着摇了摇头,“明日我以上香为由,带你与欧阳飞燕见面,成与不成全凭欧阳飞燕一句话!只是若是你知道了结局,以后就不要心存他想,安心度日便是。”
“四妹定当铭记三姐姐教诲!”花琼抚摸着刺绣,“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只愿彼此有这个缘分!”
花重缓缓点了点头,眼神中不无担忧之色……
夜半,花重正熟睡,转身间花重心中一紧,空气中竟有丝丝杀意逼向自己。花重默不作声,假装熟睡,努力把自己的呼吸变得绵长。此人武功高深,若没有十足把握,不到生死之际,自己还是不要声张为好。
那人一点点逼近,杀气也越来越重。花重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被子里的手悄悄握住腰间的细雨剑,准备随时一击。
半晌却只听到那人扑哧一笑,“怎么?害怕了?”声音放荡不羁带着丝丝不屑的笑意。
花重眉头一皱,掀开被子抽出细雨剑飞身一击。那人在月色下闪身躲避,游刃有余的再细雨剑下周旋。花重不耐烦的甩着剑花,一转手腕,飞身越过男子身后,细雨剑软而轻薄,挑破了男子的衣衫。
那男子带着无尽笑意,“三妹功夫了得,有细雨剑在手,连二哥都自愧不如了!”
花重抬眼看着月色下一身青衫的男子,玉树临风难掩风华。“知道就好,以后再走近雪饮阁的时候,就该想想我的细雨剑能不能割断你的脖子!”
“雪少主当真多情,送了三妹你细雨剑,雪族还有一个痴心以对的郁羡吟。怎么我宁流辰就没这个福气?”宁流辰转身坐在桌旁,倒了杯茶,毫不客气。“二哥真是替三妹的将来担忧啊!”
花重心中一紧好似有一双手抓住了心脏,看着悠然自得喝茶的宁流辰说道,“你就不怕茶里有毒?”
宁流辰口中的茶水噗嗤一声喷了一地,咳了几声,惊讶的看着花重,“你怎么知道我今晚会来?”
“我根本不知道,否则也不会这么轻易让你进来。”花重冷笑,“若是茶里真有毒,我必定会让你喝下去!”
“你骗我?”宁流辰像个小孩子似的看着花重,“我好歹也是宁家的人,我还是不是你二哥?”
花重突然心间一滞,心中隐隐有些异样的感觉,回头看着宁流辰。那放荡不羁的脸上总是带着不尽的笑意,这样死皮赖脸的性情与前世心狠冷酷的宁流辰相差千里。即便是多年未见,也和小时候记忆中的他不能归结到一个影子里。
我还是不是你二哥?
我还是不是你二哥?
我还是不是你二哥……
花重心中突然猛烈一震,“你是不是宁流辰?”
宁流辰一听,疑惑的眨着眼睛,随即一笑,“三妹这是伤心过度吗?我不是宁流辰是谁?你小时候咬我留下的疤痕现在还在,我还没倒出功夫和你算账呢!”宁流辰掀起衣袖,果真露出一块疤痕。
“小姐,您还好吗?可需要初画帮忙?”屋外映着一道纤细的影子,初画听到声响便赶了过来,听到是宁流辰的声音,便一直等在门外。
花重凝眉,“若是什么都等你来,本小姐岂不是要提早去向阎王报道了?要你何用?”
初画连忙跪在地上,“小姐恕罪!初画一直等在门外,见是二少爷,没敢轻举妄动。”
“不必多说,把这个你口中的二少爷赶出去。之后自己去找你主子领罚!”花重冷哼一声,心烦意乱的拂袖而去。
“是!”
宁流年啧啧摇了摇头,“不必初画姑娘动手,本少爷识趣得很!自己走便是。”宁流辰看着黑暗中那倒纤细高挑的身影,心中兴趣盎然。如此看来,这个三妹可要比自己多年未见的大姐有趣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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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正浓,初画飞身进入一间华丽的楼宇,楼中布置清雅秀丽,但这简单之中又看得出设计者的匠心独运。首先是外围,看得出格调要低些,但是却比普通的茶楼好得多。再往里走,远处可见一个莲花般的舞台,舞台四周全都是清亮的水。
整个楼阁都环绕着这处水榭,四周还有扶苏的花树,花瓣偶尔落在水面上,倒是有一种别样的风景。
二楼都有竹帘遮挡,分成许多包间。
其中的男子隔着竹帘,修长的身姿潇洒的斜倚在踏上。一身雪白滚金边的长衫,华美而又不失清新,简洁而又高雅。白皙的脸庞如烟般淡然,剑眉低敛,皓齿明眸,一言一行之间透漏着高贵。
初画跪在竹帘之后,额上微微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浑身僵硬等待着里面的人发落。
雪无痕红唇勾起微微一笑,“你是说她让你自己到我这领罚?”
“是,属下知错。”初画连忙叩首。
雪无痕饮尽一杯酒,“那你知道你错在哪吗?”雪无痕侧首看着竹帘外的身影,目光冷冽,“说实话!”
初画的头垂得更低,声音有些颤抖,“说实话,属下并不知道错在哪。”
雪无痕悠然一笑,“若你所言非虚,她气的不是你,而是本少主!她不过是想借由子罚你,给本少主脸色看。”雪无痕目光中有着丝丝光亮,好似星辰洒落在清澈的湖泊。心中有那么一丝悸动和欢愉,嘴角不由自主的上翘。
站在一旁的陈曦微微惊讶,“少主……”
雪无痕立刻收了目光,对初画说道,“既然三小姐对你不满,你便出去领十板子吧!”
“多谢少主!”初画有些惊讶,长出了口气,还好只是十板子!恐怕是最轻的处罚了。
“少主,郁小姐又来信了。”一旁的陈曦凝眉说道,“少主若是再不回信,恐怕郁小姐不会善罢甘休。”
雪无痕面色冰冷,“直接烧了!”
“少主!”陈曦面色担忧,“少主即便再不喜欢郁小姐,也要顾及郁小姐的身份和地位。如此恐怕对少主不利。”
雪无痕眼神泛出危险的气息,“陈曦,如今你管的是越来越多了!本少主倒是有点分不清,你到底是郁羡吟的人还是本少主的人了?”
陈曦单膝跪地,“陈曦自然是少主的人,只是郁小姐手中掌管雪族祭祀。若是惹怒了郁小姐,恐怕祭祀们不会绕饶了少主。况且细雨剑乃是雪族圣物,如今被少主送给了宁三小姐,若是让郁小姐知道了……”
未等陈曦说完,雪无痕周身已泛出浓重的杀意,“怎么不说了?”
陈曦连忙叩首,“属下只是为少主着想,还请少主恕罪!陈曦逾越了。”
雪无痕仰头将酒盏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花重早起出门,依然把初画留在府中照看采姨娘,只带了琴湘。
“三姐姐!”花琼走过来亲昵的挽住花重的手臂。今日花琼穿着一身彩衣,显得很有活力,天真烂漫。
花重微微一笑,“花琼打扮起来真好看!不比花颜差到哪去。”
“三姐姐又笑话我。”花琼羞涩一笑,红了脸。
花重满怀心事,表情淡淡的。出了宁府大门却看见负手而立的叶永嘉,正在与宁熙年交谈着什么。
叶永嘉转身看见花重微微一笑,“三小姐,恭候多时了!”
宁熙年回首看向花重,眼神中有着几分探究和欣慰。“花重,九殿下已经等你多时了。还不快跟九殿下去,记住别给九殿下添麻烦,早些回来。”
花重心中冷笑,宁熙年一反常态,是觉得自己有利用价值了吗?花重微微躬身行礼,并没有开口。
“丞相大人,本殿下带着三小姐、四小姐先走一步了!”叶永嘉点头示意。
宁熙年连忙侧开身,站到一旁,“九殿下慢走!”
花重拉着花琼上了马车,叶永嘉刚坐下,花重便问道,“我传信给信阳公主,怎么来的是你?”
叶永嘉眼神微亮,笑容如常,“信阳被父皇留在宫中,无法相见。怎么我来不好吗?”
“说不上不好,只是让宁熙年看去,总觉得好像有些不妥。哪有和男子一起去上香的?”花重心中顾忌宁熙年那满面笑容,恐对叶永嘉有什么企图。
叶永嘉笑意更深,“丞相与我谈得是六殿下的事,你不必多想。”
“六殿下?”花重挑眉问道,“六殿下怎么了?”
叶永嘉看着花重的表情有些疑惑,微微一笑,“信阳把自己的丫鬟半夏打得半死,****悬挂在六殿下府门口,清早出门吓坏了六殿下的爱妾。六殿下一怒之下找信阳理论,信阳却让人把六殿下痛打了一顿。此事震惊朝野,言官纷纷谏言信阳放肆。父皇此时正为两个人的事头疼呢!”
花重似乎明白了叶永嘉刚刚的表情,叶永嘉以为自己参与了此事,鼓动信阳公主惹下大祸。
花重嗤笑,“公主倒是个有脾气的。只是六殿下向来勇猛,怎么会吃了信阳公主的亏?”
叶永嘉笑道,“六殿下虽然功夫不差,但是性格鲁莽。信阳生性狡诈,岂会轻易放过六殿下?想必是六殿下着了信阳的道了!”
“这也正好给他一个教训,本来灵山的事就还没算账,他倒是还敢如此嚣张。”花重冷哼一声。
叶永嘉会心一笑,“被谋杀的是我,你倒好像吃了多大亏一样记恨他。你又怎么知道就一定是六殿下布的局呢?”
花重面色冰冷,“掉下悬崖的可是我宁花重,我不记恨谁记恨?若不是上天眷顾,我早就命丧黄泉了。”
花重睨了眼叶永嘉,“即便是没有证据,这事却也巧的很,一向善于骑射的六殿下偏偏在出事的那天不便前往。事后又让半夏放出消息嫁祸太子,这事还躲得过吗?太子为人老实本分,纯孝敦厚;七殿下即便是心狠手辣,却心有丘壑,不会鲁莽动手。想来也就只有六殿下了!”
叶永嘉淡淡一笑,目光似水。闭目养神不再理会,却不想马车突然勒马而停。花重坐在正中向马车外摔去,叶永嘉连忙揽住花重。碰的一声,叶永嘉后背着地,怀中紧紧地揽住花重,不由吃痛。
花重失色,“永嘉,你没事吧?”
叶永嘉平日总是笑意如水的脸上,此时尽是紧张担忧之色。厉声道,“怎么驾车的?前方发生什么事?”
花重微微一愣,有些失神。叶永嘉紧张的看着花重,“你没事吧?伤到哪了吗?”
花重摇了摇头,连忙起身勉强一笑,“没有,只是从未见过你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
此时,只听车外传来打斗的声音。突然眼前一亮,车帘被人打开,花重微微闭上眼睛。可是那一瞬间,那一身白衣胜雪和惊华容颜还是落在花重的眼中,花重不由一阵心烦意乱。
“你果真在这!”雪无痕冷哼一声,“九殿下还挺闲的嘛,看来信阳公主闯下的祸还是不够大啊,否则怎么还有心情在这调戏本少主的未婚妻?”
叶永嘉无奈一笑,“雪少主误会了!只是花重有事相托而已。”
雪无痕不理会叶永嘉,径自上了马车坐在花重身边,傲然道,“我与重儿有话说,请九殿下和四小姐移驾别的马车吧!”
“雪少主这么做不太合适吧……”叶永嘉谦逊有礼,微微一顿。
“本少主说合适就合适!”雪无痕冷哼一声,却没料到剑光晃过那双美丽闪耀的眸间。雪无痕侧身躲避,惊讶的看着花重,“重儿这是干什么?马车狭小,若是伤了自己怎么办?还不快收起来!”
花重咬了咬牙,继续与雪无痕周旋,在雪无痕身边刺来划去。“除非你滚下马车!否则别怪细雨剑无情。”
“细雨剑可是我送给你的,你却要用它来伤我?”雪无痕粲然一笑,“我就不下马车!”
“那本小姐就送你去见阎王!”花重细雨剑缠上雪无痕的手臂,轻轻一弹便划破了雪无痕雪白的衣衫。
雪无痕一惊连忙甩开折扇挡住正中胸前的细雨剑,“你这是真要杀我?”
两人对视半晌,叶永嘉和花琼一人一边贴着马车,不由心中无奈。叶永嘉轻轻移开面前只离自己半臂远的细雨剑,笑意不减,“本殿下还是坐别的马车为好!保险起见,四小姐也跟随本殿下一起吧。”
花琼连忙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推开面前的折扇,跟着叶永嘉下了马车。狭小的车上只剩下花重和雪无痕,顿时宽敞不少。
花重冷哼一声,轻轻一甩,细雨剑重新挽在腰间。侧首闭目,语气冰冷,“雪少主所谓何事?可是因为初画受了委屈而替她打抱不平?”
雪无痕嗤笑,“我若是为她,又何苦来这一趟?昨夜不罚她便是了。我是听说你和叶永嘉一起出门才特意赶来的!”
“雪少主怜香惜玉之心恐怕无人能及,如花美眷在旁,雪少主竟还能有空前来看我和永嘉,真是花重之幸!”花重冷笑,心像是被人揪住,拧着撕扯。不知为何心中就是有一口气,无法排解。
雪无痕眼神清亮,笑意盎然,“重儿如今是在吃醋吗?”
“无耻!”花重气急衣袖一挥,冒出一股白烟。
雪无痕刚要说什么,脸上的笑容尽失,惊愕的看着花重。整个人身体都软了下来,咬牙切齿的说道,“宁花重!你竟然敢给我下毒?”
花重冷哼一声,“请雪少主移驾!”毫不留情的把雪无痕推出去。
雪无痕被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几辆马车快速驶过。叶永嘉撩起车帘笑看着躺在地上狼狈的雪无痕,无奈的摇了摇头。回身对一脸苍白的花琼说道,“看到你三姐有多厉害了吗?你可以不必为她担心了!”
花琼尴尬的看了看叶永嘉,垂头不语,心中千回百转,其中惊叹不可一日道尽……
浑身动弹不得的雪无痕怒喊道,“你还躲在那里干什么?还不给本少主出来解毒!”
一道身影飞身而出,利落的跪在雪无痕身前。陈曦皱眉诊脉,为难的说道,“少主,此毒并不致命,只是让人全身发软,不能动弹。不过恐怕要排解数日才能逐渐消退……”
雪无痕清澈的眼睛多了几分凌厉,“那你还打算让本少主躺在这等吗?还不把本少主带回去!是觉得本少主收了宁三小姐的折磨,你心里痛快吗?”
陈曦委屈的看着雪无痕,“少主,属下早就提醒过你不要招惹那个阴冷的宁三小姐了……”
“还敢废话!”雪少主血气倒流,怒斥道。
“是!”陈曦连忙扶起雪无痕飞身而去。
雪无痕看着花重马车消失的尘迹,心中猜测到底是谁给宁花重的毒药?本少主一定要把你抓出来!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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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寺内香火袅袅,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花重站在佛像前,双手合十,虔诚的低下头静默无语。叶永嘉在花重身旁,负手而立,高贵的气质一尘不染。眼中有些超脱浮华的落寞,侧首看着身边的花重,眉目淡如烟尘,仿佛一阵清风就能揉碎般的柔弱,可就是这样柔弱的身躯里装着一颗倔强的心脏。
花重侧首眼神一亮,朝着叶永嘉微微一笑,“你不许个愿望吗?”
叶永嘉笑着轻轻的摇了摇头,“我不信天,不信地,不信鬼神,只信我自己!”
“在你眼里这满堂跪地朝拜的芸芸众生是不是都很痴迷?”花重淡笑扫视众人,缓缓向外走去,“其实不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念,也并非执着于神佛之力。只不过是有的人追求一世终无结果,只不过是寻个依托。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或许只是为了给自己的成功或失败找寻一个理由罢了。”若是神佛有灵,为何自己得不到一个美好的结局?
佛殿外的阳光正好,透过一棵菩提树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光影。花重看这远方并肩而行的欧阳飞燕和花琼,眼中多了几分释然和落寞。
叶永嘉顺着花重的目光看去,笑道,“你明知欧阳飞燕会给四小姐一个什么样的回答,为什么还要徒劳走着一趟呢?”
“任何人对一件事心存向往的时候,都甘愿飞蛾扑火。若不是自己主动放弃,谁又能了结?”花重看向永嘉,“此事对于你我,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对花琼却是一生一世。”
叶永嘉淡漠一笑,“若不是这样的执着和牵绊,或许今日的信阳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你们眼中尊贵的公主却要忍受别人所不能,这也是皇室之人的可怜可叹之处。”
“情到浓时恨最深。或许长风驸马也是如此,才会舍弃自己的性命,保全公主,只是公主不明白罢了!”花重叹息,“永嘉可知道长风驸马参商剑的含义?”
叶永嘉与花重并肩而行,顿住脚步望向莲花池,“起落参商终不见,人如棋子梦如真。或许这才是参商剑真正的含义,就好像信阳和他,只是浮生虚华,终不能长久。长风早已看透,只有信仰仍在迷局之中。”
花重微微一笑,“永嘉可看到池中金鱼?你知不知道它很快乐?”
叶永嘉凝眉望着花重,似有不解之意。
花重说道,“子非鱼焉知鱼之乐?长风可以为公主生,为公主死,却徒留公主一人参不透这爱情的迷局。可是你怎么知道公主并不快乐呢?或许不执著于此,公主一生怕也只能青灯古佛。公主为你,筹谋至此,连我都不禁动容,但我知道终究一切都会是惨淡的结局。”
花重诚挚的看着叶永嘉,“永嘉,不管你信与不信,我说过我欠了你的。你不在意,我也不会执着。你身在皇室,想必终究逃不过红尘争斗,不论欢喜,你总是要面对的。而我只希望你得一红颜知己,泛舟碧波。公主的执念早晚会害了你,只有你荣登大位才可保一世平安。”
叶永嘉看着花重的双眸,眼中涌现出各种情绪,那是花重穷尽前生今世也看不懂的。半晌,叶永嘉默默无语,退了一步躬身作揖,深深的对花重一礼。
花重心中微微一动,一种莫名的酸楚涌上心头,几日以来心中烦忧莫名翻涌。花重看着叶永嘉高贵也萧索的身影,不由留下两行清泪,前世种种浮现眼前。
国破宫倾的那一日,是自己一杯毒酒葬送了他年轻的性命。他却只是轻笑着问她,“你当真无悔吗?若我喝下这杯毒酒,是否能给你成全?”
花重此刻突然懂得了那种目光,几年的逢场作戏,他并不是不知晓,却依然把自己留在身边,温柔以对。
“永嘉,指缝太宽,时光太瘦,记得成全自己。”
花重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车帘被撩起,露出花琼一张苍白的脸和红肿的眼睛。
“三姐姐!”花琼勉强一笑,眼神清亮,“我们回家吧!”
花重深深地看着花琼,半晌点了点头,“满目青山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以后相忘于江湖,你们各自珍重便好!”
花琼笑着点了点头,“花琼明白!三姐姐切勿担忧。”
花琼撂了帘子,车上又恢复平静。只剩下花重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马车中,没有花琼,没有永嘉,也没有雪无痕……
花重突然感觉到冰冷,即便是前世最艰难的时刻,都没有心沉大海。或许是早就知道了每个人的结局,所以格外伤感。
马车行在林间,车外鸟语不断,突然静谧下来,一群飞鸟惊起。花重猛地睁开眼,突然听到车夫大喊,“小姐,前面有一群人正在厮杀!”
花重凝眉,沉重道,“调转车头,从别的路回去!”
突然几只凌厉的羽毛穿过车帘划过花重耳畔,深深的钉入马车的后板上。有一盘白羽飘落而下,车外有人大喊,“江湖救急,还请阁下相救,必有重谢!”
花重撩起车帘微眯起眼睛看着前方,一群黑衣人正在围杀一个身穿华衣的男子,虽然男子背对着花重,但看身形气度并非常人能及,否则也不会有人大费周折的要他的命了。
花重厉声吩咐,“调转车头,绕路回府!”此刻花重才察觉到自己的马车后已经没有了花琼等人的车马,不由一阵担心。
“姑娘怎么能见死不救?岂不是有违江湖道义?有朝一日传了出去还有什么脸面行走江湖!”那男子耳聪目明,语出犀利惊人。
花重一听,不禁一笑,反正身后没了花琼,想必有人故意把她们引开了,自己也不必担忧。
花重饶有兴味的看着那男子,说道,“公子武功高深,想必自己能够应付,小女自愧不如,就不添乱了。更何况我只是个平常人家的小女子,和江湖道义实在无缘,还请公子恕罪!”
说话间,那男子厮杀在黑衣人中间,那一身名贵的华衣已经有了几分狼狈。男子转手间射出几支羽刃,根根入喉,犀利无比。花重眼神一瞄,此人武功深厚,只可惜来者人多,即便是耗费体力,此人也难以应付。若是几个高手,恐怕还是奈何不了他的。
“姑娘胆识过人,怎会平常?姑娘若是不救就太让人心寒了!”男子语气凛然,明显是激将花重。只可惜花重两世为人,对于别人的看法早已看淡。
花重放下车帘,“车夫,掉头绕路!”
“是!”
身后厮杀之声渐远,却突然一人从车窗闯入。浑身带着血腥,甚是狼狈。花重眯起眼睛,透出一丝危险,仔细辨认被鲜血染红的衣料,正是刚刚林间被困之人。男子转头看向镇定自若的花重,只有一双美眸诠释着此人的风华。花重不禁对此人身份产生疑惑。
“姑娘果然够冷血!”男子声音中带着几丝鄙夷,“路见不平却转身离去,在下还是第一次见!”
花重淡笑,“我与公子素不相识,只想平安度日,不愿牵绊你的江湖恩怨!请公子马上离开马车。”
男子冷哼一声,“不论我现在下不下车,恐怕姑娘也无法置身事外了!”
花重眼神冰冷的看着男子坚定的目光,冷冷的吐出一句,“给我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出去是死,在马车里也是死,在下也懒得动地方了,姑娘请自便!”男子冷笑,浑身无力的把着车窗,誓死不会下车的模样。
“小姐,要不要帮忙?”车夫在外问道。
花重一脸怒气,“驾好你的车!”花重又看着车内的男子,猛地一脚踢到他身上,“你到底出不出去?”
男子闷哼一声惊愕的看着花重,自己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竟然让一个女人踢出去!
男子咬咬牙,强忍怒气,“就不出去!”
花重一脚比一脚力气大,男子紧紧的抠着车窗木板,留下一道蜿蜒的血迹。花重见男子半晌没有了刚刚的闷哼,已经昏厥过去,手却依然紧紧的抠着木板不放。
花重生气,狠狠的踢了男子一脚。冷哼一声,抽出腰间的细雨剑,撩起车帘吩咐了车夫几句,飞身而出。马车向前跨苏驶去,只留下一道纤细萧索的身影,一脸怒意和杀气。
追赶而至的黑衣人慢慢的提剑靠近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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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琼端庄有礼,进退得宜,脸上总是保持着可人的微笑。何夫人本就越看越喜欢,再加上何萧瑜的美言,更是喜不自胜。
“这么好的女子上哪找去?不愧是相爷家的小姐,知书达理。”何夫人一脸慈爱,太子妃何萧瑾竟然与何夫人有七八分像,尤其是那双眼眸留露出的目光,恬淡似水。花重心中的担忧少了些,想必何夫人也是个温柔如水的人。
一旁的孟紫由之母孟夫人听了这话,摇着团扇的手微微一顿,冷笑道,“相爷家的小姐不但知书达理,更是心思熟虑,否则又怎么会乱入花架,平步青云呢?可见这宁府的小姐是不一般的!”
何夫人略有尴尬之色,笑意却顿减。孟夫人话中所指是花颜与七殿下雅集上出的事,与花琼倒是没什么大关系。自己也没必要和孟家结下什么梁子,所以但笑不语。
花重见状,微微一笑,“素闻孟小姐和家姐相交甚好,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三小姐此话何意?”孟紫由比上次在雅集中见到时更多了几分冰冷,而且看向花重的眼神中不只有先前的厌恶,更带着几分不清明的恨意。
花重不禁有些疑惑,却毫不退让,笑道,“若是相交甚好,孟小姐定会挂在嘴上心里,每每提及,孟夫人又怎会不知?如今孟夫人挑人痛楚,再撒上一层盐,真不知道家姐的心里会作何感想?”
“哼!小小女子,倒是巧舌如簧。竟然也会挑拨离间了,宁夫人恐怕是疏于管教了!”孟夫人表面上占了上风,可私下里却把人得罪个遍。不知其中缘由,竟反咬了冯沁云一口。
坐在一旁的冯沁云微有愠怒,花颜脸色不太好看,有些生气的看了眼孟夫人。
花重又说道,“大姐也不必在意,或许孟夫人向来口不对心而已。大家只管听戏,也都别放在心上罢了!”
北敬候夫人先点了开场戏,戏台上正上演一出其乐融融的《鸳鸯配》。情节平淡,场面却欢喜的很。
孟夫人对欧阳夫人微笑道,“这一出《鸳鸯配》点的可真好,不仅演的惟妙惟肖,更让人听了心里就舒坦。今日就该听些喜庆的,侯夫人可真是洞察人心。”
孟夫人本想借机巴结北敬候夫人,却没想到此话一出,不仅冯沁云和花颜心中不适,更让北敬候夫人一愣。怎么什么话都让这个孟夫人说的好像别有它意似的?自己本不过是点个团拢众人的戏码,却让她说的好像自己故意挤兑冯氏似的!
北敬候夫人不冷不热回了句,“要是好,也是相爷府上请的戏班子好,我只是借花献佛罢了。孟夫人还是好生听戏吧!”
孟夫人却没善罢甘休,又自顾自的笑着夸赞道,“侯夫人可真是谦虚有礼,如今一看夫人风姿,想必欧阳公子玉树临风正是像了夫人呢!听闻欧阳公子文采飞扬,功夫也不错。真不知道谁家的女儿能配的上令郎?真是三生之幸啊!”
此话一出,一旁的花琼面色青灰,眼神中多出一丝落寞。花重笑着对何夫人说道,“何夫人,小女与令媛自从雅集一见,深感投缘,如今看何夫人更是面善。也不知道我们是什么缘分?越看越觉得欢喜,重儿自小失去生母,多年来竟没见过这样慈爱的人。何夫人以后可要多来坐坐!”
何夫人一听,脸上笑容更胜,有哪个女人会拒绝乖巧可爱的女孩子夸赞自己?更何况花重的生母可是衡阳县主,以此相比更是抬高了自己的身份。只是一旁的冯氏脸色想是不大好,花重可是扫了主母的面子。“三小姐真是会说话!怪不得四小姐也这般乖巧懂事。”
何萧瑜笑着说道,“母亲不知道,上次雅集三小姐可是文采风流,技压群芳呢!”
“我也听说三小姐不顾自身安危救了九殿下。小小年纪有这份忠肝义胆,不愧是衡阳县主之女!”一直沉默的不语的段慧娴之母段夫人也夸赞花重。
一时间花重成了焦点,众人纷纷迎合,冷落了平日到哪里都引人注目的花颜。花颜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脸红滴血。
花重不骄不躁对何夫人说道,“何夫人有所不知,我这四妹只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我这个当姐姐的有时候都自愧不如呢!前几****去她房中看她正绣着一幅风拂海棠,摆在窗口竟跟真的似的!”
段慧娴惊讶道,“哦?花琼竟然还有这么好的手艺,怎么平日也不见花琼拿出来给众位姐妹看看?”
段夫人嗔怪道,“你呀!平日里自己懒得做针线,今日倒是惦记起宁四小姐的东西了!”
北敬候夫人听着这边的言语,插了句,“段小姐文武双全,想必术业有专攻,心不在此。段夫人也不用担心,以令爱的文采风流,武功骑射,将来必是错不了的!”
北敬候夫人说完,瞟了眼身边一直喋喋不休的孟夫人,可算是有摆脱之意!
“不过是雕虫小技,不足挂齿,我又怎么能好意思污了众位姐姐的眼睛呢?”花琼温婉羞涩。
顾双城连忙起哄说道,“不如今日便让我们见识见识吧!我最绣不好的就是海棠了。”
花琼看向花重,花重说道,“既然众位都拭目以待,琼儿还推辞什么?着人拿来便是!”
“是!”花琼恭谨有礼。
冯沁云收敛了心中怒气,笑对着孟夫人说道,“我家这四女儿是几个儿女中最乖巧可人的!绣工更是一流,人又娇小漂亮,如今也到了婚嫁的年纪,我这个做母亲的真不知道要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家许配!”
孟夫人一听,心中多了几分醋意,“四小姐固然不错,但也毕竟是个庶出的小姐。乖巧却也不一定是好事,若是将来有幸主持中馈,也要是个有主意的才好!”
冯沁云蹭的一下,怒火重燃,自己本想将花琼嫁入孟家,不仅可以稳固宁家和孟家的关系,更可以攀上宫中的孟妃!也可以让花重那贱蹄子的盘算落空,没想到孟夫人却是个这么没脑子的!竟然以为自己是在跟她拿女儿争风吃醋。
孟夫人得意洋洋的说道,“我们孟家这一双儿女,也算是世家子弟。懂规矩,又聪敏。孟妃每每提及这两个孩子都欢喜得紧,谁让是亲姑姑呢!连婚事都为两个孩子打算着,连我这个做母亲的都自叹不如。”
众人一听,讪讪笑了,冯沁云有意与她做儿女亲家,可惜却生生打了冯沁云的脸!人家孟妃都为自己这侄子精挑细选,有谁还敢乱点鸳鸯?冯沁云只好作罢!
花琼此时回到众人之中,身后的番莲手里呈上一卷软烟罗段。打开一看,蔷薇色的锦缎上绣着一树艳丽夺目的海棠,由浅入深,由表入里,层次鲜明,更有随风浮动的花瓣。
众人皆是一脸惊喜的神色,连连称秒!花重观察着何夫人的神色由惊叹到欣喜若狂,心中一笑,怎么会不喜欢?自己可是掌握了何夫人的喜好,特意让花琼连夜赶工绣了这风拂海棠!
何夫人脸上满是欢喜,“这海棠本就艳丽,未开时红色,开后渐变为粉红色,多为半重瓣,少有单瓣。本就极为掌握复杂纷繁的色彩,四小姐竟还用蔷薇色的锦缎做底。没想到不仅不显靠色,反而让海棠更加夺目了!”
花琼甜美一笑,“何夫人有所不知,海棠艳丽,底色应选比主角淡一些的同色系,方能不显突兀。若是用了蓝绿冷色,反而显得俗气了!”
“四小姐真是蕙质兰心,如今一看我这方手帕真是不堪入目!”镇国公夫人秦氏端庄一笑,经顾双城提醒,自己又何必不做个顺水人情?
“让众位夫人笑话了!”花琼躬身一礼。
何夫人还爱不释手,“海棠是解语花,素有“国艳”之誉。我最爱的就是海棠了!”
“何夫人喜欢海棠?”花重佯装惊讶道。
何夫人不解问道,“是啊!怎么了?”
顾双城连忙挽着何夫人的手臂说道,“何夫人有所不知,花琼妹妹也是最喜欢海棠花的!”
何夫人惊喜的看着花琼,拉住花琼的手,“三小姐说的没错,看来我与你们这两个女孩子是有缘的。花琼知书达理,也定像海棠花一样,善解人意。”
花琼连忙笑道,“难得知己,竟遇到夫人一样喜欢海棠花。花琼第一次与夫人相见,这幅风拂海棠就送给夫人聊表心意,全当是见面礼。还请何夫人笑纳!”
“这……”何夫人惊喜的有些为难,自己却没准备什么见面礼,显然是没有预料。
“夫人就不必客气了,不过是一副绣图而已。”花重劝解。
何萧瑜也喜欢的很,连忙央着何夫人撒娇,“娘亲,你就收下吧!花琼这幅风拂海棠正好回去给您做一床背面,您爷爷盖着这么漂亮的海棠花,定然也能安然入梦,睡得香甜!”
众人听了何萧瑜的话,都笑了起来,只觉得何萧瑜天真烂漫。
何夫人想了想从手上褪下一个碧玉手镯,成色通透,一看就是上品。“我今日匆忙,却未准备什么见面礼。送花琼这样的妙人金银首饰又太俗气。这玉镯我随身带了多年,人说宝玉通灵,今日便送给花琼吧!”
花琼笑着躬身一礼,大方得体的收下,“多谢何夫人!”
花重淡笑,眼神瞟向一旁长廊处。陆氏身后跟着丫鬟珍珠,两人示意花重过去。花重向顾双城和段慧娴示意,几人心领神会。
花重随陆氏来到回廊转折处,四下无人。花重问道,“去了这么久,可见到人了?”
陆氏舒心笑道,“妾身不仅见到了何公子,还让珍珠试探一番。”
花重一听,挑眉问道,“试探?”陆氏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陆氏连忙解释道,“三小姐误会了,妾身知道轻重。妾身只是让珍珠假意把酒洒在何公子的衣衫上,没想到何公子不仅仪表堂堂,心性更是善良。妾身假意处罚珍珠,却被这位何公子拦了下来,说只是小事,今日府中人多,丫鬟疲累失了手也是有的。”
“那你可满意了?”花重一听,心里也放心不少。“何夫人如今也是喜欢花琼的紧。”
送众位夫人出府,花琼假称有事,不便送何夫人出府,匆匆回去。花重借着众人话别的功夫,把何夫人请到一旁。
“何夫人,花重向来不会绕弯子,今日便直话直说了!”花重低声道,“您也知道,我家四妹是庶出的女儿,她姨娘陆氏即便主持中馈儿女的婚事也做不了主。花琼这般乖巧懂事,我这个当姐姐的实在是为她的将来担忧。今日见何夫人与花琼如此投缘,晚辈心中一动,倒是有这个念想。只是不知道何夫人愿不愿意?”
何夫人心中也正有此意,只是无奈自己家世不如相府,不好开口。如今花重提起,自己也高兴,却终有担心。
何夫人为难的说道,“实不相瞒,我也是很喜欢四小姐的。单看那一副风拂海棠便知四小姐是个心思通透的聪慧女子。只是我们何家……”何夫人欲言又止,“终究是怕委屈了四小姐!”
“何夫人多虑了!虽然我家父亲贵为丞相,但是四妹她出身有限。我只盼望她为人妻室,相夫教子,平安度日。想来何夫人、何小姐都很喜欢花琼,将来定能和乐融融!”花重见何夫人有意,连忙表白心迹。
何夫人思忖片刻,担心说道,“只是我瞧着令堂仿佛并没有赞成之意……”
“何夫人不必担心,只要何夫人愿意,我宁花重和陆氏定然会全力促成此事。”花重笃定说道,“眼下何夫人只需要与和大人、太子妃商量一下此事便可,想来何夫人自己也是做得了主的!”
何夫人一听,点了点头,“有三小姐这句话,我心里也有底了!我也喜欢四小姐的很,若是能促成此事,将来何家也是三小姐的归处!”
花重一听,心中动了动,没想到何夫人体察入微,竟看得出自己的处境。何夫人这是真的下了决心,把花琼视为亲人,连带着留下了花重最后的退路!花重看着何夫人那光亮的眼神,只有深深的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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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七,正是乞巧节,古今诗人惯咏星月与悲情。花重前世只等与叶丛嘉有朝一日一同在葡萄架下,听牛郎织女的蜜语甜言,却不成想在满目苍凉的宫中度过一年又一年。如今往事重来,前世相思早已排解成空,却仍旧躲不过在宫中度过七夕的命运。
成帝有旨,七夕乞巧,也正逢九殿下和信阳公主生辰,阖宫夜宴。花重坐在较撵中不由自嘲一笑,一道圣旨就已经让自己徒劳挣扎。
到了内宫,便不得再乘较撵,只得下车徒步走到永宁宫。花重等人下了轿,跟在一位引路宫女身后。那宫女明眸皓齿,身姿秀丽,不愧是韩皇后宫里的人,不只进退有度,更是姿色上乘。
成国皇宫,繁巧华丽,金碧辉煌,到处透漏着钟鸣鼎食的富丽。廊腰曼回,檐牙高啄,盘盘囷囷,好不巧妙。永宁宫是韩皇后所在的正宫,西六宫是孟妃的为首的信宁宫。后宫东西十二宫各以东西主宫为尊,其下又分为出各宫主位。
众位命妇一同入宫,带着各家家眷,浩浩荡荡涌入永宁宫。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度。
众人之中,的确皆属花颜相貌倾城。螓首光洁,一双黛眉斜插入鬓,双眸涟涟,自由风情。肌肤晶莹剔透,红唇娇艳。一身艳衣盛装,更衬出雪白的肌肤和那盈盈一握的柳腰。更吸引人的则是脖字下那雪白的一片肌肤,肌骨莹润直入抹胸下那丰满秀美的景色。怎么看都是姿态万千,美不胜收。
花重心中不禁暗暗赞叹,花颜的貌美的确成就了她的一生,而她也只有貌美!
进了永宁宫后园宴会之处,周边金桂花香,湖水碧波荡漾,红色的地毯上摆放着案几。湖中已经放了盏盏莲花灯,微风吹过,花香四溢,落英缤纷。
众人屏气凝神,垂手而立。半晌,内侍的声音高喊:“皇后娘娘驾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之声,众人皆跪在地上,“皇后娘娘千岁吉祥,福泽绵长!”
“众位平身!”声音威严不失慈厚,想必是一国之母固有的气度威仪。
前世的花重虽深受叶永嘉宠爱,却也只是一个霍乱后宫的妖妃,只偏居于信宁宫,这皇后正宫她也是第一次来。
众人各自落座,花重看向韩皇后,明黄色的凤袍映着如雪肌肤,说不尽的端庄明丽。一如往昔,慈爱敦厚的表象下隐藏的是杀伐果敢的狠辣。如今信阳公主就是第二个韩皇后。右侧皆为女眷,左侧皆是群臣,如此招待男子入宫,恐怕也只有身为正室的韩皇后有这个特权。
花重看向对面,只见叶永嘉、叶丛嘉几位殿下都已到场,却不见成帝、太子叶纯嘉、宁熙年几人。
宁流辰感受到花重的目光,微微一笑,眼神中满是挑衅。
“今日乃是七夕乞巧,又正逢九殿下和信阳公主生辰。皇上仁厚,体恤群臣辛苦,借此机会特意宴请众位。还望各位不要拘束!”韩皇后一举一动间尽是雍容大气。
“臣等谢皇上、皇后娘娘!”众人仍是静默以待,不敢逾越。
坐在一侧身着芍药花色宫装,容色艳丽的妃嫔突然笑道,“皇后娘娘真是好福气!九殿下和信阳公主一母同胞,又赶着乞巧节的生辰,真是世间难寻的巧事。又和皇后一样的肌肤赛雪,真是让臣妾看着就欢喜!臣妾先祝两位殿下生辰快乐了。”
花重看向那女子,形容袅娜纤巧,柳眉翠雾,檀口丹砂,眼角虽有细碎的纹路却更显风情。保养得当真极好,怪不得成帝宠爱多年。这样的大胆,除了孟妃还有谁?
九殿下礼貌一笑,信阳公主却自顾自的仰头饮酒,不作理会。
孟妃瞟了眼信阳公主,意味深长的说道,“公主近来仿佛清减了不少,面带憔悴之色,可是有什么不快之事吗?”孟妃对信阳公主拿半夏羞辱六殿下一事耿耿于怀,如今见信阳公主给自己难堪,更是出言相对。
信阳公主冷冰冰的看着孟妃,“孟妃最近脸上皱纹也多了不少,可有什么不快之事吗?”
孟妃眉尖颤了颤,笑道,“都说信阳公主性情直爽,快人快语,本宫今日算是见识了。阖宫嫔妃都说本宫言辞乖戾,可本宫却不自知,怕是直言直语惯了。以后可要多注意才是,免得哪天在皇上面前大煞风景,惹皇上生气。”孟妃一语双关,把‘臣妾’换成了‘本宫’,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韩皇后笑着道,“满宫皆属你孟妃最会说话,所以才能讨得皇上欢心。皇上每每下朝都愿意去你那和你说话,你若是再多加注意,恐怕后宫众妃嫔都要夜夜流泪了。”
“皇后娘娘说的也对,臣妾侍奉皇上多年,虽然乐此不疲,却也有忙不过来的时候。更何况如今容颜迟暮,更要多给别人一些机会才是。”孟妃话语中尽是得意。
韩皇后温婉一笑,“说来也是,几位殿下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岁了,身为人母的你我又怎会不老去?当真是岁月匆匆啊……”
“皇上驾到……”
“太子殿下驾到……”
内室两声通报,打断了对话。又是一阵起身跪地,行礼作揖。花重不禁有些头痛,宫中礼仪向来如此繁杂,只是前世有叶永嘉宠爱,一切皆可免去。如今想来才知道自己得了叶永嘉多少顾念和好处。
“臣等恭迎皇上、太子殿下!”
“平身——”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透着几分刚毅。
“谢皇上!”众人依次落座。
成帝面色严肃,不怒自威,的确有着睥睨天下的气魄。“今日七夕佳节,又正逢殿下公主生辰,文武百官同贺!在座都是跟随朕多年的臣子,各位爱卿多年来辅佐朕处理国事,鞠躬尽瘁,劳苦功高。正是因为有各位爱卿的辛劳,才使得成国百姓安定,繁荣昌盛。今日众位爱卿不必拘礼!”
歌舞开始,丝竹之声入耳。众人紧张的情绪也渐渐放松下来,花重看着成帝沧桑却满含睿智的双眸,心中不禁微微颤抖。这样一个帝王到最后究竟会把天下交给谁?
“皇上怎么此时才来呢,是否与太子和丞相在商量国事?”韩皇后笑道,“可让孟妃都等急了。”
成帝瞟向孟妃一眼,孟妃心中一个咯噔,连忙笑道,“皇上日理万机,臣妾可不敢多嘴发牢骚,只是心中挂念罢了。”
成帝脸色微霁,“朕听闻灵山雅集九儿遇刺,千钧一发之际,是宁相家的三小姐出手相救。不顾自己的性命与九儿一起掉落悬崖。今日宁家三小姐可来了吗?”
宁熙年连忙起身行礼,“回禀皇上,阖宫夜宴,小女怎敢不来?身为臣子理应忠君爱国,小女只是尽臣子之心罢了。”
“宁相跟随朕多年,视为国之栋梁。但是小小女子能有这份气魄的,着实不多见。”成帝微微一笑,“宁家三小姐何在?”
花重起身绕过身前的案几,走到正中。“臣女宁家花重,参见皇上!”
成帝微眯起眼,宫灯明亮,眼前却好似有些模糊,分不清其中风景。成帝威严的声音再起,“近前来让朕看看!”
花重不卑不亢,不急不缓,举止翩翩。
花重身着月白束腰广袖留仙裙,挽了同色锦缎。清丽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
成帝看着面前的花重,乌发如云,长眉秀目,明眸流盼没有过多的粉饰遮掩,没有娇艳欲滴,没有羞涩造作。有的只是那一身如烟似雾般的淡然,好像完全可以羽化成仙。
“确实是像极了衡阳……”成帝语气中不禁有些怅惘,“衡阳当年也是这样满堂惊艳、裙裾飘香的女子。只是你没有衡阳的倾城之貌,却更多了几分遗世独立的清丽。”
花重心中微动,没想到时隔多年,成帝竟然还记得自己的生母衡阳县主。花重说道,“皇上过誉了,臣女自幼丧母,没能有幸见过母亲是何等人物,但臣女想来定是不及母亲万分之一的风采。”
成帝点了点头,“你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衡阳生性善良,当年恩泽众人,却唯独没能照顾好你,也是遗憾。朕听闻是你救了九殿下?可有所求?”
成帝眼中透出一丝犀利的光芒,若不是别无所求,又为何连性命都要搭上?世间除了衡阳之外,恐怕不会有第二个人会如此善良……
花重明白,此刻的成帝像一只暗处窥探的猛兽,只要自己稍有不慎,都会被他认为是贪婪的猎物。
花重微微一笑,“臣女别无所求!”
半晌,成帝笑道,“朕曾听沉香说起你忠肝义胆,重情重义。在公主府时曾替镇国公家的大小姐巧舌如簧,应对自如。那一首把酒祝东风,被你解释的淋漓尽致。沉香和九儿对你都极为赞赏,想来朕不赏你,他们两个都会不高兴。”
‘沉香’乃是信阳公主名讳,成帝竟如此亲昵,想必对信阳公主宠爱极深。花重淡漠说道,“臣女只是顺应心意罢了。顾家姐姐文采飞扬,更写的一手好书法,堪称举世无双。臣女又怎么能不倾慕?怎么能不为之赞赏?”
“哦?镇国公家的女儿竟这样厉害吗?”成帝不禁好奇。
叶永嘉微微一笑,“顾小姐的书法确实堪称一绝,宁三小姐说绝世无双也不足为过。儿臣是亲眼见过的,不仅双手书写反字,更能力透纸背。”
成帝目光凛凛,“能得九儿夸奖的女子不多,朕倒是要看看镇国公家的小姐是不是真的笔走龙蛇。”
秦氏连忙叮嘱身后的顾双城,低声道,“切记不要锋芒太露。”
顾双城点了点头,走到花重身边,端庄姿态尽显,“臣女顾双城参见皇上!”
成帝打量着顾双城,“果然端庄持重,有大家闺秀的风范。镇国公夫人教导有方!”
“皇上过奖了!”秦氏微笑,举止得宜。
“来人!笔墨伺候。朕要欣赏一下顾小姐的书法技艺!”成帝吩咐道,眼中含着精光。
此时,叶丛嘉却站起身向成帝说道,“父皇,儿臣在灵山雅集曾见识过宁三小姐的文采,一篇《爱莲说》真乃笔底生花,就连北敬候世子都赞叹不绝。不如今日乘此时机,借顾小姐执笔,书宁三小姐之诗词。”
成帝脸上充满笑意,刚刚的凌厉也少了很多,“朕也听闻《爱莲说》,确实文采斐然。老七的提议甚好!”
花重不由皱眉,自己越是想躲,叶丛嘉就越是要把自己拽出来。
顾双城站在案几前,手持笔尝墨,低声道,“重儿,你可想好了吗?”
既然非展现在众人面前不可,那么自己也只能争取做到最好,技压群芳方能超出群围。
花重脑中不断搜寻着冯沁烟留下的诗集,自己向来过目不忘。不是自己是个草包,而是此情此景下只能借用母亲留给成帝的感觉,打动成帝。
花重朗声道,“《沁园春》!”
顾双城连忙下笔,一首北国风光尽在笔下。************,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成帝不禁脱口赞扬,“好!北国风光尽在其中,其气势是何等磅礴威仪!不愧是衡阳县主之女!江山多娇,成国的大好河山让多少英雄豪杰为之倾倒?”
韩皇后见成帝大喜,不由一笑,“看来九殿下和公主说的不错,这宁三小姐和顾小姐果然都是秒人!”
“何止是妙?真乃我成国奇女子。”成帝不禁大笑,“看来朕不赏都不行了!”
孟妃妖娆一笑,头上的银链珠翠流光溢彩,“臣妾看着这两位小姐哪个都好,皇上若是赏了些金银俗物可是配不上她们的文采风流。”
顾双城与花重相视,眼中闪过重重危机。顾双城连忙说道,“多谢皇上、皇后和孟妃娘娘美意,臣女等为皇上赋诗写作并无他求。承蒙皇上夸赞已不胜欣喜,怎敢领赏?”
“顾小姐此言差矣,对于臣子皇上的赏罚都是恩赐,只有接受,没有拒绝的理由。”孟妃此话绵里藏针,不禁让顾双城心中一震。
“那依你之见,要赏赐她们什么呢?”成帝嘴角有淡淡的笑意,却也有几分犀利。孟妃岂敢左右朕?心中有一丝不快。
孟妃笑容灿烂,“臣妾觉得二女都是难得的才女,毓出名门,端庄慧德。如今三位殿下可都尚未成婚呢!如此七夕良辰,皇上是不是也该成全新人了?”
孟妃的话一出,花重和顾双城顿时脸色泛青。
只见成帝故作疑惑,“嗯!确实如此,只是不知爱妃的意思……”
“臣妾可不是为六殿下想的。”孟妃侧首看着花重,“臣妾见宁三小姐姿态清丽,倒是与眉青目正的七殿下般配极了!”
叶丛嘉脸色一僵,举起的酒盏洒出一滴美酒污浊了华贵的衣衫。舒展眉目笑道,“儿臣全凭父皇做主!”
叶丛嘉母妃虽然早逝,成帝当年却极为宠爱。如今这婚事也只能听成帝的意思,岂是孟妃所能做主的?
花颜脸色苍白紧紧的咬着嘴唇,长长的指甲抠进掌心。自己的七殿下妃之位若是没了,自己的清白可怎么办?更何况那个夺位的人还是自己向来鄙视的宁花重?花颜实在咽不下去这口气。
成帝历经风云的心竟然有些颤抖,看着叶丛嘉俊朗的身影,不禁想起他早逝的生母贤妃。贤妃死前那含恨的目光,多少次午夜梦回都挥之不去。或许自己真的欠了她的!成帝沉默半晌,语气莫名的有些伤感,“今年的桂花可都移植到贤妃宫里去了吗?”
韩皇后看了孟妃一眼,只见孟妃脸上笑容一顿,任谁想起那个女人恐怕心都要抖一抖吧!
韩皇后淡笑道,“皇上放心,臣妾已经命人把最好的金桂花都移植到贤妃的绘春宫中去了。绘春宫多年一如往昔……”
“那就好!贤妃生前也最喜爱金桂花。”成帝微微一叹,“丛嘉确实也应该纳妃了,府上总是没个女人打点怎么行?孟妃所言甚是,宁三小姐和丛嘉确实般配。”
花重平生最恨别人注定自己的一生,表情淡漠道,“臣女虽到婚嫁之年,但亲母早丧。人间冷暖,世态炎凉却已看透。情也成空,一切随缘,且作‘挥手袖底风’罢。”
四下哗然,顿时议论纷纷。
“你这是在拒绝朕的旨意?”成帝皱眉看着那遗世独立的女子,锦绣裹纤腰,有着不盈一握的娇柔,又分明带着一身梅雪般的晶莹傲骨。如此女子说出这样的话,也不足为奇了,更何况是衡阳的女儿!
“成帝多虑了!”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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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面前散落白色的花瓣,同色的轻纱在空中展开。落花如雨,美不胜收。
其中飞身而下一位挺拔的男子,肩宽腰瘦,一袭白衣胜雪长衫,金色的腰带,长发用白玉簪子的扎起,高雅、利落、精神、清爽,很是耐看。那一张如玉般俊朗的脸,并聚山川河流之丰美,尤其是那双眼睛,好似高原上落满了星辰的湖泊,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自惭形秽。
花重的眼中只剩下那一袭胜雪的白衣,心中本有的烦躁像是雪一样在那高洁的眼神中融化……
众人还沉浸在落英如雨的美景之中,赞叹着雪无痕的风华。
雪无痕勾起嘴角微微一笑,“成帝恐怕是多虑了!成国几位殿下本少主不敢过问。但是宁三小姐的婚事却不是孟妃能做得了主的!”
“原来是雪族少主!朕还以为是谁这么大的排场,此时想来也不足为奇了!”成帝笑道,“前几日朕本想多留雪少主在宫中几天,雪少主着急着出宫。今日却又不请自来了!”
雪无痕甩开折扇,风流不减,“今日本少主并非不请自来,而是为了本少主的未婚妻!”
此话一出,花重皱紧眉看着众人,表情各异,唯有叶永嘉淡淡的笑看着花重,说不出是欣喜还是落寞。
“哦?”成帝疑惑,“朕听闻雪少主的未婚妻乃是雪族郁小姐,难道今日郁小姐也来到成国皇宫?”
雪无痕笑着摇了摇头,“怕是成帝误会了!本少主与郁小姐乃是兄妹之情,并无夫妻之意。本少主的未婚妻乃是成国丞相之女——宁花重!”
“宁三小姐?”成帝挑眉疑惑,“看来江湖传言不足为信,郁小姐与雪少主并无婚约了?”像是陈述,也好似疑问。
“家父定下本少主与郁小姐的婚约,是家父的事。本少主却从未承认过,本少主的未婚妻只有一人,便是宁花重!”雪无痕目光犀利的看着叶丛嘉,“所以宁三小姐自然不能嫁给贵国七殿下!”
孟妃嗤笑道,“向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雪少主与郁小姐的婚约乃是雪族家事,不足为外人道。但是宁三小姐可是成国子民,这规矩可是少不了的。更何况定下婚约须过文定之礼,雪少主可曾与宁三小姐交换信物?若是没有,那雪少主所谓的婚约可是算不得数的!”
雪无痕冷哼一声,走到花重身前,死死地盯着花重的双眼,怒意未减。“重儿可是见到本少主不高兴?”
“雪少主搅散了小女的婚事,小女自然不高兴。”花重不知为何说出这样一句话,自己明明也不会嫁给叶丛嘉,但却有一股莫名之火在心底蹿腾。
雪无痕伸手抓住花重挂在腰间的玉佩,使劲扯下。花重因这份力气脚下站不稳,向前踉跄一步竟跌倒在雪无痕怀里。在外人看来却好像花重投怀送抱一般。雪无痕满意的勾起唇角,俯视宁花重,低声道,“早这样乖顺一点也能少吃些苦头!”
花重咬咬牙,强忍怒意。毕竟现在的情况,除了利用雪无痕的特殊身份,没有办法使成帝放弃指婚的办法。
雪无痕一手揽住花重的纤腰,一手举起半块玉佩,“成帝可还认得这个吗?”
成帝眼神中出现一丝讶异,“风雪夜归人?”
“这本是块带有棉絮瑕疵的玉中下品,可天下唯独不缺能工巧匠。北人子胥便是其中一位,得此残玉灵机一动,利用其中瑕疵做雪,雕刻夜半归来之人于其上。隧有衡阳县主名动天下的‘风雪夜归人’!”雪无痕满意众人的震惊,又拿出自己怀中的另一半,“如今风雪夜归人残玉重圆,正是衡阳县主冥冥之中的指引。这便是我与宁三小姐的文定之礼!”
雪无痕犀利的眼神飘过孟妃一众人等,“可还有谁觉得风雪夜归人不足为信吗?”
寂静半晌,成帝突然大笑道,“既是如此,雪少主和宁三小姐可是要成就一桩千古佳话了!”
众人一听,心中的石头落地,连声附和着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云云。
唯有叶永嘉独独看着雪无痕揽在怀中的花重,那一脸阴沉久不散开。花重抬眼看去,只见永嘉柔情似水般的双眸有微微的亮点,笑意阑珊的看着自己,在明亮的宫灯下泛了黄。
雪无痕对众人的虚伪奉承一笑置之,朗声道,“除此之外,本少主还给成帝带来一件礼物!”雪无痕折扇敲了敲手掌,便有人弯腰恭谨的呈上一个花纹精美镶嵌宝石的木盒。众人不禁惊叹唏嘘,连木盒都这么名贵,不知其中是什么珍贵之物?
花重皱了皱眉,“你又在搞什么鬼?”
雪无痕挑了挑眉,冷笑道,“自是让你再无后顾之忧!”
木盒一开,众人的目光便再也无法挪动。盒内乘着一个精美的七宝瓷镀梵文如意琉璃花瓶,佛教七宝尽在其中。琉璃乃是“五大名器”之首,更是佛教圣物。如此珍贵精美,而又富有宗教深意的花瓶,怕是世间难寻。
叶永嘉起身不由赞叹,“‘形神如琉璃’是佛家修养的最高境界。琉璃器具工艺繁复,需数十道工序,且以手工为主。此梵文如意琉璃花瓶不仅材质珍贵,工艺更是世间少有。恐怕除了风雪夜归人的雕刻者,世间再无巧匠。”
“九千岁说的不错,这件物件正是出自北人子胥之手!”雪无痕笑道,“琉璃在佛教中为消病避邪之灵物,今日便送给成帝,当做是本少主迎娶成国女子的聘礼吧!”
叶丛嘉微微一笑,眼神犀利,“雪少主未免太客气了吧!”
“本少主只因在乎宁三小姐,并非对谁客气。这些凡尘俗物在本少主眼中一文不值,而宁三小姐本少主却势在必得!”雪无痕笃定的眼神和睥睨天下的气度让众人为之一颤,这样狂傲的语气天下还有谁?
成帝勾起嘴角,眼神中的沧桑昭示着此刻他心中的复杂,“雪少主如此珍惜朕成国之女,朕又怎么会让宁三小姐无名无份的与雪少主定下婚约呢?”
花重眉头一皱,不解的看着成帝,成帝是想用自己达到拉拢雪族的目的。花重刚要上前拒绝,却被雪无痕禁锢在臂弯里。雪无痕含笑如常,没有半分异色的看着成帝。淡淡道了一句,“全凭成帝成全!”
成帝勾起嘴角,“传朕旨意,宁家花重,毓秀钟灵,德仪备至,秉德恭和,赋姿华容;承母衡阳之性善纯良,继相宁氏之名门秀中;昔救千岁于旦夕之际,今衍庆国邦和于雪氏,特册封为……”
成帝话语一顿,看着花重思忖片刻,半晌继而说道,“特册封为——高义县主!永呈叶氏外姓之子女,一生尽受皇族庇佑!钦此!”
成帝话音一落,韩皇后和孟妃脸上皆有惊愕之色。韩皇后不禁有些为难的提醒道,“皇上,册封宁三小姐为县主,臣妾并无觉得不妥,只是高义乃是皇族公主封号。更何况把宁三小姐当做叶氏子孙,一生庇佑,更是从无先例。如此一来,恐怕坏了规矩……”
宁熙年垂首皱眉,这样的册封的确不合乎常理。
成帝摆了摆手,“无妨!即便是没有雪少主的婚约,朕也是要这样册封的。她救了九儿不说,单凭她是衡阳的女儿,也分荣耀也就该是她的!”
韩皇后沉默不语,孟妃则脸色不善。雪无痕扫视众人异样的目光,无畏无惧,粲然一笑,“如此,便多谢成帝了!重儿,还不谢恩?”
花重凝眉缓缓跪下俯首,“臣女,谢皇上隆恩!”说不出的百般滋味萦绕心头,成帝那一句,单凭她是衡阳的女儿,也分荣耀也就该是她的。着实让花重感到成帝心中那一份真挚,其中缘由怕是无人知晓。
花颜紧紧的握着拳头,强忍着泪水不掉下来,面色赤红。冯沁云低声提醒,“注意你的仪态,此刻你应该高兴!”
“母亲让我如何能高兴的起来?如今她宁花重成了高义县主,让女儿如何自处?”花颜声音哽咽,带着几分颤抖。
冯沁云冷笑,“她成了高义县主,难道你就不会成为七殿下妃吗?一会世家女子表演,孰轻孰重你自己须知道!”
花颜听了冯沁云的话,心中左右权衡,“女儿明白……”
成帝名人单独在下首加了张小席,雪无痕与花重落座其中。花重凝眉不语,雪无痕一直拉着花重的手,表情总是疏离的笑容。叶永嘉眼神看着那两只十指交叉的手,心中不由一紧,笑容尽是落寞。“雪少主对高义县主真是怜惜有加!希望雪少主日后也能待县主一如始终,切莫辜负!”
“这个自然不用九千岁提醒,本少主自会一生一世,倾我所有。”雪无痕笃定的目光让叶永嘉无所遁形。
叶永嘉避开雪无痕的目光,淡淡道了句,“但愿如此!”
花重不耐的说道,“雪少主红颜知己不在少数,如何能对我宁花重倾其所有?还请雪少主慎言。”
雪无痕冷笑,“重儿这是在吃醋吗?”
“无耻!”
雪无痕侧首凌厉的看向花重,“本少主记得上次你也是这么回答的!宁花重,你也要摸摸自己的心。你分明就是在在意他们口中的郁小姐!”
花重冷笑,“雪少主自作多情了!你与郁小姐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本小姐可不感兴趣。”
“哦?你不感兴趣那在气什么?”雪无痕不依不饶,“不管你承不承认,你对我都并非无情!”
花重冷哼一声,不再言语。这一番话,只有最近的叶永嘉听得只言片语,其他人都还沉浸在世家子女的表演中。
台上段慧娴剑雨如花,出神入化。剑光凛凛,轻盈的身姿在宫灯下如燕掠过。
韩皇后不禁赞叹,“早就听人说段小姐剑法非常,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皇后恐怕不知道段小姐的一个绝活吧!”孟妃不怀好意的说道,“听说段小姐剑法精准,可以把梨子放在人的头上,把雪梨削片为花。”
“哦?孟妃说的是真的?”成帝似乎也有些感兴趣。
六殿下叶欣嘉嗤笑,“儿臣向来武功不弱,接触之人又不乏武功高强者。若说百步穿杨尚有可能,也并非女子轻易为之。更何况削梨为花?儿臣可不信母妃说的!”
孟妃但笑不语。
一旁的太子叶纯嘉却难得的开口说道,“段小姐出身将门,想必剑法不弱,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想来未亲眼见过,也并无不可能!”
太子一旁的何萧瑾微微蹙眉,示意太子不要多话。
段慧娴听到众人议论纷纷,不禁一笑,“只要有人敢头顶雪梨,臣女自然会尽力一试!”
叶欣嘉笑道,“太子殿下刚刚不是觉得此事有可能吗?如今也要支持一下段小姐才是。”
花重心中一提,剜了叶欣嘉一眼,叶欣嘉和孟妃明显是为难叶纯嘉。此刻叶纯嘉上去,若是段慧娴剑法不准,叶纯嘉不但有性命之忧,段慧娴也更是难辞其咎。若是不去,更是丢人现眼。
叶纯嘉刚毅的脸上泛出笑容,“六弟说的没错,身为太子,更要相信自己的臣民。”叶纯嘉敦厚,岂知其中道理。
“太子殿下且慢!”何萧瑾对着段慧娴微微一笑,“臣妾倒是觉得段小姐剑法精准,一时好奇,想要试试。还请太子殿下把这个机会让给臣妾吧!”
叶纯嘉低声道,“莫要胡闹,万一伤了你……”
何萧瑾用眼神制止叶纯嘉,“太子乃一国储君,断不可致自己于险境。”
“臣子倒是不信段小姐的剑法会削梨成花!”宁流辰站起身说道。
花重心中冷笑,“没想到此事一波三折,最后出面的竟然是宁流辰。其中情缘,也未可知啊!”
雪无痕淡淡一笑,“前尘往事,切莫说出口,图惹是非!”
宁熙年皱眉低声斥责,“胡闹!还不坐下!”
宁流辰不理会,径直走向段慧娴,一脸不羁的笑意好似毫不在意。一身青衫儒雅俊逸,一双月牙般的双眼看着何萧瑾,“太子妃身为女子,一会定要惊慌,若是耽误了段小姐的剑,岂不是坏了皇上的兴致?”
何萧瑾眼神复杂的看着宁流辰,淡淡道,“那宁公子以为如何?”
“不如让臣子试试吧?”宁流辰笑道,“段小姐觉得我这个头顶可还合适?”
段慧娴不禁痴笑,“无妨!”
“那就好!”宁流辰不管不顾,悠然自得的把雪梨放在头顶,两只手又各自呈了一只。
段慧娴在宁流辰的手上、头上甩着剑花。剑光飞舞流转,花重不禁感叹,“段慧娴若是个男儿,恐怕终有一日要上阵杀敌,一展奇才!”
一阵剑花之后,段慧娴拉着宁流辰的手,将宁流辰向前一带,两个人便形成了一种双人舞剑的默契姿势。头上的梨因为倾斜而散落,只是众人惊讶散落的竟是一地飘散的洁白梨花……
段慧娴拉着宁流辰的手旋转飞身,那把剑在两个人之间交叉相应,夹杂着片片飘落的梨花,还带着沁人心脾的梨香……
“好!”众人喝彩。只有何萧瑾深深的看着那个人,眼中出现阴晴不定的泪光。
成帝看着宁流辰,“这是宁家的公子?”
“正是!”韩皇后笑道,“小小年纪就去了边关,没想到如今已经长这么大了,还是这副贪玩的性子!”
成帝点了点头,“这份放荡不羁倒是小时候没有的!朕记得宁流辰小的时候在宫里与九儿他们一起玩,从来都是老实谨慎的。”
宁熙年连忙起身惭愧说道,“承蒙皇上记得,犬子越来越不懂规矩,还望皇上见谅!”
“无妨!丞相多虑了,朕倒是觉得流辰这无畏无惧的心性好的很!正是大好男儿。”成帝欣赏的看着一派自如的宁流辰。
韩皇后眼神一亮,笑着说道,“皇上可还记得当年信阳额头受伤的事吗?臣妾记得当时定国如今的信王随使者前来,也在宫中住了不少日子,信王和宁公子长的极像,臣妾当时感慨世间竟有这样的奇事。后来本是信王不小心绊倒了信阳,可是让定国使者为难的带到本宫面前道歉的确实宁公子。臣妾当时真是哭笑不得,想是小孩子顽皮。如今都长大了!”
成帝也不禁哈哈大笑,“确有其事!确有其事!”
宁流辰顿时尴尬,笑道,“想必世间之阴差阳错从未停止,这奇闻奇遇也是一桩缘分!”
何萧瑾站起身笑道,“说到缘分,臣媳倒是想起一桩美事,还请父皇母后成全。”
成帝对何萧瑾向来宽厚,叶纯嘉生性善良驽钝,若不是何萧瑾在身旁辅佐,恐怕早就成了其他几个殿下的刀下魂。成帝心中明了,这个太子之位恐怕早晚要易主。所以对这个一心一意的儿媳倒是多了几分疼爱。
成帝笑道,“但说无妨!只要是美事,朕又怎么会不成全?”
何萧瑾如水一笑,“臣媳的弟弟正到了婚配的年纪,宁家四小姐温婉可人,聪慧机敏,进退有度。又与臣媳的弟弟何萧珉两情相悦,情动不已。今日七夕,父皇是不是应该趁此良辰美景,成就美事?”
成帝了然,“何萧珉与宁四小姐何在?”
花重看着人群中走出一个一身素衣广袖的男子,身姿修长,丰神俊朗,眉目之间自有一股浩然祥和之气。想必是遗传了何夫人和何萧瑾的如水柔情,也真真是个值得托付的好儿郎!
雪无痕打趣低声道,“这就是你费尽心机为四小姐挑的良人夫婿?也不过如此嘛!比本少主差远了。”转而又说道,“不过也对,四小姐比重儿也略差一筹,自然夫婿不会强过本少主!”
花重不禁对雪无痕的心思很是无语,狠狠的剜了雪无痕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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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来人往的街市好不热闹,亭台楼阁,街头叫卖的小贩,无一不显示着这处天子脚下的繁荣昌盛。在川流不息的街头,有两位模样俊俏的公子,其中一个身着华衣,相貌明媚如三月春光,一双眼睛沉静如水星光流转,好不温润。另一个则一身雪白滚金边的长衫,华美而又不失清新,简洁而又高雅。白皙的脸庞如烟般淡然,翠眉低敛,皓齿明眸,一言一行之间透漏着高贵。只是走在街市上,这翩翩公子便引得数人瞩目!
“你猜猜这些人是在看我还是在看你?”一身男装白衣胜雪的花重问着身边温润如玉的人。
叶永嘉侧头看着花重微微一笑,“那你觉得谁更英俊一些?”
花重得意调笑,“若我来说,或许你比我更招人喜欢些,我的男装虽然不俗,但是却多了些脂粉气。哪有你这飒爽英姿的风采?”
“这倒是没错!”叶永嘉笑着说道,“但是你恰恰独有一份遗世独立的桀骜,或许是比我这样性格温润的人更吸引女子。”花重停下脚步,看着永嘉说道,“你说的也没错,但是有一点你可能还没有注意到。”
“嗯?”叶永嘉疑惑的看着花重,难得今日她如此欢快,“什么?”
花重嘴角勾起,“你吸引了女人,而我在吸引女人的同时,也吸引了男人!所以看我的人是要比看你的人多的。”花重看着叶永嘉诧异的样子,黛眉微挑,有些玩味。“不信你看!”花重指着身边一座楼宇上的男子。
叶永嘉顺着看去,楼宇上两个男子正目光炯炯的盯着花重和叶永嘉,其中有一个还有些怒气汹汹。
没错!绝对是怒气汹汹。叶永嘉看到楼上那两个男子,笑得有些不自然。
燕子楼!一个有着众多才子佳人的雅静之地,在此有王侯将相,也有达官显贵,但是这一切在伶欢坊都是虚无的,因为这里有一个规矩,就是只谈风月!
花重与叶永嘉走进燕子楼,其中修葺清新雅致,却别有一番大气韵味。一楼都是散客座位,四周而放,中间则是一个晶莹剔透的莲花舞台。舞台四周皆是水帘,顺势而下落在舞台外的水池中。花重见水池中烛光点点,竟是用金子做的莲花灯烛台。二楼则用珠帘遮挡,想必是用来接待贵客的雅间。
花重心中不由赞叹,设计者匠心独运,心思巧妙。刚刚在外看到楼上怒气汹汹的叶丛嘉和但笑不语的欧阳飞燕,看来也是这燕子楼中的常客。不知道宁流辰的红颜知己柳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竟然引得皇家贵胄纷纷驻足。
一旁的叶永嘉微笑的坐在案几旁,“你既见了他们两个,为何还要来这?来了又不上去打个招呼,岂不是又要被他挑理?”
“永嘉是怕了吗?”花重玩味的笑看永嘉,“相比于我,恐怕永嘉你来这让六殿下撞见,才是比较尴尬的吧!”
永嘉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天下哪个男子不会驻足欣赏?”
“永嘉仅仅只是欣赏吗?”花重笑意不减,“多少男子来这可不是为了只是欣赏而已,哪个不想一亲芳泽,怀美人而卧?大家可都垂涎欲滴呢!恐怕只有永嘉你心无旁骛。”
永嘉饮了杯酒,衣袖随着上扬的动作而滑落之肘弯,露出修长而强健的小臂。“美色皮囊不过是红尘一梦,到头来还不是一样鹤发苍颜,一堆白骨?人生苦短,相伴在侧的还是要一知心人足矣。”
花重勾起嘴角,清理无暇的脸上星光四溢,“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早时不算计,过后一场空。美艳皮囊纵然是繁华一瞬,但是若像永嘉说的天天不去看美人,而总想着终有一日变成的一堆堆白骨,岂不也是大煞风景?”
永嘉听了花重的话不由大笑,“没想到重儿倒是个贪恋风月之人!”
“朝雨、轻尘、舍青、柳色。当世四大名伶,都出自渭城,真不知是什么人这么厉害,不仅能网络天下美艳,还能调教四人各有所长,才华横溢。”花重侧首问道,“永嘉可知四大名伶以谁为尊?”
永嘉笑着说道,“四大名伶才艺各有所长,终难分高下。而相貌也是春花秋月,更何况其中还有一位男子,如何能比较的出以谁为尊?只怕是众口难调,各有见地!”
花重凑近永嘉,狡黠的眼神打量着永嘉温润的脸,“那……永嘉心中的见地是其中哪位呢?会不会是今日演出的柳色?”
永嘉一愣,随即脸色一红,“这燕子楼可是重儿你带我来的,怎么又调侃起我来呢?”
“七殿下赐婚在即,六殿下也已经有了好几个妾室,太子殿下的庶子都五岁了。”花重不耐的看着永嘉,“永嘉你什么时候也能让我喝杯喜酒?”
永嘉如水的眼神有些复杂的光彩,“重儿真的想和我的喜酒?不论是我和谁吗?”
花重摇了摇头,“自是希望永嘉得偿所愿!”
半晌,永嘉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琴声倾泻而出的那一霎那,四周的灯火尽灭,只有舞台那一道光束和周围水池上的点点星光。从楼阁顶端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水帘伴着悠扬的琴声,更给人世外桃源之感。琴声婉转,水帘渐渐的落了幕,舞台上赫然出现一道艳丽妖媚的身影。
只见那舞姬一身绯红的舞衣妖娆艳丽,墨黑的长发齐齐垂在脑后,只有额头上带了一枚红宝石华胜。纤纤束腰下是一袭镶着铃铛和金片的长裙,一道短小的抹胸露出白皙的脖颈和肚皮,如血的皓腕上搭着一条红色的绫罗。身姿妖娆,魅惑无限的站在舞台中央。只是这一个出场就早已让人心驰神往。
随着琴音的流转,女子渐渐转过头,一张妖娆的面容呈现在众人面前,不由引来一阵唏嘘。尖尖的下巴,媚眼如丝,一双红唇饱满,微微开启,随着舞步带着笑意。让台下男子不由心神荡漾!
玉臂倏地一震,霓裳摆动,绣带飘扬。
芙蓉面,流目盼,巧笑倩兮。女子的一颦一笑之间,魅惑天成。
“不愧是名伶柳色!”花重不禁赞叹,“如此媚态横行,又是这般引人遐想的出场。恐怕很多男子已经按耐不住了吧?”
永嘉微微一笑,面色如常,“这样的女子虽妖冶,却只能是一时视听享受。男人的欲壑难填,终会色衰而爱弛。柳色妖媚,却终不及重儿清丽可人之色。”
花重听后,不由一笑,“我可不是让永嘉来夸我的!”
“哦?那难道重儿是想让我娶柳色过门吗?”永嘉假装疑惑的看着花重。
花重不由噗嗤一笑,“胡闹!”
乐声流转,美人如玉,在一片花雨中,琴声渐停,女子的绫罗在面前飘飞而过,一双妖娆的眼眸波光流转,停下来舞步。像一只落在花丛的蝴蝶。
众人接沉浸在柳色舞姿的绝妙之中,四下安静。却从楼上雅间突然传来几道掌声,稀稀落落,甚是扰人心神。
“柳色姑娘果然不负盛名!”在一片惊艳的寂静中,对面包间里的男人抚掌而笑。
霎时间,燕子楼内又恢复了赞叹之声。刚刚的惊艳与魅惑仿佛被风吹去,柳色微微一礼如弱柳扶风。
“这样妖娆妙曼的舞姿果然世间罕见!”永嘉不禁赞叹。
柳色在舞台上俯身致谢,“一舞已毕,柳色先行告退了!”
“柳色姑娘何必急于退场?”对面雅间中的男子又开口道,“柳色姑娘一舞堪称绝世,在下倾慕已久,愿以重金再求姑娘一舞,不知姑娘可愿意赏脸?”
柳色红唇光艳,微笑道,“大人谬赞了!天下舞者数不胜数,若论绝世柳色实在愧不敢担。柳色之舞都是倾心所做,多少人费尽心力编就而成,并非想舞便可的。今日一舞已成,还请大人见谅!”
“哦?如此说来倒是在下唐突了!”那男子的声音浑厚,带着丝丝老成,底气十足,倒像是个正值中年鼎盛的男人。“柳色姑娘国色天香,万安城内多少人为之倾慕,在下今日想邀请柳色姑娘小酌一杯,不知姑娘肯不肯赏光?”
柳色眉头一皱,此人很是难缠,自己决绝之意已经很明显了,为何还要苦苦纠缠?众人心中也是多有愤慨,柳色姿容让你一人独赏,岂不是要其他人嫉妒的发疯?
花重微微一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此人势在必得,恐怕柳色姑娘的好日子也是要到头了!”
“帘后之人如此肆无忌惮,必定身份贵重,听他的声音倒是让我想起了……”永嘉皱眉好似顾忌着什么。
柳色展眉一笑,“国色天香的是万花之王牡丹,柳色只是小小舞姬,实在不敢自居。至于小酌,柳色恐怕要辜负大人美意了,小女不胜酒力,多谢大人垂爱!”
那男子冷哼一声,“在下进日新得一美酒,名曰瑶光。虽然说是酒,但却是由多种果类酿制而成,口感甚佳,甜而不醉。来人,请柳色姑娘上来品尝!”
只见两个身着一色的侍卫飞身到舞台上,站在柳色面前。两人深深的躬身行礼,却把剑横在身前,恭敬而放肆,“请柳色姑娘赏光!”
柳色心中一凛,面上微带惊慌与怒意。蔻丹指甲紧紧的攥在掌心,局促不安,不由向后退了几步。
花重不禁惋惜一笑,“众人捧她是名伶,她就是名伶,有人践踏如舞姬,她就是舞姬。是云是泥都是别人给的,天堂与地狱往往都在一瞬间。”
永嘉皱眉凝望舞台上那一幕,“重儿,我们该走了!”
“不急!永嘉是不是发现了那人的身份?”花重笑道,“今日我便为你捡一个最大的筹码!”
“请柳色姑娘上楼!”那两个侍卫齐齐站在柳色身前,燕子楼内的气氛凝滞。
柳色艳丽的脸此时一片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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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放下酒盏,轻盈的身姿一跃,飞身上了舞台站在柳色身前。白衣翩翩,光华流转,明眸皓齿,一张清丽的脸淡若烟尘,绝世独立。
“如此逼迫一个女子,恐怕不太合适吧!”花重负手而立,高贵决然。
那两个侍卫眉头一皱,“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多管闲事?你可知道你得罪的是谁?”两个侍卫刚要拔剑,剑还未出鞘,就被花重双手挡住,不得而出。三人暗自较量间,花重嘴唇却微微勾起,“两位何必动怒?燕子楼乃风花雪月之地,实在不宜见血!”
那两个侍卫明显武功不济,剑被花重阻挡根本拔不出来。正在尴尬之时,听到竹帘之后那男人又开口道,“两个无用的奴才,还在那丢人现眼吗?”那两个人闻声向后倒退一步,拔剑而出。
花重笑意不减,“看来阁下是真的生气了!”那两个侍卫动作一致,齐齐向花重袭来,花重侧身避开,身巧如燕。
“慢!”一道玉珠错落的声音响起,花重的心不由一滞,脚下的步伐也慢了下来。只觉得肩上一冷,剑划破了白色的衣衫,有血迹渗出来。花重不由眉头一皱,看着飞身而下的白衣男子,那流星璀璨的双眸深深的凝望自己,眼中全是担忧和怒意。
“雪无痕?”花重不由一愣,你怎么会在这?
雪无痕飞身而下,不顾花重疑惑的目光,查看花重肩上的伤口。目光凌厉的看着那两个侍卫,眼神瞟向二楼竹帘之后。
“来者何人?竟敢违抗我家主子的命令?”那两个侍卫一脸得意。
雪无痕周身已现杀意,冰冷的气氛瞬间凝结了燕子楼,“你们可知道自己伤了谁吗?”
竹帘徐徐卷起来,先是墨色华贵的长袍,再是一张刚毅的脸。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仿佛可以洞察一切,却又带着沧桑狠辣。肤色黝黑,却更显豪气。
叶永嘉眉头皱的更近,神色复杂。花重不禁黯然一笑,终于露面了!
“两个没长眼的奴才,谁让你们这般无礼?”那男人怒斥,却不紧不慢的说道,“还不快见过雪少主!”
那两个侍卫面如土色,连忙跪在地上,“请雪少主恕罪!”身如抖糠。
雪无痕冷哼一声,“原来昌吉王还记得本少主,还以为我多年未出雪族,众人都记不太清楚了呢!”
昌吉王,成国权势最为显赫的王爷,乃是成帝嫡母所出,身份尊贵。更以心狠手辣让人心有余悸,常年驻守边关,手握兵权,也是成帝心中最深的刺!
昌吉王笑了笑,“本王也没有想到会在燕子楼见到雪少主,相信雪少主红颜遍天下,柳色姑娘容色倾城,能在这见到雪少主也就不足为奇了!”
“昌吉王可知本少主身后的是谁?”雪无痕并没有对昌吉王的笑意领情,脸上仍旧一副冰冷。雪无痕眼神犀利,“若是昌吉王刚刚回京,不知其中缘由,那便让你的九侄儿来告诉你!”
叶永嘉皱眉走上舞台,眼神扫过花重肩上的血痕,“昌吉王叔!”
“九千岁都长这么大了,昌吉王叔许久未见你了!”昌吉王鹰一般的眼睛盯着叶永嘉,“雪少主身后的人九千岁可认得吗?”
叶永嘉神色恢复淡然,“这位乃是父皇新封的高义县主,是永嘉的救命恩人,更是雪少主的未婚妻!”
“哦?高义县主?”昌吉王有些疑惑,随即大笑,“难怪雪少主如此紧张了!都是这两个不懂事的奴才伤了高义县主,还不快去请罪!”
那两个侍卫连忙跪在花重身前,“请高义县主恕罪!”
花重还没等说话,便听到身旁的雪无痕冰冷的声音,“既然是不懂事的奴才,留着何用?”
雪无痕刷的一声抽出侍卫的剑,一道寒光闪过,鲜血溅在舞台上,两颗人头落地轱辘到舞台边缘,掉进水池里。
花重不由闭上眼睛,只听见柳色“啊——”的一声尖叫。那两个侍卫早已横尸当场,永嘉看着雪无痕脸上的冰冷,没想到恍如谪仙的雪无痕竟然可以如此心狠手辣!
“本少主替昌吉王料理这两个狗奴才了,省的万一他们有眼无珠真的伤了谁,坏了昌吉王的名声!”雪无痕面不改色的说道。
昌吉王有些不悦和淡淡的惊讶,“你……”
“昌吉王就不用感谢本少主了,为昌吉王清理门户本少主义不容辞。”雪无痕负手而立,自有一股傲然的风采,“还有一件事要请昌吉王见谅,柳色姑娘不善饮酒,也不会单独接见客人,这是燕子楼的规矩!”
“燕子楼的规矩?”昌吉王冷哼一声,“规矩都是人定的,雪少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管这燕子楼有什么规矩,在成国的土地上能约束叶氏子孙吗?”
雪无痕脸上有淡淡的笑意。花重从雪无痕的身后走出来,一张淡若烟尘的脸恬淡一笑,“昌吉王有所不知,这燕子楼的规矩正是成国叶氏定下的!”
昌吉王居高临下看着男扮女装的花重,相貌清丽的向一股烟,仿佛随时都能吹散。那遗世独立的风采不是红尘女子妖冶之貌能比,更有出尘的气质在其中,不可言喻。怪不得能让雪无痕倾心,又破例封了高义这样尊贵的封号。
昌吉王面不改色,“哦?不知是皇族中的哪位定下的规矩?想必定是柳色姑娘的红颜吧,否则怎么会如此保护柳色?”
“正如昌吉王所言!”花重笑道,“这燕子楼的规矩正是成国叶氏七殿下定下的!”
花重淡笑看着众人各异的表情,雪无痕但笑不语,叶永嘉皱眉疑惑,昌吉王面色冰冷,恐怕藏在竹帘之后的叶丛嘉更是抓狂……
只见对面的竹帘慢慢卷起,露出叶丛嘉一张笑意勉强的面容。叶丛嘉起身行礼,“侄儿见过昌吉王叔!”
“七殿下看了半天热闹,总算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啊!”昌吉王冷笑,“若不是高义县主说七殿下在燕子楼,恐怕本王也难得见到七殿下一面!”
叶丛嘉面色尴尬,“昌吉王叔说笑了!侄儿不知昌吉王叔回京,否则定会亲自去城门外迎接。”
“不必了!本王离京已久,见不得大场面。”昌吉王看了眼柳色,冷哼一声,“七殿下果然是少年风流,四大名伶的柳色都被你揽入怀中,看来本王今日是要做一件成人之美的好事了!”
叶丛嘉眉头一皱,怒视着花重。勉强笑道,“王叔误会了!侄儿怎会与名伶厮混?”
叶丛嘉此言一出,便后悔闭口。花重不由冷笑,你不屑与柳色貌美,难道尊贵的昌吉王就会放下身段吗?此话不是正打了昌吉王的脸?
昌吉王冷哼一声,“无妨!七殿下年纪尚轻,纳柳色入府也是人之常情。本王会适时请示皇上的!”昌吉王面色冰冷的剜了叶丛嘉一眼,拂袖而去。
燕子楼雅间内,雪无痕怒气冲冲的拽着花重坐在案几前。“陈曦,拿药!”
“是!”花重只见一身黑衣的男子训练有速的把处理伤口的一应用品摆放在案几上。
雪无痕刷拉一声撕开花重肩头的衣服。花重一惊,怒道,“你干什么?”柔若无骨的肩头白嫩的手臂一丝不挂的展露在雪无痕面前。
雪无痕凌厉的回头看着陈曦,怒吼,“你还呆在这里干什么?还不给我滚出去!”
陈曦脸色一红,连忙闪身而出。
雪无痕粗鲁的抓着花重的手臂,拿起一旁的白绢沾了水擦拭花重的伤口。
“别碰我!”花重挣扎了一下,表情吃痛。
雪无痕禁锢住花重的双肩,“别乱动!”嗔怪的看了花重一眼,小心翼翼的把药粉洒在伤口,用纱布一圈一圈缠绕。
花重凝眉看着被裹得粗壮的肩膀,不由赌气,“你是故意的吧?只是小伤而已,你干嘛缠成这样?”
“小伤?”雪无痕冷哼一声,“剑再入一分就伤到筋脉了!就算你不爱惜自己,总要替……总要替关心你的人想想吧!”雪无痕欲言又止,终究改变了原来的话。仔细的包扎好伤口,在上面系了个蝴蝶结,雪无痕终于满意的打量着自己的杰作。
“好了!”雪无痕声音轻快,“不过是个舞姬,你又和她素不相识,为何如此为她?”
花重神色微敛,“她可是你们口中的名伶!让世间男子为之发狂的人,怎么到了你这便说的一文不值了!”
雪无痕面色微霁,“众人捧她她是名伶,众人不待见她,她便只是个名妓。我说舞姬已经是抬举她了!让天下男子为之发狂,却不能让其中一人为之倾心相守,这就是她和你的云泥之别!”
花重不甚在意,怕是男子心中所想与女子不同。“想必是雪少主身边美人无数,见到柳色倾城之姿,也只道是平常!”
雪无痕目光炯炯的看着花重,眼神中像是有颗颗流星。盯着花重,看的花重微微不自在。“你这么看我干嘛?”
雪无痕怅然,“重儿难道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吗?你若是对我无意,又怎么会如此反常?在你不知道郁羡吟这个人之前,你分明也并不反感我的接触!”
花重心中一空,好像被人掏走一块东西,“你我本就是相互利用的,我们的初衷就与感情无关,这样的开始怎么可能得到完美的最终?我不喜欢你,也不会喜欢任何人。”
雪无痕凝眉,“那你对叶永嘉……”
“我只是欠他!”花重怅然,“我这一生有自己要做的事,别无他想!”
门外一身华衣的永嘉缓缓放下刚要敲门的手,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如水的目光带着一丝嘲弄,她只是欠我而已,别无他想。永嘉转身轻步离开……
雪无痕看着花重,诚挚一笑,“我不管你如何,也不想你对我做出什么承诺。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你要做的事我也会帮你去完成。你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也能给你!这繁华一世,我不要身份,不要富贵荣华,不要名扬天下,我只要你永伴左右!”
花重心中阵阵激荡,眸色晶亮,“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你这番为我,又是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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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流辰气冲冲的走进沁烟园,琴湘站在雪饮阁的门口,见宁流辰面带怒意,来者不善。连忙上前行礼说道,“二少爷请留步,三小姐此刻正在屋内休息,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滚开!本少爷找你们三小姐有事。”宁流辰平日里不羁的笑意尽失,绕过琴湘走向前去。
琴湘连忙拉住宁流辰跪在地上,“二少爷息怒!二少爷若是有事请过会再来吧!三小姐小睡片刻,想必不会耽误太多功夫的。”
宁流辰拂袖一甩,冷哼一声,踢开雪饮阁的门。“宁花重!”宁流辰诧异的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唯独不见花重的身影。宁流辰咬牙问道,“这就是你说的三小姐在休息?你倒是给本少爷说说看,三小姐在哪个屋内休息?”
琴湘看着室内陈设如旧,唯独不见花重人影,不禁心中害怕,“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啊!三小姐刚刚分明是在屋内的!”
“你跟在三小姐身边伺候,却把三小姐给弄丢了!”宁流辰冷哼一声,环视四周,“既然如此,你便根本少爷走一趟吧!三小姐何等尊贵?若是没个交代怎么能行?”
宁流辰大声说道,“本少爷就带你去老爷面前,让你说说清楚!”随即拉着琴湘走出沁烟园。
雪饮阁帐幔后的床榻轻轻打开,花重像出水的芙蓉般慢慢走出来。眼神中封上一层薄薄的寒冰,微微勾起的嘴唇略有嘲讽的笑意。
“终究是忍不住了!”花重指尖抚摸着书本上泛黄的字迹,心中一阵伤感。
花重坐在重新闭合的床榻上,打开那本手札。娟秀的字迹跃然纸上,仿佛一道道妙曼的音符,花重好像能看到冯沁烟那绝美的脸……
吾儿,见字如面。
为娘一生才满天下,无人比肩。如今提笔纵有千言万语在心头,却不知从何拨出头绪。将恐将惧,唯怕错漏;将安将乐,修书予你。
吾自知命不久矣,念及你尚未见人世,心中怅然无比。为娘一生孤高任性,执着倔强,多赖外祖冯氏照料庇护。如今安乐,却觉亏欠冯氏良多,纵庶妹冯氏心机歹毒,下毒于饮食,为娘顾及汝外祖颜面而无法阻止。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幸而还有腹中的你,深感欣慰。
为娘本就身中剧毒,若有幸诞下你,也是唯一无憾之事。望儿莫要心存记恨,安然自乐。为娘寄身丞相府,身无旁物,唯有风雪夜归人残玉一枚,他日必定助你良多。吾将一生所学、所知、所见、所闻,尽数记录于册,望有朝一日你重归雪饮阁,可发现其中奥妙。也不枉我在天之灵看你逍遥自在,隐世而去。
落款是,母冯沁烟绝笔!
花重不禁流出两行清泪,母亲早知道冯沁云下毒,却顾念自己他日性命不敢声张。自知命不久矣,只愿每日喝下毒药保自己一命。留下这满堂惊才绝世的书籍,遥想自己可以凭借本事避开世事烦扰。原来冯沁烟早就为花重打算好了一切!
花重不知道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冯沁烟怀着怎样无奈而又凄凉的心情?将恐将惧、将安将乐,那种复杂不安不禁让花重一阵心痛。前世自己没能有幸回到雪饮阁,没想到竟然错过了一生一世!
“冯沁云……”花重愤恨的一掌重重拍在桌上,纤细的手渐渐泛起了红,花重却不知不觉。
初画听到声响,不由脚步一顿,思忖片刻,在门外说道,“小姐,老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花重擦干腮边的泪水,对镜整容,走了出去。一路无言,初画跟在花重身后,心中不由庆幸。好在刚刚自己没有鲁莽,否则撞见了花重的秘密,恐怕如今不会这么安然的走在身后了!
花重推开书房的门,宁熙年正在训斥宁流辰。宁熙年和宁流辰双双看着直接闯进来的花重,一脸冰冷,眼睛泛红,一时间静默无语。
花重绕过跪在地上的琴湘,坐到宁流辰对面。冰冷说道,“不知道二少爷把我的丫鬟抓过来是什么意思?”
宁流辰冷笑道,“三小姐好像忘了向父亲和兄长请安行礼吧?”
花重眼神一瞟,“二少爷好像也忘了向我这个县主行礼吧?”
“在家从父、从兄,纵然你是县主也不应该忘了忠孝伦常吧?”宁流辰慢慢平息了怒意,又换上一贯的笑容。
花重不动声色,眼神发直的说道,“忠孝、忠孝,自然是先忠后孝,你我先是君臣,后为兄妹!还请二少爷恪守臣子本分!”
宁熙年鹰一般犀利而沧桑的目光盯着神色冰冷的花重,好像全然不解是什么让她如此改变。
宁熙年说道,“花重说的没错!流辰,你是该先向县主行礼的!”宁熙年看向花重说道,“老臣与县主官品相同,就互免了吧!”
“丞相说的在理!”花重冷笑。
宁流辰不耐起身草草一礼,“流辰见过高义县主!”
花重摆了摆手,“免礼!这回二少爷可以说为什么要抓我的丫鬟了吗?”
“三小姐好像还没有向兄长行礼吧?”宁流辰不服气的看着花重,好似一定要扳回一局。
花重突然大笑,看着宁熙年,“丞相觉得我还需要行礼吗?你宁流辰也不是我的兄长!丞相觉得对吗?”
宁熙年浑身一震,目光犹豫不定,她是怎么知道的?那么多年前的秘密,那么深沉的往事。没有谁会知道,也没有人敢说出来。花重到底从何而知?宁熙年想起冯沁烟那绝美的面容和充满死寂的双眼,心中像是被刀一剜一剜弄得鲜血淋淋。
宁熙年看着花重笃定的眼神,终究叹息道,“县主说得对!流辰并非县主兄长,老臣也并非县主亲父!”
流辰眉头一紧,眼神中出现一丝疑惑和震惊。花重这话是什么意思?并非兄长,并非亲父?
“二少爷怕是因为燕子楼的柳色姑娘,才故意难为我的丫鬟琴湘吧?”花重嘲讽一笑,“柳色姑娘才貌双全,可终究出自青楼。二少爷若是当做红颜知己,风花雪月过后便罢了。但是为了她来找本县主的麻烦,怕是有失体统吧?”
宁流辰冷哼一声,“我气的不是因为你将柳色置于风口浪尖,气的是你为何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昌吉王在朝中是何等跋扈?如今七殿下却因为你吃罪了昌吉王,你可知道今后丞相府将置于何地?”
花重嗤笑,“原来不过是为了花颜嫁过去之后的地位着想,丞相府的女儿虽然嫁给七殿下,并不代表丞相府在七殿下麾下。夺嫡之战即将上演,鹿死谁手还未可知!难道丞相和二少爷这么快就站好队了吗?须知冰山难靠!”
宁熙年皱眉道,“照县主的意思,难道还会有别人吗?”
“父亲!你怎么能听她胡说八道?大小姐如今板上钉钉的要嫁给七殿下了,四妹又许配给了何家。眼前这个县主的婚事恐怕不是您能做得了主的了!”宁流辰提醒道。“七殿下可是我们宁府唯一的希望了!”
花重哈哈大笑,像是听到最好听的笑话,贴近宁流辰说道,“二少爷真是好算计!只可惜信错了人!”
宁流辰凝眉看着花重自信的模样,心中不禁出现一丝疑惑,动摇了几分。
“老爷!皇上圣旨到了,杜公公着全府上下一同接旨!”门外传来陆氏焦急的声音。
宁熙年来忙走出去,屋内只剩下花重和宁流辰。宁流辰皱眉问道,“三妹当真不是宁府的女儿吗?”
花重神秘一笑,反问道,“二少爷当真是为了七殿下吃罪昌吉王而生气吗?”
“那县主以为呢?”宁流辰眼中透出一丝危险。
花重粲然一笑,“柳色是你的红颜知己,还是你的美人心计?二少爷不知道吗?”花重冷笑走出书房,徒留宁流辰愣在原地。
没错,柳色是宁流辰的红颜,却也是宁流辰的杀手锏!宁流辰本想把柳色安插到昌吉王身边刺探消息,没想到却被花重的出现给毁了。不过,不要紧。宁流辰微微一笑,眼神中出现一丝冷意,“不能去昌吉王身边,到七殿下身边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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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走进厅堂,连忙上前行礼,却被秦氏一把拦住。秦氏微微一笑,“三小姐如今可是皇上亲封的高义县主了,这一礼妾身万万是受不得的!”
花重淡淡一笑,“花重见过夫人!”
秦氏雍容端庄,“刚刚慧娴也过来了,此时正在双城屋里,你随我来!”
两个人走在回廊上,清风习习,微带着些凉意。秦氏走在前面的脚步微微放慢了些,“高义县主,你不是外人,说句不该说的话,其实妾身并不想让双城嫁入七殿下府!”
花重涩然一笑,极为勉强,“恐怕没有哪个母亲,在这种情况下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七殿下吧!”
“虽然双城是七殿下的正妃,可是在同一天却要在七殿下府的侧门进来一个与七殿下惺惺相惜的女人,这是哪个女人都没有办法接受的。女子一生只有一次大婚,却是与另一个人同嫁……”秦氏轻轻冷哼一声,更多的感觉像是自嘲,“即便是皇上给足了双城风光,却忽略了一个女子最宝贵的时光!”
花重淡看着秦氏的背影,“夫人与花重说这些话,想必并不是无心之举吧。”秦氏为人与顾双城一样谨慎,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和自己说这些没轻没重的话?想必是担心极了双城,才会出此下策。
秦氏转头看着花重,笑道,“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和双城有缘。她向来与你长姐交好,却在那一次赴宴之后,亲昵的称你重儿,与你长姐倒是远了几分,我便知道你不是个简单的女子。后来你又被册封为成国最尊贵的高义县主,而在那同一天,因为你,双城也进入了皇上的视线。我的心便开始惴惴不安了!”
花重微微躬身,歉意一笑,“我很抱歉,顾夫人!世事难料,也并非我所愿。”
秦氏转身望向回廊之外的天空,怅然道,“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如今大势已定,我只能退而求其次,不求双城显达,只希望双城一生平安。而能做到这些的,只有你!”
秦氏目光炯炯的看着花重,“高义县主,宁花颜虽是你长姐,但我心知你与她并不和睦。你既然能做到现在这一切,连四小姐的婚事都能成全,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秦氏贴近花重,“我要你答应我,不管何时何地,不管是谁,都不要伤害到双城,你能做到吗?”
花重看着秦氏诚挚的目光,那里面的期待,那里面的惨淡,那是一个做母亲的人为自己的儿女担忧的神色,这么一会的功夫,秦氏好像老了许多。秦氏目光通透,看尽一切,不是个简单的人,花重愧对于双城!
花重垂首深深的弯腰躬身行礼,“正如夫人所言,花重定会竭力护双城姐姐周全!”
秦氏微微一笑,“多谢高义县主!”
花重走进顾双城的房间,只听里面一片安静。“双城姐姐……”花重走向里间,便看到顾双城正坐在床榻上做绣活,段慧娴正坐在床前的桌边喝茶。
顾双城见花重前来,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笑着迎过来,“重儿来啦!怎么也没人通报一声?是和段妹妹商量好了吗?竟然一股脑的都来看我!”
花重见顾双城神色与往日并无不同,指尖却越发冰冷,花重心中不由酸涩。花重笑道,“重儿自然是听了喜讯来向顾姐姐道喜了!”
“多谢重儿了!我正在绣一副字,等字绣好了再邀你们来一起观赏。”顾双城自顾自的说道,“不过我的绣工可远不及四小姐,怕是要献丑了!”
段慧娴和花重对视一眼,都有些怅然。段慧娴笑道,“早就知道顾姐姐会比我们早出嫁,真到了这一天,却又这么舍不得!可如今又偏偏……”
“慧娴!”顾双城嗔怪道,“皇上既已下旨,自然是有皇上的考虑,这些大事又怎么是你我这样的小女子能懂的?如今我也是七殿下的正妃,叶氏皇族族谱上的人了,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花重上前走进顾双城,拉住顾双城绣字的手,顾双城一顿竟然有些颤抖,“双城姐姐,你可怨重儿吗?若不是我在皇上面前提起你,恐怕皇上也不会召见你,也不会有今日之事了!”
顾双城微微一笑,挑眉看着花重,“重儿为何这样说呢?当日之事你所言属实,并无不妥。世事难料,谁会想到皇上的圣意呢?更何况我心中本无他人,不管是嫁给谁都会诚心以待!我没什么可怨的,也暗自欢喜!”
“那花颜呢?”段慧娴听到顾双城的话,不由替她抱不平,“那宁花颜你也不怨吗?她可是和七殿下早就有了那事!若是进了府,顾姐姐不受冷落才怪!”
顾双城笑看着段慧娴,“即便没有花颜,也会有别人,皇室子孙哪一个是从一而终的?即便是太子妃那样温文尔雅的人,太子不一样也有几个妾室嘛!若是这个我便要不舒服,恐怕这辈子就没有舒服的时候了!”
顾双城看着两个人暗沉的脸色,笑道,“好啦!你们也知道我的心性,即便是花颜出什么事幺蛾子,也闹不起事来,我不理她便是了!更何况现在重儿已经是高义县主了,若是有事,也会顾及重儿的面子。我已经是要出嫁的人了,难道你们都不帮我准备嫁衣的吗?还是不是我的好姐妹了?”
花重和段慧娴见顾双城心思轻快,也没什么劝解的,重要的是顾双城自己想的开,花重便放心了!
顾双城拿起绣好的几个字,花重和段慧娴相视一笑,三人同声念道,“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
花重与段慧娴除了镇国公府,阳光照在脸上有些温暖。段慧娴轻轻一笑,“今天的阳光真好,不似往日的炎热,有种淡淡的温暖。也不知道这样的阳光何时能再见到了!”段慧娴长长一叹,好似很有感慨。
花重也仰天望去,“从此这道门隔着的便是一生了!”
段慧娴回首看着花重,耳垂上缀着的粉色水晶摇摇欲坠,很是好看。段慧娴笑的灿然,“花重,今日之后,再有这样的相聚怕是难了,不要忘了我么曾经在一起的时光。如今顾姐姐就已经回不到从前的‘把酒祝东风’了!”
花重不由一愣,从未见过段慧娴这样成熟的模样。
“慧娴,你可有什么心愿吗?”花重看向远处,“或许有什么期待?”
段慧娴粲然一笑,“我?自然是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了!”段慧娴认真的看着花重,“我出身将门,我爹和哥哥战功显赫!可是他们却没有一个比我的剑法和兵策好,我十岁便进了军营,所到之处战无不胜。只可惜我是女儿身,没办法亲自上战场,总有一天要和顾姐姐一样呆在一所房子里终老!”
花重点了点头,笑道,“人贵在敢想!慧娴,若是有朝一日,你如愿以偿,可定不要忘了今日你我同站在一片阳光下!”
段慧娴不解的看着花重,不禁挑眉一笑,“这是自然!”
花重灿然一笑,从广袖中拿出一本薄薄的书籍,上面用绸缎裹住有蜡印封上。花重递给段慧娴,“慧娴,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有朝一日,你千钧一发之际再打开,或许会救你一命!切记,定要生死一线方能拆开,否则难保祸事不临!”
段慧娴看着花重认真的表情,心知她做事一向稳妥周全,定不是随便开开玩笑。
段慧娴塞进袖中,“定不负重儿所望!”
两人相视而笑,同时转身离去,走向各自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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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画单膝跪在地上,竹帘后那道雪白的身影斜靠在一侧,浑身透出潇洒的气质。
雪无痕冷笑道,“她让你去查柳色的来历?”
初画有些不安,“不仅如此,她还要奴婢找一位能与柳色相媲美的女子,相貌才艺均不可在柳色之下。”
“哦?她可知道找一位这样的女子要费多少功夫?”雪无痕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盘算着她真正的目的。
初画皱眉,“似乎她已经准备好了银两。属下却觉得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的意思是她想查探燕子楼?”雪无痕眯起眼睛看着竹帘后初画纤细的身影。
初画微微点了点头,“属下只是觉得奇怪,小姐是女子,找柳色这样的舞姬有何用?恐怕是对燕子楼起了疑心。”
雪无痕冷哼一声,转而笑道,“她的心思也不是你们能猜透的,若是谁都知道她想干什么,便不是宁花重了!”雪无痕眼中透出丝丝柔情,“陈曦,你去把悦目带来,安排给三小姐!”
陈曦心中一震,“少主,赏心悦目是不可多得的妙人,将来留着兴许还有大用。如此送给三小姐……”
“本少主说送你便送!本少主的人难道还要经过你同意吗?”雪无痕不耐说道,“此时不用,留着有何大用?难道要给本少主做妾吗?”
陈曦连忙收敛了神色,“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属下不敢得罪郁小姐!”
雪无痕手中的酒杯嚓的一声被捏碎,碎片刺到手中里流出汩汩鲜血。“陈曦,你现在是越发口不择言了!到底谁是给你的胆子,几次三番的再本少主面前提起那个人?”
陈曦连忙跪地,“属下一时心有余悸,失言了,少主恕罪。”
雪无痕冷哼一声,侧首向竹帘外看去,楼下正走上来一个聘婷身影,一身雪白男装,广袖飘忽,淡若烟尘的脸仿佛随时会随风而散!
雪无痕流星般璀璨的双眸一紧,“宁花重?她来干什么?”
陈曦向楼下看去,只见花重随着女伶上了二楼,一路走进对面的包间。“宁三小姐……”
“陈曦,对面包间里的是谁?”雪无痕凝眉。
陈曦思忖片刻,小心翼翼的说道,“好似是昌吉王……”
花重随女伶走进包间,便看到坐在案几旁一身墨袍的男子,黝黑的皮肤,刚毅的线条,睿智的双眼,无不在昭示着他此刻正值鼎盛的岁月。
花重微微一笑,躬身行礼,“昌吉王久等了!”
昌吉王微抬眼帘瞟了花重一眼,沉声道,“高义县主不必客套,你如今的身份也算是本王半个侄女,所以本王才愿意前来与你一会。”
花重走上前做到案几对面,“那花重就斗胆叫一声昌吉王叔了!”
“随你!”昌吉王神色冰冷,却也不拒绝。
花重淡然,“昌吉王叔前来恐怕不只是因为花重算是你的半个侄女吧?花重与信阳公主素有交集,听闻信阳公主说王叔您可是从未把身份贵重的信阳公主放在眼里呢!”
昌吉王冷哼一声,“高义县主是来替信阳鸣不平的吗?那就不要浪费本王的时间了!”
“高义怎敢?”花重一笑,慢条斯理的说道,“高义只是觉得昌吉王叔一定是对我很是好奇吧?所以派人把高义仔仔细细、前前后后的调查了一番,却发现有很多不合常理之处,前思后想也猜不透缘由。而又恰巧此时接到了高义的一封书信,才想来一探究竟。”
昌吉王冷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女子,在短短的几个月便让成帝破格封为县主,封号更是公主之尊。即便是衡阳县主的女儿,恐怕也解释不清你在万安城把水搅浑的动机吧!六殿下叶欣嘉提起你咬牙切齿,七殿下叶丛嘉对你恨之入骨,九殿下叶永嘉却伴你身侧,还有向来心性冷淡的雪少主竟然会挺身护你,再加上你刚才说与信阳有交集……信阳的脾气可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
昌吉王眼神闪烁,目光炯炯的看着花重,“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本王好奇你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
花重伸手给昌吉王倒了杯茶,“高义是什么样的女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昌吉王叔你想要达到的效果是什么样的?”
“本王早已放弃夺位之心,高义县主怕是找错人了!”昌吉王不屑的眼神毫无掩藏。
“王叔错了!高义并不想让王叔做不臣之事。高义既然敢邀请王叔定是对王叔有所了解,王叔在边关军纪严明,手下无一人敢扰乱百姓,即便外族女俘也不准士兵淫掠。如此种种说明,王叔对成国是有心的。”花重举止从容,“王叔手握兵权,自然是几位殿下争相讨好的对象,可是昌吉王心仪哪位?谁又会成为最后的赢家?恐怕昌吉王心中也是不知结局。”
昌吉王一双鹰眼犀利的看着花重,“本王若是想辅佐谁,谁的胜算便十有**了!高义县主恐怕操心太多了,女子还是在家绣花读书比较妥当!”
“难道王叔就不怕十中有一?那一分意外怕是都会要了王叔的命吧?”花重侧首看着昌吉王铁青的脸,眼中有几分势在必得的光亮,“王叔如今的处境,怕是芒刺在背吧?”
不论谁继承大统,昌吉王都是最危险的存在,而如今若是昌吉王主动释放兵权,只会引起成帝的怀疑,恐怕性命即刻不保。昌吉王正是进退两难的时候,更是面临最终要的选择的时候。稍有不慎,便会倾家丧命!
昌吉王眉头微微皱起,“本王无儿无女,孑然一身,有何牵绊?几位殿下有谁又是信得过的?本王在一天便逍遥一天吧!高义县主的好意,本王心领了!”
昌吉王起身便要走出去,背后的花重却失声笑了。昌吉王的脚步顿住,眼中寒光毕露,“你笑什么?好狂妄的女子!”
花重站起身看着昌吉王的背影,高声道,“高义笑王叔既想当婊子,又想贞洁牌坊!”
昌吉王回首怒斥,“放肆!你一个小小县主竟然敢对本王如此无礼!”
花重毫无畏惧的看着昌吉王那一双暗藏杀机的眼睛,柔声道,“王叔心中恐怕早有预料,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花重广袖一挥,神色庄重,狂傲不羁,“我宁花重既然有胆量和昌吉王叔盟约,就有这个本事坐拥天下事!王叔若是想晚年尊荣,高义是你最好的选择。”
“你敢对天发誓?”昌吉王眼神微微眯起,看着眼前这个豪气万丈,不可一世的女子。那高贵的气质和不凡的气魄,让自己心中一怔。若是如此尽力一试,也不无不可。左右如今自己的形式也是危在旦夕,即便自己手握重兵,也挡不住天子!
花重勾起嘴唇,露出一丝笑意,“我高义县主对天起誓,若有朝一日成就大事,封昌吉王叔为护国王,享一世尊荣!”
昌吉王面色平静,心中却翻江倒海,如此大事,一个不谨慎就会粉身碎骨。这样一个小小女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依靠?
花重看出昌吉王的犹豫,笑着说道,“昌吉王叔怕是还不知道吧?柳色姑娘如今可是被送入七殿下府了!七殿下近日可真是艳福不浅,正妃侧妃同娶,享娥皇女英之乐,更有绝世佳人柳色相伴……”
昌吉王冷哼一声,“七小子向来狠辣跋扈,连本王看重的女人也敢抢!本王定不会善罢甘休!”
花重见昌吉王眼中冷意尽现,诚挚说道,“昌吉王叔不必动怒,高义深知昌吉王叔刚刚回京,府上连个像样照顾的人都没有。特意差人寻一佳人,定不会比柳色姑娘差。不日便可送到昌吉王叔府上!”
昌吉王心中一动,面上出现一丝笑意,“高义可真是深知我心那!闲来无事也要多去王叔府上走走才好!”
花重躬身行礼,“定会让王叔满意!”
花重看着昌吉王乐不可支的离去的背影,心中一阵冷笑。想不到战功赫赫、心狠手辣的昌吉王竟然如此好色,若不是信阳公主提醒,恐怕自己还抓不住昌吉王的软肋!
“你这是在玩火**!”雪无痕从门外走近来,阴沉的看着花重,“你可知道昌吉王是何等人物?怎么会被你请以收买?其中必定有诈!”
花重不屑一笑,“无妨!我也只是想让人知道昌吉王投靠了九殿下,仅此而已!”
雪无痕叹息,“你让初画寻一名不比柳色差的女子,就是为了送给昌吉王?”
花重挑眉看着雪无痕,“我就知道初画都会告诉你!找这样一个佳人对雪少主来说恐怕不是难事吧?”
雪无痕玩味的看着花重,“你为什么觉得本少主会帮你?”
花重闪身坐在案几旁,仰头笑看着雪无痕一身白衣,更显得雪无痕高高在上。“雪少主难道不想找雪族圣物了吗?我和信阳公主可是说好了呢!”
雪无痕看着花重扬起的笑脸,那份晶莹剔透如此可人,让自己忍不住捏一把。雪无痕甩开折扇,“重儿倒是很会抓人的软肋,信阳公主是,昌吉王是,本少主亦是!”
花重微微一笑,不甚争辩,眼神一瞟却看见折扇干净的扇面上多了几多红艳艳的桃花。花重起身夺过折扇,皱眉看着雪无痕白皙的手掌,上面是纵横交错的几道伤痕,还在向外渗血。
“你受伤了?”花重皱眉问道,“怎么弄的?”
雪无痕神色一楞,心中微有暖意,“无妨!不过是杯子被捏碎了而已。”
花重神色一冷,“杯子也能捏碎,你当是好玩吗?”花重看向一旁一身黑衣的陈曦,“陈曦,你是雪少主的近身侍卫,也不知道给你们主子上药吗?”
陈曦一愣,没想到花重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更惊讶的是竟然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陈曦连忙低下头,“属下知错!”
雪无痕笑意盎然的看着花重焦急的小脸,此刻花重正在拿着手帕擦拭雪无痕手上的血迹,一边轻轻的吹气。果然手上的疼痛好似缓解了很多,“难得见到重儿也有这么体贴的一面!”
花重剜了雪无痕一眼,用手帕包了雪无痕的手。“草草包扎好在不会沾上灰尘。回去再让陈曦给你好好包扎一下吧!”
“你怎么知道他叫陈曦?”雪无痕也有些不解。
花重淡然道,“上次我肩膀受伤,记得你叫他给我拿药。我从小便如此,过目不忘!”
花重说罢,转身离开。雪无痕并没有阻拦,只是目送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一阵安然。看着手上的天青色的手帕,一角绣着一株白色的木兰,清新雅致。有种淡淡的木兰花香,雪无痕解开手帕,小心翼翼的叠整齐,揣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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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脚步不紧不慢的跟在杜公公身后,甬道上形状各异的石子咯的花重脚疼。身后的初画为自己撑着伞,淅淅沥沥的小雨倾洒而下。
杜公公回首看着花重脚下,眼中闪过一丝迟疑,笑道,“高义县主勿怪!今日下雨路滑,奴才怕县主摔着,只好走这条路,又近又快!”
花重微微一笑,客气有礼,“多谢杜公公着想,本县主走快些便是!”杜公公明显是着急带着自己面圣,却又不好明说,花重何必不知趣。
今日一早,不知何由,杜公公便传旨召花重入宫觐见。花重一路思量,却终究没有得出结果。花重一身天青色宫装,样式繁杂却极为雅致,一头青丝披在脑后,串串细小而圆润的珍珠荡来荡去。犹如江南画中走出的女子,带着淡淡的飘渺。
杜公公不禁赞叹,“高义县主真是别有一番风采啊!老奴在宫中数十年,见便了佳人,却只有高义县主让人眼前一亮。”
“公公谬赞了!高义蒲柳之姿,即便是长姐也是出了名的美人。”花重笑道,“杜公公如此夸赞,高义愧不敢当!”
杜公公笑着摇了摇头,“宫中最不缺少的就是美貌女子,但是像县主这样风骨让人难以忘怀的却少有!县主若是信老奴一句,一会见到皇上千万别提大小姐。”
花重面色如常,“杜公公可否明示?皇上为何无缘无故的召见我?”
杜公公停下脚步,面前是一座霸气凛凛的宫殿。花重对这里并不陌生,前世叶永嘉只许自己可以随意进出他的勤政殿。
杜公公转身看着花重,眼神里有一种讳莫如深,“高义县主既然能走到这个位置上,必定不是普通人,相信能明白老奴的意思!”
花重微笑着点了点头,“多谢杜公公指点!”
“县主请在此等候片刻!”杜公公躬身退下。
花重看了看远方晦暗的天空,心中一片压抑,内宫之中这样心机细密的人恐怕不在少数。又怎么少的聊腥风血雨和平步青云呢?
站在廊檐下,初画收了伞,乖巧的站在一旁。
花重假意走到廊檐下,伸手接住低落的雨珠,低声道,“你可告诉雪无痕我入宫之事了?”
“小姐放心!奴婢已经把消息传出去了。”初画很是从容,微微侧首看着不远处的杜公公和其他人,皆是垂首不语。
突然,殿内传来一阵呵斥之声,殿门打开,走出来的竟然是孟妃和六殿下叶欣嘉。只见叶欣嘉一脸灰颓和愤愤不平,孟妃的脸色也很不好。花重见此情景不由微微一笑,也不多话,谁知叶欣嘉瞟见站在一旁的花重竟停下脚步。
“怎么?做了县主便不知道规矩了吗?见到本殿下也不行礼?”叶欣嘉冰冷的语气满是挑衅。
花重抬眼一看,叶欣嘉最近消瘦了不少,面色略带憔悴。花重笑道,“六殿下身上好大的香味!”那种香气有些悠远飘忽,让人心神荡漾,在湿冷的空气中格外凝重。
叶欣嘉冷哼一声,“本殿下的事要你一个小小县主来管?”
孟妃眼神一冷,回首低声斥责叶欣嘉,“还嫌你丢的人不够吗?还不给本宫快点滚回去!”说罢对花重微微点头示意,笑的勉强,“对县主不住!”
花重微蹲身行礼,“孟妃娘娘客气了!改日高义再去信宁宫拜访。”
杜公公走进花重,笑着说道,“打搅娘娘、六殿下!皇上召见高义县主,还请高义县主进殿。”
花重微微一笑,跟着杜公公走进殿内。初画站在门外,眼神微微有些担忧。花重刚刚一进来,后脚大殿的殿门就被关上,遮去了仅有的光亮。
坐在殿中央案几后的成帝有些力不从心的怅然,“你来啦!”一句话,花重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
花重深深躬身行礼,“高义见过皇上!愿皇上长乐未央,福泽绵延!”
成帝冷笑一声,“福泽绵延?朕现在哪里还敢期望福泽?你看看朕的一个个儿女,朕的成国江山还会绵延吗?”
花重垂首,泛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皇上召见高义,应该不是为了和高义讨论成国江山吧!”
成帝凝望着大殿中央的花重,空旷的大殿显得本就纤细的身材更是柔弱。
半晌成帝一笑,“果然是衡阳县主的女儿,有几分胆识。敢和朕这样说话的人,还没有几个!你母亲便是其中之一。”
花重抬头毫无遮掩的看着成帝,淡漠道,“我是衡阳县主的女儿,也是宁花重,更是成国尊贵的高义县主!高义已经不愿意在听到‘衡阳县主之女’这样的话了!我便是我,无关其他!”
“无关其他?”成帝冷哼一声,“你可知道朕的几个儿女如今都被你左右在掌心?你的心思比衡阳歹毒!衡阳若是有你一半的杀伐果敢和决绝,恐怕也不会年纪轻轻的就仙去了!”
“皇上似乎对高义的母亲很感兴趣,可惜她最后选择的人不是你。”花重大胆的看着唯有怒意的成帝,笑道,“几位殿下都是心思熟虑的人,又怎么会被高义玩转与鼓掌之间呢?皇上太抬举高义了!”
成帝冷笑,“抬举?朕只怕小看了你!你竟然能让昌吉王俯首于九儿麾下,难道朕还不应该见见你吗?”
花重面上一滞,眼中略有疑惑之色,“昌吉王?皇上说的可是刚刚归京的昌吉王吗?高义倒是在燕子楼与王爷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七殿下、九殿下也在场,此后高义并没有见过昌吉王。”
成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老七也在?”
“是!不仅如此,七殿下还抢了昌吉王看中的名伶柳色。昌吉王似乎很生气呢!”花重态度诚然,让人不得不信。
“老七也太大胆了!竟然敢抢昌吉王的女人。”成帝突然拍案而起,“朕的儿子怎么个个都如此沉湎女色,真是无能!无能!”
半晌,成帝怅然一叹,“只有朕的九儿好啊!九儿总是那么温文尔雅……”
花重垂首不语,心中却冷笑,成帝的心机向来缜密,又怎么会轻易的让自己看出心之所向呢?
“高义,你觉得朕这几个儿子,哪一位能委以重任呢?”成帝的语气很是淡漠,淡的让花重猜不出情绪。
花重的额头不禁渗出细密的汗珠。今日若是说错一句话,怕是出不了这勤政殿!
花重连忙跪在地上,“高义不敢左右圣意!”
成帝微微一笑,沧桑的眼神中透着精光,“你但说无妨,你是衡阳的孩子,朕没有拿你当做旁人!否则也不会加封你为高义县主,这分荣宠是公主都没有的。”
花重微微抬头看着成帝,眼神中透漏丝丝感激,“皇上,臣女自小在冯氏母女欺凌下长大,幸而资质平庸没有引起别人注意,才能保全一命。臣女深知软弱的人是无法扛起重担的!唯有像冯氏母女那样心思缜密手段很辣的人,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正如皇上所说,若是母亲有半分狠辣,凭着她惊才绝艳的智谋,想必此刻已经安枕无忧了!”
花重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伤感和哽咽,让成帝心中生出一份怜惜。
成帝沉默半晌,语气轻轻,“朕明白你的意思了!”
花重连忙惊慌的看着成帝,“高义没有任何意思,还请皇上恕罪!”
成帝幽幽一笑,“你倒是会明哲保身,如此,朕也便不为难你了!你退下吧!”
花重心中长长吐出一口气,顿时放松了些,想必成帝的试探已经成功了,之希望自己没有露出马脚!
杜公公神色匆忙的走进勤政殿,看着花重欲言又止,“皇上……”
成帝神色凛然,“何事惊慌?”
“皇上,镇国公家的小姐中毒了!”杜公公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成帝凝眉起身,大喝道,“什么?中毒?大婚之日将近,怎么好端端的国公小姐就中毒了呢?”
花重一听,浑身僵硬,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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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我要去信阳公主府!”花重走出镇国公府便挣脱开雪无痕的手。
雪无痕二话不说把花重塞进一辆华美的马车里,马车内铺着白玉凉席,甚是清爽。花重的心不由安静了几分,看着面前神色冰冷的雪无痕。
“可清醒了吗?”雪无痕瞟了眼宁花重,“你就这样上门去找信阳公主,恐怕非死即伤!”
花重凝眉,“难道就让信阳公主白白占了便宜吗?如今双城姐姐还躺在床上生死未卜!”
雪无痕目光深邃,“你就这么确定是信阳公主所为?”
花重心中一抖,却觉得此事通透无比,而在这清晰之间似乎又太过惹人怀疑。信阳公主心仪永嘉,那日宴会分明是永嘉夸赞了顾双城,信阳公主才把这凤凰朝日赏赐给顾双城。若非信阳公主心生妒意,借钗害人,又会是谁?
花重思忖片刻,“难道是太子殿下?”
雪无痕目光中泛出一丝冰冷,“信阳公主心思缜密,定然不会把自己暴漏在你面前,更何况她为了九殿下已经与你结盟,又怎么会亲手破坏自己筑起的堡垒?”
花重心中平静了几分,“可是太子殿下性情温厚,又有何萧瑾那样柔情似水的人在身边,怎么会出此下策?以何萧瑾的智谋应该知道东窗事发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太子!”
雪无痕悠然一笑,“关心则乱,你可查过顾双城中毒前有何异样,又有谁来过镇国公府?”
花重一怔,看着雪无痕了然于胸的模样,顿时泄气,“看来我与雪少主相比还差得远呢!以雪少主的心机,谋取天下,恐怕不在话下!”
“天下皆知的‘无痕公子’可不是个草包,只不过是你宁三小姐没把握放在眼里而已。”雪无痕冷哼一声,笑意写在脸上,“孟紫由曾来过镇国公府!”
花重不由疑惑,“孟紫由?”孟紫由与顾双城素无交集,以顾双城的性格也断不会惹下什么不愉快的事。那孟紫由到底是为什么而来呢?花重不由想起孟紫由那红肿和愤恨的双眼,心中一震,“难道是六殿下?”
以孟紫由和孟妃的关系来看,很有可能是六殿下所为。六殿下除了爱慕宁花颜外,对这个貌美的表妹也很是看重,似乎孟妃也有意让孟紫由嫁给六殿下叶欣嘉。只是孟紫由却似乎并不喜欢六殿下,如今这般却又是为何?
雪无痕见花重愁容不解,笑道,“孟紫由已经答应嫁给六殿下为妃了!”
“什么时候的事?”花重皱眉,“孟紫由向来不喜欢六殿下,为什么突然之间转变了心意呢?如此看来,真的是六殿下做的了!”
雪无痕微微一笑,“不!是太子殿下做的。”
花重凝眉不解,“你分明告诉我是六殿下……”花重恍然大悟,“难道成帝有意让太子殿下背黑锅?难怪今日成帝会试探我的口风,原来已经开始动了废褚之心!”
雪无痕淡笑,“成帝今日定是听说了燕子楼的事,所以才想从你口中探出昌吉王心之所向。我想你必定会表明自己与九殿下并非同道,可是成帝生性多疑,你越说不是他就越觉得是。”
花重既然在成帝面前与九殿下划清界限,那势必成帝会怀疑花重与九殿下的关系。“可是正如你所说,成帝多疑,他觉得我心思聪慧,我越划清界限,他就会反其道而行之。以为我与七殿下的针锋相对是逢场作戏,越会觉得我是七殿下的人!”
雪无痕笑着摇了摇头,“顾双城中毒,你首先不怀疑九殿下。你就如此信任他吗?”
花重看着雪无痕满脸笑意却充满失望的眼,不禁有几分怯懦,前世自己在永嘉身边那么久,他会做什么不会做什么,花重再清楚不过!
花重淡然,“永嘉不屑于做此事!更不会把一个女子的性命当做筹码!”
“但愿你所言不虚!”雪无痕眼中似是有一丝坐观其乐。
成帝有意放出消息,顾双城中毒一事乃是太子殿下叶纯嘉所为。满朝惶惶,震惊朝野,只是没有人敢当面提及,因为成帝的态度晦暗不明,没有人敢去猜想这个结局!
花重听了不禁心中叹然,又想到那个敦厚的人,和他身边那个柔情似水般通透的何萧瑾。明知道不是自己的过失,却无法辩解;明知道自己的结局,却无法摆脱。在这种情况下,早年丧母的叶纯嘉有谁眷顾?该是何等的惶惶不可终日……
又过些时日,不知为何成帝大肆在朝中训斥九殿下叶永嘉。昔日风光无限的九千岁在大雨中跪了一夜,信阳公主撑伞左右。
后,昌吉王出面,言辞中颇有爱护永嘉之意,此事才就此作罢。
至此,成帝心中更深信昌吉王借此祸水东引,想要撇清与七殿下叶丛嘉的关系。深深的认为昌吉王被叶丛嘉纳入麾下!
朝野议论纷纷,风云动荡!
菊花帐幔下,莫季舒正在喂斜倚在床榻边的顾双城喝药。莫季舒时而拿起手帕擦擦洒出的药汁,顾双城不由皱起眉头。
莫季舒连忙说道,“这药苦是苦些,却对你的身体是好的。顾小姐若是实在喝不下,明日在下便调些蜂蜜进去,喝完药再吃些蜜饯!”
顾双城微微一笑,“莫郎中不必麻烦了!良药苦口,多谢莫郎中费心。”
莫季舒垂首一礼,“顾小姐的病好的也差不多了,再过几日便可痊愈。这药还是再服用两天,在下回头再开副调理身体的方子,顾小姐以后对方抓药便是。”
顾双城脸上有些苦涩,“过几****便要大婚了,怎么还能吃什么药呢?天家贵胄向来最忌讳这些的,哪里顾得上我的病好是没好!”
“顾小姐切莫多想,以顾小姐的贤德,想必七殿下会格外怜惜顾小姐的。”莫季舒皱了皱眉,心中一阵感叹。多日来自己被留在镇国公府为顾双城治病,对顾双城在了解不过。五内郁结,是她此刻心情最好的说明。怕是在担心婚后面对着宁花颜和七殿下吧!
顾双城惨淡一笑,“莫郎中不要安慰我了,我自知福薄。面对一个不爱自己的丈夫,即便我再贤德出众,也只能是得到他的尊重。而一个女人要丈夫的尊重有什么用呢?只要我想到以后要****看见七殿下和花颜恩爱一处,心中便生生系下一个死结,怎么也是打不开的。”
莫季舒惋惜一叹,“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莫郎中心中可是有什么放不下的往事吗?”顾双城一双朦胧的眼看着莫季舒,“莫郎中照顾我多日,消瘦了不少,长长疲倦的在室内入睡。双城偶然醒来,却也听到莫郎中口中喊着‘秀秀’,似乎是女子的名字!”
莫季舒笑意寡淡,“顾小姐还是再睡会吧!”
一身盛装的女子跪在地上,嫩粉的衣摆逶迤身后,手臂间还挽着一条轻纱。如云发鬓盘在脑后,垂着几根银光流转的钗环在白皙的脸侧。雪无痕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居高临下的角度恰巧可以看到那段曲线完美的脖颈。
雪无痕伸手挑起女子的下颌,一张精美的脸展现在自己面前。翠眉如画,媚眼如丝,红唇娇艳的微微开启,露出贝齿。女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双眸慢慢看向雪无痕。
女子心中一阵激荡,雪无痕那张山水并聚,颠倒众生的绝美脸庞映在女子眼中,挺拔的身姿,如雪的气质,尊贵的身份,每一样都让自己望尘莫及。
“少主……”女子脸上出现一丝媚态的红晕。
雪无痕心中不由一阵冷笑,美则美矣,只是少了花重那般遗世独立的风采和傲骨!这般娇柔做作,媚态横行,倒是当真适合去做一件事!
雪无痕放开那女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陈曦,去通知三小姐,即刻把悦目送到昌吉王府上。”
“是!”
悦目失色,刚刚的美态全无,不可置信的看着雪无痕,“少主要把悦目送给昌吉王?”
雪无痕不以为然,嘴边噙着一丝笑意,“那你以为呢?”
自然是以为自己熬出了头,被雪无痕纳入房中,在雪无痕身边了!
悦目心中满是委屈,“悦目难道就这么不入少主的眼吗?竟然千里迢迢的把悦目接过来,又把悦目送给昌吉王?”悦目凄苦的膝行道雪无痕身边,拉住雪无痕的衣袖,“少主,悦目自视不比郁小姐差,少主为什么不喜欢悦目呢?悦目只愿侍奉少主左右。”
雪无痕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不禁一笑,伸手抚摸了下光洁的脸,“你这张脸留在本少主身边实在可惜了!你自然不会比郁羡吟差,否则本少主送给昌吉王的,就是郁羡吟了!”
雪无痕甩开衣袖,“本少主身边不需要伺候的女子,昌吉王身边倒是需要一个。你过去之后,定会受到昌吉王宠爱,怎么做你心里应该有数!”
悦目颓然跪在地上,没想到雪无痕竟然根本不把郁羡吟放在眼里,更何况是身份卑微的自己?
悦目心中的火焰一点点熄灭,失色道,“悦目明白!”
雪无痕粲然一笑,晃花了悦目的美眸,“若是你做的好,有朝一日本少主定会接你回来,若是你做不好,那本少主全当没你这个人!你可听清楚了?”
悦目眼中升起一抹希翼,“悦目明白!”
昌吉王府。
花重看着昌吉王的神色,微微一笑,“昌吉王叔,高义这次来第一是为了感谢王叔陪高义做这场戏,让皇上定心以为你与七殿下结盟。第二,便是一偿答应王叔的佳人!”花重见昌吉王不以为然的神色,心中冷笑,拍了拍手。
悦目便从门外走进来,婀娜的身段,娇媚的步态,一身嫩粉色的衣裙映衬着洁白的肌肤。肩上薄薄的纱衣透出迷人的诱惑,眉目流转,带着丝丝娇艳。钗环满头,皓腕霜雪,环佩叮当,步步生香。悦目这几步走的愣是让昌吉王的眼神中充满**。
花重嘴角勾一丝笑意,“这女子名唤悦目,当真是赏心悦目啊!连身为女子的高义见了都觉得心旷神怡,不知道昌吉王叔以为如何?可还入得了眼吗?”
昌吉王收敛了神色,嘴角却有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尚可!高义有心了。”
悦目收到花重眼神的暗示,缓缓上前俯身行礼,“悦目见过昌吉王!”
昌吉王的角度可以看见悦目柔若无骨的腰身,和深入抹胸里那丰满的诱惑。这样如雪的可人儿,在身下的时候不知是何等娇柔,昌吉王心里不禁一阵动荡。
昌吉王一笑,“本王便封你为悦夫人吧!以后安心伺候本王,定不会亏待于你!”
花重微微一笑,转身走出厅堂。身后传来悦目的娇笑和昌吉王的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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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便是顾双城与七殿下的大婚之日,也是花琼嫁入何家的日子。花重看着镜中浓妆艳抹的花琼,突然心神恍惚,竟不知道花琼何时也这般绝艳。
花重接过喜娘手里的金簪笑着为花琼插入如墨的发鬓,“我们琼儿真好看,白雪凝琼貌,明珠点绛唇!想必琼儿之名变取自此处吧。”
花琼微微一笑,满是羞涩,“我本不愿这样浓妆艳抹,可是喜娘说是好日子图喜庆。”
“自然是好日子的!”花重为花琼带上金冠流苏,朦胧的遮住了花琼的脸,花重看的出花琼藏在袖中瑟瑟发抖的手。
花重握住花琼的肩膀,对着镜中的花琼说道,“琼儿,你要记住你是成国宁相家的小姐,是我高义县主的妹妹,到了何家没有人比你更尊贵!”
花琼脸上出现一丝不安,“三姐,我害怕。我怕我治家无能,怕何夫人怪罪。也怕何萧珉日久生厌,另纳新欢。我怕像陆姨娘一样,每日每夜守着冰冷的屋子。”
花重微微一笑,“三姐不知道该告诉你什么。但是三姐觉得不管怎么样,只要你留住何萧珉的心,真真正正的把他当做一个与普通百姓无意的丈夫。留住一个人的心远比留住一个人更有效。”
花琼眼神闪亮,似是泪水又如希翼的光芒。“我知道了,多谢三姐!”花琼转身看着花重,突然俯下身,“三姐,求你照顾好陆姨娘!”
“你放心吧!又不是永远见不到了,到时候还要回门的。”花重扶起花琼,看着花琼挡在金色流苏后的双眼,微微一笑,“好妹妹,三姐不能陪你出嫁了!你明白,三姐要去顾双城那里,我得去送她!”
花琼看着花重眼中的伤感和愧对,点了点头,“妹妹不会怪三姐的,顾姐姐比我更需要三姐,三姐去便是!”
花重笑着点了点头,摸了摸花琼光洁的脸……
花重出门便看见一亮华贵的马车,似乎正是那日雪无痕停在镇国公府门外的。
陈曦连忙上前单膝跪在花重身前,“请三小姐上车!”
花重知道此时雪无痕定在马车上,花重心中突然生出一丝笑意,调侃道,“你是绑匪吗?”
陈曦诧异的看着仰头看着花重的笑容,如三月春光明媚。陈曦不禁一愣,“三小姐何意?”
“你要不是绑匪,哪有上来什么也不说就让人上车的?”花重挑眉,“我又不认识你,怎么能轻易上你的马车?”
陈曦正左右为难,不知如何解困之际,听到马车上传来雪无痕的责备的声音,“陈曦,连这点事你都办不好,还怎么跟随本少主?”
花重只见雪无痕撩起马车侧面的卷帘,露出一张俊脸,笑得明媚,“三小姐还是不要为难我我这个敦厚老实的属下了,赶快上车一同去七殿下府参加婚典吧!”
花重不由一笑,上了马车。坐定后,花重笑看着雪无痕,“你的属下敦厚老实,难道我就狡诈阴险了?”
闭目养神的雪无痕微微睁眼,“难道敦厚这样的词能用在重儿身上吗?”两人相视一笑,气愤融洽。雪无痕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会去参加顾双城的婚礼,所以特意在这等你,与你同去。”
花重挑眉,“你难道能掐会算吗?”
雪无痕嗤笑,“你要是今日老老实实的呆在宁府,不去威胁七殿下,你就不叫宁花重了!”
花重冷哼一声,眼中出现一抹冷意,今日若自己不出面警告叶丛嘉,顾双城不知道会受到什么待遇呢!“这么大的事,岂止是我一个小小县主能做的了的?”
“所以我也来助阵了啊!”雪无痕敞开双臂,广袖随之垂下。
花重嘲讽一笑,“你我他皆不放在眼里,所以我还请了信阳公主!”
雪无痕不禁诧异的看着花重,面上衣服幸灾乐祸的模样。想必今日叶丛嘉的大婚不是喜日,倒是个冤家聚首的难日!
七殿下府一派喜气洋洋,叶丛嘉面色清冷的站在府门口,与身上的红袍形成鲜明的对比。
雪无痕拉着花重的手一同下车,两个白衣胜雪的璧人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雪无痕笑意盎然,明媚的眼眸好似泉水,一身白衣广袖翩翩,好似九重天上最尊贵的谪仙。花重雪白的衣裙,衣领直接伸入金色的腰带,露出绣着金色花朵的抹胸,精细的锁骨迷人的半遮半裸好不诱惑,长裙广袖,飘逸灵动。光洁的脸蛋白中透粉,眉眼间如烟似雾,莹白的耳垂上荡着一颗莹白的珍珠。整个人淡的好像可以飘到云里去,又让人难忘的可以印在脑海里。
“真是郎才女貌!”人群中不知谁一阵赞叹。
“什么郎才女貌?简直是天作之合,佳偶天成!男的女的都一样美。”另一个人纠正道。
站在人群中的叶永嘉看着两个人,脸上出现一丝淡漠的笑意。
花重和雪无痕来到七殿下身前,雪无痕轻佻的笑了一声,“恭喜七殿下共享娥皇女英!”
叶丛嘉冷笑,“多谢雪少主,不知道何时能喝一杯雪少主的喜酒呢?”
花重笑着说道,“七殿下如今已经有三位佳人了,想必顾都顾不过来,还要管别人的闲事吗?”
突然鞭炮齐鸣,华丽的轿辇在众人的簇拥下落地。喜娘扶着一身红衣的顾双城下轿,一旁的叶丛嘉却微微顿了一下,接过顾双城的柔夷。
花重走在顾双城身侧,遣退了喜娘,亲自扶着顾双城的手。低语道,“双城姐姐,不要害怕,是花重!”
顾双城惊喜道,“重儿!”
“双城姐姐莫要担心,即便是宁花颜与你同日大婚,我也会让叶丛嘉去你那,定不会让你受人嘲讽。”花重安慰的捏了捏顾双城的手,“双城姐姐,我定会护着你的!”
顾双城心中有一丝顾虑,“还是不要吧……”
可惜却被乐声掩盖,只听到花重低声嘱咐句,“莫怕!”顾双城的手变空了下来……
复杂繁琐的礼仪结束,众人酒宴宾客同乐。花颜也已经被送进七殿下府,偏居花颜阁。花重冷笑,花颜阁?七殿下借此羞辱顾双城,抬高花颜的地位吗?
信阳公主神色冷漠,抬手间,广袖滑落,露出一片洁白的肌肤,加上面色微红,甚是诱惑。
信阳与花重对视一眼,笑着淡漠说道,“遥想当年帝尧多见虞舜姚重华为人德才兼备、深得人心,欲以帝位传之。便将娥皇女英同嫁虞舜,两个女儿也相继妻凭夫贵。今日七皇兄同娶两位世家子女,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福气,又能成就七皇兄何等大业?!”
众人都是朝中重臣,心思自然通透,信阳公主此话明显是以帝舜做比,只是七殿下如今通向齐人之福,不知是否是个先兆?众人不敢作声,都只安静的陪着笑脸。
七殿下叶丛嘉神色一冷,却又笑着说道,“本殿下怎敢与帝舜相比?不过是父皇抬爱罢了!八皇妹切莫如此说,若是有心之人传了出去,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吧!”
“哦?”信阳公主不解的说道,“本宫不过是说赞叹七皇兄的命好,能享齐人之福罢了。怎么会扯到有心无心呢?可怜我叶沉香贵为公主,却只能年纪轻轻便青灯古佛了!”信阳公主语气中不乏惨淡,有几分逼真。倒是让众人觉得叶丛嘉多心了!
昌吉王此时大笑,“不过是兄妹之间的闲谈罢了,今日七殿下大喜,信阳莫要提及伤感之事!”
叶永嘉微微笑道,“王叔说的甚是,想必是信阳喝醉了!”
“信阳公主虽是酒醉,却也是酒后吐真言。”花重笑的灿烂,“齐人之福哪是人人都有的,恐怕也只有帝舜那样的千古一帝了吧!雪少主,你说是不是?”
雪无痕笑看着身边的花重,那一脸狡黠,分明是别有用心。雪无痕很是配合,点头说道,“县主所言不错,七殿下乃是成国皇子,定会有这样的福气!”
叶丛嘉冷笑,“看着雪少主和高义县主这样一唱一和,琴瑟和鸣,本殿下真是深感欣慰啊!不过说道齐人之福,恐怕不只是本殿下,雪少主不也是同时有了我成国高义县主和郁小姐吗?”
叶丛嘉眼中带着一丝玩味的看着花重,“只是不知道我成国尊贵的县主和雪族的郁小姐,谁能位居正宫,谁又能沦为妾室,真让本殿下为之担忧啊!”
雪无痕满不在意,慢条斯理的说道,“在下不才,未必有七殿下夹在两个女人当中左右逢源的绝技,恐怕只能一生面对重儿,只看一张脸,只揽一人肩了!”
“说道左右逢源,本宫倒是好奇一件事!”信阳公主难得一笑,妖娆绝美。
花重连忙假装好奇的问道,“公主好奇什么?”
信阳嗤笑,“七殿下正妃顾双城端庄贤淑,深得父皇之心;侧妃宁氏姿色倾城,七皇兄倾心至极。本宫竟然好奇七皇兄新婚之夜会去正妃那、还是侧妃那呢?”
众人一听,哈哈大笑,只有叶丛嘉面色冰冷,笑意勉强。一个深得成帝之心,一个深得自己欢喜,答案可想而知!
花重调侃道,“信阳公主多虑了!良宵苦短,**一刻值千金,说不定七殿下哪个也舍不得呢!”
叶丛嘉神色冰冷,眼中竟有了几丝杀气,看着信阳和花重满是挑衅的笑容。笑意勉强的说道,“两位妹妹真是替本殿下操心的太多了!良辰吉日,自然是要以妻为先,哪有妾室为先的道理?岂不是坏了规矩?”
花重无所畏惧的看着叶丛嘉那愤恨的眼神,脸上出现一丝满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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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的一片喧嚣,与屋内安静的气愤恍若隔世。屋外突然有沉重的脚步声靠近,门口的丫鬟连忙行礼笑着道了声,“二少爷吉祥!”
番莲面带喜色,“小姐,姑爷来啦!”番莲连忙整理了一下花琼头上的喜帕。
花琼不禁有坐直了一些,坐了一天,后背已经酸得很,可还是尽量让自己保持最美的姿态。听到开门的声音,和逐渐靠近自己的脚步,花琼不禁有些紧张。
“都下去吧!”何萧珉的声音清朗,带着几分沉着稳重。
众人个个笑颜如花,狡黠的神色互相挤眉弄眼道,“少爷、少夫人新婚大吉!”连忙退了出去。
室内只剩下何萧珉和花琼,何萧珉看着床榻上那道纤细略带颤抖的身影,不由一笑。走上前缓缓的掀开了喜帕,露出一张娇小美艳的脸,眸色如水带着丝丝荡漾和不安。
花琼缓缓抬眼,看见何萧珉挺拔的身影,那张脸上带着一股浩然正气,眉宇间有一丝年少老成。那一双眼睛正满带笑意的看着自己。花琼不禁深深的垂下头,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攥着床榻上的锦被。
“自己一个人离开家,很害怕吗?”何萧珉的声音比刚才低柔了一些,让花琼不禁放松了些。
花琼点了点头,低声娇柔道,“我……妾身自小没理开过家,想到以后不能常见到亲人,是会怕的。”
何萧珉勾起花琼的下巴,一张娇媚的脸完全呈现在自己面前。何萧珉眼中温柔如水,“以后何府便是你的家了,你这般害怕岂不是惶惶不可终日?慢慢习惯新的生活,会好起来的!”
花琼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从此以后,妾身便是何家的人了,夫君在哪,哪便是花琼的家了!”花琼想起花重的叮嘱,心中轻快了不少,面色红润更显得娇美动人。
何萧珉见到花琼娇弱的姿态神色一滞,眼神中带着几分混沌。骨节分明的手顺着花琼的下巴抚上雪白的脖子,纤细的锁骨,之下便是那丰美的沟壑!
何萧珉声音沙哑,“你的闺名叫花琼?”略微粗糙的手掌亲昵的蹭了蹭花琼的脸蛋。
花琼身子颤抖,浑身燥热,不禁向后躲了一下,声音沙哑的应了一声,“花琼,宁花琼!”
何萧珉向前探身把床边的幔帐放下来,一双清朗的双眸蒙上一丝怜爱。喃喃道,“白雪凝琼貌,明珠点绛唇。真是人如其名,冰雪娇艳……”何萧珉紧紧的抱住花琼,那温暖的怀抱让花琼感到迷恋。
室内一片春光旖旎……
“不许看!”花重声色俱厉低声呵斥身旁饶有兴味的雪无痕。
雪无痕满不在乎的瞟了眼脚下被花重重新盖好的瓦片,“你觉得能看到什么?更何况一会何萧珉也是要脱光光的,难道我还会让重儿你看别的男人嘛?”
花重剜了雪无痕一眼,“见何萧珉如此以礼相待,我便也放心了,本来还对没送花琼出嫁心怀愧疚的。”
雪无痕不禁嘲讽一笑,“男女之事,水到渠成。我都说了重儿不必担心,偏要夜黑风高的走着一趟。”
雪无痕揽住花重的腰飞身离开屋檐,手臂间的盈盈一握不禁让雪无痕心思颤抖。
雪无痕笑道,“没想到四小姐如此娇媚,不知道重儿与我成婚之时是不是也这样柔若无骨,自有几分弱不胜衣的味道!”
花重剜了雪无痕一眼,泛出一丝冷笑……
七殿下府双栖院。
顾双城卸了钗环,一身素净的衣衫坐在镜台前。拿起玉梳缓缓梳理倾泻而下的一头乌发,听到门吱呀一声打开,眉头微微皱起。
“绘娥,我不是说过要睡了吗,你不用过来伺候了!”顾双城并没有回头,淡淡的交代了句。
站在身后的叶丛嘉冷哼一声,“都说本殿下的正妃端庄贤德,怎么如此没规矩,竟不等本殿下过来就独自就寝呢!”
顾双城心下一惊,连忙要起身,却被叶丛嘉按住肩膀。顾双城看着镜中自己身后的叶丛嘉,心中颤抖,“妾身以为七殿下会到宁侧妃那去,就没准备什么,不成想……”
“不成想本殿下去来了双栖院对吗?”叶丛嘉拿起玉梳轻轻的梳理顾双城垂在身后的秀发。
顾双城心中一紧,有暗暗的不安,“妾身自己来就可以了,不劳烦七殿下!想必七殿下也累了……”
“无妨!”叶丛嘉冷笑,看着镜中顾双城那紧张的神色,“其实本殿下也不想来,只不过外面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本殿下又怎么能随心所欲的冷落了正妃呢?”
叶丛嘉手上一使劲,有几根发丝齐齐断开,扯得顾双城面色发白。
叶丛嘉笑的诡异,“顾妃若是顾念本殿下的将来和顾氏家族的命运,一定要乖乖听本殿下的话,切不可任性妄为。知道明日该怎么做吗?”
顾双城眉头皱紧,双手紧紧的攥着拳头,隐忍道,“妾身明白!”
叶丛嘉看着顾双城苍白的脸,心中不禁有几丝快慰,“没想到顾妃翠眉微敛,自有一股高洁之气。还以为大婚之夜的顾双城会让本殿下不堪入目呢!”
叶丛嘉捞起顾双城走到床榻边,狠狠的扔在床上。顾双城吃痛,心中悲戚,“七殿下,妾身自知伺候不好七殿下,还请七殿下移驾侧妃那吧!”
叶丛嘉冷笑不语,粗暴的撕扯开顾双城素色的衣衫,露出里面莲青色绣着菊花的抹胸。顾双城惊恐一叫,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受这样的屈辱,不禁泪流满面。
“哭什么?难道本殿下还玷污了你不成?”叶丛嘉捏着顾双城的下巴,“你应该感到庆幸没有独守空房!”话语间叶丛嘉已经扯下顾双城的衣物,放下床边大红的帘帐,遮住床榻内的景色。
叶丛嘉冷笑的打量着顾双城的全身,“没想到顾妃的身材竟然如此娇美,倒是让本殿下有些心动了。”叶丛嘉手上力道一紧,顾双城白皙的皮肤上顿时留下泛红的印记。
顾双城泪流满面的看着叶丛嘉,哽咽道,“七殿下,求你,放过我吧!”
叶丛嘉看着顾双城泪眼朦胧,心中竟然有一丝不忍。而又想到身居侧妃委屈的花颜,不禁冷笑,“没想到顾妃还会欲拒还迎的手段,可惜本殿下没空和你玩,完成了任务,本殿下还要去宁侧妃那!”
顾双城只觉身体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让自己尖叫一声,双手紧紧的攥着身下的锦被。叶丛嘉动作机械而霸道,顾双城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片沼泽,周围肮脏的泥水让自己不能呼吸,身上一片黏腻。
叶丛嘉手下吹弹可破的肌肤让他不自觉的多捏了几把,留下道道红痕,心中一想到花重逼迫自己的模样便怒火中烧。顾双城只觉得那坚硬给自己无限痛楚,每一寸骨骼都要被拆裂开,额头上出现细密的冷汗。
挨过叶丛嘉的冲击,顾双城已经完全瘫软在床榻上,欲哭无泪。
叶丛嘉抽身而去的刹那却感觉心空了一下,随即冷笑,“来人!把避子汤药给顾妃端上来。”
顾双城惊恐的睁开双眼,“七殿下……”
叶丛嘉捏着顾双城的下巴,眯起泛着寒光的双眼,“没想到顾妃的滋味也不错,本殿下会看心情多赏你几次的!只是娥皇女英的齐人之福本殿下受得,可是别忘了娥皇无子!”
顾双城被灌下避子汤药,叶丛嘉转身离去,真真冷风涌进屋内,一片狼藉。
绘娥进屋一看,流下泪水,轻轻地喊了声,“小姐……”
顾双城用锦被遮住脸颊,头皮隐隐作痛,身下也是黏腻疼痛,两道泪水不禁流了出来。早想过自己大婚之后的日子不会好过,却不成想自己的新婚之夜也如此耻辱!
一身红衣艳妆的柳色走进屋里,看着室内的凌乱,淡漠一笑。走上前拉开顾双城挡在脸上的被角,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顾双城泪盈盈的看着柳色,“你是谁?”
柳色叹了口气,“妾身本是名伶柳色,现在是七殿下的侍妾!顾妃直呼妾身贱名便可。”柳色看了看隐藏在锦被下的道道伤痕,眼中留露出一丝伤感。
柳色柔声怜悯的问道,“顾妃,您沐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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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万安!”众嫔妃齐声跪在地上,个个姿容秀丽,满堂飘香。
韩皇后慈声道,“都起来吧!秋日临近,虽在屋内,难免地上潮湿冰冷,众位妹妹也要注意身子才是!”
“谢皇后娘娘垂爱!”众嫔妃各自落座,看着皇后一侧而坐的花重。
韩皇后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微微一笑,“这是宁相家的三小姐,也是皇上亲封的高义县主,本宫见她乖巧懂事,便留在宫中多住些时日。”
一位身材窈窕,姿容秀丽的宫妃满带笑意的看着花重,“臣妾第一次见高义县主,竟不知道高义县主是这么气质风雅的妙人!臣妾瞧着倒是觉得这雍容气质,有几分像皇后娘娘呢!”一身石青色的衣衫华贵,映着光亮。
韩皇后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阖宫就属你娴妃最会说话!”
娴妃,司氏。五公主青石公主的母妃,也是唯一一个可以与孟妃比肩的人。看她这幅貌美,竟比孟妃多出几分年轻,只可惜青石公主早早便和亲古陵。
花重笑意满面,“娴妃娘娘谬赞了!高义怎敢说像皇后娘娘?只是皇后娘娘不嫌弃,留高义躲在身边住些日子,倒是兴许能粘粘皇后娘娘的贵气!”
娴妃一听笑意尽显,打趣道,“你们看看,就说高义县主是个妙人!连带着赞了皇后娘娘呢!这样的女孩子能不招人喜欢吗?”
众人一听,哄笑起来,室内气氛融洽。花重眼神扫过众人,只见宫妃们神色各异,有敷衍,有真心,有勉强,也有不屑,看来韩皇后的地位着实有些危机!
“皇后娘娘这是说笑什么呢?臣妾在永宁宫门口就听到了!”孟妃人未到声先闻,一进殿内,竟是满身珠光宝气,容色嚣张。
孟妃一身秋香色的宫装雍容华贵,倒是与韩皇后身上的菊黄有些靠近。孟妃草草给韩皇后行了礼,没等韩皇后说起身,便自顾坐下。众人起身行礼,唯独娴妃坐在椅上神色悠然。
花重看在眼里,心中渐渐明了其中关系。
韩皇后面色如常,笑着问道,“孟妃请安似乎来得晚了些,不知是身体有什么不适吗?还是有别的事耽搁了?众位姐妹刚刚一起言欢,好不热闹,只有孟妃错过了呢!”
孟妃笑着对韩皇后说,“臣妾身体并无不适,只是皇上刚刚传话说要到臣妾那用午膳。臣妾想到皇上素来喜欢臣妾宫中的豌豆黄,一时情急着人去准备,没想到耽误了给皇后请安。想必皇后娘娘体恤臣妾伺候皇上,不会怪罪吧?”
韩皇后微微一笑,“孟妃体贴入微,皇上的事自然是大事,理应先顾着皇上!”
“皇后娘娘向来宽厚,阖宫皆看在眼里,因而心悦诚服从不敢逾越。可是如今孟妃似乎有些登高得意,竟不把皇后放在眼里了吗?”娴妃出言犀利,含笑看着孟妃。
孟妃不屑的看着娴妃,“本宫刚刚可已经解释过了,皇后娘娘都不怪罪,娴妃你操的什么心啊?”
娴妃轻蔑一笑,“孟妃每次都说拿皇上当借口,能不能来点新鲜的?本宫这耳朵都听出茧子了!皇后娘娘宅心仁厚,孟妃你总不能不顾自己的体面,一再让皇后娘娘迁就于你吧?”
孟妃柳眉含怒,“阖宫皆知,娴妃与本宫不睦,竟没想到娴妃如此百般刁难,即便是看本宫不顺眼,也不至于放到明面上在众嫔妃面前坏了规矩吧?”
“孟妃说规矩,那本宫便与孟妃讲讲规矩!”娴妃把玩着手指上名贵的戒指,“孟妃你身为妃妾几次三番的请安迟到,不是皇上去你那用午膳,就是皇上不许你早起。可是皇上究竟去孟妃那几回想必孟妃心里有数吧?更何况时间尚早,又是下人准备,劳你孟妃什么了?本宫就纳闷怎么就能迟了请安呢?想必其中缘由孟妃心里有数。”
娴妃眼中露出一丝寒光,“且放请安的事不说,本宫与孟妃同在妃位,又有封号。孟妃不过是以姓氏为号,品阶不如本宫,怎么就没看见孟妃什么时候给本宫行礼呢?本宫不说是不说,但孟妃也不能心里没数不是?”
孟妃面色微红,转瞬笑道,“不过是些小事罢了!臣妾向来不拘小节,若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请皇后娘娘和娴妃见谅。只不过臣妾协理六宫,又要照顾皇上,六殿下也尚未成家,有时候实在是力不从心。想必青石公主远嫁,不能得子承欢膝下的娴妃实在不能体会!”
娴妃把玩戒指的双手顿了顿,神色冰冷,抬眼看着孟妃。
花重心中一笑,连忙起身说道,“孟妃娘娘当真是辛苦!高义听了都觉得累得慌,皇上宠爱孟妃娘娘,孟妃势必就要每日勤勉侍奉。六宫事务繁杂,想必也是高义想不到的。如今只盼着六殿下早早成家,给孟妃娘娘娶进门一个贤惠的媳妇,帮孟妃娘娘分忧!”
孟妃一听花重的话,面上喜气洋洋,笑意盎然,“还是高义县主深明大义,本宫苦楚岂是养尊处优的旁人能体会?”
花重心中冷笑,这“养尊处优的旁人”恐怕指的就是皇后和娴妃吧?孟妃的胆子还真是不小!
花重看着娴妃看自己冰冷的神色,不由一笑,眼中尽是算计。花重对韩皇后说道,“皇后娘娘,您昨天可承诺过高义一个愿望,可还作数?”
韩皇后神色一顿,心中疑惑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许诺过花重。随即眼神一亮,笑道,“当然作数,本宫母仪天下,怎能言而无信?”
花重笑着说道,“皇后娘娘端庄持重,如今太子殿下和七殿下都娶了贤良淑德的妃子。皇后娘娘是不是也应该体恤孟妃娘娘多年辛劳,给六殿下促成喜事?”
韩皇后恍然大悟,笑着说道,“高义所言有理。这么一提起来本宫倒是想起本宫娘家有一位侄女,不仅生的如花似玉,品性更是贤良。如今也到了婚嫁的年纪,国舅左也舍不得右也舍不得,到了现在还没许人家,如今想来与六殿下正合适!”
“不可!”孟妃情急之下竟然果断拒绝,满室妃嫔皆看着失态的孟妃,一时有些尴尬。
孟妃愤愤的看了眼花重,也不知道这花重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若是娶了韩氏子女为儿媳,岂不是要堵心一辈子?若是有朝一日六殿下继承大统,难道还要让韩氏子女做皇后,生下带有韩氏血脉的皇子?简直是笑话!
娴妃冷笑,“难道国舅千金还配不上六殿下吗?”
孟妃面色尴尬,讪讪一笑,对韩皇后笑着说道,“不是臣妾不愿,而是六殿下她与臣妾的之女孟紫由两情相悦,难分难舍,这份情意珍贵。”
韩皇后雍容一笑,“如此一来,也是天作之合。强扭的瓜不甜,本宫又怎么忍心拆散一对有情人呢?素来听闻孟家小姐擅长调理容颜,人更是生的千娇百媚。孟妃为什么不早点说,也好让本宫赐婚啊!”
孟妃笑着,“臣妾斗胆已经和皇上提过了,今日本就是想和皇后娘娘请旨的!”
“哦?如此说来皇上都觉得天生一对,那本宫又怎么会不成就美事呢?”韩皇后笑意满面,随即有些担忧的迟疑道,“只是六殿下大婚势必要恢弘隆重,举国同庆。孟妃一下子怕是又要忙了!”
孟妃连忙说道,“无碍!臣妾辛苦一点不算什么,只要皇上和皇后娘娘福体安康,臣妾就知足了!”
“皇上驾到——”
“皇后你们再讨论什么?这么热闹?”成帝声音先到,似乎是很高兴,一阵大笑。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一阵繁琐过后。韩皇后笑着坐到一侧,“臣妾等正在讨论六殿下的婚事,孟妃一边忙活六殿下的大婚,一边又要处理六宫事务,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呢!”
成帝扫视众人,在花重身上微微停顿了一下,继而看向孟妃,笑道,“先不提此事!皇后,你可知道九儿今日在朝堂上说了什么?”
“哦?”韩皇后微微有些紧张,“臣妾身在后宫,怎么会知道前朝之事呢?莫非是永嘉做了什么错事?”
成帝摆了摆手,“九儿性情沉稳,怎么会做错事呢!今日朕与众臣商议荆州难民一事,众臣皆是束手无策、愁眉不展。没想到九儿语出惊人,竟然思路清晰的说出了几条良策!解决了很大难题啊!”
韩皇后面带笑意,不骄不躁,“能为皇上分忧,九儿也真是长大了!”
“都是皇后你教导有方!”皇上笑道,随即又看着孟妃,“六殿下也不小了,是该成家了,孟妃前几日与朕说的孟紫由,朕看也不错,又是你自家的内侄女,也不牵扯婆媳问题。择日大婚吧!”
“另外……”成帝皱眉思忖,“几位殿下都已经成了婚,如今也该是封王的时候了。朕以为以各自族谱上的字为号即可。除了太子外,其他三位殿下今后皆以王位而尊!”
族谱上的字,那边依次是欣、丛、永!花重不禁点了点头,永嘉的封号甚好!
“多谢皇上!”孟妃微微行礼。
皇上见孟妃体态较弱,说道,“孟妃最近确实清瘦了!要顾着身子才好。底下的人稍不看管,便惫懒的很!如今老六大婚,恐怕你又不得闲了!”
孟妃温柔一笑,诚恳说道,“能为皇上皇后略尽绵力是臣妾之福,怎敢嫌苦累?”
花重凝眉假装心疼的看着孟妃,“孟妃如此为皇上和皇后着想分忧,真是劳苦功高。”
花重转头对成帝诚恳道,“皇上,高义想求皇上一件事!”
成帝许是今日真的高兴,看着花重笑着说道,“有什么事你但说无妨,如今你已经是成国最尊贵的县主,还有什么事是要求朕的?恐怕雪少主早就眼巴巴的送到你面前了!”
“高义见孟妃深明大义,****为六宫之日扰心,如今六殿下大婚在即,难免孟妃百密一疏,力不从心。”花重从迟疑到淡然而笑,表情转换的很是恰当,“所以高义想举荐娴妃娘娘同理六宫大小适宜,如此一来也可以让孟妃娘娘轻松不少,也可以防止更多漏洞和错处。高义刚刚进宫,只是心之所想,若是有什么不妥之处还请皇上见谅!”
孟妃听了花重的话面色青紫,“娴妃多年并未接触过六宫之事,恐怕一时难以胜任!”
“所以高义才让孟妃您和娴妃娘娘一起协理六宫啊!”花重笑得天真烂漫,好似真的为了孟妃好。
娴妃笑着起身对成帝行礼,“臣妾多年久居宫中,青石离本宫又远。本宫整日闲着,只思念公主,若是忙起来也能活络活络筋骨。如此还可以为皇上皇后分忧,臣妾倒是愿意一试!”
花重看着娴妃,当真是个聪明伶俐的,否则也不会把青石公主养大,还可明哲保身!
成帝点了点头,思忖片刻,“朕记得老七的正妃顾氏也是个端庄贤德的人,看着也聪慧。让她跟在娴妃身边,和你们多学习学习,也好有个帮手!”
花重心中一紧,成帝此举何意?若是自己想多了就罢了,难道有意属顾双城为将来帝后?那叶丛嘉岂不是……花重轻轻的摇了摇头,大事未定,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就这么定了!”成帝一声令下,再无更改!
孟妃铁青着脸,带着一丝勉强的笑意,看着娴妃的眼神充满愤恨和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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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的一声从孟妃的信宁宫传出来,显得与屋外一片静谧和谐的阳光格格不入。
孟妃铁青着脸,怒气冲天的看着被自己掀翻的圆凳。“这个宁花重到底长没长脑子?还是故意与本宫作对?进宫才一天便让本宫失去了协理六宫之权,更让娴妃那个贱人踩在我头上耀武扬威。瞧娴妃那一副得意的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如今协理六宫似的!”
孟紫由眼神微转劝慰道,“娴妃再清高得意,也不过是生了个女儿,更何况如今青石公主远嫁,这辈子恐怕都回不来了。娴妃到老终究无靠,也只能凭着那位份过日子,相比之下姑姑您可是有皇子的人,担心什么?”
孟妃冷笑,“紫由说的没错,但是六宫大小事宜向来由本宫做主,其中利益和权势不言而喻。我们孟家有今天也是本宫我辛辛苦苦、步步为营,这六宫之权没了,以后可还怎么行事啊?”
孟紫由眼中出现一丝不屑,艳丽的蔻丹指甲在桌上敲了两下,“姑姑再处理六宫事宜,也不过是协理,又不是真的行使皇后之权,白白给别人做了嫁衣。倒不如辅佐欣王荣登大位,真真正正的做个太后娘娘!”
孟妃听到孟紫由的话眼神闪现一抹光亮,嫣红的双唇勾起一丝笑意,看着镇定自若的孟紫由。“紫由果真是目光高远!不愧是本宫的侄女,等欣王当了皇上,必定立你为皇后!”
“那就多谢姑姑了!”孟紫由微微行礼,又羞涩的问道,“姑姑,紫由与欣王的婚期……您可向皇上提过了吗?”
孟妃看着孟紫由娇羞的样子,嗔怪的笑笑,“你这丫头!真是没羞没臊,大姑娘家家的竟然问起婚期了。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紧张欣王呢?”孟妃看着孟紫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孟紫由这般关心叶丛嘉了,貌似以前孟紫由对叶丛嘉是没有这番好感的!
孟紫由羞涩一笑,脸红及耳,“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从前没发现表哥的好,如今和表哥却越来越合得来。”
孟妃嗤笑,“本宫已经向皇上和皇后请旨了,下个月初八便是吉日。”
孟紫由俯身行礼,“多谢姑姑!”
花重等在信宁宫门外的时候,日头正毒。信宁宫的掌事丫鬟醉月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高义公主请在此等候片刻,我家娘娘正在小睡,此刻不便打扰。”
花重仰头眯起眼睛看了看天上灿烂的阳光,淡笑着问道,“你是觉得本县主很好打发是吗?”
醉月脸上神色一滞,没想到花重竟然如此直接。醉月笑道,“县主这是哪里话,奴婢说了娘娘只是小睡片刻,一会便会起身见县主的,请县主耐心等候。”
花重冷哼一声,“耐心?本县主事多繁忙,恐怕没那么多耐心等候你家娘娘小睡。皇后那边还等着本县主回去侍奉呢!”
醉月眉目一凛,“高义县主,我家娘娘此刻夜里烦扰,经常睡不好,如今小睡片刻你也要打扰吗?”
花重的神情瞬间冰冷,“打扰?本县主在永宁宫呆的好好的,是你说孟妃娘娘召见。这会日头正毒,却让本县主在此稍后,到底是你不把我放在眼里,还是你们孟妃不把本县主放在眼里?皇后如今可正等着本县主回去侍奉,难道要本县主禀报皇上孟妃怠慢皇后?”
醉月听着花重这一个本县主,那一个皇上皇后,头皮发麻。可是孟妃娘娘交代了一定要给高义县主一个下马威,自己又不能不办。醉月一时为难了起来,竟不知如何是好。
花重看醉月一脸举棋不定的模样,便知她心中正在纠结,花重倒是起了一丝玩心。花重举止从容的笑着说道,“初画!既然孟妃娘娘让本县主在这里等,那本县主便等。你去回去告诉皇后娘娘,本县主在等孟妃娘娘醒来,怕是一时半会回不去了,请皇后娘娘耐心等候!”
醉月一时拿不定主意,但是却知道这件事闹大了始终不妙,连忙笑着说道,“高义县主恐怕是误会了,我家娘娘怎么会不把皇上亲封的高义县主放在眼里?娘娘说县主来了是要通报的!”
“那醉月姑姑你为何不通报,而是让本县主在这里等?那就是醉月姑姑你不把本县主和皇后放在眼里了!”花重眼神冰冷,浑身透出一股杀气。
醉月顿觉腿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高义县主明鉴,奴婢怎么敢不把高义县主放在眼里?更不敢怠慢皇后娘娘的旨意啊!”
花重冷哼一声,“倒是把本县主弄糊涂了!既不是你又不是孟妃,那你醉月姑姑还听命于谁?”花重恍然大悟道,“难道是娴妃娘娘吗?娴妃娘娘向来与孟妃不睦,安插一个眼线在孟妃身边也极有可能!”
醉月连忙叩头,“县主莫要说笑了,奴婢怎么敢?奴婢一心一意伺候孟妃!”
花重却并不理会醉月,神色冰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醉月,有一种睥睨天下的威风凛凛。
花重冷声道,“初画,回去禀告皇后娘娘,说明缘由。再去请娴妃娘娘过来,本县主一定要把这件事弄清楚!告诉娴妃娘娘若是此事不清,谁都别走。日头正毒,让娴妃做好准备!”
初画应了声“是!”便快步离去。
初画的速度果然快,没一会功夫便见娴妃浩浩荡荡的来到信宁宫门口。身后有太监宫女搬来这样华盖与木椅等物,一应俱全倒像是过日子似的。
“本宫倒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辱灭本宫。原来是高义县主啊!”娴妃冷哼一声,“本宫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不屑于做安插眼线这样的事!”
花重不以为然的笑着,“做没做,等一会审问这个奴才过后不就知道了吗,娴妃娘娘不必急于动怒,秋日反常,镜台太阳焦躁的很,别动了肝火!”
娴妃面色玩味,“本宫已经备好遮阳华盖,还请高义县主一同落座吧!”娴妃说话间,已经做到了身后摆好的椅子上,花重心中不由一笑,娴妃可真是个惹事的妙人!这么大的排场,想必一会就会引来关注吧!
花重与娴妃做到椅子上,颇有几分大气。醉月不禁心中一紧,竟不知自己错在何处让高义县主抓住了点子。
花重声色俱厉,“醉月姑姑,如今娴妃娘娘在场,你可以和娴妃当面对质!你到底是谁的奴才,为何敢蓄意离间孟妃与皇后娘娘之间的关系?”
醉月吓了一跳,连忙痛诉道,“县主明鉴!奴婢没有啊,奴婢只是说孟妃娘娘怎么会不把您放在眼里,奴婢也不敢。没有挑拨离间,只是让县主在此稍候片刻,县主误会了!”
娴妃妖娆一笑,极尽不屑,“狗奴才,竟然还敢污蔑高义县主误会!若不是你有纰漏,怎么会引起县主怀疑?如今连本宫也牵扯进来了,若是不查出什么本宫如何立足六宫?”
花重轻轻一笑,“娴妃娘娘急于推脱,莫不是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看来本县主今天真的要替皇后娘娘好好审审这个奴才。”
“高义县主恐怕太武断了吧?本宫是否有罪还未查清,本宫协理六宫忙得很,肯在这花功夫陪你也算给你面子了。可不要平白无故的污蔑本宫!”娴妃眼神一扫,带着寒光,“我看这奴才嘴硬的很,若是不用刑,很难招供!”
花重笑看着醉月,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本县主觉得娴妃娘娘的话很是有理,来人,给本县主杖责二十!”
醉月吓的浑身一抖,面色苍白,“县主饶命啊!县主饶命……”
娴妃手下的人果然各个都是行事果断的人,还没等醉月说出下句话,厚厚的模板便打在醉月身上。醉月一边求饶,一边吃痛的大喊大叫。一时间信宁宫门口很是热闹,花重和娴妃对视一眼,不禁有了一丝笑意!
孟妃和孟紫由在宫内接到丫鬟禀告,被弄得一头雾水。眼前看见自己的贴身丫鬟被打成这样,心中怒火中烧!
“住手!”孟妃大喝一声,掌管后宫多年,这点气魄和威力倒是有几分震慑。奴才们不禁停了下来,花重也不在意,反正也不是真的要打醉月。
“娴妃和县主好大的阵仗!竟然遮着华盖坐在本宫门口打本宫的贴身丫鬟。信宁宫怎能由得你们胡闹!”孟妃一脸怒意的看着她们。
娴妃冷哼一声,“胡闹?本宫协理六宫,诸事繁忙,却被你这个奴才碍手碍脚的牵扯到这。你以为本宫愿意来你的信宁宫胡闹吗?”
花重知道孟妃不明缘由,笑着开口说道,“没想到孟妃娘娘醒的可真快,本县主还以为恐怕要打到太阳落山,孟妃才会出来呢!”
孟妃想起让醉月去请花重道信宁宫问话,明着就是找机会让花重吃吃苦头,给她个下马威。却没想到半天没回来,却在这挨打!孟妃高傲的瞟了花重一眼,“本宫小睡片刻,起来却见你们在这里打本宫的掌事宫女。搞一下主可能解释一下,醉月犯了什么过错?”
花重挑眉,“本县主来信宁宫可是孟妃娘娘的意思?”
“是本宫的意思!”孟妃诚然。
“那为何本县主来了,孟妃却在小睡?”花重神色一凛,“为何孟妃小睡,段小姐却在宫中?”
孟妃表情有些不自然,“本宫突然觉得困倦难耐,让本宫的内侄女将来的儿媳侍奉在侧,这有何不妥?本宫也没想到高义县主会这么快就到了!”
花重笑的轻蔑,“孟妃娘娘说的在理。只是本县主询问醉月姑姑的时候,醉月却言辞乖戾,不予通报孟妃娘娘,为难于本县主。言辞之中颇为闪烁,本县主怀疑她诚心挑拨孟妃和皇后之间的关系,厉声呵斥,这奴才却又扯出娴妃娘娘。孤儿又把娴妃请来当面对质!”
醉月哭诉,“奴婢没有啊!孟妃娘娘救救奴婢啊,奴婢是一心一意跟在孟妃身边,怎么会是娴妃的眼线呢?”
孟妃神色一凛,心中竟然有了几分动摇,醉月本就不是从小跟在孟妃身边的,是不是娴妃的人也未可知!
“你们在这里闹什么!”一道男子的怒斥传来。
花重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果然转身便看见皇上与韩皇后一脸怒气的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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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帝一脸怒意隐忍不发,“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竟然在宫门口闹起来了!”
孟妃先声夺人,上前柔弱的说道,“皇上,臣妾也是刚刚才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本想着小睡片刻,没想到高义县主和娴妃竟然在这里打起了臣妾的掌事宫女!想必是醉月她犯了什么过错,惹恼了县主和娴妃……”
“胡闹!”成帝呵斥,“宫女犯了错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在宫门口打,更何况是什么样的过错竟然受这么重的责罚?”
孟妃嘤嘤的哭起来,“臣妾也不知道,臣妾如今也没法阻止,更没有权利调教她们!”
韩皇后冷哼一声,看着镇定自若的花重和娴妃,“孟妃才刚刚失了协理六宫之权,你们便上门欺负她,让她如何在宫中立足?娴妃你是怎么协理六宫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向本宫禀告?”
娴妃上前回道,“回禀皇上、皇后,臣妾是受了高义县主的邀请才来的,醉月说她是臣妾安插在孟妃身边的眼线,臣妾刚刚协力六宫怎么能蒙受不白之冤?以后还让臣妾如何立足?”
韩皇后呵斥道,“高义,你是怎么回事?怎么行事如此鲁莽?今天正午不是醉月把你从永宁宫带走的吗?怎么会出来这么多事?”
花重淡然道,“并非高义鲁莽,而是高义被醉月带至信宁宫门口,便说孟妃在小睡,要高义在此等候。高义心中念及皇后您等着臣女回去侍奉,便请醉月姑姑通报孟妃,想必孟妃并未睡熟。没想到醉月竟然对臣女出言不逊,藐视臣女!臣女和她辩驳几句,她竟然大逆不道不把皇后娘娘您放在眼里。”
韩皇后皱眉道,“一个奴婢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高义你是不是弄错了?还是误会了什么?”
“高义当时也很好奇,便借机问她是孟妃娘娘的意思还是你自己不把皇后放在眼里,竟敢耽误高义侍奉皇后娘娘。”花重冷哼道,“没想到这个奴才倒是大胆,竟然否认孟妃娘娘指使,牵扯出了娴妃。高义觉得此事很是蹊跷,便请来娴妃当面对质,也好看看娴妃娘娘如何处置。毕竟协理六宫的是娴妃!”
醉月听到花重的话,总感觉不是那个意思,却偏偏挑不出话里话外错在哪里。只有痛苦道,“奴婢不敢啊!奴婢怎么敢藐视皇后啊!请皇后娘娘明鉴!”
成帝冷哼一声,“你口口声声说不敢,那高义县主的话可是真的吗?”
醉月心中一愣,点了点头,“奴婢只是说不是孟妃娘娘,奴婢也不敢,万万没有说过别的啊!”醉月从横凳上滚下来,连滚带爬的到孟妃面前,拽着孟妃的衣裙,“娘娘,您可要救救奴婢啊!”
成帝眼中生出一丝怀疑,冷声道,“孟妃请高义来,高义赶着侍奉皇后,你却不予通报,是孟妃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醉月一颤,神色慌张的瞟了孟妃一眼。孟妃尴尬的斥责道,“你这奴才,看本宫干什么?还不回皇上的话!”
醉月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奴婢只是顾念孟妃娘娘在小睡,没别的意思啊!”
“可是本县主已经说了皇后娘娘的情况,见与不见是孟妃娘娘的事,你这奴才为何迟迟不报?不是故意的是什么?”花重冷哼一声,“不是你藐视皇后难道是本县主吗?”
“你这样的奴才,即便不是什么眼线,也是个不懂事、不中用的!”称帝冷哼一声,“留着何用?还不如拉出去斩了!”
醉月连忙磕头,“皇上、皇后娘娘,奴婢只是按照孟妃娘娘的交代办事,给高义县主个下马威,没想到会成这样啊!皇上,奴婢没想到会牵扯到娴妃娘娘!”
成帝浑身一震,眼神冰冷的看着孟妃。
孟妃连忙跪下,“皇上千万不要听这个奴婢胡说,臣妾从未有过这样的交代!这样信口雌黄的奴婢就该杀了,以儆效尤!”
醉月一听,愣神的看着孟妃,“娘娘,奴婢跟了您这么多年,您怎么能这么狠心呢?若不是您的交代,我怎么敢为难高义县主?您可不能弃奴婢于不顾啊!”
成帝一听醉月这话,不由火气冲天呵斥道,“孟妃你入宫多年,难道宫中的规矩都混忘了吗!朕看你往日侍奉殷勤,却唯独对皇后不冷不热,对众妃更是苛待!朕顾念你是孟家的人,又侍奉朕多年,多次提醒你改过。没想到不仅没有改了这臭脾气,还变本加厉!”
孟妃连忙膝行道成帝身前,“皇上如此说,便是不信臣妾了!臣妾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孟紫由缓缓跪在地上,“皇上,臣女一直在孟妃娘娘身边,孟妃娘娘确实没有吩咐过醉月为难高义县主。还请皇上明鉴!”
娴妃冷哼一声,“你是孟妃的内侄女,更是将来的儿媳。你的话怎么能信呢?本宫还有多少事要处理?全都被你们耽搁了!”
成帝冰冷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但微微浮起的胸脯昭示着他此刻的愤怒。半晌,四下无语。
花重微微一笑,“皇上,孟小姐心思单纯,想必不会撒谎,孟妃入宫多年虽然脾气焦躁,但也不至于为难臣女这样一个小小女子。更何况车女又是皇后请进宫的。想必孟妃娘娘知道轻重!”
成帝微微垂下眼帘,遮住所有情绪,“那高义以为如何……”
花重眼神眯起,泛出一丝寒光,“高义觉得都是这奴婢惫懒狂妄,从中挑拨!事后又不敢承认便推卸到孟妃身上,应该杀之以儆效尤!”
成帝沉默半晌冷哼一声,“高义说的有理!拉下去杖毙”
“皇上饶命啊!皇上,是孟妃娘娘指使……”还没等醉月的话说完,那些人见成帝不耐烦的表情,便堵上嘴拉了下去。
花重心中一笑,醉月怎么会懂得,皇上要维护的是孟家,怎么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宫女而怪罪孟妃?
成帝心有怒气,拂袖而去。韩皇后一脸责备,连忙转身离开。徒留众人在此面面相觑,孟妃咬牙切齿的看着花重,花重不禁微微一笑。
“孟妃还是别太生气了,人年纪大了很容易伤身的。像这样一个心机歹毒的奴才没了就没了吧!留着也是惹是生非!”娴妃嗤笑的说道。
孟妃冷笑,“高义县主果然手段高明!”
花重连忙说道,“孟妃可别误会,高义也没有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是啊!你想的结果是连本宫一起都杖毙了,对吧?”孟妃笑颜如花,“本宫怎么会让你如愿?皇上还是顾念本宫多年的情分的,就凭你也想扳倒本宫?哼!痴心妄想,白费心机!”
花重看着孟妃转身离去的背影,面上浮现一丝冷笑。
“县主废了这么大功夫就弄死一个奴婢,岂不是让人笑话了?”娴妃低声,有些埋怨和不甘。
花重挑眉看着娴妃,“娴妃有所不知,让一个人活在恐惧之中,惶惶不可终日才是最大的乐趣。就像猫抓到老鼠总是要戏耍一番才会把它吃掉是一样的!”
娴妃听了,眼神流转,冷笑,“本宫领教了!先行告辞!”
孟紫由的脸色有些憔悴,与灵山雅集时的神采相差太多,却经过她巧手侍弄,美艳不少!
孟紫由站在花重身前,贴近花重低声道,“断其羽翼,扰其心神。高义县主真是好手段啊!”
不是嘲讽,不是轻蔑,倒像是一句最普通的感叹和陈述。花重一时有些诧异,表面却不动声色。鼻尖只觉得有一种香气浓重的围绕着自己。
花重不禁皱眉,“好香啊……”
孟紫由笑了笑,退后几步,“县主关心的好像和臣女不太一样。”
“哦?孟小姐关心什么?”花重淡然道,“听说孟小姐要与欣王大婚了?”
孟紫由点了点头,颇有玩味之意。不以为然道,“我已经是欣王的人了,不嫁给欣王,还会嫁给谁?县主只管做自己想做的就好,我也可以清楚的告诉你,永王在灵山遇刺是欣王搞的鬼。”
“孟小姐还真是快人快语、无惧无畏啊!”花重没有想到孟紫由竟然坦诚以告,即便自己心里有数,可却诧异她竟然狂妄到这种地步!
孟紫由缓缓道,“我孟紫由无牵无挂,又有何惧?我巴不得你赶快出手!”孟紫由说罢,满是笑意的看着花重,哈哈大笑的离开。
孟紫由更像是一个疯子!
花重不禁皱眉,“那味道似乎在欣王身上也闻到过……”巴不得自己赶快出手?是做好了万全之策吗?花重心中疑惑,看着孟紫由远走的背影,疑团重重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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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双城刚刚走进屋里,神色疲惫的她并没有发现屋内点燃了烛火。
“你回来了?”叶丛嘉冷漠诡异的语气吓了顾双城一跳。
顾双城见叶丛嘉正襟危坐在床榻上,心中不由一紧。自新婚之夜后,顾双城便怕极了叶丛嘉来到自己房间,可是叶丛嘉好像偏偏不让顾双城如愿,隔几天便会来折磨自己。如今除了脸上,顾双城的浑身上下都是青紫的痕迹。
叶丛嘉眯起眼睛露出一丝危险,“怎么进宫一趟还哑巴了?本王问的话没听见吗?还是进宫与你的好姐妹宁花重相见知道了什么,怕说漏了嘴呢?”
顾双城身子一震,连忙说道,“妾身并不知道,只是见王爷在这,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顾双城悬着一颗心等候叶丛嘉的发落,她深知叶丛嘉的眼线遍布几位王爷的宫里。不知今日何萧瑾怀孕的事叶丛嘉是否知晓,所以不敢掉以轻心。
叶丛嘉冷哼一声,上前捏住顾双城的下巴“王妃不打算说实话吗?”
“妾身确实不知道什么,若是王爷已经知道了,又何须来问妾身呢?”顾双城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叶丛嘉刚要说话,却听到外面传来丫鬟蝶舞的声音。
“王爷,宁侧妃身子不适,想请王爷过去瞧瞧!还请王爷移驾花颜阁。”蝶舞是宁花颜身边的丫鬟,每次叶丛嘉到顾双城的双栖院,必定会出现宁侧妃身子不适,然后请叶丛嘉去花颜阁。
顾双城倒是很庆幸蝶舞的出现,连忙说道,“宁侧妃身娇体弱,想必是有什么不舒服的,王爷还是赶快过去看看吧!”
“王妃倒是大度!”叶丛嘉冷哼一声,“每次都是这样,岂不是让本王冷落了王妃?”
顾双城勉强一笑,“无妨!妾身知道王爷爱惜宁侧妃,定会理解!”
叶丛嘉眼中盛满怒意,捏着顾双城下巴的手更加用力了几分。顾双城忍不住皱起柳眉,瑟瑟发抖。
“王爷去看看宁侧妃吧!宁侧妃腹痛难忍,哭着喊着要见王爷……”
“身体不适就去找大夫!找本王有什么用!”叶丛嘉怒吼道,“若是再来打扰本王,小心你的脑袋!”
外面再没有了声响,看来今日叶丛嘉是非要在双栖院不可了。顾双城不禁闭上双眼,流出两行泪水。
“王妃哭什么?本王是爱怜你才来看你,若是你一文不值,本王可没有这个功夫!”叶丛嘉扬起手一巴掌打在顾双城的脸颊上,顿时留下五道红印。“说!你到底知不知道那件事?”
顾双城只觉得耳朵嗡的一声,脸上火辣辣的疼仿佛瞬间肿了起来,顾双城隐忍哽咽的说道,“妾身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不懂王爷在说哪件事?”
叶丛嘉冷哼一声,“看本王的探子已经告诉本王了,只不过本王想听王妃亲口说出来而已。看这情景王妃是要死硬到底了!那便别怪本王不顾夫妻情义了。”
叶丛嘉又是一巴掌打在顾双城的另一侧脸颊,顾双城身子一颤,闷哼一声,紧紧的咬紧牙关。
叶丛嘉面色冰冷的看着顾双城隐忍的模样,那雪白的肌肤上流出妖异的血红,脸高高的肿起来,带着几分凄美的目光。
叶丛嘉一笑,“本王就喜欢王妃这幅冷淡隐忍的模样,你不是喜欢菊花的气节吗?如今也会为了家族放弃了吗?哼!本王知道太子妃已经怀孕了,从你嘴里说出来又有什么分别?既然你拼死也要护着你的好姐妹,那要承受本王的怒气!”
顾双城震惊的看着叶丛嘉,“你不要伤害萧瑾,她是无辜的!”
“终于肯说话了吗?只可惜权谋之间,没有无辜二字!”叶丛嘉一把拉过顾双城把她摔在地上。
顾双城的额头撞在桌角,眼前顿时一片血红,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内宫。
在内宫的最高处,有一座观星台。平日里无人靠近,此刻一个纤细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来。月色下如水的衣衫翩翩,三千青丝随风浮摆,仿佛月下仙子。
花重洗尽铅华,趁着夜色无人,拿起手中的玉箫吹起来。清幽的箫声从高台传来,有着一丝低沉和忧伤,在静谧的夜里如烟如雾,带着丝丝飘渺的味道,仿佛坠入红尘中的水滴。
叶永嘉掩藏在楼阁暗处仰望着那道身影,银色的月光下,那一身光华好似抹上一层淡淡的霜,冰冷而又圣洁。只能让自己在远处静静地观望,聆听那幽怨的箫声。只见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飞天划过,那样绝尘的气度和潇洒的动作,恐怕普天之下唯有一人……
雪无痕淡笑看着花重,多日不见恍若更胜从前。“一听到箫声我便赶过来了,希望没有太迟!”
花重拿着萧一端,另一头则有意无意的搭在另一只手上,表情很是玩味。“你都不知道我有什么是就从芙蓉帐里出来,恐怕我又要欠你人情了吧!”
雪无痕暮然一笑,更胜月色,“当初我给你这玉箫,便不是你有事才可以此唤我的。有事没事,能见到你也挺好的。即便是扰我清梦,我也甘之如饴。”
花重不禁细看着雪无痕,那一张并聚山水之美的绝色脸庞,仿佛菱角更加分明。一双如高原上落满星辰的湖泊般的双眸在月色的照耀下泛着点点星光。嘴角淡淡的笑意,似乎略带哀伤之色。
花重不禁问道,“可是宫外有什么事吗?”
雪无痕不由一滞,淡笑摇头,“无碍!不是什么大事,重儿不必担忧!”
花重微微一叹,“有时候我也真搞不懂你。忽冷忽热,忽近忽远。时而放荡不羁,死缠烂打;时而又儒雅淡漠,疏离有礼。当真是以为我好玩吗?”
雪无痕看着花重那副垂首的样子,不禁一笑,“我倒是从未见过重儿这般惆怅为我!近日来这一趟也是值得。”
花重嗤笑,从广袖中拿出一封信,递给雪无痕。“帮我把这封信转交给宁流辰,告诉他务必前来一会!”
雪无痕接过信件,突然皱起眉侧首看了看远方,眉宇间满是怒意和焦急。“我今日有事,改日再来看你,先走了!”
花重不由心中一顿,看着雪无痕飞身而去的背影,不禁有些疑惑……
永宁宫。
韩皇后艳丽的蔻丹指甲敲打在身边的玉如意上,眉间透出一抹凝重,“你确定太子妃怀有身孕吗?”
站在殿堂中央,身材高挑,姿容秀丽的女子点了点头。眉宇间透漏出一丝妩媚,正是太子妃身边的阿悄,“千真万确!奴婢是亲耳听到太子妃和丛王妃与高义县主说的。”
皇后一旁的福陵笑了笑,眼神流转的凑近韩皇后说道,“皇后,若是阿悄所言属实,那想必是真的。太子妃和丛王妃与高义县主一向交好,又怎么会骗她们两个呢?”
韩皇后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这样一来,太子的嫡子岂不是地位非凡了。”
“皇上又不是第一次抱孙子,更何况太子妃肚子里还不知道是男是女,皇后娘娘不必担忧!”福陵劝慰道。
韩皇后叹息的摇了摇头,“你不懂在皇室子嗣是何等重要啊!如今本宫的九儿连亲都没成,太子殿下庶子都已经五岁了。如今太子妃又怀有嫡子,让本宫怎么能安心呢!”
福陵眼神一转,“让皇后不能安枕的孩子,不配留在世上。太子妃如今胎还没坐稳,难免不发生意外。”
“若是如此,本宫也就宽心许多了!只是那孩子毕竟无辜,本宫怎么忍心……”韩皇后假装面带难色,欲言又止。
福陵示意阿悄一眼。
阿悄连忙幽幽的笑着说道,“皇后放心,奴婢在太子妃身边很是得力,定会如娘娘所愿!”
“高义县主当真是聪慧,进宫才几天,就夺了孟妃的协理六宫之权,又杖毙了孟妃身边的得力之人。如今孟妃的气焰果真不似从前那般嚣张,只可惜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孟妃毕竟还有个欣王爷,真是看着就让本宫头疼!”韩皇后颜色凌厉,“若是孟妃与太子妃一箭双雕,那可真是本宫之幸啊!”
阿悄俯身行礼,“皇后娘娘放心,让皇后烦心的人又怎么能安然度日呢?”
信宁宫门外,阿悄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轻声轻脚的走了出来。刚刚自己把明晚太子妃和宁二少爷私会的消息告诉了孟妃,孟妃与高义县主结怨颇深,又怎么会放弃这么好的打压机会?定会前去捉奸。
阿悄不禁笑了笑,美目中尽是得意。自己跟在太子妃身边这么久,怎么会不知道她的软肋?恰巧又听到了她们的谈话,得知太子妃怀孕。想必韩皇后和孟妃一起出手,太子妃不仅身孕难保,性命更是堪忧!
若是太子妃被捉奸当场,那自己岂不是有机会伺候太子了……阿悄心里满是兴奋,步伐轻快的向前小跑两步,却不小心撞到一个男子的胸膛!
“大胆奴才!走路也不看着点,当心惊了御驾!”杜公公声色俱厉的训斥着。
阿悄没想到自己竟然撞到杜公公身上,杜公公身后的御轿里想必坐着皇上。阿悄连忙跪下叩首,“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杜福海……”成帝浑厚的声音传出来,“出了什么事这样大呼小叫的!”
杜公公连忙嘻笑,“回禀皇上,是个宫女冲撞了御轿!”
成帝撩开轿帘,看见那身材玲珑的宫女跪在地上正瑟瑟发抖。心里不禁有一丝玩味,“你是哪宫的宫女?”
阿悄俯首答道,“奴婢是东宫的宫女阿悄!”
“撒谎!”杜公公低声斥责道,“东宫的宫女这么晚了在孟妃娘娘的信宁宫外晃悠什么?”
阿悄连忙解释道,“奴婢没有撒谎,只是、只是……”
成帝见阿悄声音中带着一丝柔弱和害怕,不禁起了兴致,“只是什么?”
“只是奴婢见月色如水,便偷偷出来赏月,脚下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阿悄连忙胡诌了一个理由,生怕皇上怀疑自己刚刚进过信宁宫。
成帝不禁一笑,“小小宫女倒还知道赏月,有几分意思。抬起头让朕看看!”
阿悄心下紧张,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略带妩媚的脸。
成帝心中不由一阵荡漾,月色下阿悄一双杏子眼如流水般清澈,眉目间有一种妩媚的风情,一身俏丽的宫女装束平添了几分年轻的活泼。让成帝不禁激起一阵向往年轻的活力,“这般姿容纯净却略带妩媚的样子,倒是让朕想起了年轻的时的贤妃……”
杜公公自然知道成帝口中的贤妃乃是丛王殿下的母妃,而不是青石公主的母妃娴妃!
杜公公嘿嘿一笑,“奴才也瞧着有几分像,想必是天意,否则怎么会在这遇到阿悄姑娘呢!”
“嗯!”成帝点了点头,撂下轿帘。轿夫抬起御轿继续前行,杜公公脸上堆积着讨好的笑意,对跪在地上的阿悄说道,“阿悄姑娘有福了!”
阿悄神色一紧,自己心仪的是太子殿下,皇上虽然更为尊贵,但是未免太老了些。随即一想,太子能否登基还不一定,即便是登基了,自己红颜已老怎么还会有机会?有花堪折直须折,阿悄不禁泛出浓浓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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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陵行色匆匆的走进房间内,见韩皇后正在练字,便轻手轻脚的走上前,欲言又止。
“今天的字写的格外顺手,早上又见喜鹊临门。想必好事将近了!”韩皇后淡淡一笑,又问道,“有什么事就说吧,何必掖掖藏藏的,让人心里好不痛快!”
福陵眉宇间略带愁容说道,“昨夜皇上宠幸了阿悄,今天一早便封了悄婕妤。奴婢真是没想到昨晚上刚从咱们宫里走出去的人,如今倒成了小主了!皇后娘娘难道一点都不惊讶吗?”
韩皇后不动声色,淡笑道,“我早知她非池中之物,又有什么可惊讶的!”韩皇后抬起眼帘,露出一丝厌恶的目光,“她那张脸像极了仙逝多年的贤妃,得宠只是迟早的事。没见到青石公主的生母也封了‘娴’字吗?即便公主远嫁他乡,娴妃的恩宠也不少,不都是长了那张讨喜的脸!”
福陵满脸埋怨之色,“难怪皇上要取同音字册封,如今想来确实有那么几分相似。”
韩皇后手中精致的笔一扔,翻了下眼满是不耐,“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还牵着皇上的心不放!又留下这么个心狠手辣的老七,真是让本宫心闷难抒!”
夜色悄然而至,一处偏僻的宫殿,结满灰尘的匾额上写着冷冰冰的三个字,“冷泉宫”!这处冷泉宫原本温馨雅致,只不过曾经有位住在这里的娘娘图突然疯癫,成帝觉得此处颇为不吉,便封了宫殿,渐渐清冷了许多。
孟紫由走进冷泉宫的宫殿,里面显然已经被人打扫过,虽不及别的宫殿奢华,却也是个好去处。孟紫由一身淡紫色的衣衫逶迤在地上,有新鲜的花瓣夹杂在其中。纤腰素束,窈窕的身姿尽览无遗。
孟紫由一声娇笑,洁白的手抚了抚发鬓,“表哥若是再不出来,紫由可要走了!”
一道健壮的影子突然出现在孟紫由身后,紧紧抱住孟紫由,吓得孟紫由不由得一声尖叫,却被身后之人连忙捂住嘴。
“由儿,是表哥我!你怕什么?这里除了我们还有谁会来?”此人正是欣王叶欣嘉,叶欣嘉一脸笑意,亲密的伏在孟紫由的肩头,暧昧的吻着孟紫由雪白的脖颈,“由儿……”
孟紫由一个转身离开叶欣嘉的怀抱,媚眼如丝的看着叶欣嘉,经过自己对面部的调理和化妆,如今的孟紫由已经格外魅惑人心。衣袖随着孟紫由翩飞,外衫不经意的随着动作滑落到手腕,露出柔弱的肩头和雪白的胳膊。
孟紫由极尽展现自己的诱惑,“表哥急什么?紫由可还没准备好呢!这里这么黑,由儿害怕……”
“不是点了蜡烛吗?由儿还怕什么?更何况还有表哥在呢!”叶欣嘉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孟紫由,谁知孟紫由几个旋身向后一腿,离自己更远了。
“表哥!你可是答应了由儿,只宠爱我一个人的!”孟紫由娇笑妩媚的笑意让叶欣嘉神魂颠倒。
叶欣嘉连忙说道,“我自然是言而有信!这辈子非由儿不娶!”
“那若是皇上不同意怎么办?”孟紫由撒娇说道,“你也知道皇上向来不喜欢姑姑的家人!”
成帝宠爱孟妃,但是却一直忌讳孟妃外戚国语强大,对于孟紫由嫁给叶欣嘉这件事,还是保持着沉默的态度,让人琢磨不透!
叶欣嘉连忙上前心疼的揽住孟紫由,把孟紫由抱在怀里。叶欣嘉轻轻的拍着段紫由的肩膀,“由儿放心,父皇若是不同意,我也会视你为妻,必定不会再娶她人了!王府上下就只有你一个女人,谁也欺负不了你!”
孟紫由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我就知道表哥对我最好了!那表哥发誓,若是违背誓言就一辈子见不到我孟紫由,让你自己孤独终老!”
叶欣嘉笑着摇了摇头,刮了下孟紫由的鼻尖,“由儿好狠的心啊!”
孟紫由笑意盈盈的靠在叶欣嘉怀里,眼神中透出一抹得意的寒光……
何萧瑾怀着惴惴不安的心走向那道修长的背阴,低声唤了声,“流辰……”
宁流辰转身看着何萧瑾似水的目光,疑惑道,“是你?”
何萧瑾看着宁流辰的眼神有些忧伤,“那你觉得会是谁?”
宁流辰轻轻一叹,“我若知道是你,定不会前来赴约的!天色已晚,太子妃还是快回东宫吧,在下告辞了!”
“站住!”何萧瑾绕过宁流辰站在他面前,如水的眼神中似有泪光,“流辰,虽然我现在是太子妃,但是我也是逼不得已的,我心里喜欢的还是你。我们青梅竹马,书信不断,若不是你远在边关,如今在一起的应该是我和你。难道那些美好的回忆你都忘了吗?”
流辰叹然惋惜,“萧瑾,我承认那些年我们一起相伴的日子,我对你有过向往。可是回忆就是回忆,回忆不具有任何力量。我们都已经不再是那时的我们了,你现在是太子妃,而我是宁府的二少爷。我们之间隔着的不仅是万安城到边关的千山万水,还有那些谁也无法逾越的过往!我们回不去了……”
何萧瑾悲痛的闭眼流出两道泪水,“我早知如此,却又偏偏要亲耳听到。我在宫中多年,夜夜小心,步步为营,生怕在梦里唤出你的名字,让你处于危险之中。我隐忍多年就盼着你回来相见,可惜,结局非我所愿。那些往事藏在心底,我既希望记得,又希望你忘记!”
“花开一季,人活一世,只有时光安然无恙。那些转错的弯,那些留下的泪,终究成全了现在的自己。回不到过去的记忆。萧瑾,放开自己的心重新开始吧!我已经成为了你的过去!”流辰转身离开,徒留何萧瑾站在原地。
何萧瑾凝望着月色下的池塘,嘴边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是该放下了……”
宁流辰刚走不远,便听到扑通一声,转身看见池塘瞬间激起的水花。心里漏了一怕,连忙跑过去,想也没想便跳进池塘中。水中的何萧瑾渐渐感到无力,却被一个坚实的臂弯带到岸上,意识渐渐恢复。
宁流辰手臂换着何萧瑾的头,“萧瑾!萧瑾!”
看着眼前的浑身湿漉漉的宁流辰,何萧瑾的泪水和脸上的水迹混在在一起。低声凑近宁流辰的耳朵,“有人害我……”
“大胆!竟然敢在宫内行此不轨之事,简直是无耻龌龊!”一声凌厉的呵斥铺天盖地,随即四周亮起。
宁流辰抬头看着众人拥护之中的孟妃,那幸灾乐祸的眼神昭示着一切。还有刚刚才到的成帝,见了这幅模样,面色冰冷。宁流辰心中不禁冷笑,出现的真是及时!
成帝声音冰冷,“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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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帝坐在永宁宫正殿,韩皇后、孟妃、太子叶纯嘉、宁熙年等人坐在一侧,地上跪着浑身还湿透的何萧瑾与宁流辰。
成帝的双眼布满血丝,犀利的扫过众人。韩皇后看了孟妃一眼,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茶盏不语。
孟妃突然冷哼一声,“皇后娘娘怎么不说话呢?如今后宫的太子妃出了这事,难道还要太子殿下亲自审问吗?”
叶纯嘉皱眉看着孟妃,“孟妃娘娘慎言!如今事情尚未查清,怎么能用审问二字?若是冤枉了太子妃你担当得起吗?”
何萧瑾听了叶纯嘉这话,心中涌出一阵暖流,何萧瑾缓缓抬头看向坐在灯火下的叶纯嘉,满目疼惜。何萧瑾不禁有些愧疚,如今事情成了这样明显是有人知道了消息,故意让人来看到这一幕。不知自己还能否逃过这一劫!
“太子还真是秉性纯善,这夜黑风高的太子妃不在东宫呆着,反而去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池塘边。更何况宁流辰也在那里,不是幽会是什么?”孟妃满是轻蔑的笑意,“如此不顾廉耻,在内宫做出此等龌龊事,不杀了她太子以后还怎么立足?”
“夜黑风高也好,不顾廉耻也罢!一切结果自由父皇和母后定论,孟妃身为侧室,还是要守规矩。储君的事不是庶母你能管的着的!”叶纯嘉双目满是厌恶,周身泛出丝丝冷意。
众人不禁心中一惊,从未见过叶纯嘉如此色厉内荏的模样,没想到今天竟然为了太子妃如此训斥孟妃。
孟妃压了咬牙,那一句‘庶母’着实让自己尴尬的很!
韩皇后见何萧瑾身体并无异样,深知行事失败。叶纯嘉和宁熙年也一定会力保她们两个,皇上想必也不会把皇室的脸面至于不顾。既然如此,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韩皇后柔声说道,“皇上,太子妃是臣妾亲自挑选的,又是太子的嫡妃。自入宫以来一直端庄持重,侍奉勤勉,臣妾觉得她断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更何况丞相家的二少爷多年驻守边关,为国效力。也不是个草率糊涂的人,怎么会做出孟妃所说的事?想必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成帝垂下眼帘遮住情绪,沉默片刻,问道,“你们二人可有什么话说?”
宁流辰不羁一笑,从容自若,“皇上,臣子孑然一身,无名无份,其实今日即便是含冤而死,也不足为惧。只是臣子不愿牵连太子妃白白毁了清誉丢了性命,便要在此一搏了。臣子自幼长于边关,虽然多年来没有受过万安城内世家子弟的礼仪熏陶,但自认为孔孟之道,礼义廉耻还是略知一二的。”
成帝不禁想起宁流辰多年为国驻守边关,在驱逐定国时也曾出征,如今却仍然没有一官半职,确实愧对于他!
宁流辰看了眼宁熙年,又说道,“臣子乃成国丞相之独子,虽不至于貌若潘安,但也自诩风流倜傥。家世、背景、风流气质臣子皆不在下乘,又何必冒着诛灭九族的危险与已为人妻的太子妃殿下私会呢?”
“宁二少爷说得有理!”韩皇后点了点头看向成帝。
孟妃不屑一顾的撇了撇嘴,“宁少爷说的在理,但是事实却摆在眼前。臣妾和皇上过去的时候可是亲眼看到你们抱在一起,含情脉脉互相凝视!”
宁流辰不禁嗤笑,“那臣子请问孟妃娘娘,摆在你眼前的事实是我和太子妃殿下正在做不轨之事,还是我们两个衣衫尽湿,臣子救太子妃于水池?夜半四周无人,太子妃溺水,难道正好在一旁的臣子要为了避嫌而袖手旁观,眼见太子妃淹死吗?”
“孟妃所言句句针锋相对,莫不是有什么隐情吗?”何萧瑾神色冰冷,眼神犀利的看着孟妃,与平日里柔情似水的样子截然不同。何萧瑾淡然说道,“臣媳被人推下池塘,幸得宁二少爷所救,不但不感激反而如此苛责,岂不是有违皇室礼仪?更何况臣媳前脚落水,后脚孟妃就来了。孟妃也知道那里夜色无人,怎么偏偏就和皇上去了那了?”
“什么?萧瑾,你是说有人推你下水?”叶纯嘉凝眉,神色紧张。
何萧瑾点了点头,“正是!”
孟妃神色一滞,“皇上说批折子浑身都僵了,本宫才提议去走走,谁知道就遇见你们了!即便是如太子妃所言,有人想蓄意谋害太子妃,那又寓意为何?太子妃不好好在东宫呆着,去哪做什么?还有宁二少爷怎么就在此时入宫了呢?”
何萧瑾冷笑,看着成帝与韩皇后,“父皇、母后,臣媳近日夜里常常觉得胸闷气短,必定会出去走走方才入睡,已经成了习惯。这一点,臣媳曾经身边的丫鬟、如今的悄婕妤也可以作证!还有臣媳已经找御医看过了,臣媳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想必胸闷气短便是胎气所致。”
“什么?萧瑾你怀孕了?”叶纯嘉脸上带着一丝兴奋,“你怎么不早点说,如今湿着衣服跪在地上,冻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韩皇后惊喜的看着成帝,“皇上,太子妃已经怀有身孕,这么跪着也不大合适。还是快请御医来瞧一瞧,免得折损皇孙啊!”
“皇后,此事还有待调查,如今出了这档子事,这皇孙的血脉是否纯净也值得考究一番!”孟妃面色铁青,怎么在这个时候偏偏何萧瑾怀了身孕呢!成帝即便是想责罚也会网开一面。
宁流辰无奈的笑着摇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今臣子是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了!本来还挂念三妹在宫中近况,冒着风险进宫一见,没想到却落得如此下场。只是连累太子妃殿下了,还请太子妃勿怪!”
何萧瑾冷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父皇,臣媳如今被人冤枉,并非臣媳行为不端,而是臣媳身为太子妃怀有皇嗣。这就是臣媳的过错!”
“太子妃怀了身孕是好事!怎么会是过错呢?”娴妃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
花重与娴妃走进殿内,齐齐向成帝等人行礼。
成帝不耐的摆了摆手,“你们两个这么晚,这是去哪了?出了事怎么也不见你们出来。”
娴妃勾起嘴角看着孟妃,笑道,“皇上有所不知,太子妃于宁二少爷只是被人冤枉无耻龌龊。而臣妾和高义县主却发现了一件真正无耻龌龊的事!所以才和孟妃一样当场去捉奸了。”
娴妃话里有话,孟妃咬了咬牙瞟向成帝。成帝眼中闪过一丝锋芒,今夜之事确实有种种巧合,孟妃的举动虽不怪异,但却实在太巧了,让人不得不怀疑其中的蓄意和安排!成帝剜了孟妃一眼,孟妃脸色铁青的垂首不语。
花重上前淡漠说道,“臣女进宫多日,思念兄长,又深知男子进内宫多有不便,又不好向皇后娘娘开口行此特例。只好写封书信差人送出去,邀兄长夜里入宫相见,问及佳人情况。可是晚上娴妃娘娘突然来找臣女说有事要臣女帮忙,所以才耽搁了时辰。没想到却造成一场误会,连累了太子妃殿下的清誉!”花重跪在地上深深叩首,“臣女有罪!还请皇上、皇后责罚。”
宁熙年见此情景,连忙跪下悲痛的说道,“老臣教导无方,竟然让太子妃殿下怀有身孕受此委屈,是臣的过失。只是犬子是老臣唯一的嫡子,还请皇上看在老臣尽忠朝廷的份上,饶他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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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难得如此团乐融融,花重也很是轻松,带着初画到御花园闲逛。秋风已有了萧瑟之意,微凉。花重伸手接下一片落叶,好像一只断翅的蝴蝶。
“一叶落而知天下秋!”叶永嘉俊逸的身影从石子路上信步而来,素兰衣衫在秋天里略显萧索。
花重闻声一笑,侧首看着叶永嘉,“多日不见,没想到时节已过。无奈世间沧桑变幻,逝去良多!”
叶永嘉温和一笑,“你也难得清闲,平日我进宫也是看不见你的!听闻你进宫才几天就把孟妃的左膀右臂全部打压,杖毙的杖毙,赶出宫的赶出宫。前几日又让六殿下丢尽颜面,名声扫地。如今孟妃在后宫里怕是难以翻身了,你也徒然自在。”
叶永嘉眼神一亮,带着一丝探究,“没想到向来行事光明磊落、言辞冰冷的你,在诡计多端的后宫里竟然能游刃有余,趋利避害。若是独独这些也就罢了……”
花重见叶永嘉难得说这么多话,一向温文尔雅的永嘉竟然会如此评价自己,不禁心中好笑。“那还能如何?永嘉不妨说出来听听,看看我高义县主还有什么厉害之处!”
永嘉笑着摇了摇头,目光灼灼的盯着花重,“没想到你还能心狠手辣铲除异己,在后宫之中立于不败之地!”
前世的花重可是霍乱后宫的妖妃,没有这样杀伐果敢的手段,又怎么能站在叶永嘉的身边风光无限?只是这一切只有重生的花重记得,而眼前的永嘉却从不知晓。
花重粲然一笑,发鬓间的珍珠链光盈可人,“永嘉切莫说笑了,在后宫中立于不败之地的只有皇后!”花重侧首看着萧索菊花,“皇后娘娘召我入宫的目的,想必你是知道的。前朝和后宫一向牵一发而动全身,皇后虽然贵为皇后,却终究色衰爱弛,不得皇上恩宠。丛王叶丛嘉生母贤妃仙逝多年,在皇上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所以对于叶丛嘉后宫是没有办法钳制他的。我们总不能和一个死人去争!而孟妃却不一样,孟妃心机狡诈,又凌驾于皇后多年,还有一个皇子,怎么能不让皇后忧心呢?”
“我向来是不愿母后参与夺嫡之争的,只是无法阻止。”永嘉神色有些无奈,“她在那个位置上,稍不留神便会跌下来,若她不是皇后,或许我和信阳也不会安然活到现在。我理解她,她今日若是不争,待明日其他皇子登基便是她的死期,她没有办法不去争!”
花重微微一笑,“向来母亲的荣辱盛衰决定着孩子的地位,而母凭子贵也未尝不可。永嘉应该知道,花重向来不屑于女子之争。花重进宫为的是永嘉你!想为你争的是这个天下!”
永嘉看着花重目光炯炯的眼神,心中不禁一阵荡漾。这样一个惊才绝艳的女子,深谙后宫生存之道,更有运筹于帷幄之中的卓绝计谋。若是她想得到的东西,恐怕无人能够阻挡。
永嘉深深的笑意刻在脸上,“我不想再手足之间争夺,多谢花重的美意,只是我无心于此。”
“永嘉既然生在皇族,应该是看遍了世态炎凉,人身轻贱。即便永嘉不想手足相残,也难免他日命不保夕。更何况你还有皇后、还有信阳公主!”花重淡漠道,“难道永嘉忍心看着他日之皇后成为今日之孟妃?”
永嘉淡淡一笑,带着一丝落寞和思索。花重也便不再说话,但笑不语的看着远方湖边的何萧瑾和叶纯嘉。
“你出来怎么也不多添件衣服?还要本宫亲自来给你披上吗?”叶纯嘉看着衣衫单薄的何萧瑾责备道,“你如今怀有身孕,一切小心,出来也不带个丫鬟宫女伺候,万一出了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
何萧瑾笑颜如花,“太子殿下什么时候唠叨的像个老太婆似的?臣妾的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竟然还敢埋怨本宫唠叨,若不是怀了孕还落水,如今怎么会身子这么弱?”叶纯嘉满眼温情,“以后我们有了孩子,可不能再向小姑娘一样任性妄为了!要有个当娘的样子!”
何萧瑾微微一笑,脸色红润,“太子殿下,臣妾……”何萧瑾欲言又止,面色有些尴尬和落寞。
叶纯嘉见此,淡淡一笑,“本宫心知你要说什么,不过太子妃还是不要说了,有些话说得,有些话说不得。一旦说出来,再怎么也回不到从前了,本宫宁愿从不知晓!”
何萧瑾抬头看着叶纯嘉闪亮的双眸,诧异道,“太子殿下知道臣妾要说什么吗?”
叶纯嘉紧了紧何萧瑾身上的披风,“同床共枕又怎么会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本宫知道你是韩皇后选进宫的,在这之前你有你的生活,我无权过问也没法干涉。毕竟那是你进宫之前,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怎么是说忘就能忘的呢?本宫知道你行事一向妥当,断不会做出有损皇室颜面的事。本宫信你!”
何萧瑾目光盈盈,眼中噙着泪水,“太子殿下,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还要选择相信臣妾,为什么不怒斥臣妾,还要对臣妾以礼相待?”
叶纯嘉笑着摇了摇头,无奈道,“你是傻子吗?你嫁给本宫就是本宫的人了,你的心本宫自会赢回来!又怎么会强迫你以心相许?”
何萧瑾流出两道泪水,“可是那晚臣妾确实是与他见面去的,殿下不怪吗?”
“你如今都怀了本宫的孩子,见面也不过是了断前尘往事,更何况你与宁流辰都是心胸坦荡的人。本宫是知道的。”叶纯嘉想起那晚何萧瑾东宫谨慎害怕的模样,不由一阵叹息。
“过去的终究是过去,谁也回不去了。你跟着我这个不受宠的太子,连怀了孩子都不敢说出来,受了多少委屈本宫心里是知道的。”叶纯嘉落寞一笑,“你这个太子妃能跟着本宫做几天,就连本宫都不知道!前程无光,又何必执著于过去?把握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何萧瑾泪流满面的点了点头,“无论未来如何,臣妾定会伴太子左右!”
叶纯嘉淡淡一笑,拭去何萧瑾脸上的泪痕,“未来的风雨,恐怕只有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了……”
花重坐在秋千上看着四下的花瓣纷纷枯萎,唇下的玉箫发出幽幽的流光溢彩。箫声轻柔,涓细,似香炉中飘来的袅袅婷婷的烟,仿佛一片风就能将她们剪断。花重不由的想起往事种种,心中一阵烦闷,箫声戛然而止。
“重儿的箫声中带着丝丝幽怨和不安,想必此刻定是心神不宁吧?”雪无痕从花树后走出来,一袭白衣在枯萎的落叶中光华四射,那一双落满星辰的湖泊般的水眸清澈明亮。
花重不由一笑,有些淡漠,“时光仿佛从来不在你身上留下印记,当真是岁月匆匆也格外眷顾你!”
雪无痕广袖一挥,用内力卷起衣袖飘落的枯萎,仰头看去,“自古逢秋悲寂寥,没想到重儿也是如此。”
“秋日百花凋尽,难免让人惆怅。想到生命匆匆易逝,突然发现现在所做的一切貌似毫无意义,心累的拿不起,却又不甘心的放不下,一时间竟不知该去向何处了!”花重淡然一笑,颇为自嘲。
花重再世为人,本想杀尽负她之人,偿还亏欠的良多的叶永嘉,如今前路漫漫,永嘉却毫无夺嫡之意。竟不知道自己这般负重于他,到底对还是不对!
雪无痕微微一笑,“经百千劫,不忘初心!当明天便成了今天,成为了昨天,最后成为记忆里不再重要的某一天,我们会突然发现,岁月纵欲沧桑有关。模糊了彼此的容颜和心。我认识的重儿是不会被表象所迷惑的,重儿应该不忘初心才好!”
花重心头微微一颤,“经百千劫,不忘初心!”不由想起了自己灵山雅集的河灯,疑惑的看着雪无痕,“你怎么知道?”
雪无痕狡黠一笑,“只许信阳公主找永王的花灯,就不许我找你的花灯吗?”
花重冷哼一声,却有笑意在脸上,“你怎么入宫来了?我吹箫可不是为了见你!”
雪无痕满脸坏笑,“在宫外甚是想念重儿,所以与成帝打了个招呼,在宫中小主几日,顺便过个团圆节!”
“雪少主真是时间充裕,不着急找雪族圣物了?还这么清闲的呆在这,雪族众人难道不着急吗?”花重真是很不理解雪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雪无痕眼神晶亮,泛着款款柔情,“我起初的确是为了找雪族圣物,但是如今却多半是为了你!”
花重看着雪无痕深情地双眸,突然脸上一阵发烫,避开目光,“为了我什么?雪少主要什么没有,却总是戏耍我一个小女子!都说雪少主风流天下,郁小姐貌美如花,雪少主如何不知珍惜?”
雪无痕微笑的拉起花重的手,“天下美人如画,不及卿之笑颜如花!不管你信不信,我的心中不知道何时已经住下你一个,又怎么能容得了别人呢?”
花重仰视着雪无痕风华绝世的姿容,掌心中传来雪无痕的炙热的体温,不禁有些眩晕。“可是我……”
雪无痕摇了摇头,淡笑道,“喜欢你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花重不由一愣,没想到雪无痕如此毅然决绝,心中勇气一丝异样的情绪,好像有些疼,又有些别样的东西萦绕!
雪无痕笑意如水,抽出花重手中紧握的玉箫,坐到秋千上与花重并肩。箫声凄清,宛转悠扬,时而如鸣佩环,时而含蓄深沉。行云流水间,颇有一份从容如水般的镇定舒畅。
花重在秋千的藤蔓上斜倚下来,微闭了眼,慢慢的在箫声中迷失了,仿佛在进行一场漂流。片片的风,裹了淡淡的草木零落之气,从鼻尖滑过;星光点点,含着云天之外的孤寂与温婉;浅浅的鸟鸣,倾吐着入眠前的情话梦语。
远了又近,近了又远,丝丝入耳,声声醉心。
花重不由赞叹,“这首曲子真好听,前进,还是后退;上升,抑或下坠;弄不清却也无关紧要了。只想让人沉睡。”
“想睡就睡吧!”雪无痕停下箫声,轻轻的道了一句。
可是花重却觉得箫声未断,余音绕梁。喃喃的问道,“这首曲子叫什么?”
“是我在雪族雪山上自创的,无名!”雪无痕笑着回答。
“哦,真好……”花重不知不觉陷入沉睡。
雪无痕接住花重让她栽倒在自己怀里,雪无痕看着花重沉睡时还略带愁容的小脸,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此曲本就有清心除烦,让人安眠的功效,没想到花重竟然毫无戒心,不知不觉的陷入沉睡。
“睡了也好,醒着也未必能这样抱你。”雪无痕微微一笑,“只是不知道有朝一日,你面对其他,还会不会如此心无挂碍的沉睡在我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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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皇后没有了孟妃的束缚,娴妃协理六宫又对皇后礼待有佳,如今正是春风得意之际。遂大设宴席在永宁宫,邀请众位嫔妃与王爷家眷前来赴宴。花重身在永宁宫自然少不得周旋忙碌其中,每日像一只花丛中采蜜的蝴蝶,忙的不可开交。
段慧娴本不在名单之类,花重与顾双城念及多久未见,特意请命让她入宫。
段慧娴进宫见到花重如此烦劳的模样,不禁调笑,“高义县主真是贵人事忙,如今在永宁宫里颇有一番主持大局的气度。皇后娘娘摆寿宴,倒是把你忙的团团转!”
花重不由一笑,“属你最会数落我,我身在永宁宫,哪有不帮忙的道理?人在屋檐下,难道这点眼力价都没有吗?”
“顾姐姐如今帮着娴妃协理六宫,怎么觉得你倒比她忙似的!”段慧娴笑的疑惑,“也罢,左右也是能者多劳!顾姐姐也要忙着赶快给丛王殿下生个小王子呢!”
顾双城面色微有尴尬,随即掩袖一笑,“内宫的事繁琐,偏偏皇后和娴妃都爱找重儿问话。忙的脚打后脑勺,跟个花丛里的蝴蝶似的!”
“丛王妃这话错了!”叶永嘉含笑如常,“花重不是蝴蝶,是辛勤的蜜蜂!”
雪无痕从叶永嘉身后走来,一身白衣胜雪。“永王说的不错,的确是只蜜蜂!”见众人但笑不语有疑惑的表情,雪无痕与叶永嘉含笑对视一眼。雪无痕颇为无奈的叹息,“蜂而酿造百花蜜,为谁辛苦为谁忙?本少主的未来夫人如此辛勤,却与本少主半毛关系都没有!”
众人一听,乐不可支!唯有永嘉面色淡淡,目光炯炯的看向雪无痕。
远处太子殿下叶纯嘉与太子妃何萧瑾笑颜盈盈的看着这边的欢闹,花重不由与何萧瑾对视一笑。却看到太子身后叶丛嘉那双寒意散尽的目光,花重不由笑容淡了许多。
宴会开始,众人各自落座。按照规矩,太子与几位殿下及其女眷坐在皇后左侧,皇后右侧下手单独放置了一张案几为雪无痕所用,一众妃嫔坐在其右侧。花重自然是跟名义上的未婚夫雪无痕坐在一起,只是没想到今日被罚在府中思过的欣王叶欣嘉和孟紫由也来了!想必是皇上感念皇后寿诞,特意召见!
韩皇后一身正红色华贵的宫装,绣着朵朵绚丽的金色牡丹,雍容华贵。孟妃相比之下便淡然许多,但藕色的华丽宫装依然把人衬得靓丽。花重不禁感叹娴妃的为人,装束端庄雅致,而又不会抢了皇后的风头,果然会做人。相比之下如今宠贯后宫的悄婕妤便略显张扬了些,竟然穿了件嫣红的衣裙,整个人也娇艳无比!
娴妃站起身笑着说道,“今日是皇后娘娘的寿诞,臣妾特意准备这宴席为皇后娘娘祝寿,愿皇后娘娘洪福齐天,福泽绵延!”
韩皇后一阵笑意,“娴妃向来心思细密,今日这宴席办的不错。本来皇上在前朝提倡节俭,本宫也不喜铺张浪费,皇上却又觉得本宫寿宴不办席有失体统。所以本宫特意交代高义要一切从简,娴妃的布置本宫很满意!”
韩皇后的话不仅彰显了自己的地位,侧意成帝对她的重视,更把自己节俭贤德之名传出去,一语双关,好不巧妙!
娴妃躬身行礼,“皇后不嫌弃简陋就好!不过臣妾可不干鞠躬,这宴席高义县主可是尽心竭力,本宫当真是没帮上什么忙,惭愧的很!皇后娘娘可要赏点什么才行。”
花重微微一笑,“不过是举手之劳,娴妃娘娘太客气了!高义可不敢贸然领赏。”
雪无痕讥笑道,“如何领不得?不过是些金银而已,只有不稀罕,没有赏不得。本少主可是对我雪族未来的罩住夫人心疼的紧,帝后可莫要小气!”
花重见韩皇后面上一阵不自然,却不得不笑意满面,那表情着实有些诡异的很。花重不由的在案几下狠狠的掐了雪无痕一下,雪无痕不禁吃痛,手中的酒盏砰一声掉在案几上,洒落了美酒。
“雪少主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适?”韩皇后疑惑的看着雪无痕,不免紧张。若是雪族的少主在成国皇宫出了事,雪族岂能善罢甘休!
雪无痕见花重狠狠的剜了他一眼,连忙笑道,“没事,没事,只不过手抖了而已!我雪族金银物件数不胜数,以后尽数归重儿把玩,帝后就不用割爱了!”
韩皇后眼神一闪,颇为无奈。“雪少主的性格倒是善变的很!”
“不过是句戏言罢了,皇后娘娘不必放在心上。”花重微微一笑,恭谨有礼。
娴妃见此,连忙端了酒盏,“皇后娘娘今日寿诞,本宫想请众位姐妹一同敬皇后娘娘一杯酒,祝皇后娘娘万寿无疆。”
众位妃嫔皆端起酒盏,齐声道,“臣妾等祝皇后娘娘万寿无疆,长乐未央——”
众人尽饮一杯,宴席开始,丝竹之声入耳,一片繁华锦绣。韩皇后笑意盎然的看着歌舞,却见孟妃不耐烦的独自饮酒,面带不喜之色。
韩皇后心里一时不快,开口道,“孟妃怎么面带忧愁?难道本宫的寿宴,不合孟妃的意思?”
孟妃连忙笑道,“皇后娘娘说的哪里话?皇后您的寿宴,皇后满意就好,臣妾无碍。”
韩皇后满意的点点头,“孟妃最近静心呆在信宁宫,性子果然温和了许多。不似从前那般娇纵蛮横了!”
“臣妾闲来无事,自然要多多修身养性。近来总是想起一些往事,看到这番歌舞,就不由得有些不耐了!”孟妃话中深意不言而喻。
娴妃冷笑,“孟妃还是别卖关子了,有什么事只管说出来便是,可是这歌舞有何不妥吗?”
孟妃淡笑着摇了摇头,“歌舞优美,娴妃蕙质兰心。只是臣妾常在宫中看得多了,便觉得没那么好看了!”
悄婕妤妩媚一笑,额间的红宝石闪烁不已,“孟妃娘娘说的有理,确实这歌舞少了几分新意,有些乏味可沉。让人看了只觉得疲倦。”
信阳公主冷笑,轻蔑的看着悄婕妤,“悄婕妤刚刚受封不久,没想到却对事物越发挑剔了!想必父皇极尽宠爱,样样都是最好的,如今皇后宫中的歌舞都看不下去了。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若是哪天失了宠又被遣回去做了宫女,恐怕也会不习惯吧!”
“正所谓由奢入简易,由简入奢难。也是人之常情!众人心中清楚,公主又何必把不好听的话说在表面上来呢?”一直温柔如水的何萧瑾在上次落水事件后却越发苛刻,想必害怕了争斗,所以要奋力一搏!
信阳嫣红的唇角勾起,“太子妃今日真是健谈,竟然会替一个婕妤说话了!”信阳言语中满带嘲讽,毕竟婕妤微分不高。
何萧瑾意犹未尽的瞟了眼悄婕妤铁青的脸,笑道,“怎么说悄婕妤也是从东宫出去的贴身宫女,自幼也没读过什么书,更不善言辞。本宫不替她说话,岂不是让文武双全的公主欺负了去?”
永嘉微微一笑,开口道,“太子妃此言差矣!若是悄婕妤不善言辞又怎么会讨得父皇欢心呢?一跃升为婕妤可不是每个宫女都能做到的,不过以信阳公主之尊……”永嘉不耐嘲讽一笑,“还是不屑与小小婕妤一般见识的!”
信阳不禁得意,“王兄所言甚是!”
阿悄毕竟年轻,沉不住气,铁青着脸坐在那里也不说话。
孟妃突然一笑,“听闻信阳公主曾在府中设宴,让众位世家小姐各展所长。不知道今日皇后寿宴,是不是臣妾也能有幸再次见识一下,也好让皇后一展笑颜!”
“今日只宴请了宫中众人,百官家眷并未到场。不知道孟妃想看谁表演啊?”韩皇后心知肚明孟妃不会消停,不知道孟妃此番又会惹什么事端!
悄婕妤目光流转,笑了笑,“臣妾听闻当日在公主府上的欣王侧妃孟氏、丛王妃顾氏、丛王侧妃宁氏皆是才华横溢。万安城内女子皆精通舞技,不知道世家女子可也是舞技超群?”
叶丛嘉端起酒盏的手一顿,眼神中泛出一丝寒光。“悄婕妤说的舞姬超群,恐怕应该是像悄婕妤这样身份低微的舞姬。本王正侧王妃皆是尊贵之体,即便是敢舞,你敢看吗?”
悄婕妤不禁面色一冷,叶丛嘉向来心狠手辣出了名,没想到说句话竟然这般冰冷。阿悄冷哼一声,“本婕妤虽然出身低微,但好在蒙皇上宠爱,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素闻丛王殿下倾慕侧妃宁氏,想必如今丛王妃在府中定是备受冷落吧?”
顾双城身子一抖,不由微微皱眉,端庄的低首不语。
叶丛嘉瞟了眼顾双城,冷笑道,“悄婕妤仿佛不太懂宫中的规矩!皇后娘娘没有教过吗?本王的王妃也是你可以随意议论的吗?”
韩皇后面色不善,“如今协理六宫的是娴妃和你的王妃顾氏,本宫身居永宁宫多时,若是调教嫔妃,还真是力不从心!”
顾双城连忙站起身,笑容尴尬,“皇后娘娘恕罪!臣媳定会竭力协助娴妃娘娘,悄婕妤恐怕也是心直口快,今日是皇后娘娘寿宴,大家还是观赏歌舞吧!”
韩皇后冷哼一声,“本宫知道你尽心尽力,秉性醇厚,只是本宫听丛王的意思好像颇有怪罪之意!”
花重心中冷笑,低声与身边的雪无痕说道,“韩皇后也未免太着急了吧?打压孟妃与叶欣嘉刚几天,如今便忙着找叶丛嘉的茬了。如此一来恐怕适得其反,还真是沉不住气!”
雪无痕笑意从容,“按住葫芦起了瓢,韩皇后怎么会不着急?白白可惜了永王的大好前程,多半被她毁了!信阳公主的聪慧果敢倒是一点不像韩皇后。”
叶丛嘉面色冰冷,沉默不语。一时间气氛尴尬,顾双城心中一紧连忙说道,“怎么会呢?皇后娘娘乃是王爷的母后,王爷孝顺都来不及,怎么会怪罪?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切莫听信旁人谗言,曲解含义。”
韩皇后冷哼一声,“只可惜母后毕竟是母后,不是母妃。到底不是本宫亲生的,又怎么会真心孝顺?”
顾双城面色苍白,站在那里竟不知怎么办。叶丛嘉冷笑一声,“王妃何必急于解释?想必公道自在人心!”
“王爷……”顾双城皱眉看着叶丛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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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皇后双手紧紧握住凤椅,正要发怒。花重起身笑道,“皇后娘娘还说这些气话,即便皇后娘娘不是丛王的生母,若是说出这番气话,定是比生母还要亲近的!哪个人不是对别人的孩子以礼相待,不敢打,不干骂,生怕落得个苛待的罪名。如此高义一看,皇后娘娘是当真疼惜丛王的!永王、信阳公主你们说是不是?”
叶丛嘉瞟了眼笑意满面的花重,嘴角不由的勾起一丝笑意。便知道她不会不顾念顾双城!
永嘉微微一笑,“母后这般,儿臣倒是有些吃醋呢!”
韩皇后心知此时不是处置叶丛嘉的时候,也不想马上激怒对方,便放下表情,慈爱的笑着。嗔怪的对花重说道,“属你高义县主会说话!”
花重笑颜如花,点了点头。那厢却听见叶欣嘉的大吼,众人一惊,转头便看见口吐鲜血的孟紫由。
“由儿!由儿!你这是怎么了?”叶欣嘉焦急的双眸满是血红,“来人!快叫御医!快!”
周围一片混乱,胆小的宫妃尖叫不已,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失了分寸!
花重面色冰冷,大喊道,“都给我安静!谁敢失声尖叫,本县主立刻把她遣去冷宫!”一个胆小的宫妃吓得意图跑出永宁宫,花重眼神眯起,泛出一丝寒光,抽出腰间的细雨剑飞身上前。剑光流转之间,那宫妃静立在原地,扑通一声睁着眼倒在地上。一剑封喉!
花重不由皱眉,细雨剑丝毫未染血迹,神色冰冷仿佛地狱中走出的恶鬼,“谁若是在敢轻举妄动,犹如此诛!”
那嗜血的冰冷模样让众人心底一颤,本来是那样一个清理无暇的人,却没想到有这般果敢决绝的狠辣和气度!顿时四下安静异常。
花重上前查看孟紫由的情况,不由眉头一皱。血色乌黑,分明是中了毒!花重封住孟紫由周身几处大穴,护住孟紫由的心脉不被侵入毒气!
“你不要碰她!”叶欣嘉一把推开花重,恶狠狠的看着花重,“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害了由儿!”
雪无痕不禁嗤笑,“欣王未免太意气用事了吧!重儿只是帮孟侧妃封住周身大穴,怎么就害你的由儿了?”
叶欣嘉怒斥道,“皇后的寿宴都是你宁花重一手准备的,由儿明显是中了毒,一定是你暗中捣鬼!除了你还有谁有这个机会?”
花重冷哼一声,“若是我下毒害她又怎么会救她?我宁花重不屑于做此事!”
说话间御医匆匆忙忙的赶来,立刻查看孟紫由的情况,抬进内室治疗,施计解毒。同一时刻还有闻讯赶来的成帝,成帝一脸冰冷凝眉看着众人。
“这是怎么回事?皇后的寿宴怎么会出这种事?”成帝怒不可揭。
“父皇!一定是宁花重下的毒,这寿宴都是她一手准备的,除了她还有谁?”叶欣嘉暴怒的看着花重,像是虽是可以把花重撕成碎片吃了!
成帝不禁皱眉,“地下躺着的是怎么回事?”成帝口中指的是花重刚刚杀了的嫔妃。
花重收敛神色,“回皇上,刚刚孟侧妃中毒,永宁宫上下一片混乱。不过是中毒而已,就大惊小怪成这样,如何能镇定自若的施以救治?只会让情况更加混乱!所以高义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如此大胆,心如蛇蝎。除了你宁花重还有谁能做的出来?”叶欣嘉冷哼一声。
叶永嘉说道,“王兄切莫太过武断。这寿宴虽然是高义县主一手筹备的,但丫鬟太监经手之人比比皆是。更何况我们也喝了酒,都没有中毒。还是看看御医怎么说吧!”
叶欣嘉冷笑,“的确你们都没事,那为何我的由儿偏偏就中了毒。上次冷泉宫的事由儿不过是说了她几句,她便怀恨在心,分明是宁花重为了报复,才下此毒手。”
成帝怒斥道,“够了!大庭广众之下,直呼妾室名讳成何体统,简直是被迷昏了头!哪里还有一点天家气度。”
孟妃啜泣连连,“皇上,如今孟侧妃出了这样的事,万一有个好歹,我可怎么跟哥哥交代啊!皇上一定要彻查此事,以安孟氏之心啊!”
成帝皱眉,心中知道若是此事没个交代,必定会后事连连,不得安宁。如今虽然种种端倪错漏,但的确只有花重嫌疑最大,成帝瞟了眼淡笑不语的雪无痕,暗自思忖。
孟妃见状,连忙掩面哭泣,“哥哥好端端的把女儿交给臣妾,一个进宫就被害了,哥哥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让臣妾还有什么颜面向哥哥交代啊!”
成帝不由长出了口气,“来人!把高义县主暂时压入天牢,听候发落!”
“慢着!”雪无痕抬起眼帘看着成帝,冷笑道,“成帝未免太小看我雪族了吧?当着本少主的面关押雪族未来的少主夫人是不是也应该先问问雪族同不同意?”
成帝淡漠的说道,“虽然雪少主口口声声的说高义是你的未婚妻,但是雪族上下却从未承认。而且她不仅仅是你的未婚妻,更是成国的高义县主!这样的身份是谁也改变不了的。高义只是暂时关押,待事情查清楚,也可还她清白!”
雪无痕冷笑,“若是被关押进天牢,她还有命活着出来吗?成帝想的未免太简单了吧!”
叶欣嘉讥笑道,“雪少主难道心中有鬼,怕宁花重进去便出不来了吗?”
雪无痕不由一笑,像是霜华绽放出的银色光芒,“欣王,本少主不得不提醒你,多疑易生暗鬼!还是不要思虑太多为好。”
叶欣嘉突然大笑,“论多疑,恐怕谁也谋算不过当世五贤之首的雪少主吧!”叶欣嘉拿起桌上的两个酒壶,分别倒了两杯酒,转身看着花重,“这两个酒壶在我和由儿的案几上,其中必定有一壶是由儿喝下的有毒之酒。刚刚你也看到了,我分别倒了一杯。高义县主若是清白的,何惧酒中有毒?选一杯喝下证明自己的清白不就可以吗!”
花重看着那两杯酒,冷笑,“喝了如何能证明本县主的清白?若是本县主也中毒死了就是清白的?欣王也未免太武断了吧?”
“今日你若喝下,便证明你是清白的,本王也不再追究。若是你不喝,那就只能秉承父皇旨意,将你压入天牢了!你若命好挑到无毒那杯,本王也概不纠缠。”叶欣嘉眼神中透着光亮,“何去何从,还请县主自己想清楚!”
“重儿今日即便不喝,本少主也定会保你安然无恙!”雪无痕笑意中带着杀气,手中的青冥扇呜呜作响,“我雪族的人又有何惧?”
花重看了眼一脸冰冷,沉默不语的成帝,雪无痕此刻笑意从容的看着自己。今日若是自己不喝,雪无痕势必要保全自己,到时候成帝为了成国脸面也定会围困雪无痕。即便雪无痕武功高深,也双拳难敌四手,恐怕不能善终。成帝虽然怕雪无痕在成国出事,但并不代表雪无痕可以任性妄为挑战他的底线,雪无痕即便是死在这,雪族不过是攻打成国而已,又能怎样?
思来想去,花重长吁一口气,自己不可以让雪无痕死在这里!自己已经欠了叶永嘉一坐江山,怎么还可以欠雪无痕一世?
“好!就依欣王殿下!”花重朗声说道。永嘉神色一紧,眼神中出现一丝担忧,背在身后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头。
花重拿起一杯酒,却被雪无痕抢过去。花重蹙眉看着一脸笑意流转的雪无痕,那姿容好似冰山般圣洁,“你干什么?”
“不过是杯毒酒而已,为夫又怎么会看着重儿你喝下去而不闻不问呢?”雪无痕仰头一饮而尽,重重的把酒盏摔在地上。花重怒喊,“你疯了吗!”花重的身体不停的颤抖,好似有一个鼓槌重重的敲打在自己的心上,一阵疼痛,一阵震惊,更多的是由内而外的怒火中烧!
雪无痕眼神中满是柔情,像潺潺流动的溪水,目光灼灼的看着花重。脸上的笑容灿烂如三月春光,像极了初见的那一刻!
雪无痕拿起另一杯酒,“不过是一场生死,又何必贪欢?”接着趁花重愣神的功夫一饮而尽!
出现这种局面,完全违背了自己的初衷。自己不想让雪无痕死在这,不想让他倔强的喜欢着自己。自己还不起他卿卿性命,更还不起他一世真情!
花重的心像是被掏空了,空气凝固。好像听到身体的每一寸骨骼都咯咯作响,撕心裂肺的怒意和疼痛冲蚀着心脏。万箭穿心,切肤之痛不过如此!
花重想起前世自己为叶丛嘉不顾一切喝下的那杯毒酒,其中滋味只有当局者才能体会!雪无痕该是多么深爱着自己才会义无反顾的同时把两杯酒都喝下去?该是怎样的勇气把危险都留给他自己?他是雪族的少主,是天下皆知的风流才子,无数光环笼罩,他却可以轻易放弃!
花重不由想起雪无痕的那句,“天下美人如画,不及卿之笑颜如花……”
雪无痕唇边流出血迹,惹得雪无痕不禁皱眉,拿出怀中的天青色的木兰花手帕轻轻的擦了擦,努力让自己保持不变的笑容。
花重此时才知道什么叫欲哭无泪,花重接住雪无痕栽倒在怀中的身体,把他抱在怀里。突然想到自己送给叶永嘉的那颗广陵丹,花重目光恳切的看着叶永嘉。叶永嘉眉头紧锁,无奈的摇了摇头。此刻若是拿出广陵丹,岂不是人尽皆知花重早有预谋。
花重咬了咬牙,“初画!”
“奴婢在!”初画的声音夹杂着一丝血腥,不似平日里的乖巧。
花重冰冷犀利的眼神扫视过每一个人,“带雪无痕离开这里,谁若是敢阻拦,杀无赦!”
“奴婢遵命!”初画的美目中闪过一丝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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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无痕本就武功深厚,又有花重和莫季舒的精心照料,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天气渐凉,沁烟园内却好像仍然维持着夏日的景象,五月雪常年开放,是特有的奇花异草。
雪无痕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看着落英如雪的花瓣,肩头传来一阵温暖。回首便看见花重一张淡如烟尘般冷漠的脸,雪无痕尴尬一笑。
“我就是在这坐一会,不碍事的,何苦又拿披风过来?倒是有些发热了!”雪无痕紧了紧身上雪蓝色的披风,浑身暖暖的。
花重也挨着雪无痕坐了下来,“看到这一年四季洁白的五月雪,倒是让我想起了梨花。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五月雪与梨花极其相似,却四季开放,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渊源!”
雪无痕笑了笑,“五月雪是雪族特有的花木,可在极寒之地生长开放。正如你所说,雪族也正恰如千树万树梨花开,一片雪白的盛景。后来天下三分,每隔几年雪族也会送些花木到三国皇室,但却很少有人栽种成活。想必这五月雪便是那时送给成国皇族的,你母亲深受成帝呵护,身份贵重。也许这五月雪便是成帝送与你母亲的吧!”
花重不禁嗤笑,“这园子是宁熙年特意为我母亲建的,但他却从未进来过。除了那间石室,我竟感受不到任何母亲的气息。我想母亲是从未爱过宁熙年的,却不知为什么愿意委身宁府直到生下我。我也不懂宁熙年为何愿意让母亲占着自己正妻的名分,而怀着别人的骨肉。”
雪无痕勾起嘴角,眼神中闪烁着灼灼的光华,“以衡阳县主的绝代风姿,我想宁熙年从未入过她的视线,但到了她最困难的时候却是宁熙年给她一处容身之所。或许是我们都错了,再浓烈的感情,也抵不过流年的平淡。我想宁熙年是爱过你母亲的,只是这份爱却在无果而终的时候深埋心底,渐渐的变成了成全和放弃。”
花重不由笑道,“或许宁熙年是觉得我母亲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他身边,或许他愿意放下一切,接受我这个别人的孩子,而取得母亲的心。只可惜母亲生下我便死了,她的心从未动摇过!”
“宁熙年之所爱,就好像春天末尾的桃花,还没来得及开,就已经死掉了!拿起容易,放下不易,或许他先前对你不闻不问,只是不愿意再想起。”雪无痕认真的看着花重聆听的样子,仿佛是个小孩子,从未见过她这么亲近的样子。
花重侧首看着雪无痕近在咫尺的脸,不禁有些动容,“我们好像从未这样好好做下说过话,如今看来你也不是那么讨厌的。雪无痕,谢谢你救了我,可是我有自己的路要走,恐怕这一生都没办法还你这个人情了!我本不想欠你,可到头来却也是还不清了。”
“我说过喜欢你是我的事,与你无关。”雪无痕淡然的笑意像是柔和的月亮,“雪族圣物千年供奉,可是却被上一代雪族灵女出逃时带走了,辗转落入徐长风之手。想必如今知道它在哪的只有信阳公主。所以我才会千里迢迢的来到成国,看中了你的身份为我寻找。可是现在对我更重要的却是你!以我的能力,谋取天下又有何难,可惜从头到尾我谋的只是你。”
雪无痕的神色有些怅惘,“我一生为了雪族,为了圣山上的神殿,我不负雪族,不负神殿,却偏偏负了自己!”
花重不知道雪无痕经历过怎样的伤痛,但是在他刚刚解毒的那一刻说的话,却不经意间敲打了花重的心。他从小便泡在雪族圣山寒潭,里面有各种毒药花草,岂是一个小孩子所能承受的?花重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样被折磨的经历,却还依然能笑的灿若桃花!
花重悠然一笑,“你曾说过请我喝这世间最美的梨花香,如今多日,我的梨花香呢?难道堂堂雪族少主也会骗我一个小女子不成?”
雪无痕会心一笑,“梨花香取自雪族三月盛开的梨花,天山绝尘的雪水,封存于圣地冰坛之内。如今我离雪族千里,你要我到哪找去?放心,我已经派人回去取了,保证会让你尝尝我酿酒的手艺!”
“梨花香是你自己酿的酒?”花重不禁惊叹,想起初画当时和自己说过,梨花香清冽纯净、醇馥幽郁,使人闻香下马,微醉仙柔。
雪无痕得意,“除了我雪无痕,还有谁能酿得出梨花香这样的绝世佳酿?上次在燕子楼你可还记得昌吉王所说的那种美酒?”
花重过目不忘,对遇到的人和事所说的话也是如此。“瑶光?”
雪无痕点了点头,“瑶光取名之意为瑶池波光潋滟之水,已经让世间竞相追捧。而我的梨花香流传于世后,却成了天下第一!”
雪无痕转身看着花重微微惊讶的模样,不禁一笑,“我不禁精通酿酒之技艺,礼乐射御书数、琴棋书画、世间奇谈、奇门遁甲等也略有涉及,你现在惊讶是不是还早了点?”
花重挑眉别有兴味的看着雪无痕,“除了这些,你武功卓绝,剑法精妙,我是在想这世间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雪无痕认真思索了一下,“君子远庖厨,本少主不会做饭!”
花重嗤笑不理会雪无痕,想起他送给自己的玉箫,眼神一亮,“你所我随身携带的玉箫,想必萧技出神入化。不如今日让我见识见识雪少主的萧技如何?”花重拿出玉箫转了个圈,“咱们两个就来个琴箫合奏!我弹奏一曲,若是你能和音,便算你赢!”
“好!”
雪无痕拿起玉箫,一尘不染的衣袍好像连花瓣都不忍为他染尘。背脊挺拔,像是一朵静卧在雪上的莲花,撒发着明珠般柔和的光芒。那星辰般的眼中满是跃跃欲试,总有一股傲然之气。
花重仔细想想好像从未见过那双眼睛里有过失败和落魄,总是那般天地日月、唯我独尊的恢弘气度!
花重静坐琴前,广袖舒展,芊芊玉手捻转一拨,一道宫商角徵羽倾泻而出……
琴声清丽,忽高忽低,忽轻忽响,如爱人吴侬软语,又如分别之际的如泣如诉。
雪无痕眼中满是惊喜之色,手指轻点,一阵悠扬低沉的箫声和着琴音飘扬。箫声悠远,琴音清扬,一弹一吹之间竟然惹得百鸟称颂。沁烟园一时出现落英如雪,百鸟静听的奇观。
渐渐低音中偶有珠玉跳跃,清脆短促,此伏彼起,繁音渐增,先如鸣泉飞溅,继而如群卉争艳,花团锦簇,更夹着间关鸟语,彼鸣我和,渐渐的百鸟离去,春残花落,但闻雨声萧萧,一片凄凉肃杀之象,细雨绵绵,若有若无,终于万籁俱寂。
两人目光灼灼,皆有震惊之色。
花重释然一笑,“没想到你我琴箫合奏竟然有百鸟汇聚的奇景,莫非是这琴和玉箫另有名堂?”
雪无痕哼笑,“通常说琴有九德,即所谓:奇、古、透、静、润、圆、清、匀、芳。当然,九德兼优之琴,是非常罕见的珍品。一般来说,能具备其中三德,就已经是一张难得的好琴了。你这‘九霄环佩’已属上乘,通透难得。世间精妙繁多,恐怕一生难寻好琴。”
雪无痕摩擦着手中的玉箫,眼神晶亮,“这把玉箫名为‘叹息’,声音幽怨,瑟瑟秋风。若是内功深厚、精通萧技之人,能够做到与叹息心意相通,便有江南飞雪之效。确实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珍品。”
花重听了雪无痕说这么,看着院中飞鸟渐渐散去,不由一笑。“雪少主真是出手大方,先是送我名震江湖、闻风丧胆的细雨剑,如今又默不作声的把这世间奇萧送给我,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才好。也难怪百鸟汇聚一堂,如此绝妙之音,也不枉它们前来辛苦一趟!”
雪无痕笑着摇了摇头,“万物皆有灵,此曲精妙,与乐器无关。古人云,心弦之音,可引灵禽。”
雪无痕突然皱眉,眼神中出现一丝忧虑。放下叹息萧,解下披风的细带,“我有事,要先走一步了。你自己多保重,如今朝中的形势日渐紧张,切莫轻易相信任何人!”
花重见雪无痕转变之快,心中不由生出一丝不安和疑惑。但见雪无痕急切,便点了点头,“你安心去便可!”
雪无痕轻点脚尖,飞身而去。花重望着雪无痕消失的背影,抚了抚桌上静放的叹息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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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无痕走了数日,日子越发清冷。花重呆在暖阁里不是看书,就是吹箫,当真想与叹息心意相通,看看江南飞雪之效。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花重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信阳公主仪态万千的站在雪饮阁内,打量着四周。
花重心知安然之日无多,虽然近日有意避开朝中之事,却还是有很多消息雨点一般砸在自己耳朵里,也难怪信阳公主亲自登门了!
“信阳公主突然到访,不知有何见教?”花重倒了杯茶,冒着丝丝热气。
信阳慵懒魅惑的坐下来,“想必你也听说了,如今太子监国有失,皇上雷霆震怒,命其跪在庙堂反省。众位大臣都觉得皇上对太子越发苛刻,想必离废褚之日不远了。朝野动荡,你却愈发懒散偷闲,躲在这里难道就能助永王夺褚吗?”
花重淡漠一笑,“如今欣王没了孟妃的支持,就只会闻声犬吠,冲动鲁莽。丛王无母,无外戚支持,昌吉王表面上是帮着他,实际上却是我们的人。信阳公主有有什么可担心的?”
信阳嫣红的双唇发出一丝冷哼,眉眼中满是轻视,“看来高义县主还不知道啊?”
花重凝眉疑惑的看着信阳公主,难道发生了什么?
信阳见花重真的不知,便趾高气昂的说道,“南方水患之后,出现一股草寇,聚众山头自称‘逍遥寨’。皇上已经封丛王为骁武大将军,前去剿匪了。若是丛王立功而归,想必朝中地位一日千里。你还觉得永王无惧吗?”
花重垂下眼帘思忖片刻,微微一笑,“区区一股草寇而已,若是连当地官员都无可奈何,想必是有几分能耐的。丛王想要取胜,也没那么容易!公主何必急于一时,此刻胜负未定,若是丛王败阵而归,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当地官府多次剿匪未果,是因为当地多年贫困,粮草不足。若是此时天朝出征,必定士气百倍,战略部署也是一等一的谋士所出。”信阳冷哼一声,“若是真等到丛王大胜而归恐怕就晚了!”
花重眼神眯起,露出一丝精光,“公主的意思是说此番出征,粮草是由皇上亲自从国库调拨?”
信阳公主点了点头,“行军打仗,粮草先行。此刻三千精兵的粮草已经在路上了,由丛王府的子弟兵亲自押送,必定万无一失。”
花重皱眉,“公主可是丛王府的子弟兵共有多少人?”
信阳眼神中出现一抹敌意,“丛王生性狡诈,多谋多虑,自小便培养亲信,自训兵士。据我所知如今恐怕五千不止,就连太子恐怕手下也没有这么多子弟兵。”
花重瞟了眼信阳,“那公主殿下呢?”
信阳看了眼花重冷笑,“本宫自嫁给驸马之后,恐防有变,便悉心培养死士和精锐。如今也有两千吧!”
花重粲然一笑,“信阳公主果然深谋远虑,公主放心回府,待他日借我士兵一白,自会让丛王损兵折将!”
信阳的眼神微微有些怀疑,却未表露。淡漠的说道,“只要皇兄登基,你要的雪族圣物本宫自会双手奉上。但是若是失败了,可别怪本宫没有姑娘你的辛苦,定会让你失望!”
“公主放心,只要圣物好好的在信阳公主府上放着,花重就会拿到手的!”花重笑着。
信阳站起身饶有兴味的看了眼花重,冷笑,“高义县主很聪明,但是本宫也不傻。高义县主不必试探本宫了,雪族圣物如此珍贵,长风在世时便把它藏起来了。除了本宫,我相信天下没有人能找得到!”
永宁宫。
花重一身盛装,娇美艳丽。“高义见过皇后娘娘,祝皇后娘娘圣体康健!”
韩皇后笑容慈爱,“快起来让本宫看看,本宫多日没见你,还以为你因为雪少主中毒的事生气,不肯来永宁宫了呢!”
花重微笑得宜,坐道皇后身边,“皇后娘娘说的哪里话,雪少主中毒也并非娘娘所愿,怎么会牵罪娘娘呢?”
“如今雪少主的身子可好了吗?那日见他走时已经昏迷,多日也为的消息,但见你在府中相安无事,恐怕雪少主也无大碍。”韩皇后分析透彻,头脑清晰。
花重笑着点了点头,没想到韩皇后的眼线遍布各处,能当了这么久的皇后,当真不是普通人!
花重欣慰说道,“好在府中有位神医,雪少主又武功身后,身体底子强健,解毒之后没几日便好了!如今也不知道在哪,多谢皇后娘娘关怀了!”
“那就好!”韩皇后又冷笑道,“你是不知道,孟侧妃如今还将养在床上,面色枯槁。孟妃几次三番的挑起事端,非要本宫给她个说法。惹怒了本宫,本宫便说毒又不是本宫下的,就将她打发了。更何况雪少主已经喝下毒酒,欣王已经承诺不再追究,还有什么说法?只怕是查来查去,她倒脱不了干系!”
花重心思澄明,此番下毒之事多半是孟紫由自演自话。便笑着对皇后说道,“如今事情过去就算了,高义听说明日众人要为丛王设宴送行?”
韩皇后脸上出现一丝不屑,“不就是封了个骁武将军吗!去南边剿匪带了三千精兵,如今他丛王春风得意马蹄疾。九儿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母子三人,一个温和如水,一个阴晴不定,可怜本宫这个老太婆为他筹谋。”
花重不由一笑,“信阳公主也是个聪慧的人,定不会让皇后您一个人思前想后的。其实信阳公主对永王倒是费尽心机。”
韩皇后一声轻叹,“其实也不能怪沉香,若不是因为驸马长风,她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从前,沉香也是如你这般乖巧温柔,心机聪慧。总是爱坐在本宫身边,笑容灿烂,承欢膝下。但现在恐怕因为长风的死,她还是怪本宫和皇上的……”
花重看着韩皇后眼中的愧疚和悲哀,不禁心中生出一丝疑惑和探究,“皇后娘娘,长风驸马不是暴毙而死吗?信阳公主用情至深,放不下也是情有可原,但为什么要怪皇上和皇后呢?”
皇后一回身,尴尬的笑道,“本宫就是说说,信阳恐怕是因为年纪轻轻就守寡而怪本宫吧!”
花重见皇后多有隐瞒,便知其中庇佑蹊跷,也不多问。笑着说道,“高义想去信宁宫看看孟侧妃,毕竟也有几分交情!”
皇后脸上虽不情愿,却也点了点头,“是该去看看的,毕竟场面上也要过得去才好。”
福陵看着花重走出永宁宫,担忧的说道,“皇后娘娘就不怕高义县主别有居心吗?”
韩皇后那副慈爱的神色立马消失,换上一副无奈的反感,“别有居心又能怎么样?本宫跟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宫里的哪个女人是对皇上真爱啊?不都是别有居心嘛!若是利用她的聪明才智能够让九儿登上太子之位,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奴婢看永王的意思,似乎不愿意高义县主参与此事!”福陵皱眉。
韩皇后冷哼一声,“九儿性情寡淡多情,若论计谋狠辣还不及沉香呢!本宫只是担心九儿生性善良,这个高义县主计谋多端在宫外迷惑了九儿,才想到把她召进宫减少与九儿见面的机会。没想到她却一心想帮九儿登上皇位,还答应了本宫帮本宫铲除异己,一箭双雕本宫何乐而不为呢?”
福陵心领神会点了点头,“可是看如今的形势,皇上似乎有意把太子之位废除,而眼下丛王又获圣心,再加上贤妃的情分上,难保皇上不会立丛王为储君啊!”
韩皇后不由叹气,眼神中闪现一丝寒光,“那也总好过让先纯孝皇后的儿子直接登上皇位的好啊!废除太子最起码九儿还有机会,若是叶纯嘉稳坐太子之位,九儿身份不比他贵重,岂不是让本宫当年白费功夫了!”
福陵心中一惊,乖顺的点了点头,“皇后说的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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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阴沉沉的刚刚下过一场秋雨,有些萧索的凉意。信宁宫内新移植的枫树灿烂似火,却又带着几丝秋日的冰冷和落寞,有泛黄的红叶飘落在地上的尘土里。花重捡起一片红叶,微微有些叹息。
初画见花重凝眉不语,在一旁低声提醒,“小姐,该进去了!”
花重侧首,淡然问道,“你可知道你们少主的消息吗?”
初画不禁一愣,微微摇了摇头,“奴婢不知。”
花重不由一笑,“恐怕知道你也不会如实相告。”
初画尴尬的勾了勾嘴角,“若是少主无事必定会在小姐左右,若是不来怕是有事缠身吧!”
花重点了点头,缓缓放手,红叶在空中打了个转,又落到地上的残雨中……
孟妃一脸冰冷的看着站在殿中央怡然自得的花重,冷哼一声,“没想到高义县主经此一事,还能笑意淡然的站在本宫面前,本宫还以为高义县主恨极了这后宫,再不会踏入半步。”
花重微微躬身,笑容中满是挑衅,“让孟妃娘娘失望了,本县主不仅重回后宫,而且手段更胜昔日狠辣,想必孟妃不日便会见到了!”
孟妃神色一凛,眼中盛满怒意,“高义县主还真是快人快语!可惜本宫在后宫多年,历经风波,能走到今天也不是侥幸,恐怕高义县主还是要历练历练了!”孟妃随即妖娆一笑,“噢!对了,忘了问候贵府采姨娘,她的胎可还安然无恙吗?”
花重心中一紧,原来上次鸢青香一事真的是孟妃为宁花颜出的主意!“多谢孟妃娘娘关心,高义想采姨娘为了感谢孟妃娘娘的关爱,一定会努力生出一个漂亮聪慧的麟儿!”
“怀胎十月的辛苦岂是你们这些小丫头能体会的?”孟妃笑意淡然,“本宫忘了问,雪少主的毒可解了吗?听御医说此毒只有月移花能解,可是宫中只有一朵,想必整个成国也是如此。可是宫中这一朵却只能给紫由服用了,本宫心里真是为雪少主捏了把汗,担忧的很呢!”
花重心中不由产生一丝怒意,却不漏声色道,“雪少主身体强健,贵人多福,自然不会有事。更何况若是雪少主出了事,想必即便是月移花就得了孟侧妃,也救不了欣王殿下!”
花重的话音一落,孟妃的脸上得意的神色一顿,轻轻地冷哼了一声,沉默不语。
花重笑道,“今日高义是特意来看望孟侧妃的,还希望孟妃娘娘行个方便!”
孟妃不以为意,“来人,带高义县主去见孟侧妃!”
花重走进泛着幽香的暖阁,孟紫由已经醒了,斜倚在床榻边静静的看着窗外萧索灿烂的枫叶。花重进来,她的眼神也一动不动,好像是死人一般,带着痴痴地落寞和绝望。
四下无人伺候,花重不由觉得孟紫由现在的日子也有些惨淡。自顾自的坐在桌前倒了杯茶,等着孟紫由回神。
过了半晌,孟紫由轻轻叹息了一声,闭上眼道,“雨过闲田地,重重落叶红。翻思向春日,肯信有秋风。或许我也只能像这片片枫红一样,只能灿烂一季……”
“几处随流水,河边乱暮空。只应松自立,而不与君同。”花重不由伤感一笑,“孟侧妃心思深远,用情至深,花重佩服,但对于孟侧妃的作法却不敢苟同。”
孟紫由唇边泛出一丝惨淡的笑容,“我始终不明白,他是为什么,所以只能嫁给叶欣嘉来寻找答案。如今知道了却又情愿自己永远都不知道,我只是恨他为什么不能告诉我,让我与他共同撑起一把伞,共看满城风雨!”
花重心中不由一动,“或许他只愿意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你,让你继续享受美好的生命!不愿意像你现在这样,把卿卿性命交付给这腥风血雨的宫廷!”花重不由一叹,“而你却终究没能如他所愿。”
孟紫由冷哼一声,声音幽怨,“每日每夜,我做了无数种假设和可能,却终究逃不出他落下悬崖下的梦魇。我常想,宁花重,若是你没有出现在我们的人生中,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快乐的在一起。可是你偏偏出现了,还害得他坠落悬崖,你却被封了高义县主!你配得到这份荣耀吗?你的荣耀背后是他的性命和我的眼泪啊!”
花重认真的看着孟紫由,“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与我无关,所以才会嫁给叶欣嘉。如今若是你觉得他的死算在我的头上,可以让你高兴一点,放松一点,那便由你!但我不得不告诉你,他死前那句‘对不起’是对你说的。逆风而喊,不知你可听清了……”
孟紫由突然高声的哭了起来,哭的毫无姿态,就像是个小孩子失去了最珍爱的玩具。
花重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悲悯,前世的孟紫由是叶永嘉的宠妃,凭着调理容颜的手段宠贯后宫,何等风光?后来却自愿堕入冷宫,原来却是为了司道卿!若不是再世为人,恐怕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个迷局。
花重不禁叹息,凭着孟紫由的美貌气质,高贵家世,又何苦会落到与人为妾?如今空有着侧妃的名分,却连一个身边照顾的人都没有,何等凄凉?
司道卿啊,司道卿,你在天有灵,可看到你用生命保护的女人如今是什么样子了吗?你的离开并没有让她快乐!
花重站起身走到孟紫由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人死即是空,总要为活着的人打算才好!”
“没了他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孟紫由皱眉,眼眸种的悲痛转为愤恨,“我唯一的目的就是报仇!若不是叶欣嘉用我威逼道卿,道卿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我要让孟妃永无宁日,我要杀了叶欣嘉,让他为道卿偿命!”
花重看着孟紫由猩红的眼,全身颤抖,想必是恨极了叶欣嘉!花重不禁有些怜悯的看着孟紫由,“你有冷泉宫的香气削弱叶欣嘉的身体是多么愚不可及啊?杀敌三千,自损八百,你又是何苦?死对人来说是一种解脱,只有让他活着,感受到自己的痛苦,每日每夜不断回味,才是对一个人最大的折磨。”
孟紫由看了眼花重,诡异一笑,“你说的不错,只有让他活着,让他亲眼看着失去最珍贵的一切,才能让他痛苦。”
花重看着孟紫由诡异的笑容,不禁感叹雪无痕说过的话。女子是最温柔的存在,也是最残忍的存在。温柔乡瞬间就是英雄冢,世间无常,谁又能把握这风云变幻……
花重漫步走出信宁宫,一直沉默不语。
跟在身后的初画不禁皱了皱眉,“小姐……”
花重停下脚步,长出了口气,“初画,你相信命运吗?”
初画点了点头,“我信!”
“那你相信能改变命运吗?”花重回首看着初画,目光炯炯。
初画垂首恭谨,亦点了点头,“在破庙里挨饿的时候,那是初画的命,可是少主出现的那一刻,是初画的运。命运、命运,命是注定的,运却是可以改变的。初画相信事在人为!”
花重畅望远方,“的确,命由天定,事在人为。”若司道卿没死,或许就不会改了孟紫由嫁给叶永嘉的命运吧!
花重看着这阴郁的宫廷,不由想起了自己前世死在徐令宁手上的诅咒!自己重生,必定会杀了她!自己的出现已经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如今的情景已经不是花重所能掌握。徐令宁的出现也因此受到改变。
花重不由轻轻叹息,“徐令宁啊,徐令宁,再相见又是怎样一番景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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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落木萧萧下。
花重一身盛装跟随在一众宫娥身后,不紧不慢的前往勤政殿赴宴。成帝有旨,使节来访,阖宫欢庆,花重本不愿参与此事,却也无奈。发鬓间华丽的南珠泛着珍贵的光泽,却也缀的头皮生疼。
勤政殿外已经人来人往,与平日里的沉闷严肃截然不同,倒是带着几分喜气。此时时间还早,杜福海正在关照前来的宫妃女眷。见花重走过来,满脸堆笑的迎上来,“奴才见过高义县主!”
“杜公公快快请起!”花重连忙笑着虚扶了杜福海起来,这样地位不高却极其重要的人着实得罪不起。“本县主离的还远便看见杜公公在这里忙里忙外,当真辛苦!杜公公一把年纪了,即便身体再硬朗,也要多多休息。皇上可离不开您呢!”
杜福海笑着在花重身边一道走,“多谢县主体恤,老奴就是不放心底下这群小的伺候,没看到他们毛毛躁躁的奴才这心都悬到嗓子眼了!生怕出了什么事,一不小心得罪了哪位主子。”
花重不由一笑,“杜公公心善,为了底下的人着想,他们都感激着你呢!”
杜福海一阵凄苦的表情,“县主真是抬举奴才了,奴才心里都知道,平日里难免苛待了他们,他们理解奴才的心最好,若是不理解的都以为老奴刻薄呢!”
花重对初画使了个眼色,初画笑着从袖中拿出一锭金子塞进杜福海的袖中,“杜公公哪里的话?初画平日和底下人在一起,可没少听见他们称颂你心善呢!”
“哎呦!这可怎么使得?”杜福海又惊又喜,“县主,这、这不合适啊!老奴平日里就没少受县主的恩惠……”
花重连忙说道,“公公客气了,这点钱全当是给杜公公打发下人的,本县主初来乍到,以后请教公公的地方还多着呢!”
杜福海连忙笑道,“县主若是有用得着奴才的地方,只管开口,奴才定会竭尽全力的。”走到店门口,杜福海连忙伸出手臂,“县主里边请!”
杜福海的动作却不经意间碰到了一旁正端着茶壶走出的小太监,一壶热茶全都洒在花重的裙摆上。
“县主饶命,县主饶命!”小太监吓得跪在地上叩头请罪。
杜福海连忙用手中的浮尘敲打了一下小太监的脑袋,“不长眼的东西,怎么这么不小心!冲撞了县主可如何是好?”又连忙殷勤的问道,“县主可烫着没有?哎呦,奴才该死,白白瞎了县主这么华贵的衣裳!”
花重温和一笑,“不碍事,本县主回去换一件便是了,不过是件衣服,杜公公也不要再责怪他了,人多事忙,想必他也是忙昏了,无心的。”
“还不快谢县主大恩!”杜福海很是会做人,那浮尘敲打一下也不甚疼痛,又做了个样子给花重看。
那小太监连忙磕头,嘴倒也甜,“多谢县主,县主大恩大德奴才铭记于心。县主心善,将来奴才一定好好侍奉!”
花重会心一笑,这小太监倒是单纯可爱。
“呦!这是哪个奴才嘴这么甜?硬是巴结着高义县主呢?”一身蔷薇色的繁丽宫装映衬着宁花颜那张美丽无瑕的脸,宁花颜打扮的很是娇艳。宁花颜走到花重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小太监,哼笑之声几近轻蔑,“做奴才的最重要的就是守本分,一心一意伺候主子,高义县主的高枝也是你能攀的吗?”
杜福海面色有些尴尬,眼中出现一丝不快,面上却依然笑的殷勤。“哎哟!老奴以为是哪个贵人这么如花似玉的,原来是丛王侧妃,老奴见过宁侧妃大驾!”
宁花颜冷哼一声,“起来吧!如今你们这些奴才也是越发不懂规矩了,连高义县主也敢冲撞。小心高义县主一个不高兴便把你们杖毙了!”宁花颜倒是有几分妖言惑众的吓唬着那小太监,“难道你们都忘了孟妃身边的醉月姑姑?”
那小太监顿时浑身发抖,杜福海倒是有几分胆色,想必久在宫中,早就练得跟个人精似的!
顾双城冷若冰霜的走上来站在宁花颜身侧,一身嫣红的正妃服饰,虽没有花颜的倾城之姿,却端庄娴雅。
顾双城侧眼瞟着宁花颜,低声训斥,“丛王如今带兵出征剿匪,已经半月有余,正是关键之际。如今的形势你不知道收敛,反而在内宫里教训起杜公公了!杜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也是你能教训的吗?”
“还是丛王妃识大体!想必正妃侧妃的不同就在于此了。”花重不由一笑,不屑的看着宁花颜,“长姐,嫡庶有别,双城姐姐是正室,你是侧妃,下次穿衣打扮的时候可要注意了自己的身份,别被旁人笑话咱们宁府出去的人不懂规矩!”
花重往后退了一步,离宁花颜远了些,讽刺道,“有空还是多担心担心丛王吧!”
宁花颜艳红的双唇泛出一丝冷意的微笑,妖娆道,“重儿,你以为你费尽心机就能把丛王掌握在鼓掌之中吗?丛王的计谋远非你们所比!不要得意的太早,总有你哭的时候。到时候可不要来求姐姐,不过姐姐好心定会帮你一把的。”
花重赫然一笑,“正如长姐所言,春风得意也有登高跌重的时候,须知高处不胜寒。若是长姐哭了也不要来求妹妹,因为妹妹没有长姐心善,是不会顾念姐妹之情的!”
花重看着宁花颜有些疑惑和担忧惊恐的神色,冷哼一声,清丽的脸上竟有些妩媚。花重转身而去,扬起的裙摆像是一只飞舞的蝴蝶……
待花重换好衣衫再次回到勤政殿,殿内已经一片歌舞丝竹之声,好不热闹。花重正在店外思虑到底还要不要进去,只见杜福海从殿内出来,见到花重的身影,眼中闪现出惊喜的神色。
杜福海殷勤的迎上来,“哎呦!县主怎么才来啊,雪少主可在里面不高兴呢,几次都嚷嚷着找县主呢!”
花重眼神一亮,“雪少主也来了?”
杜福海点了点头,“不仅是雪少主,西凉国的使者也都到了!”杜福海打量着花重一身雪白的广袖留仙裙,衣领袖口趁着鹅黄的花边,美则美矣,却略显素气了些。“县主怎么换了身这么素的衣服?是不是不大合适?”
花重微微一笑,这样隆重的场合确实有些不适,“刚刚那件艳丽的宫装是特意因为这次宴会做的,只是被那小太监弄脏了。我向来偏爱素雅,平日里的衣衫恐怕都素淡的很。”
杜福海点了点头,笑道,“满殿娇媚,县主这一身倒是也别出心裁!”
花重不由一愣,自己所言句句属实,却没想到杜福海把自己这般举动想成了刻意而为之,想必宫中多是如此,以与众不同而吸引视线。
“高义县主驾到——”
杜公公一声通报,厅堂中的舞姬纷纷散在两侧,空出中间一条路。花重一身白衣胜雪其中却带着鹅黄的温暖,裙摆逶迤在身后,清冷沉静,秀丽端庄。
“高义县主见过皇上、皇后,还请恕高义来迟之罪!”花重举止从容,如傲雪莲花。
成帝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姗姗来迟倒也不算太晚!赶快入座吧!”
花重起身便看见雪无痕独自坐在一张案几上,颇有不愿的看着自己。花重不紧不慢徐徐走到雪无痕身边落座,却看到对面坐着一位竹青色的身影。
华贵素雅的衣衫裹着修长清瘦的身子,举止高贵,气度从容。狭长的凤目间带着一股儒雅的气质,却有不减英气逼人。此刻正笑意阑珊的看着自己,美目中透着一丝狡黠。
“高义县主别来无恙啊!”西凉无言淡看花重,笑意如水。
成帝不禁好奇,“哦?西凉太子认得我成国高义县主吗?”
花重身边的雪无痕冷哼一声,低声道,“你认识西凉太子?”
花重看着雪无痕无辜的摇了摇头,“我知道西凉无言,却不知他是西凉太子,萍水相逢,也委实算不上认识!”
“你既知道他叫西凉无言,难道不知道他是陵国的太子吗?”雪无痕气鼓鼓的看着西凉无言,眼中的妒火像是要燃烧一切。
花重不由觉得好笑,“你的月移花也是他给的,难道你不知道他是西凉太子?”
雪无痕凝眉看着花重,冷哼一声,“本少主若知道是他给的,宁可被毒死!”
花重无奈的轻轻摇了摇头,竟不知道雪无痕和西凉无言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这般反感西凉无言!自己当日不得已救他,后来也猜想过他是西凉皇族,却终究没有料到他就是陵国的太子!
“高义县主曾救过本太子一命,本太子深感幸运。今日能与高义县主再见,也算是缘分。”西凉无言儒雅从容,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那笑意却又和永嘉的温柔似水不同,总是带着淡淡的疏离和别有深意。
花重勾起嘴角,“本县主曾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你我后会无期。却未曾想应了西凉太子之言,天高路远,终会相见。恐怕一切尽在西凉太子掌握之中,而非太子所说的一场缘分。”
西凉无言像是一尊佛像,无悲无喜,无忧无怒,总是一副笑意的看着众人,举止儒雅带着淡淡疏离的目光。花重心中不由一紧,这样一个人身居高位,该是怎样的光华和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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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无痕在一旁冷哼一声,“无言兄也未免太自作多情了,我家重儿救了你也不过是路见不平,平日里也多次救过路边的阿猫阿狗,要是每个都说是远非,我们重儿上辈子到底是结了什么孽缘啊?”
花重在按几下捏了雪无痕一下,警告的看着雪无痕。“雪少主你羞辱西凉无言,也不至于把我也带进去吧?什么叫孽缘?你这是骂谁呢?”
雪无痕挑了挑眉,不自然的红晕升起在脸颊,嘻嘻的笑了,“不过是顺嘴,顺嘴……”
西凉无言只见两个人在那里窃窃私语,却不知在说些什么。笑意深深的看着雪无痕,“无痕公子好像对高义县主颇为了解,竟然还知道高义县主救了些阿猫阿狗。前几日本太子也曾无意间帮高义县主救了个阿猫,不知道雪少主晓不晓得?”
雪无痕面色一冷,剜了西凉无言一眼,“不晓得!本少主只知道那阿猫恐怕不是阿猫,而是一只吃人的雄狮也未可知。”雪无痕深知西凉无言口中的阿猫是他自己,也不愿理睬。
西凉无言笑意更深,“无妨!反正本太子也是看在高义县主的面子上,与无痕公子无关。”
雪无痕冷笑,“西凉太子恐怕还不知道本少主和重儿的关系吧?看在重儿的面子上,就一定和本少主有关!”
“哦?”西凉无言笑意不减,“不知道无痕公子与高义县主是什么关系?”
雪无痕得意洋洋的笑看着西凉无言,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你口中的高义县主是我雪无痕的未婚妻,是雪族未来的少主夫人!西凉太子可听清了吗?”
西凉无言狭长的凤目中露出一丝狡黠,“无痕公子确定吗?”
“自然!”雪无痕广袖一挥,颇有气势。
西凉无言笑道,“那身在雪族多年的郁小姐如今又是什么身份呢?本太子听说郁小姐痴情无痕公子多年,可是无痕公子偏偏风流天下,红颜知己不在少数。郁小姐善妒,只要是和无痕公子搭边的女人,恐怕没人能躲得过她的沧海一粟!”
花重不由身形一顿,她不知道他们口中的郁羡吟,但是对沧海一粟确实极为熟悉。沧海一粟乃是上乘武学中最为精妙的剑法之一,非武功深厚者不能学成。想必这个郁羡吟也是个中翘楚,竟然学得如此精妙!
雪无痕感受到花重的异样,面色冰冷的看着西凉无言,“西凉太子似乎管的太多了,本少主的妻子只能是宁花重,郁羡吟只是雪族灵女。仅此而已!”
西凉无言从容的端起一杯酒,“但愿无痕公子的话不会传到郁小姐耳朵里,否则高义县主恐怕要添了不少麻烦!本太子的属下可都不是嘴严的人,让本太子着实有些担忧。”
“西凉太子不必担忧,本小姐已经来了!”一道微带怒意的声音落入众人耳中,却未见其人。
花重不由一笑,喃喃道,“很好听的声音,犹如潺潺流水,又似莺啼清脆柔媚!”
雪无痕冷哼一声,低声道,“不比重儿你的声音好听,重儿的声音清丽,带着一份江南细雨般的细腻绵长……”
一道秀雅绝伦的身影飞身而来,身形苗条,衣衫翩飞。发鬓高挽,待旋身飞转面对众人,露出一张美艳无双的脸,柳眉下是一双杏子美眸,芙蓉花般的双颊透着淡淡的粉嫩,红唇娇艳。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冰肌玉骨,却带着几分蛮横的气质。
那女子一双眸子带着几分鄙夷的神色扫视众人,最后落到雪无痕身上,连忙跑过来,“无痕哥哥,你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回雪族?是不是在外边有别的女人了?”
雪无痕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甩开那女子拉着自己胳膊的芊芊素手,“众目睽睽之下,还有没有规矩?不得胡闹,还不快见过成帝!”
众人先是听到女子一番满带醋意的逼问,又是雪无痕虽然严厉却又不失宠溺的斥责,不由一阵唏嘘。
那女子却没理会雪无痕的话,眼神瞟向一旁的花重。从上打下毫不避讳的打量着花重,最后露出一丝鄙夷和不屑。
那女子冷哼一声,“虽然别有一番遗世独立、神圣不可侵犯的高华气度!但是这张脸也勉强只能算的上清丽,这样的女子怎么配和我的无痕哥哥坐在一起?你就是西凉太子口中那个勾引无痕哥哥的女人吗?”
花重不由冷笑,没想到这个女子虽然带着几分单纯,却单纯到口无遮拦的地步!难怪雪无痕不喜欢她,可爱归可爱,但是可爱到极点,那便是无知了!
花重站起身笑道,“你就是雪无痕口中那个让人厌恶难缠的郁羡吟吗?”
西凉无言心中不由一阵笑意,没想到花重不禁心肠歹毒,嘴上功夫更是了得!让一向自视高贵的郁羡吟没占到便宜。
雪无痕饶有兴味的看了花重一眼,心中倒是有几分期待花重的表现。
郁羡吟面色铁青,冷哼一声,“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说我厌恶难缠?你可知道只要是接近无痕哥哥的女人,没有一个能逃得过我的沧海一粟?”
花重不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知道!只是郁小姐怕是弄错了,本县主可没说过你厌恶难缠,是你的无痕哥哥经常和本县主抱怨。再者本县主也没空接近你的无痕哥哥,是你的无痕哥哥死皮赖脸的缠着我!”
雪无痕不由一阵嗤笑,没想到花重竟然如此大胆,连郁羡吟在她这里都吃瘪!
郁羡吟美目圆瞪,“哼!你撒谎!无痕哥哥才不会这么说我呢!你别一口一个本县主本县主的,你以为你是县主我就怕你不成?区区一个县主怎么能和我雪族灵女相比?”
花重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冷,“郁小姐慎言!如今郁小姐可是在成国的土地上,我乃成帝亲封的高义县主,身份尊贵仅次于成帝嫡亲的信阳公主,你侮辱我便是侮辱成国!郁小姐的刁蛮任性还是留到雪族撒火去吧,恕成国如今正在招待西凉太子,无暇顾及郁小姐了!”
西凉无言不由无奈一笑,没想到花重竟然把自己也牵扯进去了,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西凉无言不禁哑然,“本太子正在与成帝商量要事,还请郁小姐稍作回避,待他日闲暇再来。”
郁羡吟冷哼一声,“本小姐有没打扰你们商量要事,你们要商量就商量,本小姐是来找我的无痕哥哥的!”
“放肆!”成帝声音低沉,虽没有那般声色俱厉,但也隐隐露出不悦之色,“郁小姐是雪族灵女,行为举止理应端庄有礼,怎么像个市井之人一样不懂规矩?难道雪少主就这么让她任性妄为吗?”
雪无痕脸色一沉,幽幽的看了郁羡吟一眼,满面冰冷,周身的寒气怕是连花重都感受到了。
郁羡吟不服气的冷哼一声,极不情愿的把左手搭在右侧肩膀上躬身行礼,与成国礼仪不同,想必是雪族特有的方式。
“雪族灵女郁羡吟见过成帝、帝后!愿两位福如东海,长乐未央!”郁羡吟虽然娇纵蛮横,但是好歹也是雪族地位尊贵的灵女,谈吐自然不俗。
成帝的脸色微霁,“郁小姐既然来了,便就坐一同观赏歌舞吧!来人赐坐!”
郁羡吟狠狠地剜了花重一眼,“不要,本小姐要坐在无痕哥哥身边!让她走开!”
花重笑意中不乏轻视,像是故意和郁羡吟作对。花重瞥了她一眼,极尽无奈的说道,“郁小姐可要想好了,若是让本县主走开,难免你的无痕哥哥也会死皮赖脸的跟着本县主!你要想好是不是要自己坐在这里。”
雪无痕扑哧一笑,“没错!重儿到哪坐,本少主就死皮赖脸的跟到哪!还请重儿不要嫌弃。”
郁羡吟柳眉倒立,怒火中烧,“好一个不要脸的女人,本小姐今天倒要看看你有几分能耐,竟然敢和我抢无痕哥哥!”
郁羡吟广袖一甩,手中突然多了把泛着七彩光芒的宝剑,郁羡吟挽了个剑花对着花重说道,“今日本小姐便用这把如虹剑送你魂归生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沧海一粟!”
没等花重动作,郁羡吟踮起脚尖,如虹剑泛着凛冽的寒光充斥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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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啸而来的剑锋向花重的面门袭来,果然有几分气贯长虹之势。花重微微一笑,抽出腰间缠绕的细雨剑,一道晶亮的寒光晃过众人的双目。花重手腕一摇,细雨剑便如灵蛇一样圈圈缠绕在如虹剑上。郁羡吟欲拔剑而不能,气冲冲的旋身一转,衣袖翻飞,两把剑发出互相摩擦的轰鸣。花重向后一退,离开了郁羡吟的如虹剑。
“这便是郁小姐的剑法吗?”花重讽刺一笑。
郁羡吟冷哼一声,“无痕哥哥竟然把细雨剑给了你?哼!若不是你有细雨剑,本小姐岂会落了下风。”郁羡吟手腕一转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泛着七彩光芒的如虹剑横在眼前,“本小姐的如虹剑也不是吃素的!”
如虹剑气势勇猛却少了些细雨剑的灵巧。花重站在原地看着郁羡吟的向自己袭来的剑光,只是躲闪而不急于出手。不到一会的功夫郁羡吟便失去了耐心,奋尽全力致命一击。
花重突然快速向郁羡吟的方向飞身,眼看如虹的剑锋就要刺到花重的心脏。花重却侧身旋转来到了郁羡吟身旁,微微一笑手中的细雨剑缠绕如虹剑。
花重冷笑的瞟了眼郁羡吟满带怒意的脸,“学剑法是用来杀人的,定要直击要害。比划那么多花俏的招式有什么用?真是剑法如人,空有金玉其外!”
郁羡吟不由焦躁,“要你管!”
郁羡吟皱了皱眉,刚劲的如虹随着郁羡吟的动作而改变方向,花重却顺势跟随,让郁羡吟不得而出。
“无耻!”郁羡吟怒斥,“有本事堂堂正正的和我比试!”
花重与郁羡吟彼此形成了一种默契的姿势,“我哪里不堂堂正正了?郁小姐难道不懂什么叫以柔克刚吗?”
郁羡吟突然猛地向后退,在抽出如虹剑的那一刹那,快速的手腕反转,刺向身侧的花重。花重轻巧的避开,却看到身后一脸凝重的叶永嘉。花重不由心中一紧,皱眉回到原位徒手抓住如虹剑的剑锋。
郁羡吟不由皱眉,眼中出现一丝不解,手中的剑却没有停下。只见如虹剑划过花重的芊芊玉指,马上就要刺到花重的眉心……
“住手!”雪无痕大喝一声,一脸杀气的看着郁羡吟,“你若是再敢向前一分,我就把你逐出雪族!”
郁羡吟看着雪无痕冰冷的神色,额上直跳的青筋不由有些害怕。极不情愿的抽回如虹剑,“有什么了不起的?无痕哥哥就喜欢这样一个武功平庸的女子吗?哼!”
花重的掌心和手指已经血肉模糊,留下几道深深的伤痕,深红的血液顺着如雪的皓腕流进广袖中。
叶永嘉连忙上前查看花重手上的伤痕,表情阴郁皱眉道,“你这是干什么?”
花重微微一笑,“我若是不出手,恐怕此刻你已经伤及要害,一命呜呼了!”
叶永嘉用手帕紧紧的包裹住花重的手,微带怒意的说道,“她想杀的又不是我,若是如虹剑再近一分,便正中你眉心!你是成心的吗?”
花重但笑不语,看向雪无痕那满是怒火的双眸。
雪无痕看着花重咬牙切齿,“你还真是不怕送死啊!”
花重冷哼一声,“即便我不想送死,恐怕郁小姐也不会放过我吧!本县主不知道雪族少主和灵女谁在其上,不过若是雪少主愿意,还是好好管教一下郁小姐,免得出来丢人!”
郁羡吟柳眉一蹙,“狐狸精,你说谁丢人?看来如虹剑的滋味你还没常够啊!”郁羡吟突然转怒为笑,“我还以为你是多喜欢无痕哥哥呢,原来也暗藏着一个小白脸啊!若不是刚刚偶然间刺向他,还真不知道你会舍命相救呢!看来你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虽然这个小白脸长的也不错,但却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哪有无痕哥哥风华绝代啊!”
雪无痕的脸更加阴郁,一双清澈的眸子弥漫着阴霾。
叶永嘉带着一丝冰冷,“本王乃是成国九皇子永王!郁小姐若是再口出狂言,别怪成国不顾及与雪族的邦交情意!”
郁羡吟满不在乎的看着叶永嘉,“看来永王殿下的武功也不过如此,若是永王武功高强,哪里轮得到一个女人来救你?空有一副品囊,却原来是个绣花枕头!”
“放肆!”一直在一旁的成帝怒斥道,“郁小姐若是再出言不逊,朕定会向雪族讨个说法。你不仅侮辱皇子还伤及高义县主,雪族还有没有规矩?”
“本小姐不过是伤了个狐狸精,就凭她勾引无痕哥哥,杀了她都不为过!”郁羡吟娇纵的拉着雪无痕的手撒娇的摇了摇,“无痕哥哥,义父和我都想死你了,我们一起回雪族吧!”
花重瞟了眼怒气冲天却隐忍不发的雪无痕,冷笑道,“雪族还真是民风开放啊!堂堂灵女竟然满口污言秽语,不知羞耻。当众与男子拉拉扯扯,本以为只有雪少主这样的男子才胆大妄为,如今看来却都是如出一辙啊!当世五贤之首,也不过如此!如何配得上一个‘贤’字?”
郁羡吟美目中透出一丝怒意,“竟敢取笑无痕哥哥和我雪族,本小姐今天就让你好看!”郁羡吟冷哼一声,左手指尖团聚一股浓重的紫色光芒,像一条锁链一样缠住花重的脖颈。
郁羡吟得意一笑,鄙夷的看着花重,手指慢慢勾了勾,花重便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被那道紫色的光链拽向郁羡吟。
雪无痕皱眉看着郁羡吟,怒吼道,“赶快给我住手!若是你再敢随意动用灵力,我就废了你的武功!”
郁羡吟不服气的看着雪无痕,“无痕哥哥,是这个狐狸精先取笑你的,我只不过是替你出气而已。你干嘛对我发脾气?我偏要杀了她!哼!”
郁羡吟冷哼一声,更加厌恶的看着花重,加重了指尖的力道。花重突然舒了口气,感觉胸口没有刚刚窒息的那般难受,与平常无异,不由一阵惊奇。
郁羡吟渐渐觉察到花重的与众不同,皱眉看着花重有些紧张,“你竟然不怕我的沧海一粟?这怎么可能?沧海一粟是死亡之咒,你怎么可能逃得过?”
“可是正如你所见,我确实不怕的死亡之咒!”花重勾起嫣红的嘴角,“怎么?郁小姐失望了?”花重心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怕郁羡吟的咒语,却着实逃过一劫。花重也曾听闻,沧海一粟不仅剑法绝妙,咒术更是高绝,乃是雪氏一族神秘不可侵犯的绝学,非雪氏灵女和少主不得使用。
郁羡吟凝眉看着花重,突然惊慌失色的看着雪无痕,“无痕哥哥,你竟然给她服用月倾杯?你知不知道月倾杯是雪族禁术?若是让义父知道了怎么会轻易饶过你?”
花重黛眉轻蹙,月倾杯不是寒毒吗?自己每到月圆之夜,必定会经受寒毒之苦,所以在密室之内的寒玉棺椁中运气调息。难道月倾杯还有抵御咒术的作用?
雪无痕看了眼花重,眉间的复杂情绪渐渐归于平静,神色却依然冷漠,“那是本少主自己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雪无痕冷哼一声,转身对成帝说道,“成帝,我雪族灵女娇纵,打扰诸位了。在下先行离去,改日再来给成帝赔罪!”
成帝脸色微霁,威严冷漠道,“雪少主自便!只是郁小姐以后若是这般无礼,还是不要再进宫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郁羡吟冷哼一声,“若不是无痕哥哥在这里,本小姐才不会来呢!”
“闭嘴!”雪无痕怒斥,转身看了花重一眼,飞身而去。
郁羡吟狠狠的剜了花重一眼,见雪无痕离去,连忙追了上去,“无痕哥哥,等等我!”
花重心中不由一阵低沉,似是有浓重的阴霾挥之不去。雪无痕走前那一眼,既冰冷又伴随这热烈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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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皇后一脸冰冷的看着花重,沉默半晌,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无奈和怒意,“高义,你可知道九儿为什么不愿意迎娶琼璋公主吗?”
花重垂首淡漠道,“皇后未免太抬举高义了,永王殿下心中所想高义怎么会知晓?”
韩皇后冷哼一声,“本宫平日里欢喜你是因为你聪明,可以帮着本宫打压后宫。可是如今看来,本宫似乎小瞧了你!你竟然敢勾引九儿,坏九儿大事!”
花重凝眉幽幽的看着韩皇后,“本县主进宫不是不知道你的利用,但我却真心帮你。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为了永王。若是没有永王,即便是你身为皇后,我又有何惧?”花重冷笑,“永王殿下雄才大略,却一直不得放开拳脚,落得今日被逼婚的下场,还不是你这个做母亲的无能?”
“本宫无能?”韩皇后怒道,“本宫母家地位低微,本功能有今日全凭自己机关算尽。若是没有本宫,九儿和信阳怎会有今日的风光?”
花重起身鄙夷的看着韩皇后,“就是你这副为我独尊,运筹帷幄的惺惺作态,才会让永王失去最佳的时机。若不是你妇人之见,沉不住气,在皇上面前先开口提及琼璋公主心仪于谁。成帝有怎么会怀疑永王不轨之心?永王就不会为了保全你的地位而得成帝怪罪了!你还不自知吗?”
韩皇后震惊皱眉,“不可能!本宫只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更何况如今尚未婚配的嫡子只有九儿,本宫说的也是事实。本宫与皇上夫妻多年,即便是先纯孝皇后都没有过皇上这样的宠爱,皇上怎么会怀疑本宫?”
花重冷笑道,“你当真以为帝王之爱是持久不衰的吗?皇后未免自恃过高,若是皇上对先纯孝皇后宠爱不及你,又怎么会立她的儿子为太子?即便太子软弱单纯,也亲自教养!难道皇后这么多年稳居中宫,真的以为是凭借皇上的宠爱?若不是信阳公主舍身取义,失了长风驸马的性命,恐怕皇后你的宝座早就被孟妃抢走了!难道皇后还不自知吗?”
“高义!”一声怒喊打断了花重的话,信阳公主站在身后,一身嫣红的宫装今日竟然有一丝萧索。
韩皇后震惊之余有些心慌,“沉香!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信阳公主勾起一弯笑意,并没有理会韩皇后。而是走进花重笑着说道,“高义县主真是好手段!本宫刚刚得到消息,丛王的三千精兵全部葬身于淮山!”
花重清丽的脸上浮现出粲然一笑,旋身坐到椅子上,广袖一挥颇有几分唯我独尊的气度。“好!从今日起,丛王的好日子就到头了,接下来就是永王的时代了!”
信阳公主妖娆一笑,“本宫替永王多谢高义县主!”
花重哼笑,“公主客气了!公主告诉了我这个好消息,本县主却也有另一个消息要告诉你。这件事对于皇后来说可谓是天大的喜事,只是对于公主来说恐怕并不足以展颜!”
信阳瞟了眼韩皇后,眼帘垂下,“高义县主但说无妨!”
“西凉太子西凉无言来访成国,意在联姻。而对方的嫡亲公主琼璋,执意要嫁给皇上的嫡亲血脉,也就是永王殿下。”花重不以为然的说道,“如今皇后娘娘正在怪本县主为什么永王殿下不答应呢!”
信阳抬起眼帘,一双美目中带着丝丝怒意看着韩皇后,“母后久居内宫,恐怕有些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高义县主自有分寸,还请母后不要插手!”
花重心中冷笑,信阳公主爱慕永嘉,又怎么会甘心别的女人对永嘉用情至深?如今没有勃然大怒,已经算是照顾韩皇后的颜面了!
韩皇后诧异的看着信阳,“沉香!你怎么敢对母后这么说话?若是琼璋公主嫁给九儿,九儿势必会得到陵国的支持,到时候登上帝位,指日可待……”
“母后难道还不明白吗!”信阳怒吼,一步一步靠近韩皇后,“父皇迟迟不肯废除太子,就是因为怕一旦太子之位玄虚,就会上演手足相残的戏码。母后如今心焦气躁想要为皇兄迎娶陵国公主,岂不是正中父皇下怀?你已经坏了我的一生,难道还要皇兄不得安宁吗?”
韩皇后跌坐在凤椅上,不可置信的看着信阳,“那你倒是说说看,若是琼璋公主另嫁他人,九儿怎么办?平白失去这样的机会,以后千钧一发之际,哪里去调兵遣将?”
信阳公主凝眉看着韩皇后,无奈道,“母后已经年迈,皇兄的夺嫡大计实在不应参与,还是明哲保身吧!”
“明哲保身?”韩皇后冷哼一声,“若是登上帝位的不是九儿,你认为本宫这个皇后能做多久?九儿和你有能活到什么时候?到头来我们母子三人岂不是一场悲剧!”
信阳拂袖震怒,“母后!这场悲剧从你害死先纯孝皇后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如今父皇不愿与你为难是因为还有我和皇兄在。今时今日难道母后还在想着手握大权吗?你不是慈敏太后,也未必能成就她那样的霸业,又为何抓住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放呢?”
花重幽幽笑着,慈敏太后,历经三朝而大势不衰。对于政治的铁血手腕和果敢狠辣无人能及,若不是她恐怕老臣欺幼主,垂帘听政掌握全局,成国叶氏江山能不能升起今天的太阳都未可知!
韩皇后面色灰颓的坐在凤椅上,一言不发。
信阳公主平息怒火,吩咐道,“福陵……”
“奴婢在!”福陵恭谨和顺的垂首行礼,刚刚信阳公主那阵仗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信阳公主淡漠道,“皇后娘娘身体不适,不宜太过操劳,这些军国大事若是再传到皇后耳中,本宫拿你是问!好好伺候皇后休息!”
福陵连忙叩首,“是!奴婢记住了!”
信阳公主转身看向花重,“恐怕此时丛王的消息已经传到勤政殿了……”
勤政殿。
成帝额头上的青筋跳的欢快,一双沧桑的眼睛透出寒光,不满血丝。紧握的拳头昭示着他现在的怒气和隐忍。大殿中央的地上跪着叶纯嘉、叶永嘉、宁熙年等人。
“混账!”成帝拍案而起,把手中的奏折扔在地上,怒斥道,“不过是区区剿匪,朕派给他三千精兵,可是还没等到荆州逍遥寨,却全军覆没。他是怎么带兵的?此事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朕的皇子是个草包?!”
“皇上息怒!”宁熙年身子颤抖连忙说道,“丛王第一次出征,又恰逢南方多雨,遇到山洪,山体崩塌。此乃天灾,并非**,想必丛王殿下此时也是忧思难眠、心痛不已!”
“忧思难眠?”成帝冷哼一声,“朕的三千精兵没有战死沙场,全都无故丧命,难道他此时还有心思睡觉不成?”
宁熙年垂首更低,“丛王殿下与副将欧阳飞燕正在赶回万安城的路上,等待皇上发落!”
成帝怒气冲天的坐在龙椅上,“不过是去剿匪,竟然如此狼狈回归,还有什么脸面见朕?待他回万安城就让他回府闭门思过吧!等什么时候逍遥寨覆灭,什么时候再进宫!”
宁熙年眉头一皱,苦不堪言,“是!”
成帝扫视着叶纯嘉和叶永嘉,冷声说道,“太子,永王,你们两个对逍遥寨一事有何见解?”
叶纯嘉和叶永嘉轻轻对视一眼,连忙各自垂首。叶纯嘉说道,“父皇,儿臣认为丛王出师未捷之事不宜宣扬,毕竟关系皇家颜面,更何况如今西凉太子还在,若是传到他耳中岂不是有损我成国威仪?”
成帝皱眉点了点头,“继续说!”
叶纯嘉坦然说道,“逍遥寨如今聚众山头,逍遥寨寨主司徒野阴险狡诈,无恶不作。儿臣觉得逍遥寨不除,荆州百姓无安宁之日。怎能让成国子民惶惶不可终日呢?儿臣愿意再次带兵前往荆州剿匪,望父皇成全!”
成帝思忖片刻,眼帘垂下遮住所有的情绪,默不作声。
“父皇!皇兄身为储君定要留守京中为父皇分忧,怎可随意出征身临险境?”叶永嘉朗声道,“儿臣一己之身,虽然不才,却愿意代皇兄道荆州一站!”
叶纯嘉凝眉看着叶永嘉,眼中满是担忧,“这怎么能行?皇弟也同样贵为王爷,本太子出征危险,难道就皇弟就不危险吗?更何况如今西凉太子正在京中等待商议联姻之事,若是此时你出征,岂不是落人话柄?”
叶永嘉微微一笑,“皇兄不必担忧,我想西凉太子是心胸坦荡之人,是不会介意的。更何况不过月余,待我回朝之日,正是琼璋公主来访之时。皇弟正好出征在外,以免徒惹事端。”
成帝微微点了点头,“太子身为储君的确不应离京,欣王虽然勇猛,却又那般莽撞定会吃亏!永王前去倒是甚合朕心。”
叶永嘉微微一笑,“多谢父皇成全!”
“九皇弟一切小心!”叶纯嘉担忧的叮嘱道。
成帝眼中出现一丝欣慰,“你们都退下吧!朕要和永王单独说几句话。”
“是!儿臣(臣)告退。”叶纯嘉与宁熙年连忙退出勤政殿。
空旷的勤政殿只有成帝与叶永嘉两个人,沉静半晌。
成帝突然长长叹了口,“九儿,朕记得上次要把高义县主许配给你,你在宗庙跪了一天一夜求朕收回成命。可是西凉太子洗尘宴上你宁可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也不愿迎娶琼璋公主。朕分明看到你对高义县主的眼神,朕懂得。只是朕不知道你分明喜欢她,却又不想娶她,到底为何?”
叶永嘉神色凝重,淡然道,“父皇,人生最难的莫过于有所求而不得求,有所求而求不得。儿臣孑然一身,不愿多增烦扰,只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叶永嘉落寞一笑,花重看着雪无痕的眼神即便是讨厌愤恨,却也是有强烈的感**彩的,而对自己永远是温柔似水的微笑和关心。或许在她的心里到底只是觉得亏欠着自己,再无其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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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永嘉一身银色的铠甲在秋日初寒的早晨泛着丝丝冷冽的光满,那一张白皙俊逸的脸上依然如水。面前是三千精兵整齐的排列在城门口,整装待发。
信阳公主一身嫣红的劲装在风中翩飞,鬓边垂下的发丝衬出一张魅惑人心的脸。信阳的眼中满是担忧和寒意,飞身下马,来到永嘉身边。
“皇兄……”信阳欲言又止,“此去荆州万事小心,听闻逍遥寨寨主司徒野生性阴险狡诈,当地官员多次围剿仍然一无所获。若是此去不能按照原计划那样歼灭敌匪,也定要平安归来从长计议!”
叶永嘉侧首看着信阳,笑的柔情似水,“皇妹放心在宫中照顾母后便是。当初母后让你唤我皇兄本是想让我照顾你,没想到却还是你照拂我居多,生生为我着想半生。”
信阳嫣红的双唇扯出一丝微笑,“人各有命,皇兄不必自责。”信阳拿起手中的参商剑递给叶永嘉,“我深知你从不习武,此去虽不用你亲自杀敌,但是难免途中生变。这把参商剑是长风留下的,乃是军中战魂,嗜血无数。若是皇兄遇到危险,或许此剑杀气还可救你一命。”
叶永嘉笑意如水的看着参商剑,“长风的东西你向来爱护的很,我这一去具体情况还未可知,若是参商剑有什么闪失,我该怎么和长风交代?”
信阳微微一叹,“人来人往皆是空,人都去了,一把剑又能代表什么呢?除了长风,皇兄是我叶沉香此生最珍贵之人,区区一把剑又算得了什么呢!”
叶永嘉拿起信阳手中的参商剑,“多谢皇妹!”
“永王殿下,我们该启程了!”一脸浪荡笑容的青衫男子策马而来,“公主若是再喋喋不休,恐怕士兵不用出城就睡着了,让永王殿下何时能回京?”
信阳剜了眼那男子,“宁流辰,你身为副将。若是永王除了什么事,你最好就不要回京了,否则本公主定不饶你!”
宁流辰粲然一笑,“多谢公主抬爱,只不过出征之事,祸福难料。流辰也不敢保证啊?要不永王殿下还是别去了,我看信阳公主的功夫也不错,应该可以代永王前去!”
信阳冷哼一声,手中的马鞭扬起重重的抽了宁流辰坐下的马。马儿受惊,一声嘶鸣,弄得宁流辰措手不及。“再这么口无遮拦,下次这鞭子就抽到你身上!”
叶永嘉看着信阳和宁流辰打打骂骂,不由无奈的笑笑,畅望远方,还是没有看到那道身影。难道今日她真的不会来了吗?心中不免惆怅。
“永王殿下,该启程了!”身边的凌云一身戎装。
叶永嘉点了点头,调转马头,眼中满是失落,“传令下去,大军出发!”
“慢——”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永嘉落寞的脸上不禁扬起一丝微笑,回首便看见绝尘而来的花重。白衣胜雪袖口紧束,少了几分华丽多了几分简洁,一头青丝随意束在脑后,粉黛不失,一派英姿飒爽。
花重策马道叶永嘉身前,勾起粉唇一笑,“皇上有令,命本县主与永王同去剿匪,助永王一臂之力!”
叶永嘉的双唇慢慢裂开,绽放出一丝明媚的笑意。
花重笑着问道,“怎么?永王不愿意?”
“三生有幸!”叶永嘉一句简洁的回答,让两个人笑意盎然。
一身竹青色衣衫的男子静静的在窗前负手而立,欣长的清瘦的身姿带着儒雅的气质。窗外飞来两只白鸽,落到窗台上咕咕的叫。男子微微一笑,骨节分明的手指抓住鸽子的翅膀,抽出腿上的锦帛。
身后一阵冷风吹过,一个黑衣男子掩面跪在地上,恭敬道,“太子殿下,属下已经前去淮山一代查看过,正如太子殿下所料,山体崩塌的确是有人故意为之。”
西凉无言转过身,脸上的笑意淡淡的,一双狭长的凤目中满是玩味。“说说具体情况!”
“属下在淮山附近的岩石上发现大量火药的痕迹,只是山洪暴发冲走不少,又连几天大雨,若是不细心恐怕根本无人察觉。”那男子又说道,“另外属下在淮山附近发现一些行踪隐秘之人,经过多方查探,属下发现这些人是出自永王府!”
“叶永嘉?”西凉无言冷笑,“叶永嘉哪里会有这番心思?恐怕是有人在背后献计献策吧!”西凉无言又侧首问道,“本太子让你去调查雪无痕与高义县主的事,进展如何?”
那男子眉头微微一皱,“属下无能,只调查处雪少主似乎是突然出现在成国,与高义县主相识并有了婚约。其他的似乎有人可以抹去……”
西凉无言凤目中留露出一丝寒意,“琼璋公主可动身了吗?”
那男子微微放松一些,“琼璋公主已经出发,只是似乎听说了前来成国的真正原因,一路上对太子殿下颇有微词。”
西凉无言冷哼一声,“告诉她安安静静的来万安城,不要耍什么花样。她身为陵国公主,自然要承受别人所不能。若是她再出言不慎……”西凉无言的凤目瞟向跪在地上的男子,“你知道该怎么办!”
那男子浑身一震,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属下明白!定会劝解公主完成太子殿下的命令。”
“派湛清去跟着高义县主和永王的剿匪军,务必要把他们的一举一动,一字无漏的传给本太子!”西凉无言坐回书桌后的木椅上。“下去吧!”
“是!”那男子身形极快,消失在屋内。
西凉无言拿出攥在手中的锦帛,打开一看,嘴角勾起一丝微笑,“看来父皇还是很疼我的!”
西凉无言想起第一次见到花重时,那冷漠决然的眼神,身上那几处仿佛依然有当时被踢的疼痛,不由的微微一笑……
从王府。
叶丛嘉一脸阴霾的坐在书房里,眼中满是冷冷的萧瑟寒意。宁花颜坐在叶丛嘉的腿上,轻薄的纱衣露出雪白的手臂,暧昧的揽着叶丛嘉的脖子。
“王爷出征了这么久刚刚回来,不好好休息,为什么还要召见顾妃呢?”宁花颜满脸不愿,倒了杯酒递到叶丛嘉嘴边,“妾身天天担心王爷,夜夜难以安枕。如今王爷回来了,这回妾身可以和王爷睡个好觉了!”
叶丛嘉冷哼一声,“难得侧妃还能睡得着啊!”
宁花颜看着叶丛嘉冷下来的脸色,心中不语一颤,“王爷,好在您平安回来了,至于剿匪的事……”
“哼!本王哪里是去剿匪,简直是去丢人的!”叶丛嘉一拳打在桌上,眉宇间透漏着怒意,“三千精兵,竟然在淮山全军覆没,还没等到逍遥寨,便不战而败了!”
宁花颜目光游离,喃喃道,“明明已经做好万全之策了,谁会想到竟然遇到天灾……”
叶丛嘉冷目盯着宁花颜,“侧妃的意思是,天不助本王,意在永王凯旋而归是吗?”
宁花颜连忙摇了摇头,“妾身并无此意!妾身只是替王爷可惜……”
叶丛嘉一把甩开宁花颜,“天灾?哼!恐怕是**吧!老九啊,老九,本王还真是小看了你。”
叶永嘉心中一动,此时多半与宁花重脱不了关系,若是单纯的只是叶永嘉,他势必会估计淮山附近的百姓。如此心狠手辣,肆无忌惮,只有那个心如蛇蝎的女人做得出来!叶永嘉看到花颜惊慌失措栽倒在地的模样,不由一阵鄙夷。怎么自己的女人没有一个有那般傲骨?不是姐妹吗?
顾双城战战兢兢的推门进来,“臣妾见过王爷!”
叶丛嘉冷笑,看着清瘦不少的顾双城,“爱妃憔悴了不少,怎么?本王不在府上,爱妃寝食难安?”
顾双城垂首恭谨道,“臣妾听闻王爷大败而回,甚为狼狈,很是担忧!”
叶丛嘉上前捏住顾双城的下巴,怒斥道,“王妃似乎很喜欢看本王的笑话嘛!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当初信阳公主送你凤凰朝日就是因为叶永嘉夸赞你。你如今已经是本王的女人,难道还不知足吗?叶永嘉身边可还有你的好姐妹宁花重惺惺相惜呢!哪里轮的上你?”
顾双城一向端庄慧德,安分守己,可是自从嫁入丛王府,备受折磨。顾双城的心早已千疮百孔,浑身颤抖……
顾双城突然冷笑,而且声音越来越大,目光中充满鄙夷的神色。与平日里的温柔贤德天差地别,叶丛嘉不禁诧异。
“你笑什么?”叶丛嘉心中竟然产生一丝惧意,“你在嘲笑本王?”
顾双城目光犀利的看着叶丛嘉,“没错,臣妾确就是在嘲笑王爷。笑王爷你空有一番才智却斗不过一个女人!既然王爷势要夺嫡,那就拿出几分生死无畏的气度来。胜者王侯败者寇,若是输了左右也是一死,又能如何?我们斗也斗了,争也争了,也曾春风得意,又有何惧?”
叶丛嘉震惊的看着顾双城,突然大笑,“没想到王妃身上竟然有这般恢弘气度,有王妃在何愁大业不成?”
顾双城目光坚韧,“宁可枝头抱香死,不曾吹落北风中。若是王爷不愿安然度日,意在夺嫡,那臣妾顾念什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既然不甘心平庸一世,那便不如放手一搏,到头来即便北风摧残也心甘情愿!何必唯唯诺诺?”
叶丛嘉目光晶亮,灼灼燃烧起丝丝希翼,“好!他日本王荣登大位,必定与王妃共襄盛举!”
顾双城的眼中闪现出鱼死网破的气势,与其在王府中小心翼翼的做一个任人践踏宰割的王妃,为何不利用叶丛嘉的身份和贪心登上巅峰?既然心之所求美满之日不能实现,那边选择一条繁华辉煌的不归之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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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多日,正巧又遇上阴雨连绵。一路走来的山道很是泥泞,士兵们一个个累的疲惫不堪,花重凝眉看着远方。叶永嘉那银色的盔甲倒仿佛像是一尘不染,永远都泛着光亮。
叶永嘉看着花重面色憔悴,身后的将士已经怨声载道。不禁心中有些担忧,试探的问道,“花重,不如停下来休息一下吧,我看众位将士都已经疲惫不堪了!你自己也要好好休息一下!”
花重回首,一双眼睛犀利的看着身后的士兵,摇了摇头,“不行!路途遥远,天气又不好,只有快点到达目的地,才能确保万无一失。若是此刻停军休息,必然会让士兵产生安逸感,再想快走可就难了!”
叶永嘉身边的凌云皱起眉头,低声道,“县主,如今不是逞一时之快的时候,属下的武功向来比下面将士好一些,如今连我都已经疲惫不堪了,如何还能大胜逍遥寨?”
花重凌厉的眼神扫向凌云,手中的马鞭毫不留情的狠狠抽向凌云的背部,啪的一声在凌云身上留下了一道血痕。凌云不禁咬牙吃痛的看着花重,“县主这是何意?”
花重冷笑看着凌云那双满是不甘的眼睛,“如今你受了伤可还能替永王剿灭逍遥寨?”
“属下即便是死也要替永王殿下扫平逍遥寨!”凌云笃定的说道,眼神中泛着忠诚的光芒。
“人都有惰性,如今你尚且走的动,他们却走不动,就是该打!”花重的眼神冰冷,“而如今你受了伤尚且能行军,对他们来说也算公平,如今你还有什么担忧吗?”
凌云凝眉低下头,“属下知罪!”
花重冷哼一声,“还有谁走不动吗?本县主不介意多打你们几鞭子!”
四下无人应声,全都垂首不语,但心中却涌现丝丝怒意。咬着牙隐忍,如今就连永王殿下都听她这个县主的,这些副将和士兵能有什么办法?
犀利的雨丝中透着秋日的寒凉,宁流辰青色的身影策马穿梭在士兵间,向花重奔来。到花重身侧,马蹄扬起一声长啸,停了下来,在原地转了几个圈。
宁流辰一脸凝重,“后面的士兵们已经疲惫不堪,全都躺在泥水里不愿意起来。说是不走了!”
前面的一位副将皱起眉头,黝黑的肌肤泛着光亮,相貌粗犷,像是多年行军打仗。“永王、县主如今恐怕只能停军休息了!皇上一共派兵三千,但是功夫和装备都没有丛王的精兵好,若是这样下去恐怕……”
叶永嘉垂首皱眉,抬起眼帘看着花重。花重的眼神向后方眺望,在细雨中有些迷离和冰冷。
那副将以为花重不好出尔反尔,连忙笑着说道,“其实县主不必着急,丛王的军队去时便用了半月余,而我们如今刚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必定会比丛王更加快速的凯旋而归!”
花重瞟了那副将一眼,相貌粗犷,目光诚恳,像是个敦厚忠心之人。花重问道,“你叫什么?”
“末将宋明东!”那男子恭谨的抱拳。
“宋明东?”花重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你和凌云随本县主前去后方查看,宁流辰保护永王殿下左右,其他人各守其职,不得有误!”
“是!”
叶永嘉上前拉住花重的缰绳,低声道,“花重,你这是……”
花重仰头看向叶永嘉贴近的面容,虽然皮肤依然白皙却不乏憔悴之色,满是担忧。“永嘉不必担忧!我宁花重一定会让你凯旋而归!”
说罢,花重大喝一声,驱马前行。三人转过山道的路弯,来到行军后侧,只见一大批士兵躺着坐着趴着或是斜倚在山壁上的,歪歪曲曲的不成样子。
花重扫视众人,却发现士兵中央有一个人依然直挺的站立在那里。花重微微一笑,带着几分兴味。策马上前打量着这个男子,古铜色的皮肤配上脸上刚毅的线条,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绽放着坚定的光芒,一双剑眉带着几分英气。完全是一个铁血硬汉的形象,可是偏偏眉宇间又带着几分闪烁。
花重嘴角勾起,用马鞭指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那男子声音洪亮的回答道,“属下周易纬!”
花重摆弄手中的马鞭,笑道,“周易纬?好名字!本县主问你,你为什么不像他们一样,或躺或坐的歇一会,而是端端正正的站在这,待本县主前来?”
周易纬声音洪亮的回答道,“将军没让休息,属下不敢擅自行动。而属下在队伍中的位置就在这里,不敢靠前与其它士兵同站。身为士兵须知军纪严明,军令如山!属下不敢违抗!”
花重不由一笑,俯身看着周易纬带着丝丝探究,“本县主知道其它躺在地上这些士兵,就是因为不服本县主的管治,瞧不起我这个女子,你又为何对本县主毕恭毕敬?”
周易纬冷哼一声,笑容中的一双眼睛闪现着光亮,“男子可为之事女子未必不可为!周易纬出身贫寒,但是却有一颗忠君爱国宏图大业之心。县主虽为女子,智谋才略,武功骑射也未必是男子能及。须知英雄不问出处!”
花重不由大笑,没想到这三千士兵中竟然还有如此胸怀之人!花重笑道,“周易纬所言甚是,英雄每多屠狗辈,侠女自古出风尘。若是真有本事,何须论出身贵贱,男女之身?”
花重瞟了眼众人,眼神冰冷,“你们确定今日不走了是吗?”
斜倚在山壁上的一个男子很是不屑的说道,“县主走在前面又是骑马自然不知道后面兄弟的辛苦。我们的鞋袜早就被泥水沾湿了,若是再这么走下去,恐怕脚板都被泡烂了,哪里还能剿匪?”
像是一呼百应般,周围的士兵都嚷嚷着,顿时一片混乱。花重泛出冷笑,周身的气息冰冷,像是从地狱中走出的恶魔。花重啪的一声,鞭子抽打在石壁上发出响亮的声音,那石头竟然掉了碎片。众人心中不禁诧异,都默不作声的看着花重。
花重策马在其中绕了几圈,“现在本县主说最后一次,想继续跟着大军走的就马上给本县主站起来。若是仍旧不想走,那就继续躺着!本县主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那群人犹豫片刻,有三三两两的人栽歪着站起身,剩下的仍旧像死尸一样躺在地上。
花重沉默片刻,眼神放着寒冷犀利的光芒,嘴角勾起一丝嗜血的微笑,“宋明东!”
“末将在!”宋明东沉稳的声音在花重身后响起。
花重冷哼一声,“剩下躺在地上的士兵,军法处置,一个不留!”
众人哗然,不可置信的看着花重,当然这其中也有不屑……
宋明东倒吸一口冷气,“县主,剩下的恐怕有一百多人……这、这不大合适吧?”
花重犀利的目光看向宋明东,“有什么不合适的?兵贵在精而不在多!留着这群饭桶也是无用,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宋明东咬了咬牙,“是!”
那些人中顿时有些人吓得屁滚尿流的爬起来,连忙喊道,“县主饶命!县主饶命!属下知错!”
那先前倚在石壁上的男子仍然冷笑着坐在那里,“老子就不信,你能杀了我,我行军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岂是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说杀就杀的?休要吓唬老子!”
花重轻蔑一笑,看着那群后回来的士兵,“你们确定能跟的上大军的脚步吗?若是再有下次,立斩不饶!”
“属下知罪!属下知罪!”众士兵连忙跪下叩首。
倚在石壁上的男子不屑的看着他们,“呸!没出息……”
花重冷哼一声,“宋明东,那就把这些后站起来的全都调去后方军备,不准参与剿匪实战。那些仍然没站起来的,杀无赦!”花重又看了眼周易纬,“周易纬,你还能走吗?你的脚可让泥水泡烂了吗?”
周易纬冷笑一声,“天下无不可为之事,只怕立志不坚!属下不仅能跟上大军脚步,还可以比大军走得更快!”
花重笑道,“好!”
花重勒马回缰,策马而去,溅起一阵泥水。
宋明东留在原地皱眉为难的看着凌云,“凌云副将,这、这如何是好?”
凌云眼神犀利,却绽放着兴奋的光芒,“高义县主之命即为军令,自然是杀无赦!”
自此再无人敢在军中闹事,没几日便顺利快速的到达荆州,安营扎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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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悬崖边,花重摆弄着那些做好的东西,统统熟练的绑在自己身上。宁流辰皱眉看着花重,“你却定这玩意是你想要的东西?会不会是工匠们做错了?”
此时的花重,身前五花大绑,只留下两只手支撑在胸前的横杆上,身后则是一副巨大的翅膀,用牛皮缝制,绑的异常结实。花重看着众人疑惑的目光,不由得意一笑。
“你们看好了,本县主今日就从这里跳下去!”花重站到悬崖边,风呼啸着,那一对翅膀却纹丝不动。
叶永嘉皱了皱眉,“花重,你确定……”
花重回头白了眼叶永嘉,二十多个士兵看着花重的眼神像是再看一个疯癫之人,让花重很是不爽!
花重冷哼一声,只听见风呼的一声,花重的身影消失在悬崖边。
“花重——”叶永嘉不由心惊的大喊一声。
连忙跑到悬崖边,一双猩红的眼却看到那对翅膀慢慢的飘落,随着花重的控制而稳稳地漂浮在空中。花重像是一只巨大的鸟,平稳的错落在悬崖之间,不一会便安安稳稳的落在崖底。
叶永嘉不禁长长的舒了口气,胸口悬着的心脏微微放松下来,“快去崖底接应高义县主!”
“是!”身后的宋明东连忙另寻他路,向崖底跑去。
剩下的十九个士兵,一阵唏嘘赞叹,都怀揣着兴奋。周易纬的脸上满是惊喜,“县主真是奇思妙想,没想到人竟然真的可以在空中自由飞翔!”
宁流辰目瞪口呆的看着宋明东跑向花重,小心翼翼的拿起那双翅膀,跟着花重往回走。“永王殿下,你确定我看到的是真的吗?我没有在做梦吗?”
叶永嘉哼笑的摇了摇头,“若这是梦,那本王也不是太累了!”刚刚花重那一跃而下,着实把自己吓了一跳,仿佛又回到了灵山的那一幕,只是这次自己却没有那个勇气随着花重跳下去!叶永嘉的眉头微微一皱,一种愧疚油然而生。
花重笑着走上悬崖边,看着众人,有热切,有期盼,有兴奋,有担忧……
“怎么样?本县主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从这跳下去就从这跳下去!”花重接过宋明东手中的翅膀,“你们觉得这个东西如何?”
二十多个人一阵欢呼,花重微微一笑,“从现在开始,你们就在这里练习飞翔,我一共就做了二十个,谁若是没绑牢掉了下去,可别管本县主把你们挫骨扬灰!”
二十个人一听脸上的笑容立马僵硬,连忙收了神色,凝重的看着花重,“是,县主!”
周易纬上前看着那对翅膀,眼神晶亮,“县主,让属下先试试吧!”
花重眼光一转,“还是让宋明东先试试吧!我刚刚只示范了一次,你年轻难免毛躁,不如宋明东老成。你在悬崖边再看一次!”
周易纬微微有些失望,“是!属下听从县主安排。”
宋明东也学着花重的样子一件一件的绑在胸前,在悬崖边飞身而下,山崖间的风极大,宋明东难免有些紧张,虽然偶尔会有方向上的偏颇,但好歹也算成功落地……
宁流辰眼中满是惊讶,目瞪口呆的看着花重,“三妹,你确定这东西是你想出来的吗?”
花重狠狠的剜了宁流辰一眼,“就这点东西竟然让你这个宁府二少爷惊讶成这样,还有没有点见识!”花重回首看着一脸平静如水的叶永嘉,不禁一笑,“你看人家永王,见多识广,镇定自若!”
叶永嘉目光迷离的看向花重,“花重,你确定你不是巫女吗?”
花重瞪了叶永嘉一眼,转头继续看向悬崖边上逐个试飞的士兵……
深夜,一千士兵悄无声息的靠近逍遥山,叶永嘉和宁流辰跟在花重身侧,潜伏在草地中。夜色悠悠,小逍遥山上的光亮忽明忽暗,隐隐有风吹过,杂草翻涌。
花重低声说道,“我呆着宋明东、周易等二十人登上逍遥山主峰,从主峰利用飞翔浆划过山崖,潜入小逍遥山。流辰率领一队士兵暗自包围小逍遥山所有通道,切莫让一个草寇跑掉。永嘉你率领其余人在此等候,得到我的暗号之后,立刻冲上山顶剿匪!”
永嘉眉头一皱,“你就带二十个人?太冒险了!”
花重侧首看着永嘉,“我只做了二十个滑翔浆!这二十个人这五天来日夜爬山,如今正是火候,足可以以一抵十!”
“可是……”永嘉还是有些不放心。
一旁的宁流辰不羁一笑,“花重既然胸有成竹,永王就不必担心了,我们只管按照花重说的做,配合好她便是!”
花重点了点头,“宋明东,周易纬,招呼其他人,出发!”
脱下秋衣的而二十位士兵不乏轻快了很多,脚下穿着花重特意定制的鞋子减少了爬山时滑倒的次数,更加方便了登上山顶。时间比第一次是减少了很多。
到达山顶,花重眼神一凛,“脱下脚上的钉子鞋,绑上滑翔浆!”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二十个士兵训练有素的绑好滑翔浆,像二十只大鸟一样站在悬崖边上。呼啸的寒风吹过,却再也没有人吓得颤抖!
花重站在中间,看着前下方的小逍遥山说道,“我已经观察过了,对面山顶每隔一盏茶的功夫便会有两队人经过巡视。周围有光点的地方都是固定的眺望点。周易纬,你带着五个人滑到对面之后,查探敌匪粮草下落,烧了他的粮仓!”
“是!”
“宋明东,你率领十人去正面山路,夺下前面的所有固定堪称点。等周易纬那边的火烧起来之后,你便传信号给永王殿下,让他率兵上山!”花重声音凌厉道,“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再让永王上山,明白吗?”
宋明东点了点头,“县主放心!”
“剩下的人跟我走,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花重的声音透着一丝冰冷的嗜血气息,让众人不禁心中一颤,“出发!”
一声令下,二十个人齐齐跳跃,各自滑翔到对面的山峰上。花重脚一着地,飞快的向前跑了几步,慢慢的停下来。快速的解开身上的翅膀,耳边传来两声老鼠的叫声。花重满意的点了点头,都已经安全降落。花重回复两声,便向前探索着。
前面一个匪徒正拿着火把左右摇晃,背对着花重。花重眼神一凛,飞速上前搂住那人的脖子向后拽进草丛。那人惊恐的看着像是鬼魅一样的花重,却发不出声音。花重眼神一眯,低声问道,“说!你们的粮草在哪?”
那人眼神向山后方瞟了瞟,花重两手使劲一拧,嘎查一声,那男子便睁大眼睛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脖子已经断成两截。周易纬朝花重点了点头做了个向山后方的手势,便带着那五个人飞速走去。
花重刚一抬脚,便听到后面一声木枝断裂的声音,不知道身后的谁不小心踩到了木枝。
“谁?”一个巡视的男子正在草丛中更衣,听到声响惊慌失措的拉紧裤子,拿着火把照过来。“谁?给老子出来!”
花重眉头一皱,不不躲不闪,快速的上前搂住那人的脖子,手中寒光一现,匕首便割破了他的喉咙。花重把匕首在那死人的衣服上擦了擦,向宋明东打了个手势。宋明东点了点头,连忙带人向前方行进。
剩下三个人跟着花重,小心翼翼的潜入中心地带。手脚麻利的杀了守卫的人,拖进暗处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花重来到一处石屋前,两个身形矫健的男子站在门口左右巡视。花重打了个手势,另外三个人点了点头,花重从房后绕道侧面,一个留守士兵留守在房后一个士兵从另一侧悄无声息的潜入……
那守门的硬汉其中一个打了声哈欠,对另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说道,“哥们,我去后边方便一下,你辛苦了!”
那胡子拉碴的男人点了点头,一脸凝重,“小心点!最近朝廷派兵攻打逍遥寨,可千万别出守门差错!”
“放心吧”那人向侧面走去,花重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那男子刚拐弯便看见潜在侧面的士兵,刚要叫却被一把扼住喉咙,接下来便被匕首割破,只留下呜呜的几声。
那胡子拉碴的男人听到声响,喊了声,“小子!小子!”凝眉向那边走去。
花重不禁心下漏了一拍,这胡子男的武功明显高出那小子许多,潜在侧面的士兵能不能对付的了还真是问题!若是失败,便前功尽弃了!
突然,山后方火光冲天,四周顿时乱了起来,“不好啦!走水啦!大家快救火啊——”
花重不由一笑,好及时的周易纬!
那胡子男立马急躁起来,“快!快去救火!奶奶的,老子的粮草!”连忙跑过去。
花重输了口气,向身后的士兵打了个手势,士兵守在门口,花重潜入石屋。
石屋内弥漫着一股氤氲的水汽,花重的眼前一片迷蒙。屏风后有两道声音交缠的身影,令人脸红的暧昧。花重不由一丝冷笑,都这个时候了,没想到还有心思抵死缠绵!
“既然进来了何必藏头露尾的呢?阁下还是以真面目相见吧!”屏风后的男子竟然有一副好嗓子,声音野性十足又不乏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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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冷笑着大方的绕过屏风来到内室,只见一潭碧水波光潋滟,散落着无数花瓣,美不胜收。浴池简洁不失华丽,倒完全不像是山寨草寇的品味。
最重要的是暧昧的水池内竟然有一对交颈鸳鸯,那女子皮肤白皙,在氤氲的水汽中更显细腻,高挺的双峰恰好半遮半漏在水面,有片片花瓣遮住那梅花点点。身后的男子更是大胆,****的身子露出古铜色的性感肌肤,紧实的肌肉彰显着男性的魅力,肩上披散着湿润的黑发。矫健有力的双臂绕过美人来到前面挡住丰满的美好,另一只手在美人身下隐匿在水中,给人无限遐想……
花重微微一笑,“没想到司徒寨主竟然有如此风情,倒是我的想象力不够丰富了!”花重的确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健美的男子竟然会落草为寇。
“本寨主也没有想到高义县主竟然能这么快就攻上逍遥寨!”那男子浅浅的吻着女子的脖颈。
花重冷哼一声,“司徒寨主哪里找来的女子,倒是大胆的很!”
********的画面花重不是没见过,前世宫廷中别说是别的嫔妃为了勾引叶永嘉费尽心机,就连自己也曾营造过这番旖旎的风光!只可惜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能够有如此放松的心态,还真是让花重大开眼界!
司徒野放声大笑,把没人甩到一边,抬起头露出一张俊逸的脸。那张脸上剑眉星目,尤其是那双眼睛透着像猎鹰一样危险的光芒和狂傲!挺立的鼻梁,细嫩的肌肤,无不让人臣服在那野性的魅力中。那双薄唇微微勾起,性感十足,但是花重却冷漠一笑。薄唇的男子,生性薄情。
“再大胆能比的上高义县主吗?”司徒野鹰眼一瞪,“本寨主还以为最先打头阵的会是永王殿下,没想到逍遥寨尽数毁在你一个女人的手上,这让本寨主情何以堪呢?”
花重不由一笑,“司徒寨主恐怕马上就要退位让贤了,这逍遥寨从此以后就会从世间消失!没有逍遥寨,也再没有司徒野!”
司徒野冷笑,“你以为你杀得了我吗?”
花重不以为意的拔出手中的匕首,寒光乍现,“可以试试!”
谁知那刚刚还大胆的女子此刻却尖叫起来,惊恐的看着花重手上的匕首,“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寨主救命吧!”一边叫喊一边向司徒野躲去。
司徒野冷哼一声,鹰眼中闪现一道寒光,伸手掐住那女子的脖子轻轻一扭,咔嚓一声,那女子再也没有了动静。司徒野用力一甩,女子整个身体飞身而出,被扔到了屏风外。花重心中不由一冷,刚刚还缠绵悱恻的女子此刻竟然能弃之如敝履,此人果真薄情!
“可恶!青楼女子就是这般没有见识,没事时风骚的很,遇到点事就大喊大叫!”司徒野一阵厌恶,突然看着镇定自若的花重邪魅一笑,“哪里有高义县主这样的从容不迫!”
花重冷笑,“司徒寨主抬举了!大军马上就要攻上山顶了,本县主不想浪费时间,还请司徒寨主行个方便。一跟本县主回京听审,而就地处决。自己选一个吧!”
司徒野大笑,“高义县主倒是爽快,不过在下哪个都不想选,怎么办呢?”
花重嗤笑,“那就要看司徒寨主的本事了!”花重普通一声跳进水里,与赤身的司徒野过招。没想到司徒野并不专心与花重打斗,却意在让花重溺水。花重在水下看着近在咫尺的司徒野,不论是出拳还是踢脚都受到水力的阻挡。司徒野力气很大,身手敏捷,制止住花重的四肢,嘲讽一笑。
司徒野张了张嘴,花重隐约看出那几个字,后会有期!
司徒野游到水池另一边,花重连忙跟过去,却没想到突然间脚下没了着落,这边的水池竟然深出跟多!司徒野到达最底层扭动了墙壁上的机关,突然回头看了眼跟过来花重,皱眉游进打开的密道口,花重想也不想便跟了进去。
好不容易有了空气,花重露出头大口大口的呼吸,周围是一处石洞,黯然无光。花重只觉得浑身冰凉,不知道身在何处。突然身后有人遏制住自己的脖子,花重眉头一紧,“司徒野?”
“高义县主好记性!”司徒野野性十足的声音在花重的耳侧响起,“没想到高义县主竟然跟到这来了!没听说过穷寇莫追吗?必有后招的!”
司徒野的声音中满是嘲讽。花重冷哼一声,“我说司徒寨主怎么不着急逃跑,原来是有一条密道。不过司徒寨主可否想过山上那帮兄弟怎么办?你这么弃他们与不顾,岂不是罔顾昔日兄弟之情?”
司徒野冷哼一声,“高义县主不必操心,你以为本寨主不知道吗?你们为了安抚民心必定会招安,难道还会尽数杀了不成?跟着朝廷过日子总比跟着本寨主担惊受怕的好!”
花重没想到司徒野的想法竟与自己心中的想法不谋而合,“那司徒寨主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司徒野思忖片刻,拉着花重的头发拽她上岸。花重剜了他一眼,刚刚在浴池中怜香惜玉的仿佛是另一个人!司徒野在黑暗中窸窸窣窣的穿上准备好的衣服,点燃在密道中准备好的火把,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向暗道走去。
花重心中不停的盘算着这条密道通往何处,一边注意着身后司徒野的动静。
花重朗声问道,“司徒寨主,我们还要走多久才能出去呢?”
司徒野冷哼一声,“在下奉劝高义县主别耍花样,本寨主可不是吃素的。你也看到了,本少主可不会怜香惜玉,若是县主听话在下出了密道自然会放了县主,若是县主不听话……”司徒野冷哼一声,表示自己的威胁。
花重眼神微转,“哦?不听话,司徒寨主打算把本县主如何?”话音刚落,花重突然蹲身掏出靴中隐藏的匕首向司徒野的下盘刺去。
司徒野没有料到花重会突然偷袭,眼神一凛,分身打了个空翻越过花重。花重旋身而起脱离了司徒野的控制,手中的匕首向司徒野挥去。司徒野皱眉闪身躲过去,两个人却突然停了下来。幽暗的隧道中突然有一抹光亮渐渐靠近,伴随这脚步声,两人对视一眼,取得了暂时的统一。
待那光亮靠近,花重从暗处拿着匕首抵上那人的脖子。抬起头却看见一张并不熟识但却异常让她震惊的脸!
花重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子,挺拔的身影,脸上带着一股浩然正气,眉宇间有一丝年少老成。正是花琼的夫君、太子妃何萧瑾的弟弟——何萧珉!
“怎么是你?”花重惊讶的看着何萧珉。
何萧珉面色凝重的看了看面前的花重,眼神又瞟向身后的司徒野,淡淡道了声,“司徒兄!”
花重侧身看着两个人,“何萧珉!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从何萧珉的称呼上可以看得出他和司徒野很是熟识,堂堂成国太子妃的弟弟,竟然和朝廷要剿灭的山寨寨主称兄道弟。这让花重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司徒野冷哼一声,看向别处。
何萧珉一脸沉重的对花重微微行礼,“妹婿见过三姐!”这个称呼着实让花重适应了一会。
花重平心静气的看了眼何萧珉,“司徒野可知道你的身份?”
何萧珉点了点头,“司徒兄全都知晓,妹婿这次来就是为了营救司徒兄的!还请三姐行个方便。”
“何萧珉,你既然叫我一声三姐,便是对花琼极为尊重,那我便提醒你一句,你是成国太子妃的弟弟,而他司徒野是成国下令捉拿的山匪。”花重不由一笑,“你们的身份真实让我好奇的很,或者说你暗中参与了什么?”
何萧珉皱了皱眉,恭谨道,“三姐,我何萧珉在此立誓,司徒兄绝对不是朝廷口中的大奸大恶之徒。若是三姐今日抓了司徒兄回万安城那才是大错特错!我何萧珉愿用性命和人格担保,请三姐饶司徒兄一命!”
司徒野冷哼一声,“何公子又何必如此苦苦相求?我司徒野的武功也不在她之下,在她手下逃脱,易如反掌!”
花重嘲讽一笑,“司徒寨主能逃得过我宁花重的手心,能逃得过外面的士兵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若是没有人庇护,你又能逃到哪?”
何萧珉点了点头,“还请三姐看在花琼的面子上,相信妹婿一次。”
花重叹了口气,“你若让我信你,总要说出个理由吧,如此放走司徒野你让我如何向永王交代?”
何萧珉面露为难之色,“三姐,这其中缘由若是能说的出口,妹婿何必等到现在在这里苦苦相求?三姐,这其中缘由确实不便多说,请三姐……”
花重蹙眉看着环抱双肩的司徒野,以司徒野的相貌气质的确不像个山匪,虽然人不可貌相,但何萧珉这样义正言辞,神情恳切倒让花重有几丝为难。
花重不禁想到那日花琼大婚,自己在房檐上偷看何萧珉……
何萧珉柔情款款的对花琼说,“从此以后何府便是你的家了!”
花重心中动容,沉声说道,“好!何萧珉,我今日便放了司徒野,但是你要记住,你的人生不只是你自己,还有花琼,还有太子妃,还有你们何氏全族!切莫误入歧途,惹祸上身!”
何萧珉面色放松下来,“多谢三姐,妹婿定当牢记三姐之言!”
花重站在原地,看着何萧珉和司徒野快步离去的背影,心中如这幽暗的隧道一样,充满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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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回到万安城,百姓夹道欢迎。花重不禁微微一笑,此去往返一共十天,五天便攻下逍遥寨,其余两天准备善后事宜。来来回回半月余,比起丛王殿下的三千精兵不战而败,永王自然备受瞩目。
只是越是这样站在万人中央备受瞩目的时刻,越是要小心谨慎。花重斜倚在车内,闭目养神。一道凌厉的风吹过,掀开车帘,随即又悄无声息的落下。车外一片哗然,都在感叹那阵怪异而又短暂的风。
花重睁眼却看到一身白衣的雪无痕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自己,花重皱眉,难道刚刚那阵风竟然是雪无痕?
雪无痕看着花重疑惑不解的谨慎表情,嗤笑道,“怎么?数日不见重儿不认识我了吗?”
花重坐起身看着雪无痕略微消瘦的脸颊,“没想到雪少主竟然有这般绝妙的轻功,竟然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若是谁得罪了少主,岂不是要身临绝境而不自知?”
雪无痕冷笑,“重儿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敢偷偷的跟着叶永嘉去剿匪,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我想你的探子已经告诉你其中到底有多‘危险’了吧?”花重特意加重‘危险’两个字以强调自己的意思,满不在意的说道,“那逍遥寨不堪一击,何须我多费脑筋!”
雪无痕无奈的摇了摇头,“重儿虽然五日便攻破逍遥寨,但似乎对司徒野这个人却一无所知。逍遥寨易攻,司徒野却棘手的很,这次是你幸运,若是下次再遇见司徒野,你还是跑快些!”
花重不由皱眉不解的看着雪无痕,“我与司徒野交过手,并没有像你说的那般厉害!反而武功平平。他靠密道逃走,却不顾逍遥寨上下众人,这样一个人除了忘恩负义之外,我真的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他了!”
雪无痕璀璨的目光多了一份阴郁,“重儿可见到逍遥寨中的其他习武之人了?”
花重回想起善后的那两天,虽然自己没有过多出面,但是也略知一二。“逍遥寨中的人会武功的不是太多,但是大多会些拳脚,武功高绝之人更是少见!”
“那重儿就不觉得疑惑?让当地官员束手无策的逍遥寨就这么不堪一击?即便是当地兵马不如朝廷精兵,也不至于脸武功平平的山匪都攻打不下来吧?”雪无痕瞟了花重一眼,又说道,“虽然小逍遥山易守难攻,但是其中不乏老幼病残!重儿心中可有数了吗?”
花重凝眉思忖片刻,眼神中乍现精光。
何萧珉说,司徒兄绝对不是朝廷口中的大奸大恶之徒。若是三姐今日抓了司徒兄回万安城那才是大错特错!
这句话像是山谷中的回音一遍又一遍的充斥在花重脑海中,“难道司徒野是有意为之!”
雪无痕点了点头,“他明知朝廷会以招安为名,安排逍遥寨众人今后生活,所以有意让你公婆逍遥寨!”
花重心中一紧,“那他又是为了什么?为何当地官员却不能攻打逍遥寨,而非要等到朝廷出征?”一个个疑团看似明朗却有带着丝丝晦暗。
“自然是成国荆州官员**,为了向朝廷索要军饷而故意迟迟不攻!”雪无痕眼神中出现一丝愤然,“司徒野在山寨里的人都是荆州当地的贫苦百姓和老弱病残,无处可去而投奔逍遥寨。”
花重诧异的看着雪无痕,“幸好我放走了司徒野!”
雪无痕冷哼一声,“你倒是会做好人,自己千辛万苦的出谋划策最先攻上逍遥寨,却让永王带兵而上,占了头功!”
“你就那么一心一意的为他?可是当你试验跳崖的那一刻,生死不明他却没有效仿你随之而下!”雪无痕贴近花重的脸,近在咫尺可以感受到他的吐气如兰,花重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花重轻轻说道,“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即便在永王心中,我宁花重无关紧要,但是我曾深受永王恩惠,却不敢忘怀!”
花重长长的叹了口气,认真的说道,“雪无痕,你拿着风雪夜归人突然间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我无法拒绝,但也不能接受。不得不承认你搅乱了我的生活,改变了我的人生,最后甚至你我还会息息相连。但是我依然会按照自己的路走下去,你有你自己的身份和要做的事,郁羡吟虽然娇纵蛮横,但是对你用情至深。我们两个终究只是彼此生命里的过客,无法成为驻脚!”
“郁羡吟!又是郁羡吟!”雪无痕一圈打在马车木板上。
车外周易纬担忧的说道,“县主!里面发生什么事?”
花重瞟了眼雪无痕,淡淡的回答,“不过是不小心碰到的,没什么!”
雪无痕冷哼一声,“灵山雅集,你毫不犹豫的跟着叶永嘉跳下山崖,是我雪无痕拉住你的手。成国帝后寿宴,我明知道叶欣嘉给你的是杯毒酒,却义无反顾的替你喝下。你有难,我救你于水火,你有困,我助你脱牢笼。在你身边心心念念的人是我雪无痕,你的心里却只有一个胆小如鼠,对你欺骗良多的叶永嘉!你知不知道我……”
雪无痕一双璀璨的眼睛泛着怒火,欲言又止很是隐忍,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秘密!花重的心里突然一疼,那是怎样一个风华绝代的男子,曾经那笑容明媚的像是三月阳光,那一双像是高原上落满星辰的湖泊般的双眸……此时却憔悴消瘦,愁容惨淡!
“无痕……”花重不禁心中生生的疼,像是烧开了的水咕嘟咕嘟的翻涌着水花……
雪无痕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花重,“你叫我什么?”
花重看着雪无痕那双闪亮希翼的双眸,不禁一阵尴尬,“没什么!”花重侧头避开雪无痕炙热的目光!
可霎时间却雪无痕揽住纤腰,把她抱在怀里。“雪无痕,你干什么?放开我!”
“重儿,你刚刚叫我什么,再叫一遍!”雪无痕的眼中有些迷离,一双性感的粉唇印在花重的娇唇上。
像是雷声激打在大地上,电闪雷鸣之间的震惊擦出丝丝火的韵味!
花重只觉得心像是漏了一拍,停止了跳动,随之而来的是犹如战鼓般快速的心跳。唇上的那片柔软和湿润像是左右了自己的大脑,让自己无法动弹。
雪无痕只觉得心中一阵悸动,那久违的颤抖让自己全身都充满了力量和热情。花重柔软的嘴唇给雪无痕一种温润的美好,辗转于其上,像是采摘片片娇艳的花瓣,带着丝丝芬芳……
花重大惊失色,不由得双手敲打着雪无痕的双肩,奋力挣扎。却没想到雪无痕的力气如此之大,把自己的双手禁锢在怀里,紧紧的怀抱让花重喘不过气,不由得张开嘴想要多吸取空气,却被雪无痕灵巧的舌霸道而入……
雪无痕不顾怀中花重的挣扎,径自吸取着那芬芳和柔软,犹豫进入了一片美丽的花园,弥漫着淡淡的雾,路边有紫色的铃兰,给人无限遐想和悸动!
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花重胸前的高耸强烈的呼吸之间摩擦着雪无痕的胸膛,雪无痕感到一片炙热,好看的手掌抚上花重的玉峰……
花重浑身一个激灵,隔着衣料能感受到雪无痕掌心如火的温度。那霸道的双唇吸允着自己的柔弱,让花重分不清方向。花重一口使劲咬下去,只感到雪无痕的身子一僵,随即而来的是更猛烈的激荡,带着丝丝嗜血的狂热!
花重失去了雪无痕一只手的钳制,一把把雪无痕推开,扬起手打向雪无痕……
啪的一声,雪无痕的脸上多了五个红红的指印,和那并聚山水之美的脸蛋形成明显的对比!雪无痕楞了片刻,却突然回信一笑,回首看着花重怒气冲冲的小脸,和被自己蹂躏的更加娇艳欲滴的红唇,微微一笑淡然道,“你也并非对我无情,有那么一瞬间,你也曾心动的放弃了挣扎,甘愿沉沦其中,不是吗?”
花重身体颤抖,怒不可揭,“滚!”
雪无痕放荡不羁的一笑,又如一阵风,快速的消失在马车中……
花重徒然放松刚刚的紧张的架势,雪无痕的话不错,若不是雪无痕最后贸然的举动,自己真的很留恋那份温暖。那种久违的悸动和心跳,那份美好的柔软和温度,那样的单纯的亲密和爱怜,前生今世,再无人能够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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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至深秋,花重也越发懒得出来走动,无奈韩皇后召见,心中明知她为了什么,却也必须要走这一趟。御花园内虽然百花凋落,但却新移植了片片红枫,看上去如火如荼,倒是比夏日更热烈几番。
花重不禁来了兴致,笑着说道,“初画,我们进园子里走走吧!”
初画不由一笑,“小姐难得有兴致,但是此刻皇后娘娘正等着召见您呢!恐怕不太合适吧。”
花重回首一脸狡黠的看着初画,“她此时恐怕是没时间见我的,有琼璋公主在宫中,皇后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拉拢她。如今叫我前去,恐怕是献计献策的!”
“小姐不愿意让琼璋公主嫁给永王吗?”初画淡然的问,看了看花重迟疑的神色,又说道,“对于夺嫡之战小姐向来是站在永王这一边,如果永王殿下娶了琼璋公主也未必不是件好事。韩皇后家世地位都不能给予永王殿下外戚上的帮助,单凭这一点,永王就已经落后了!”
花重略有迟疑的说道,“永王殿下娶了琼璋公主必定如虎添翼,可是我却总觉得西凉无言那个人太过危险。”
初画微微一笑,“若是琼璋公主一心一意对待永王,或许西凉太子也未必能利用琼璋公主做出什么伤害永王的事。奴婢听过这样一句话,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西凉太子若是想谋什么,那也不过如是,小姐若是能与西凉太子达成一致,也未尝不可。即便大事不成,永王是陵国的驸马,借着这个身份或许也可以安稳一生。”
花重和初画的脚步慢慢向前走,园子内的枫红很是灿烂,像一片片灿烂的夕阳。
花重想着初画的话微微点了点头,“你说的有理,或许现在除了丛王,其他人都希望永王能娶琼璋公主。可是在琼璋公主的洗尘宴上看,这事还是要看永王的意思。”
初画目光微转,“小姐的意思是永王并不喜欢琼璋公主?”
花重点了点头,回首看着初画,“琼璋公主提及旧事,永王的表情很奇怪,也很冷淡。”
初画不耐一笑,“琼璋公主龙章凤姿,又有哪个男人会躲得过温柔乡呢?恐怕不是永王无情,而是其中另有隐情!”
花重眼神一滞,微微有些复杂的看着初画,“你知道些什么?”
初画目光诚挚的缓缓摇头,俯身行礼,“奴婢话多了!”
花重心中冷笑,初画聪慧机敏,心思沉稳,很懂得察言观色。适可而止,点到即退是她一贯的作风。
永宁宫。
韩皇后笑意盈盈的看着琼璋公主,“琼璋公主不愧是陵国第一美女,举手投足间都仪态万千。本宫看着都喜欢,也不知道九儿有没有这个福气,若是能娶公主为妃,岂不是大喜?”
琼璋公主媚眼瞟着一旁但笑不语的叶永嘉,亲昵一笑对韩皇后说道,“琼璋见了帝后娘娘也觉得亲切无比,琼璋自小便失去了母后,帝后娘娘若是不嫌弃,以后便叫我的小字吧!总是叫公主也难免生疏了。”
韩皇后一听,目光一亮,“渥丹?”
琼璋点了点头,笑靥如花。
花重与娴妃对视一眼,目光中都带着一丝玩味。韩皇后未免也太上赶着了,琼璋公主虽然身份贵重,但好歹韩皇后也是帝后之尊,何须如此感恩戴德的表情?
“公主与皇后如此投缘,想必与永王不日便会成就美事,臣妾先恭喜皇后娘娘了!”娴妃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瞟向叶永嘉,观察着他的神态。
叶永嘉依然但笑不语,没承认也不拒绝,弄得众人皆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话应不应该继续下去。
信阳公主突然冷哼一声,“琼璋公主似乎对本宫的皇兄很是倾慕,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典故?皇兄向来内敛,从不与人多说,琼璋公主可能说与众人听听,也好让我们欢喜欢喜!”
琼璋脸一红,羞涩的瞟了叶永嘉一眼,“信阳公主莫怪,也没什么稀奇的,只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缘分所致而已。”
“好一个缘分所致!”信阳公主笑道,“只是不知道琼璋公主口中的情不知其所起的人,是你还是永王殿下呢?”
琼璋不以为然的一笑,“情之所起自然是两情相悦!”
信阳公主假装疑惑的问道,“哦?既然两情相悦更应该早日结成眷属,怎么信阳从来没听皇兄提起过呢?如今琼璋公主不远万里的来到成国,皇兄你又怎么能冷若冰霜的对公主呢?真是太没风度了!”
叶永嘉微微蹙眉看着信阳公主,低声道,“信阳,来者是客,莫对琼璋公主无礼!”
信阳起身侧首冷眼的目光看着琼璋,嗤笑,“原来只是客呀!”说罢冷哼一声,转身离去,留下众人一阵尴尬。
韩皇后讪讪笑道,“公主莫怪,沉香的性格乖张了些,但心地却善良。”
琼璋冷冷一笑,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琼璋也曾听说信阳公主和长风驸马的事情,只是太过凄美难免让人生疑,如今看来确实如传闻中那样,公主对驸马用情至深。不过凡事都要看缘分,命由天定,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情意与机会,想必不是人人都能体会的。”
琼璋公主一番话,绵中带针,若是此刻信阳公主还没走,恐怕已经掐住了琼璋的脖子。
花重不由一笑,看来琼璋公主也并非表面上看到的那样不谙世事,经历过宫廷的女人有哪个是无知的?
花重看着身旁的自得其乐的娴妃说道,“娴妃可听说过一句男女之郎情妾意的俗话?”
“不知高义县主所说的是哪句?”娴妃眼神一转,“可是那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花重嗤笑的看着娴妃,“还有一句是,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张纸。”
花重瞟了眼琼璋涨红的脸,微笑起身行礼,“皇后娘娘恕罪,高义要先告退了!”说罢,没等韩皇后说话,便径自离去。
娴妃见此情景也尴尬的笑了笑,行礼跪安。走到永宁宫外,娴妃连忙追上花重,不由一笑,“高义县主未免也太直白了吧?弄得琼璋公主好不得脸!”
“不过是逗弄逗弄她罢了!瞧她那副样子,信阳公主都走了,又何必说出那些话来。背后论人,难免心胸狭窄了些。”花重与娴妃信步闲聊。
娴妃一笑,又皱了皱眉,“不过这件事本宫倒是要问问高义县主的意思,你到底是赞成琼璋公主嫁给永王,还是反对呢?只怕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在想其中利弊。本宫尚在迷蒙之中,若是高义县主指点一二,或许本宫今后在宫中也好行事!”
花重停下脚步,垂着眼帘一笑,“赞成与反对,不过是咱们心里说说,真正看的不还是上边的意思。”花重侧首看着娴妃,拍了拍娴妃的手,“咱们都是替人消灾的,管不着人家!”
娴妃看着花重离开的背影,一脸不以为意,“若是永王娶了琼璋公主,又多出这么个嚣张的,本宫的六宫还怎么去协理?到时候不都被她的儿媳妇抢了去!”娴妃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亭中放着香炉,信阳公主坐在铺了厚厚坐垫的是登上,一脸冰冷。
花重走进来,嘴角撇了撇,“人家在那你侬我侬,你却在这吹凉风,何必呢?”
花重把初画手中的另一个暖炉塞到信阳公主手里,“还是自个儿照顾自己个儿吧!心被屋里那阵风吹凉了,手也要暖暖吧?”
信阳公主冷哼一声,“难道你同意那个琼璋公主嫁给永王?琼璋公主貌美温柔,你细看哪里哪里都觉得美好,可偏偏本宫一看见她就觉得哪都不舒服!总有种惺惺作态的感觉。”
“我一个局外人,同不同意又能怎样?”花重不由一笑,“更何况抛开别的不说,我倒是觉得永王娶琼璋公主为妃也是件好事,毕竟琼璋公主可以让永王获得支持。我的初衷不也是让永王殿下得到这一切吗!”
信阳嘴角抽了抽,“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对永王可不是一般,你如此为他,又不想嫁给他,到底为了什么?”
花重微微一笑,“或许是种奇妙的缘分吧!我还是劝公主一句,若是为了永王好,还是要极力促成此事才好。毕竟欣王和丛王都虎视眈眈的看着那块肉,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咬断永王的脖子!”
远处那一片枫红之中,叶永嘉和琼璋公主的身影并肩而行,在灿烂的枫红下显得光艳夺目。琼璋公主深情款款的看着叶永嘉的侧脸,一不小心却踩到了裙摆跌了几步。永嘉连忙揽住琼璋公主的身子,让她站稳,却瞬间快速又尴尬的收回。琼璋公主粉嫩的脸颊升起两朵红云,无限娇羞。
花重不由一笑,“远远看上去,还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呢!”
信阳眼神中带着丝丝哀怨和迷离,指甲紧紧的掐着手中的暖炉。“好!本宫答应你不会破坏她们,成与不成就看他自己的了!只是花重,难道你就不恨吗?凭着永王对你的情意和你为永王付出的一切,永王妃的位置原本可以是你的!”
花重瞟了一眼信阳公主,幽幽说道,“我只想送永王一坐江山,再无其他!公主也不必太过烦扰,不是你与永王的感情比不过琼璋,也不是你比琼璋差,而是从出生那时便注定了结局。一早你便失去了像她这样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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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璋公主红云似的脸颊娇羞又带着几分深情。永嘉淡淡一笑,便放开琼璋公主向前走去。琼璋脸上的笑意顿失,转身连忙跟上去。
“永嘉!”琼璋公主带着几丝哽咽,“你为什么假装不记得,为什么躲着我?”
叶永嘉身形一僵,转过身看着琼璋公主那张泫泫欲泣的脸,绝艳倾城,却不知道为什么再也没有原来的欣喜。
琼璋公主上前靠近叶永嘉,“永嘉,从前你在陵国是对我百般怜爱,如今我千里迢迢的来到成国,为什么你却对我越来越冷漠?你不是说过此生最爱的人是我,非我不娶吗?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为什么要放弃?”
叶永嘉微微一叹,“渥丹,我并没有放弃,只是此时此刻的形式,我没有能力保护你。你的太子皇兄也未必是真的想把你嫁给我,她是想利用你来完成某些目的。”
琼璋微微有些欣喜,目光闪动,“你的意思是,你还是喜欢我的,只是怕太子皇兄会伤害到我?”琼璋释然一笑,“没关系的,永嘉你放心,我嫁给你一定会一心一意的对你,不会被无言皇兄利用的。”
叶永嘉蹙眉看着琼璋,心中竟然有一丝空缺怎么也无法弥补,那种空旷的感觉可以让自己窒息。自己明明是喜欢渥丹的,从见到她的第一次起就被她的优雅和高贵迷住了!
叶永嘉想到丛王那狼一般的目光,想到太子的碌碌无为,想到欣王的鲁莽,这个江山自己想要得到,却又无力而为。或许眼前的渥丹确实是个机会,毕竟她也是自己喜欢的女人,就算娶她,自己也并不吃亏!
“渥丹,你确定你只听我的话,不会受西凉无言的摆布吗?”叶永嘉的唇边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琼璋竟然为了这丝微笑欣喜若狂的点了点头,“我是你的女人,我自然会向着你!父皇疼爱我,到时候也一定会帮你的,将来你就皇上,我就是皇后了,还有什么人能摆布我们呢?”
叶永嘉目光灼灼,阴郁的口气带着丝丝魅惑,“你确定你一心为我?不惜任何代价?”
琼璋点了点头,目光憧憬而虔诚。
叶永嘉嘴角泛起微笑,整个人像水一样柔软让人沉醉。叶永嘉凑近琼璋,贴着琼璋的耳朵轻声说道,“那你晚上来我府里,证明你的话,好不好?”
脸颊上那细腻的肌肤有意无意的摩擦,让琼璋顿时脸如飞霞,竟然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叶永嘉一身绣着龙纹的衣袍衬托着那张白璧无瑕的脸,眼中带着丝丝沉醉的迷惘。
花重美目流转,艳红的双唇勾起月牙般的笑容,一身红色的艳丽舞衣衬托出洁白的肌肤。上身是一件无袖的小坎肩,露出雪白的双臂,皓腕上披着一道绚丽如虹的轻纱,随着花重的舞姿来回摇曳。蛮腰平坦,裙裾围在胯部,带着一条满是银铃的腰链。
花重深知迷惑男人的手段,自己被叶丛嘉训练了那么久,为的就是这样让让眼前的男子意乱情迷。花重有节奏的扭动着蛮腰,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声响,舞步翩跹像一只艳丽的蝴蝶,来到叶永嘉身边。
叶永嘉一手抱住花重,隔着薄薄的舞衣可以感受到花重消瘦的身体,一双蝴蝶骨分外明显。“爱妃哪里学来这样美艳的舞步?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花重笑容带着羞涩,躺在叶永嘉的怀里像是一朵娇柔的花,“皇上喜欢吗?”
叶永嘉手中的美酒不禁一抖,洒在花重平坦洁白的小腹上,带着一丝凉意。花重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皇上的酒洒在臣妾身上了,好凉啊!”
叶永嘉微微一笑,毫不吝惜的用华贵的衣袖擦掉冰凉的美酒。目光中充满阳光般的灿然,双唇吻上花重光洁的额头,带着丝丝珍惜的味道。再抬起头,那眼神中已经带着迷离的神色,“爱妃身上的味道真香,让朕感到安逸和美好!”说着又吻上花重的耳侧。
花重朱唇微启,撒娇道,“皇上!你还没回答臣妾呢,皇上喜不喜欢臣妾的舞?”
叶永嘉点了点头,“喜欢!朕喜欢,不管爱妃跳什么,朕都觉得欢喜。”叶永嘉的目光诚挚,心中带着丝丝悸动和爱怜。
花重笑意妖娆,“那臣妾再给皇上跳一段,若是皇上依然喜欢,就要赏臣妾!”
叶永嘉肆意而笑,“爱妃得到的还不多吗?朕的宠爱,无数珠宝,你可是占尽了天下女人的风光!还有什么事爱妃不满意的呢?”
花重撒娇着说道,“皇上偏心,既然皇上宠爱臣妾,为什么不封臣妾为皇后?”
“朕富有天下,什么都可以给你,唯独这一样不能给你。”叶永嘉眼中带着一丝落寞,“虽然朕很想封你为后,但是群臣进谏,朕也无可奈何啊!”
花重见叶永嘉失去了笑意,不由一笑,“皇上,臣妾不过是跟皇上开玩笑的!”说着,花重起身旋转,身下的裙摆随着舞步飞扬,花重纤细的腰肢左右扭摆,带着丝丝美艳,转身间手腕上的轻纱随之飞舞,像是西域敦煌中那神圣而灿烂的舞蹈。那一身耀眼的银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花重向是一朵娇美的花,绚烂的绽放在夜色下。
叶永嘉微微一笑,“花重,锦宫城!这后宫三千,再无人可与你相比!”
叶永嘉嘴角勾起一丝微笑,站起身来到花重身前,抬起花重的下巴。温柔的吻上那娇艳的红唇,带着一种特异的香气,让人心中盛着满满的幸福感。叶永嘉突然把花重紧紧的抱在怀里,像是要融入自己的骨骼。
花重的皮肤透着吹弹可破的性感,花重不禁笑着说道,“皇上这是怎么了?可是臣妾的舞跳得太难看,让臣妾别再跳了吗?”花重抬头看着叶永嘉,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的光亮,很是可爱。
叶永嘉微微一笑,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衫披在花重肩上,“夜深露中,即便是想跳舞给朕看,也要爱惜自己的身子!朕不想你受了寒!”
花重的双臂攀上叶永嘉的脖子,把头紧紧的贴着叶永嘉的胸膛。“皇上,如果你不是你,你还会这样疼爱臣妾吗?”
叶永嘉疑惑的看着花重,“爱妃这是什么意思?朕又怎么会不是朕呢?不过不管朕是谁只要遇见你,都会疼爱你的!”
花重灿然一笑,又质疑的问道,“皇上,不论臣妾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都会原谅臣妾吗?即便是臣妾毁了皇上的江山?又或者臣妾……”花重欲言又止,眼中露出一抹危险的笑意。
叶永嘉微微蹙眉,冷笑道,“爱妃是觉得朕没有能力保护你吗?”
花重敛了笑意的脸贴近叶永嘉,“皇上,臣妾心里真的有些害怕,若是皇上知道了臣妾的一切,还会不会如此爱我?”花重低垂螓首,朱唇微启,雪白的贝齿轻咬着红唇,带着一丝不忍,“皇上,臣妾给你斟满酒杯吧!”
叶永嘉笑意如水的看着的看着花重,淡淡道,“好!”
花重拿着一手拿着酒壶,另一只手拿着酒杯,佳酿倾注而入,却不经意间流过花重艳丽的蔻丹指甲……
花重端起酒杯目光盈盈的递给叶永嘉,“皇上,这或许是臣妾最后一次给皇上斟酒了!皇上,您喝吗?”
叶永嘉看着花重目光中淡淡的不忍和哀伤,目光如水,笑意温柔,“爱妃给朕斟酒,朕又怎么能不喝?”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伤感……
突然叶永嘉紧紧的捂着喉咙,惊恐的看向花重,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水。“你、你害我!”
花重心中一紧,大喊道,“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花重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猛地起身气喘吁吁的看着周围。
夜凉如水,周围静的像是可以把时间吞噬。
花重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何梦见前世的情景,自己的蔻丹指甲里藏着穿肠毒药。
曾经的花重艳绝天下,为了叶丛嘉成为了最厉害的武器,一点点用自己的身体去削弱叶永嘉的身体,霍乱后宫,污蔑朝臣,扰得永嘉的江山动荡,才有叶丛嘉的趁虚而入。
永嘉给了自己天下女人最尊贵的荣宠,给了自己和他并肩的机会,但是自己却心狠手辣的害了他,每一天都在跟他逢场作戏,每一次和他的亲密接触都抵抗着心底的恨意。
前世的她不爱他,毁了他的江山,欠了他的情意!
花重心底不由得有些不安,起身穿上衣服便想外走去。花重打开门,却被吓了一跳。月光如水,把眼前的人映出一圈银边,白衣胜雪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那一双灿若星辰般的双眸惊喜的看着自己。风华男子,夜半,负手而立……
“你怎么会在这?”花重不禁有些尴尬,“大半夜的你站在门口干嘛?”
雪无痕微微一笑,“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却听到你似乎噩梦缠身,怕惊扰你,便没敢进去。怎么?梦到不好的事了吗?”
花重想起刚刚梦中香艳却又恐怖的情景,点了点头,又苍白一笑,“没关系!只是睡不着了。”
雪无痕粲然一笑,看着花重凝重的神色,调皮说道,“那不如我们去听墙角?”
花重一愣,“听墙角?”
不知道雪无痕究竟是什么癖好,竟然非常喜欢夜半在屋檐上飞来飞去,窥探别人的秘密。月色下,两道华丽的身影飞过夜空,来到昌吉王的府邸。虽然府邸戒备森严,但是却很难挡得住热情高涨的雪无痕。
“你带我来这干嘛?”花重不禁凝眉。
雪无痕一手打开一片瓦片,“你不是也同意要来的嘛!左右也是听墙角,自然要听些重要人物的!”
花重向下一看,只见两道交缠的身影正在床榻上春光旖旎。昌吉王身下的女子肤白妖媚,如雪的脖颈上带着青紫的吻痕,脸上挂着一丝未干的泪珠。
“悦目?”花重凝眉。
只见昌吉王抬眼看见悦目脸上的泪痕,不禁带着一丝兴奋的说道,“你越是这般柔弱本王越是喜欢,看来爱姬很喜欢本王的威武。不过别着急,本王还有更厉害的东西,保证让你……”
花重不禁吃惊的掩住嘴,和雪无痕对视一眼。雪无痕的唇边带着一丝笑意,目色平常,“没想到昌吉王不仅好色,更有暴虐的怪癖!真是让人恶心!”
“这样悦目怎么能受得了?”花重不禁有些心软,“若不是因为我,悦目也不会受这样的苦!”
雪无痕泛出一丝冷笑,“本少主倒是看她挺欢喜的!”雪无痕想起当初悦目勾引自己时的那份殷切和兴奋,不由的让自己恶心。
昌吉王刚要拿起鞭子,却有一个侍卫不知道从哪里进入房间。吓得花重一时想要逃跑,却被雪无痕拉住。雪无痕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花重不要出声。想必那个侍卫根本没有发现两人的存在。
床榻并没有放下帐幔,一派春色尽览无遗。可却好像根本没人在意,悦目连忙用锦被盖住自己的身体。却被昌吉王一把拽开,“爱姬怕什么?他又不敢看!”说着用嘴狠狠的咬住悦目一边的挺立,悦目不禁尖叫。
跪在地上的侍卫浑身一颤,连忙说道,“王爷,皇上突然病了!”
昌吉王身体顿了一下,伸手放下床边的幔帐,披了件衣衫看着那侍卫,“什么?病了?怎么回事?”
“皇上今晚去了悄婕妤宫里,半夜悄婕妤突然嚷嚷起来,说是皇上发了热昏迷不醒,让杜福海连忙请御医。御医过去一瞧才知不好!”那侍卫说道,“看样子明天是好不了了!”
昌吉王冷哼一声,“那本王的精心布置岂不是要白费了?怎么病的这么蹊跷?”
花重凝眉疑惑,布置?精心布置?昌吉王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那侍卫点了点头,“所以属下前来请示王爷,是否要让他们先撤回来,再寻时机?”
昌吉王不耐的摆了摆手,“就按你说的做吧!另外丛王府那边可有动静?”
“丛王最近似乎很老实,除了在书房里就是去侧妃的花颜阁,没有异常举动。”侍卫老实的回答。
“哦?花颜阁?”昌吉王冷笑,“难道柳色那样的相貌竟然被丛王冷落了?真不知道这个宁侧妃到底什么模样,竟然把名伶柳色都比下去了!让丛王如此宠爱。”
花重不由冷笑,没想到这老东西还在打柳色的主意!
昌吉王挥手说道,“你下去吧,继续关注他们的动静,没什么事不要来打扰本王!”
那侍卫神色有些尴尬,“是!”连忙退下。
雪无痕盖上瓦片,揽住花重的腰身飞身而起,在月色下像是一道雪白的银光……
“重点的部分都已经听完了,你还看什么看?难道昌吉王那副暮年的身子还有让你垂涎的地方?”雪无痕轻佻一笑,“若是重儿好奇,本少主倒也愿意舍身取义,让重儿看看!”
花重剜了雪无痕一眼,“滚开!”
雪无痕冷笑道,“新年将至,帝后去太庙祈福乃是常理,怎么会突然就病倒了?真是不可思议!”
花重侧首看着雪无痕,“你也觉得不对是吧?”
“那个悄婕妤到底是什么来头?成帝在她的宫里病了,恐怕她免不了一场责难!”雪无痕嘲讽一笑,“看来明日韩皇后又要找你进宫了!”
花重叹了口气,心中一片郁闷难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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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步履匆匆的来到永宁宫,虽然天气乍寒,但是永宁宫外依然有很多宫妃恭谨的站在那里。几位王爷也忧心忡忡,各有所思的跪在殿前。
韩皇后虽然端庄的坐在凤椅上,但面色凝重有一丝忧虑。见花重的身影进入永宁宫连忙说道,“高义县主到了!”
花重行礼问安,却被韩皇后打断,“免了!你还是快去看看皇上要紧!”
花重点了点头,进入内室,以为年迈的御医正跪在床榻边诊脉。花重走进看着成帝,双眼紧闭,眼眶凹陷青紫,两颊消瘦,分明是纵欲过度!
韩皇后一脸忧色,“如今悄婕妤还在外面跪着,皇上又迟迟不醒,让本宫如何是好?”
娴妃小心翼翼的说道,“皇后娘娘,臣妾看还是先审审悄婕妤,查问皇上的病因比较好。否则有个什么万一,可怎么担当的起……”
“有什么万一呀!皇上洪福齐天,自然不会有事!”韩皇后白了娴妃一眼,怒斥道,“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谁若是再敢无言乱语,本宫就将她严加惩治!”
花重瞟了眼娴妃提请的脸色,沉稳的说道,“皇后娘娘,不管皇上的病情如何,想必前朝的大臣们都会忧心忡忡,想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不能给出一个交代恐怕难以安抚朝臣之心。娴妃娘娘说的话虽然不中听,但却有几分道理。左右总是要查的,不如先审审悄婕妤,问问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好!”
韩皇后微微叹了口气,思忖片刻,“福陵,叫那个贱婢进来吧!”
悄婕妤被带到殿中,猛地推到在地。悄婕妤连忙跪好,“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花重不由一阵唏嘘,昨日的宠妃,今日沦为阶下囚,向来伴君如伴虎,一个不仔细便是地狱!
韩皇后一脸威仪,“说!皇上是怎么病的?”
悄婕妤哭着说道,“真的不关臣妾的事啊!臣妾冤枉!皇后娘娘明鉴!”几句话一出,众人一阵皱眉,这样能问出什么?
花重拿起身边的茶盏种种的摔在地上,跌落的碎片蹦蹦跳跳的发出清脆的声响……
众人皆是一惊,一片安静的看着花重,没想到在皇后面前竟然这般胆大妄为!
韩皇后不禁怒斥花重,“放肆!竟然在本宫面前胡闹,永宁宫岂容你一个小小县主放肆啊!”
花重猛地回身盯着韩皇后,那冷冽的目光让韩皇后不禁一颤,“不容本县主放肆,本县主放肆了又能怎样?众位应该都听说过本县主随永王剿匪的路上,就因为那些士兵在原地不愿前进,所以未到荆州便让本县主杀了!众位将士皆知本县主心狠手辣,无人敢在本县主面前违抗军令。”
众人心中不禁惧怕起花重那冷冽的眼神,像是跟跟刺骨的冰箭,把自己钉在空气里,动弹不得,连呼吸都觉得疼!
花重幽幽的看向安静抽泣的悄婕妤,“今日本县主就为了这成果万里江山审审悄婕妤,悄婕妤若是识相就好好叙述皇上到底是怎么病的,如若不然……”
花重眼神瞟向韩皇后,韩皇后一个激灵,厉声道,“如若不然不用高义县主下令,本宫便将你杖毙!”
花重冷笑道,“然后本县主还会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娴妃等人身上像是结了一层寒冰,没想到宁花重竟然狠毒至此,死了还不够,死后还要饱受折磨,这样心狠手辣的女子,让人心底泛寒!
悄婕妤连忙说道,“高义县主明鉴,真的不关臣妾的事啊!臣妾昨夜接到杜公公传达的旨意,说是皇上要来,便准备好了酒菜。皇上来了之后与臣妾饮了几杯酒,便、便要……”其中不言而喻,可想而知。
“然后呢?”花重问道。
“臣妾当时念及皇上用膳还没有完毕,便推脱了。可是皇上却不依不饶,非要给臣妾恩宠。谁知、谁知半夜突然就发起热来,臣妾就连忙叫杜公公请了御医!”悄婕妤抽泣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明显。
花重垂下眼帘问道,“皇后娘娘,那桌酒菜可让人查过了吗?”
娴妃看了韩皇后一眼,连忙说道,“本宫已经命御医查过了,其中并无不妥。”
御医从内室走出来跪倒殿中,“老臣参见皇后!”
韩皇后不耐的问道,“皇上到底怎么样了?为什么还没有醒过来?你们这些御医是怎么当的?”
御医尴尬的垂首说道,“回禀皇后娘娘,皇上只是受了风寒,发热而已。待老臣开了药方,不日便可痊愈!”
韩皇后不由的常常舒了口气,“若是这样本宫也就放心了!”然后凌厉的看着悄婕妤说道,“皇上虽然无大碍,但终究是你这个嫔妃没伺候好皇上,从即日起悄婕妤禁足在自己宫中,没有本宫的旨意不准出来!”
悄婕妤连忙叩首,“谢皇后娘娘恩德!”
花重瞟了那御医一眼,却发现那御医目光闪烁,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明显是有什么不能言语的隐藏。花重瞟了娴妃和韩皇后一眼,淡漠说道,“皇后、娴妃,依高义看此时皇上需要静养,也不宜太多人伺候,不如先让其他嫔妃回去,等皇上醒了想要召见谁再做定夺。”
韩皇后点了点头,吩咐道,“你们都先回去吧!娴妃留下,御医留下。”
室内就剩下韩皇后、娴妃、御医和花重。花重瞟了眼那跪在地上的御医,“说实话,皇上到底是什么病?若是胆敢有半句虚言,本县主就要你的命!”
那御医大惊失色的叩首,“娘娘、县主恕罪!老臣刚刚实在是不便多说呀!皇上乃是肾精不足,纵欲过度所致!皇上如今已过鼎盛之年,若是再这么下去,恐怕是要油尽灯枯哇!”
“什么?”韩皇后拍案而起,“悄婕妤这个贱人!竟然敢魅惑皇上!”
娴妃微微叹息,“皇后娘娘切莫动怒,依臣妾看也未必如此。皇上向来爱惜自己的身子,应该不会过分。照悄婕妤所说的皇上执意如此,她也无可奈何啊!”
花重心中百转千回,还是无丝毫头绪。
杜福海进殿说道,“皇后娘娘,几位殿下还在外边跪着呢!新年祈福的事也不宜再耽搁了,您看?”
韩皇后迟疑的说道,“那就让永王……”
“皇后娘娘!”花重突然一声呵斥,打断了韩皇后接下来的话,鬼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花重不由的垂下眼帘,遮住不满的情绪,“皇上病了,储君还在!着太子殿下前去太庙祈福再合适不过了,皇后娘娘觉得呢?”
杜福海平日里收了不少花重的好处,自然对花重的话言听计从。杜福海殷切的看着皇后,“娘娘,您看……?”
韩皇后咬了咬牙,隐忍着心中的怒意,“传本宫懿旨,让太子前去太庙,代替皇上焚香祈福!”
“是!”杜福海躬身垂首,眼神瞟向花重,微微一笑,退出殿内。
太子叶纯嘉代替皇上去太庙祈福,这是其他皇子不可能有的殊荣!叶纯嘉仪态沉稳,慷慨陈词,风范气度皆有皇者之风!众大臣不禁对叶纯嘉大为赞赏。太子也自此监国朝政,毫无纰漏。
花重随初画走进悄婕妤的宫殿,虽然狭小,但却富丽堂皇。花重不屑一笑,恐怕这些东西在成帝眼里不过是九牛一毛,比起一个可以让自己快乐的女子,给她这些又能怎样?花重看着悄婕妤清丽而妩媚的脸,心中不由有些幻影,那样的感觉好像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上也出现过,只是自己却想不起来。
“高义县主前来不知有何贵干?”悄婕妤的态度很是傲慢,带着一丝不屑。“难道又是来审臣妾的吗?”
悄婕妤的品阶没有花重高,自然不能自称本宫。花重不由一笑,“悄婕妤似乎并没有对皇上的病心存愧疚,反而越发的妖冶了呢!”
悄婕妤微微一笑,抚了抚鬓发,“高义县主取笑了,臣妾的心一直在牵挂着皇上,只不过皇上虽然病着,但是臣妾却一定要养好身子,万一哪天皇上醒了要见臣妾,臣妾却一脸憔悴的皱纹,即便是再心念皇上,恐怕要会遭到皇上的嫌弃吧?”
花重看着悄婕妤满是不屑和傲慢的眼神,笑意更深,“悄婕妤似乎很会博得宠爱呢!”
“臣妾只是一个小女子,而且还是皇上的嫔妃,后宫最不缺的就是美貌,可是恰恰只有美貌才能博得皇上的宠爱。臣妾自认无德无能,拢不住皇上的心。所以只能靠着年轻的身体来赢得皇上垂帘了!”悄婕妤冷哼一声,笑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哪个女人又能得到皇上的心呢?后宫佳丽三千,若是皇上每个都爱,岂不是爱不过来了?”
花重不耐的笑着,没想到悄婕妤倒是个心思通透的人,看得清宫内的繁华一瞬,如梦幻泡影。所以只把握现在!
花重挑眉别有深意的说道,“悄婕妤身为东宫的宫女竟然能博得皇上圣宠,本县主来之前还有些疑惑悄婕妤是怎么做到的呢,没想到听了悄婕妤的一番话,竟然豁然开朗,全都明白了!”
悄婕妤伸出素手撩撩萦绕的香气,姿态优美。花重不禁皱眉看着那孔雀香炉萦绕着浓重的熏香,味道缠绵浓郁,让人心神安定。
花重不禁问道,“悄婕妤的香似乎与别宫的不同,味道很是曼妙!”
悄婕妤微微一笑,眉宇间的妩媚更胜,“此香名为鹅帐香,是皇上最喜欢的香,所以平日里总是点着。”
花重不禁笑着点了点头,眼神瞟向那缭绕的青烟……
花重走出悄婕妤的寝宫,初画不知道从哪里跑来跟在花重的身后。
花重侧首低声问道,“你可找到了吗?”
初画点了点头,“小姐放心,没有引起任何人怀疑。奴婢回去就会拿给莫郎中辨别!”
花重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西凉无言骨节分明的玉指一顿,手中的笔咔嚓一声折成两节。“你说成帝病了?如今太子叶纯嘉监国?”
单腿跪在地上的男子,正是西凉无言派去逍遥山监视花重的湛清。湛清点了点头,“千真万确!消息已经传开了,太子叶纯嘉代替成帝前去太庙祈福……”
西凉无言冷哼一声,“阖宫都知道的消息,为什么你现在才禀告本太子?你的办事效率真是越来越差了!”
湛清垂首说道,“太子恕罪!”
“成帝到底是因为什么病的?情况如何?”西凉无言白了湛清一眼。
湛清皱眉说道,“对外只说是成帝染了风寒,高烧发热。而实际上貌似是因为在以为婕妤的寝宫内突然病了,属下猜想应该是纵欲过度导致的昏厥!”
西凉无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看来成帝还是龙马精神啊!”
“无言皇兄……”琼璋娇柔的声音在室外传来,西凉无言皱起眉头看了看湛清,湛清连忙躲了出去。
琼璋推开门走进书房,看到西凉无言笑容儒雅的看着自己。琼璋走上前说道,“无言皇兄在干什么呢?”
“不过是练练字罢了!渥丹可有什么事情找皇兄吗?”西凉无言微笑的看着琼璋脸上那灿烂的朝霞。
琼璋笑容甜蜜略带羞涩的说道,“无言皇兄,永王已经答应迎娶我了。若是皇兄同意,是不是可以……”
西凉无言微微一笑,“既然和亲之事已经定下来了,那就依你的意思不用再跟着朝雨学习了!”
西凉无言一双犀利的凤眼不经意间瞟向琼璋的领口,那领口下是一道青紫的吻痕。西凉无言心中冷笑,当初让朝雨交琼璋一些魅惑人心的技巧,不过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和亲成国,看来如今效果颇丰。
“不!无言皇兄,渥丹不是这个意思……”琼璋公主腼腆一笑,“我会继续跟着朝雨学习的,会努力做的更好。皇妹想说的是如果皇兄同意,是不是可以和成帝提起婚期的事。”
西凉无言神色一滞,瞬间又恢复笑意,“渥丹不必担心,皇兄自会找时机处理!”
琼璋公主脸红及耳,满是羞涩和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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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羡吟——”雪无痕的怒吼震荡在寂静的雪夜,一双充满怒火的眼睛像一只野兽一样盯着郁羡吟。
郁羡吟震惊的看着雪无痕,满是惊慌失措,“无痕哥哥,我……”
“你还想说什么?”雪无痕怒斥道,“你在雪族放肆也就算了,如今到了成国还敢对成国的县主不敬,你是活腻了吗?”
郁羡吟委屈的看着雪无痕,“县主又能怎么样?从前即便是公主你也从没骂过我半句,都是因为这个狐狸精!这个贱人!你才对我越来越冷淡的!”
雪无痕扶起地上的花重,隐忍的说道,“从前因为那些人跟我没关系,我也懒得搭理你,而你今天伤了重儿,我如今没有一掌拍死你,是看在你是雪族灵女的份上!”
“重儿?”郁羡吟怒火中烧,“无痕哥哥,你怎么能这么亲密的叫她?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她分明就是对那个永王很不一样,你对她这么好,她却跟另一个男子纠纠缠缠,你能忍得了吗?她不是个好女人!”
雪无痕毫不留情的撕下自己衣衫上一条布料,给花重紧紧的包扎伤口,“你没有权利评论重儿!重儿是我的未婚妻,你若是想活就好好做自己的灵女,否则本少主也不介意换一个!”
郁羡吟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说什么?你竟然为了她这个狠毒的女人,换了雪族灵女?”
雪无痕一手扶着花重,面色冰冷的看着郁羡吟,“你的荣辱都是雪族给你的,我既然能给你,也可能收回来!雪族灵女可以不是一个,但我的重儿天下无二!”
郁羡吟咬牙切齿的看着雪无痕,冷哼一声,“好!那在无痕哥哥换了我之前,我先杀了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看无痕哥哥能把我怎么样!”郁羡吟如虹剑一挥,身姿轻盈而满带杀气的向雪无痕怀里的花重袭来。
花重感到雪无痕的胸前起起伏伏,隐忍着怒意。突然雪无痕伸手便是一道凌厉的掌风,带着地上片片雪花呼啸着向郁羡吟攻击。郁羡吟大吃一惊,如虹剑的剑势被掌风震慑,郁羡吟噗的吐出一口鲜血,连连向后退了几步。
郁羡吟不可置信的看着雪无痕,半晌,泫泫欲泣的说道,“无痕哥哥,你竟然为了这个女人伤我?”
雪无痕眼中闪过一丝愤怒,“我在就告诉过你不要试探我的极限!今天只是个教训,若是你再敢伤重儿一分一毫,我便废了你的武功!”
花重慢慢推开雪无痕,一双满带急切的眼睛看着雪无痕,“我要去通知永王,今日多谢你搭救!”
雪无痕不由得拉住花重,“你这个样子怎么去永王府?”
花重微微一笑,“不过是些小伤,不碍事!不要担心!我一定会回来的!”花重的语气带着丝丝笃定,好似真的是去负一场死亡的盛宴!
永王府。
花重飞身翻墙而入,此时越少人知道花重的行踪越好,否则让太子察觉自己来给谁通风报信,后患无穷!
永王的房间亮着灯,花重四下查看一下,并无异样,便快速的推开门进去。
室内暖意盎然,点点烛火映照着坐在书桌后的两个如玉般的人。花重的心里像是一道洁白的丝绢滴上一滴墨,慢慢的晕染开来。
叶永嘉连忙把坐在自己腿上的琼璋公主拉起来,放下手中的笔。匆忙站起身走向花重,眉头紧锁的看着她身上的血迹,“你受伤了?”
花重微微有些尴尬,瞟了眼有些不悦的琼璋公主,“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能不能让她先出去一下!”
永嘉转头看向琼璋,微微一笑,“你先回去吧!改日本王再去看你。”
琼璋微微有些惊讶,却保持着自己那份尊严和高贵,勉强一笑出了书房。
花重侧首看向书桌上的宣旨,两行行云流水般的自己映入眼帘,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花重脸上泛出一个自嘲的笑意。
永嘉有些尴尬的倒吸一口气,“你怎么浑身冰冷冷的?穿的这么单薄,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花重表情凝重的看着永嘉,“来不及和你说这些了!”
……
永嘉凝眉思忖,“你确定太子殿下今夜真的会有所动作?”
花重点了点头,“我已经被太子殿下软禁在宫中了,若不是雪无痕搭救,恐怕此刻也不能来给你通风报信了。如今的形势,恐怕欣王和丛王都已经知道了,你若是再不准备就来不及了!”
永嘉站起身,在屋内来来回回走了几步,目色中有着几分阴郁和挣扎。突然向外喊道,“凌云!”
凌云一道身影闪过,跪在地上,“属下在!”
“丛王府那边可有动静?”永嘉凝眉问道。
凌云郑重说道,“刚刚传回来的消息,丛王府中似乎有异动,丛王似乎是在调动子弟兵!”
花重皱眉急切说道,“丛王已经开始行动了!永嘉若你迟了丛王一步,结局就不一定是什么模样了!”
永嘉来回踱步,面色忧忧,很是不安。整个屋内的气氛像是凝结了一般,沉重而压抑。
“永王殿下——”门外传来一个男子急切的声音。
永嘉猛地转身,“什么事?”
“欣王已经调兵入宫,丛王正在带兵入宫的路上!双方似乎气氛紧张。”
花重深沉的目光看向永嘉,胸中像是怀揣着一架战鼓,砰砰通通的跳个不停!
永嘉凝视花重,随即又摇了摇头,“不!我们按兵不动!”
凌云眉头一挑疑惑的看着叶永嘉,花重的表情也慢慢淡漠下来,“你想好了吗?”
永嘉深信不疑,笃定的点了点头,目光炯炯有神,在暗夜中像是两颗星辰。
“既然如此,那便如你所愿吧!”花重长长的叹了口气,以为自己空忙一场,而永嘉却不愿再陷入纠葛。
永嘉幽幽一笑,“花重,你再好好想想杜福海和你说的话!”
花重凝眉回忆着……
“哎呦!县主,你是要急死奴才啊!”杜福海一副心急的模样,“皇上深谋远虑,太子是皇上亲自教养的,若是出了什么事,老奴是怕皇上醒了之后,伤心那!”
杜福海连忙跪在地上,“老奴知道县主一定有办法化解当前的局面,还请县主运筹帷幄啊!”
“皇上深谋远虑……”
“还请县主运筹帷幄……”
花重暮然铮亮双眼站起身,像是发现了惊人的事情。沉默半晌,花重看着永嘉迟疑的说道,“难道、难道皇上他……”
永嘉了然的点了点头,“皇上一定早有预料,若是我们参与其中,几股势力互相交错,复杂难辨,到时候恐怕是百口莫辩!所以此刻按兵不动是最好的选择!”
花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凌云,备马!”
永嘉拉住花重,担忧的问道,“你要去干什么?”
“我要进宫!皇上放出消息让我去化解当前局面,必定意有所指。我若是不去,皇上定会疑心。”花重目光凌厉。
永嘉的气息有些紊乱,“你一定要去?”
“非去不可!”花重笃定的看着永嘉。
永嘉微微叹气,“好吧!那我让宋东明调一队人马跟着你,必然要护你周全。你如今受了伤,宫中大事未定,欣王丛王都恨你入骨,此去定会危险重重!”
花重犹豫半晌点了点头。
万安城一处僻静之地,花重在雪花凛冽的寒风中看着面前的人,宋东明、周易纬,还是那些跟着自己攻打逍遥山的二十个人!花重微微一笑,“此去生死未卜,若是心中有所挂碍的,在此留下!本县主定不会怪罪。”
周易纬咬咬牙上前说道,“县主何出此言?大丈夫顶天立地,纵横险境。县主都几次出入生死,我们身为男儿又有何惧?还请县主示下!我等但凭县主吩咐!”
二十人齐齐道,“我等但凭县主吩咐!”在寂静的雪夜中,带着一股气吞山河的魄力!
花重大笑一声,“好!你等随本县主入宫护驾,必定要保护皇上安全!”
“是!”二十人齐齐跨上烈马,跟在花重身后策马而行。
花重勒马回缰,大喝一声,制服身下嘶鸣的白马,在原地转了一圈。花重紧紧的拉着缰绳,皱眉看着眼前的男子,“何萧珉!为何挡我去路?是太子妃派你来的吗?”
何萧珉皱了皱眉,轻轻摇头,“姐姐向来爱护家人,这么重要的事又怎么会泄露出去呢?她是做好了一死的准备。”
“那你找本县主何事?”花重语气冰冷,眼前这个何萧珉似乎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逍遥寨司徒野的事情他有参与,而太子策反的事他也能预料。真不知道自己把花琼嫁给他是福还是祸啊!
何萧珉深深的躬身,双手作揖,姿态谦卑,“求高义县主救家姐一命!”抬起头目光如水的看着花重,“我知道,三姐一定有办法!”
花重盯着何萧珉,那双浩然正气的双眸带着淡淡的水汽,让人不忍拒绝。花重想起何萧瑾爱怜的说出自己已经有了身孕,还有今日那悲愤的模样,她也是那么的信任自己……
花重咬了咬牙,强忍泪水,大喝一声,“今夜初雪,好好回家呆着!”
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便策马而去,卷起地上一阵飞扬的雪花……
宫门口的侍卫严阵以待,全副武装。各个神色忧忧,在这风雪交加的夜里,气氛异常沉重。一道纤细的身影披着黑色的斗篷披风,把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
“高义县主,请留步!”
花重停下马,居高临下的看着那道身影,脸上勾起一丝冷笑,“孟紫由?”
孟紫由抬起头,嫣红的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高义县主如今是想进宫?”
“你以为本县主大半夜是带着身后的二十人马来游山玩水吗?”花重的语气冰冷,带着一丝焦急和杀意。
“如今丛王殿下的兵马刚刚进去,欣王早就料到你们会来,所以才让我另外带着人马从外侧包围皇宫!”孟紫由笑意淡淡的看着花重,“不过让欣王和我没预料到的是,永王殿下竟然没来。怎么?高义县主是代替永王殿下来的?”
花重冷哼一声,“永王不屑参与这让天下不耻的事,本县主是奉了皇命,前来救驾!”
孟紫由微微一笑,“今夜说这句话的人还真多!不过太子殿下也说是封了皇上之命,调兵封宫呢!”
突然一阵刀枪剑戟的厮杀之声传入耳中,花重皱眉看着宫内,想必此时三方已经交战!不知道永宁宫能否躲得过。
“看来已经开始了呢!”孟紫由回首诡异的笑脸像是暗夜里一丝鬼魅。
花重抽出细雨剑指向孟紫由,冷哼一声,“你今日这黑衣算是穿对了,若不让本县主进去,就当是给自己默哀吧!”
孟紫由不以为然的退后一步,离那细雨剑远了几分,“我可不是为自己默哀的,不过今日希望高义县主能够替我完成夙愿,也不枉我风雪之夜在这里等你!”孟紫由上前来贴近花重身侧,“最好让他死在里面!我已经不想再见到他了!”
花重浑身一震,孟紫由那冰冷哀怨的语气像是地狱中的恶鬼,带着怨恨。花重低声道,“我尽量……”
花重勒紧缰绳,“打开宫门——”
沉重的宫门发出幽幽的声响,带着一股凛冽的寒风呼啸而来,夹杂着无数雪花纷飞,像是葬礼的号角被吹响。花重带着一队人绝尘而去。这场内宫之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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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外已经一片混乱,三方人马相互厮杀,温热的血液染红了皑皑白雪,在地上留成一道蜿蜒的河流。
花重策马向永宁宫而去,哒哒的马蹄踏在这条曾经无数人小心翼翼走过的青石路。没有人敢在这里骑马经过,没有人敢在这里喧哗叫嚣。而今夜,在初雪的黑暗里,多少人怀揣着复杂的心,向着希望和**而去!留下的却是一声叹息,或者一世悲欢……
永宁宫门前,站着今夜最重要的三个人!花重旋身下马,走上前,四人一脸沉重,互相对视。
“高义县主此刻前来恐怕有些不合适,本太子正在与两位王爷商量要事!”太子叶纯嘉微微一笑,“你也看到了,宫中大乱,若是出了什么事,成国不好和雪族交代。”
花重扫视几个人,心中对叶纯嘉的话产生一丝感激,如此一来,恐怕叶欣嘉和叶丛嘉都会估计雪族而不会伤害自己,否则趁乱难免会对自己下手!花重心里不是滋味。
叶丛嘉自然也听出其中的意思,冷哼一声,“太子殿下最好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父皇到底怎么样了?为什么不让我们见父皇,而你却可以?难不成父皇身体极为不适,而太子却隐瞒不告吗?”
叶纯嘉语气冰冷,“吾乃储君太子,先纯孝皇后嫡子。本太子做事,岂是你一个庶子可以过问的?”
叶丛嘉抽了抽嘴角,“就如太子所言,你已经是太子,又何必急于一时?难道太子要做出让天下人取笑之事?”
“丛王怎么如此口无遮拦?”叶纯嘉厉声说道,“本太子只是顾念父皇安危,一心牵挂父皇身体,哪里像你们竟然带兵逼宫!”
叶丛嘉冷哼一声,“太子殿下真是义正言辞,那能否告诉众人,太子妃何氏此刻在永宁宫内做什么?难道不是在逼迫父皇下诏传位吗?”
叶欣嘉怒吼道,“太子,你若是没有私心,为何父皇一病,你就调换了永宁宫的护卫?只怕是父皇如今早就被软禁了,这成国天下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了!”
叶纯嘉冷笑,“你们以为本太子会挟天子以令诸侯?本太子身为储君,必定会为成国江山社稷思虑。就如丛王所言,我已经是太子,何必急于一时?倒是你们两个,深更半夜带兵入宫,就不怕父皇醒了之后怪罪吗?还是你们以为父皇醒不过来了?”叶纯嘉的眼神中透出一股寒光。
叶丛嘉扯出一丝笑意,“这就要问太子殿下了!恐怕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此刻父皇说不定已经被太子妃谋害。而我们还不自知,待父皇诏书一下,你便黄袍加身登基了,而我们两个护驾有功的皇子就会被你,杀之而后快!”
叶欣嘉一听,心中一抖,“太子殿下快快交出父皇,要不就让我们进去见见父皇,否则我们怎么会听信你的一面之词而善罢甘休?”
叶丛嘉拔出腰间的剑,指向太子,“你到底让不让我们见父皇?”
叶纯嘉眼神一凛,完全不负昔日的柔情似水,“丛王殿下要杀兄夺嫡吗?”
“恐怕是太子要轼父篡位才对!”叶丛嘉分毫不让,目色冰冷。
花重冷哼一声,走到叶纯嘉身边,徒手抓住叶丛嘉的剑锋,“丛王莫非等不及了?皇上在永宁宫中养病,若是真有什么好歹,难道韩皇后会视而不见的让太子殿下为所欲为?别忘了,皇后有自己的亲生儿子永王殿下,若是太子真的做出什么大逆不道之事,韩皇后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最先得到消息的应该是永王!”
“县主一介女流,想的恐怕太简单了吧?”欣王厌恶的看着花重,“韩皇后此时恐怕已经被太子控制了,哪里还能为永王传信?”
花重一笑,“那永王殿下还真是心胸豁达啊!自己的母后已经被太子控制,还坐以待毙,不前来营救?”
花重神色一凛,怒斥道,“皇上重病,储君理应监国!太子说皇上需要静养皇上就是需要静养,两位殿下公然带兵,夜半逼宫意在为何?若是太子殿下是清白的,你们将来怎么堵住天下众人悠悠之口?如何保得住成国江山?今日你们勤政殿前大动干戈,进了永宁宫难道要对皇上不敬吗?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欣王冷笑,“高义县主只不过是个臣女,皇家的事岂是你能过问的?不要以为父皇和母后宠你,你便无法无天?大事未定,若是父皇此刻真的已经被太子谋害,你可担得起天下骂名?”
丛王冷哼一声,“说不定高义县主早就已经被太子殿下收买了!如今只不过是在中间唱戏。以本王看,还是应该把这个妖言惑众的女子杀之,以谢天下!”
“来人!高义县主夜半带人进宫,乃是怀了不臣之心,与太子沆瀣一气。把她抓起来,若是敢反抗,杀无赦!”丛王声色俱厉,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谁敢?!”花重大喝一声,带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威仪气势,活脱脱的像个傲视天下的女皇!
花重眯起眼神扫视众人,比寒风更加刺骨,像是一根根带尖的冰刺,刺入骨骼,只有通体的麻木和撕心裂肺的惊恐!浑身上下一身白衣胜雪,清丽淡雅的脸上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度,只让人感到圣洁,不可侵犯!
众人心中产生一种惧意,愣在原地,左右为难的看着丛王。
“都傻了吗?还不动手!”叶丛嘉心下漏了一拍。
“谁敢对县主不利?”宋东明大吼一声,“众将士听令,把欣王和丛王殿下围起来,不得任何人伤害高义县主!”
“是!”二十人声势浩荡,远非丛王的几个近身亲兵可比!
一时间三方人马怒目而视,气氛紧张的犹如箭在弦上!花重看到丛王的目光转了转,带着几分思虑,额上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而欣王则是一脸燃烧的怒火,仿佛能把人活生生的吞下。花重心中不禁冷笑,看来真是不知者无畏!此刻叶丛嘉的心中或许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留下退路,而欣王却还以为自己势在必得!
“皇上有旨,宣太子殿下、欣王殿下、丛王殿下、高义县主觐见——”
一道声音划破夜空,众人心中一阵激荡凛冽,犹如雷霆乍惊!全都不可置信的看向身后的杜福海……
太子叶纯嘉低声怒斥道,“杜公公,你胡说什么?!父皇此刻还在病中,怎能召见?”
杜福海瞟了眼花重,一副淡漠而恭谨的模样,“老奴所说句句属实,皇上召见几位殿下和县主!”
欣王冷哼一声,“本王就说父皇会见我们的,太子从中多加阻拦,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亦或是居心叵测?”
叶丛嘉紧紧的皱着眉,薄薄的双唇抿起,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花重冷哼一声,恐怕此时他的心中是在想到底是皇上真的召见还是太子殿下想瓮中捉鳖吧!不过以他的居心,更希望的恐怕是皇上永远不要醒过来!
花重冷笑,“皇上既然召见高义,那高义就进殿了!夜来风寒,难道几位殿下还要在这里想个清楚在去见皇上吗?”
花重走上前,“请杜公公带路!”
杜福海微微俯身行礼,又看着他们问道,“请几位殿下卸去兵器!皇上大病初愈见不得杀气。”
丛王眉头皱紧,神色更加冰冷,目光犀利的看着太子叶纯嘉,“若是有人想对父皇不利,我等没了兵器又怎么救父皇?”
“就是!如今永宁宫尽在太子控制之中,谁知道这是不是什么阴谋诡计?”叶欣嘉冷哼一声,“太子想来个瓮中捉鳖手到擒来,也说不定!”
花重大喝一声,“哪里来得这么多话?!皇上此刻还托着病体尚在殿中等候,几位殿下就是如此孝悌的吗?”
“哪里轮得到你说话?本王还用你一个小小县主来教训不成?”欣王怒道,“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子本就没安好心,说不定欲以谋害父皇!”
“放肆!”花重怒吼,清丽的脸上一派冰冷,像是冬日里刺骨的河水,让人全身都像被针刺穿般的颤抖!
花重冷哼一声,“皇上洪福齐天,怎能轮得到你在这里诅咒?”花重扫视众人,“皇命不可为!难道几位殿下要就此违抗圣旨吗?”
冰冷的声音带着几丝威胁的意味,让人心中不觉一震。
太子叶纯嘉冷笑,“本太子光明正大,身处内宫又何必携带兵器?”叶纯嘉伸开双臂,广袖垂下,“若是杜公公不信,大可来搜便是!”
杜福海微微一笑,恭谨道,“老奴不敢!那丛王和欣王殿下呢?”
欣王叶欣嘉剜了杜福海一眼,把手中的刀扔到一边,“本王若是见到父皇没事,何须带刀觐见?”
叶丛嘉握紧拳头思忖片刻,把手中的兵器交给身后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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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宫正殿。
一个一身黄袍,带着斗笠的男子坐在殿中央。身旁是战战兢兢面色灰颓的韩皇后,花重不由一皱眉,成帝为何这般打扮?韩皇后的面色分明心有顾忌和疑虑,花重凝眉不解,看着杜福海凑近成帝的耳边说着什么,又凑近成帝的双唇边听边点头。
花重不由得心中生出一丝疑虑,这样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根本不是成帝!
花重不由得被这个猜测吓了一跳,“高义拜见皇上皇后!”
叶欣嘉和叶丛嘉对视一眼,颇有疑虑的看着前面凝眉不展的叶纯嘉,只见叶纯嘉端端正正的行礼甚是恭谨。两个人才略有所思的跪在地上,“儿臣参见父皇!”
韩皇后冷哼一声,“你们深更半夜的竟然带兵入宫,难道是想谋反不成?皇上如今还在病中,你们竟然在本宫的永宁宫放肆起来,眼里还有没有本宫这个皇后?还有没有皇上?”
韩皇后的一番话虽然威仪,但却被她说的磕磕巴巴,像是非常害怕!
丛王眼神突然一凛,猛地站起身看着韩皇后,目光中满是探究和怀疑!
韩皇后见丛王突然站起身看着自己,不由得身体一震,“你、你这是做什么?本宫还没许你站起来呢!真是胆大狂妄!皇上面前还有没有点规矩?”
欣王爷缓缓站起身冷哼一声,“皇后娘娘一向端庄持重,为何今日说话吞吞吐吐,言辞闪烁?难道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吗?还是做了什么欺瞒我们的事,而怕事情败露?”
韩皇后拍案而起,“放肆!本宫乃是你的嫡母,你竟然敢对本宫不敬?难道孟妃就是这么教养你的吗?”
“皇后娘娘!”叶丛嘉眼神中出现一丝狡诈的寒光,“现在可不是谈论孟妃的时候,太子殿下趁父皇病重包围永宁宫,意在为何,我想您不会不知道吧?”
韩皇后不屑的看着丛王说道,“如今你们的父皇已经醒过来了,只是身体虚弱还需要调养,你们这么大张旗鼓的入宫,难道就是为了尽孝吗?太子殿下代替皇上监国,换了永宁宫的侍卫是为了保护皇上,你们竟然怀疑太子?”
叶欣嘉冷笑道,“太子的行为让我们不得不防!若是太子有意谋害父皇篡夺皇位,这成国江山岂不是所托非人?”
韩皇后凝眉说道,“太子的错与对,不是你们能够评论的,皇上如今已经醒过来了,自有皇上定夺!”
“恐怕未必吧!”叶丛嘉看着那个戴着斗笠的成帝,“父皇既然醒过来了,为何还要头戴斗笠,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呢?”
“皇上面色憔悴不堪,而且生了红疹!不能见风,不带着斗笠,如何能召见你们?”韩皇后扫视着殿内的几个人,“难道你们是在怀疑本宫吗?”
叶丛嘉冷笑,“瞒天过海也未必不可能,不然父皇您说句话,让儿臣等听一听您的声音,知道您无恙,也好安心!”
韩皇后冷哼一声,“皇上发烧多日,嗓子都沙哑了,如何能说的了话?”
“那皇后娘娘岂不是想怎么编就怎么编吗?”叶欣嘉眼神嘲讽的看着成帝,“坐在那的到底是不是我们的父皇,本王看还是证实一下比较好!”
“你敢!”花重厉声怒斥,“若是有损皇上龙体,你担待的起吗?”
“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多嘴!”叶欣嘉也针锋相对,“今日若是见不到父皇安好,本王绝不甘休!皇后向来和高义县主走的进,难道你们串通好了谋害父皇?那这殿中坐着的到底是不是我们的父皇?!”叶欣嘉看着太子和丛王,“难道你们就不想一探究竟?”
花重冷哼一声,向成帝面前走去,转身看着殿中的三个人,“你们今日若是冲撞了皇上,等同对皇上不敬!视为不忠不孝!你们谁有这个胆子?”
三人低下头思忖片刻,这样的罪名谁也担当不起,即便是他日登上皇位也会被天下人所不齿,怎能堵得住天下人悠悠之口?若真的不是成帝那便罢了,若是个圈套呢……
太子叶纯嘉攥紧的拳头松了松,最后垂首缓缓跪在地上,朗声道,“皇儿愿父皇早日痊愈,祈祷父皇龙体康健!”叶纯嘉心中有丝丝不安的预感,若是何萧瑾已经成功,那么此时必定会在殿内宣读圣旨,而现在却唯独不见她,恐怕自己今日便是最后的结局了吧!
叶欣嘉看了看叶丛嘉,叶丛嘉垂下眼帘沉默不语。叶欣嘉冷哼一声,“都是胆小如鼠的人,本王为父皇担忧,即便是冒犯天颜,也要看看到底是不是父皇。”
花重看着叶欣嘉一步一步走进的身影,那脚步已经登上台阶,突然大喝,“慢着!”
花重有些紧张的看着叶欣嘉,却满是威严的说道,“欣王殿下可要想好了!皇上脸上起了红疹,若是打开斗笠,不仅影响皇上的病情,更会有损天威!”
叶欣嘉狂妄一笑,“本王是父皇的骨肉,又怎么会嫌弃父皇呢?”说罢快步来到成帝面前,掀了那斗笠……
花重的心提到嗓子眼,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蹦出来!一张沧桑的威严的脸上带着点点红疹,那双犀利的眼眸中带着红血丝,泛着隐忍的怒火……
叶欣嘉大惊失色,连忙跪下,“儿臣拜见父皇!”
成帝颤抖的扬起手,啪的一声打在叶欣嘉的脸上,声音响亮。怒斥道,“你这个不孝子!”
叶欣嘉惊恐的退到殿中央,叶丛嘉也跪了下来!
成帝声音沙哑,扫视着三个人,“你们胆敢私闯内宫,藐视天威,还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
“皇上!此刻勤政殿外的兵马已经全都被皇上的兵马压制住,无一人敢轻举妄动,地上的尸体也都尽数清理,分成了三波。请皇上示下!”杜福海的声音沉稳。
成帝摆了摆手,示意杜福海等候。成帝目光犀利的看着地上的叶欣嘉和叶丛嘉,“朕问你们两个,你们是怎么知道太子的异动,要夺位的?”
叶欣嘉慷慨陈词的说道,“儿臣发现太子最近秘密调兵,心中举得奇怪,为了以防万一所以才暗自准备兵马,待太子欲以谋害父皇之时,前来救驾!”
成帝看向叶丛嘉,叶丛嘉低下头,“儿臣自知道父皇重病,就开始暗自派人盯着太子的动静……”
成帝冷哼一声,突然悲痛的大笑,大声呵斥,“你们是亲兄弟,却心存疑虑,互相猜忌,难道你们就生怕太子不能被废吗?!好好的孩子,都让你们给盯怕了!”
花重心中不禁悲痛的看向跪在地上面色淡然的叶纯嘉,在成帝的眼里他只是一个好孩子,却从未把他看成一个储君!身在皇室,哪里有什么亲兄弟?有的只是心狠手辣的手足相残!
花重也暗自庆幸永嘉并没有参与其中,否则今日跪在地上的他恐怕再也没有夺嫡的可能!连带着韩皇后也只能空有皇后之位!
没想到成帝真的深谋远虑,早料到今日情景,暗中调动兵马。看来永嘉按兵不动是最正确的选择!
“谁的尸体谁领回去,不要放在宫里碍眼!”成帝瞟了眼跪在地上的三人,“既然是你们的兵马,生是你们的人,死是你们的鬼,如今为了你们的宏图大业丧命,你们便自行安葬去吧!”
叶丛嘉和叶欣嘉心中一紧,不明成帝何意。
成帝突然大喝道,“滚!不要出现在朕的面前!”
两人不禁全身一震,连忙退出永宁宫。
欣王怒火中烧的走出永宁宫,冷哼一声,“即便是我们有私心,好歹也揭出太子对父皇的不臣之心,为什么我们救驾有功,父皇竟然还要怒斥我们?父皇到底是怎么想的?”
丛王自嘲一笑,轻轻摇了摇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下都是父皇的,父皇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我存了什么样的心思?知子莫若父!”
叶丛嘉仰起头看着填上纷纷而落的雪花,“做的好也不会嘉奖,做的不好也不会得到斥责,这就是政治!荣与辱,全是皇上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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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烟园内二十条上身****的硬汉在雪地中,趴在地上一起一下。花重一身嫣红的衣衫映衬着苍白的小脸,两手交叉藏在广袖中,站在雪饮阁门口看着那二十个人汗如雨下。
自纯嘉太子被废后,朝中党羽纷争,风云不断,三位殿下可谓是各展其才,无所不用其极。不过在这样的情况下,政事却越发顺畅起来,因为每一个人都在用尽全力博得成帝的欢心!
成帝自初雪一病,便时常病气染身,去后宫的次数也逐渐减少。整个皇宫都陷入隆冬的寒气之中,弥漫着沉重与阴霾,就连过年都是蔫蔫的。叶永嘉和琼璋公主的婚事也总算定下来,只待陵国诏书一到,择日便可送公主出发!
眼前的二十个人自从那日跟随花重之后,便再也没有回过永王府。
花重想起那日自己赶他们回去的情景,宋东明含泪说道,“永王殿下已经说过,从此以后我们不再是永王府的人,只听候县主发落。若是县主再赶我们走,我们真的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啊?请县主收留我们,我等定为县主马首是瞻!”
花重亦不做声,转身回到雪饮阁休息。这二十个人竟然在冰天雪地中,跪在地上一天一夜!
花重心中不由得有几分动容,走到他们面前冷冰冰的说道,“你们可吃得了苦吗?”
周易纬仰头看着花重郑重说道,“我等不是孤儿,就是自小在贫寒人家长大。什么苦没吃过?只要县主收留,我等定会闪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从那以后,花重便开始训练这二十个人。不为其他,只为他们无处可去,而自己身边也无人可用!
雪无痕飞身越过院墙,眼神瞟向地上那上身****的人后,连忙调整方向,脚尖轻点五月雪,最后稳稳地落在那些人前面。
“差点踩死他……”雪无痕皱眉疑惑的看着花重,“你又让他们在做那个叫什么……撑?”
花重剜了雪无痕一眼,“是俯卧撑!不过是些体能训练,我平日里自己也做的,收益非常!”
雪无痕不以为然的撇撇嘴,“不知道都是从哪发现的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花重白了眼雪无痕,心中也非常困惑,自己看母亲的手札上写着这样类似的事情。当年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训练了一批人,各个拳脚利落,即便没有内力也能杀敌无数,全都是靠着人体自身的体能锻炼和敏捷的动作!
花重冷哼一声,“不只是这些,一会还有更精彩的呢!”
花重骑马飞奔在被大雪覆盖的山道中,后面跟着的是二十个衣衫单薄****的硬汉。花重与雪无痕勒马回首,只见跟上的几个人汗如雨下,气喘吁吁的倒在地上。而其他人还没有踪影……
雪无痕皱眉看着那几个倒在地上的宋东明和其他几个人,“你确定这样可以?即便是体力再好,不用内力恐怕很难跟上策马而行的速度!”
花重神色凝重,沉默的看着趴在地上的宋东明和其他几个人,“都给我起来!”
宋东明抬起眼帘瞟了花重一眼,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县主,我们、我们真的跑不动了!好不容易跟上您的宝马,已经实属不易,就让我们歇一会吧!”
花重一挥马鞭,啪的一声抽在宋东明的后背,顿时一道鲜红的血淋。花重声音冰冷的呵斥,“给我起来!”随手又把鞭子挥向其他几个趴在地上的人。他们心里根本不知道,这样快速奔跑之后,若是没有缓冲直接休息,身体内突然得到放松,人的身体就会崩溃!花重心中气愤,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这样的作法,无异于自杀!
宋东明等人连忙站起身,却还是一个个都心存不忙的气喘吁吁的看着花重。
“你们这是不服气吗?”花重挑眉笑看着宋东明等人。
“你这样也未免太刻薄了些!”雪无痕笑着,“难免他们心里不怨恨你!”
其他几个人陆续的跑了过来,周易纬看到宋东明身上的鞭痕,瞟了花重一眼,“县主……”
花重不屑的瞥了二十人,“当初本县主问你们能不能吃苦,你们是怎么说的?”
周易纬有些惭愧的低下头,低声说道,“我等不是孤儿,就是自小在贫寒人家长大。什么苦没吃过?只要县主收留,我等定会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花重声色俱厉的呵斥道,“让你们追马跑步,难道比上刀山下火海更难吗?!”
宋东明连忙上前单膝跪地,“县主,是我们错了。县主您也是为了我们好,我定会竭尽全力。”
花重扫视众人,“记住,你们既然要跟着本县主,就得听我的。敌人可不会给你们喘息的机会,所以如果自己不变强,那么就会成为别人的刀下魂!”
“属下明白!”
花重冷哼一声,看着雪无痕问道,“陈曦带人来了吗?”
雪无痕点了点头,虽然不明白花重要做什么,但还是照着她所说的全排了。如今成国正处于混乱局面,除了叶永嘉恐怕没有人希望花重活着,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要训练出一批她自己的人!虽然这些都曾是跟着叶永嘉的人,但是这段时间观察下来,雪无痕还是稍微放心一些,因为他们和永王府真的已经彻彻底底断了往来!
花重嘴角勾起一丝微笑,“把你的风雪夜归人拿出来!”
“干嘛?”雪无痕总觉得花重的笑意有些反常,心里不安的噗噗直跳。
花重眉目一凛,“少废话!”花重一把扯下雪无痕腰间悬挂的风雪夜归人,金黄的流苏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花重举起玉佩看着二十人,“这枚玉佩叫风雪夜归人,本县主和雪少主身上各有半块。如今我手中的这半块是雪少主的,而我的那一块被藏在这座山里……”
“什么?”雪无痕怒吼,不可置信的看着花重,咬了咬牙,“你好大的胆子!”
花重白了雪无痕一眼,又说道,“你们去替本县主找回来,给你们一天一夜的时间,若是找不回来,就不用回府了!”
宋东明和周易纬对视了一眼,眉头皱的紧紧的。宋东明为难的说道,“县主,这小小的玉佩藏在荒山野岭的某个地方,我们区区二十人,如何能在一夜之内寻回?恐怕……”
“怕什么?”花重冷冰冰的说道,“难道还要本县主亲自去找吗?更何况给你们一天一夜的时间,已经算多的了!”
周易纬有些负气,“县主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花重冷哼一声,“你不是说天下无不可为之事,只怕立志不坚吗?不去就给我滚!本县主可没让你们跟着。谁先把风雪夜归人拿回来,谁就算赢!雪少主赏十两黄金。”
雪无痕微微一愣,“谁答应了?”
“难道你不想找回风雪夜归人吗?”花重假装疑惑的看着雪无痕惊讶的目光,微微一笑。
雪无痕在一旁隐忍怒气的冷笑道,“都给本少主去找,若是找不回来,本县主要你们的命!”
众人浑身一震颤抖,雪无痕的威力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小觑的,若是真生起气来这二十个人没有一个不害怕。
那风雪夜归人花重和雪无痕各自一半,很明显对雪少主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若是不找回来恐怕真的小命难保。
“是!属下必定为县主找回玉佩!”众人垂首说道,气氛紧张而压抑。
宋东明连忙招呼身后的人快速跑上覆盖着厚雪的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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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无痕看着那二十人渐渐消失的背影,赌气的看着花重,“你竟然敢拿风雪夜归人做训练的物件,若是真找不到,看我怎么收拾你!”
花重冷哼一声,“他们找不到,难道我还找不到吗?”
雪无痕转念一想,惊讶的看着花重,“那玉佩是你亲自藏的?你什么时候去的?”
花重白了雪无痕一眼,“自然是昨夜!陈曦不是来了吗?还不让他叫人出来搭帐篷!难道要冻死我不成?”
雪无痕不禁一愣,“你是让他来搭帐篷的?你不回丞相府吗?”
“本县主让他们在荒郊野岭的受冻,自己怎么能回丞相府享福呢?”花重四处观望,正在寻找适宜搭帐篷的地方。
雪无痕粲然一笑,“不过是一天一夜,如今也快到正午了,他们明早就能回来,你又何必自己在这里等?”
花重冷哼一声,“你不会是真以为他们一天一夜就能回来吧?”
“找一块玉佩,二十个武功不弱的人,只要不瞎,一天一夜怎么也能回来了吧?”雪无痕不由的有些疑惑。
花重不以为然的笑笑,“除了自然环境恶劣外,我还给他们设下了一些埋伏,想必明天一早是出不来的!”
雪无痕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上下打量着花重。据他所知,花重训练这二十个人的方法不仅古怪离奇,而且甚为苛刻。不是今日去王府偷东西,就是明日到哪个官员家杀了他的爱犬。前些日子竟然去丛王府刺杀叶丛嘉,搞的丛王府上下鸡飞狗跳,烧了丛王府的后园。竟是些偷鸡摸狗的行径……
没想到这次更狠,竟然给自己的手下设埋伏,万一谁一个不小心丢了性命……雪无痕连忙打了个寒颤,眼前这个笑意盎然的女子做事竟然像恶魔一样,心狠手辣,蛇蝎心肠……
待陈曦等人搭好帐篷,生了火,花重斜倚在铺了皮毛的软榻上,甚为舒适。陈曦不禁额头冒汗,没想到自己雪族少主的第一近身侍卫,竟然沦落到给人搭帐篷的地步,真是汗颜!
陈曦小心翼翼的看着花重的脸色,“县主,若是没什么事……属下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正在闭目养神的花重突然睁开眼睛,“回去?本县主明日还有事要交代你呢!”
陈曦略有尴尬的说道,“可是属下奉少主之命,要回去看守郁小姐,若是郁小姐万一闹起来,恐怕对县主不利!”
“郁羡吟还在万安城?”花重垂下眼帘,想到那天她刺伤自己的事,心中不由升起怒火。
陈曦一时语塞,想了想说道,“如今已经被少主关在铁笼里,要送回雪族了!那日郁小姐不小心伤了县主之后,便被雪少主重重的惩罚了!”
花重犀利的目光看向陈曦,冷哼一声,“不小心?陈曦,你是觉得本县主很好欺负是吗?竟然用这样的话来搪塞我!还是你们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以郁羡吟为尊?”
陈曦连忙跪在地上,心中泛起一丝惧意。其实若论尊,雪族人自然是信奉雪族的灵女,但是相比于郁羡吟的娇纵蛮横和无理取闹,眼前这个性格冰冷、心狠手辣的女子仿佛更加真实。最重要的是雪无痕喜欢她!
陈曦战战兢兢的说道,“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郁羡吟乃是雪族灵女,深受族长喜爱,若是她真出了什么事,恐怕族长不会轻易饶过县主!”
“你以为我怕了郁羡吟不成?”花重冰冷的说道,“她爱怎么闹就怎么闹!那么大人难道还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吗!”
花重想起雪无痕百毒不侵的缘由,心中不禁有些动容。陈曦口中的族长,应该就是雪无痕的父亲吧,一个父亲可以如此残忍苛刻的对待自己的儿子,想必雪无痕的日子真的不会好过。
雪无痕掀开厚厚的门帘走进来,带着一股凛冽的寒风,“这是怎么了?”雪无痕看着跪在地上的陈曦,又看了看一脸冰冷的花重,“你又哪里惹重儿不高兴了?”雪无痕怒视着陈曦。
陈曦嗔目结舌的看着雪无痕,自己哪里惹她不高兴?自己还真不知道……
“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在想一些事情。”花重微微一笑,有些淡漠,“今晚就让陈曦留在这里吧!明日我还有事要他去办,你觉得可以吗?”
陈曦投来一个感激的目光。
雪无痕的神色微微一滞,随即笑着坐在花重的软榻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少主……”陈曦担忧的看着雪无痕。
雪无痕神色一凛,摆了摆手,“无妨!就按照重儿说的做!”
“是!”陈曦的脸上浮现一层重重的担忧。
晚上的山中寂静异常,天空中有点点星光,很是明亮。雪无痕从冰窟里钓了两条鱼,花重手脚麻利的把鱼收拾干净,串起来。火光伴着鱼肉的香味飘得老远,雪无痕在火光下眸子晶亮,笑的温馨。
“重儿的烤鱼真香,上次在灵山的时候吃过一次就让我难忘,今天总算是有机会了!”雪无痕目光灼灼的盯着烤鱼。
花重不由一笑,“你以为我是你的厨子吗?若不是我也饿了,才不会给你烤鱼!把盐巴拿过来!”花重支使雪无痕把一旁的盐巴递过来。
雪无痕的眼中一亮,笑着说道,“你这样说话,倒是让我想起了悍妻!还没有敢支使我呢。不过若是能天天吃到你做的烤鱼,想必你不是我的厨子,而是我的夫人!你这烤鱼也贵,足足糊弄走我十两金子!”
花重一听这话,烤鱼的手一顿,冷哼了一声,把一把盐巴涂在鱼肉上。“烤好啦,给你吃吧!”
雪无痕接过花重的烤鱼兴奋的大快朵颐,“真好吃!”
“你确定很好吃?”花重挑眉看着吃的欢快的雪无痕,心中有些疑惑。
雪无痕笑着点了点头,“很好吃啊!不信你尝尝?”雪无痕作势把烤鱼递到花重嘴边。
花重疑惑的看着雪无痕,轻轻的咬了一小口,脸色铁青。花重举起手中的另一只烤鱼,“你尝尝这个!”
雪无痕的笑容泛着甜蜜,借着花重的手便咬了一口,点了点头,“也很好吃!重儿对我真好,竟然两条鱼都让我吃。”
烤鱼啪的掉在地上,沾上了一层薄薄的雪,发出嘶嘶的声音……
花重一时惊讶,心中犹如雷霆乍惊,透着隐隐的疼……
“臭狐狸!原来你在这,今天我就要你的命!”郁羡吟的声音打破了和谐而又忧伤的气氛。
花重转头一看,郁羡吟正怒气冲天的看着自己和雪无痕,“又是你?”花重心中盛满怒意。
郁羡吟冷哼一声,心中波澜起伏,当刚刚自己看到花重和雪无痕在一起,边说边笑吃着烤鱼的情景,心中简直怒到极点!无痕哥哥从来没有对自己那样真心的笑过,也没有吃过那么恶心的东西。郁羡吟泛起丝丝醋意……
“你怎么能给无痕哥哥吃那么恶心的东西?无痕哥哥是雪族少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山珍海味吃不到?”郁羡吟一张漂亮的脸蛋因为生气而扭曲,“竟然让她跟你这样的卑贱之人一起吃烤鱼?”
花重冷笑道,“我又没逼他,若是他不想吃,凭他的武功我还能强塞在他嘴里吗?”花重妖娆一笑,暧昧的靠着雪无痕的肩膀,“我看你是嫉妒你的无痕哥哥和我一起吃东西吧?”
郁羡吟被人揭穿了心思,面色窘迫,“你胡说!我是无痕哥哥真正的未婚妻,我们的婚事可是义父同意的。我有什么可嫉妒的?倒是你,一个野种竟然也配缠着无痕哥哥,真是不知羞耻!”
“住口!”雪无痕刚刚还幸福甜蜜的表情,此刻充满怒火,“你若是再敢侮辱重儿,我立刻就把你送回雪族去!”
花重心中一紧,没想到自己的身世竟然让郁羡吟知道了,看来郁羡吟也不是表面那般没有心机啊!
花重不怒反笑,一手挽住雪无痕的手臂,假装为难的说道,“可是你的无痕哥哥就是喜欢跟我这样的野种在一起啊?你能有什么办法呢?”
雪无痕不禁身子一怔,随即笑看着花重,“重儿既然这么热情,我也只能却之不恭了!”雪无痕伸手揽住花重的肩膀,两个人很是暧昧。
花重又挑衅的看着郁羡吟,“据我所知,你也是雪族捡回去的女婴吧?被调教了十几年如今成了雪族的灵女,应该感恩才是。尊敬你的人叫你一声郁小姐,可是说到底你和野种又有什么区别?你不仅是一个野种,而且还是个被人放弃、遗弃的野种!”花重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无比,眼神犀利的看着郁羡吟,“你和我有什么分别?唯一的不同是,我宁花重是堂堂正正成国丞相宁熙年承认的嫡女!而你,什么也不是!”
郁羡吟纤细的身体一颤,一张芙蓉般的脸顿时像凋谢的花瓣,柔弱和娇艳一点一点消散在寒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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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羡吟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却强忍着没有流出来,“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小小丞相府的女儿,竟然敢跟我争?我才是无痕哥哥真正的未婚妻,义父已经说过了,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你不要以为你有另一半风雪夜归人,就名正言顺了。没有义父的同意,你休想踏入雪族一步!”
花重冷笑,“我才不稀罕踏入雪族,至于你义父我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我可没说要和你的无痕哥哥成婚,他喜欢我是他的自由,我无法阻止!既然你的义父那么大威力,那你倒是让他来把雪无痕抓回去跟你成亲啊!”
郁羡吟咬牙切齿的看着花重,抽出如虹剑,“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轻视义父?无痕哥哥自然是要和我成婚的,但是在那之前我要先杀了你,以解我心头之恨!”
花重冷哼一声,抽出腰间的细雨剑,“就凭你也想跟我斗?”
“难道你忘了上次败在我剑下吗?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郁羡吟轻蔑的看着花重,指尖轻轻掠过剑身,泛出七彩光芒。
雪无痕皱眉看着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气势,冷冷的说道,“你还敢提那件事?难道你忘了我给你拿一掌了吗?应该如今还未痊愈吧?”
郁羡吟瞟了雪无痕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痛楚,“即便是没全好,也已经七七八八了,义父亲自教导我的武功,怎么会被那一掌所困?还是担心一下宁花重吧!”
花重微微一笑,“不必替我担心,即便今天死在郁小姐的如虹剑下,雪无痕也会为我思念一生,而郁羡吟你却什么也得不到,相比之下,我还赚了呢!”
“你、你……”郁羡吟冷哼一声,“好!既然你这么无耻,那也别怪我不讲江湖道义了!你的武功远不如我,可别后悔!”
花重细雨剑一甩,发出呜呜的声响,在寂静的雪夜里,像是从山谷间呼啸而来的风,又像是地狱里传来的哭嚎……
雪无痕连忙挡在中间,看着花重说道,“你明知道我喜欢的是你,又何必跟她置气?”压低声音说道,“她的武功确实要精湛的多,更有灵力护体,重儿你……”
花重瞥了雪无痕一眼,“你这是不信任我吗?”
“不是!不是!”雪无痕双手在胸前摆了摆,样子很是可爱。
花重冷哼一声,“那就给我滚开!”
花重手指灵巧的把手中的细雨剑转了几圈,轻薄的细雨剑随着剑势颤抖。突然间,花重碎布快速向前。那边手持如虹剑的郁羡吟也回见袭来。两人的动作越来越快,电闪雷鸣之间,两把剑的剑尖对到一起,互相顶着前进的脚步!
花重抬起眼帘露出一个妖异的笑容,没等郁羡吟反应过来,便剑锋一偏顺着如虹剑的方向退到郁羡吟身侧。
郁羡吟眼中散发一丝冷漠,“又来这招?你就不怕我反攻?”
“尽管来!我还怕了你不成?”花重身形快速如鬼魅,在郁羡吟身边不断的绕来绕去,细雨剑轻薄不宜硬攻,花重便以柔克刚,以简取巧,以快取胜!
郁羡吟的如虹剑总是被花重缠住,无法施展威力。更何况如虹剑锋利,最忌讳的就是近身作战,根本就无法发挥它的长处。反倒是细雨剑剑身柔韧,把如虹剑缠的嗡嗡作响,似乎很不满意。
“卑鄙!”郁羡吟如虹剑竖起,挡住细雨剑。两剑十字交叉,互相比拼着……
花重凑近郁羡吟,嫣红的双唇微微一笑,“作战不紧紧是靠蛮力,更要靠智慧!郁小姐恐怕是该补补脑子了!”
花重闪身旋转,突然踮起脚尖跃然于上,倒立着从空中刺向郁羡吟。郁羡吟大惊失色,连忙向后闪身。无奈细雨剑却划破了胸前的衣衫,露出锁骨和手臂。
郁羡吟不禁失色,连忙用手遮挡,这厢花重却趁机在郁羡吟背后挑开了郁羡吟的衣服,接着是左袖、右袖……
花重快速的站在郁羡吟面前,笑看着郁羡吟惊慌羞愧的神色。“难怪男人不喜欢你!穿的这么严实,哪里能勾引你的无痕哥哥?你的无痕哥哥喜欢露骨一点的!”
花重的话刚说完,只听“刷拉”几声,郁羡吟的外衫尽碎,露出双臂和肩膀,艳丽的内衫让她活脱脱的像个身着暴露的舞姬!
“你、你卑鄙!”郁羡吟也干脆不挡了,身体在寒冷的雪夜里瑟瑟发抖!
雪无痕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难道你还要胡闹下去吗?如今搞的这么狼狈,还不快回去!”
郁羡吟气的胸前的高耸一起一伏,倒多了几分诱人!“要不是无痕哥哥你偏向于这个贱人,她又怎么能胜过我?都怪无痕哥哥!”
“愿赌服输!输了就是输了,咱们又没赌什么,何必在这怨天尤人?”花重冷笑,“输也要输得洒脱!莫让人取笑!”
郁羡吟猛然看向花重,耳畔边的耳坠晃动,很是耀眼,“若不是无痕哥哥把细雨剑给了你,你如何能赢过我?他还不惜冒着自己被雪族长老的危险私自给你服下月倾杯,要不然你早就死在我的沧海一粟之下了!”
花重垂首遮住了额情绪,迟疑道,“你真的以为你输了是因为细雨剑?”花重看郁羡吟神色一滞,又说道,“你的心神紊乱,带着无限的**和怒气,又怎么能赢得过平心静气的我呢?”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花重转头看向雪无痕,“他若是朕的爱我,即便是我死了,也会牵挂一生!而你只会在岁月的沧桑下变老,永远比不上我在他心目中留下的美丽容颜。我若是死在你的剑下,只会让他更加愧疚,更加珍惜我。而永远都不会爱上你!”
雪无痕眼神中闪烁着光彩,犹如天上的繁星。
花重微微一笑,“郁羡吟,你不懂爱,你要的只是占有!”
郁羡吟身体一震,咬了咬牙,充满怒意的看着花重,“今天我输了,但是我绝对不会放弃!你等着,我一定会把无痕哥哥抢回来的!”郁羡吟转头飞身而去,留下地上细碎的衣料……
“你就让她这么走了?”花重看着雪无痕疑惑的问道,“她穿成那个样子,怎么回去?你也不给她批件衣服!”
雪无痕淡漠一笑,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既然不爱她,有何必要给她希望?”
花重心中一震,回首看着火苗在风中闪跃的火堆,走过去捡起地上已经凉透的烤鱼,叹了口气,“可惜了我的烤鱼!”
花重白了雪无痕一眼,“你们雪族人怎么都这么无礼?每次来的都不是时候!”
雪无痕不由的有些委屈,无奈的看着花重笑了笑,“关我什么事……”
天上的星星眨着眼,地上的两个人彼此脱去冰冷的防备,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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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
宁花颜双臂攀上叶丛嘉的脖子,心中泛起一阵暖意。刚刚芙蓉帐内的激情味道好似还在,花颜的脸不禁一红,雪白的肌肤上尽是叶丛嘉留下的红迹斑斑,昭示着刚刚发生的暧昧和激烈。
叶丛嘉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泛着一丝寒光,把花颜吓了一跳。叶丛嘉悬着的心微微放松下来,语气依然冰冷,“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乱碰本王吗!”
宁花颜脸上一顿,全是失落的表情,“臣妾知错了!只是王爷多日不来臣妾的花颜阁了,臣妾很是想念王爷。”
叶丛嘉微微一笑,“本王这不是来看你了吗?最近朝中诸事繁忙,本王也是刚刚得空。如今太子之位玄虚,自然要努力博得父皇的欢心才行!”
宁花颜灿然一笑,像花一样娇羞,“王爷真是辛苦!臣妾每每想到王爷都担心王爷的身体呢!”
叶丛嘉哼笑,眼中带着一丝戏虐,“颜儿这是在担心本王不能满足你吗?”
宁花颜脸红及耳,羞涩的低下头,撒娇的推搡一下叶丛嘉,“王爷真坏!臣妾的身子现在还软呢……”
“本王看颜儿倒是好的很,这么晚了竟然还有精神不睡!”叶丛嘉一跃而上,把花颜压在身下。
宁花颜惊叫一声,连忙撒娇道,“王爷,饶了颜儿吧!”
叶丛嘉微微一笑,“但是本王怎么觉得颜儿是在向本王索欢呢?本王就喜欢颜儿这副欲拒还迎,娇弱的模样!”
宁花颜不禁嬉笑的推搡着叶丛嘉,尽情展现自己的魅惑,“王爷真的喜欢颜儿吗?”
“自然!颜儿这般貌美,本王怎么会不喜欢呢!”叶丛嘉挑眉一笑,宁花颜这副皮囊的确让男人欲罢不能,不管她多么的虚情假意,但至少可以满足自己的**!
宁花颜垂下眼帘,眼神中闪现一丝算计,“那王爷怎么最近总是去王妃那呢?臣妾还以为王爷被王妃迷住了呢!”
叶丛嘉抓住宁花颜乱动的小手,“怎么会?本王怎么会喜欢她那样冷淡,不懂情趣的女子?谁都不如颜儿伺候本王伺候的好!”
宁花颜羞涩一笑,“王爷既然不喜欢她,那就不要找她好不好,如今她是王爷的正妃,将来王爷当了皇上,凭她那副样子怎么可以做皇后呢?”
叶丛嘉身子一僵,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那颜儿意思是……?”
宁花颜搂住叶丛嘉的脖子,暧昧的犹疑摩擦,“王爷若是当了皇上,就封颜儿做皇后吧!颜儿肯定会好好为王爷治理后宫的!”
叶丛嘉冷哼一声,“侧妃要的未免太多了些!”叶丛嘉起身披上衣衫,宁花颜见叶丛嘉生气,连忙从身后抱住叶丛嘉,“王爷这是做什么?臣妾不过是说说……”
叶丛嘉僵硬着身体,眼神中透出一丝寒光,“本王说过,不要乱碰本王!你又忘了!”
宁花颜神色一滞,却又不甘心,缓缓的放开手。
叶丛嘉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宁花颜,“本王不喜欢贪心的女人!侧妃最好记住自己的身份!”
“王爷——”宁花颜看着叶丛嘉摔门而去的身影,心中的怒火像是要把自己燃烧了一样。吐着蔻丹的指甲紧紧的抠进掌心,“蝶舞!”
蝶舞连忙走进来关上门,皱眉看着花颜说道,“小姐,王爷这个月好不容易才来花颜阁一次,您怎么又惹王爷不高兴了?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了!”蝶舞叹了口气,“丞相还指着您早点怀上王爷的孩子呢!”
宁花颜冷哼一声,若不是宁熙年非要让自己成为正妃,怀上王爷的骨肉将来登上后位,自己怎么会和王爷的感情越来越薄弱?每次一提到这样的话题,王爷抬腿就走,若是再这么下去岂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孩子!孩子!孩子!”宁花颜不耐烦的嚷道,“你们就知道让我快点怀上王爷的孩子,王爷不让我怀上,难道我自己能生出来吗?!”
宁花颜白了蝶舞一眼,“王爷向哪边去了?”
蝶舞看着宁花颜不善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道,“奴婢看着是向王妃的双栖院……”
“又是正妃?!”宁花颜怒道,“王爷最近是怎么了,难道真被那个顾双城迷住了吗?王爷以前不是不喜欢她,从来不去她那的嘛!放着如花似玉的我不来,就算是柳色也是貌若天仙,王爷就偏偏去了她那!”
蝶舞皱眉说道,“她毕竟是正妃,即便再不喜欢也是要留些颜面的,如今王爷夺嫡在即,自然少不了镇国公府的支持。小姐也不必太过担忧,总有除去她的办法!”
宁花颜一双精致的美目一转,露出一丝鄙夷的笑意,“你说的没错,我就不信斗不过她!”
顾双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知怎地就是无法入睡,心中透着隐隐的不安。
“绘娥,给我倒杯水来!”顾双城不禁起身想要倒口水喝,突然一道黑影破窗而入。顾双城眉头一紧,只见那男子的身影向自己扑来,竟然抱住了自己!
谁在屋外的绘娥听到声响大惊失色,把手中的刚倒好的热水连带着茶盏扔到那男子的身上,啊——一声尖叫,绘娥连忙朝外喊道,“有刺客!有刺客!”
那男子被热水一烫,不禁手疼的放松了些,顾双城连忙挣扎起身,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你是谁?为何要来害我?”
那男子冷哼一声,“谁说我要害你了?我是来疼你的!”说罢,那男子向顾双城扑过来。
室外已经有了杂乱的脚步声,“怎么了?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绘娥在连忙打开门,惊慌失措的大喊道,“有刺客!”
顾双城见男子扑过来,一把抓住旁边的烛台向男子刺去。只见那男子身形一顿,更紧紧的抱住了顾双城!突然间有人冲进屋内,原本一片灰暗的室内被照的灯火通明。
“你这是在干什么?!”叶丛嘉震怒的声音让顾双城回过神来。
宁花颜大惊失色的掩着嘴,惊讶的看着顾双城,“姐姐,你这是……”随即大声怒斥道,“你怎么额能做出这样的事?你对得起王爷吗?”
顾双城的身体颤抖,慢慢推开抱着自己的男子,只见那男子缓缓的向后倒去,露出顾双城手上染血的桌台……
叶丛嘉眼神中闪出一抹异色,瞟了眼身旁的宁花颜。
“姐姐,你竟然杀人了!”宁花颜连连向后退了几步,大惊失色的喊道,“王妃杀人啦!王妃杀人啦!”
顾双城惊慌的扔了手上染血的烛台,瞬间恢复了镇定,怒斥宁花颜,“你给我闭上嘴!”
宁花颜从来没有见过顾双城这般色厉内荏的模样,不禁一愣,随即冷笑道,“没想到王妃真是心狠手辣,想必地上这个男人也跟王妃有一段时间了,王妃怎么忍心下得了杀手?”
顾双城怒目而视,“什么叫跟我有一段时间了?我顾双城光明磊落,岂容你一个小小侧妃在我面前张狂?”
宁花颜冷笑一声,“别以为谁都不知道你做的好事,你这么长时间没有怀上王爷的孩子,我早就暗中招人给你看过,你的身体没有问题,唯一的原因就是地上这个男人!”宁花颜的声音徒然增高,给人一种不得不信的感觉。
四下哗然,众人都鄙夷的看着顾双城,没想到平日里端庄贤惠的正妃竟然会与男子私通!
“你和他私通,怕怀上孩子被王爷发现,就暗自喝下避子汤药!”宁花颜冷哼一声,“今日若不是绘娥睡在外间,发现了他进来,你还要瞒着王爷多久?”
顾双城瞟了叶丛嘉一眼,那避子汤药全都是叶丛嘉让自己喝的,到了宁花颜这竟然成了自己与男子私通的罪证,真是可笑。如此看来,这件事定然是宁花颜在搞鬼,又或者——叶丛嘉也脱不了干系!
叶丛嘉冷笑,眼神中透出一丝危险的寒光,“宁侧妃真是心思缜密,说起话来滴水不漏啊!本王平日里怎么没发现宁侧妃有这样的头脑?”
宁花颜不禁略有尴尬,“臣妾见到王妃如此行径,一时义愤填膺,替王爷打抱不平,还请王爷恕罪!”
叶丛嘉冷哼一声,“替本王打抱不平?我看你是急着替本王戴绿帽子吧!”叶丛嘉震怒的说道,“你一进来就说王妃与男子私通,即便是王妃杀了这个男人你也能找出理由,你不认为这个人是行刺王妃,竟然一口咬定他是与王妃私通的男人,你到底居心何在!”
宁花颜连忙跪下,“王爷,臣妾也是为了你好啊!你也看到了,刚刚那个男人确实是抱着王妃的。王妃一定是见王爷进来才会杀了他的。绘娥一直在屋内,大可以问她,那男人进来之后做了什么!”
绘娥暮然一惊,看了看顾双城,又看向丛王,哭着跪下,“王爷,奴婢以为是刺客所以才喊出来的!王妃当时正喊奴婢起身倒茶,奴婢还把热茶泼到那男人的身上才为王妃争取了机会……”
“别和王爷说这些没用的,直接告诉王爷那男人进来之后做了什么!”宁花颜怒斥。
绘娥为难的看着顾双城,这可让自己怎么说?
顾双城眉头一紧,看来宁花颜是有意陷害自己与别人通奸了!那男人一进来就抱着倚在床榻上的自己,分明不是为了刺杀而来!这明明就是个诬陷自己的计策,离间自己与丛王的关系,而不是要自己的命!
绘娥哭着垂下头,老老实实的说道,“那男人破窗而入,进来便扑向王妃,把王妃抱住了……”
宁花颜得意冷笑,“王爷,这回你听到了吧?王妃分明是和这个男人约好的!”
叶丛嘉回首看着那倒在地上的男子,肤色黝黑,相貌丑陋,身材矮胖。这样的男人也值得顾双城通奸?不过自己倒是要看看顾双城如何化解自己的尴尬,正巧自己也想让镇国公那个老东西帮助自己不是吗?
“王妃怎么解释?”叶丛嘉冷笑看着顾双城。
顾双城虽然一身凌乱,但却丝毫不减端庄威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王爷举得自己还比不过这样一个丑陋的男子吗?臣妾就这么等不及和他通奸?”
言下之意就是,叶丛嘉如果认为自己和这个男人通奸,岂不是坐实了自己带了绿帽子,而且还是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给的绿帽子!
叶丛嘉放声大笑,带着几丝狂妄,“王妃说的不错!看来这个人是有意要陷害王妃,或者是来刺杀王妃的了!”
顾双城瞟了眼地上跪着的宁花颜,只见宁花颜一双手,紧紧的攥着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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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拎着一只血粼粼的肚子扔到地上,傲然的看着身形消瘦的二十个人。
花重嫣红的双唇勾起一丝微笑,“吃了它!这就是你们的伙食!”
众人看了看那只带血的兔子,兔子全身上下除了脑袋都被扒了皮,鲜血淋淋的肌肉还夹杂着一丝丝类似血管的东西,最关键的是兔子的头还在,眼睛挣得大大的,磁着牙,死相极为可怕。
“怎么?不想吃?”花重问道,“这可是你们这三天唯一可以吃的东西了,看来还是不饿呀!”
宋东明不禁皱了皱眉,如今这二十个人已经饿了三天了,在这三天中还每天都在加大训练强度,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只是这兔子哪里是吃的,分明就是一具尸体!如何能下的去口?
周易纬冷哼一声,有些抱怨的语气,“看着都让人恶心,怎么能下的去嘴?这东西怎么吃?县主不会是捉弄我们吧?”
花重不禁嗤笑,“周易纬,上次在荒山中找风雪夜归人的时候,被倒吊在树上不能自救的是你吧?”
周易纬一听,脸上尴尬的红了起来。
花重不由一笑,“遇到危险不能自救已经够丢人的了,难道吃个东西还吞吞吐吐的?”
宋东明恭敬而恳切的说道,“县主说的是,只是县主,这肉尚且是生的,能不能给个火?我们自行烤熟也好啊!”
花重眼神犀利的看着宋东明,“如果敌人在后面追杀你们,你们在丛林里只能以动物为食,点火就会给敌人留下痕迹,难道生着你们就不能吃?”
宋东明不禁汗颜,花重说的的确没错,到时候别说是点火,有东西吃就不错了!
花重冷哼一声,“不过是生肉就不敢吃,你们还能干什么?看来还是不饿!既然不吃就继续饿着,今天是新鲜的兔肉,过几天可就是腐烂的了!”
花重的话一出,已经有几个人纷纷恶心作呕……
雪无痕在雪饮阁门口看着花重那暴力的样子,不禁有些汗颜。这样的女子除了自己恐怕没人敢娶了吧?那兔子是自己抓来的,本以为是花重喜欢兔子可爱,却没想到是这个用场,自己都不敢看那兔子一眼,更何况是吃下去?雪无痕胃里一阵翻滚……
周易纬怒气冲天的看着花重,眼中满是不服气,“这东西连眼睛还睁着,让我们怎么吃?县主未免太难为人了吧!”
花重不禁一笑,一双清丽的双眸却散发着妖娆的气息,“你是觉得我逼你们吃,而自己却做不到吗?”
花重扫视众人,众人脸上无不带着怀疑的神色,那么恶心的东西,还真不相信眼前这个清丽无双的女子能吃的下去!
“那是不是我吃了,你们就吃?”花重不以为然的问道。
周易纬和身边众人面面相觑,转头说道,“既然县主一个女子都吃了,我们一个男人还怕什么?”
花重挑眉,面色严肃的说道,“那就说定了,我吃你们就吃!”
众人应和道,“对!县主吃了,我们就吃!”
还真是不相信花重那副娇生惯养的柔弱能吃这样的东西!
花重冷哼一声,俯身抽出藏在靴中的匕首,在兔子的身上割下一小块肉。看着众人的神色各异的表情放到嘴里,嚼了起来。众人不禁嗔目结舌的看着花重,只见那一张清丽的脸上挂着得意和幸灾乐祸的微笑,一双嫣红的唇角挂着一滴血珠,极为魅惑。
“怎么?”花重笑道,“你们吃不吃?”
一旁的雪无痕除了惊讶还是惊讶,没想到花重真的能下了血本,浑身一阵恶寒!幸灾乐祸的笑看着那二十个人,喃喃自语道,“看来是不吃也得吃了!”
周易纬面色极为难看,可是眼神只要瞟向那兔子,就不停的恶心,如何能吃得下去?
秦树突然上前俯身割下肚子的一条后腿,找了个角落吃了起来。其他人见有人打头,便也上前抢了兔子,每个人都分了一块。周易纬鼓起勇气撕扯一块肉,刚放到嘴里,便不停的呕吐。四周的人也是纷纷一阵恶心,花重强忍着一丝笑意。
“不许吐!”花重厉声说道,“你们以为冬天打来一只野兔这么容易吗?够你们填肚子就不错了!”
可是根本停不下来恶心呕吐的声音,宋东明一直紧紧的皱着眉头,嘴中咀嚼的生肉散发着一丝血腥气带着怪怪的味道,一想到那兔子的表情,又是一阵呕吐起来……
花重冷哼一声,声色俱厉的怒斥道,“都给我吃下去!谁要是敢吐出来,我便让他把吐出来的东西吃下去!”
雪无痕面前是一桌精致丰盛的佳肴,花重坐在一旁。
雪无痕疑惑的看着花重,“你这是和我一起吃饭?”眼中闪烁着不可置信和点点燃起的星光,带着丝丝兴奋和欢愉!
花重神色郑重的点了点头,“不然你以为呢?”自从上次吃过烤鱼之后,花重总想着雪无痕吃烤鱼时那副幸福满足的表情,好似从未在他脸上见到过。既然这样简单的事情就能让他开心,自己欠了他那么多,又为何不能满足他呢?
“这些菜都是我做的!你尝尝吧!”花重夹起一块鱼肉挑了刺放到雪无痕碗里,“我做红烧鱼,里面有酱油、辣椒、醋、糖等加汤小火慢炖,酱香浓郁,鲜美多汁,微辣爽口。”
雪无痕不禁有些疑惑的看着花重,皱眉看着盘中色泽浓郁的鱼肉,闻上去很香。雪无痕微微一笑,夹起鱼肉放在嘴里,细细咀嚼,点了点头,“好吃!”
花重一笑,又用勺子舀起一勺豆腐递给雪无痕,“这是小葱拌豆腐,把香葱切碎,只加盐和麻油,细细拌了,视为佐食,凉丝丝的豆腐,入口嫩滑,透着清爽,齿间留香。”
雪无痕眼神发亮,放到嘴里细细品尝,“的确入口即化,触感滑溜溜的!好吃!”
花重把面前的一个汤碗退到雪无痕面前,“这是水煮白菜!说是水煮的但是这水是放了大骨等酌料,用小火慢慢熬出来的,透着骨香,白菜煮熟了带着淡淡的一点清甜,但是大多数还是没有味道的。听说白菜可解毒,常常食用对人身体极好!”
雪无痕目光闪烁,像是透着微微的水光,潋滟了一湖月色。雪无痕拿起羹匙喝了一口,轻轻点了点头,“好吃!”
花重心中一紧,突然鼻子有些酸涩,强忍住眼中的那一股热浪。尽管自己极力的在叙述着每一道菜的味道,但却无法真正让雪无痕体会到其中的奥妙。而雪无痕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每吃一口都说一句——好吃!
花重想起自己偷偷给雪无痕下了药,让他熟睡,自己请来莫季舒为他诊脉。莫季舒紧紧皱起的眉头一直就没有舒展开。
“他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如我所料?”花重急切的问道。
莫季舒点了点头,“此事诊脉不得而知,不过听县主的叙述,雪少主恐怕真的有这样的怪症。不过刚刚在下为雪少主诊脉,发现雪少主的脉象异于常人,但是没有丝毫病患。我猜想,恐怕是……”
“恐怕是什么?”花重皱起眉头。
莫季舒叹气,“恐怕是因为修炼武功和灵力伤到了哪条经脉,才会如此!”
花重舒了口气,凝重的神色昭示着她此刻心中的阴郁,“还有可能恢复吗?”
“世事难料,非人事所能强求。雪少主这个怪症不是天生的缺陷,或许经过仔细的调理还是可以恢复的!”莫季舒的神色犹疑,真的可不可以恢复,自己都不确定!
雪无痕面带笑容的仔细品尝每一道菜肴,连连称赞道,“嗯!重儿的手艺真好,好吃!”
花重笑了笑,“那你就多吃点吧!”可是桌子下的拳头已经攥的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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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们在这躲着吃好东西呢!本王离老远就闻到香味了!”叶永嘉不知何时站到了雪饮阁门前,身后跟着一脸沉色的宁熙年和风流倜傥的宁流辰。
花重微微一笑,起身微微行礼,“永王来了怎么也不通报一声?”
叶永嘉笑意如水的看着花重,“若是通报你,我还能见到这一桌子美味佳肴吗?”
雪无痕嗤笑,“永王来的不巧,如今一桌子美味佳肴恐怕只有残羹剩饭了!本少主已经品尝过了,每一道菜都是重儿亲手做的,好吃的很!”雪无痕得意一笑。
叶永嘉倒也不嫌弃,坐下身拿起羹匙喝了口水煮白菜,粉嫩的唇角慢慢勾起,“本王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白菜!”又舀了勺葱拌豆腐,细细品味,点了点头,“嗯!的确如雪少主所说,好吃!”
宁流辰不禁放荡一笑,“没想到三妹的厨艺竟然也这么好。永王府的厨子可是万安城中数一数二的好手,永王的嘴刁钻的很,却让三妹给满足了!”
花重神色微微有些淡漠,笑意也少了许多,“不知道永王殿下前来所为何事?”
叶永嘉放下手中的羹匙,面色带着丝丝尴尬,“是有一件要紧事的!只是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永王既然来都来了,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宁流辰哼笑一声,一双月牙般的笑眼看着花重,“若是永王不好说,那在下便替永王一吐为快!”
花重心中暗自思忖,如今的三子夺嫡的形势迫在眉睫,除了皇上的事,还有什么是让叶永嘉放心不下的?可是宁熙年明显是会为了丛王殿下考虑的,毕竟他的筹码是宁花颜,为何如今却要反过来带着永嘉找自己?
叶永嘉微微勾起嘴角,“本王是有个不情之请……”
“既然是不情之请,那又何必说出来?既然王爷没有想好,那便想好再来吧!”雪无痕笑意盎然的回绝了叶永嘉。
叶永嘉神色有些尴尬的瞟了眼花重,花重凝眉说道,“永王有什么事尽管开口便是了!”
永嘉不耐的点了点头,为难的说道,“既是如此,本王便实话实说了。皇上近日身体不适,宫中御医想必医术有限,病情总是有些缠绵,听说贵府的莫郎中医术高明,曾经解过丛王妃的毒。所以本王是来请莫郎中入宫的!”
“既然是请莫郎中永王应该问丞相才是,如何会来问我呢?”花重瞟了眼宁熙年沉默淡然的神色。
叶永嘉回身看了看宁熙年,微微一笑,“丞相慷慨大义,自然是同意。只不过丞相说现在府上中馈的事大多由县主做主,而且莫郎中似乎很受县主重用,所以才来特此一问!”
花重心中暗自冷笑,宁熙年真是好深的心机,自己想把莫季舒放到皇上身边刺探皇上的病情,竟然把莫季舒与自己交好的信息传达给永王,若是莫季舒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自然都会以为是自己搞的鬼!可惜,宁熙年没想到的是,自己与叶永嘉暗中款曲,乃是一脉!
花重畅然一笑,“还有什么事能比的过皇上,若是莫郎中愿意,自然可以入宫,毕竟是大好的前程,怎么能在小小的丞相府耽误了莫郎中平步青云呢?”
叶永嘉点了点头,“如此甚好!多谢县主深明大义。”
初画急匆匆的走进来,见到众人都在有皱着眉头退了出去。花重见到初画如此模样便知出了事,否则以初画的沉稳,断不会如此莽撞!
花重招了招手,“初画,有什么事就进来吧!”
初画走进厅堂行了一礼,“小姐,奴婢刚刚听说丛王妃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了!”
“什么?”花重皱起眉头,凌厉的问道,“双城姐姐好歹也是丛王正妃,大理寺的人怎么敢随意带人?难道没有问过丛王殿下吗?”
雪无痕拉了拉花重的衣袖,“你不要急,顾双城既然被带走,定是丛王没有拦着的理由,或者丛王根本就不想保护她。初画,你详细说说到底是因为什么?”
初画皱眉低声说道,“奴婢听说、听说是丛王妃她杀了人……”
“简直是一派胡言!”花重拍案而起,转身看了看宁熙年,“双城姐姐性格温和,又怎么会与人结怨。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遭人陷害?而跟她利益冲突最大的,众人心中可想而知!”
宁熙年凌厉更带着沧桑的目光投射过来,从容镇定,“县主切莫胡说,宁侧妃毕竟是你的长姐,没有证据,如何能说她陷害丛王妃?”
花重冷哼一声,“是不是她,等真相大白了定会水落石出。双城姐姐若是没事就好,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们好看!”
宁熙年一张老脸满是阴沉,沉默了半晌,终于放下紧绷的脸说道,“永王殿下,如今皇上的病情不能耽搁,老臣叫上莫郎中跟随,您还是回宫给皇上看病要紧!”
叶永嘉释然一笑,“丞相说的有理,那本王也就不打扰了!”叶永嘉站起身,为何有理,“本王告辞了!”
“王爷慢走!”
宁熙年看着花重冷冽的眼神,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呵呵!看来三妹真是有把任何人都气坏的本事!”宁流辰舒展了下双袖,月牙般的双眼扫过满桌佳肴,“雪少主,吃的还好?”
雪无痕灿然一笑,“承蒙二少爷关心,本少主甚好!可惜二少爷没这个口福了!”
“无妨!左右是自家妹子,早晚有机会。”宁流辰满是笑意的看了花重一眼,转身离去。
花重的垂下眼帘,思忖片刻,“初画,你去一趟镇国公府,对镇国公顾遐龄说,若是想救顾双城性命,不管丛王殿下提出什么要求,都不要答应,否则顾双城立刻就会没命!”
初画抬眼看着花重,似有不解,“小姐这是何意?”
花重摆了摆手,“来不及和你说清楚,你快去便是!”
待初画离开,雪无痕微微一笑,“你这么做既是保全了顾双城,还担心什么?”
“叶永嘉既然让自己的王妃下狱,肯舍得丢这个面子,自然是非常重要的事。而双城姐姐唯一的作用便是逼迫顾遐龄为丛王办事,只要顾遐龄不答应,双城姐姐就有救。一旦顾遐龄答应了叶丛嘉,恐怕双城姐姐就出不来了!”花重担忧的说道,“虽然双城姐姐的命暂时保住了,但我担心的是会不会有人想把她害死在大理寺!”
大理寺。
大理寺卿孟益宏乃是孟紫由的父亲,此时孟益宏正等着叶欣嘉的命令。孟益宏看着叶欣嘉犹豫的神色,连忙上前劝道,“欣王,此时是最佳时机,您若是再不做决定,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叶欣嘉左右为难,烦心的在屋内踱步,“可是本王怎么能去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岂不是有**份?”
孟益宏急切的说道,“欣王如今还想这些,难道丛王就会手下留情吗?如今丛王虽然同意了把丛王妃带到大理寺,是为了真相大白,水落石出还王妃一个公道。若是顾双城一出去,顾遐龄能不和老臣翻脸吗?只有如今至她于死地,再把事往丛王身上一推,才能既保全了老臣的命,才能成全了王爷啊!”
“可是朝廷大事,本王怎么能牵扯一个女人?这让本王如何在朝中立足?镇国公就这么一个女儿,她毕竟是无辜的啊!”叶欣嘉心中的道德底线总是觉得自己这么做是不对的!
孟益宏叹了口气,“王爷若是执意这么想,就只能等着丛王和顾遐龄沆瀣一气,登上皇位的时候,再后悔莫及了!”
叶欣嘉心里咯噔一声,似是有什么东西折断了,“那你说怎么办?”
孟益宏一见叶欣嘉的心态有所转机,连忙上前凑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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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回到雪饮阁,宋东明扯下蒙脸的布,担忧的看着花重,“县主,您这伤……”
“没什么大事!一会我自己包扎一下就可以了。”花重的脸色有些苍白。
一阵凛冽的风吹进来,白衣胜雪的雪无痕一脸冰冷的看着花重手臂上的血痕,“大半夜的你们又到什么地方去了?还弄成这幅样子!”雪无痕猛地转身看向宋东明,低声怒道,“你们是怎么保护县主的?无能!”
雪无痕连忙拿起一旁的白布沾了水清理花重的伤口,仔细而认真,生怕一个不小心弄疼花重。
宋东明连忙单膝跪地,“属下罪该万死!”
花重摆了摆手,一张清丽的脸很是苍白,“没有伤及要害已经算是万幸了!在叶丛嘉手里逃出来,无异于虎口逃生。”
“你们去丛王府了?”雪无痕挑眉问道,然后眼疾手快的趁着花重不注意,拔出入肉的箭!
花重一声闷哼,脸色青白,咬了咬牙忍下去。
雪无痕把箭头放在铜盆里洗干净,眼神中露出一道寒光,“大理寺?”
花重点了点头,又说道,“你们回来的时候可检查过身后有没有尾巴?”
“县主放心!属下保护县主回府,秦树带着其他人正在甩掉那些人,必定确保万无一失!”宋东明做事稳重,花重赞许的点了点头。
“县主!属下回来了!”周易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花重喊道,“进来!”
周易纬进屋看到花重右臂受了伤,眼神中扫过一丝担忧,“县主受伤了?”
“没关系!小伤而已,你们的事办的怎么样?”花重不以为然的一概而过,却皱起眉看着周易纬询问。
周易纬点了点头,“县主放心,一切都已经办妥了!属下把失魂散放进仅剩的主房里,其他的地方一把烧光了!”
“好!你们都累了,下去休息吧!”花重吩咐道。
“是!”周易纬出门前还回头担心的看了花重一眼。
花重不禁微微一笑,没想到周易纬还是个细心的大男孩!
雪无痕一脸冰冷的看着花重,像是一座尘封已久的冰山,“把衣服脱了!”
花重一愣,随即笑道,“我自己来就行了!”让自己在他面前脱衣服,岂不是羊入虎口?
雪无痕上前机械的把花重的外衫扯下来,不经意间扯痛了花重的伤口,花重一声闷哼。雪无痕狠狠的剜了花重一眼,“还知道疼?也不傻嘛!”
雪无痕擦干净花重伤口边的血迹,轻轻地涂药。那指尖带着一股清凉,触碰到花重温热细腻的肌肤上引起一种奇怪的颤栗。花重不禁身子一僵,尴尬的说道,“我自己来就行了!”
“别动!”雪无痕低声怒道,“你自己就剩一只手,怎么包扎?难道我还会对你怎么样吗?救你现在这幅德行,我都懒得看!”
雪无痕微微叹息,“每次都这么不小心!以后可如何是好?你受伤疼的不是你,我比你更痛千万倍!”
花重看着雪无痕那充满疼惜和怒意的目光,不由得愣在那里。雪无痕白了花重一眼,把花重的伤口包扎好,又拿了件干净的衣衫换上。
“时候不早了!赶紧睡吧!”雪无痕把闷闷的花重塞进厚实的锦被里,自己也躺在花重宽大的床榻上。
花重向里挪了挪,平日里雪无痕倚靠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也是常有的,只不过同榻而眠好似有些不太合适。更何况如今两个人的身份又多了几分尴尬,花重不禁脸色涨红,刚刚那伤口处被雪无痕轻抚过的地方麻麻的……
花重开口说道,“你这样不合适吧?”
雪无痕转过身看着花重,好似从来没有这么近在咫尺的看过那张脸,此刻的花重脸红及耳,带着几分怅然羞涩。雪无痕紧绷的脸不禁一笑,像是寒冰破裂透出的一汪春水。“哪里不合适?难道重儿以为我要对你行周公之礼吗?放心!本少主再怎饥渴也不至于让重儿带着伤吧?”
花重垂下眼帘,心中有股莫名的情绪,“我们两个如今的身份很是尴尬,如此同榻而眠外面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到时候恐怕又要惹出一些是非!”
雪无痕收了笑意,脸色极为认真,“重儿既然觉得我们的身份尴尬,为什么就不能向前走出一步呢?”
花重有些惊讶的看着雪无痕,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雪无痕温厚的手掌抚上花重的脸颊,感受到花重的身体突然僵硬。雪无痕微微一笑,把花重鬓边散落的发丝滑到耳后,莹白的耳垂泛着几丝凉意。雪无痕幽幽的说道,“重儿对我也并不是没有一丝感觉的,不是吗?”
是啊!自己若是对他没有丝毫感觉,又怎么会在他替自己喝下毒酒的时候,撕心裂肺?自己若是对她没有丝毫感觉,又怎么会甘愿承受这个虚无的名号这么久?自从郁羡吟出现之后,自己心乱如麻,心中有怒气,有酸楚,也有埋怨!再知道他的味觉有问题之后,自己的心痛不是假的!
雪无痕温润的手指划过花重的下颚,轻轻的勾起花重的下巴,让花重看着自己。花重与雪无痕躺在床榻上对视,这样的角度让他温和的美好映入眼帘。
雪无痕微微一笑,柔声道,“只要重儿向前迈出一步,我就会迈出剩下的九十九步。只要重儿答应,其他的事情都由我来处理。重儿想要的,我雪无痕倾尽天下,双手奉上!”
雪无痕慢慢的靠近花重,星辰般璀璨的眼中满载着柔情似水,那双唇似是有魔力一般,喃喃道,“重儿,我很喜欢你……”
“重儿,我很喜欢你……”
花重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户清澈的春水,泛着温暖和柔软。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被打开了,吹进丝丝暖风。雪无痕放在花重肩上的炙热手掌,透过薄薄衣料传递给花重的温度,让她心中安稳。
花重唇上的温度让自己一阵晕眩,上次在马车中不是没有吻过,只是这一次却更多了几分似水柔情和爱怜的味道,让自己不由的融化。雪无痕柔软霸道的双唇在花重娇艳的花瓣上辗转缠绵,而后进一步攻进城池,没有反抗,只是淡淡的迎合着雪无痕的进攻。雪无痕不禁浑身一阵颤抖,缓缓退了出来。
花重看着雪无痕一双迷离的眼,脸色红润,两个人的气息都有些紊乱。花重的心里像是跳跃着一只小鹿,撞得自己胸口生疼,却夹杂着丝丝兴奋和甜蜜。
雪无痕突然放声大笑,把花重揽在怀里,低声道,“重儿羞涩的样子,很美!”
花重微微一笑,低下头。双手尴尬的不知道放在哪里,最后也只能落在雪无痕健硕的胸前。
雪无痕轻轻地吻了吻花重的额头,像是蝴蝶飞过花丛,轻轻的在花瓣上驻脚。
“好好睡吧!”雪无痕的声音从花重头顶传来,带着几分迷惑,让花重昏昏欲睡。
花重不由的点了点头,像一只小猫一样窝在雪无痕怀里,沉睡过去……
花重这一夜睡得异常安稳,好像还做了个美丽清甜的梦。一觉醒来已经是艳阳高照,冬日的阳光很少有这样的热烈。或许是花重睡得香甜,心情格外的好。
雪无痕从屋外走进来,连忙关上门,怕寒风进入。“怎么?睡醒了?”雪无痕笑意盎然的看着起床的花重,“像个小猪似的!”
花重不由脸一红,肚子咕噜咕噜的叫起来,“琴湘什么时候准备早餐,我饿了!”
“早餐?已经是正午了!”雪无痕调笑,“重儿要是想吃早餐恐怕只能等到明天了!”
花重诧异的看着雪无痕,“什么?正午?”没想到自己竟然一觉睡了这么久,每日自己都要跟着宋东明他们一起练武,从来没有耽搁过。如今突然迟到,岂不是让他们笑话!
花重匆忙下地打开门,却见宋东明等人已经在院内扎马步。见了花重起来,不由得都显出尴尬之色。
“县主早!”周易纬刚说完,又连忙改口,“哦,不!县主午安!”顿时红了脸。
花重尴尬的微微垂下头,“嗯,额……那个……”花重嗯啊半天却没说出个所以然。
“那个,我今天起晚了……”花重红着脸,低声道,“实在不好意思,明日、明日我一定起来和你们一起!”
宋东明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县主歇着便是!属下们定然不会偷懒。”宋东明突然脸一红,低下头吞吞吐吐的嘀咕道,“那个、那个雪少主吩咐过了,以后不能打扰县主……”
周易纬噗嗤一笑,强忍着的表情让一张黝黑的脸红的古怪。
花重微微一愣,咬了咬牙回首看着一脸笑意的雪无痕。碰的一声关上门,“你到底和他们说了什么?他们为什么都这幅样子?”
雪无痕看着花重嫉恶如仇的眼神,无辜的说道,“我可什么都没说,不过他们自己又不是瞎子,我清早从你的房里出来,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你!”花重恨恨的看着雪无痕一张得意的笑脸,“谁让你清早从我房里出去的?你就不会晚点嘛!”
雪无痕看着花重衣服蛮不讲理却可爱至极的样子,心中满是甜蜜,“好好好!明天我陪你一起睡到正午再出去,你看行了吧?”
“无耻!”
周易纬等人在门口侧耳偷听,不时发出一阵强忍着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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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一身艳丽的宫装走在宫内通往勤政殿的路上,前面的杜福海步履匆忙,一脸凝重。花重心中不禁有些好奇,西凉太子第二次入宫觐见,来访陈国,带着即将大婚的琼璋公主。可是为何接风洗尘的宴会上,偏偏总是要叫上自己?
花重看着眼前的杜福海,突然脸上笑意浓密,“杜公公!”
杜福海回过身看着花重,“县主怎么了?”
花重微微一笑,“杜公公走的太快了,本县主跟不上。”
“奴才该死!”杜福海连忙堆起笑容,“只是皇上急着见县主,若是不快点,恐怕奴才一会是要挨骂的!近日皇上的身子不爽,性情也暴躁了一些。”
花重淡淡的点了点头,“只是不知道皇上这么急着让我进宫是什么事?皇上的身体还没好吗?莫郎中如今不是正在为皇上调理身子吗?”
杜福海叹了口气,“好是好点了,只不过这病反反复复,也让莫大人很是棘手。如今丛王妃患了怪症,莫大人被丛王情趣府上了!”
花重心中不禁一紧,“你说丛王正妃病了?”顾双城病了,自己怎么不知道?难道是叶丛嘉有意隐瞒消息?但是莫季舒不可能不告诉自己,其中的缘由恐怕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杜福海面色一凛,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连忙泛起笑意,“县主还是快点见皇上要紧!”
勤政殿。
花重不急不缓的走入殿中,发现西凉无言正还是那样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眼中带着几分惬意。而一旁的欣王则是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叶永嘉则是一脸担忧!
而成帝侧首极其微妙的位置坐着一脸得意的郁羡吟,郁羡吟身旁是一个一身墨袍的男人。那男人身上带着一股高贵不可侵犯的气质,一双浓密的剑眉下是一双犀利的双眸,留着黑须。整个人气质雍容,神圣高雅,但却带着几分暴虐和算计。
花重不动声色的行礼,“高义见过皇上!祝皇上龙体康健!”
成帝的声音虚弱了很多,不再有那般洪亮浑厚。成帝轻轻抬了抬手,“起来吧!”
“多谢皇上!”
成帝嘴角勉强勾起一丝微笑,指着郁羡吟旁边的男人说道,“这是雪族的族长雪清辉,也是雪少主的父亲!”
花重心中冷笑,难怪自己觉得他和雪无痕身上的气质有那么几分相似。花重瞟了郁羡吟一眼,笑着微微一礼,“高义见过族长!”
雪清辉勾起一抹笑意,上下打量着花重,颇有鄙夷,“也不过如此,痕儿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
花重不屑一笑,“族长远道而来,想必还没有见过雪少主吧?不如高义把雪少主叫过来,让你们父子团聚?”
“老夫的儿子想见便见,不用县主费心。县主只要管好自己的言行举止就可以了,不要丢了成帝的脸面才好!”雪清辉的面色有些清冷,想必花重刚刚的话正中下怀,戳痛了要害!
花重叹息着摇了摇头,“没想到族长这么大年纪了还这样自欺欺人!不过也好,若不是这样都自己开心,怎么能保持这般容颜呢?”花重挑衅的笑看着雪清辉,雪清辉的保养极好,外貌上看起来要比成帝年轻许多。雪无痕那副性子恐怕早就和雪清辉闹翻了,又怎么会让他想见就见?
雪清辉冷哼一声,“听羡吟说了高义县主是何等刁钻,老夫还不信,如今看来高义县主还真是言辞乖戾,毫无教养!痕儿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女人,真是丢了雪族的脸!”
花重不以为然的舒展广袖,“难道本县主对族长客客气气,毕恭毕敬,族长就不会对我出言苛刻吗?”花重冷哼一声,“大家既然心里都有数又何必遮遮掩掩的打什么迂回战术?本县主忙得很,族长有话就直说吧!”
雪清辉看向花重轻蔑的说道,“既然高义县主心思通透,那老夫就开门见山了。当着成帝的面,老夫要澄清一件事,我雪族的未来少主夫人只有一个,就是坐在老夫身边的雪族灵女郁羡吟!”
雪清辉笑看着众人,“我雪族灵女身份高贵,受万人景仰,文武双全,才高八斗,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配得上我雪族少主!”
雪清辉看向成帝,“成帝,高义县主虽然贵为成国县主,但是我雪族有血族的规矩,还请成帝见谅!更何况前一段时间江湖上流传的犬子与县主的婚约,实属谣言。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夫从未给犬子定下这桩婚事,又怎么能算数呢?”
成帝不由一笑,也不甘示弱的说道,“其实雪族长说的不错,朕也是不舍得让高义县主下嫁雪少主的,高义自小聪慧敏捷,身份高贵。其母衡阳县主更是名震天下的人物,在我们成国有多少大好男儿望尘莫及。若不是雪少主死缠烂打,非要求朕主持大局,朕也是不忍心让县主嫁给雪少主啊!”
雪清辉的脸上极为难看,花重心中冷笑,雪清辉如此不把成国放在眼里,成帝即便再不想得罪雪族,在西凉无言的面前,又怎么会丢了脸面?
雪清辉冷哼一声,“那就好!既然如此,老夫也就放心了。只是高义县主以后还是莫要盯着痕儿才好,痕儿多年未踏入红尘,经不得狐媚女子的勾引!”
“雪族长一身高洁,气质卓越,怎么出口便是污言秽语呢?”花重笑看着郁羡吟得意的脸,“先前以为郁小姐一口一个狐狸精是自学成才,如今没想到竟然是深得雪族长的真传!高义佩服!”
郁羡吟面色一冷,怒气冲天的站起身,指着花重破口大骂,“你这个坏女人,竟然敢侮辱我义父?难道没尝够我如虹剑的滋味吗?”
“我看你是没尝够我细雨剑的滋味吧?”花重笑意盎然,挑衅的看着郁羡吟,“难道郁小姐忘了上次输的有多惨?连衣服都快没得穿了,如今还是这般任性!难道要我在众人面前让你败在我的细雨剑下?”
“你无耻!上次若不是你使诈,我又怎么会输?”郁羡吟美目圆瞪,“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心狠手辣的狐狸精!”
“住口!”雪清辉低声怒斥,“你什么时候学得这般泼辣?哪有一点雪族灵女圣洁无暇的样子?”
花重轻视一笑,“现在才发现没有灵女的样子是不是也太晚了点?雪族长应该早就见识一下郁小姐的刁蛮任性,嚣张跋扈才对!这样的女人别说男人不喜欢,连我这个女人都不喜欢!”
雪清辉拽着怒火中烧的郁羡吟,皱着眉头看向花重,“你从哪偷来的细雨剑?”
花重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有些诧异的看着雪清辉,一脸鄙夷,“雪族长这样的污秽之心如何做的了雪族圣洁的族长宝座?偷盗?我乃成国最尊贵的高义县主,怎么会去偷一把破剑?”
“破剑?”雪清辉冷哼一声,“那细雨剑可是我们雪族的圣物!你到底是怎么得来的?把他叫出来给我,否则别怪老夫不客气!”
“不客气你想怎么不客气?”雪无痕冰冷威仪的声音在殿内响起,一身风华,气质高洁的飞身殿内。带着片片雪花的清冷,“细雨剑是我送给重儿的!”
雪清辉铁青着脸,“你送的?雪族圣剑岂是你这般胡闹说送就送的?还有,羡吟的伤是不是你打的?”
雪无痕瞥了眼一脸委屈的郁羡吟,“是我又怎样?谁让她刺伤了重儿?”
“重儿?”雪清辉微带疑惑,随即意识到重儿指的就是高义县主。雪清辉冷哼一声,“羡吟才是你的未婚妻,这个女人我雪族永远都不会承认,只要你还是雪族少主一天,我便不会同意你娶这个女人!”
雪无痕淡然一笑,“这雪族少主,就算不当又能如何?即便是整个天下拱手相让,我也不屑与重儿相比!”
雪清辉怒道,“真是反了你了!雪族少主之位,岂是你想做就做,想不做就不做的吗?”
成帝微微咳了一声,“雪族长,今日是成国为雪族和西凉太子接风洗尘,如今西凉太子还在场,雪族内部之事朕这里吵闹不休,恐怕有失体统吧?”
雪清辉瞟了成帝一眼,冷笑,“既是如此,那老夫便先带着这个不孝子回去了!”
雪无痕不屑一笑,挽着花重的手低声说道,“重儿不必担心,我去去就回!晚上不必等我一起吃饭了!”
花重看着雪无痕那波澜不惊充满暖意的眼神,点了点头,“小心!”
郁羡吟经过花重身旁,狠狠的剜了眼花重,得意一笑,“这回知道我的厉害了吗?你是抢不走无痕哥哥的!”
花重冷漠一笑,“狐假虎威而已!”
郁羡吟蹙眉怒视花重,冷哼一声,“走着瞧!”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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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到了夜半,花重在床上翻来覆去,心乱如麻。少了雪无痕的温暖,花重总觉得床榻清冷无比,即便是雪无痕的呼吸声也能让自己安稳。
雪无痕轻手轻脚的走进屋,看着床榻上那一道纤细的身影,微微一笑。
“你回来了?”花重声音轻轻的,在暗夜中仿佛可以被风吹散。
雪无痕拉开锦被钻进去,带着一股寒气。雪无痕紧紧的从身后抱住花重,亲昵的蹭了蹭花重的脸颊,“怎么还没睡?”
花重不禁皱起眉头,一股血腥味冲鼻而来,“你受伤了?”
雪无痕的身体一僵,随即答道,“没有!”
“哪来的这么大血腥味?说实话!”花重的声音虽然低低的,却带着几分怒意。
雪无痕沉默半晌,轻声说道,“我血洗了大理寺!”
“什么?”花重连忙起身,看着雪无痕,“你好大的胆子!知不知道大理寺是什么地方?你做出这样的事,成帝岂会善罢甘休?”
雪无痕起身安抚着花重说道,“你放心吧!他不知道是我做的。”
花重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随即一愣,“你为什么血洗大理寺?”
雪无痕指了指花重的肩膀上的伤口,“不是大理寺伤的吗?”
“你怎么知道的?”花重皱眉,“是宋东明他们告诉你的?”
雪无痕不屑一笑,“伤你的箭上有大理寺的徽标,一看便知!”
花重脸一红,不知道自己怎么反应这般迟钝,随即一笑,“你还挺聪明的嘛!”
“不是我聪明,是我的重儿便傻了!”雪无痕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怜爱的说道,“傻的可爱!”
花重伏在雪无痕肩膀微微一笑,“你就不傻了吗?人家只不过伤我一人,你却屠他满门!这般暴虐,怎么受得了?”
雪无痕冷笑,“不喜欢就杀掉呗!”
花重神色不禁一滞,锤了雪无痕的肩膀一下,“视人命如草芥!”
雪无痕面色一紧,身体僵硬,脸色立刻苍白了几分!
花重疑惑的看着雪无痕的表情,在夜色下看不太清楚,却能大致看到雪无痕咬紧的牙关,“你怎么了?”
雪无痕笑着摇了摇头,“没事!”
翌日一早,花重没有听到大理寺一夜之间血溅满门的消息,却听到另一条让人震惊的消息。
“你的消息可靠吗?”花重的眼神中带着清冷。
初画点了点头,“韩皇后已经叫杜公公前来丞相府宣小姐您进宫了,如今恐怕就在路上了。杜公公怕耽误大事,便派人快马加鞭的先来通报一声!”
花重连忙起身,“给我更衣!”
花重心中不免带着紧张,如战鼓一般。却听到室外传来嘈杂的声音,“宁花重,你要是再不出来,你这些手下可就要死在本小姐手里了!”
花重皱眉走出雪饮阁,看到一脸得意的郁羡吟站在沁烟园里,手上的紫色光线缠绕着宋东明等人的脖子。
郁羡吟冷哼一声,“我还以为你胆小如鼠,不会出来呢!怎么心疼啦?可是本小姐今天就想让他们死,怎么办呢?”
花重白了郁羡吟一眼,叹了口气,“本县主现在没工夫跟你纠缠,你若是没事就自己去玩玩。少来找我的麻烦!”
这个郁羡吟几次来都是冲着自己,是真想杀了自己也好,假意骚扰也罢。花重却总觉得她那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劲,让自己心里多了几分可笑!
“喂!本小姐是来找你决一死战的,少了你怎么行?”郁羡吟神色一冷,手中的紫色光线消失,趾高气昂的看着宋东明那些人,“你们刚刚不是挺大的阵仗吗?怎么?现在对本小姐心服口服了?”
周易纬冷哼一声,“你用这些旁门左道的妖力算什么能耐?有本事就跟我比比剑,看谁能赢?”
郁羡吟灿然一笑,“你要比‘贱’可别找本小姐,找你们县主比去,普天之下除了你们县主,还有谁能更‘贱’!”
“你——”周易纬气的青筋直跳,“姑娘家家的,出口污言秽语!不知羞耻!”
郁羡吟顿时怒道,“你说谁不知羞耻?本小姐看你是活腻了!宁花重,你的属下就这点能耐吗?”
花重皱眉不耐的看着郁羡吟,“赶紧给我滚!没工夫和你胡搅蛮缠!”
“竟然敢让我滚?我偏不!”郁羡吟瞬间欺身上前,贴近花重的脸低声说道,“难道你不知道无痕哥哥昨夜发生了什么事吗?竟然还能心安理得的呆在这!真是厚颜无耻!”
花重拂袖甩开郁羡吟的手,“我自然知道无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这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何不能心安理得?”血洗大理寺的事如果自己知道自然会阻止,但是自己并不知道,更何况大理寺那些贪官庸才杀了也没什么不好的!
郁羡吟漂亮的小脸微微有些扭曲,“宁花重,你的心可真够狠毒的!无痕哥哥为了跟你在一起,硬是和义父作对,挨了三掌!你知不知道义父的武功有多厉害?无痕哥哥强忍着没有倒下,又去血洗大理寺。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你说什么?!”花重的心仿佛被人用石头重重的压了下去,喘息都觉得苦难。那块石头不断地在心脏上面捻转摩擦,让它变得血肉模糊,生生疼痛!
花重双手抓住郁羡吟的肩膀,不可置信的看着郁羡吟,急切问道,“你说雪无痕他受伤了?”
花重突然想起昨夜自己锤了他肩膀时,他那副隐忍的表情。自己造就该猜到的,早就该猜到!雪清辉那样霸道的人怎么会任由雪无痕忤逆自己的意思?哪有那么简单就会放过他?花重不禁被这个消息震惊的退后了几步。
郁羡吟冷哼一声,“你以为你就能这么轻易的跟无痕哥哥在一起吗?你不和无痕哥哥解除婚约,义父怎么会善罢甘休?你若是心疼无痕哥哥,还是赶快放手!”
花重紧紧的攥着拳头,冰冷的说道,“那是我和雪无痕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郁羡吟没想到花重竟然如此坚定,心中的怒气更胜,“难道你就不为无痕哥哥想想吗?只要你一天不离开无痕哥哥,义父就会逼着他放弃,无痕哥哥的性格倔强,怎么可能就范?若是无痕哥哥不听义父的话,义父会打死他的!”
郁羡吟看着花重垂下的眼帘,冷笑道,“你不要不信,我说的都是实话。无痕哥哥在天下间风光无限,可是唯独只有义父是他的克星。无痕哥哥的武功能够练到这样的地步,都是被义父逼出来的。义父为了训练无痕哥哥百毒不侵的体质,曾经把无痕哥哥扔进蛇窟里,让他和巨蟒搏斗。无痕哥哥九死一生,才杀了巨蟒逃出来,还没等醒过来就被义父扔进雪族圣山的冰坛之中,百毒花草随着寒气和伤口进入无痕哥哥体内……”
花重皱眉,全身微微颤抖,竟然有种分不清方向的感觉,怒斥道,“不要再说了!”虽然早知道雪无痕从销售了不少苦,却没有想到竟然有这样的际遇!更重要的是,是自己的父亲对尚未长大的自己做出这些残忍的事。除了身上的伤口,恐怕心上的伤口才更痛!
“我要说!我为什么不说?无痕哥哥这么辛苦才长大活下来,怎么能让你轻易断送?”郁羡吟冷哼一声,“如今无痕哥哥已经被义父关了起来,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
郁羡吟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睛红红的,带着几分泪光。
花重想起第一见到雪无痕时,那犹如三月阳光般灿烂明媚的笑容,心中一阵酸楚。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才会在经历了这么多噩梦之后,还能笑的如此灿烂?花重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郁羡吟突然瞟了眼屋里的另一道身影,眉头皱紧冰冷的语气问道,“你是初画?”
初画全身一抖,一张乖巧美丽的小脸上满是担忧。花重疑惑的看着初画和郁羡吟,见初画身如抖糠,不由的有些奇怪!
“郁小姐!”初画恭谨一礼。
花重皱眉看着郁羡吟,“他是雪无痕送给我的丫鬟,你不要惹是生非,好歹他也是雪族人!”
“她是雪族人?哼!她早就已经被逐出雪族了!”郁羡吟看着初画冷哼一声,“没想到你还活着!当初那张漂亮的小脸如今也是越发娇艳了!你竟然还有胆子纠缠在无痕哥哥身边!今天我变杀了你!”
郁羡吟手指间汇聚一道紫色的光线,却被眼疾手快的花重一把抓住。
花重厉声道,“郁羡吟!你有完没完?怎么见到谁都想杀?你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吗?”
郁羡吟看着花重把初画护在身后的模样,不禁放声大笑,一脸意味深长。“你竟然还护着她?你竟然还护着她!哈哈!枉你宁花重聪明一世,竟然看不出这个小贱人的真心!”
花重神色一愣,竟不知道郁羡吟说的到底是什么!只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心头,好似心里的答案逐渐清明,却有模糊!
初画柳眉蹙起,急切的说道,“郁小姐你不要胡说,我如今已经跟随小姐,不会再有任何非分之想!请郁小姐就成全奴婢吧!奴婢只想跟随小姐!”
郁羡吟看着花重凝重的神色,冷哼一声,“宁花重,我告诉你初画曾经真实的身份是,无痕哥哥的侍妾!”
“侍妾!”
“侍妾!”
“侍妾!”
花重的心好似轰隆一声打了个惊雷闪电!广袖下掩藏的双手紧紧的攥起拳头,指甲抠进掌心里,却感觉不到疼,只有麻木。自己早就该知道,初画这般美貌,怎么会只是一个丫鬟?即便不是雪无痕的侍妾也会是个色力双绝的武器!这样的女子在身边,雪无痕风流年少,又怎么会不动心?花重此刻的心才像是被扔进了蛇窟,被咬噬的疼痛!
花重没有回头看跪在地上手足无措的初画,也没有理会醋意和怒气交杂的郁羡吟。自己如今留在这里要如何收拾残局?花重不知道,因为心底那份疼痛说明自己很在意初画的存在!
花重冷哼一声,“世事倥偬,流光无常!郁小姐恕不奉陪了……”
初画看着花重那道萧索的背影独自走出雪饮阁,心中带着一丝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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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回到勤政殿时,没想到成帝竟然起身坐在大殿中,花重神色一紧,西凉无言回首微微对着花重一笑。
“高义见过皇上!”花重的心中有些忐忑。
成帝微弱的声音有些沙哑,“高义,你来啦!正好朕有事要宣布,打开殿门!”
花重皱了皱眉,“皇上如今有病在身,还是先好好休息吧!外面风寒,皇上若是着了凉就不好了!”
成帝缓缓看向花重,不耐的摆了摆手,“去吧!”
花重微微俯垂首行礼,顺从成帝的旨意。殿门外跪着文武百官和欣王、丛王、信阳公主以及各位王妃。信阳公主双手交叉藏在袖中,站在一旁淡看着殿内的成帝。
信阳公主冰冷生硬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哀伤,“父皇,有什么事可以说了!”
成帝苍劲的手掌紧紧的攥着龙椅上的龙首,“朕近日病重,多赖于三位殿下监国有功,朕深感欣慰。西凉太子远道而来为的就是能让成陵两国修百年之好,今日朕再此宣布一个喜讯。陵国琼璋公主不远万里来到成国和亲,慷慨大义,朕选出嫡子永王,与琼璋公主永结同心!”
叶永嘉表情淡淡的,没有抱得如花美眷的欣喜,亦没有先前被迫的失落。花重不禁微微叹息,或许永嘉也是喜欢西凉渥丹的,否则又怎么会在上次西凉渥丹来成国的时候,就和她如胶似漆呢!
西凉无言微微一笑,“成帝,我陵国嫁来一位公主,成国是不是也应该,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呢?”
花重心中一紧,西凉无言一双凤目瞟向自己,那带着笑意的眼神让花重的心突然沉入谷底!
成帝不紧不慢的说道,“西凉太子是想得到什么样的美玉呢?”成帝虽然尚在病中,但心知却清明,西凉无言恐怕是早就盯上了高义,只是不知道高义那孩子愿不愿意……
“成帝,本太子愿意以陵国最尊贵的十里锦绣之礼迎娶贵国高义县主!”西凉无言的噙着笑意,但却一脸庄重。
四下哗然!跪在殿外的文武百官顿时议论纷纷,随即又是一片死寂的宁静!
花重莞尔一笑,“西凉太子好大的玩笑!当真是把大家都吓到了呢!”此刻的花重心中紧张,隐藏在广袖中的手攥紧拳头,本来从容镇定的花重看到西凉无言那一副笑意,竟然紧张异常。
那份儒雅,那份高贵,那份静如止水的笑意,全都映在花重的眼帘,那份美好背后藏着的确实一个机关算尽睥睨天下的灵魂!
西凉无言玩味一笑,“高义县主觉得本太子是在开玩笑吗?”西凉无言转头看向成帝,“还请成帝成全!成陵两国一嫁一娶,好事成双!成帝意下如何?”
成帝心中一震,高义这样聪慧的女子恐怕谁得之就会得天下,自己早有把她许配给自己皇子的念头,但是如今看来是抵不过西凉无言了!自己如今的形势越发不济,生死是早晚的事,但是在这混乱的时刻,若是脚跟还没站稳就与陵国为敌,岂不是自寻灭亡?成帝心中思量左右,也只好看造化了!
成帝微笑着点了点头,“西凉太子的提议甚好!只是高义虽然身份贵重,但毕竟是县主!又不是朕的嫡女,恐怕有失西凉太子的身份!”
西凉无言谐趣一笑,“成帝以为本太子是要娶高义县主为侧妃吗?十里锦绣的大礼可是国婚才有的!我以正妃无上尊荣许以高义县主,愿高义县主垂青!”
“太子的意思是要娶高义做正妃?”叶永嘉皱紧眉头瞟了眼花重,“只是如今高义县主乃是雪族未来的少主夫人,只怕这雪族不会善罢甘休吧!”
西凉无言嘲弄一笑,优雅的从广袖中拿出一张绢帛,“这是本太子刚刚收到的雪族族长雪清辉的亲笔!上面郑重声明,雪族少主雪无痕的未婚妻乃是雪族灵女郁羡吟,高义县主宁花重之说不过是谣传,从今以后嫁娶自由,各不相干!”
“一派胡言!”
花重心中一喜,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淡漠似水。
雪无痕从殿外飞身而来,一身白衣胜雪恍若天外飞仙。原本丰神俊朗的脸上有些消瘦,却依然不减绝世风华。那双清澈冰冷的美目,像是高原上落满了星辰的湖泊……
雪无痕手中拿着青冥扇嗡嗡作响,表情凝重肃杀,一双冰冷的双眼扫视过众人。“谁说嫁娶自由,各不相干?是本少主娶妻,又不是雪清辉娶妻!他有什么权利阻挡我?”
西凉无言荡漾着浅笑,“雪少主,别来无恙啊!”
雪无痕冷哼一声,眼神锋利,“本少主的重儿,也是你能染指的吗?”雪无痕看向花重,眼神瞬间变得柔情,“重儿,过来!”
花重恬淡一笑,看着雪无痕那和煦的微笑,走了过去。此刻花重才发现,不管雪无痕曾经有过多少风花雪月,多少花前月下,自己虽然在意却不能放弃。和他在一起的记忆,放不下,也忘不掉……
西凉无言文雅一笑,挡住了花重的去路,“雪少主,还是先看看你能不能应付的了雪清辉吧!”
雪无痕眉头一紧向外看去,只见文武百官散开,雪清辉带着郁羡吟快步而来。雪无痕的眼神中出现一丝阴霾,“即便雪清辉来了又如何?本少主就算是杀尽天下人,也不负宁花重!”
雪无痕飞身而出,挡在雪清辉身前,一把青冥扇在手中嗡嗡作响,像是闻到了血腥的气息……
“逆子!你还不知悔改?是叫这个女人迷昏了头吗?”雪清辉冷哼一声,“连我的宝塔玲珑都逃得出来,看来你还真长本事了!倒是我小瞧了你!”
雪无痕嘴角噙着笑意,冷酷而残忍。“你以为一座玉塔就能罩得住我吗?别忘了,我的灵力是雪族之中最高的。”
郁羡吟连忙上前关切的看着雪无痕,“无痕哥哥,你是要把自己的灵力全部耗尽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妄动灵力是会被反噬的?”
雪无痕冷笑,“如果我不出塔,难道要看着你们把重儿推向别处吗?”
郁羡吟看向花重,眼神充满愤恨,“都是你这个坏女人!要不是你,无痕哥哥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今天我一定要杀了你!”
花重眉头一皱,心中波澜不断,看了看脸色苍白的雪无痕,“你到底怎么了?”
花重的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雪无痕这张苍白的脸隐藏着一片阴郁。
郁羡吟拔出如虹剑,眼中带着愤恨和不甘,“宁花重,今天不管谁护着你,你都必须死!”
“那就要看郁小姐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西凉无言挡在花重身前,指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支锋利的羽刃。
郁羡吟冷哼一声,“无言公子乃是当世五贤之一,若论武功我郁羡吟自然抵不过你,但是你别忘了,我还有灵力!若是你我正面交锋,你也未必能讨到什么便宜!”郁羡吟瞟了眼宁花重,又微笑的看向西凉无言,“所以,不关你的事最好不要插手!否则别怪我不顾念陵国与雪族之谊!”
西凉无言还是那副含笑如常的表情,不带一丝情绪的说道,“郁小姐若是伤了高义县主,就已经是不顾念陵国与雪族之谊了,又何必多言呢?”
琼璋公主眉头一紧,颇有怨言的看着花重,小心翼翼的说道,“无言皇兄,高义县主和雪族之间的事……”
西凉无言回首看着琼璋,眼神中出现一丝冷意,吓得琼璋公主打了个寒颤。西凉无言看着琼璋公主住口,满意一笑,“高义县主乃是我西凉氏的未来太子妃,又怎么会不关本太子的事呢?”
雪无痕手中幻化出一道白色的光晕,犹如冬日凄冷的阳光,指尖左右回旋猛地指向西凉无言。只见一道雪白的花瓣带着光环和凛冽的寒风,像一把把犀利的飞刀向西凉无言袭来。西凉无言射出数十根羽刃,却只见羽刃停在半空中,被那白色的花瓣阻挡,慢慢飘落。
西凉无言被那光晕袭击正中胸口,不禁向后退了几步。西凉无言隐忍着伤痛,微微一笑,“雪少主的飞雪玉花流果然厉害,只可惜今日雪少主恐怕逃不过雪族长的追捕了!”
花重看着西凉无言那势在必得的笑意,心中一紧。只见雪无痕向后退了几步,体力不支的单膝跪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那张苍白消瘦的脸在一抹红色的映衬下,透着一股妖娆和凄迷。
花重惊慌失措,连忙上前扶住雪无痕,“你受伤了?”花重突然想起,从自己认识雪无痕到现在,似乎从来没见过雪无痕如此狼狈的模样,恐怕这世上除了他的父亲雪清辉,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到他了!
花重皱眉看着雪清辉,隐忍着心中的怒火问道,“你到底把他怎么样了?虎毒尚不食子,你怎么却能这般狠心?难道你连畜生都不如吗?空有着一副不老的皮囊,却多行不义之事!”
雪清辉嘴角一抽,冷哼道,“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和本座说话,若不是因为你无痕也不用受冰火两重天之苦。要怪就要怪你自己!”
雪清辉提起一掌快速移动到花重身前,花重不禁目瞪口呆的愣在原地,从未见过这般鬼魅的功夫!花重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住甩向身后,一道白衣翩然挡住了自己的视线。
花重看着雪无痕的身体像一片轻柔的雪花,慢慢划过飘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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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无痕被雪清辉一掌击中,口中的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衫,像是梅花点点盛开在白雪之上。
花重连忙上前扶起雪无痕,水汽氤氲了睫毛下的伤城。“你这是干什么?是想让我越欠越多吗?这垒不完的高高情债让我如何承受?”
雪无痕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声音微弱而沙哑,“你不懂我,我不怪你!”
花重抱着雪无痕的手臂一僵,仿佛天地之间所有的景物都顿住,世事流光皆成片羽……
“你不懂我,我不怪你!”
这一句话,包含了多少酸楚和无奈,又有多少爱恨和怜惜?花重不得而知,却痛彻心扉。“你这是何苦……”
“你走开!”郁羡吟留下泪水,上前推开花重,“要不是你无痕哥哥就不会受伤了!都是因为你,你就是害人的狐狸精!你不要再见无痕哥哥了!”
雪清辉冷哼一声,“自不量力!你以为你可以接得住我这一掌?别忘了,你本身就有伤,这一掌下去性命垂危。我问你,你现在还要坚持娶这个不祥的女人吗?”
雪无痕看着雪清辉轻蔑一笑,“我雪无痕决定的事情从未改变!”
“即便是你今日死在这?”雪清辉眯起眼睛,泛着寒冷的杀意。
雪无痕放声大笑,好似天地之间再无阻隔,从未这样舒心的笑过。雪无痕颤抖的努力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回首看着花重,眼中闪着泪花般的幸福,美到极致。
雪无痕看向雪清辉,突然仰天长啸,大喊一声,“不求前程凶吉,但求落幕无悔——”
雪清辉摆了摆手,从天而降一群白衣人,各个戴着白色的斗篷,蒙着脸。手中的剑泛起道道寒光,每一个人都盯着眼前形单影只的雪无痕。
雪无痕冷哼一声,“就凭你们也敢向我宣战吗?”雪无痕手中的青冥扇一甩,负手而立在天地之间。
那些白衣人齐齐上前单膝跪地,“我等得罪了,请少主见谅!”
“既然送上门来了,那还等什么?”雪无痕把青冥扇放在眼前,指尖抚上扇面,青冥扇像是激动的颤抖,嗡嗡作响。
“青冥扇,你沉寂了这么久,是不是也闻到了血的味道?”雪无痕苍白的脸泛起一丝狠辣的笑意,“今日便让你尝尝嗜血的滋味儿!”
雪无痕冲向那群白衣人,手中的折扇飞转,像一把犀利的剑斩断了对方的喉咙。扇面上满是血迹,雪无痕的身上也越来越多的伤口。那些白衣人凛冽的剑锋划破雪无痕的衣衫,渗出一道道血痕。
几个白衣人把雪无痕围在中间,雪无痕此时像是一只困兽,带着嗜血的笑容和狠辣,满眼血红。“你们没有看到他们的结果吗?本少主的青冥扇你们也想尝尝这滋味儿?”
白衣人的眼中虽然带着一丝惧意,但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剑,几人合力,雪无痕本就身受重伤,应付起来难免分神。一个不经意,身后的白衣人便划破了雪无痕的背部。雪无痕闷哼一声,咬牙隐忍,手中的折扇划过身前白衣人的喉咙并没有停止,直接挽了个扇花削掉了身后人的头颅,一股鲜血喷溅而出……
“雪无痕……”花重心中焦急,竟然忘了身边的郁羡吟。
郁羡吟一把拉住花重,“你还要去害无痕哥哥吗?无痕哥哥若不是为了你,怎么会受这么多伤?”
花重无奈的摇了摇头,“郁羡吟,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若是喜欢一个人,即便是受苦也甘之如饴,若是不爱,即使你连夜为他赶制锦袍,也只是为他人做嫁衣!雪无痕他不爱你,你又何必强求呢?”
“那难道他就爱你吗?”郁羡吟愤恨怒道,“他若是爱你,又怎么会把初画安排在你身边?你要是爱他,难道还忍心看着他受苦吗?你的爱都是假的!”
花重心中一震,郁羡吟的话像是一把尖刀,刺得花重鲜血直流!
雪清辉四周忽然闪过四道光束,全部都是一身白衣戴着斗篷,白色的纱布蒙着苍老的面容,只有白发和胡须搂在外面。
“四大长老?”郁羡吟眼中出现一丝惊慌。
四大长老把雪无痕围在中间,雪无痕缓缓转身看着那四个人,脸上出现一丝凝重。“没想到四大长老竟然也会走下神殿,看来我雪无痕还真是罪大恶极!”
四大长老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手中赫然多出一道锁链,飞射而出缠绕住雪无痕的四肢。雪无痕扭动一下,不得脱身,脸上出现一丝异色。只见那四道锁链像是带着魔咒,一股黑色的光晕缠绕住雪无痕。
郁羡吟惊慌失措,担忧的大喊,“长老,不要——”
花重心中一紧,便知此刻雪无痕不好,否则郁羡吟不会如此。“四大长老到底对雪无痕做了什么?”花重心里怒火中烧。
雪无痕一声长啸,像是一只困顿的野兽,四大长老的锁链瞬间崩裂,雪花翻飞,形成一股巨大的冲击。所有人都向后退了几步,花重被一道清瘦的身影扶住。
“若是想让雪无痕活着,最好按照郁羡吟说的做。和雪无痕脱离关系!”西凉无言低声在花重耳边叮嘱。
花重咬咬牙,但见雪无痕全身衣衫尽裂,露出纵横交错的伤痕,惨不忍睹。
众人不由骇然,风华无限的雪族少主竟然满是伤痕,只见新的、旧的、正在愈合的、已经结痂的、还在流血的,没有任何一个人数的清到底受过多少伤,流过多少血!
四大长老皱了皱眉,飞身旋转站在雪无痕四个方向,双手合十,手中又孕育出一道黑色的光芒……
“住手!”花重大喊道,“我成全你们便是!”
雪无痕猛然一震,精瘦的身子顿了顿,不可置信的看着花重,“重儿,你……”
花重平复了一下心绪,“不过就是雪族少主夫人之位而已,我宁花重不要了又如何?”
雪无痕双眉紧紧的拧在一起,满目猩红的看着花重,“难道在你眼中我为你付出的这一切,就只是你的一个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的雪族少主夫人之位?”
花重努力勾起一丝笑意,“雪无痕,你不要对我说你真心待我,你若是真心为何会把初画安排在我身边?你以为我不知道初画是谁?”
“你都知道了?”雪无痕眼中闪过一丝懊悔。
花重冷哼一声,“你雪少主风流天下,又怎么会在乎一个小小的我?只是我不知道,你在我面前郎情妾意的时候,每一个夜晚又是怎样和你的红颜知己缠绵悱恻的?”
雪无痕急切的摇了摇头,“我没有!自从认识你之后,我从未有过任何女人!你不信我?”
花重纵声大笑,“雪少主,你的爱太重,我承担不起!”花重亲密的挽住身边的西凉无言的手臂,“西凉无言乃是陵国太子,又是当世五贤之一,不管哪方面都不次于你雪无痕。更何况他许我无上尊荣,娶我为正室。将来我便是陵国的皇后了,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雪清辉轻蔑的看着花重,“无痕,你就是为了这样一个女人与雪族为敌吗?”
“无痕哥哥,她根本就不值得你这样对她!她为了荣华富贵可以和任何人成亲,你又何必非她不可?你是雪族少主,要什么没有?”郁羡吟眼神冰冷。
雪无痕冷哼一声,仰天大笑,突然飞身上前。四大长老手中的黑色光链缠绕住雪无痕,紧紧的蜡烛雪无痕上前的脚步。
雪无痕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剑上一样艰难,雪无痕唇边荡起一丝冷笑,手腕处已经被光链勒的血肉翻腾,让人不忍直视。花重像是被定格在原地,看着雪无痕那样走过来,仿佛隔了千山万水那般漫长。心却空了一块……
雪无痕走到花重身前,不禁微微一笑,“我藏不住秘密,也藏不住忧伤,正如我藏不住爱你的喜悦,藏不住分离时的彷徨,我就是这样坦然,你若舍得,就伤!”
花重数瞬间流出两行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再世为人自己从未哭过,今日却因为雪无痕这份痴傻,再也按耐不住!
雪无痕看着那晶莹的泪水,微微一笑,闭上眼,“真好……”
雪清辉脸色大变,“快把少主带回雪族医治!”
雪无痕被那四道黑色的光链瞬间带回,花重还来不及上前便看到郁羡吟剜了自己一眼,随着四大长老和雪清辉的身影离去。花重此时才知道面对着强大的雪族,自己到底有多渺小!
“皇上!皇上!你怎么了?”杜福海大惊失色的喊道,“快!快请御医!”
成帝面色灰颓憔悴的晕倒在龙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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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陪在成帝身边愣神,莫季舒查看着成帝身上的疱疹。那疱疹已经长到成帝的腰侧,像是一根蜿蜒的带子,让人心中升起一丝麻木的难受。
成帝皱着眉头有些疼痛的闷哼,微微睁开眼,“高义……”嗓音沧桑而沙哑。
花重连忙上前跪在床榻下,“高义在!”
成帝挥了挥手,“其他人都先退下吧!杜福海留下!”
莫季舒看了看花重,恭谨的退了出去。其他宫娥悄无声息的跟了下去。
“皇上,有什么事要对高义说的吗?”花重的心绪平稳,提不起一丝波澜。
成帝不耐的闭了眼,“知道朕上次昏倒的时候要让杜福海通知你来力挽狂澜吗?”
花重坦然的摇了摇头,“高义不知!”
成帝微微一笑,抬眼看着花重,“朕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你不是个简单的人,朕的几个皇子在想什么朕一清二楚。朕不信任他们,但是朕信任你!”
成帝的眼中露出一丝坚定,“废黜太子是迟早的事,纯嘉生性驽钝,做一个守城之君尚可,做一代开疆辟土的君王却不可能!他起了谋逆之心,是朕的错,是朕把他逼上了那条路!所以朕不杀他。”
花重微微叹息,“皇上,即使你不杀他,总会有人杀了他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只因为他曾经是太子!”
成帝无奈的点了点头,“所以朕才会找到你!朕想让你保护这几个孩子,永远不要自相残杀!”
“皇上,您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花重坚定的说道,“除非您把皇位传给永王!以永王的善良和计谋才能阻止这一场手足相残!”
成帝笑了笑,“朕就知道你和九儿是一伙的!”
花重凄凉一笑,摇了摇头,“皇上错了,高义永远为了成国江山!”
“你可知道朕会传位给谁?”成帝笑看着花重,像是与花重在谈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花重微微垂首一礼,“高义想,应该是丛王殿下!”
“为什么呢?”成帝倒是很想听听花重的原因。
花重坦然的看着成帝,“皇上,纯王已再无继位可能。欣王错就错在他是孟妃的儿子,就凭他身上带着孟氏子孙的血,他就不能成为地位的人选!”
成帝点了点头,“朕最恨外戚专权!欣儿虽然性格鲁莽,却不失为一员猛将!”
“您用九千岁的荣宠蒙蔽了世人,以为您最爱么子。但是您心中最疼爱的却是你一直不闻不问的丛王!”花重叹息,“因为您深爱着贤妃!”
成帝勾起一丝凄凉的笑意,“朕不爱贤妃!但是朕却亏欠贤妃良多。时至今日,朕还会梦见贤妃那含恨的眼神,让朕心里一阵颤抖。”
花重心中早已知晓,阿悄也好,娴妃也罢,众多后宫年轻的嫔妃都有一张相似的脸,像极了丛王的生母。从那一刻花重就知道成帝的心里是有丛王的!
“杜福海!”成帝微弱的喊道,“把朕准备好的那道圣旨拿来交给高义县主!”
杜福海眼中闪动着一丝水光,“皇上……”
成帝摆了摆手,“去拿吧!趁着朕清醒,才可以把江山交给值得托付之人!”
花重心中一阵酸楚,眼中含着泪,“皇上,高义……”
成帝笑着摇了摇头,“朕此生不负成国,不负叶氏!终于要休息一下啦……”
花重从杜福海手中接过圣旨,打开仔细看了看,却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成帝。“皇上……”
“嘘……”成帝皱紧眉头,瞟了眼屏风之后。只见一道影子在屏风后闪过,那一身华衣高髻早已暴露了身份。
成帝凌厉的目光看着花重,低声道,“把圣旨放好!是福是祸,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花重把圣旨揣进怀里,眼中含泪,向床榻上的人恭敬叩首。半晌才缓缓起身,“高义就此拜别皇上!”花重看着成帝轻轻摆了几下手,心中一阵赫然酸楚,含泪说道,“皇上保重!高义来世结草衔环再来报答皇上大恩!”
“去吧!去上演一场属于你自己的好戏吧……”
丛王府。
顾双城在绘娥的服侍下正在梳妆,在一旁艳丽的柳色看着镜中顾双城苍白的脸,不由叹息。
“王妃,上点胭脂吧!”柳色像是在询问顾双城的意思,又像是在陈述。
顾双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让你查的事情可查到了吗?”
柳色点了点头,“那夜闯入王妃屋里的男子是万安城的一个地痞,无名无姓,人称老三。专门做些下三滥的事情,有些青楼里的姑娘也是他拐进去的!前些日子宁侧妃是在一家名叫温柔乡的妓院里发现他,并安排他侮辱娘娘的。”
顾双城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那个女人醒了吗?”
柳色点了点头,“身子还很虚弱,不过已经醒了!”
“很好!留着她,还有用!”顾双城一张苍白的脸在绘娥的精心涂抹下显得有了几分生气,顾双城左顾右盼的在镜中照了照,突然想起自己在病中照顾自己的莫季舒,心中微微一动。
“本宫在病中是不是也如刚才一般面色苍白,形容枯槁?”顾双城问道。
绘娥手上的动作一滞,微微笑道,“王妃怎么这么问?人在病中哪有脸色好的?这都是正常的,在调理些日子,王妃就依然能和以前一样花容月貌了!”
顾双城脸上出现一丝懊恼,“去请王爷过来!”
“是!”绘娥有些不解,却乖顺的出了门。
柳色恭谨的行礼,“既然王爷要来,柳色也先行告退!”
顾双城微微一笑,看向柳色,“既然王爷来了,你又何必急着走呢?自打你进府以来,从未得到王爷的宠爱吧?今日便是你的机会啊!”
柳色垂首,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柳色只想安安静静的过日子,雷霆雨露都是恩典。妾身不想争什么!还请王妃成全。”
顾双城打量着柳色的神情,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微笑,“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去准备一顶华丽的软轿,不要带有任何丛王府的标志,本宫今晚要用!”
柳色眉头一皱,有些不解,却恭谨的点了点头,“是!”
顾双城冷笑一声,看着柳色退下的身影,眼中出现一丝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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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白衣胜雪,披着天青色的斗篷,在漫天雪花下信步走来。一身男装的花重风流俊雅,走进一旁花团锦绣的阁楼中。外面华灯初上,寒气逼人,室内却温暖如春,到处荡漾着一丝暧昧的气息。
温柔乡。
这个阿悄死之前给花重留下的最后线索,花重掸了掸身上的雪花,脑海中浮现出成帝那岌岌可危的病容。
“呦~这是哪家俊俏的公子?第一次来我们温柔乡吧?”一个年长些的女子穿戴艳丽,却没有过多的胭脂气,让人看着没有那般讨厌。想必这温柔乡也不是个寻常的青楼,否则也不会引得成帝每每至此!
那女子见花重但笑不语,气度非凡,便知道不是常客,却很有银子赚。于是谄媚的说道,“我是这温柔乡的红姑,公子要找什么样的姑娘?我们这的姑娘可都是万安城里最好的!”
花重微微一笑,拿出一锭金子放在那女子面前。抬起眼帘看着她惊讶的目光,“红姑是吧?”
红姑连忙点了点头,“是!”
花重把金子抛向空中,“本公子要一间雅间,我要温柔乡最美的姑娘!”花重径自走向楼上。
红姑连忙接住金子,高兴的喊了一声,“还不快伺候着!”
雅间的布局格外华丽,一桌酒菜放在花重面前却纹丝不动。花重看着一脸为难的红姑,身旁是一群打扮娇艳,却俗不可耐的女子。花重沉声问道,“红姑,本公子的钱可不是让你白收的,拿不出点本事来,怎么好在万安城里混?”
红姑为难的说道,“公子,这都已经是第三拨姑娘了!我是真不知道您想要什么样的,不如公子你说明白点,想要什么样的就说出来,红姑我按着您的标准给您叫姑娘行不行?”
花重冷哼一声,“我说了,我要你们温柔乡最好的姑娘!”
红姑叹了口气,“公子,这已经是温柔乡最好的姑娘了!红姑我在万安城混了这么多年,怎么着也不至于滥竽充数不是?温柔乡的招牌不是白挂的!”
花重又扔出一锭金子,眼神犀利的看着红姑,“莫非本公子要为难红姑你,只要红姑把这温柔乡近三个月最好的姑娘叫出来,本公子必定重重酬谢!”
红姑看着桌上的金子,欲言又止的说道,“公子,恕我多嘴,您这叫了姑娘既不喝酒又不听曲,只是看了一眼,便让下去,怎么知道这些姑娘不好?姑娘们各个都是……”红姑又笑着说道,“既是如此,红姑我也不好收公子的钱财!”
“红姑不必多说!”花重看着红姑,“今日红姑若是不把最好的姑娘叫出来,本公子定然不会轻饶!”
红姑柳眉一蹙,厉声道,“公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傍上我温柔乡了不成?红姑我百般忍让,公子却百般挑剔,当真以为我红姑白白在万安城混了这么多年?我看公子也不像是寻花问柳之人,就请公子移驾吧!”
花重微微一笑,“赶我走?”
红姑冷哼一声,“来人!把这位公子给我请出温柔乡!”
“谁敢?!”
红姑浑身一颤,连忙让出门前的路,“不知公子驾临有失远迎,还请公子恕罪!”
一身竹青色的衣衫配上一张含笑如常的俊逸脸庞,修长的身姿儒雅挺拔,像是一根翠竹,潇洒飘逸。
西凉无言虽然含笑却带着一丝冷意,“红姑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
“红姑不敢,只是这位公子百般刁难,又不像是来寻欢作乐的……”红姑对西凉无言异常恭敬,“红姑只是怕惹出什么乱子!”
西凉无言笑着摆了摆手,“去按照公子说的做!”
红姑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恭敬的退了下去,“是!”
花重看着红姑恭敬的态度,微微一笑,“没想到西凉太子竟然在这等风花雪月之地也能有一股势力,真是不容小觑!”
西凉无言噙着无奈的笑意走进屋,“如今好歹你也算是本太子的未来太子妃,是不是需要尊重一下我的感受呢?”
花重看着西凉无言狡黠的笑意,嗤笑道,“只许你来这里莺莺燕燕春春,就不许我在这里花花柳柳真真?”
花重并没有与西凉无言计较身份一事,如今自己既不是丞相府的千金,又不是雪无痕的未婚妻,唯一的身份恐怕只有成帝亲封一个苍白无力的县主。连自己都不晓得自己的真实身份,又何必和西凉无言计较是不是他的太子妃呢?雪无痕被雪族带走,生死未卜,自己却再也没有机会踏入雪族。一旦成国形势混乱,或许跟在西凉无言身边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西凉无言见花重不仅没有反驳自己的定论,反而语出惊人的颇有醋意,心中不禁微微一笑。“你说这话,可是在怪本太子寻花问柳,薄情寡义吗?花重尽管放心,本太子舍得花钱,却不舍得花心!”
花重不由一愣,没想到一向儒雅的西凉无言竟然还会开玩笑!花重冷哼一声,“别说你是跟着我来的!”
“自然是跟着你来的!”西凉无言神秘一笑,“而且我还知道你要找侍奉过成帝的那个姑娘,我说的可有错?”
花重垂下眼帘,端起一杯酒饮下,“那无言太子可能如实相告吗?”
“自然!”西凉无言微微一笑,狭长的凤目中露出一丝高华,“花重想要的东西,本太子怎么能有不给的道理?”
“贱妾吴姬,前来拜见西凉公子!”
一道悦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给人一种春意盎然之感。花重不由笑看着西凉无言,“没想到你还挺会挑人的嘛!”
西凉无言轻笑摇头,“进来吧!”
吴姬一身翠绿色的衣裙,轻纱罩身,透着曼妙玲珑的身材,皮肤晶莹剔透,像是春雪中一赔嫩绿的细芽。抬首一看,一张脸像是翠竹般青翠欲滴,带着春雪般的清冽和春光般的柔情。整个一副阳春白雪,美不胜收!
吴姬笑看着西凉无言,眼神中带着一股殷切,“西凉公子有何吩咐?”
当红姑告诉自己西凉无言来了,让她去见他的时候,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每年只等着西凉无言来一次,自己远在成国对他朝思暮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是个头。这次机会实属难得,若是西凉无言再没有带自己回陵国的心,等到自己红颜迟暮恐怕就再也不能了……
西凉无言笑着看向花重,“这位公子有一些事要问你,你如实回答便可!”
花重勾起唇角,“吴姬姑娘,三个月前你可接待过一位贵客?此人年龄稍长,却气度不凡,眼神中带着一丝沧桑和犀利。最重要的是……”花重凑上前一手搭在支起的腿弯上说道,“他来的时候还带着一位妩媚的姑娘!”
吴姬看着花重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好奇,垂首思忖片刻。抬起眼帘点了点头,“公子怎么知道这位恩客?”
花重冷笑,“看来吴姬对这位恩客印象很深啊!”
吴姬微微一笑,“在这位恩客来之前,有一位贵人曾经嘱咐过吴姬一些事,所以吴姬对这位恩客印象深刻。那位贵人告诉我会有一位这样的客人来找我,让我把几位姑娘引荐给他。随后那几位姑娘便也不见了!”
“那个贵人是谁?”花重皱眉冷酷的问道,“那几个姑娘身上可有异样?”
吴姬点了点头,“据我所知,那几位姑娘都是经常出入风月之人,对这一行当的事情甚是熟悉。那个贵人是一位英俊潇洒的男子,一身紫衣,皮肤很是白皙。”
花重皱眉,“可还有什么别的特征?”
吴姬想了想,说道,“他的身上还带着一颗明珠!”
花重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你确定是一颗明珠?”
吴姬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贱妾在西凉公子面前自是不敢胡言乱语!”
西凉无言见花重凝眉不语,微微一笑对吴姬说道,“你先退下吧!”
吴姬的神色顿时落寞,“是!”
待吴姬退出房间,西凉无言看着花重阴郁的神色,“成帝是不是得了腰带疹!而非感染风寒。”
西凉无言的语气完全没有疑问,既确切又肯定。西凉无言见花重不语,微微一笑,“你放心,在成帝没有驾崩之前,我不会对成国做出任何举动。”
吴姬所说的那几个女子,经常出入风月,身上一定带有病症。是吴姬口中的那位贵人故意让病气过身的!花重眼神中泛出一丝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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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风雪之夜,花重站在勤政殿门口。这次和叶纯嘉被废黜的那晚一样让人心惊胆战,飘扬着雪花。花重叹息一声,留下一道温热的气流。
虽然已经到了早春,却还是挡不住冰雪的肃杀,那些黑暗里蠢蠢欲动的人早已经迫不及待。此时的叶永嘉恐怕已经在准备调度兵马了吧!不知道为什么花重的心神有些不定,紧紧的攥了攥拳头,花重走进勤政殿。
屋内一片萧索,一股浓重的药味充斥着鼻腔。花重微微皱眉,“皇上怎么样了?”
莫季舒打开成帝的衣衫,那腰带疹已经长到了肚脐。成帝身形消瘦枯槁,嘴里喊着人参吊着一口气。
成帝幽幽转醒,“莫郎中不必为难,朕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你说实话便是!”
莫季舒缓缓跪下叩首,“皇上,只怕挺不过今晚了!”
花重心中一紧,手掌中多出一道指甲划破的血痕!成帝微微一笑,“高义,朕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花重走上前,“那位姑娘说,是一个一身紫衣,英俊潇洒,皮肤白皙的男子!腰间带着一颗明珠。”花重看着成帝的脸色一僵,有些许无奈。
成帝叹了口气,“如此明显的特征,九儿又怎么会忘了呢?恐怕是有人想要害九儿了!”
“皇上以为是谁?”花重缓缓问道。
“除了丛王,难道还会有别人吗?”成帝惋惜的抬起眼帘,满目红丝,“贤妃啊!贤妃!如今朕遭到报应了,你看到了吗?你的儿子为你报仇了!只是朕的帝位,却不能承诺你传给丛儿了!朕这就来找你谢罪。”
花重眼睛酸楚,“皇上的心意可确定了吗?”
成帝点了点头,“你去把顾命大臣宁熙年、昌吉王、丛王都叫进来,朕有话说!你们都出去吧!”
“皇上……”花重的心中总是有些紧张,竟然有一丝不愿离开。
成帝张开眼笑看着花重,“去吧!拿着那道圣旨,你这一生全看自己了!”
叶丛嘉缓缓走进勤政殿内室,看到那一道萧索的身影坐在床榻边,带着几分隐忍的痛苦和勉强的支撑。叶丛嘉上前叩首行礼,“父皇!”
成帝微微一笑,“你终于还是来了!”
叶丛嘉站起身,冰冷的说道,“父皇召见,儿臣怎敢不来?父皇可是想好了要传位给谁吗?”
成帝没有叶丛嘉想象中的暴跳如雷,竟然一脸平静,“去把顾命大臣和昌吉王叫进来吧!朕的旨意总要有人代笔才好。”
叶丛嘉不屑一笑,“父皇恐怕多虑了,此时已经没有人能进的了勤政殿了,即便是宁熙年和昌吉王也只会按照儿臣的意思做事。如果让他们进来,恐怕会让父皇难堪。”
成帝抬眼看着叶丛嘉,“你当真以为朕不知道这一切吗?”
叶丛嘉皱眉看着成帝,面对着成帝坦诚平和的目光,叶丛嘉竟然有一丝不忍……
花重退出勤政殿后,便快马加鞭的来到宫门口,大喝一声,“打开宫门!内宫还未到落钥的时候,谁让你们关门的?!”
“来者何人竟在这里大呼小叫?”一道声音响起,让花重有些熟悉。
花重皱眉看着一身蓝衣的男子,额前宝石抹额闪闪发亮。“欧阳飞燕?竟然是你?”花重看见欧阳飞燕一脸沉默,心中一紧便知此刻情况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控制!
明明是和永嘉说好此刻在包围内宫,何时变成了欧阳飞燕?那岂不是说明叶丛嘉占领了先机?那此刻叶永嘉又身在何处?难道已经……
花重心中一紧,看着眼前的欧阳飞燕,“你、你和丛王密谋造反?!”
欧阳飞燕一脸阴沉,“县主此话怎讲?丛王不过是怕有人趁乱行事,所以才让在下在这里一一排查!今晚事关成国百年基业,还请县主恕罪!”
“滚开!本县主要出宫!”花重一声怒斥,手中的马鞭啪的一声响亮的打在地上。
欧阳飞燕轻轻的摇了摇头,“县主,您就算现在出去恐怕也来不及了!在下奉劝县主还是呆在内宫里吧!”
花重咬了咬牙,调转马身策马疾驰。勤政殿门口已经跪满了妃嫔,都在哭丧着脸等待最后的消息。
花重刚刚下马,只见一身素衣的叶丛嘉打开高大的宫门,眼中带着一丝伤痛和凌厉。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扫视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到花重的身上,眼中带着一丝愤恨和得意。
叶丛嘉高声伤痛道,“皇上、驾崩了!”
“皇上、驾崩——”
一声高呼,众人陷入悲痛之中,一阵哭声。韩皇后站起身,泪流满面的看着叶丛嘉,“皇上可有留下圣旨?我成国百年基业又要托付给谁?”
叶丛嘉瞟了眼一旁的宁熙年,宁熙年上前说道,“韩皇后不必忧心,皇上已经留下圣旨,宣布让丛王殿下继承皇位,保我成国叶氏百年基业!”
“丛王?”韩皇后眼中闪烁着泪光,“圣旨何在?”
宁熙年恭敬的递过圣旨,韩皇后剜了眼叶丛嘉拿在手中,突然冷笑道,“这根本不是皇上的笔记,如何作数?”
宁熙年连忙上前说道,“皇后娘娘,这是老臣代笔,皇上口述的,下面有皇上亲手盖上的玉玺……”
韩皇后冷哼一声,“皇上口述?皇上已经病成什么样子了,你们说口述就是皇上口述,有何凭证?更何况玉玺就在秦正殿内,皇上如何盖上玺印的,想必丛王心里最有数!”
“皇后这是何意?”叶丛嘉眯起眼睛看着韩皇后,泛出一道冷冽的光芒,“如果今天父皇传位给九弟,皇后是不是会欣然赞同,而不是像现在这般为难?皇后的意思难道是本王强迫了父皇不成?”
韩皇后冷哼一声,“宁侧妃是宁熙年的嫡女,他自然会向着你说话,这份圣旨在本宫看来就是你们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码!”
孟妃站起身看着叶丛嘉,冰冷说道,“皇上雄才伟略,怎会不留下亲笔诏书?若是丛王拿着这份圣旨说事,本宫也是不答应的!”
叶丛嘉看了看人群之后站在雪地中的花重,嘴角勾起一丝寒冷的微笑,“皇后若是不信,也可以问问昌吉王叔!昌吉王可是一直都在父皇跟前的!”
花重看着昌吉王,眼神中满是冰冷和犀利。她的心中早已知晓,恐怕昌吉王早就已经被叶丛嘉收买了!否则今日围宫的便是叶永嘉,而不是欧阳飞燕了!
昌吉王上前说道,“本王一直在皇上身边,与丛王殿下一同进入勤政殿,皇上确实是把皇位传给了丛王殿下!”
韩皇后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不可置信的看着叶丛嘉。“你们沆瀣一气,谋害皇上,假传圣旨……”
“皇后娘娘悲伤过度,得了失心疯了!还不赶快把皇后娘娘送回永宁宫?”叶丛嘉凛冽的目光瞟向韩皇后身边的福陵,“你还愣着干什么?韩皇后若是有什么好歹,朕为你是问!”
福陵害怕的跪在地上叩首,“是!奴婢谨遵皇上旨意!”
这一声“朕”足以表示他现在的身份,花重心中一沉,乾坤已定,再无更改的可能!
后世记载这段历史,对叶丛嘉与大行皇帝最后的那一番长谈颇有怀疑,可是终究无从考证。大行皇帝废黜纯嘉太子,再无立储之意,本钟情于永王。然,重病前忽派永王前去边关,永王就此消失半载,从未现身。丛嘉帝夺位,史称勤政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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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陵的话音刚落,只听信阳公主怒斥的声音传来。
“没用的奴才!谁让你口出狂言乱喊皇上的?”信阳公主一身素衣,与平日里的妖娆很是不同,像是一朵寒梅,冷艳。
叶丛嘉负手而立,紧握在背后的拳头吱吱作响,“信阳公主此话何意?朕不过是想让韩皇后好好休息一下罢了!”
信阳公主冷哼一声,“韩皇后?母后的姓氏也是丛王殿下能直呼的吗?”
叶丛嘉泛出一丝冷笑,“朕有何不可?”
信阳公主嗤笑,“丛王殿下最好先搞清楚自己的身份!若是丛王殿下自称本王,那就要尊母后为母。若是丛王自称朕,那就要封母后为太后!丛王如今尚未登基,如此不顾孝道,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叶丛嘉冷着脸,沉默不语,心中的怒火早已燃烧。
信阳公主冷哼一声,“如今父皇尸骨未寒,丛王竟然让欧阳飞燕带兵包围了整个内宫,若不是本宫有父皇钦赐的金牌,岂不是连本宫最后为父皇尽孝的机会也要剥夺了?如今欣王和永王尚未进宫,不知道丛王殿下这是何意啊?”信阳公主又看向昌吉王,“还是这根本就是王叔的意思?”
昌吉王勾起一丝笑意,“信阳误会了!不过是丛王担心皇上的安危而已,如今皇上刚刚驾崩,难保不会有人趁机作乱,浑水摸鱼!”
信阳公主傲然的挺起胸脯,“父皇生前病中一直以高义县主在左右侍奉,深得父皇欢心。今日既然父皇的旨意未名,不如问问高义县主父皇生前的意思!”
“胡闹!”叶丛嘉呵斥道,“我叶氏江山何时轮到一个外人来说话?父皇的旨意就在此,难道信阳公主有什么异议不成?”
“丛王殿下这是害怕了吗?若是父皇真的传位给你,你有什么好心虚的?”信阳公主冷哼一声,“高义县主,父皇一向看重于你,可对你提起过继位之事?”
花重走上前,目光坚定的说道,“大行皇帝曾对本县主说过,他心仪的人选是九王爷叶永嘉!而非丛王殿下!”
“一派胡言!”叶丛嘉大喝一声,“来人!信阳公主,高义县主犯上作乱,把她们抓起来,一起关进永宁宫!”
“是!”一队人马纷沓而至,瞬间包围了几个人。信阳公主还要上前争辩,却被花重一把拉住。
信阳公主回头看着花重紧皱的眉头和警示的目光,咬了咬牙,低声道,“此时若是再不出面就无力回天了!”
花重惨淡一笑,“大局早已注定,今日若是你我再敢轻举妄动,恐怕都会血溅勤政殿!”
“为了永王的帝位,死了又能怎样?”信阳公主瞟了眼昌吉王,阴狠的说道,“若不是昌吉王背信弃义,永王怎会失败?”
花重叹了口气,“生死不是难事,但是要保住永王的命才是最重要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永王平安出城,联合旧部,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公主切莫意气用事!”
信阳公主蔻丹指甲紧紧的攥起拳头,低声道,“永王的命就拜托给你了!记住让永王殿下拿着这个扳指去荆州。”
花重感到信阳公主往自己的手中塞进一个扳指,连忙藏在广袖下,紧紧的握住。
“丛王殿下关押本宫和母后也就罢了!但是高义县主乃是陵国太子妃,丛王最好还是想清楚!”信阳公主呵斥道,“我成国叶氏江山难道要因为你断送在陵国手里吗?”信阳公主凑近叶丛嘉,笑道,“难道丛王想做亡国之君吗?”
叶丛嘉微微一笑,闪现一丝狠辣,“父皇驾崩,宫中混乱。高义县主身在其中,难免不会被伤及,想必西凉太子能够理解!你说呢,公主?”
“丛王殿下恐怕担心的多余了!”西凉无言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身后,还是那身竹青色的衣衫,一脸笑意。西凉无言上前儒雅一礼,“本太子对大行皇帝深感哀悼!还请叶氏子孙节哀顺变!”
叶丛嘉咬了咬牙,冷笑道,“西凉太子客气了,多谢太子殿下!”
西凉无言拉起一旁花重的手,却看到花重脖子上架着的尖刀,皱眉说道,“高义县主乃是我陵国太子妃,这桩婚事可是大行皇帝同意的,难道丛王殿下新帝即位便要逆改乾坤?”
西凉无言的语气中不无威胁,又笑着说道,“本太子亲自来接太子妃回宫,以免打扰到贵国继位之乱!否则若是如丛王殿下所言误伤了太子妃,本太子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叶丛嘉冷笑的摆了摆手,“把刀放下!陵国的太子妃岂能受伤?”
西凉无言笑看着叶丛嘉,“那就多谢丛王殿下了!本太子先行告辞!”
“太子请留步!”叶丛嘉冷漠的声音从花重背后升起。
两人的脚步一顿,却并没有回头。叶丛嘉笑着说道,“贵国琼璋公主和永王殿下的婚事,不知何时举行啊?”
花重浑身一震,若是琼璋公主依然嫁给永嘉,岂不是又对叶丛嘉造成威胁?叶丛嘉又怎么可能不把永嘉杀之而后快?西凉无言啊,西凉无言,你可千万要……
花重突然感觉西凉无言紧紧的捏了一下自己的手,只见西凉无言笑着说道,“琼璋公主乃是我陵国最尊贵的公主,怎么能屈居人下呢?大行皇帝当初也是答应了要琼璋公主将来做皇后的,如今丛王殿下登基在即,自然任凭丛王殿下做主!”
叶丛嘉满意一笑,“西凉太子识时务,琼璋公主身份尊贵,朕自然不会委屈了她。他日必定迎娶琼璋公主为贵妃,永居西六宫之首!西凉太子意下如何?”
西凉无言微微一笑,“甚好!只是此刻公主已经返回陵国,此刻恐怕已经出城了……”
叶丛嘉眼神一紧,身边的侍卫连忙上前凑进说了些什么,只见叶丛嘉身子一震,眼中出现一抹异色。叶丛嘉看着西凉无言冷笑道,“没想到琼璋公主如此匆忙返回陵国所为何事?难不成是与永王殿下一起走的?”
“哦?永王殿下?”西凉无言佯装诧异,“永王殿下难道此时不在万安城内吗?”
叶丛嘉冷哼一声,“刚刚探子来报,定国边界来犯,永王受皇上之命前往边关驻守。难道西凉太子不知道?”
叶丛嘉早已经下令封锁了出万安城的各个要塞,若不是琼璋公主的车马以陵国身份出城,叶永嘉怎么可能逃得过自己的追捕?
西凉无言微微一笑,“是吗?没想到定国得到消息如此之快,看来丛王殿下有的忙了!”
“西凉太子,难道你就没什么要对朕说的吗?”叶丛嘉冷笑,“琼璋公主此刻出城,未免太巧合了吧?”
西凉无言狭长的风眼中,泛出一丝凌厉的光芒,“丛王殿下,如今永王殿下未带一兵一卒离开万安城,而你却拥有整个成国,登基在即。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更何况我陵国公主是否回国自然是我陵国的事,难道也要经过丛王殿下同意吗?”
西凉无言冷哼一声,“本太子在这里说这么多,不过是因为本太子还要娶得高义县主,否则单凭陵国边境的三十万大军,恐怕此刻也能到成国的土地上游山玩水了!”
叶丛嘉不禁神色一滞,瞟了眼身后刚刚通报消息的探子,只见那探子眼神一凛,连忙低下头。叶丛嘉身后的拳头攥得更紧,咯咯作响。
叶丛嘉舒展表情一笑,“朕不过是担心琼璋公主无人护驾,遇到危险而已。既然西凉太子已经拍了三十万大军在领过边界迎接公主,那朕也就放心了!”
西凉无言微微一笑,“既是如此,那本太子就先带着太子妃回陵国见一见父皇了,他日丛王登基之时,几国前来朝贺,本太子再前来恭贺丛王殿下大喜。到时候琼璋公主也自然会嫁到成国!”
“如此甚好!”叶丛嘉微微一笑,目送着西凉无言离开。
叶丛嘉安置了所有的人,回身看着宁熙年,“叶永嘉到底躲到哪里去了?四方城门皆已关闭,他如何出的了成?快派人跟着琼璋公主,若是在其队伍中发现叶永嘉的下落,一律杀无赦!”
宁熙年微微一叹,“只怕是西凉太子聪慧睿智,不会用琼璋公主这么明显的棋子做掩饰。若是再想找永王殿下恐怕是难上加难了!”
“今日若是放虎归山,他日必定后患无穷!”叶丛嘉看着远方天际暗沉陨落的繁星,心中不由一紧,“戒严万安城,务必在朕登基之前,斩草除根,杀了叶永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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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过了三日,花重好似清闲的很,完全没有较艺之前的担忧和紧张。相反这三天来温柔乡里所有的人都没见过吴姬,成日躲在屋子里不知道做什么。
“你听说了吗,霜儿说吴姬躲在屋子里排练了一种新的舞步,可好看呢!”鸣翠神神秘秘的说道,“听说吴姬这次是下了血本了,就连曾经的霓裳羽衣都拿出来了呢!”
鸳鸯皱起眉头,“那要是这样,花重姐姐会不会输啊?”
“怎么会呢?我看花重姐姐说不定推陈出新,有更厉害的东西呢!”鸣翠狡黠一笑,“更何况有公子支持花重姐姐,说不定花重姐姐更胜一筹,一件霓裳羽衣算什么?”
鸳鸯微微一笑,“你说的也对!瞧公子看花重姐姐的那副表情就看得出来,公子多喜欢花重姐姐呢!饶是吴姬平日再去献殷勤,公子也没正眼瞧过她半分!”
“说的就是呢!”鸣翠掩面一笑。却见到吴姬步态妖娆的从房间中走出来,二人连忙闭了嘴,“吴姬姐姐!”
吴姬白了两人一眼,“平日里我待你们虽然不至于悉心,但好歹也不算苛待。我吴姬风光的时候也没忘了让你们多赚些银子。今日你们两个找到新的摇钱树,竟然也这般市侩起来了!还真是让我心寒呢!”
吴姬抚了抚鬓发,得意一笑,“只可惜一会若是我赢了,你们两个不要哭天喊地的再来求我才好!否则我吴姬可是很记仇的!”
鸣翠和鸳鸯对视一眼,都有几分尴尬。鸣翠连忙上前亲密的挽住吴姬的手臂,“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和鸳鸯心里自然还是向着姐姐的,那花重小姐毕竟是外来的,哪比的上你我姐妹亲厚了这么多年!”
“就是说呢!”鸳鸯也笑着说道,“我们两个先在这祝姐姐旗开得胜了!”
吴姬嘴角勾起,看着两个人谄媚的模样,泛出一丝冷冷的笑意……
西凉无言看着花重一身奇怪的装束,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你觉得和吴姬这样的女子较艺很有意思?我还真搞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
花重梳理发丝对镜一笑,“其实吴姬是因为喜欢你才会这样针对我的,否则她也是个很好的姑娘。无论从相貌还是才情,她都不次于四大名伶,更何况是我?好在我已经提前做了宣传,否则今日多半是要冷场的。我在温柔乡住了这么久,吃穿用度全都是红姑的,临走前也总要帮红姑赚回来吧!”
西凉无言的神色一顿,瞬间又恢复常态,“我就知道你是这么想的!”
“到时候我该进宫了!永嘉下落不明,在这个时候至少我要把信阳公主和韩皇后救出去。”花重回头看着西凉无言,“还是要多谢你才是!”
西凉无言微微笑着摇了摇头,“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条件!”
花重勾起嘴角,“放心,既然答应了你会随你回陵国,自然不会食言。”
夜晚的温柔乡有些让人沉醉,宝马雕车香满路,到处弥漫着一股奢华和温暖。今日更是高朋满座,宾客缭绕。红姑乐不可支的招呼着每一位客人,忙的团团转。
“哪位是老板?”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厉声问道,“可还有雅间?”
红姑连忙像一只蝴蝶一样飘了过来,“呦!公子,实在是不好意思,现在雅间已经都满了,下面的散客都已经坐齐了。若是公子不嫌弃能不能容红姑我调停一下,给公子安排张桌子?”
那男子瞟了眼身后一身白衣的身影,拿出一锭金子,“红姑是吧?我们公子向来喜欢安静不愿意被打扰,还请红姑安排意间雅房!”
红姑微微皱眉,明艳动人的脸上多了一抹为难的神色,“实在是不好意思,公子您看,我这温柔乡里今日坐的都是万安城中的贵人,红姑是做小本生意的,哪位也得罪不起啊!”
“那我家公子你难道就得罪的起吗?”那黑衣男子又拿出一张银票,“还请红姑行个方便!”
红姑皱眉看着那白衣男子,一身光华如水,挺拔修长的身姿遗世独立。这样的公子不论从相貌气质还是穿戴,都不是个俗人,多半不是来看热闹的。
红姑微微一笑,“两位公子,我这有间屋子不是客房,但一会姑娘们出来表演或许可以腾出地方来,如果公子不嫌弃,能不能稍等片刻,我这就着人去收拾!”
那黑衣男子皱起眉,“你这不是成心消遣我家公子吗?”
“公子,我温柔乡虽然是小地方,但是一切都也讲究个先来后到。两位客官即使是再大的贵人,那也只能是我红姑没有接待二位的福分!”红姑恭谨有礼,态度鲜明。
那白衣男子微微一笑,恍若三月阳光,顿时让满屋光华失去色彩。“红姑所言甚是!在下听从安排就是。”
红姑一愣,没想到这男子竟然这么好说话,倒是个彬彬有礼的人!这样并聚山水之美的男子,一笑倾城,除了雪无痕还有谁?
众位宾客已经在温柔乡等了半个时辰,只是还不见吴姬出来,都是些不冷场的寻常歌舞而已。
突然有几位公子已经迫不及待,蠢蠢欲动的发脾气。红姑连忙上前安抚,又是倒酒又是加菜。
“不过是一个青楼头牌,哪里来这么大的架子?老子都在这等了半个时辰了,今晚的酒水还这么贵,诚心消遣我呢!”一个大胡子不耐的说道,“要是再不出来,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红姑笑颜尽展,“别生气,别生气,女人嘛,出来见各位客官总是要好好打扮打扮的,哪有不慢的道理?俗话说,好菜不怕晚,我们吴姬可是晚安城里数一数二的美女!”
身旁一位尖嘴猴腮的男子说道,“吴姬虽然是美女,但说万安城数一数二可不好说,燕子楼曾经的柳色姑娘可是四大名伶之一,不单是貌美如花,舞技更是超群!”
红姑掩面一笑,“公子这话可就说错了!这只看得见却摸不着的东西,不是白白让人抓心脑干的嘛!更何况燕子楼是什么地方?一掷千金!我们温柔乡若是有燕子楼一半的收费,也能让公子们大饱眼福了!”
众人一阵哄笑,红姑游荡在其中,像是一个乐此不疲的蝴蝶。花重不禁露出一丝笑意,“这吴姬倒是很会抓住人心,在这些人等不及开始烦躁的时候登台表演,完全是让男人们觉得她的来之不易啊!”
西凉无言哼笑,“你还不快去准备,难道要到时候才手忙脚乱?叶丛嘉已经来了,看来你的宣传效果颇丰!”
花重莞尔一笑,“不看看吴姬的表演,怎么知道我输在哪了呢?”花重看着吴姬一身淡紫色的衣裙,有些疑惑,“听鸣翠她们说,不是有件霓裳羽衣吗?”
西凉无言冷笑,“霓裳羽衣何其珍贵?吴姬又怎么会有?多半是鸣翠她们乱嚼舌根。”
此时台上歌舞已经开始,吴姬天资聪灵,顾盼神飞间目光流转,身姿妖娆,一袭淡紫色的轻纱飘飘,一起一跃间,媚态尽显。台下一阵男子的欢呼声,引起一片骚动。
花重心中感慨,这样的女子确实对男人充满诱惑,只是若论国色,还是多了些胭脂气。
吴姬一身紫色的衣裙,滚着嫩黄的衣领和抹胸,头上戴着一朵牡丹,发髻高绾,好不尊贵。乐声响起,两队身着艳丽舞衣的舞姬左右分别入场,把吴姬包绕在中央。
吴姬不知从哪里变出两把带着彩色羽毛的折扇,翩翩舞动,轻灵的舞步犹如一只孔雀。这样的扇舞确实要有些新意,柔美中带着几分利落,缠绵中带着几丝干脆。折扇一开一合中,尽是风情。
吴姬把两把折扇合在一起快速旋转,瞬间便开出缤纷的花朵,台下一片掌声响起。吴姬微微一笑,额上已经有了细密的汗珠。勾腰飞身旋转,彩色的羽毛折扇像是一朵朵散落的鲜花,纷纷飘落到台下。那样的柔美和不经意间露出的丰满,着实让台下的男子争先抢夺……
乐声**,众舞姬把吴姬涌上高台,吴姬又变出一把折扇,三把折扇在空中开开合合,犹如落花。
另一个雅间中,一位一身紫衣华贵的男子端起一杯酒,饶有兴趣的看着楼下那纷飞的身影,薄薄的双唇勾起一丝笑意。
“公子,您是否……”一旁一身宝蓝色衣衫的男子一脸凝重,带着几分犹疑,“这女子倒是和宁妃有几分相似……”
紫衣男子眉间一冷,“也不尽然,这女子到底多了几分红尘中的胭脂俗气,没有宁妃的精致雍容!”
“是!”那宝蓝色衣衫的男子恭谨的点了点头,“到底是青楼女子而已,若是只图个消遣还有几分意思,其他的也就罢了!”
紫衣男子微微一笑,玉杯光转,“飞燕,你确定一会高义县主会在这里表演?”
飞燕微微一笑,“既然她要请我们来,自然不会有错……”
两个人向楼下望去,眼中带着一丝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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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在一片黑暗中渐渐亮起烛光,那是如月光的皎皎洁白,有轻纱在飘摇,好似海上升起一轮明月。渐渐的那轻纱之后映出一个女子玲珑娉婷的身影,只是一个身影便让人引起无限的遐想。
西凉无言透过珠帘看着那道倩影,唇边是无尽的笑意。西凉无言轻轻一叹,“这样一个出尘绝艳的女子,怎能不让人趋之若鹜?”
“太子,可是您别忘了,皇上已经给您定下了婚事。”湛清皱眉提醒道。
西凉无言神色一滞,笑着说道,“父皇已经同意了我娶她为妃,你多虑了。”
湛清担忧的看着西凉无言,“可是皇上只是答应您娶她,没有以正妃之位许之,高义县主这样的女子,恐怕不会甘愿屈居人下!”
西凉无言玩味一笑,“本太子自然也不会让她屈居人下,在陵国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即便是父皇也阻挡不了!”
一阵清幽的琴声响起,是单薄轻灵的曲调,在寂静而又华丽的深宫里别有一番风情。花重纤细的双手抚在琴弦之上,只映的出那优雅的倩影。曲到深处,花重空灵悠远的歌声从轻纱之后传来……
想要对你说不要离开我
风风雨雨都一起走过
孤单的时候谁来陪伴我
还记得你许下的承诺
天上多少云飘过
地上多少故事成传说
天广阔地广阔
天地痴心谁能明白我
白衣胜雪的雪无痕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被捏碎在掌心,流出鲜红的血迹。一张丰神俊美的脸上出现一丝隐忍的伤悲,那粉嫩的双唇突然有些苍白。雪无痕捂着自己的胸口,眉头皱起,竟有几分痛苦。
“少主!”陈曦连忙点住他的穴道,“快点平复心绪!否则只会更痛苦。”
雪无痕凄凉一笑,淡若烟尘又冰冷的女子,心中有怎样的离别过往?那凄美的歌声和那烟雨迷离的双眸,有着说不清的物是人非,道不明的沧海桑田。原来自己竟然这么不了解,自己只是一厢情愿的为了一个缘由来找她,却不知道自己给她带来的到底是福是祸?
雪无痕慢慢的闭上眼睛,嘴边泛起一丝苦涩的微笑……
风中多少花飘落
雨中多少往事成蹉跎
风婆娑雨滂沱
风雨中你却离开我
风婆娑雨滂沱
风雨中你却离开我
众人沉浸在天籁般的歌声之中,轻纱之后的花重朱唇微微勾起,满意的听着台下一片寂静,这只是刚刚开始!歌声和乐声随着清白的烛光渐渐消失,那一片黑暗之中人们才醒过神来赞叹。
只是余音绕梁,突然间乐声高昂起来,四周的灯火瞬间辉煌。轻纱被风吹开,出现正手托香腮靠在莲花之上闭目养神的花重。花重慵懒的斜靠在在一个莲花形的小舞台之上,发鬓高绾,额侧从发髻中抽出几缕柔软的白羽随清风微动,额头上贴着颗颗晶亮的花钿,一身洁白的纱裙,露出手臂和脖颈大片洁白的肌肤,却丝毫不觉得轻浮,只让人感觉到神圣和庄重。
随着乐声,几个一样身着白衣的男子,把莲花台抬起走到比舞台更近一些的地方。莲花台落地,花重才幽幽的睁开双眼,那双清澈的眼睛好像是一泓溪水,情思潺潺。花重缓缓站起身,身上各处带着银色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清音漫来,花重飞身跃下莲花台,飘逸的裙摆和手臂间萦绕的白练飘扬在风中,好似九天玄女飞跃云端。她双臂随着身体的韵律节奏缓缓舒展,锦绣裹纤腰,不盈一握的娇柔,柔软的勾脚,折腰……
一身紫衣的叶丛嘉紧紧的攥着拳头,眉宇间闪现过丝丝诧异和悔恨,缓缓的摇着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公子,你这是……?”欧阳飞燕皱起眉头看着叶丛嘉失态的神色,心中不禁一震。
叶丛嘉不可置信的看着花重,一颦一笑间揽尽风华,轻轻裙裾不沾尘,袅袅腰肢风折柳。如牡丹初绽蕊,刹那间吐露芳华……
叶丛嘉突然感到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那样的神情和歌声,是自己一辈子都忘不掉的!
叶丛嘉突然自嘲一笑,透着几分凄凉,“世事弄人!原来竟是你,让我情何以堪?”
只见面前的红毯上多出一条雪纺轻纱,花重身体前倾,腿向后伸直沾取瓷罐中的墨色。莲步轻移,踏上白色的雪纺上轻轻辗转,跃然舞步之间,已经泼墨了一番壮阔。
从雪纺的这头到那头,飞跃起身白练飘扬在空中,花重站到红毯之上。几个身着白色舞衣的男子举起雪纺,众人为之惊讶,竟是一派壮阔的山水。
花重微微一笑缓缓走回莲花台,悠然坐于莲花台之上。众人把画抽开,露出花重坐在莲花台之上淡漠的神情。白衣男子们抬起那莲花台又缓缓离开,带着几分神圣!
一切有归于沉寂,只有刚刚的歌声乐声好像还回荡在耳边,眼前尽是那些飘忽而过的倩影和白练……
“好!”一道男子清朗的声音打破了沉静,几道掌声稀稀两两的从楼上雅间传来。
突然间,楼下的人嗡得一声像是炸开了一般。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呼喊,充斥着整个温柔乡。吴姬咬了咬牙,愤恨的剜了一眼花重,转身离开!
“红姑,刚刚那位可是七夕姑娘?”一个身材消瘦的男子眼神晶亮,泛着神采奕奕。
红姑连忙笑着走上台,“正是七夕姑娘!司二爷真是有眼光!”
藏在屏风后的花重微微一笑,七夕正是花重给自己取的艺名,自己毕竟是丞相千金,怎能用本名厮混?
雅间中的雪无痕眉头一皱,“七夕?”心中突然想起七夕那晚,唇边又荡起一丝笑意……
楼下那位司二爷的男子眉眼中尽是兴奋,“那不知多少银子可以与七夕姑娘共度良宵?”
众人纷纷起哄,气氛极度高涨,“就是就是!七夕姑娘的身价是多少?”
开场前那发脾气的尖嘴猴腮的男子猥琐一笑,高声道,“你们急什么急?”众人纷纷安静下来,看着那男子。
男子冷哼一声,“红姑,那七夕姑娘如今可还是完璧之身?若是没人碰过,小爷我可等着****呢!”说罢,众人一阵开怀的大笑,带着肮脏**的味道。
雅间中一身白衣的雪无痕顿时攥紧拳头,却被一旁的陈曦拉住,“少主,不可轻举妄动!”
雪无痕拳头咯咯直响,阴郁的神色让周围蒙上一层寒霜,“记住这个男子是谁,本少主要拔了他的舌头!”
红姑连忙嗔怪的说道,“段公子!我们家七夕姑娘可是卖艺不卖身的,自然是完璧之身!不过若是哪位公子能赢得芳心……”红姑欲语还迟,大笑道,“那就看七夕姑娘自己的意思啦!”
众人一阵大笑欢呼……
那尖嘴猴腮的男子原来姓段!
段公子撸起袖子,贼笑道,“哪有什么卖艺不卖身的?我看这小娘们是欲拒还迎,掉本大爷的胃口呢!”
身姿修长的司二爷冷哼一声,“七夕姑娘满腹才情,这样一个心思澄澈的女子怎么会向段公子说的这般矫揉造作?更何况青楼之中向来讲一个自愿,段公子还是不要强人所难吧!”
“哎呦!这不是司家的二少爷嘛!”段公子不屑一笑,“别以为自己多高贵,你来这花街柳巷难道不是为了寻欢作乐?之看着却吃不着你能乐意?别和小爷我在这讲什么陈腔滥调!”
司二爷皱起眉头,勉强一笑,“司某只是欣赏七夕姑娘的才情,不像段公子这般肤浅!”
红姑见两人气氛不妙,连忙笑着说道,“两位公子莫吵!不过是一首曲子罢了,今日没机会总会有几乎的,温柔乡本来就是寻欢作乐的地方,可别伤了和气!”
段公子冷笑一声,“红姑说的有理!不过就是钱的问题嘛,小爷我出五百两!”
红姑微微有些尴尬一笑,“段公子,实在是不好意思,七夕姑娘说了听曲子至少要一千两打底!”
“什么?”段公子皱眉看着红姑,怒斥道,“一个青楼女子,本少爷抬举她,她竟然还敢要那么多?”
司二爷冷哼一声,“段公子若是不舍得钱财就莫要怪佳人不识抬举了!在下愿出一千两,请七夕姑娘一见!”
已经上到二楼坐在雅间的花重微微一笑,“没想到这个司二爷倒是个满腹情意的人!对待青楼女子尚且彬彬有礼,更何况是他人?真是怜香惜玉!”
西凉无言无奈的摇了摇头,“今夜恐怕是温柔乡的劫难了!”
“劫难?”花重不满的看着西凉无言冷哼一声,“我看是福气才对!”花重看了看身边的丫鬟,“你过来!”
那丫鬟恭谨的凑到花重身边,“七夕姑娘有何吩咐?”
花重凑近那丫鬟一阵耳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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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二爷没听到是一千两起价吗?”另一位身着华衣的男子冷哼一声,得意的看着红姑,“我出两千两!”
红姑衣服惊喜的表情,连忙说道,“这位公子出价两千两!还有没有比两千两更高的?”
红姑心里简直是乐开了花,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要价方式,当花重和自己说的时候还以为行不通,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涨到了两千两,实在不敢相信到底还会有多少银子装进自己的腰包!
司二爷叹了口气,“在下愿出两千五百两!”
“我出三千两!”
……
花重乐不可支的看着楼下众人急切的模样,“没想到这司二爷竟然还是个多情的种子,没想到这般契而不舍!”花重心中一动,恍然大悟,“等等!司二爷?段公子?”
花重看向西凉无言,“这两个人不会是……?”
“司二爷乃是娴妃娘娘的母家二少爷,也就是在灵山刺杀丛王殿下的司道卿的弟弟,名叫司道勋!”欧阳飞燕看着眼前一身杀意的叶丛嘉,不羁一笑说道,“那段公子虽然你没见过,但是却是对他的妹妹极为熟悉的,您可还记得文武双全的段慧娴?”
叶丛嘉眼神眯起,泛出一丝寒光,“你是说他是兵部段氏?”
欧阳飞燕微微一笑,颇有玩味讽刺,“不错!”
“没想到我成国的官员子弟竟然在青楼中争风吃醋!”叶丛嘉冷哼一声,“一开口就是两三千两,真是大手笔!”
欧阳飞燕噙着笑意,“难道您一会就没打算出价吗?”
叶丛嘉的神色一滞,冷哼一声,沉默不语……
红姑一脸兴奋的看着众人,“五千两!五千两!还有哪位公子比五千两更高?”
一首曲子五千两,任谁都会觉得奢侈!在这纸醉金迷的万安城里,恐怕也没有这样的先例。红姑心中激动不已,花重一曲一舞,倾城倾国,从此以后万安城内的青楼歌舞坊恐怕都要以温柔乡马首是瞻了!
一个丫鬟凑近红姑的耳朵说了什么,只见红姑顿时皱起眉头,低声斥责,“胡闹!”红姑看着那丫鬟,“好端端的,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她同意我还不同意呢!给我回去!”
“红姑!”花重清澈的声音带着江南细雨般的湿润绵长。
众人看着花重纤腰素束,迁延顾步的走上台,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如烟一般温柔飘渺的美丽与淡漠的双眸简直是绝配,白衣胜雪,长袍广袖,倩影飘忽。一张如烟春白雪淡然的脸庞,仿佛一朵旷古幽兰,乌发湿润更显光泽,插上一根玲珑玉簪,当真是美如云端仙子!
红姑白了花重一眼,低声斥责道,“你出来干什么?这里有我便是!”
花重微微一笑,面向众人,“小女子七夕见过众位公子!”
那段公子一见花重,脸上立刻浮现一丝淫笑,“七夕姑娘清理无双,只是一首曲子就糊弄走小爷我五千两,岂不是让小爷我有点吃亏呢?”
花重无辜的看着段公子,佯装惊恐的说道,“段公子竟然觉得不值得吗?”
“自然不是不值得,只是若是能一亲芳泽岂不是更妙?”段公子伸手抓向花重的裙摆。
花重一个转身,裙裾飘香,让段公子落了个空。雅间那几道抽紧的气息顿时渐渐平稳下来……
花重嫣然一笑,“段公子何必着急?长夜漫漫,七夕自然要选一位良人恩客了!今日承蒙各位盛情,七夕既然已经身陷红尘,那便也不做作,今晚若是哪位公子出价最高,那自然可以到七夕房**度良宵!”
一语既出,四下哗然!像是一条鱼掉进了沸腾的水中,一石激起千层浪!
雪无痕拍案而起,又隐忍着怒意低声道,“好一个宁花重!果然太小看了我的本事!”
司道勋皱起眉头,急切的说道,“七夕姑娘还是考虑清楚,切莫逞一时之快!终身大事,岂可轻易托付?”
花重看着司道勋那张脸,竟然有**分与司道卿相似。花重心中不禁感叹世事无常,命运弄人,自己亲自送走了司道卿的死亡,竟然在这种情况下遇到司道勋,还得到司道勋如此抬爱!
“我说司道勋,你自己不想,可别但我们不是?七夕姑娘既然愿意,你有什么可阻拦的?”段公子堆笑的看着花重,“七夕姑娘,我直接出五千两,可否?”
花重冷笑,“段公子,五千两可就是我一首曲子的钱,段公子也未免太小气了些!”
“就是!老子出一万两!”开始那位发脾气的大胡子说道,“我出一万两!”
花重旋身坐在那男子身旁,一身香气尽是魅惑,“这位公子出一万两!可还有人更高?”
“我出一万三千两!”
花重广袖一舒,转了几个圈,衣袖翩飞的划过那出一万三千两的男子,把众人弄得眼花缭乱,心如抓痒。“这位公子一万三千两!”
雪无痕咬了咬牙,看着花重在楼下左右逢迎,极尽风骚妩媚的模样。脸上的表情显出一丝杀意,“可恶!”陈曦面色尴尬的看着楼下的花重,从来没见过如此放浪形骸的高义县主,从前冷艳清丽的高义县主今晚却像是一颗致命而诱惑的毒药,让人欲罢不能!这样的女子,真是祸水!祸水啊……
“我出两万两!”
花重皱着眉,抬头看向二楼雅间的男子,一身紫衣,俊美朗目,那薄薄的双唇注定,生性薄凉!一旁宝蓝色衣衫的男子玩味一笑,“怎么?七夕姑娘吓傻了不成?我家公子出价两万两!”
花重随即一笑,像是一朵盛放的鲜花,“公子出价两万两?”
叶丛嘉冰冷的点了点头,“两万两卖七夕姑娘一夜,恐怕万安城,甚至整个成国再也不会有这样的初夜!”花重冷笑,“好!既然没有别人出价的话,那七夕今夜就是公子的了!”
叶丛嘉嘴角泛出一丝笑意,带着嘲讽和冰冷,还有几分狠辣!“看来是没有人能超过本公子了,那么今夜七夕姑娘就要归我了!”
“我出三万两!”
众人一阵惊呼!
“三万两!三万两!足足增加了一万两!”
“谁出的价?三万两……天呢!”
花重皱起眉,这个声音从未听过,带着几分温柔和恬淡,即便是在这种场合也让人心中安静。
一只粗犷有力的手轻轻拨开珠帘,露出一张刚毅坚韧的脸,犹如万仞千山。众人皆以为是这个人出价的时候,却只见这个巍峨的男子恭恭敬敬的站到一旁,一道清瘦的身影从灯火明灭处走出,不!不是走出来,确切的说是被人退出来。只见那男子长眉秀目,一袭衣衫泛着淡淡的银光,领口袖口皆绣着云纹。衣衫不如春季的轻薄,反而重重叠叠,让人只觉雍容却没有丝毫的厚重感。衬得此人庄重高贵!
“凌波阁?”陈曦皱起眉头,“没想到是他!单是那身衣服已经价值不菲了!凌波阁一年才能制出一件!”
雪无痕冷哼一声,“腿脚不利落,不好好在家呆着,出来凑什么热闹!”
陈曦瞟了眼雪无痕,不由一阵尴尬之色。
花重看着那男子皱了皱眉,他的出现确实在花重的预料之外。“公子出三万两只为买小女一夜?”
那男子表情淡漠,一双眼中带着几分疏离和悠远,仿佛看着自己,又像是定格在更远的地方。花重当时还不知道这样又近又远的感觉到底从何而来,可是在这之后的某一年的某一天,那个春花秋月的细节里,花重终于明白,命运安排给你的巧合没有一样是多此一举!
男子微微一笑,“姑娘卖的不就是一夜吗?”
花重点了点头,“好!公子贵姓?”
“免贵姓陌!”男子双袖柔柔的顺着身下的轮椅垂下,像月一般柔和,风一样清雅。
段公子狂妄大笑,“原来是个瘸子!出手倒还真是阔气!可惜了七夕姑娘花容月貌,竟然初夜要献给一个残疾人了!”
陌公子好像完全没有听到段公子的狂言,上下打量着花重。只是身后那粗犷的男子吩咐了两句,有两个人立刻下楼把段公子拉了出去。
段公子一边喊道,“你们干什么?你们敢拉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兵部尚书之子!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
段公子聒噪的声音渐渐消失在温柔乡,只留下门外一阵惨叫。温柔乡内所有的人都皱紧了眉头,大气也没敢出。
二楼的叶丛嘉紧紧的盯着那依然面色淡漠的男子,自己却没有发现掌心已经被指甲掐破。这样胆大妄为却丝毫不把朝廷命官之子放在眼里的人,到底是谁?
花重微微一笑,打破了静谧,“陌公子好大的阵仗,难道就不怕兵部找上门吗?”
陌公子笑看着花重,像是清风一样的淡漠,“若是凉夜已成梦,何必担忧一场空?若是怕,便不作了!”
花重展袖双手放在额前,躬身行礼,“请陌公子移驾小女闺房!”
“慢着!”
花重浑身一颤,像是有一股巨浪翻天倒海而来,拍打着心间的岩石,是一种水一样柔软的疼痛。花重不禁闭上眼睛,一阵酸涩抹上心头。她真的很想回头看看,那日重伤的他如今都好了吗?那日自己说过的话,他可还记得?那一句,你不懂我,我不怪你,可曾算话?
雪无痕飞身而下,一袭白衣胜雪,带着金色的腰带,那块风月夜归人穿了长长的流苏挂在腰间。那一张并聚山水之美的脸此刻早已暗沉结冰。
雪无痕看着花重僵在原地却依然不肯回头的身影,咬了咬牙,冷哼一声,“我出一万两……”
红姑尴尬的看着雪无痕,“这位公子,刚刚价格已经涨到两万两了……”
雪无痕剜了红姑一眼,微微一笑,世间万物瞬间失色,像是一支最高洁的雪莲!
雪无痕嫣红的双唇轻启,吐出两个字,“黄金!”
这回不仅是红姑,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愣在原地。一万两黄金!只为红颜!
雪无痕扫视过众人,白了眼楼上依然淡漠的陌公子。上前抱起花重,只见花重紧紧的闭上眼睛,贝齿咬着下唇。雪无痕冷哼一声,低声道,“你也知道害怕了?”
花重闻声睁开眼正对上雪无痕一双充满笑意的双眸,依然明亮璀璨。花重抓紧雪无痕的领口,像是一只牙尖嘴利的小猫!
雪无痕抱着花重走上一步步走上台阶,每一步都踏的沉稳,好似怀中是最珍贵的宝贝……
“无痕公子!”陌公子微微一笑,“你确定你身上有一万两黄金吗?”
红姑一听,连忙睁大眼睛看着雪无痕。陌公子说的不错,过了今夜若是再雪无痕身上找不出一万两黄金,覆水难收!
雪无痕蹙眉回首看着笑意狡黠的陌公子,“你说什么?”雪无痕的声音极尽隐忍,带着一丝怒意。把怀中的花重轻轻放到地上,单手揽在怀里。
雪无痕咬牙切齿的看着陌公子,冷哼一声,“陌笙箫,你给本少主等着!”
雪无痕广袖一挥,洒下数张银票,犹如天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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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内宫,花重却依然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车外一片沉寂,所有人都凝视着纹丝不动的马车,连大气也不敢出。
此时的欧阳飞燕濒临崩溃的边缘,咬牙切齿的看着车内那道人影,“高义县主,已经到了内宫,马车不能前进,还请县主下车!”
又是半晌的沉默,花重微微一笑,朱唇微启,慵懒的说道,“那就备辇好了!本县主车马劳顿,实在不愿意走动。”
欧阳飞燕不耐一笑,“高义县主怕是忘了,内宫只有皇上皇后和位份高一些,经过皇上的特许的嫔妃才能乘辇入勤政殿。县主这样要求恐怕于理不合吧!”
花重纤纤素手挑开锦帘,“既然如此,那你就等着本县主歇够了再走吧!”
“县主还是不要太过放肆!”欧阳飞燕冷眼看着花重,“皇上的耐心可不足以等县主歇脚。”
远处杜福海的身影渐渐临近,细碎匆忙的脚步让他的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欧阳大人,怎么停在这了?皇上可等不及了,直冲老奴发火那!”杜福海看着花重微笑的坐在马车上,连忙上前行礼,“老奴拜见高义县主!”
“杜公公免礼!”花重冷笑,“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没想到杜公公这差当得好啊!竟仍能留在勤政殿伺候新帝。”
杜福海堆起满脸笑意,“县主这是说的哪里话,做奴才的就知道伺候主子,剩下的什么也不知道。不过皇上说了,若是县主累了,便乘坐轿辇去勤政殿。只是宫中尚没有准备县主的轿辇,其他的轿辇又都是各有其主,只好委屈县主乘坐皇上平日里的轿辇了!”
欧阳飞燕咬了咬牙,“这可是皇上的意思?皇上的御辇只有皇上和皇后在大婚或节庆才可同坐,怎能让高义县主去坐?岂不是坏了规矩!”
杜福海回身看着欧阳飞燕笑道,“欧阳大人,这规矩是皇上定的,皇上说坐得自然就坐得,老奴也是听命行事!”杜福海上前扶着花重,“县主请!”
花重走到欧阳飞燕身侧,得意一笑,“欧阳大人的差事当得太尽职尽责了也未免是件好事,须知越俎代庖的下场!”
欧阳飞燕眼神犀利的瞟向花重,冷哼一声,“从没觉得你这女人这般可恨,如今看来灵山之时倒是我看错了。”
“并非是欧阳大人看错,而是世事无常,你我各为其主,前尘往事怎能作数?”花重勾起唇角错过欧阳飞燕登上轿辇……
花重大其非凡唯我独尊的气质好似一代睥睨天下的女帝!叶丛嘉呀,叶丛嘉,前世你为王时我已逝,今朝你重登帝位,我既然重回内宫,又怎么能轻易放过你?我为你挣来的那片江山必定然你如数归还!
勤政殿。
杜福海停下脚步对花重说道,“县主,皇上就在里边,老奴不便进去,县主请!”
花重推开门,灰暗的勤政殿瞬间多出一道光亮,花重走进去没几步就听到身后的们吱呀一声关上,整个勤政殿又陷入黑暗之中。
一袭白衣在空旷的勤政殿内带着几分孤寂,跳跃的烛火明灭闪烁。花重不由的紧紧皱着眉头,暗处走出一道挺拔的身影,带着轻轻的脚步声。
“你来啦!”叶丛嘉一身黄袍,头戴帝冕,眉宇间透着几分英气。叶丛嘉看着花重冷笑,“怎么?昨夜在温柔乡和雪无痕一夜缠绵就这么累?坐着御辇来勤政殿的滋味如何?”
叶丛嘉昨夜听到花重的歌声,突然心中出现一丝一样的感觉,不顾暴漏身份的危险出价,却被雪无痕得去。那一霎那叶丛嘉的心突然紧了起来,带着一股扭曲的疼痛。心中竟然有熊熊的怒火,怎么也无法熄灭。
叶丛嘉看着花重紧皱的眉头,走上前捏住花重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见到朕就这么不愿意开口说话?你昨夜在温柔乡不是信手拈来,魅惑天成吗?倒是让朕不认得你了!”
花重勾起嘴唇绽放出一个笑容,挑衅的看着叶丛嘉,“温柔乡是温柔乡,勤政殿是勤政殿,难道你想在勤政殿里见到温柔乡的莺莺燕燕,缠绵悱恻?哼!怎么?昨夜的我竟然让你出了万两白银,如果雪无痕不出现,你打算对我做什么?”
叶丛嘉手指间的力道有些加重,咬牙看着花重得意的笑容,心里竟然有一丝空洞。叶丛嘉冷哼一声,“昨夜朕还真有那么一霎想要你,只可惜并非因为喜爱,而是想要羞辱你!”
花重的笑容立即消失,脸上出现一丝僵硬,“你敢!”
叶丛嘉放声大笑,“你不是很骄傲吗?不是很清高吗?朕最烦你这副得意的表情,如果朕真的要了你,你还清高的起来吗?你的雪无痕还会要你吗?”
花重冷哼一声,“难道你就喜欢把自己变成一个报复我的工具?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也能做出床笫之欢?叶丛嘉呀,叶丛嘉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自己都舍得奉献啊!”
叶丛嘉玩味的看着花重,“你在朕眼里不过是一个女人,和后宫那些人没有区别!你一定很讨厌朕吧?若是成为朕的女人你会不会痛不欲生?”
花重心中一紧,看着叶丛嘉野兽一样猩红的双眼,不禁有些恐惧。
叶丛嘉冷笑,双手擒住花重的双肩,怒吼道,“朕不能杀你,那就让你比死更痛苦!”
花重突然感到肩膀上那道力气异常雄厚,不是自己能够掌控。“没想到你的武功竟然这么高!隐藏的这么深,难怪,难怪谁都摸不透你的底细……”花重倒吸一口凉气,“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叶丛嘉冷哼一声,一手揽住花重,一手扯下花重的衣领。“自然是让你生不如死!”叶丛嘉的心中隐藏着一股莫名的毒火,像是能把自己燃烧。一想到怀里这具身体昨夜和雪无痕缠绵,就抑制不住的气愤。
花重只觉肩膀一凉,纤细迷人的锁骨和柔弱雪白的肩膀就暴漏在了叶丛嘉的眼前。花重突然有些难以抑制的紧张和恐惧,竟然后悔回宫见到他,“你放开我!否则我就咬舌自尽,我若是死在这,雪无痕是不会放过你的!”
“怎么不拿出点昨晚伺候雪无痕的招数出来?朕倒是想看看你放荡的样子!”叶丛嘉一口咬住花重雪白的脖子。
花重浑身一震,身体僵硬的愣在原地,拳头紧握指甲抠进掌心。脖颈间的疼痛让花重一声闷哼,有温热的液体留下来。
叶丛嘉放开花重,眼神中出现一丝得意和轻蔑,“怎么不叫?忍着不痛吗?”
花重眼中隐忍着泪光,浑身颤抖的拉上衣衫。若是此刻自己叫出声来,殿外的人肯定都会听到,传出去必定会流言四起。花重捂着脖子上的伤口,衣袖被染红了一片。“叶丛嘉,你这般在意昨夜我和雪无痕做了什么,难道你喜欢我不成?”花重冷哼一声,“你不是最爱宁花颜吗?怎么如今不去宠爱她,反而与我在这里纠缠?”
叶丛嘉身子一僵,得意冷笑,“就凭你?朕是皇帝,后宫三千,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这样的残花败柳,姿色平庸,朕除了糟践你之外,还会做什么?”
叶丛嘉趾高气昂的说道,“你不是最讨厌朕吗?朕就让你亲眼看着朕登基,让你亲眼看着朕享受这一切。既然你没有随西凉无言回陵国,那便是你自找的。从今天开始,你永世不得踏出内宫!”
“你要囚禁我?”花重气愤的看着叶丛嘉,“你就不怕西凉无言来要人吗?”
“他的太子妃弄丢了,关朕何事?”叶丛嘉看着花重说道,“从今天起没有人会知道你的存在!即便是雪无痕也休想找到你!”
花重看着叶丛嘉冷笑,“咱们两个梁子算是结下了,这一辈子也别想解开。叶丛嘉,你可不要后悔!”
叶丛嘉看着花重倔强隐忍的目光,不由冷笑,“反正你与朕早已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了,何惧多此一事?”
叶丛嘉走出勤政殿,“摆驾永宁宫!”
杜福海连忙应是,回首瞟了眼独自落魄站在勤政殿的花重,朝一旁的小丫鬟打了个眼色。
花重抬起眼帘,看着那把在灰暗中静放的龙椅。心中冷哼一声,叶丛嘉,别以为我怕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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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宫内一片繁丽,顾双城站在铜镜前双手展开,看着镜中身着凤袍的自己。繁复艳丽的凤袍衬出一张端庄秀丽的脸颊,略施粉黛,浑身散发着高贵雍容。
绘娥细细展开顾双城三尺长的衣摆,“小姐可真好看!这凤袍华丽高贵,只有小姐这样端庄的人才能撑得起。”
顾双城嘴角勾出一丝笑意,“从今以后你要改口了!”
众人连忙恭敬的跪下,“奴婢参见皇后娘娘!祝皇后万福金安,福泽绵延!”
顾双城甩袖回身,一身荣华气度,高贵威仪,“平身!”
“谢皇后!”
从今以后这后宫就是我顾双城的天下了!既然命由我此,不活出个潇洒恢弘,如何能对得起命运的安排?顾双城眼中出现一丝春风得意的气度,这就是母仪天下了!
“皇上驾到——”
顾双城眼神一瞟,连忙上前跪在地上,“臣妾参见皇上!”
叶丛嘉伸出手扶起顾双城,“皇后免礼!”叶丛嘉打量着顾双城一身凤袍,“是在试穿明日的礼服吗?”
顾双城笑着点了点头,“明日皇上登基大典,臣妾怎么能不重视呢?提前试穿一下,也好免得除了什么错漏。”
叶丛嘉坐上上座,“无妨!朕为了缩减用度,已经告诉礼部的人一切从简了,以往的大型歌舞都取笑了。只留下祭天仪式敬拜宗庙和百官朝拜便可。皇后出席的时间也并不多!”
顾双城点了点头,“事无巨细,臣妾都会安排妥当的。只是有一件事臣妾不得不请教皇上!”
叶丛嘉眼神微转,垂下眼帘问道,“什么事?”
“如今东西十二宫皆空余,臣妾正居东宫正位永宁宫,柳色封为昭仪赐居东六宫中的祺祥宫。”顾双城面带难色的说道,“臣妾本想让宁妃入主西六宫主位,但是一想到皇上登基以后陵国琼璋公主便会来朝和亲,便有些为难了。”
叶丛嘉拿起茶盏轻瓢浮沫,“皇后的意思是,琼璋公主身份贵重理应入主西六宫主位,但是宁妃却无处安置是吗?”
顾双城微微俯身,“正是!以宁妃的身份大可以入主西宫主位,只是碍于陵国公主,臣妾不好擅自做主,只好请皇上圣意裁定。也免得失了姐妹之间的和气!”
叶丛嘉不禁嗤笑,“如今皇后是当得越发好了,把什么事都推给朕,但是你别忘了当初可是你出的主意把宁妃推向火坑的,你以为你让她入主信宁宫,她就会感激你?”叶丛嘉玩味的看着顾双城,“宫廷是会改变一个人,皇后如今的手段和当初善良懦弱的你,简直判若两人。”
顾双城微微一笑,起身行礼,“雷霆雨露皆是恩典!臣妾相信宁妃她自有判断。”
绘娥悄悄走上前,恭谨的说道,“禀皇上,皇后,宁妃求见!”
叶丛嘉冷哼一声,“宣!”
宁花颜精致的面颊消瘦很多,却带着一种以往没有的恭谨和失意。“臣妾见过皇上,皇后!”
顾双城连忙笑着虚扶了一下,“妹妹快起来吧!都是从王府出来的自家人,何必客气。”
宁花颜微微一笑,“臣妾谢皇后娘娘垂爱,但是宫中规矩礼仪不可不遵,臣妾理应奉行,不敢有违。”
叶丛嘉看着顾双城消瘦的身影垂下眼帘,心中多少有些愧对。“宁妃近来消瘦不少,可是底下人伺候的不好吗?”
“多谢皇上关心,臣妾很好!”宁花颜淡然说道,“臣妾今天来是为了解决皇后的烦心事,以免叨扰皇上。臣妾自愿让出西宫主位,以保陵国公主与皇上和乐。”
顾双城涩然,“宁妃你这是……”
叶丛嘉看着垂首恭谨的宁花颜,皱着眉头,心中有几分不忍。这个娇艳精致的女子,号称成国第一美女,宰相千金,却沦落到做了妾室甚至取悦他人的地步,若不是自己为了争夺帝位,她也不会失落一生。
叶丛嘉沉默半晌,终于开口说道,“宁妃多虑了!西六宫主位本就该是你的,陵国公主尚未嫁过来,若是嫁过来了,朕也自有安排。”
顾双城眉头一紧,随即展开释然一笑,“如此便好了,宁妃的身份地位本就该入主信宁宫的。如今才是实至名归。”
宁花颜却没有过多的欣喜,只是淡淡的回了句,“谢皇上恩典!”
勤政殿的偏殿中,一片寥落寂静。一个乖巧的丫鬟跪在地上守在床榻边,等着那道纤细的身影醒过来,早春地上有些凉,小丫鬟不禁微微动动膝盖,以免麻木。
花重其实早就醒了过来,侧身向内侧闭目养神,今日就是叶丛嘉登基了,花重心中微微叹息。
“你起来吧!”花重突然说了句,“起身为我更衣。”
那丫鬟一愣点了点头,“是,县主!”
花重轻轻起身看着窗外的阳光,耳边传来一阵喜乐。花重不耐的闭上眼睛,把手中的面巾扔进铜盆里,“叶丛嘉已经登基了吗?”
那丫鬟吓了一跳,连忙跪倒地上,“县主请慎言!不可直呼皇上名讳。这乐声是登基大典结束的礼乐,并非开始。”
花重不以为然,“是我直呼叶丛嘉,又不是你,你怕什么?”
那丫鬟浑身发抖的说道,“县主有所不知,即便是听到也是要被杀头的。”
花重冷哼一声,也不愿为难这个小丫鬟,起身走到镜台前,“你是他派来监视我的?”
那丫鬟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花重口中的他指的是皇上叶丛嘉。连忙摇了摇头,“奴婢是杜公公派来服侍县主的,皇上只让县主住在偏殿,没有皇上的旨意不准人进来,也不准县主出去。并没有派人来伺候县主。杜公公怕县主起居不便,便把奴婢派过来了。”
花重梳头的手一顿,眼中露出一道异色,“杜公公还真是个念旧情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佩檀!”那丫鬟小心翼翼的看着花重。
花重手中的玉梳啪的一声裂开,回头看向那丫鬟。刚刚自己没有细看,这细弯的黛眉,明眸皓齿,乖顺的模样敦厚老实,不是佩檀又是谁?
花重不禁有些兴奋,“你是佩檀?”
佩檀疑惑不解的抬头看着花重,“奴婢确实是佩檀!”
花重不禁失落一笑,是了,佩檀早已没有前世的记忆,又怎么会记得曾经陪自己经历过的风雨?前世自己曾经身处后宫迷惑叶永嘉,那时身边的丫鬟就是佩檀。直到那日宫倾,叶丛嘉攻陷万安城,自己毒死叶永嘉的那天,都是佩檀陪在自己的身边。世事兜兜转转,想不到今天被杜福海派来伺候自己的竟然是佩檀!
花重无奈一笑,“请来给我梳妆吧!”
“是!”佩檀起身小心翼翼的给花重理顺长发,“县主今日要梳什么发髻?”
“流云髻!”花重闭着眼睛想也不想,便挑了最简单的发髻。自己记得佩檀最会梳妆,却唯独梳不好这简单的流云髻,可自己偏偏最喜欢。
门吱呀的被打开,花重猛地睁开眼,一股寒凉的气息充斥着身体。除了叶丛嘉,谁也不会,也不敢来这里!
“奴婢参见皇上!”佩檀连忙恭谨行礼。
“不梳流云髻!”叶丛嘉走进屋内冷眼旁观,“今日晚宴县主要陪同朕一起出席,县主的发式和宫装都要隆重。就梳飞天髻吧!”
花重眉头一皱,飞天髻?只有那年与宁花颜采莲时,自己梳过一次,多年来从未梳过那般繁琐的发髻。花重不禁有些烦闷,冷言冷语的说道,“皇上刚刚参加过登基大典,应该很疲累。难道连我梳什么发髻都要管吗?”
佩檀的手微微颤抖,扯断了花重的一根发丝。
叶丛嘉眼中泛出寒光,“难道你这个笨手笨脚的奴才连梳头都做不好吗?”
佩檀连忙跪在地上,“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花重叹了口气,“不过是根头发,你跟她发这么大脾气干什么?飞天髻就飞天髻吧!”叶丛嘉不过是在拿别人的性命来威胁自己,不过是一个发式,顺了他又能如何?只不过如今自己的身份何必用如此隆重的发髻?
叶丛嘉冷哼一声,“你是在好奇朕为什么要带着你去赴宴吗?别忘了朕登基,三国都会派来使者庆贺,而陵国的使者就是西凉无言!”
花重心中一紧,西凉无言?他不是已经回陵国了吗?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岂不是正中叶丛嘉的下怀?
叶丛嘉冷漠一笑,眼中不乏得意,“难道你不知道西凉无言为什么又折返回来吗?”叶丛嘉目光灼灼的看着花重,邪魅一笑,“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恐怕西凉无言此刻已经拜倒在县主的石榴裙下了吧?”
“你若是敢对西凉无言下手,就不担心陵国出兵讨伐吗?”花重冷哼一声,“西凉无言可不是胆小如鼠之辈,若是你把他惹急了,难保不会引火烧身!”
叶丛嘉笑着摇了摇头,“朕自然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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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箫丝竹声入耳,却如鸥鸭噪杂。花重的掌心已经出了细密的汗珠,满头冰冷的珠翠缀的头皮生疼。一旁的叶丛嘉冷笑低声道,“怎么?怕了?宁花重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还是关心则乱,你对西凉无言也有情?”
花重狠狠的剜了叶丛嘉一眼,“你以为男女之间除了情就无义吗?西凉无言乃当世五贤之一,未必会栽在你手!”
“那朕就拭目以待!”叶丛嘉冷笑,“杜福海,进殿!”
“皇上驾到——”
花重跟在叶丛嘉身后走进殿内,却看到一脸含笑如常的西凉无言站在那里,灯火阑珊映衬着那双狭长的凤目。一副志在必得,成竹在胸,仿佛天地皆在他手。
花重皱了皱眉,叶丛嘉到底会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花重不由有些担忧。
顾双城看到叶丛嘉身边的花重,不由一顿。随即笑容满面的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臣等参见皇上——”
叶丛嘉缓缓走上高台与顾双城一起坐到正位上,“平身!”
“谢皇上!”
花重站在大殿中央看着叶丛嘉和顾双城的身影,心中倒是有一丝奇怪,从何时起双城姐姐竟然得到叶丛嘉如此欢心?还是叶丛嘉做给众人看的琴瑟和鸣、伉俪情深?
宁花颜看着顾双城面带尴尬,不由一笑,“不知道三妹什么时候进的宫,竟然被皇上掩藏的这么隐秘,连我这个做姐姐的都不知道。皇后娘娘,您也一向和家妹交好,家妹入宫你可知道吗?”
顾双城笑看着花重,“重儿入宫为何也不来看看本宫?自从你与西凉太子一起回陵国,本宫还没见过你呢!”
花重瞟了眼宁熙年,转身坐到宁熙年身边。宁熙年有些诧异却立刻隐藏起来,花重只见到宁熙年一人,却不知平素里最爱看热闹的宁流辰去向何处。花重的心里渐渐有了些混乱,如今的局势好像完全摸不透了……
西凉无言理所当然的说道,“本太子都回来了,县主又怎么会独自呆在陵国?这次本太子趁着新帝登基的大喜之日回来,就是为了禀告成帝,陵国与成国原定的两桩婚事是不是也该早日完成?”
叶丛嘉噙着笑意,“朕刚刚登基,朝内之事尚有忙乱,待他日清明,必定会着手办理婚事。西凉太子不必担忧县主,若是西凉太子挂念县主,大可住在宫里。”
“既然如此,那本太子就多谢成帝盛情款待了!”西凉无言笑着说道,“本太子要以十里锦绣之礼迎娶高义县主,自然各个地方都要安排得益,确实急不得。不过琼璋公主嫁入成国一事却没这般麻烦!如今琼璋公主已经随本太子来到成国,不知成帝是怎么想的?”
西凉无言看着叶丛嘉铁青的表情,不禁嗤笑,“琼璋,还不出来见过成帝?”
花重心中不由冷笑,在众目睽睽之下硬塞给叶丛嘉一个女人,想必只有西凉无言做得出来。虽然琼璋公主天姿国色,但却让叶丛嘉有了几分强迫之嫌,难免尴尬。
琼璋公主依然千娇百媚,带着对男人的妖媚之气,只是这一次没有了上一次那般雀跃。一国公主被迫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虽然是常事,但也是伤心事!
“陵国琼璋公主见过成帝!”琼璋微微一礼,让在场男子无不瞩目。
叶丛嘉勉强一笑,“琼璋公主免礼!既然西凉太子已经带琼璋公主千里迢迢的来到成国,欲以促成秦晋之好。朕又怎么会推辞西凉太子的美意呢?只是不知道今日册封是不是会有所仓促,可会委屈了琼璋公主?”
西凉无言微微一笑,带着几丝狡黠,“册封之礼全凭成帝定夺,琼璋虽然从小备受疼爱,但是也性格简谱,不喜奢华。今日来到成国全都是为了两国情义,并非顾造声势,一切从简便可。”
顾双城面色一僵,“既然如此皇上何不趁着今日登基吉日册封琼璋公主呢?一来西凉太子盛情难却,琼璋公主来都来了,册封之是早晚的事。二来后宫如今只有两位妃嫔,皇上初登大宝,早日为皇室开枝散叶也是好事!”
花重不禁蹙眉看着顾双城,一句“盛情难却”便让叶丛嘉解了窘迫,反倒让人觉得是西凉无言非要着急把琼璋公主嫁给叶丛嘉似的。这样巧舌如簧的顾双城自己何曾见过?曾几何时顾双城竟然如此语出犀利?
叶丛嘉释然一笑,看着顾双城说道,“皇后说的不错!后宫四妃贵、淑、德、贤,琼璋公主以陵国公主之尊嫁于朕,朕便册封琼璋公主为四妃之首的贵妃!阖宫皆称为,渥丹贵妃,如何?”
顾双城点了点头,“皇上的封号甚好!本宫在此恭喜渥丹贵妃了!”
琼璋公主缓缓跪下,端庄大气的行礼,“臣妾多谢皇上、皇后!”
西凉无言看着琼璋公主坐到叶丛嘉另一侧,嘴角噙着笑意,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宴会结束,花重和佩檀被杜福海带到了绘春宫。
“县主,从今天起,您便住在这了!”杜福海恭谨的看着花重,“皇上如今已经去了皇后宫里,老奴得赶过去伺候了!”
花重不由皱眉,“这不是先帝贤妃曾经住过的地方吗?”先帝贤妃也就是当今皇上叶丛嘉的生母,那个早早逝去,却亲冻着先帝一辈子的女人。如此珍贵又带有别样意义的宫殿让花重居住,叶丛嘉到底是什么意思?
杜福海尴尬一笑,“所以才是皇上的隆恩呢!这绘春宫虽然不是最宽敞的,可却是东六宫里最繁华的,足见皇上对县主的垂爱!”
花重顿时冷下表情,“杜公公可以退下了!”
杜福海步履匆匆的退了出去,一旁的佩檀疑惑的打量四周。“县主,为什么好端端的皇上让咱们搬到这来?”佩檀整理被褥,不禁疑惑的问道,“这绘春宫多年没有人居住了。”
花重不禁一阵烦闷,“你先下去吧!”
“是!”佩檀放下被褥,退了出去。
花重站起身懒洋洋的关上窗子,“还不出来?”
西凉无言从幔帐之后走出来,一脸笑意带着微醺的红晕,“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花重不由一笑,“你折返成国不就是为了把琼璋公主顺利的嫁入皇宫吗?再者为了在叶丛嘉的眼皮子底下安插眼线。你以为我会真的以为你是为了我回来的?”
西凉无言倒了杯茶,坦然说道,“我自然是为了你回来的!不过有一点你说得对,我确实要把琼璋顺利的嫁给叶丛嘉。此番一闹,你的处境极为危险,虽然叶丛嘉不会伤害你,但也不会轻易放了你!他知道你是雪无痕的软肋,迫不得已的时候会抓紧这颗救命稻草!”
花重卸下厚重的钗环,不禁常常出了口气,“我进宫就是为了把信阳公主和韩皇后就出去,否则怎么对永嘉交代?你若是有机会就告诉雪无痕不必找我,我一个人以身犯险,总比两个人掉进火坑强!”
“恐怕为时已晚!”西凉无言叹息,“雪少主此刻恐怕已经被雪清辉捉住了,能不能逃得出雪清辉的魔掌还未可知!”
“什么?”花重急切的神色让西凉无言心中一滞,就这么关心他吗?西凉无言无奈一笑,拿出一个扳指,“这是你交给他的扳指,危急之时,他还是选择相信了我的为人!”
花重把那扳指紧紧的握在手里,心中波澜起伏,到底交给谁可以躲得过叶丛嘉的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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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杨柳吐丝,最近的天气越发温暖,宫内一片嫩绿,生机盎然。花重在佩檀的陪同下走进御花园,却不成想碰见了正要去往勤政殿的西凉渥丹。
西凉渥丹对花重没有太多的好感,但却深知她是西凉无言的心头肉,所以不想过多纠缠。径自绕过花重走去,没想到却被花重叫住。
花重微微一笑,“渥丹贵妃步履匆匆的这是要去哪?”
西凉渥丹无奈只好回身看着花重,“高义县主,本宫正要去勤政殿面圣,带了些糕点怕凉了,所以走得快些。高义县主叫住本宫可有什么事?”
花重上下打量了一圈西凉渥丹,“渥丹贵妃近日来气色真是不错,想必皇上雨露恩宠的滋润定会让女人如花一般绽放吧!只可惜那边还有几朵花就要枯萎了呢!”
西凉渥丹看向不远处的一座凉亭,其中一个身着艳丽,姿态做作的女子正在教训一个跪在地上的宫女。其他几位女子坐在一旁面色各异。西凉渥丹皱眉看着花重,“殷婕妤在教训本宫的宫女?廷芳,这是怎么回事?”
西凉渥丹身后一个掌事丫鬟微微躬身,“回禀公主,殷婕妤前几日冲撞了您被皇后娘娘知道了,皇后娘娘斥责了她,恐怕今日正是拿这小宫女撒气呢!”
花重冷笑,“殷婕妤行事蛮横,渥丹贵妃如此手皇上宠爱,想必不会不知道其他女人的苦楚吧?”
西凉渥丹微微一笑,“多谢县主提醒,只是皇上的恩泽本宫又有什么办法呢?”西凉渥丹凑近花重低声说道,“你不会不知道无言皇兄想要得到什么吧?若是本宫早日怀上皇嗣,无言皇兄定会助本宫登上皇后之位。不过也对,以县主与皇后娘娘的关系,恐怕不见得对本宫受宠而欢喜。”
花重笑着摇了摇头,“西凉无言的想法很好,只是你西凉渥丹却自作聪明!”
“你这话什么意思?”西凉渥丹皱眉看着花重,眼中有几分怒意。
花重眼神中带着一丝警示,“若想登上皇后之位,也要先有命诞下皇子!别没等皇子生下来,你却一命呜呼了!别说我没提醒你,冷泉宫从前住着一位璃昭仪,曾经也是宠贯后宫的人物,只可惜却因小产而疯癫痴傻,被废冷宫!”
西凉渥丹不禁身体一颤,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你是怎么知道的?”
花重不耐的看着西凉渥丹,“我是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糊弄过皇上的初次宠爱?”
花重从在永嘉府上见到西凉渥丹的那个时候就知道,西凉渥丹和永嘉早就有了肌肤之亲,如今算算日子西凉渥丹尽受宠爱,定是没有来过月事。其他人或许以为迟了几天也很正常,但是花重对这件事却了如指掌。西凉渥丹喜欢叶永嘉不假,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嫁给叶丛嘉为妃?即便是有西凉无言的胁迫,也不会紧抓着叶丛嘉不放!原因就只有一个,西凉渥丹想隐瞒事情的真相!
西凉渥丹白了远处的殷婕妤一眼,“我自然有我的办法,皇上已经认为我是完璧之身,不疑有他。”
“那就好!小心一下冷泉宫的墙壁,别人宫中的墙壁皇上不来可都冷的很!”花重别有深意的提醒着西凉渥丹。
西凉渥丹皱眉看着花重走向永宁宫的背影,紧紧的握着拳头。
“公主,您还要不要去勤政殿?呆会糕点就凉了!”廷芳小心翼翼的提醒着西凉渥丹。
西凉渥丹垂首思忖片刻,“去永宁宫!”
“是!”廷芳微微躬身。
永宁宫。
花重走进永宁宫,绘娥正要通报却被花重制止住。花重轻声走进殿内,却尴尬的愣在原地,只见顾双城正拨开一个金桔喂给叶丛嘉。
顾双城见花重呆愣的站在原地,顿时面如红霞,“大胆绘娥!高义县主来了为何不通报?”
“皇后不必呵斥绘娥了,是我自作主张的。”花重见顾双城的尴尬,不由得有些犹疑,“没想到皇上会在此!本来想和皇后开个玩笑的,高义失礼了!”
顾双城连忙收起了怒色,上前拉住花重的手,“重儿说的哪里话?这不是要和本宫生分了嘛!快过来坐。”
花重朝叶丛嘉微微行了一礼,便顺着顾双城的拉扯坐下,“高义这次来是想求皇后娘娘一道恩典。”
顾双城笑看着花重,“你我情同姐妹,怎么说起求来了?你在宫中也住不了太久,有什么冤枉尽管提便是!”
花重心中一紧,难道叶丛嘉已经准备把自己远嫁陵国了?所以顾双城才会说出这样的话?花重瞟了眼叶丛嘉,只见叶丛嘉嘴角泛出一丝冷笑。花重连忙收敛的心思,对顾双城说道,“高义是想让慧娴和萧瑜入宫,姐妹多日不见,难得有机会想聚一聚!”
“重儿这主意甚好!本宫也早有这样的心思,碍于六宫事务繁忙,也没倒出功夫!”顾双城连忙赞同的说道,而后又看了看叶丛嘉,“不知皇上的意思……”
叶丛嘉扔下手中的书,“皇后既然想让她们进宫,那便安排就是。朕不管后宫的事!”
“多谢皇上!”顾双城微微一笑,“若是如此,不如把琼儿妹妹一起叫进宫里来,大家欢聚一堂岂不热闹?”
花重点了点头。
绘娥小心翼翼的看着顾双城,“皇上,皇后娘娘,渥丹贵妃求见!”
顾双城面色一紧,皇上多日不曾踏入永宁宫,怎么如今刚来坐一会,渥丹贵妃就来了呢?这不是摆明了和自己叫板嘛!
叶丛嘉偷偷的瞟了眼顾双城的脸色,嘴角荡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哦?这个时候她过来干什么?朕在皇后这见她多有不便,还是让她先回去吧!”
顾双城连忙说道,“皇上,渥丹贵妃不是无礼之人,定是有什么事才会来的。不如就让她进来吧!左右重儿也在这里,若是渥丹贵妃真有什么差池,本宫对西凉太子也好有个交代啊!”
叶丛嘉抬了抬手,“如皇后所言!”
西凉渥丹进入永宁宫,如画的脸上满是笑意,“臣妾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贵妃免礼!”顾双城虚扶一把,“贵妃多日不曾踏入永宁宫,今天怎么想起到本宫这里串门了呢?你和重儿可是商量好的?要来一起来,要不来一个也见不到!”
花重谦和一笑,瞟了眼西凉渥丹。
西凉渥丹笑意满面,微微躬身行礼,“臣妾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皇上和皇后娘娘,所以才迫不及待的来了,还望皇后娘娘不要怪罪!”
“本宫哪里有怪罪你的意思,更何况渥丹贵妃带来的还是好消息?”顾双城举止从容,礼数周全,“不知道贵妃有什么好消息?”
西凉渥丹瞟了眼叶丛嘉,羞涩一笑,“臣妾已经有了身孕!”
“你说什么?”顾双城有些失色,大惊道。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勉强一笑,“本宫听到这个消息真是太过意外,还请皇上恕臣妾失仪之罪!”
“意外?”西凉渥丹疑惑的看着顾双城,“皇后娘娘为什么会感到意外呢?臣妾自入宫以来深受皇上宠爱,所成雨露最多,怀有皇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啊!”
叶丛嘉眼神一转,笑看着西凉渥丹,“果真有了身孕吗?这么快?御医可看过了?”
西凉渥丹点了点头,“随性前来成国的御医已经看过来,臣妾已经有了皇上的骨肉。难道皇上不高兴吗?”
顾双城看着叶丛嘉别有意味的神色,微微一笑,“贵妃不要猜忌,皇上只是担心贵妃的身体罢了。如今成国内宫还有更好的御医,不如再请莫御医过来瞧瞧吧!也稳妥些,皇上觉得呢?”
叶丛嘉看着西凉渥丹又瞟了眼花重,笑着点头,“渥丹贵妃远道而来,身体还不一定恢复,如今怀有身孕是应该好好查看一番,以免伤及玉体。”
“是!”顾双城吩咐绘娥去请莫季舒,花重和西凉渥丹坐在一侧,各怀心思的等待着。
莫季舒一身御医制服,还是似原来那般谨慎,跪在地上为西凉渥丹诊脉,眉头微微皱起,不着痕迹的瞟了眼花重。花重端起一杯茶,若无其事的喝了一口。一旁的顾双城端坐在凤椅上,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莫季舒诊脉的手。
“莫御医可有结果了吗?”叶丛嘉语气有些冰冷,“渥丹贵妃是否有恙?”
顾双城看着莫季舒皱起的眉头,“莫御医但说无妨,渥丹贵妃是否怀有身孕?”
花重心中一紧,不着痕迹的瞟了眼顾双城。叶丛嘉担心的是西凉渥丹的身孕是否有异常,而顾双城却怀疑的是西凉渥丹假孕争宠。从前的顾双城何时有过这般细密的心思?
莫季舒恭谨的朝叶丛嘉和顾双城跪下,“恭喜皇上,皇后娘娘,渥丹贵妃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一个多月?”顾双城皱眉看着西凉渥丹,心中暗自计算。西凉渥丹入宫也足足有两个月了,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不足为奇。顾双城随即灿然一笑,“贵妃的心还真细,一个多月的身孕自己也能知晓。这当真是件大喜事,一会本宫要晓谕六宫,让东西十二宫同庆!”
花重噙着笑意说道,“皇后娘娘,这件事恐怕不宜张扬。如今西凉太子还在宫中,若是大肆宣扬此事恐怕多有不妥。更何况别怪高义多嘴,知道的人越多就越多了一份危险,好似当初的纯王妃何氏!”
顾双城心中一紧,花重的话正中下怀,何萧瑾当年因为怀有嫡孙而被陷害,如今西凉渥丹怀有叶丛嘉的第一个孩子,其被瞩目的程度可想而知。
“高义县主说的不错,大家都知道便好了,也免得冲撞了贵妃,至于大肆庆贺就免了!”叶丛嘉淡然说道,“朕一向提倡节俭,还是不要因为这样的事劳民伤财了!”
顾双城点了点头,“若是这样的话,渥丹贵妃的身子也不方便伺候皇上,从今天起就让渥丹贵妃好好调理身子吧!也正好很多新进的嫔妃还尚未侍寝,皇上也应雨露均沾才对!”
叶丛嘉点了点头,“朕好久没去宁妃那里了,今晚朕就去看看宁妃吧!”
顾双城面色一滞,笑意勉强的点了点头。
西凉渥丹瞟了眼花重,突然站起身说道,“皇上,皇后,臣妾还有一件事相求!不知道该不该说。”
叶丛嘉看着西凉渥丹,沉默片刻,说道,“贵妃有什么话直说就是,皇后一向仁德,只要不是什么大事,必定会应允你的。”
西凉渥丹面色为难的说道,“臣妾背井离乡,远离陵国亲人,身边也没个妥帖服侍的,虽然无言皇兄尚在宫中,但毕竟是男子多有不便。臣妾见皇后和蔼可亲,就像臣妾的亲姐姐一样,臣妾如今第一个怀有皇嗣心中难免紧张,想劳烦皇后娘娘朵朵照顾!以保证皇嗣能够顺利成长,不知道皇后娘娘愿不愿意受累?”
顾双城藏在广袖中的手紧握拳头,展现出一丝端庄的笑容,“贵妃说的哪里话,本宫身为正宫皇后,理应对个工姐妹多多照拂,更何况是怀有身孕的贵妃呢!”
西凉渥丹连忙跪在地上,有些惊惧的说道,“不瞒皇上皇后,臣妾是害怕有人会对臣妾的孩子不利,皇后娘娘细心入微,不论从饮食起居,还是衣食住行,臣妾都觉得是最可靠的人!还请皇后娘娘成全!”
顾双城面带难色,这个西凉渥丹倒是会找靠山,只是可惜自己尚且不愿意让她把孩子生下来,更何况是帮她?顾双城的心中怒火中烧,“贵妃切莫胡思乱想!”
“贵妃担忧的有理!”叶丛嘉皱起眉头,“从今日起,贵妃便交给皇后照顾吧!皇后定要确保贵妃与皇嗣安然无恙。”
“皇上!”顾双城担忧的看着叶丛嘉。
叶丛嘉挑眉看着顾双城,拍了拍顾双城的肩膀,“皇后受累!朕先去信宁宫了!”
顾双城从凤椅上缓缓滑下,跪在地上,“臣妾恭送皇上!”
顾双城看着叶丛嘉离去的背影,西凉渥丹跪在地上垂首,吹遍荡漾起一丝笑意。顾双城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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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宁宫内一缕香火袅袅,有阵阵木鱼声传来,让人心中一阵幽然。叶丛嘉走进殿门口,蝶舞连忙上前迎驾却被叶丛嘉噤声。叶丛嘉轻步靠近,看着偌大的殿里只有宁花颜一道纤细的身影,心中不禁有些落寞。
“宁妃时常自己在殿内礼佛吗?”叶丛嘉轻声问着蝶舞。
蝶舞点了点头,“娘娘自从入宫之后除了晨昏定省,每日最多的时间都是呆在佛堂里。穿着打扮也不似往日娇艳,年纪轻轻倒都是些暗沉的色彩。奴婢看了都心疼呢!”蝶舞的语气中带着几丝忧伤。
叶丛嘉走进佛堂,来到宁花颜身侧,“宁妃,时候不早了,该休息了!”
宁花颜缓缓睁开眼,叹了口气,“皇上来了,怎么也不通报一声,臣妾可什么都没准备。”说着又拜了拜佛才起身,却一阵晕眩的跌了两步。
“你这是怎么了?”叶丛嘉连忙扶住宁花颜,皱眉看着宁花颜略显苍白的脸色。
宁花颜微微一笑,“无妨,只是跪的时间有些长了,猛地起来头有些晕而已。”宁花颜不着痕迹的抽出叶丛嘉拉住的手。
蝶舞委屈嗔怪,“娘娘还逞强呢,您这两天根本就没吃什么东西,脸色都苍白的很……”
“蝶舞!”宁花颜皱眉制止了蝶舞的话,“皇上在此也如此不懂规矩吗?”
叶丛嘉皱起眉眼神中带着一丝严厉,“蝶舞你说实话,宁妃这几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吃东西?是御膳房做的不合胃口,还是身体不适?”叶丛嘉坐到佛堂另一边的椅上,“你们这些做奴才的,主子都成这个样子了,还不知道禀报!”
蝶舞连忙跪下急切的说道,“皇上,这不怪奴婢啊,奴婢劝过娘娘,可是娘娘说礼佛需要诚心诚意。不仅沐浴斋戒,而且还辟谷几日,以求心安!”
“心安?”叶丛嘉皱眉瞟了眼站在一侧垂首不语的宁花颜,“蝶舞,你先下去吧!”
蝶舞瞟了眼宁花颜,连忙叩首,“是!”
叶丛嘉长出了口气,“宁妃为求心安,有什么不安的吗?礼佛也要顾及身体,你不仅是你自己,更是成国的宁妃,身体不养好怎么为皇家开枝散叶?”
宁花颜惨淡一笑,“皇上问臣妾为何心不安,可是忘了勤政之变的来由了吗?”
叶丛嘉眼神顿时冷却,“原来你还在想着那回事,朕说过朕会带你一如往昔,当那件事从未发生过!”
“臣妾残花败柳之身,只能祈求佛祖净化原谅。怎能不顾廉耻为皇家开枝散叶?以后皇儿如何能抬得起头面对天下人?”宁花颜转身回望佛像,双手合十,“皇上,你想让臣妾忘掉该忘掉的不快和忧伤,想让臣妾铭记该铭记的深刻与永恒。可是臣妾不得不提醒皇上一句,离开一个地方风景就不再属于你,错过某个人那人便在于你无关了。”
叶丛嘉站起身眼神冰冷的看着宁花颜,“那宁妃的意思是要常伴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吗?”
宁花颜闭上双眼,叹了口气,“请皇上给臣妾一方净土,保宁氏一族长安。臣妾不想争宠也不会再参与内宫争斗,请皇上成全。”
叶丛嘉冷哼一声,“既然宁妃一心向佛,那朕就成全你,不过宁氏一族牵扯前朝,不是宁妃你能左右的!”
叶丛嘉转身走出佛堂,“杜福海!”
“奴才在!”
“从今日起给宁妃在信宁宫内装饰一间佛堂,多请几尊佛像。让宁妃拜个够!”叶丛嘉冷哼一声,“从此以后的大小宴会晨昏请安,宁妃若是不想去便免了!”说罢叶丛嘉快步走出信宁宫。
杜福海连忙跟上叶丛嘉的脚步,消失在信宁宫。
蝶舞满是不甘的喊了声,“小姐,你这是何苦啊!大好的前程,全都圈在这佛堂里了!”
宁花颜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闭上双眼,双手合十朝拜佛像,佛祖含笑如常……
御花园内三三两两的女子正凑在一起闲谈,花重便是其中一位。顾双城的办事效率果真很高,第二日便请段慧娴、何萧瑜、花琼几人入宫,吃过午饭便在御花园里品茗对弈。顾双城此时正在与西凉渥丹下一局棋,只可惜西凉渥丹的棋艺有限,对抗至此,已经有了大败之意。
西凉渥丹微微一笑,面色红润,“皇后娘娘的棋艺果真精湛,臣妾输了!”
顾双城落下一子,颇有几分笑意,却谦和的说道,“妹妹别认输这么早啊,没到最后胜负未定,怎么能轻易言弃呢?有时候看似是死局却可以反败为胜,有的时候看似乘胜追击却又惨败而归。一黑一白之间尽数都是运气,局里局外,起起伏伏,胜败无常。”
“皇后娘娘说的也对,俗话说人生如棋。皇后娘娘的棋局势态犀利,杀伐果敢毫不留情,倒是让臣妾有些诧异。”西凉渥丹笑看着顾双城,眼中满是别有意味,“皇后一向端庄柔和,却没想到有这样果断狠辣的棋艺,让臣妾这一片棋子全都废了!”
顾双城勾起嘴角一笑,“本宫昔日在王府,今朝是在后宫,旦夕之间风云变幻,若是还像从前那般优柔寡断,如何能为皇上治理后宫,让他在前朝无后顾之忧呢?更何况王府人少,而后宫人多嘴杂,女人多的地方难免事多,自然要多看顾着点。”顾双城落下一子,笑意盎然的看着西凉渥丹,“渥丹贵妃,你输了!”
西凉渥丹看着棋局,“正如皇后娘娘所说,旦夕之间风云变幻,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输赢!”西凉渥丹一子落定,笑看着顾双城,“皇后娘娘,承让了!”
顾双城的脸色一僵,随即笑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渥丹贵妃果然是棋高一筹啊!”
西凉渥丹微微侧首,别有深意的看着顾双城,“皇后娘娘错了,不是臣妾技高一筹。正如皇后娘娘所言,一黑一白一支箭尽数都是运气。恐怕是臣妾的运气太好了!”
顾双城面色一滞,铁青着脸眼中满是隐忍的怒意。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绘娥急切的走上亭台,见众人都在又垂首面带难色。
顾双城正在烦扰,皱眉呵斥道,“有什么大事,你慌什么啊!”
绘娥担忧的说道,“皇后娘娘,殷婕妤把司婉仪给、给掌掴了!如今娴太妃在西六宫闹上了,说是非要给司婉仪一个交代,否则、否则就自尽去见先帝,让先帝评理。”
“司婉仪?”顾双城眼中透出一丝烦闷,“她一个太妃跟着闹什么?不就是自己的内侄女嘛!殷婕妤也是,她那性子什么时候能收敛些?好好的掌掴司婉仪干什么呀?!”
顾双城随即又问道,“在西六宫闹起来了,宁妃在干什么?倒是你大老远的给本宫消息!”
绘娥皱眉提醒顾双城,“娘娘您忘了,宁妃如今一心礼佛,宫内大小事务都不过问了。否则怎么会把西六宫那些嫔妃……”绘娥连忙跪在地上,“奴婢逾越了!”
顾双城抬了抬手,“起来吧!陪本宫去趟西六宫。”顾双城回首看着众人,笑着说道,“你们现在这里逛逛,一会本宫再过来。”
花重微微一笑,“皇后尽管去便是,这里有我呢!”
顾双城瞟了西凉渥丹一眼,笑着信步离去。
西凉渥丹勾起一丝笑意,扔下手中的棋子,“本宫也累了,廷芳,扶本宫回去休息吧!”西凉渥丹站起身看着花重,“本宫就不打扰县主叙旧了!”
花重等人行礼,“恭送贵妃娘娘!”
段慧娴看着西凉渥丹远去的身影,不由一笑,“这个渥丹贵妃还真是仪态万千,怪不得皇上会如此宠爱,怀上了第一个皇嗣。若是他日真的诞下皇子,顾姐姐的地位恐怕会岌岌可危啊!”
花重回身看着段慧娴担忧的神色,笑着说道,“那也未必,渥丹贵妃虽然身处高位,又宠贯后宫,但是毕竟她身上流的是陵国西凉氏的血,皇上又怎么会允许带着陵国皇室血脉的孩子入主中宫呢?”
段慧娴莞尔一笑,“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不过……”段慧娴收敛了笑意,瞟了眼花琼。
花琼连忙笑着说道,“三姐姐,刚刚用过午膳,这会我倒是有些乏了。我先让番莲陪我去休息一会,晚点再来和你说话。”
花重上前拉着花琼的手,不禁嗤笑,“属你最懂事!”
花琼腼腆一笑,与番莲走出亭台。
段慧娴做到一旁,“我倒不是瞒着花琼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事她还是不知道的好,以免掺和这些不必要的麻烦。”
花重回首看着段慧娴,不以为然的一笑,“你是奇怪为什么我和双城姐姐如今倒是有些生分了吧?”
段慧娴挑眉看着花重,别有意味的点点手指,“我倒是看出了几分端倪。如今顾姐姐确实与昔日不同,不过事过境迁,总要有些变化的。”
花重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我倒是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自从勤政之变以后,事情发展的太快,完全出乎意料。如今的场面已经不是我能想象的了。”花重看着段慧娴说道,“慧娴,其实我今日找你来,是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段慧娴放下手中的茶盏,郑重说道,“自从我那没用的兄长在温柔乡断了一条腿,我父亲恨极了你,你如今有事找我,若是我有能力办的,自然不会推脱。不过若是牵扯前朝之事,恐怕非但帮不上你,我自己也难辞其咎。”
“你哥哥的事我也很抱歉,只是当时我也没有想到那个人下手会如此狠辣,看着明明是个谦和寡淡的人。”花重不禁想起了陌笙箫,那样出尘的气质像是看透一切般超脱。“我请你帮忙虽与前朝有关,但是却与你父亲无关。不过这件事危险重重,我只问你你可愿意?”
段慧娴看着花重那双恳切担忧的双眸,心中不禁一动,“你如今身处皇宫而不能自救,但好歹有西凉太子在侧,一般事情你大可以向他寻求。除非是关于永王的事,你才会找我。”
花重凝眉点了点头,“如今永王下落不明,皇上全力搜查。我想让你把这个东西送给他,助他一臂之力。”
段慧娴看着花重手中的扳指,遮遮掩掩的藏在广袖下,眼神微转,“好!”
“你答应了?”花重有些欣喜,却担忧的说道,“此事非同小可,你可想好了?”
段慧娴释然一笑,“花重,我那二哥虽然终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可是我爹和大哥却战功显赫,但是他们却没有一个比我的剑法和兵策好,我十岁便进了军营,所到之处战无不胜,只可惜我是女儿身。但是今日若是投靠永王,我必定可以在乱世之中大展奇才,以此弥补我的遗憾。他日凯旋而归,才不枉我文武双全,谋略过人之名。”
花重长叹了口气,“慧娴,终是我对你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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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绘春宫内的一间偏房里,微弱的烛火跳跃闪烁。花重拉起花琼的手,意味深长的说道,“琼儿,自打你加入何家,我这个做姐姐的从未去看过你。从前三姐以为何家好歹有个太子妃何萧瑾,可如今看来却是要家道中落了!只是不知道你可委屈?”
花琼微微一笑带着几分释然和坦诚,“若说失落是会有的,但是委屈却不曾。自打前太子被废,曾经多少巴结何府的官员家眷都退避三舍?何府各处门可罗雀,何夫人也大病了一场。这般凄凉确实是人生难得一见。只是我一个庶女能嫁入何府做正室还有什么可求的?更何况夫君待我极好,何夫人和小姑都要倚靠我照顾。”
花琼看着花重莞尔一笑,“姐姐多虑了!我只盼着家宅兴旺,一生平安。妹妹知道姐姐心里藏着大事呢,妹妹帮不上,也不是那样的人,妹妹只希望过自己的小日子。等到容颜迟暮,丈夫依然能疼爱如往昔,有子孙承欢膝下,这便是我人生最大的乐事!”
花重不禁惋叹,“你当我不知,虽然何萧珉待你好,却也不经常在家中。有些事情你一个女人怎么好出面?你可知道他无官无职到底在干些什么?”
花琼眼神中出现一丝落寞,“夫君有自己的想法,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便多问。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给诗人满山走。不管他在外干什么我都相信他,即便最后惹了祸事,我也认!”
花重见花琼如此执着,心下多了几分凝重,“琼儿,姐姐对不起你。从今以后恐怕是不能在照顾你了,既然你心里有数我也不瞒着你,如今我在宫中恐怕再难出去,即便是出去了也会远走天涯。不再是高义县主,不再是宁府的女儿,从今以后宁府上下就交给你了!别人不论,你姨娘陆氏,还有采姨娘的孩子,你心里需有数!”
花重拿起一旁的一个包袱,推到花琼面前。面色庄重的说道,“这里面是一些金银细软,即便是宁府出事何府落寞,也足够你和采姨娘的孩子一生衣食无忧。”
花琼连忙把包袱推回到花重面前,“三姐这是做什么?如今再不济,大姐毕竟身处妃位,那些人还是要给些颜面的。”
花重带着几分怜惜,“入门休问荣枯事,但见容颜便得知。你的日子过得好不好,不用问,看的出来!好歹我现在还是高义县主,这些身外之物不是难事。等我一走了之,恐怕会殃及池鱼。你便收着吧!”
花琼皱眉看着那包袱,长长的叹了口气……
翌日一早,杜福海亲自来到绘春宫,段慧娴和花琼也是倦意浓浓的端坐在厅堂里。花重慵懒的端起茶盏瞟了杜福海一眼,“杜公公这一大早就来绘春宫,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杜福海连忙堆起笑意,“老奴能有什么要紧事,不过是皇上问起昨夜段小姐和何夫人已经在绘春宫过了一夜,按照规矩已经是格外开恩,所以老奴特地来接两位出宫去的。”
“哦?那也不至于这么早吧?”花重挑眉看着杜福海,“本县主这脑袋还没清醒呢!”
杜福海拂尘一扫,笑着说道,“老奴也是奉命行事,有得罪之处还请县主莫怪。”
花重轻咂了口茶,目光流转,“杜公公说的是哪里话?本县主在宫中各处多亏了公公照拂,如今是皇上的旨意,又怎么会怪罪你呢?不过是姐妹相聚难舍难分而已,若是这样那便让她们早些回去,下次再来便是。杜公公也可以早点回去交差了!”
杜福海面带难色的说道,“只怕老奴还要多打搅一会,皇上有旨要老奴亲自检查段小姐和何夫人的随身物品,入宫之前也是检查过一遍的,出了宫自然也要检查一遍。”
花重身子一僵,不着痕迹的与段慧娴对视一眼。眉头皱紧,“杜公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皇上是怀疑段小姐和何夫人还会偷东西不成?堂堂成国朝臣之女,怎能任由你们盘查?说出去岂不是丢了两府颜面?”
“哎呦,县主莫生气,莫生气!老奴也不过是奉命行事,如今这内宫正是乱的时候。老奴替两位仔细检查检查也不是怕两位落下什么东西嘛!”杜福海连忙讨好的说道,“老奴这有进宫时的记录,小姐夫人若是有什么东西忘了带,老奴也好提醒提醒不是?”
花重抬起眼帘看了眼杜福海,冷笑道,“杜公公,平日里本县主也待你不薄,如今怎么先帝不在了,你倒是一反常态?难不成是皇上有意交代的吗?”
“重儿妹妹误会了!”顾双城满面笑容的走进来,“不过是昨天殷婕妤和司婉仪的事,殷婕妤丢了点东西说是司婉仪盗走的,可是本宫过去一看司婉仪房间什么都没有,又是殷婕妤误会了司婉仪。让殷婕妤给司婉仪赔礼道歉,这才把娴太妃请了回去。”
花重、段慧娴、花琼三人连忙起身行礼,“臣女参见皇后!”
花重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看来叶丛嘉是有意要盘查段慧娴和花琼,否则也不会让顾双城正巧赶到绘春宫。难道顾双城知道了什么?还是叶丛嘉原本就担心自己利用段慧娴和花琼传递消息?若是真如顾双城所说是后宫丢了东西,又怎么会派叶丛嘉身边的杜福海前来?
顾双城坐在正位上微微一笑,看着段慧娴和花琼二人,“查你们不是因为不信任,事无巨细总会有个遗漏的地方。更何况本宫如今统领后宫,若是不给她们一个交代如何服众?还请三位妹妹能够理解!”
段慧娴笑着说道,“皇后这么说慧娴心里便有底了,慧娴还以为哪里有什么错漏,让殷婕妤误会了呢!”
顾双城尴尬一笑,“你与殷婕妤从未见过面,又怎么会误会呢!只是本宫不得不替她找出那丢失的东西,以压制后宫的不良之风!”
花重广袖中的拳头攥紧,“那就请皇后娘娘移驾两位姐妹的偏房,检查一应物品吧!只是……”花重故作勉强一笑,“我与花琼姐妹情深,想给花琼一些体己的私房钱,皇后娘娘可会怪罪?”
顾双城笑着站起身,“不过是些钱财而已,县主俸禄也不少,自然是应该的!”
花重释然一笑,“那就好!那就请皇后娘娘移驾!”
花琼的偏房很快被顾双城和杜福海搜查完毕,花重心中不禁像拨浪鼓一样跳个不停。段慧娴也紧皱双眉,一张脸微微有些惨白。到了段慧娴门口,顾双城刚要进入,便被段慧娴拦下。
花重心里一紧,却只见段慧娴笑着说道,“不怕皇后娘娘笑话,可否让慧娴先进去整理一下,早上杜公公来的来,慧娴还没等起身就……”
顾双城谐趣一笑,“慧娴妹妹尽管去便是,本宫在外等一会便是了!”
花重连忙皱眉上前拉住段慧娴,“慧娴可真是不拘小节,也不怕别人传了出去。”花重看着顾双城说道,“皇后娘娘在此等候片刻,高义与慧娴一起进去,收拾的快些。”
段慧娴掩唇低笑,羞涩的说道,“花重也在此等着吧!我自己进去就好,以免日后你们挑到话题编排我。”
花重微微一愣,段慧娴已经走进房间紧紧的掩住门。花重有些不安的皱紧眉头,段慧娴到底要干什么?如果这次不行在想其他办法便是,可千万不要冒险才好……
顾双城和花重在外等了一会,顾双城有些焦急,“这慧娴妹妹是干什么呢?一盏茶的功夫了这么还没出来?”
花重勉强一笑,“女孩子嘛!总要拖拉一些。”
花重的话刚说完,只听室内传来一阵东西打碎的声音,连带着人体撞在木头上的闷响。
花重一惊,连忙上前问道,“慧娴你怎么了?”推了推门却发现门从房间里划上了门栓。
顾双城皱起眉,眼中带着几丝疑惑,“杜福海,把门打开!”
“是!”
“不用了!我这就出来了!”段慧娴打开门,一脸笑意的看着顾双城,只是面色有些苍白,光洁的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花重心中一紧,藏在广袖中的手不断的颤抖。却不动声色的问道,“刚刚你在屋里干什么,传来一片东西打碎的声音?”
段慧娴笑着说道,“刚刚不小心把桌上的茶具打碎了,顾姐姐不会怪我吧?”
顾双城目色中带着一丝探究,微微一笑,“怎么会?不过是一套茶具而已。杜福海,还不快进去看看,不要误了段小姐出宫的时辰!”
杜福海眉头皱紧,“是!”一扫浮尘走进屋内。
花重的心悬起来,好像可以听到扑通扑通的心跳,直到杜福海走出房间摇了摇头,花重才放下一颗心来……
顾双城虽然有一丝疑惑,但也没找到什么可疑的东西,也只能作罢!顾双城笑看着段慧娴,“那慧娴便与本宫一起走吧,正巧本宫也可以带你一段路,我们姐妹也好久没有说说话了!”
“好!”段慧娴笑着应承下来,随着顾双城离开绘春宫。临走前给花重一个放心的表情。
花重皱眉担忧的看着段慧娴,虽然不知道段慧娴是怎样蒙混过关,但是既然可以出宫就一定会有机会把扳指交到永嘉手中。一旦叶永嘉手握兵权,等到自己救出信阳公主和韩太后,永嘉就有重返万安城之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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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的桃花开的正好,一片烂漫。花重游走在其中,突然想起雪无痕那双璀璨的双眸和阳光板灿烂的微笑。已经几月未见,不知道雪无痕如今怎么样了?花重微微叹息,前尘往事碎落一地,也不知如今是开始、还是结局……
“二哥,你不要再说了,是我自己不好。”一个女子柔婉和润的声音传进花重的耳中,花重不禁停住脚步,二哥?这内宫之中竟然会有男子?
那女子称呼的二哥气愤的说道,“你哪里不好?分明就是皇后有意偏袒那殷婕妤,我们司家在怎么也不会偷她的东西。如今这件事不了了之,分明就是纵容了殷婕妤的胡作非为!”
花重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原来是司婉仪和她二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脸司婉仪都在帮自己知道娴太妃的密道!
“皇上如今去不了渥丹贵妃那,便经常去皇后和殷婕妤那里。殷婕妤性格是刁蛮了些,但好在没什么心机,什么事情都败在明面上。如今她得宠,妹妹自然是要多多忍让才行。”那女子安慰的说道,“二哥放心,我定会在宫中站住脚,弥补大哥的事。”
花重皱起眉,大哥?她说的司家大哥不就是司道卿吗?那二哥岂不就是温柔乡里的司二爷,司道勋?花重心中不耐一笑,还真是冤家路窄,这个世界也未免太小了吧!
司道勋冷哼一声,“难道娴太妃在宫中也帮衬不了什么吗?大哥他……大哥他定是有苦衷的!我一定会查明真相,还大哥一个公道!”
“我要是你就不去查什么真相!”
“谁?”司道勋警惕的看着桃花丛,把司婉仪护在身后。
花重不疾不徐的从桃花深处走出来,一身嫩绿内衫,套着洁白的裙裾,像是一只含苞待放的雪莲。花重站在司道勋面前,微微一笑,“高义县主宁花重!司二少爷,别来无恙啊!”
司道勋看着花重,脸色一红,尴尬的说道,“竟然是你,七、七……”司道勋见司婉仪还在身后连忙改了称呼,“在下司道勋见过高义县主!”
司婉仪连忙惊慌失措的跪到花重身前,“他是臣妾的二哥,只因思念臣妾才会偷偷来内宫,请县主看在娴太妃的份上,不要责怪二哥!臣妾愿意承受一切罪责!”
花重居高临下的看着司婉仪,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娇嫩清丽,虽然没有殷婕妤那般美艳,与西凉渥丹更是没法比,但却独独带着一种清丽婉约和贤惠温柔。清瘦的身姿像是一片羽毛,纤腰不盈一握,活脱脱一个瘦美人!
“你就是司婉仪?起身回话。”花重声音威仪,不像是平日里的和蔼。
司婉仪起身退在一旁,“臣妾婉仪司氏,闺名雪衣,家父是都察院御史……”
花重不耐的抬起手,示意司婉仪不必多说,“司雪衣,你大哥可是司道卿吗?”
司雪衣眉目间有些伤感,司道勋见状连忙上前说道,“县主,家兄正是刺杀永王的司道卿,可是大哥他一定不是有意的,定是受人指使……”
“本县主知道!”花重打断了司道勋的话,看着司道勋清瘦的身影,不由一笑,“你们倒是兄妹情深,只可惜了司道卿英年早逝,若是司道卿还在或许有些人也就不用伤心一世,反误了终身!”
司雪衣目光流转,像冰雪一样清冽,小心翼翼的问道,“县主说的可是孟姐姐吗?”
花重笑看着司雪衣,“你竟然知道?”
司雪衣连忙低下头,“实不相瞒,雪衣曾经见过大哥与孟姐姐在一起。可是如今孟姐姐她已嫁做人妇,也不便再提,还请县主代为保密。”
司道勋涨红着脸看着花重,“县主的母亲衡阳县主曾对家母有恩,家母时常念起,所以我们兄妹几人都知道,今日还要请求县主切莫将在下私自进入内宫的事说出去,在下倒是不怕,只不过恐怕会连累妹妹!”
花重挑眉不以为然,“回去告诉你父亲让他参欣王一本,就说欣王失德纵容手下瓜分百姓田地,大肆敛财。”
“这、这可是确有其事?”司道勋皱眉为难的看着花重。
花重白了司道勋一眼,“若是确有其事你父亲会不知道吗?还轮得着本县主在这告诉你?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引起一场轩然大波,把皇上搅的不得安宁才好。”
司道勋脸一红,吞吞吐吐的说道,“这、这不是污蔑皇族吗?若是被查出来恐怕百口莫辩。”
花重冷哼一声,“你去查,自然就有了。更何况你就不想给你大哥出口气?”花重打量着司道勋,“你们不知道,本县主倒是一清二楚的,当初若不是欣王以孟紫由威胁司道卿,司道卿也不会走上极端。不然你以为孟紫由嫁给欣王是因为喜欢他吗?”
司雪衣皱起眉头,楚楚可怜的看着司道勋,“二哥!这是真的吗?”
司道勋看着花重的双眼,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羞愧,脸红的很,沉默半晌。司道卿点了点头,“其实我从大哥的信件中已经找到了一些欣王的笔迹,只是、只是没有直接的证据罢了!高义县主是不会骗我们的。”
“我若是你们就不会去查司道卿到底是因为什么死的,因为不管真相如何,司道卿都已经不再是司氏的人了。更何况逝者已矣,何必拿出来说事,让他不得安宁?”花重回首看着司雪衣,“倒是你这个婉仪应该好好筹划筹划了!这么不得宠,怎么和殷婉仪抗衡?”
司雪衣皱眉面带难色,“实不相瞒县主,雪衣其实知道殷婉仪是皇后的人,即便雪衣得宠也高不过皇后去,又能拿殷婉仪怎么样呢?”
花重微微一笑,“无妨!反正本县主与娴太妃做了交易,只要你得宠我就能得到想要的消息。对本县主来说让你得宠也不是什么难事。”花重其实另外一个目的就是要找一个人来压制顾双城,以免她作恶太多,越走越远。
司道勋皱眉看着花重,伸手作揖,“那家妹就拜托县主了!”
花重瞟了司道勋一眼,“你可以走了!记住本县主交代给你的事。拿着本县主这块腰牌,没有人会盘问你。快些出宫吧!”
一面打磨光亮的铜镜前,司雪衣清丽婉约的脸映在其中,碧色的衣衫趁着轻粉的水晶首饰,整个人都带着一股芙蓉般淡雅清新的气息。
花重微微一笑,“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不错,不错,人花难辨,花人同美。果然别有一番倾心滋味。”
花重念得这首诗,正是灵山雅集时叶丛嘉所做,从那时起花重便知道他爱的不是宁花颜,不是顾双城,也不是西凉渥丹,而是那个荷花池中采莲的女子。只可惜当时宁花颜与叶丛嘉也是采莲相识,让叶丛嘉挂心的却终究不是花颜。今日凭借叶丛嘉心中的那份期待,或许可以让司雪衣得偿所愿。
司雪衣羞涩一笑,又皱眉看着花重问道,“可是县主,如今时节未到,哪里会有荷花开呢?您说的办法会不会行不通?或者让皇上怀疑我是故意的?”
花重理了理司雪衣额前的轻粉色华胜,“谁说一定要有荷花?即便他知道你是故意的又能怎样?这后宫之中哪个女人不是费尽心机讨他欢心?只要对他的胃口就是了!”
司雪衣眼中带着几丝兴奋和期待,心中雀跃的点了点头!
御花园中的春水泛着清凉的波光,四周嫩柳抽丝,春意盎然。一道纤瘦的身影站在池塘边,微风吹起碧色的裙摆,与垂柳并入一色。
有清丽婉转的歌声响起:
江南可采莲,
莲叶何田田,
中有双鲤鱼,
相戏碧波间,
鱼戏莲叶东,
鱼戏莲叶南,
莲叶深处谁家女,
隔水笑抛一枝莲……
叶丛嘉皱紧眉头看着不远处那道瘦弱的身影,仿佛回到了那年荷花池中采莲的女子,当时唱的正是这首江南可采莲!只是那声音却不似这般婉转,带着一种空灵悠远,好似花重在温柔乡的歌声。那一瞬间叶丛嘉就听得出那女子是宁花重无疑!
叶丛嘉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走到司雪衣身后,“你是谁?”
歌声戛然而止,司雪衣有些惊恐的回过身,又大惊失色的跪在地上,“臣妾婉仪司氏拜见皇上!臣妾不知皇上会在此地,惊扰了皇上圣驾,还请恕罪!”
叶丛嘉看着那张清丽的脸,脑海中却浮现出花重那张倔强而又清理无双的脸。可是眼前的女子身上却带着一股温婉贤淑的气质,而花重总是那般遗世独立,傲然清高!
叶丛嘉看着满湖水色,笑着问道,“如今尚不是荷花盛开的时节,也不是采莲的时候,你为什么会唱这首歌呢?”
司雪衣乖顺的说道,“一缕春光暖流年,万般心事随风散。唱歌不过是一时的心血来潮,随着春风就散入尘埃里了,怎么会可以应景应时呢?臣妾不过是想到哪便唱到哪了!”
“司婉仪?可侍过寝吗?”叶丛嘉对她毫无印象,宫中这么多女子,哪会都记得呢?
司雪衣面带凝重的羞色,轻轻摇了摇头,“臣妾不才,没能得到皇上恩宠。”
叶丛嘉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想起来了还是没有,只是畅望着远方。
沉默半晌,叶丛嘉勾起一丝笑意,“没侍过寝?那你今日便侍寝吧!”
司雪衣身子一震,惊喜的叩头,“臣妾谢皇上……”
远处的花重站在风中,看着叶丛嘉牵起司雪衣的手离去,嘴边勾起一丝笑意。那年荷塘边采莲的女子就是自己,只是叶丛嘉错认为是花颜,自己前生的命运纠缠怕都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若是叶丛嘉没有认错人,知道那个让他倾心的采莲女子是花重,或许花重就不会落到那般下场,亦或许结局一样,但自己的心却能安罢了。
但是不管怎样,这一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命运,终究是躲不掉了。叶丛嘉,你我注定是一辈子的仇人了,那些年少的心动瞬间,就随风而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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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重的夜色,一道纤细的身影快速从树木后闪过,犹如鬼魅般飘忽不定。长寿宫外守门的侍卫打着瞌睡,巡视的士兵来来回回走动着。
花重趁着守门的侍卫打盹的功夫,抓紧时机嗖的一声跳跃到高耸的宫墙上,而后有一跃而入……
“谁?”门口的侍卫仿佛感到一片阴影,紧张的看着各处,“谁?赶紧给我出来!”
另一个侍卫困意倦怠,打了哈欠,“哪有人啊?是你做梦了吧?谁敢到这来啊?快点站好站好吧!”
那侍卫皱眉四处看了看,疑惑的挠了挠头,“明明感觉有人的……”随即恍然大悟的怒斥道,“谁做梦了?我在这站岗站的好好的!”
花重绕过一队队巡查的侍卫,或许是花重太多天的沉寂,如今长寿宫的侍卫已经松了不少。长寿宫的地形花重再熟悉不过,前世经常到这里来听韩太后的训斥,听她骂些红颜祸水、魅惑主上之类的话。如今却要自己前来搭救,事实还真是无常啊!
一处灯火通明的房间里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花重在暗处皱眉观察。
一个丫鬟被人从房间里拉出来,“不是我,不是我,公主饶命啊!公主饶命啊……”
“那丫头又犯了什么事?公主怎么又发这么大的脾气?”一个侍卫皱眉问道,“这都是第几个了?再这么下去长寿宫的宫女恐怕都要杀没了!”
另一个侍卫悠然一笑,“信阳公主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即便是这丫头没事也会有事!自从皇上登基,公主被软禁在这里,哪有一天是消停的?想想也对,毕竟公主和永王殿下是一母同胞,如今……”
“你说什么那!不想活啦?”那侍卫皱眉低声呵斥道,“小心让别人听见,吃不了兜着走!”
花重眼神泛出一丝寒光,看来信阳公主就住在这间房里,只是房前屋后都有人看守,自己如何进得去?花重目光流转,突然闪出一道精光,快速的跟着刚刚那宫女而去。
过了半晌,公主房间门口多了个端着铜盆的清丽宫女,“侍卫大哥,奴婢是来给公主送水梳洗的,还请侍卫大哥通融通融,帮奴婢开下门。”
那总爱皱眉的侍卫看着宫女,“我看你怎么这般面生?你叫什么名字?”
宫女微微一笑,目光坦诚的看着那侍卫说道,“奴婢叫春桃,是新来长寿宫的,刚刚那位姐姐不是……”宫女面带担忧之色,迟疑的说道,“哎!也不知道我这样进去会不会也和那姐姐一样……”
另一个侍卫见宫女清丽无暇的面孔多了一丝忧虑,连忙安慰道,“你不要担心,公主虽然脾气大了些,但是不会乱杀无辜的,刚刚那位也是不精心伺候,你进去好生服侍便是了!”
宫女春桃甜甜一笑,“谢谢侍卫大哥指点,那奴婢这就进去了!”
两个侍卫帮着春桃打开门,春桃刚走进门,门就被快速的关上。屋子里静而空旷,春桃一时也没有发现信阳公主的身影,便把铜盆放在桌上进入内室。刚一转过屏风,一道寒光便架上传涛的脖子。
信阳公主冷艳的脸出现在灯火幽暗的帐幔后,“谁让你进来的?”信阳公主看清来人,神色一楞,“高义?你怎么来了?”
没错,那宫女春桃正是花重无疑!
花重轻轻移开架在脖子上的剑,微微一笑,“信阳公主,好久不见!”
信阳收起宝剑,“本宫早就听说你进了宫,却没想到隔了这么长时间才来。扳指交到永嘉手上了吗?外面的形势如何?”花重微微叹了口气,“你那扳指一波三折,我受困于叶丛嘉与西凉无言之间,只能让雪无痕沿途去寻永嘉,只可惜雪无痕半路被雪清辉捉了回去,扳指落到了西凉无言手中。进宫以后我千方百计左思右想只有一人可以托付,就把扳指交给了她!”
信阳皱起眉头,娇艳的红唇微启,“谁?”
花重瞟了眼外面,蘸着茶盏中的茶水在桌上写:段慧娴!
“是她?可靠吗?”信阳和这个段慧娴没什么太多的交集,只知道她文武双全,将门之后!
花重点了点头,“眼下要紧的是把你和韩太后接出宫去,我已经从娴太妃处得知了先帝所说的密道所在,待时机成熟便领你们从密道掏出皇宫,然后去投奔永嘉!”
信阳垂下眼帘思忖片刻,“不!我不出宫!”
花重皱眉低声说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若是留在宫中,将来让永嘉如何心无挂碍的返回万安城?他日两军交战叶丛嘉势必会把你当做威胁永嘉的人质。”
“他不敢!”信阳公主长长叹了口气,“我留在这不过是为了母后,否则他拦不住我。我自有办法,你只要带母后出去便可。”
“你还是放不下是吗?”花重淡然一问,却没有看向信阳。
信阳公主惨淡一笑,“世界上的感情莫过于两种,一种是相濡以沫,却厌倦到老。另一种是相忘于江湖,却怀念到哭泣。我这一生挚爱长风,最念永嘉,可惜却都不能相濡以沫直到终老,若是如此,相忘于江湖彼此怀念,也未必不是一种好的结局。”
信阳公主看着花重,坚定道,“本宫哪也不去,就呆在万安城,本宫就是要看看,我叶氏江山究竟花落谁家!”
花重小心翼翼的端着铜盆走出信阳公主的房间,低垂着头向外走去。
“哎?春桃,你伺候公主睡下了吗?怎么屋里的灯还亮着?”那侍卫大哥疑惑的看了看春桃形色匆匆的背影。
另一旁一个侍卫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两位兄弟,公主这来没来过什么人?刚刚那个被公主罚了的丫头被人劫了!身上的宫女制服也被扒光了。我怕有人趁机作乱,连忙过来问一声!”
那个爱皱眉的侍卫恍然大悟,“春桃,你站住!”
花重心中一紧,佯装没听见,脚下的步子更加匆忙,向长寿宫外走去。
后面那三个侍卫连忙追了出去,“站住!说你呢!还不快站住?”
花重不得已停下脚步,那三个侍卫已经感到了花重面前,明晃晃的刀子架在花重的颈前。花重微微皱眉,长寿宫门前向来人少经过,如今夜色浓重恐怕更不会有人发现,如果杀了他们也未尝不可,不知过难免打草惊蛇……
“你是谁派来伺候公主的?还不快说?”那皱眉的侍卫警惕性很高,生怕除了什么差错。
花重思忖的功夫,心中三番两次的犹豫到底杀还是不杀?却听到身后一道美妙的声音。
“她是本宫宫里的!”
只见一身艳丽的宫装衬托出一张尖尖的瓜子脸,媚眼如丝,红唇饱满带着笑意。那张脸在夜色下更加妖娆,像是暗夜中勾人魂魄的女鬼。
“柳色?”花重皱眉低声喃喃,心中不免疑惑。
那三个侍卫连忙跪拜,“属下参见柳昭仪!”
柳色上前笑着说道,“这是本宫宫里的丫鬟,刚刚本宫正好带着她经过这里,你们长寿宫的掌事说信阳公主又在发脾气了,正没人伺候。本宫便把她借给你们掌事的一用,这会儿本宫要回宫休息了,是不是可以带她回去了?”
那皱眉的侍卫问道,“柳昭仪这么晚了为什么会在长寿宫附近?”
柳色声色俱厉,“本宫去哪还要向你汇报吗?”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那侍卫连忙解释道,“属下是担心娘娘的安危,这夜深人静的长寿宫四下无人,若是有什么疏忽让柳昭仪受惊就不好了,昭仪娘娘还是快些回宫安全些。”
柳色一听这话,面色好了不少,却也只是淡漠的说了句,“本宫有件首饰不小心遗落在这附近了,所以特意过来找找,没什么事,那本宫就带着她回去了!”
“属下恭送昭仪娘娘!”
花重跟在柳色身后一路走到祺祥宫僻静处,柳色左顾右盼的看了看,四周无人。才转过身来看着花重,“柳色见过县主!县主受惊了!”
花重有些诧异的后退了一步,“你这是……?”花重实在不知柳色这是欲意何为?两人仅有的一面之缘也不过是在燕子楼,自己从昌吉王受伤救了她,没想到却是才离虎口又入狼窝,反而到了叶丛嘉那里。花重在片刻间脑子转了无数个来回,疑惑的看着柳色,“难道是宁流辰派你来的?”花重一直觉得宁流辰和柳色的关系不简单,虽然燕子楼是在雪无痕的控制下,但是却难保不会有人与外界相互交好。
柳色微微一笑,“县主多虑了,柳色是燕子楼的名伶无疑,但是燕子楼只是我们这些艺人的栖息之所,雪少主并未强求我们做过什么。宁二公子虽然对我有恩,我也曾帮助过他,但实际上柳色并不是宁二公子的人,他只是我的一位恩客。我报答过他也便罢了!”
“那你究竟是谁的人?为何要救我?”花重有些防备的看着柳色,“又或许,你根本早就知道我回去长寿宫,所以才在哪里守株待兔?”
柳色嘴角噙着笑意,“县主可听过碎叶城?”
花重嘴唇抿紧,沉着的说道,“是那个在三国和番邦之间,独立却兴旺至极的碎叶城?”传说碎叶城就像一座孤舟,而几个国家和周边小国就像是陆地和岛屿,但是这只舟却从来没有停靠过任何一个地方,一直独自在大海中航行。身处漩涡之中,而独立于国家之外,一座城池,繁荣至极!往来之人,不问祖籍,皆以行商经商定居活经过。
柳色点了点头,“柳色的主人正是碎叶城的陌坊坊主陌笙箫!”
“是他?陌笙箫?”花重皱紧眉头,心中产生一阵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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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福海在门外喊了声,“皇上,该早朝了!”
叶丛嘉微微睁开眼,立即起身,却发现臂弯里躺着个清瘦的美人。叶丛嘉皱起眉头,那清瘦美人睁开眼像是以往温柔的秋水。
“皇上要早朝了吗?臣妾起身为您更衣。”司雪衣连忙起身,却被叶丛嘉制止住。
叶丛嘉微微一笑,“你再睡一会吧!朕起得早,平日里你们都应该是多睡会的。”
司雪衣甜蜜一笑,“是!臣妾遵命。”
“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叶丛嘉一边穿上衣衫一边问道,“朕问的是闺名,不是封号。”
司雪衣笑看着叶丛嘉,“臣妾司氏,名雪衣。”
“雪衣?好名字!”叶丛嘉朗声喊道,“杜福海!”
杜福海推开门,连忙弯着腰恭谨的上前,“老奴在,皇上有何吩咐?”
叶丛嘉指了指司雪衣,“册封婉仪司氏为淑华,赐封号为雪,移居含光殿。特赐雪妆照夜步摇一对。”
杜福海微微一愣,瞟了眼司雪衣,连忙堆笑着说道,“老奴领旨!”
“臣妾谢皇上隆恩!”司雪衣瘦弱的身材跪在地上,让人有一种弱不胜衣的怜爱。
“起来吧!”叶丛嘉边说边向外走了出去。
司雪衣还沉浸在喜悦之中,飞霞一般的脸上带着羞涩。没想到高义县主的方法如此管用,昨夜皇上似乎很喜欢自己呢!
杜福海瞧了眼司雪衣,连忙殷切的说道,“淑华娘娘还不快起来?老奴在此恭喜娘娘啦!头一遭侍寝就一跃成为淑华,又得了封号,还赏了东西,娘娘可是头一份呢!”
司雪衣站起身,“以后还要杜公公多多照拂才是!”
“哎呦!老奴怎么敢?还是淑华娘娘多提点老奴才是啊!”杜福海又对司雪衣说道,“那,雪淑华先捯饬捯饬,老奴先去把圣旨晓谕六宫,安排人把含光殿收拾出来?”
司雪衣微微点了点头,一派端庄温婉,“有劳公公了!”
司雪衣看着杜福海离去的身影,回身畅望整个寝宫,一种自豪和归属感油然而生!司雪衣眼中露出几分隐隐闪烁的光亮,带着兴奋和激励,“从今以后,我司雪衣就要在这后宫之中,大展宏图了……”
顾双城正在永宁宫里练习书法,一副字写得行云流水,龙飞凤舞。一旁静观的绘娥微微一笑,“皇后娘娘的字如今写的是越来越好了,听永宁宫的老人说,先前韩太后也喜爱练字,但却没有皇后娘娘这般笔走游蛇。”
顾双城皱了皱眉,“本宫自己都觉得手生了,你在这里奉承又有什么用?黑纸白字一见便知。”
绘娥微微收敛了笑意,“皇后娘娘处理后宫事务繁忙,疏于联系也是理所当然的,不日便会像以前一样。就怕娘娘一日也不得安生,哪还有时间练字?”
“本宫如今的形势又怎么会没时间练字呢?你看看永宁宫门外的地砖,都已经是门可罗雀了!”顾双城不耐的说道,“娴太妃那内侄女一朝得宠,圣眷正浓,渥丹贵妃又怀有身孕。皇上是头次得子合并又添佳人,哪有空来我这冰冰凉凉的永宁宫啊!”
绘娥有些落寞的说道,“皇上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宠爱渥丹贵妃也算是理所当然,渥丹贵妃毕竟是公主,但是那雪淑华要相貌没相貌,要家世没家世的,真是不知道皇上看上了她哪一点!还特意赐了雪妆照夜……”
顾双城的笔一顿,抬起眼帘白了绘娥一眼,“你除了在这跟本宫抱怨还会做些什么?你以为本宫不知道吗?”
绘娥羞愧的低下头,“主子受委屈,是我们做奴才的无能。”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殷婕妤的声音在殿外传来,带着哭闹。
外头的小太监急忙跟进来,“婕妤娘娘,您不能进去,您不能进去啊!”
殷婕妤闯进来哭嚷道,“皇后娘娘,你可要为臣妾做主啊!司雪衣那贱婢第一次侍寝就封了淑华,还赐了封号。如今带着那对雪妆照夜到处招摇,让臣妾如何抬得起头来?”
顾双城的不耐烦的皱起眉,重重的扔下手中的笔,溅了一纸墨滴。声色俱厉的看着殷婕妤,“做主?做什么主?她受封是皇上封的,本宫有什么理由给你做主?那雪妆照夜是皇上赐给她的,她若不带何以显示恩宠?你不去好好想想怎么能获得笔下宠爱,到本宫这来闹什么闹?”
殷婕妤委屈的说道,“皇后娘娘,臣妾奉命到宫中辅佐娘娘,娘娘不能弃臣妾与不顾啊!渥丹贵妃也就算了,如今就连司雪衣那贱婢越发得宠,若是她们两个人联合起来,一个有了孩子,一个宠贯后宫,哪里还有娘娘您的位置啊?娘娘就算不为臣妾想,也要为自己的将来想想啊!”
顾双城冷哼一声,“本宫孑然一身,尚无子嗣,在这宫墙里除了是个皇后,剩下什么也没有。你让本宫如何去争啊?本宫空有贤德之名,却无惊人之貌,皇上越发刁钻了,若不是顾念往昔情意,也不会来本宫这永宁宫了。”
顾双城转身看着殷婕妤,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轻轻扶起殷婕妤,“绛紫啊,你好歹也是本宫的表妹,如今年轻貌美的,怎么就甘心只做个小小的婕妤?更何况如今镇国公府的声势也是大不如前了,表姐能帮你的无非就是牵牵线,出谋划策什么的。若是想再抬举你,恐怕也难了。”
“如今渥丹贵妃贵为陵国公主,有怀有皇嗣,等到孩子一生下来,若是个女儿也就罢了,若是个皇儿……”顾双城作势擦了擦眼角,哽咽的说道,“表姐这皇后恐怕也要退位让贤了!到时候绛紫你可要好自为之,不能再像现在这般胡闹了!”
殷婕妤留下两行泪水,“表姐,你不是说皇上不会让一个陵国皇室的人坐上皇后之位吗?皇上怎么会……”
顾双城低声叮嘱道,“你懂什么?渥丹贵妃毕竟是成国的贵妃,又辛苦生下皇儿,皇上难保不会被西凉太子所迫。如今的形势你还看不出来吗?”
殷婕妤恍然大悟,“难怪西凉太子留在成国这么久,可是他不是为了等高义县主嫁过去吗?”
“娶高义县主何必等这么长的时间?多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顾双城佯装急切,“如今皇上命本宫照顾贵妃的胎,就是摆明了让本宫屈居人下。本宫多么希望渥丹贵妃没怀过这一胎啊……”
顾双城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看来本宫也只能细算着日子退位了……”
殷婕妤冷哼一声,得意的笑看着顾双城,“表姐不必担忧,有绛紫在,谁也别想夺走我们顾家的地位!渥丹贵妃虽然怀上了孩子,但有没有幸生下这个孩子还不一定呢!”
顾双城挑了挑眉,佯装郑重的说道,“绛紫,你可不能出什么坏主意,若是被发现了……”
殷婕妤不耐的说道,“表姐!你就放心吧,表妹保证万无一失。”殷婕妤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微微行礼告退。
绘娥担忧的看着殷婕妤,“娘娘,殷婕妤她不会热出什么乱子吧?”
顾双城冷哼一声,“蠢货!她要做什么是她的事,和本宫有什么关系?去盯着点,别让她的举动和本宫扯上关系!”
绘娥恭谨的点点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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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凉渥丹挺着肚子在御花园里闲逛,廷芳在一侧小心伺候着,生怕有个什么万一。
杜福海笑着走进西凉渥丹,“原来贵妃娘娘在这那,真是让奴才好找,老奴给贵妃娘娘请安!”
“杜公公快快请起!杜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本宫怎么受得起这一礼?”西凉渥丹笑若春风,“杜公公前来可是皇上有什么旨意吗?”
杜福海笑看着西凉渥丹,“贵妃娘娘好福气!皇上今日尝了御膳房的荷花酥和杏仁豆腐,觉得味道极好,心里挂念娘娘怀着身子食欲不振,便让老奴送过来给贵妃娘娘尝尝!”
西凉渥丹羞涩一笑,“多谢皇上恩典,麻烦杜公公了!”西凉渥丹给廷芳使了个眼色,廷芳连忙塞进杜福海手中一些金叶子,“麻烦杜公公了,还请杜公公笑纳!”
杜福海堆笑的说,“不麻烦,不麻烦,能伺候贵妃娘娘是奴才的福分!”杜福海看了看四周,“哟!那边正好有个凉亭,糕点凉了不好吃,不如奴才给娘娘端到那凉亭的桌上,娘娘趁热尝尝?”
西凉渥丹温柔的点了点头,“也好!走了一会,本宫正巧也有些饿了!若是不吃,岂不是辜负了皇上一番美意?”
“娘娘说的是呢!”杜福海跟在西凉渥丹身后,恭敬的亲自提着食盒。
花重走在御花园的碎石小路上,身后跟着隐忍不发的司雪衣。佩檀瞟了眼花重,凑近耳畔低声说道,“县主,雪淑华似乎有些吃力呢!这碎石小路边的景色虽好,但女子绣鞋底软最是疼痛,您****走可能习惯了些,恐怕雪淑华她……”
花重微微一笑,回过身看着司雪衣皱眉小心翼翼的走在碎石上,提着裙摆摇摇晃晃。花重勾起嘴角问道,“你可是觉得本县主在惩治你?”
司雪衣连忙摇了摇头,“雪衣不敢!县主对雪衣有大恩,雪衣怎敢妄想?”
花重看着司雪衣诚挚坦然的目光,还算老实。花重噙着笑意,继续向前,“你如今已经是仅次于昭仪的淑华了,宫中只有柳昭仪是打王府里就跟着皇上的,除了皇后、渥丹贵妃、宁妃、柳昭仪,其他嫔妃皆在你之下。你一跃而宠,可知道有多少女子红着眼?这份恩宠即便是其他女子望眼欲穿也得不到。”
司雪衣点了点头,“都是县主计高一筹才让雪衣沐浴皇恩,雪衣没齿难忘!二哥传信给我,父亲已经参了欣王一本,如今永嘉王驻守西成三州,皇上一时分心不过,没顾得上。”
“无妨!反正最后的结局就是要一个乱字而已!”花重看着脚下的石子意味深长的说道,“走在这石路上,你可想到了些什么?”
司雪衣目光流转,“后宫之中的每一步都如踏在这碎石路上,步步惊心。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所以县主才会让雪衣来感受这份痛,让雪衣记住美好的时光。”
花重勾起嘴角,却没有回头,“你只说对了一半。”
“还望县主不吝赐教!”司雪衣目光柔婉。
花重眼神中出现一丝狠戾,“你可知道为何有的石头能成为佛像受人朝拜,而又的石头却只能才成为铺路石让人踩在脚下?就像这碎石路上的石子,坚硬菱角,即便是铺路也让人厌恶的很!人与这石头一样,不经历痛苦怎么可能浴血重生?雪淑华这份荣耀来的太容易,恐怕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若是还是一副菩萨心肠,恐怕将来只能做别人的一颗垫脚石了!”
司雪衣转了转眼,“雪衣明白了!雪衣定不会辜负县主所望。”
花重微微一笑,双城姐姐,你可不要怪我,这后宫把你变得太快,我也只得跟得上你的步伐啊!
“娘娘,你瞧渥丹贵妃那狐媚劲!就连杜公公也亲自来给她送糕点。”殷婕妤的丫鬟瞪了西凉渥丹一眼,不甘的说道,“贵妃娘娘没来之前婕妤您可是最受宠的!”
殷婕妤冷哼一声,“后宫是在皇后掌管之中,即便皇上再宠爱她有什么用?还不是个贵妃嘛!又不会大过皇后去,更何况本宫怎么会让她抢了我们顾家的风头?”
在两人身后的司雪衣皱了皱眉,刚要上前呵斥殷婕妤,却被花重拦了下来,花重微微一笑,交给司雪衣一个香囊,使个了眼色。司雪衣心领神会的收在袖中。
佩檀上前呵斥道,“谁在那里妄议皇后和贵妃?胆子可不小!”
殷婕妤连忙转过身来带着些许惊慌,却在看到花重和司雪衣的那一刻换成了得意。突然呵斥佩檀,“哪个宫的宫女,这么不懂规矩?竟然敢呵斥本婕妤?”
“婕妤?”花重冷哼一声,“不过就是个婕妤,有什么不敢呵斥的?别说是你即便是皇后娘娘,本县主虽然以礼相待,但也是姐妹相称,你算什么东西?”
殷婕妤白了花重一眼,“不就是个县主吗?皇后娘娘不与你计较你还真当自己几斤几两啊?皇后在这宫里只有一个妹妹,便是我殷绛紫!我们可是亲表姐妹,县主恐怕是要略逊一筹了!”
花重勾起嘴角,自有一番雍容气度,“蠢货!你不仅不能帮助皇后博得皇上欢心,就连自己都过的这么落魄。你连圣宠都得不到,皇后要你有什么用?”
花重拉过司雪衣得意的说道,“你看看这雪淑华,她可是本县主亲自调教出来的。昔日你看不上的小丫头,如今在你的头上,你应该很不服气吧?”
“原来是你给她出谋划策,怪不得,就凭她这幅模样,皇上怎么可能宠爱她?”殷婕妤冷哼一声,“不过是个胆小如鼠的贱人罢了。”
司雪衣柔婉一笑,“婕妤姐姐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其实妹妹当时也是在气头上,如今给姐姐陪个不是。看在高义县主和皇后娘娘是好姐妹的份上,姐姐切莫怪罪!”
殷婕妤见司雪衣这般讨好,脸上有了一丝得意,“算你识相!懂得大树好乘凉!”
司雪衣乖顺的点了点头,“其实今天高义县主和妹妹来见婕妤姐姐,一是和姐姐重修旧好,二是帮婕妤姐姐出谋划策,重获圣宠的。你看看如今渥丹贵妃那么得宠,就连皇后娘娘都备受冷落,更何况是你。”
“狐媚之人一时得意,总会有登高跌重的时候。就像你如今不也是来向本婕妤示好?”殷婕妤不以为意的白了司雪衣一眼。
花重不禁嗤笑,“我可真是为双城姐姐担心呢!她这个左膀右臂竟然蠢顿如猪,怎能帮她坐稳后位?渥丹贵妃不过是个别国公主就让皇上心之念念,靠的还不是肚子里那块肉!”花重瞥了眼殷婕妤,“那块肉若是没了,看她还怎么嚣张?”
花重转身看了眼司雪衣,别有意味的眼神扫过她的广袖,“佩檀,我们走!”
司雪衣看着殷婕妤皱紧的眉头,笑着说道,“其实妹妹早就帮婕妤姐姐想好了,这是一枚香囊,只要婕妤姐姐上前把这香囊送给渥丹贵妃,想必就能得偿所愿了!”
殷婕妤瞟了眼那精致的香囊,“你确定?这香囊不会害我吧?”
“姐姐放心!不会立即发作,神不知鬼不觉,定与姐姐无关!”司雪衣笑容清澈,把香囊塞进殷婕妤手中离去。
花重端起茶盏,“事情可都办妥了?”
司雪衣温婉一笑,“县主放心,雪衣是亲眼看着殷婕妤把香囊送给渥丹贵妃的。只是县主真的要让渥丹贵妃滑胎吗?”
花重轻轻摇了摇头,“虽然那香囊中放入了不利于孕妇的香料,但是只会让西凉渥丹略有不适,不会真正滑胎。我只不过是想借此机会消除皇后的左膀右臂而已,这个殷婕妤不适合留在宫里,早死早超生。”
花重实话实说,从不顾虑。永嘉已经在西成三州站稳脚跟,此时只要把韩太后送出宫,信阳公主便可自行脱身,永嘉便可以毫无顾虑的征战。现如今花重就是想把水搅浑,前朝后宫一片混乱才会把叶丛嘉和顾双城弄得焦头烂额,让自己有机可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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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福海提着食盒走进冷泉宫,扫了扫手中的浮尘。“廷芳姑姑,贵妃娘娘可醒了吗?”
廷芳见是杜福海连忙笑着请进来,“公公每日都来,把贵妃娘娘的习性都记住了。贵妃娘娘这会小睡刚醒!”廷芳走进屋内,微微一礼,“娘娘,杜公公又来送糕点了!”
杜福海上前行礼,“奴才给娘娘请安!”
“快起来吧!”西凉渥丹微微一笑,“本宫吃着那杏仁豆腐甚好,今日可又是吗?”
杜福海堆着满脸笑容,“皇上怕贵妃娘娘腻得慌,本想换两样。但见每次回去这杏仁豆腐都动了一大半,便知娘娘喜欢。今日特意又送了来。”杜福海从食盒里拿出两样精致的糕点,“娘娘的嘴可真叼,别怪老奴多嘴,这杏仁豆腐可是用杏仁和琼脂加工而成的,入口细腻,芳香。再加上点玫瑰汁液,更是甜蜜中不乏花香,还可以调理容颜。”
西凉渥丹笑着抚了抚脸颊,“公公说到这,本宫倒是觉得近日有些不舒服。总觉得小腹一阵阵发凉,但是脸色月越来越红润,本以为是孕期应有的症状,却总觉得有些不适应。”
杜福海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担忧的说道,“哟,娘娘这可马虎不得!娘娘先吃糕点,等会奴才去宣御医过来给贵妃娘娘瞧瞧!”
西凉渥丹微笑着点了点头,“好!”西凉渥丹夹起一块杏仁豆腐一口,顿时觉得腹痛难忍。筷子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只见西凉渥丹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红润异常。捂着肚子皱紧眉头,衣服疼痛难忍的模样。
廷芳惊慌的上前,“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娘娘!快宣御医!”
杜福海也有些惊慌失措,“快,快去请御医——”
廷芳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却突然瞟见西凉渥丹裙裾上出现一丝血迹,大惊失色的看着西凉渥丹,“娘娘,娘娘,您流血了。快来人那!不好啦!快去请无言太子——”
冷泉宫内一片静谧,花重坐在下首瞟了眼神色凝重的叶丛嘉,西凉无言虽然没有叶丛嘉那般忧心重重,但脸上却泛着冷笑,不必叶丛嘉好到哪去。
御医诊断之后,连忙跪在地上,叹息的摇了摇头,“恕老臣无能,渥丹贵妃恐怕……”
顾双城皱紧眉头,神色凝重,“见了红,这孩子恐怕不中用了!请皇上节哀,渥丹贵妃还年轻,总会再有的。”
“帝后这话说的好轻巧!”西凉无言一双凤目瞟向顾双城,“你这一句会再有就让我陵国公主失去了第一个孩子,本太子把妹妹嫁过来,可不是受委屈的!渥丹的胎一向沉稳,怎么今日突然小产?难道丛嘉帝不应该给个说法吗?否则我西凉氏可不会善罢甘休!”
顾双城略显尴尬,“西凉太子,这女人怀孩子本就是从鬼门关上走一趟,听说近日贵妃她总是心神不宁,睡眠欠佳,恐怕是伤到胎儿了。皇宫里的孩子难将养,在所难免那!”
西凉无言冷哼一声,“说的好像帝后生养过似的,帝后可别忘了,是你负责照顾渥丹的。如今除了这事,你难辞其咎!”
顾双城神色一紧,广袖下的手攥紧拳头,起身跪到叶丛嘉身前,“皇上,西凉太子说的没错,臣妾确实应该对这件事负责,臣妾没有照顾好渥丹贵妃!”
叶丛嘉皱了皱眉,不耐的摆了摆手,“御医,你告诉朕,渥丹贵妃的胎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小产?不是已经坐稳了吗?”
御医是个年迈的老者,胡须花白,“皇上,渥丹贵妃像是……”
还没等御医说完,西凉渥丹那厢便哭喊了起来,“皇上,你要为臣妾做主啊!”西凉渥丹披散开头发,脸色苍白的跑出来跪在地上,“臣妾贵为陵国公主,为了两国修好,远嫁成国。如今怀有孩儿却被贱人所害,皇上定要查明真凶,为臣妾的皇儿报仇!”西凉渥丹无比凄凉,不负昔日神采奕奕的模样。
西凉无言面色不善,“我西凉氏的子女竟然在成国受到这样的委屈和待遇,丛嘉帝难道要任由凶手逍遥法外吗?”
叶丛嘉看向一旁跪着的廷芳,“还不快把渥丹贵妃扶起来?刚刚伤了身子,怎么能着凉?”
廷芳连忙扶起西凉渥丹坐在一旁,给西凉渥丹披了件衣衫。
西凉渥丹瞟见跪在地上的顾双城,恶狠狠的指着顾双城说道,“皇后你好狠的心啊!臣妾的衣食起居都是由皇后你一手操办的,本来我好端端的,近日却突然感到身子不适,小腹发凉,定是你从中搞鬼!”
顾双城冤枉的看着西凉渥丹,“本宫奉旨照看你,又怎么会笨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皇上,臣妾冤枉!”
“你冤枉?那你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换掉莫御医?”西凉渥丹指控道,“难道不是你指使莫御医不成?”
顾双城段氏失色,心中敲起了鼓,自己确实指使过莫季舒加害西凉渥丹,但是换掉莫季舒还没来得及动手,西凉渥丹就已经小产。顾双城心中难免有些紧张,“张太医的医术向来是御医院里最高的,本宫自然要换个好的来照顾你!难道这也有错吗?”
花重眉头一紧,自己心里清楚的很,那香囊根本就不可能让西凉渥丹小产,那么就是另有人对西凉渥丹下手了。可是顾双城近日除了呆在永宁宫练习书法,确实什么也没做。无非就是召见过殷婕妤,而殷婕妤那个蠢货也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这中间到底除了什么差错?
可是这中间不管有什么蹊跷,如今也只能按照原定的计划走下去,否则不仅查不出真凶,反而会让自己的计划落空!花重心里微微一叹,还是失算了一步。不过这样也好,即便是西凉渥丹生下了永嘉的孩子,到头来也只会成为叶丛嘉的牺牲品,永嘉在,不愁叶氏江山无后!
花重上前说道,“皇后近日送来的东西可都仔细检查过?确保无疑?”
顾双城点了点头,“每一样都是本宫吩咐绘娥亲自过目的,如果冷泉宫没有恶人谋害,自然万无一失。”
花重垂下眼帘思忖片刻,“渥丹贵妃,那你自己可有收过别人的东西?亦或是你觉得哪里有什么蹊跷?”
西凉渥丹美目流转,恍然大悟,“本宫收过一个香囊!”
“那定是那香囊有鬼!”顾双城皱起眉头,“是何人送给你的?快拿出给张御医查看!”
西凉渥丹攥紧拳头,“廷芳,你去拿出来!就在本宫的玉枕下。”
廷芳连忙取出那香囊交给张御医,张御医皱起眉头,拿到鼻尖一嗅,顿时大惊失色的扔在地上,“皇上,此香囊虽然香气清新,闻之使人心旷神怡,但是其中含有一味名为‘丝缕’会孕妇神情恍惚,伤及胎儿。”
花重心中不由冷笑,丝缕乃是一味带有活血功效的香料,虽然会让西凉渥丹微微有些心烦意乱,但绝对不会使人小产,看来张御医是在欲盖拟彰!
叶丛嘉拿过杜福海递过来的香囊,眯起眼睛泛出一丝寒光,“是谁送给渥丹贵妃的?”
廷芳大惊失色,“是、是殷婕妤!”
叶丛嘉重重的把香囊掷在地上,“皇后,你还说这件事与你无关吗?”
顾双城倒吸了口凉气,“臣妾对天发誓,虽然殷婕妤是臣妾的表妹,但是臣妾确实不知道这件事!”
绘娥连忙跪在地上,哭着说道,“皇上,皇后娘娘成日处理六宫事宜,奴婢跟在身边看着都累。皇后又怎么有机会和殷婕妤商量这些事呢?还请皇上明察!”
“殷婕妤何在?”叶丛嘉冷声道,“把她给朕带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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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婕妤惊慌失措的跪在地上,“臣妾参见皇上!”
“说,这香囊可是你送给渥丹贵妃的吗?”叶丛嘉声色俱厉,着实把殷绛紫吓了一跳。
殷婕妤不禁一楞,看着西凉渥丹脸色苍白的模样,便知东窗事发。连忙哭着说道,“是臣妾送给渥丹贵妃的,可是这香囊却不是臣妾的啊,臣妾冤枉!”
叶丛嘉冷哼一声,“你还不知道什么事就喊冤枉,定是你心中有鬼!还不快说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殷婕妤瞟了眼一旁的花重,花重面色淡漠的看着殷婕妤,从容镇定,没有意思慌乱。殷婕妤猛地指向花重身侧的司雪衣,“是她!是雪淑华给我的!就是她和高义县主联合起来要谋害渥丹贵妃!”
司雪衣吓了一跳,温文尔雅的模样让人怜惜。司雪衣梨花带雨的看着殷婕妤,“殷婕妤,虽然我以前得罪过你,可是你也不能血口喷人啊?我知道皇上宠爱我,你生气。你自视比我美貌,比我家世好。可是、可是情事怎能是美貌家世可决定的?皇上与我一见倾心,谁都无法控制缘分啊!殷婕妤不要冤枉我啊!”
花重心中不禁一笑,这司雪衣还真是个可造之材,不仅摆脱了殷婕妤的指控,更挑明了自己与叶丛嘉的一见钟情。让人不得不承认她对叶丛嘉的真情流露,真是好手段啊!
殷婕妤气急败坏的看着司雪衣和花重,“分明是你们给我的香囊,让我送给渥丹贵妃。说什么你与皇后是好姐妹,为皇后着想,出了事就是这么做缩头乌龟的吗?”
花重冷笑,“殷婕妤,就算你想要无诬陷本县主,也要想想让人相信的理由!我是县主,不是嫔妃,没有必要和你们一起争宠。更何况皇后与本县主虽然是好姐妹,但是皇后生性善良贤德,又怎么会允许本县主做伤天害理的事?更何况本县主与西凉太子的婚约是先帝定下的,渥丹贵妃也算是本县主的小姑,本县主怎么会为了一己之私,坏了两国之谊呢?”
殷婕妤连忙膝行上前拉住顾双城的衣袖,哭诉道,“表姐,表姐,你要救救绛紫啊!是你说渥丹贵妃若是生下皇儿就会威胁到你的,绛紫是为了你的皇后之位和顾家才会这么做的。你要救救绛紫啊!”
顾双城隐忍着怒意,此刻才知道自己栽在谁手上,顾双城回手扇了殷婕妤一个响亮的耳光,“你给我闭嘴!”
殷婕妤目瞪口呆的捂着脸颊看着顾双城,“表姐……”
顾双城冷哼一声,“做出这样有辱门风的事,还敢说是为了本宫,为了顾家?真是本宫看错了你!闯下如此大祸,让本宫如何替你求情?”
顾双城回首看向叶丛嘉,“皇上,绛紫她一时鬼迷心窍,伤了渥丹贵妃,损害皇嗣,还请皇上僵罪!臣妾疏于管教,致使惨剧发生,是臣妾的错,请皇上念在父亲多年来为皇上分忧的份上,不要祸及镇国公府!臣妾甘愿受任何惩罚!”
花重垂首摆弄着自己的衣袖,顾双城啊,顾双城,从来没有想到你我今天会站在对立面上,走上这条路实非我所愿。你我各为其主,还请不要怪我啊!
叶丛嘉沉默片刻,突然微微一笑,拉起跪在地上的顾双城,“皇后统领六宫早已自顾不暇,哪里有时间管教嫔妃?殷婕妤自己已经成年,有自己的思想,又怎么是你能控制的?皇后不必自责!”
顾双城如坐针毡,“多谢皇上!”
叶丛嘉冷哼一声,“婕妤殷氏心思歹毒,谋害渥丹贵妃,以致朕失去第一个皇嗣,罪可当诛!不过……”叶丛嘉瞟了顾双城苍白的脸色,眼中泛出一丝轻蔑,“后宫的事一向都由皇后做主,皇后以为该当如何?”
殷婕妤哭喊着,“表姐!”
顾双城面带不忍,又生气的说道,“婕妤殷氏,宫中失德,谋害皇嗣,念其平日侍奉勤勉。今日去除封号位份,贬道掖庭做苦工,非大赦天下,永世不得而出!”
殷婕妤哭喊着被人拉了出去,花重不耐的闭上双眼,顾双城也算仁善,留了她一命。只是这件事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西凉无言冷哼一声,“皇后以为贬了一个小小的婕妤就算了事了吗?”
“那依西凉太子的意思还想怎样?”顾双城浑身气的发抖,“难道西凉太子非要本宫让出皇后之位给渥丹贵妃才甘心吗?”
西凉无言凤目中闪过一丝寒光,“也未必不可行!”
“放肆!”顾双城声色俱厉,全无风度。“本宫是成国帝后,你不过是一太子,岂能让你辱没本宫?”
西凉无言不屑一笑,“我西凉无言虽为太子,但这天下还没有我要不起的东西!”
叶丛嘉隐忍着怒意,说道,“皇后治理六宫无方,待渥丹贵妃身子调养好了,朕赐协理六宫之权。皇后就安心在永宁宫思过吧!”
“臣妾谢皇上!”西凉渥丹泫泫欲泣。
西凉无言嘴角含笑,却泛着冰冷,“丛嘉帝,时至今日,本太子也不愿在万安城多留了,本太子要迎娶高义县主回陵国,不知丛嘉帝意下如何?”
叶丛嘉笑的勉强,“自然!不过渥丹贵妃如今身子尚未痊愈,需要亲人陪伴。不如西凉太子再呆上七日,也好让朕为高义县主准备准备嫁妆,您看如何?”
西凉无言冷笑,“就如丛嘉帝所言!”
冷泉宫门口,送走叶丛嘉。顾双城缓缓回身看向花重,冷笑,“重儿,本宫真没有想到有一天你会站在我的对立面上。”
花重嘴角噙着笑意,“双城姐姐,自打你决意要帮叶丛嘉登上皇位的那刻起,我们就注定不可能在同一条路上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昌吉王为何会倒戈?如今花颜还在信宁宫青灯古佛,你怎么能站在外面行凶作恶呢?”
顾双城冷哼一声,“我本无异于后位,只可惜你那姐姐逼我至此,我本不恨你,也不想与你为敌,是你让我为难了!”
花重摇了摇头,“没有人与你为难,只是你我的路终究不同。你要保住你的后位,而我恰恰要让叶丛嘉生不如死。你选择他虽然不是本意,但终究还是选了。你我各为其主,我不怪你!从今以后,恐怕就要各凭本事了!”
顾双城面色寡淡,不禁嗤笑,“反正你我是一辈子的愁人了!这点恩怨又算得了什么?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胜负未定!”顾双城冷笑着离去,留下一道逶迤的裙摆在花重眼前划过。
佩檀担忧的跟在花重后面,“县主,皇后毕竟是皇后,您与皇后曾经情同姐妹,就连奴婢都听说过您在公主府上为皇后娘娘巧言应变的事。如今为什么偏要形同陌路呢?”
花重惨淡一笑,“我本来也不愿如此,只是你也看到了,如今的顾双城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顾双城了。她以前怎么对宁花颜,我从未开口怪过她。但是……”
花重想起那****如何逼迫段慧娴,如何搜查段慧娴,便再也不能袖手旁观了!段慧娴如今已经到了永嘉那里,西凉无言传过来的信函上清晰的写了段慧娴是怎样把扳指藏起来的,花重如何能不怪?
花重叹了口气,“红尘三千丈,念在山水间。执念一起一落之间,便是沧海桑田。世事无常演绎成了苦辣悲欢,又有谁不是在这场虚妄里长途跋涉呢?”
绘娥走在顾双城身边,皱起眉,“皇后娘娘,您不觉得奇怪吗?”
顾双城神色一滞,“本宫知道你的意思。绛紫鲁莽无知,但却最容易受人摆布。她哪有那样巧妙的心思,知道用香囊这样的手段!若是她做的恐怕早就阖宫皆知了。”
“那香囊明明就是县主和那雪淑华给殷婕妤的,皇上那么精明的人,为什么偏要怪罪给皇后您和殷婕妤呢?”绘娥不解的问道。
顾双城叹了口气,“即便绛紫是受人利用,也是罪魁祸首,结局好不到哪去。那雪淑华言辞善辩,真是受了重儿的真传。西凉太子还在这,皇上怎么会怪罪她们两个呢?更何况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只能让绛紫背黑锅了!”
绘娥不禁惋惜,“只是可惜了绛紫小姐,白白浪费了大好前程。娘娘您这次势单力薄,可如何是好?”绘娥沉默半晌,又说道,“奴婢可真是不明白,高义县主为何会对渥丹贵妃下此毒手,难道就不怕西凉太子生气吗?”
顾双城脚步一僵,愣在原地。绘娥说的不错,若是此事真的是花重所为,西凉太子必定会怪花重,毕竟西凉渥丹怀的子嗣对陵国很重要。但是西凉太子却把矛头直指皇上和自己,难道这件事根本就不是花重所为,或者是西凉无言早就知道其中实情?顾双城不禁陷入迷局……
花重推门走进书房,西凉无言一身竹青色的衣衫潇洒磊落。西凉无言见花重进来,笑意盎然,“七日之后,你我便要同赴陵国,和这里告个别吧!”
花重挑眉一笑,“你不怪我坏了你的好事?西凉渥丹怀的孩子对你来说可是至关重要啊!”
同时留着叶氏和西凉氏的血,若是登上皇位,那成国江山岂不是要拱手相让了?
西凉无言轻轻一笑,凤目中尽是狡黠,“此事与你无关!叶丛嘉还真是心狠手辣,虎毒尚不食子,没想到他却能亲手葬送自己的第一个子嗣!”
花重微微一笑,“他必定也挣扎了很久才下手,否则也不会等到现在。或许此时他尚在心痛,只可惜他永远不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他的!”
顾双城斜倚在凤椅上一副疲惫的神态,突然猛地睁开双眼,带着不可置信的目光。浑身颤抖的看着一旁桌上精致的糕点,目光流转,“是皇上……”
顾双城心中不由得对叶丛嘉泛起深深的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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皑皑白雪覆盖了整那雪色个山脉,却有一簇簇白色的花朵盛开,与那雪色融为一体,却有散发着独特的幽香。雪山上有一处宽阔高大的洞穴,洞穴周围仙气缭绕,散发出的温热让洞穴结满了晶莹的冰,
洞中四壁犹如晶莹剔透的镜子,结识锋利的冰通透光华,像是走入了另一个仙境。但在这洞穴深处却有一个绝代风华的男子正在忍受世间最难熬的酷刑……
水汽氤氲间,雪无痕一张绝色风华的脸沉静的浸泡在水中,好似没有了生机。那一池湖水袅袅的冒着热气,而水下却是冰冷刺骨。
“你还不知道悔改吗?”雪清辉一派冰冷圣洁的模样,好似理所应当的在审问一个罪无可赦的人。
雪无痕缓缓睁开双眼,那一双璀璨的星眸好似万丈光亮。“悔改?我竟不知道要悔改什么?我可有哪里做的不好?”
雪清辉眼眸中出现一丝戾气,“你错就错在不应该对那个宁花重动情!”
雪无痕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犀利的看着雪清辉,“我倒是觉得我错就错在,我不应该是雪无痕!”
“你的身份是我赐予你的,你的一切都是源于我,你的武功,你的才华,你的相貌,你的风华……”雪清辉如数家珍的说着雪无痕拥有的一切,“若是没有我,你如何能成为天下第一?”
“你以为现在我就是天下第一了吗?”雪无痕冷哼一声,“天下第一是你所爱的,而我无论是天下第一还是天下倒数第一,都只想和她在一起。这才是我想要的!”
雪清辉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一丝嘲讽,“若你没有这些,你以为那个女人会爱慕你吗?女人都是贪慕虚荣的,外面的世界哪有雪族好?不过如今你喜欢也好,反正本座早晚都要统一天下!”
雪无痕苍白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目光带着无限的憎恨。“这就是你要的东西,和我必须付出的代价!”雪无痕抬起泡在水中的双手,哗啦一声竟然有两条冰链脱水而出。只见那两条冰链泛着寒光凝结在雪无痕的手腕上。
“我还真想知道你是我的父亲吗?”雪无痕冷笑,“不过无妨,反正我也没拿你当过父亲!”
雪清辉咬了咬牙,铁青着脸,半晌,雪清辉放声大笑,“不管你怎么想也改变不了什么,本座为你选的女人是郁羡吟,只有她才是天命所归的邪凤之星。你必须和她成亲!”
雪无痕皱起眉,垂下眼帘遮住所有的情绪,却可以看到周边水纹的波动。此刻的雪无痕正压抑着无限的怒意,“原来你就是为了这个,不过你确定郁羡吟就是邪凤吗?可别到头来空忙一场!”雪无痕嘴角泛出一丝笑意,带着胸有成竹的目光。
雪清辉微微眯起眼睛,似是在思忖或犹豫。雪清辉剜了雪无痕一眼,“不必激将本座,你就老老实实的呆在这璇玑洞吧!这池水虽然冰火两重天,但却对你的修为有极大帮助。忍受的了痛苦才能成就一番伟业!”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雪清辉带着一丝嘲弄,“宁花重七日之后便要与陵国太子西凉无言和亲了,西凉无言以十里锦绣国婚之礼迎娶她,想必任何一个女子都会心动吧!这样水性杨花贪慕虚荣的女人,你还是忘了吧!”
雪无痕眼中出现一丝嗜血的恨意,双手使劲的攥紧拳头,恨意满满。“西凉无言,叶丛嘉,你们竟然敢拿重儿做交易,我雪无痕定不会让你们好过!”雪无痕俊美的脸上出现一丝邪魅,一道嗜血的恨意闪过双眸,耳边传来冰裂的声音。那道声音极为微弱,却逃不过雪无痕的双耳。雪无痕抬起眼帘瞟向双手的冰链,竟然出现了丝丝裂纹……
花重端起茶盏浅尝一口,氤氲的热气间瞟了眼顾双城铁青的脸色。顾双城一动不动的端坐在凤椅上,眼帘垂下遮住一切情绪,却遮不住浑身散发的寒意。
花重放下茶盏,瞟了眼一旁跪在地上瑟缩的绘娥,“怎么?皇后娘娘还没考虑好吗?时间是不是长了点?”
今夜便是花重行动的时机,自己特意吩咐司雪衣把叶丛嘉留在含光殿,而想大摇大摆的在长寿宫里把韩太后领出来,自然只有后宫之主顾双城有这份能力。
顾双城咬咬牙,“重儿,你就是这么对待双城姐姐的?当初若不是本宫,你何以在世家子弟中立足?本宫真是后悔,交了一条喂不熟的白眼狼!”
花重冷漠一笑,“双城姐姐?若不是你交了我这条狼,恐怕如今你已经被宁花颜那条狼给吃了!你如今的境遇可是比死好多了。我的耐心没有多少,你若是不答应,我定不会让你皇后的日子好过!”
顾双城冷笑,眼中带着一丝兴味,“重儿妹妹如今可不似从前那般温顺乖巧,本宫答应你便是了。反正等你离开成国,本宫有的是机会折腾宁家!”
“宁家与我无关,皇后就不必多此一举了!”花重眼中留露出一丝恨意,“即便是宁家颠覆,我宁花重也会屹立于世间!”花重踢了旁边的绘娥一脚,“还不快扶你家主子起来!”
“是!”绘娥连忙扶起被点穴的顾双城,一点一点挪动身子走向长寿宫。
长寿宫门前,两个侍卫厉声呵斥道,“来者何人?不知道这是禁地吗?还不速速回去!”
“大胆奴才!连本宫也敢拦?瞎了你们的狗眼!”顾双城声色俱厉,颇有几分威仪。
两个侍卫仔细一瞧,连忙跪在地上,“皇后娘娘恕罪!天黑的很,属下一时没看清楚。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顾双城平息了一下怒气,“起来吧!本宫要见见太后和公主!”
“这……”那侍卫有些为难,“皇后娘娘,不是属下等为难娘娘,而是皇上特意交代了,没有他的旨意谁也不能进入长寿宫。”
顾双城微微一笑,幸灾乐祸的瞟了眼身后的花重。这可不是我不帮你,你也听到了,只有皇上才能进去!
“放肆!”花重呵斥道,“皇后娘娘若不是奉了皇上的旨意,深更半夜跑到长寿宫来干什么?此等机密大事,你等若还敢多嘴,小心你们的狗命!”
那两个侍卫连忙叩首,“是是是,是属下蠢顿!”
花重站在顾双城身后,一把匕首抵在顾双城腰间,低声警告,“你若是再不老实,别怪我不客气!走!”
顾双城冷笑一声,在绘娥的搀扶下走进正殿。韩太后和信阳公主正坐在殿中,见花重胁着顾双城进来,紧张的站起身。
顾双城被花重推坐在椅子上,信阳公主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皇后娘娘?如今这位置可否是如坐针毡,如履薄冰?被后宫无数双眼睛觊觎着的滋味,不好受吧?”
顾双城面色苍白,冷笑,“再不济也是一国皇后,就算累点有什么关系,总比被压入冷宫软禁好得多吧!信阳公主昔日跋扈,如今的脾气倒是收敛不少,看来还是这长寿宫养人呢!”
“当初本宫把这凤凰朝日送给你,没想到你还真应了凤凰朝日的预言。”信阳公主拔下顾双城头上的凤凰朝日,“还真是本宫当初小瞧了你!你以为本宫就这点本事?好戏还在后头呢,这只是刚刚开始!”
顾双城看着信阳公主贴近的脸,一双眼中竟然有了些惊恐,信阳公主冷艳一笑,颇有鄙夷之色。
“当初这凤凰朝日没让你死,今日怎么也要让你吃点苦头!”信阳公主扬起手臂,就要向顾双城的脸划去。顾双城惊恐的侧脸躲到一旁,无奈却被点住穴道。
花重眼疾手快的握住信阳公主的手,夺下凤凰朝日。皱起眉头,“公主,如今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先把韩太后送出宫要紧!”
“你还护着这个女人?”信阳公主疑惑不解的看着花重,“可别忘了永嘉是怎么丢掉皇位的!你还想不想要雪族圣物了?别让本宫的耐心尽失!”
花重甩开信阳公主的手,毫不留情的呵斥,“信阳公主,我们现在的处境不是逞一时之快的时候,若是你现在毁了她的脸马上就会惊动叶丛嘉!”
顾双城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轻蔑的看着信阳公主,带着一丝挑衅。
信阳冷笑一声,“今日便先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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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形色端庄的走出长寿宫,身后跟着信阳公主和韩太后。
门口那两个侍卫皱起眉头,拦住几人,“韩太后和信阳公主不可踏出长寿宫!”
花重神色冰冷,“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皇后娘娘说了,韩太后和信阳公主身份贵重,今日月圆之夜,皇后念及太后和公主被关在长寿宫中凄苦,今日特意在永宁宫设下宴席,与太后和公主一聚!”
门口那两个侍卫对视一眼,望了望天上皎洁的月色,的确是月圆,可是这也未免太突然了吧?那侍卫说道,“皇上登基几月对长寿宫都是不闻不问,为何今日特意让皇后娘娘来请太后和公主?这恐怕有些说不过去吧?更何况皇后娘娘与县主一同进去,此时为何不见出来?”
花重冷哼一声,看向那侍卫,啪的一声打了那侍卫一个耳光,那侍卫所料未及,目瞪口呆的看着花重。
“胆敢揣度圣意!不想活了吗?”花重声色俱厉,“皇后娘娘如今还在宫中为太后和公主打理一些寻常衣物,你若不信自己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那侍卫被花重冰冷的气度吓了一跳,连忙跪下行礼,“属下不敢!”
花重白了那侍卫一眼,趾高气昂的离开长寿宫。
信阳公主拉着韩太后跟在花重身后,脚下步履匆匆。
“我们这是去哪?”信阳公主皱眉问道,“你这是去勤政殿的方向!”
花重拉住韩太后的手,眼中露出一丝焦急,“娴太妃说密道就在勤政殿内,当年先帝怕永嘉登基之后,韩太后谋害娴太妃,亲口告诉娴太妃可以从密道逃出宫去。”
韩太后眉头一皱,冷哼一声,“没想到先帝竟然这样想我,娴妃那贱人,本宫得势时胆小如鼠,若不是本宫护着她,她早就被孟妃害了!”
信阳公主叹了口气,“父皇知道你害死了纯孝皇后,自然知道你的心思。孟妃尚有儿子可以倚靠,娴妃却什么都没有。”
勤政殿。
花重抽出腰间的细雨剑,一道寒光在夜色中闪过。勤政殿静谧的可怕,只有两个侍卫守在门口。花重细雨剑微微藏在身后,那两个侍卫见到花重,齐齐下拜,“属下见过高义县主!勤政殿不得擅自入内,还请高义县主回去吧!”
花重眼神中闪过一丝戾气,细雨剑一挥,那两个侍卫便应声倒地。花重朝信阳使了个眼色,信阳拉着韩太后走进勤政殿连忙关上门。
殿内漆黑一片,花重借着月色走到龙椅一侧,拧了拧那龙头,却丝毫没有动静。花重凝眉,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又使劲的扭动机关,咯吱一声,龙头歪向一侧,花重脸上的表情少许放松了些。
却突然一阵箭雨从大殿四周飞射而出,花重大惊失色,连忙用细雨剑产出箭尾甩在一旁。信阳公主广袖一挥,卷落了几根飞箭,大喊一声,“我们中计了!”
花重咬了咬牙,眉宇间带着一股狠戾,“竟然敢骗我!”
信阳公主徒手接箭,又要保护韩太后着实不易。一不小心,一道凌厉的箭雨向信阳公主呼啸而来,信阳皱紧眉头,一时间愣在那里。花重大惊失色的看着眼前的情景,只见韩太后拉开信阳公主挡在她身前。那呼啸而去的箭穿透韩太后的身体,溅出一道血迹,韩太后应声倒地。
“母后!”信阳公主连忙扶住韩太后,跪在地上。信阳公主捂住韩太后汩汩流血的伤口,“母后,你怎么样了?”
花重细雨剑飞身而下,来到信阳公主身边,箭羽悉数落在地上。只听到一阵放声大笑传进殿内,顿时四周灯火通明,侍卫团团包围了勤政殿。
殿门打开,叶丛嘉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走进殿内,眼中带着一丝冷意,身后跟着的是得意洋洋的娴太妃。
花重瞟了眼皱眉看着自己的司雪衣,司雪衣眼中满是悔恨和羞愧,闪着泪光,轻轻的朝花重摇了摇头。
“没想到高义县主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也有落到朕手上的时候!”叶丛嘉站在殿中看着受伤的韩太后,“韩太后,这一箭是朕替母妃赏你的!”
韩太后冷哼一声,泛出自嘲的笑意,“哀家就知道你不会放过我,只是比预想中来的晚了些。还以为你一登基就会把哀家杀之而后快呢!”
叶丛嘉摇了摇头,“怎么会呢?你毕竟是等母妃生下朕之后才动的手,如今让你多活些日子也算是还太后这个人情罢!”叶丛嘉转过身看着那张龙椅,“哼!你也配自称哀家?朕可没有封你为太后!”
韩太后眼神中泛出一丝惊诧,“你这是什么意思?”
叶丛嘉嘲讽的看着韩太后,“你是先帝的皇后,但却不是朕的生母,朕没有封你为太后,你自然还是皇后了!你不是为了皇后之位杀尽后宫得宠之人吗?这份胸襟和胆量着实让朕佩服,既然你这么喜欢当皇后,那朕自然不会为难你。你永远都是先帝的皇后!”
“皇后?”韩太后冷笑,眼中满是凄苦,“是先帝!是先帝让你这么做的?先帝知道我害了纯孝皇后,所以才让你这么惩罚我?”
叶丛嘉垂下眼帘,嘴角勾起,“先帝早知你蛇蝎心肠,却没有废后,就是因为信阳公主和叶永嘉。如今先帝不在了,朕自然心无挂碍,你害死了皇上最爱,害死了朕的母妃,朕怎么会饶了你呢?但是朕不会杀你,朕要你痛苦,死对你来说才是解脱。今日你中箭实属朕意料之外,你就庆幸吧!”
叶丛嘉仰起头看向殿门外,满面恨意和冰冷,“他日史书工笔,你只是皇后,永远都是。就像纯孝皇后一样,这后半场人生再无你的参与。先帝说了,他要和纯孝皇后与真的母妃贤妃葬到一起,所以陵寝里没有你的位置。朕会把你葬入妃陵,后世之人定会猜想你多么让人讨厌,才会以皇后之尊而死,却被远葬妃陵吧?”
韩太后放声大笑,欲哭无泪,“你好狠的心!你好狠的心那……”
信阳公主握紧拳头,没有流出一滴眼泪,“母后……”
韩太后凄苦的看着信阳公主,手抚上信阳公主的脸庞,“沉香,母后对不起你,长风他、他不是先帝的本意……”韩太后的声音微弱着消散在空气中,抚上脸庞的手滑落下来,永远的把长风驸马的秘密带进了棺材!
信阳公主皱紧眉头闭上双眼,面色惨白。没有爱,也没有恨了,一切都随着先帝的驾崩和韩太后的死而终结,世上再无人知晓长风驸马究竟死于什么原因,或许信阳公主心中是猜得到的,但却永远不愿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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娴太妃放声大笑,从未有如此失态的时候,一张美丽的脸上满是笑容。花重皱眉看着娴太妃,娴太妃左右摇摆的笑着,似有疯癫之状。
“死了!死了!终于死了!”娴太妃哈哈大笑,却流出两行泪水,“韩景芝,你也有今天!哀家等这一天等了半辈子,终于亲眼看到你死于非命,哀家真是开心啊!”
花重握紧拳头,手中提着细雨剑,“是你出卖了我?你告诉我的密道是假的!”
娴太妃冷哼一声,“错!哀家告诉你的密道是真的,只不过哀家告诉了皇上,皇上把开启密道的机关改了。你以为哀家真的会老老实实的告诉你?哀家恨透了韩景芝,又怎么会让她逃出宫逍遥快活?”
花重抿了抿双唇,厉声道,“可你不应该害我!我自认对你不薄,你却恩将仇报!你就不怕我他日逃出生天,杀了你以泄心头之愤?”
娴太妃看着花重,舒了口气,“哀家请求过皇上,不会杀你。哀家不是恩怨不明的人,你对哀家的好哀家永远都记得。但是韩景芝的仇我不能不报!”
信阳公主皱眉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到底是什么让你不顾一切杀了母后?昔日母后未曾亏待过你!”
“亏待?”娴太妃冷哼一声,“她自然不会亏待我,但是你知道她利用我做了些什么么?”娴太妃眼神中透着丝丝苦楚,留下两行清泪,“就因为哀家长了一张酷似贤妃的脸,就被她逼着模仿贤妃的一举一动,好去伺候先帝!先帝果然宠幸我,可是每日每夜,在我耳边听到的都是贤妃、贤妃!那是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婕妤,自然知道喊得贤妃不是我。我的大好年华全都浪费在先帝的身上,终于有一日,我遇到了一个为之倾心的男子。我们互相爱慕,却谁都不敢逾越那条沟渠,你可知道那种爱而不能的痛苦?”
娴太妃叹了口气,“我想,罢了,左右这一生就如此了,若是两个人都能过得好,又何必非要在一起?可是韩景芝这个贱人,她居然派人暗中监视我,然后以司氏一族的命运逼我亲手把那个男子杀了!”
娴太妃仰天长笑,“我还记得那风雨交加的夜晚,先帝去了孟妃那,韩景芝把他叫进我的房里,让我亲手喂他喝下毒酒。我本想自己喝下有毒的那杯,可是却没想到终究还是他死了。原来他早就知道,是啊!若非如此,韩景芝怎么会让他一个男子进入我的房中?”
花重叹了口气,没想到娴太妃竟然也有这般往事,韩景芝固然心狠,但却没想到连累的自己和信阳公主。“后来呢?”花重索性想听娴太妃说完折断陈年往事,毕竟,这之后就不知道叶丛嘉要拿自己怎么办了!
“后来?”娴太妃看着花重冷哼一声,“后来哀家怀了先帝的孩子,孩子已经好几个月了,韩景芝却突然说要我打掉那个孩子。她说那个孩子怀的时机不对,必定不是先帝的,而是个野种。我气不过与她厮打起来,她一气之下命福陵踹了我的肚子!那孩子就那么没了,御医说那是个成了形的男胎!”
娴太妃大哭了起来,“后来我忍辱负重,生下先帝的孩子。我只有青石公主一个女儿,却被韩景芝这个贱人远嫁他乡,她就是要我一生都没有倚靠,她就是恨我夺了先帝的恩宠!”
“够了!”叶丛嘉铁青着脸看着娴太妃,“你拥有一张酷似母妃来的脸,是你的福分!从即日起,娴太妃便常伴青灯古佛吧!后宫红尘俗世就莫要在踏入了!”
娴太妃好似丝毫不在乎叶丛嘉的安排,只是大哭着看着韩景芝的尸体,连被人拉下去的时候都哭喊着,“韩景芝你这个贱人,你这个贱人!到了阴曹地府他也不会放过你的!你就等着吧……”
花重无奈的闭上双眼,因为娴太妃对韩景芝的恨,如今自己却不知道要面临怎样的困境。计划失败,但好在韩景芝再也不会成为叶丛嘉威胁永嘉的武器,也好!也好!
顾双城走进勤政殿,看着一片狼藉和花重萧索的身影,缓缓走进花重,眼神中满是憎恨。顾双城想起花重把自己绑在椅子上的画面,就不由得颤抖。
顾双城站在花重面前看着花重,突然猛地打向花重脸颊,一个响亮的耳光响彻勤政殿。
“重儿,我从没想到有一天你竟然会拿着刀逼我!”顾双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或许她和花重一样,不管经历什么,却从未把彼此当做真正的敌人。但是兵戈相向的那一刻,终究是把彼此心中最后那一点堡垒摧毁了!
花重侧首咬牙切齿,纤纤素手擦干嘴角流出的血迹。花重冰冷的看着顾双城,“这一巴掌算是我还你灵山雅集时的照顾,从此以后我宁花重不再欠你!”
花重猝不及防的挥手打了顾双城一个耳光,响亮之声不比刚刚差,顾双城毕竟不会武功,竟被花重大的倒退了几步,被绘娥扶住。
花重嘴角勉强泛出一丝冷笑,“这一巴掌是要回我在公主府挺身护你!”
花重上前又打了顾双城一巴掌,看着顾双城不可置信的目光,微微一笑,“这一巴掌是我要回我让莫季舒替你解毒的恩情!”
花重抬手又打了顾双城一巴掌,顾双城皱眉看着花重,“这一巴掌,是你大婚之****不顾花琼跑去看你!”
顾双城面颊红肿,皱眉看着花重,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凄苦的泪光,却强忍着没有留下来。顾双城咬了咬牙,露出一丝笑意,大喊一声,“好!从此以后,你我恩断义绝,两不相欠!”
花重闭上双眼仰起头,高傲的畅望月色,清澈的眼眸中含着泪水,“顾双城,从今后你我各不相欠,就真真正正的斗一场吧!”
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收场,若是两人心有挂碍,对彼此都不是好事!
叶丛嘉瞟了眼信阳公主,“信阳公主,你私自逃离长寿宫,以下犯上,违抗圣旨,该当何罪啊?”
信阳公主冷眼的眼神瞟向叶丛嘉,把韩景芝的尸体放在地上,站起身走到花重身侧。
“违抗圣旨?”信阳公主冷哼一声,娇艳的红唇在夜色下泛着鬼魅般的诱惑。“父皇在时本宫依然我行我素,父皇何时指责过本宫违抗圣旨?你一个小小庶子,怎敢与本宫说以下犯上?”
叶丛嘉脸色铁青,“信阳公主,如今朕才是这成国皇弟,不是父皇。父皇宠爱你,但朕不会任由你胡作非为!就是父皇把你宠坏了,才会让你如此不懂规矩!昔日看在父皇的面子上,朕不与你的无礼计较,如今你没了庇护,还这般蛮横,就不怕朕杀了你?”
信阳公主笑看着叶丛嘉,面色一凛,“你敢!”信阳公主从袖中拿出一块金牌举起,“此乃父皇钦赐免死金牌,见此令牌如见先帝!”
众人连忙跪在地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叶丛嘉铁青着脸站在原地,广袖中的手握紧拳头,凝眉怒目。
信阳公主冷哼一声,“皇上为何不跪?难道想违抗父皇的旨意,不忠不孝?”
叶丛嘉撩起衣摆跪在地上,蚊声微弱,“儿臣拜见父皇!”
信阳公主得意的昂起头,颇有把浮生踩在脚下的气度,“本宫顺承先帝遗命,贵为公主,赐居宫外信阳公主府,一生一世尽享安乐,不得有违!”
信阳公主居高临下的看着叶丛嘉,“皇兄,你可听清了吗?本宫可要出宫了!”
叶丛嘉握紧拳头,额上的青筋跳的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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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起身看着窗外的黎明,天色还有些昏暗。花重浑身无力的坐起来,脸色有些苍白。花重盘坐在床榻上,双手在胸前凝结内力,却发现丹田之内一片空虚。花重皱起眉头,单手支撑着床榻,没想到自己的内功真的被弹指醉化掉了!花重怒火中烧,狠劲的拍了一下床榻!
“重儿这是和谁生气呢?”顾双城走进室内,刚好看到这一幕,嘴角噙着一丝笑意,“重儿的脸色如此苍白,经过这一夜,想必弹指醉已经发挥药效了吧?”
花重目光犀利的看着顾双城坐到桌旁,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你是觉得我没了内功,你就能对付的了我吗?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即便是没有内功,我也能轻而易举的治你于死地!”
顾双城嗔怪一笑,生出几分责备,“重儿说什么呢!本宫怎么会对付你呢,只是重儿不知道,这后宫女子向来是最关注谁进了这勤政殿的。昨夜你宿在勤政殿里,可让不少妃嫔怀恨在心,今早过来请安的时辰,竟然一个也没迟到。都嚷着要本宫把你交出来呢!”
花重轻蔑一笑,“你们这群深宫女子除了争风吃醋外,还会做什么?我乃县主,又不是嫔妃,就算宿在勤政殿你能耐我何?即便你是皇后,也无权干涉!”
顾双城点了点头,颇有一副贤德模样,“重儿说的不错!本宫治理的是后宫,勤政殿里的事本宫自然管不着。但是重儿别忘了,你是县主,却宿在了勤政殿,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耻笑?皇上糊涂,难道本宫也能跟着糊涂吗?本宫自然要为皇上的英明着想,所以你,必须得跟本宫回一趟永宁宫了!”
花重皱起眉头,“你怀疑我和叶丛嘉……?”
没想到顾双城竟然会为了得到叶丛嘉而争风吃醋,自己县主的身份宿在勤政殿确实不妥,先帝说过自己是叶氏子孙,身为皇上的叶丛嘉让自己留宿勤政殿,即便没发生什么,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
顾双城抚了抚鬓发,“不是怀疑,而是审问!”顾双城神色一凛,“来人,把高义县主带回永宁宫!”
花重向腰间一摸,心中一紧,自己的细雨剑不知去向何处,眼前几个人明显是会武功的练家子,看来自己只能跟顾双城走一趟了!花重面色苍白如纸,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永宁宫。
顾双城威仪的坐在凤椅上,嘴角含笑,眼神中满是轻蔑。四周坐着一众嫔妃,都恶狠狠的看着站在殿中央的花重。司雪衣皱起眉头,担忧的看着花重苍白的脸色。
司雪衣上前跪在顾双城面前,“皇后娘娘,臣妾见高义县主面色苍白,似有不适,不如让高义县主坐下回话吧!”
顾双城不禁嗤笑,斜倚在凤椅上盯着司雪衣,眼神中满是鄙夷和挑衅。“雪淑华真是菩萨心肠!昨夜本该是你侍寝的日子,皇上却把你独自扔在含光殿,难道你心里就不记恨?本宫把高义县主请来,就是为了让众人知道昨夜高义县主宿在勤政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今可谓是满城风雨,本宫怎能至皇家颜面于不顾?”
司雪衣温婉的垂下头,蹙起柳眉,“皇后娘娘,昨夜除了您和臣妾,还有谁知道高义县主宿在勤政殿?如今正如皇后娘娘所说,此事弄得人尽皆知满城风雨,到底怎么回事你我心知肚明,皇后心中应有分寸才是!”
“贱人!”顾双城啪的一声打了司雪衣一个耳光,威仪的直起身子,“你竟敢顶撞本宫?”
司雪衣皱眉看着顾双城,“皇后娘娘,皇上是精明人,臣妾能想到的皇上自然也能想到。若是皇上问起来是谁传了出去,想必皇后娘娘脱不了干系!还请皇后就此收手吧!”
花重眼中泛出一丝冷意,司雪衣说的不无道理。这消息定是顾双城传出去,引来众怒的!
顾双城冷笑,“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污蔑本宫。”
“皇后娘娘,臣妾觉得此事应该好好审审高义县主才对。县主乃是先帝亲封的,永呈叶氏子孙血脉,如今却宿在勤政殿,恐怕有辱皇上威名吧!”一个艳若桃李的女子微微一笑,藐视花重的说道,“高义县主如此不顾礼义廉耻,勾引皇上,如今大臣们在前朝恐怕都已经参了好几本了吧!”
花重冷笑,眼中满是戏谑,“这位娘娘好本事,如今身在后宫,就知道前朝之事。还真让本县主刮目相看啊!”
那女子挑眉看着花重,“哟!县主以为我们都是傻子那?你不顾伦理纲常勾引皇上在勤政殿一夜缠绵,还指望着别人装聋作哑,熟视无睹吗?”
“一夜缠绵?”花重冷哼一声,“你们以为你们想做的事,本县主就会去做?真是不知所谓,肮脏龌龊!”
那女子城府极浅,几句话便气的胸前一起一伏,毫无定力。“皇后娘娘,看来不用点刑这贱人是不会招了。为了皇上的名誉,臣妾以为还是先审问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是如何勾引皇上的才好!”
顾双城皱眉看着那女子,佯装慈善不解的问道,“年婉仪的意思是……”
花重不屑的看着顾双城故作姿态的面孔,心中一阵冰冷,原来是年氏,年氏向来为镇国公府马首是瞻,也难怪会沆瀣一气了!
年婉仪微微一笑,眼中露出一丝寒光,朝着花重得意一笑,“臣妾知道皇后娘娘心善,不忍对县主动手。但是为了皇上的清誉不得不审问她,皇后不如交给臣妾来做,也好让众姐妹好好看看勾引皇上的下场!”
年婉仪拍了拍手,“把东西呈上来!”
只见年婉仪身后的嬷嬷拿出一个布包,细细展开,里面竟然满是绣针。花重皱眉看向顾双城,心中一阵颤抖,“好狠的计谋!这绣针既让人痛苦万分,又不会留下伤痕。没想到双城姐姐如今也学会了!”
顾双城一听花重叫自己双城姐姐,心中一个激灵,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自己竟然如此讨厌昔日称呼!
顾双城面色冰冷的看着花重,眼神却没有焦距,好似飘到了很远之外。“本宫最恨人唤姐姐,动手!”
花重被两个力大无穷的内侍抓住手臂,挣扎了几下终究是动弹不得,那张清丽的脸越发惨白,花重憎恶的看着顾双城,两手紧紧的握住拳头。
花重突然绽放出一个笑容,“正好巧的很,本县主也最恨别人唤妹妹!”
“动手!”顾双城站起身指向花重,双眉皱起,眼神中满是不安和颤抖……
花重眼见那绣针刺向自己的背部,一阵钻心的疼痛引得花重一阵抽搐,却强忍着没有叫出声。那老嬷嬷很会挑人痛处,全都是细皮嫩肉的地方!花重的额头布满汗水,脸色苍白的透明,几欲昏死过去,却都被那老嬷嬷用药弄醒。
花重冷哼一声,笑看着那年婉仪,不屑的说道,“看来年婉仪空有一副美貌皮囊,却终究是个心狠手辣的女子。身边竟是些只会让人恶心的家伙!”
“你竟然敢辱骂我?”年婉仪杏眼一瞪,狠戾的吩咐道,“嬷嬷,给我狠狠的教训她!让她不知道天高地厚。”
顾双城不耐的撩了撩裙摆又端正的铺开,绘娥在一旁瞟了眼顾双城的神色。淡漠的说道,“年婉仪如此磨蹭,要审到什么时候?高义县主是练过武的,想必这点苦头是没法让她招供的!”
年婉仪一听,目光流转,“嬷嬷,用点看家本事吧!既然这些地方对县主来说不痛不痒的,总该换换肉嫩的地方!”
那老嬷嬷一听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县主,若是再不说那就恕老奴无礼了!”嬷嬷掰开花重握拳的手,展开纤纤素指,竟然拿着绣针欲从指尖而入。“俗话说十指连心哪个都疼,县主可要忍住了!”
花重大惊失色,“你敢!”只觉得指尖一阵刺痛,整根手指都被穿透了。花重顿时汗如雨下,侵透了衣衫,额前的碎发黏贴在光洁的皮肤上,双唇惨白!
司雪衣一直在一旁心惊胆战的看着花重,一张梨花带雨的脸上全是泪痕。听到年婉仪这么说,连忙膝行到顾双城身前,“皇后娘娘,高义县主毕竟是西凉太子妃,若是被人发现恐怕皇上要大发雷霆的,没法和西凉太子交代啊!”
花重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司雪衣固然有救自己的心思,却少了几分智谋,多了几分软弱,这样的女子得宠不难,想要宠贯后宫,屹立不倒却是不可能的,看来终究是自己找错了人!
顾双城冷笑着勾起司雪衣的下巴,“雪淑华这幅样子还真是让人为之心动啊!难怪皇上会动心了!啧啧,连本宫瞧了都要怜香惜玉几分。只可惜雪淑华想的太天真了,西凉太子若是知道昨夜县主宿在勤政殿,恐怕也不会再理会她了吧!”
年婉仪勾起一丝笑意,轻蔑的看着司雪衣,“雪淑华少吓唬人了,谁不知道你得宠是高义县主出的主意。你就算如今想帮她也要拿个好点的理由来搪塞皇后娘娘。皇上这会正在早朝,等皇上下了朝恐怕这厢已经审问过了,这绣针又不会留下伤痕,任是大罗神仙也难查出什么!”
司雪衣悲愤的摇了摇头,“年婉仪若是问心无愧,觉得审问高义县主是理所当然,为何还怕留下伤痕?”
花重看着眼前的闹剧,突然放声大笑,带着嘲讽和愤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沦落到被人用刑的地步!花重鬓边的发丝被汗水沾湿,更显得那一张小脸苍白无力。“你们这群乌合之众,你们以为皇上查不出伤痕就会轻易放过你们?别忘了我宁花重虽然内力尽散,但还有西凉无言,即便西凉无言不给我报仇,还有雪无痕!即便是他们两个都不来,待我恢复体力,功夫也自然不弱,你们若想多活几天最好老实本分些。不然……”花重恶狠狠的看向顾双城,“皇后娘娘应该非常清楚,我宁花重的能力吧?”
顾双城双眼眯起,浑身泛着寒气,良久嗤笑,“雪无痕远在雪族,这一时半会怕是来不了了。西凉太子就在宫中,这会若是想来,恐怕早就来了!重儿,你不必白费唇舌了!”
“皇后娘娘就如此肯定西凉太子不会来吗?”西凉渥丹一身雍容华贵,长长的艳丽的裙摆逶迤在身后,比起顾双城的端庄贤淑,多了几分妖娆气度,更显尊贵!
西凉渥丹看着花重,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廷芳,还不扶高义县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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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丛嘉震怒的扫视过每一个人,跪在地上的大臣们脸上都是一副惊慌的神色。今日早朝大臣们纷纷进言高义县主入住勤政殿一事,把叶丛嘉弄得尴尬愤怒。言辞之间尽是难以启齿之词,“放肆!”叶丛嘉把奏折啪的一声掷在地上。
顾遐龄瞟了身旁的年贵一眼,又恭谨的低下头……
年贵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皇上,臣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啊!如今西成永嘉王虎视眈眈,若是皇上您再生出什么让百姓寒心的流言,恐怕民心动摇啊!高义县主乃是先帝亲封的,如今宿在勤政殿……这、这……”年贵重重的叹了口气。
叶丛嘉双拳攥紧,眼神眯起露出一丝寒光,“那依年爱卿的意思该如何处置?”
年贵义正言辞的说道,“臣以为应该诛杀高义县主,保全皇上清誉,向世人证明是高义县主勾引了皇上,而并非皇上觊觎高义县主。避免流言四起,人心动荡,以震我成国雄威!”
“荒唐!”叶丛嘉拍案而起,“朕连驳十八道奏折就是因为你们让朕杀了高义县主!朕的江山岂是一个小小女子能重振国威的?你们简直是荒谬之极!”
众人一阵沉默,悄悄的瞟着宁熙年和顾遐龄的脸色。宁熙年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未表明立场。
叶丛嘉瞟向一脸淡漠的宁熙年,“宁爱卿你是怎么看这件事的呢?”
宁熙年双手作揖,俯首扣地,“老臣没有任何看法!”
“没有看法?”
“是!”宁熙年淡漠说道,“此事事关皇上家事,老臣是丞相,不是管家,家事由皇上自己做主,老臣无权干涉!”
顾遐龄冷哼一声,“事关丞相女儿,丞相自然要避嫌!皇上的家事亦有关国体,自然需要群臣出谋划策!”
宁熙年摇了摇头,“并非镇国公所想,而是老臣以为此事颇为蹊跷。若是按照皇上的家事来看,皇上是新纳嫔妃或留宿县主,只是于理不合而已,并无影响清誉之说。若是按照国事来看,老臣亦认为此时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顾遐龄心中一紧,“宁相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留宿高义县主乃是昨夜夜半,若是传出流言蜚语也要等到今日,群臣明日才会上奏。这奏折分明是在昨夜连夜赶写的!”宁熙年泛起一丝冷笑,“宫中落钥,门禁森严,若非有人蓄意闹大,怎会扯到朝堂上?还请皇上查出此人,压制这股歪风邪气!”
叶丛嘉嘴角含笑,看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表情,心中浮现出顾双城和司雪衣的面容。昨夜自己分明是严禁宫人传出去,但今早的形势貌似要比平日里不严禁更猛烈……
“司柏彦,你身为言官,此事你觉得如何?”叶丛嘉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
司柏彦眼神一转,心里翻腾好几个来回,“臣以为应当如镇国公与年大人所言,此事不宜张扬。更何况高义县主已经许配了西凉太子,如此一来即便皇上和县主是清白的,恐怕也会引来陵国的不满。不如假借高义县主暴毙之名,令派女子和亲陵国,既可保全两国颜面,亦可安抚西凉太子!”
“可是本太子已经知道了!”西凉无言笑意从容的走进殿内,一身竹青色的衣衫在众人之中格外显眼,好似一个松柏挺拔,又似一株翠竹修长俊逸。
西凉无言一双凤目扫向司柏彦与顾遐龄等人,“本太子选定的女人岂是各位说换就换的?丛嘉帝,你是不是该对这件事解释一下呢?”
叶丛嘉眯起眼睛,满眼血红,“高义县主昨夜欲意带领先帝皇后韩氏与信阳公主密道逃脱,被朕扣押在勤政殿。西凉太子可有什么异议?高义县主此举犹为可疑,朕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所以七日之约恐怕西凉太子要换人了!不过西凉太子倒是应该给朕一个解释,此乃成国早朝,西凉太子无招不得入内。”
西凉无言冷哼一声,“可是殿外却无人阻拦本太子啊!”
“什么?”叶丛嘉皱起眉,心中带着一股不安。
杜福海身边一个小太监对杜福海耳语了几句,杜福海睁大双眼,满是惊讶。连忙到叶丛嘉身边,把消息传递。只见叶丛嘉眼中泛出嗜血的光芒,额头上的青筋跳的很急,像是在极力隐忍什么。垂下的眼帘遮住一切情绪,却藏不住那一身怒意。
叶丛嘉拍案而起,“都是一群废物!朕的皇宫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人闯入,若是有朝一日刺客混进来你们是不是也不知道?朕的皇位岂不是岌岌可危!”
众位大臣连忙跪在地上,满面惊恐,高喊,“皇上息怒,臣等罪该万死!”
西凉无言心中顿时疑惑,自己进来的时候外面的确无人,否则也是要一番纠葛。西凉无言面色依旧,笑意中却多了几分冷漠,“丛嘉帝,不管你信与不信,此刻陵国大军就在边境,只要本太子一声令下,就会全力攻城。试想到时候西成永嘉王恐怕也会趁势而起,定国也未必不会进来分一杯羹。你觉得是威胁也好,是说理也罢,本太子只说一句话,今日若是不交出高义县主,本太子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叶丛嘉额上蒙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心跳不止。没想到西凉无言竟为宁花重至此,自己交还是不交?心中无限挣扎……
杜福海又上前对叶丛嘉低声说道,“皇上,刚刚传来消息,顾皇后带走了高义县主,此刻正在永宁宫审问!”
“什么?”叶丛嘉一怒之下,扫落了案几上的一应器具,“真是胆大包天!”叶丛嘉瞟了眼正看着自己的顾遐龄,眼中带着一丝狠戾。
西凉无言耳朵轻轻动了动,杜福海说的话尽落耳中,“丛嘉帝,若是帝后敢伤高义县主半分,陵国大军必定势如破竹,直奔万安!”西凉无言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花重浑身冷汗,体力不支的倒在地上,却又被那两个内侍架起来。此时的花重别说是内力尽失,即便是有内力恐怕也无可奈何,十指钻心的疼痛,浑身已经麻木。那老嬷嬷再扎进花重的肩膀,花重只是微微一动,已经没有了力气挣扎。
西凉渥丹面色铁青的坐在顾双城下首,“皇后,协理六宫的是臣妾,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是不是应该交给臣妾来审问呢?在永宁宫这样大动干戈,就不怕他日其他嫔妃耻笑吗?”
顾双城白了西凉渥丹一眼,“渥丹贵妃身子刚好,恐怕不太适合见这样的场面。更何况此事事关成国与陵国百年修好,渥丹贵妃身份尴尬,怎好为难你?”
西凉渥丹的身份成了最大的阻碍和尴尬,即便是来了也不能阻止顾双城!
西凉渥丹面色不甘,挑眉看着顾双城,“皇后一向仁善,怎么今日竟用如此手段?更何况臣妾乃是西凉太子亲妹,如何处理也要看看西凉太子的意思吧?”
花重冷哼一声,目光炯炯的看着顾双城,“顾双城仁善?哼!画皮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若是早看透这一点,今日也不会受这等罪!渥丹贵妃以后长居成国,可要小心了!”
“还敢口出狂言?”年婉仪上前打了花重一巴掌,“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就凭你也配让皇后娘娘忧心?还不快说,到底与皇上做了什么?”
花重面颊红肿,倒是为那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色彩。花重冷哼一声,“母仪天下?你顾双城也配母仪天下吗?”
“谁说本宫不配?”顾双城挑衅的看着花重。
“那又是谁说你配?”一道清朗的声音传进永宁宫,带着声声回响,仿佛天边传来的佛音。
众人一阵恍惚,花重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眼神落寞,是自己听错了吧!
“谁在装神弄鬼?”年婉仪坐立不安的查看四周。
突然一道白色的身影飞快的在众人之间移动,只见那身影落在年婉仪身前,啪啪啪打了年婉仪好几个耳光,每一个耳光都比打花重的那下重好几倍。那道身影又回到花重身前,一把折扇划过,两个架着花重的内室应声倒地,睁大眼睛捂着脖子上喷涌的血痕……
花重瞬间体力不支的倒下,却落入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带着淡淡的花香……
白衣胜雪,身姿修长,举手投足间尽是高华。一张丰神俊朗的脸并聚山水之美,带着水一样的明媚与清幽,又有着千山万壑的坚韧和大气。
花重看着那双像高原上落满了星辰的湖泊般的双眸,此刻却满是怒火和担忧。
花重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终于还是来了!”
雪无痕咬了咬牙,“抱歉,有点来晚了!”雪无痕看着花重面色苍白的模样,心中翻江倒海的痛意席卷着每一寸土地,此般滋味即便是身陷冰火两重天也不能体会。雪无痕的双眼顿时猩红,带着嗜血的光芒,手中的青冥扇像是感受到了主人前所未有的杀意,嗡嗡作响,带着兴奋……
花重被雪无痕揽在身侧,即便不用半分力气,也可以安然的被他抱在怀里,任由来去。花重的心一下子安稳起来……
雪无痕看着室内众人冷笑,“竟敢动我雪无痕的女人,试问天下,谁有这个胆量承担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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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无痕眼神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那针包上,拿着针包的老嬷嬷被雪无痕的眼神吓了一跳,手中的针包掉落在地上,躲在年婉仪身后。
雪无痕泛起一丝冷笑,“是你对重儿动了针刑?”
年婉仪身子颤抖,性子却蛮横,此时虽然害怕却不愿输了气势,“是我又怎么样?这个贱人她勾引皇上,做出有违纲常的丑事,还不敢承认!不让她吃点苦头,怎能招供?!”
“住嘴!”顾双城压抑着心中的怒意和恐惧,手紧紧的握着凤椅上的凤头,“哪里轮得到你对雪少主无礼?”
花重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顾双城此时知道害怕已经晚了!
“事到如今,帝后难道还想保全一个小小的妃嫔?”雪无痕冷哼一声,目光透出狠戾,“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雪无痕脚尖灵巧的勾起地上的针包,越看越愤怒,竟把针包揉成一团,细密的针尖扎进骨节分明的手掌。
花重用尽力气抓住雪无痕的右手,目光迷离带着几丝泪光,“别受伤!”花重轻轻的擦掉雪无痕手中的血点。
雪无痕一咬牙,用灵力把整个针包的针尽数悬浮在面前。众人大惊失色,年婉仪漂亮的小脸吓得扭曲苍白,“你要干什么?你、你用的什么妖法?”
雪无痕脸色一片阴霾,目光一凛,针如逆流的雨丝向年婉仪呼啸而去。“胆敢让重儿受伤,本少主定不轻饶!”
“啊——”年婉仪尖叫一声,那些犀利的针全都刺进她那张粉嫩的脸,没有一根留在外面,全都深深的刺进血肉里。年婉仪的表情瞬间僵硬,脸上慢慢渗出细细的血点,尤为恐怖。
年婉仪捂着脸大声喊叫,跪在地上爬到顾双城身前,拽着顾双城华丽的裙摆,“皇后娘娘救我,皇后娘娘救我,臣妾的脸,臣妾的脸……”
顾双城皱起眉头,鼻间一阵血腥萦绕,心头好像在滴血,不断的颤抖着。顾双城吐了口气,“你的脸已经废了!”
年婉仪惊恐的看向花重,手指颤抖,“宁花重!宁花重!你这个祸水,你还我的脸!”
花重不忍的闭上双眼靠在雪无痕肩上,心里顿时很满足的有一种安全感。雪无痕搂紧花重的纤腰,目色柔情似水,全然不复刚刚的狠辣和阴郁。“睡一会吧!我会一直抱着你的!”
花重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留她们一命即可!”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留她们一命即可?那岂不是、岂不是只要活着还有一口气才算善罢甘休?几位嫔妃连滚带爬的跑出永宁宫,“不关我们的事,不关我们的事啊!”
雪无痕连头都没有回,甩出青冥扇,青冥扇打了几个转便削掉了那几个嫔妃的脑袋……
雪无痕看着坐在凤椅上面色冰冷的顾双城,冷哼一声,“帝后倒是有几分气度,不似嫔妃这般,贪、生、怕、死!”
顾双城瞬间好像失去了力气,“生死何惧?雪少主若是想杀的人,即便是跑到天涯海角都会被挫骨扬灰,本宫既然知晓,怎会自取其辱?”
司雪衣连忙上前走进花重,温婉担忧的问道,“县主,你还好吗?都怪雪衣无能……”
顾双城不禁冷笑,“雪淑华,你也未免太小看雪少主了吧?”
司雪衣惊恐的回身看着顾双城,“皇后娘娘此话怎讲?”
花重皱起眉头看着顾双城,却没有改变靠在雪无痕怀里的姿势,自己真的是累极了。司雪衣啊司雪衣,你到底做了什么?
雪无痕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雪淑华?据本少主所知,昨夜之事是你传出去的吧?本少主虽然身未到,但有人却早已经把消息传递到我耳中,你以为你带着一副伪善的面具就能蒙混过关?”
花重无力的闭上双眼,长长的舒了口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千算万算,自己没算到娴太妃会出卖自己,千想万想,竟没想到是司雪衣把消息传递出去,引起朝中非议!
司雪衣连忙摇了摇头,一张梨花带雨的脸满是泪痕交错,“不是我,不是我,县主,真的不是我,我怎么会出卖你呢?你对我司氏有大恩,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是皇后诬陷我!”
花重惋惜一叹,“顾双城会诬陷你,但是雪无痕他不会,他不会骗我!雪衣,我送你踏上皇宠之路,你为何要害我?娴太妃也如你一般,否则本县主如何会落到这般田地?”
司雪衣颓然坐在地上,指着雪无痕,“你就那么相信他?”
花重抬起眼帘看了雪无痕一眼,和煦一笑,“是!”
雪无痕的心中泛起一阵暖流,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可以性命相托!于无声处倾听凡尘落素,于时光深处静看花开花谢,千山万水,风光秀丽,又哪比得上怀中知己?
顾双城冷哼一声,“司雪衣,你错就错在不应该昨夜动手,一夜之间风云瞬息万变,你如此迫不及待,怎会有完胜的把握?娴太妃借此机会杀了韩景芝,不无利用你的成分,你竟然傻到真的听信她的话,去皇上面前举报重儿。简直是错的离谱!”
司雪衣看了看地上泪流满面,表情僵硬的年婉仪,颓然后退几步,“我不要向她一样,我不要!我就是死也要漂漂亮亮的死!”
年婉仪一听司雪衣的话,目瞪口呆的愣在那里,“嬷嬷,嬷嬷,我的脸怎么样了?我的脸怎么样了?”
雪无痕冷哼一声,一把青冥扇嗖的一声飞身而出,在年婉仪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粼粼的伤口。青冥扇又打了几个转回到雪无痕手中,“不必费事,这回就算你不看,也丑到家了!”
司雪衣惊恐的尖叫,跑出永宁宫。雪无痕眼神一凛,抱着花重飞身而出。却见叶丛嘉、西凉无言等人浩浩荡荡的站在永宁宫院内,雪无痕飞身而落,一袭白衣胜雪,好似纤尘不染的谪仙,让世间万物瞬间黯然。
雪无痕墨色的长发飘到白皙的面孔前,带着一股飘逸的味道,“叶丛嘉,今日你的后宫,恐怕要让本少主毁了!”
叶丛嘉面无表情的看着雪无痕怀中黯然失色的花重,心中不知道为什么空了一块。两个人在一起美丽的风景,让世人瞩目,好似一幅完完整整无法逾越的画卷。……
顾双城信步从永宁宫殿内走出来,眼神中带着一丝怅惘,“臣妾参见皇上!”
叶丛嘉广袖一挥,“是你审问高义县主?对高义县主用刑?”
“正是!”顾双城不疾不徐,从容镇定的说道,“是臣妾无疑!”
司雪衣跌跌撞撞的跑到叶丛嘉身边,“皇上救救臣妾,臣妾不要像年婉仪一样,皇上……”
叶丛嘉瞟了眼跪在身前的司雪衣,没有流露半分情绪。年婉仪满脸是血的跑出来,脸上的伤口很是骇人,年婉仪大惊失色的看着叶丛嘉,“皇上,皇上,是他,是这个男人毁了臣妾的脸,皇上你要为臣妾报仇啊!”
西凉无言凤目一凛,射出一道寒光,指尖多出几道白羽,羽刃一出带着凌厉之势。射进年婉仪的喉咙,年婉仪惊恐的睁大双眼,沾满鲜血的手挣扎着拔去喉咙里的羽刃,却只是徒劳,僵硬的倒在地上……
年贵大惊失色,哭喊道,“女儿!我的女儿啊!”年贵愤恨的看向西凉无言,“西凉太子,你杀了我的女儿,你、你简直是目无成国,我的女儿是后妃,你竟然敢杀了她!”
西凉无言儒雅的面容露出一丝冷笑,看着年贵道,“该死!”
御林军整齐有序,快速的围住抱着花重的雪无痕。雪无痕面不改色,依然犹如春风化雨般柔情。
叶丛嘉眼神眯起,背在身后的手攥紧拳头,“雪少主,你私闯皇宫,杀了朕的守卫,还闯进后庭诛杀嫔妃,该当死罪!”
雪无痕青冥扇挽了个扇花放在胸前挡住花重的脸,“本少主不拜天,不敬地,更不信鬼神。本少主只在乎宁花重!今日别说是你东成帝宫后妃,即便是地狱千万恶鬼,也休想伤了花重之后,从本少主手上逃脱!”
雪无痕眯起眼睛,泛出犀利的寒光,像是万丈深渊里的阴郁,“先帝在世,大理寺箭伤重儿,是本少主血洗大理寺,先帝知道也未多说,直教人压了下去!如今你后宫对重儿百般折磨,今日本少主若是不屠尽后宫人,难解我心头之恨!”
雪无痕青冥扇一甩,飞悬着袭向周围一圈侍卫,锋利的扇橼割破了侍卫的喉咙,都是一招致命。雪无痕抱着花重犹疑在众人之中,慢慢向叶丛嘉逼近。
西凉无言看着雪无痕与花重的身影,心中像是有了一把小刀,在刚刚发出的嫩芽上雕刻,带着丝丝疼痛和期待。西凉无言微微一笑,几支羽刃射向雪无痕。
雪无痕始料未及,花重却反应过来,“小心!”
雪无痕一个闪身,羽刃划破了雪白的衣衫,手臂渗出血迹。
“西凉无言……”雪无痕咬牙切齿的看着西凉无言。
西凉无言瞟了眼叶丛嘉阴郁的神色,嘴角噙着笑意,“雪少主,今日成国后宫死伤的嫔妃,也算是对县主有个交代了,还是给县主治伤要紧!”
雪无痕瞟了眼目光充血的叶丛嘉,手中的青冥扇嗡嗡的声响渐渐小了下去……
花重微微一笑,此刻若是不收手,恐怕雪无痕再打下去也是体力耗尽,更何况还带着自己?
花重面色冰冷的看着叶丛嘉说道,“还我细雨剑!”
叶丛嘉怅惘的看着花重,心中百转千回,终是朝杜福海摆了摆手,“给县主呈过去!”
花重接过细雨剑,眼神中带着一丝冰冷和惋惜。花重离开雪无痕的怀抱,走向司雪衣,手中的细雨剑泛着幽寒的光亮……
司雪衣连忙后退了几步,消瘦的身子像是空中飘零的羽毛,“县主……”
司雪衣泪流满面的看着花重摇了摇头,“不要……”
花重细雨剑指向司雪衣的胸口,自嘲一笑,“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司雪衣,你的荣宠都是我宁花重谋划给你的,今日我便要收回来了!”花重闭上眼,手中细雨剑一用力便刺入了司雪衣的心脏……
花重感到一阵疲惫,向后倒去,雪无痕接住花重的身体。却看到西凉无言僵硬抬起的手臂慢慢放下,雪无痕冷笑一声。
“走!我带你回家!”雪无痕抱起花重飞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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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花重都和宋东明等人一起吃饭,却成全了雪无痕和西凉无言每日对阵。两人各自在雪饮阁里摆了一桌子菜,一个吃相优雅,一个故意捉弄,两个人边吃边过招,几日下来倒也算和谐……
“宋大哥,今天能不能不和县主一起吃饭?”周易纬委屈的说道,“县主一来我都吃不饱了!”
宋东明皱起眉头叹了口气,“县主也没你说的那么能吃吧?丞相府的伙食难道还喂不饱你?”
“额……不是吃不饱,倒是吃不好!”秦树微微皱起眉头,“总感觉吃的没那么……”秦树思忖着那种奇怪的感觉。
“尽兴!”周易纬补充道,“和县主一起吃饭,她倒是吃的欢畅,却总是拘束着我们!”
花重在门外一听,不禁嗤笑,“你们在聊什么啊?这么热闹?今天还没开饭吗?”
宋东明等人浑身一哆嗦,连忙转身向花重行礼,“属下见过县主!”
“免了!”花重轻佻的坐在椅子上,“怎么还不开饭?”
宋东明一阵尴尬,垂下头面色微红。秦树眼神看向别处,装作无所事事的样子。周易纬年少,脸红的瞟了眼花重,却也没敢出声。
花重嘴角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眼中满是狡黠,“想说什么就说,跟谁学的吞吞吐吐的!”
周易纬迈上前一步,浑身僵硬站的笔直,很是拘谨的说道,“县主,您能不能别和我们一起吃饭?”
此话一出,屋内静的掉根针都听得见。花重强忍着笑意,故作疑惑的看着周易纬,“为什么?本县主和你们一起吃饭有什么问题吗?”
周易纬扭捏的搓了搓手,“实不相瞒,我们没规矩惯了,县主在这我等拘谨着礼仪,吃不好!”
“可是本县主现在被雪无痕和西凉无言搅和的没地儿吃饭,若是你们再不收留,恐怕就要饿肚子了!”花重佯装可怜的说道,“我待你们也不薄,一起吃顿饭不行吗?”
众人寂静无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花重心里乐不可支,面上却是一阵落寞和伤感。
宋东明咬了咬牙,刚要开口,留下花重,却被琴湘的声音打断。
“小姐!小姐!”琴湘气喘吁吁的跑进门,脸上带着一丝惊慌,“小姐,西凉太子河雪少主打起来了!”
“什么?!”众人异口同声的惊讶道。
唯独花重一脸沉寂,不以为然的说道,“他们两个打起来,你告诉我干什么?雪饮阁就当是我送给他们俩了!本县主不回去了,随他们便是!本县主就在这安身了。”
“啊???”众人又是异口同声,不可置信的看着花重。
县主、县主她不会是要睡在这里吧……
众人心中一阵悲欢,说不出的百般滋味。宋东明连忙收了神色,“县主,两位公子在这里打了起来,伤了谁都不好,要不咱们还是去看看吧!以免生出什么意外。”
花重垂下眼帘思忖片刻,遮掩住了情绪……
雪饮阁内一片狼藉,雪无痕与西凉无言站在杂乱中互相对视。一个含笑如常,一个冰冷刺骨,让人望而生畏!
雪无痕冷哼一声,“天天死皮赖脸的赖在这,你当这里是你的太子府?拿这些零零碎碎的破盘子装点菜,天天招摇。本少主用的夜壶都是金的,你用副银筷子显摆什么?”
西凉无言不耐的剜了雪无痕一眼,“雪少主真是强词夺理,本太子与太子妃共同用膳有问题吗?倒是你在这里打扰多时,犹如甩不掉的赖皮缠,让人难受!”
“本少主就是让你难受的!还太子妃,我呸!”雪无痕一派放荡不羁的模样,“你有什么证据说重儿是你的太子妃?”
西凉无言一挑眉,反问道,“那雪少主有什么证据说花重是你雪族少主夫人?”
雪无痕冷哼一声,得意的说道,“成国先帝在世,册封花重时的圣旨写的是:宁家花重,毓秀钟灵,德仪备至,秉德恭和,赋姿华容;承母衡阳之性善纯良,继相宁氏之名门秀中;昔救千岁于旦夕之际,今衍庆国邦和于雪氏,特册封为高义县主!”
雪无痕一仰头,“听明白了吗?今衍庆国邦和于雪氏,花重本就是我雪族的未来少主夫人,有先帝为证!”
西凉无言冷哼一声,“那本太子还有雪族族长雪清辉的亲笔澄清函呢!证明你与花重的婚约他根本不承认。”
“是本少主娶妻,又不是他娶妻。”雪无痕白了西凉无言一眼,“本少主还有一分为二,天下有情之物,风雪夜归人!”
“本太子有丛嘉帝的和亲书!”西凉无言不甘示弱。
雪无痕咬牙切齿的看着怒目而视的西凉无言,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噼噼啪啪的交杂出火花。突然两人一同飞身上钱,空手过招,较量起来……
花重躲在门外,长长的叹了口气……
“三妹这是偷窥谁呢?”宁流辰顺着花重的方向看去,只见雪无痕和西凉无言正交手的火热!
花重被突然出现的宁流辰吓了一跳,“你干什么你!”好久不见宁流辰,一身青衫不该,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柔和。
宁流辰衣服风流倜傥的笑意,“世间两个大好男儿为三妹大打出手,恐怕也不是一件幸福的事吧?见三妹面有愁容,可否想让二哥帮帮你?”
花重冷哼一声,“我劝你还是滚得越远越好!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花重见到宁流辰并没有什么好感,前世在他手上没少吃亏,今生即便他笑颜以待,也难解心头之恨!
宁流辰不以为然的轻摇折扇走进雪饮阁,“二位,是不是该歇会儿了?”
两道身影交错开,停住了手上的动作,雪无痕俊逸潇洒的站在一侧,“宁流辰?你来干什么?”
西凉无言一脸淡笑,负手而立,“初次见面,有礼了!”
宁流辰不耐的笑着摇了摇头,“二位不妨听在下一言,先各自回去看看形势,恐怕就没这份心思在这胡搅蛮缠了!”
西凉无言的凤目一凛,“湛清——”
一道黑色的身影闪现,跪在西凉无言身前,皱紧眉头看着西凉无言,“太子殿下……”
雪无痕不以为然的冷哼一声,陈曦却焦急的飞身而来,凑近雪无痕的身旁耳语一番……
“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却不似那般聒噪的大喊,低声斥责各自属下。然后对视一眼,满是愤恨和了然。
“无痕兄,天高路远,后会有期!”西凉无言伸手作揖。
雪无痕高深莫测一笑,“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花重看着两人飞身离去的背影,长长的舒了口气,心中却对宁流辰满是疑惑。狡猾的像只狐狸一样的宁流辰,到底知道了什么,才让西凉无言和雪无痕这样的人物匆忙离去?
宁流辰看着满地狼藉一阵唏嘘,“三妹,恐怕你这屋子要重新收拾收拾了!”
花重眼中闪出一道寒光,“你到底知道什么?竟然比陈曦和湛清的速度还快?亦或者我该问你,你到底是不是宁流辰?”如此获得情报的速度,若是别有用心之人,想必天下尽在他手!而据花重所知,宁流辰生性冷酷勇猛,却全然不似这般狡猾!
宁流辰狡黠一笑,“我不是宁流辰又能是谁呢?”
花重抽出腰间的细雨剑甩了个剑花,直奔宁流辰而去。气势凌厉,眼神冰冷,“那就要试试看了!”
宁流辰微微一笑,一把折扇在手中左右旋转,没有雪无痕的青冥扇那般犀利的气势,却带着几分戏耍的意味。总是躲闪着花重的细雨剑……
花重抽身而退,不可置信的看着宁流辰,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的武功路数的确与宁流辰丝毫不差,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吧!花重收起细雨剑,朱唇微启,冰冷的吐出个字,“滚!”
宁流辰神色一怔,随即绽放出一个笑容,“真不知道三妹到底有多记恨我和宁花颜,不管我做了什么都让你这般冷待!”
“你与宁花颜的罪过,永远都无法弥补!”花重眼神中透出一丝冰冷,“你我从来都不是兄妹,若我心情不好自会去找你算旧账,若是我心情好,便当没你这个人,不要再以兄妹之情来纠缠我!”
宁流辰嗤笑的摇了摇头,好似可以看透一切,却又隐藏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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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太久没有来过集市,花重坐在茶楼靠窗的位置看着万安城里来来往往的人群,那春水般的眸穿透世间烟岚,淡漠而又宁静。
花重并非有意上街,而是想听听民间广为流传的传闻……
“你有没有听说,先帝其实不是想把皇位传给丛嘉帝的!”男子眼睛咕噜咕噜的转动,一副精明胆小的样子。
一个大胡子的男人小心翼翼的说道,“哦?反正我是听说过,丛嘉帝弑父夺位的故事!”
“什么故事!”一个带着头巾的男子压低声音说道,“那是真的!先帝原本最宠爱的是永王殿下,没封王之前还特意赐封了九千岁的称号,这份殊荣哪是其他几个皇子都有的?”
“就是就是!而且丛嘉帝和永嘉王当时都去荆州剿过匪,丛嘉帝不战而败,永嘉王却是凯旋而归那!这样的事儿明摆着谁也不会传位给丛嘉帝啊!”最开始那眼珠转动的男子说道,“听说啊!先帝是留下遗旨要传位给永嘉王的,只是当时情势所迫,这份遗旨便没有宣读出来,如今一朝天子一朝臣,谁还敢提这事儿?”
那大胡子男人好奇的问道,“哦?那如今这份遗旨还有没有啦?在谁手里?若是拿出来,永嘉王岂不是要复位了?”
“哪有那么简单啊!”带着头巾的男子剜了那大胡子一眼,得意的说道,“听说这份遗旨在高义县主手中,就是衡阳县主之女,先帝在时很受宠的那个!”
“啊?高义县主不是跟丛嘉帝……”那眼睛咕噜咕噜转的男子满脸惊讶,“不是和丛嘉帝那个嘛!”
花重心中冷笑,看来坊间传言还真是猛如虎啊!花重一身男装站起身说道,“你们几个都错了!”
“什么?”那大胡子睁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花重,“这位小哥儿,你知道什么?”
花重勾起一丝笑意,“高义县主与丛嘉帝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高义县主颇受先帝宠爱和信任,怎会把先帝遗愿至于不顾?只是高义县主义薄云天,却屡遭暗算。若不是雪族少主和西凉太子相救,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啊?是吗?”那大胡子男子诧异的说道,“不过我也听说过,这高义县主惊才绝艳,大义凛然,在永嘉王剿匪的时候就一展奇才,才让永嘉王得以完胜!是个奇女子那!”
“难怪先帝喜爱呢!”那带着头巾的男子又问道,“那高义县主为何不寻求雪少主和西凉太子的帮助,拿出圣旨,归于叶氏正宗?”
花重惋惜一叹,“那高义县主慷慨大义,若是此刻拿出先帝遗旨岂不是让成国上下混乱不堪?丛嘉帝永嘉王一定会揭竿而起,到时候就是百姓吃苦的时候了!所以……”
“公子!公子!”
花重眉头一皱,话还没有说完,便站到栏杆前向下望去。琴湘满头大汗的仰望着花重,出门前花重告诉过琴湘,若是有事就来此处找自己,没想到刚一出府,事情就来了!
花重不禁有些烦闷,“什么事?”
琴湘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公子!采姨娘要生啦!”
花重一听,“各位告辞!”转身连忙飞身下楼……
当花重来到采薇的偏房时,采姨娘的房间已经关紧了门,从室内传来阵阵疼痛的喊叫声。陆氏见花重行色匆匆,连忙上前安慰道,“三小姐不必惊慌,生孩子就是这样,拖拖拉拉的总要好几个时辰呢!”
花重皱起眉头担忧的看了看,“产婆可靠吗?”
陆氏点了点头,“三小姐放心!所有人都是妾身亲自安排的,如今珍珠也在里面看着,不会让任何人动什么手脚。”
“别人动不动手脚,不要紧。关键还要看老天爷给没给她这份福气!”冯沁云冷嘲热讽的走过来,“这女人生孩子就是鬼门关走一遭,能不能回来还要看阎王爷愿不愿意收她了!”
陆氏皱起眉头白了冯沁云一眼,“夫人身体欠佳,不好好在屋里歇着,来这凑什么热闹啊?可别一不小心伤到哪,连累我等还要照看你!”
冯沁云冷哼一声不甘示弱,“陆姨娘放心,本夫人身子好得很,如今是越发爽朗了。想伤到我,还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陆氏掩面一笑,挑衅的看着冯沁云,“妾身是怕夫人一会听说采姨娘生了个男胎,伤到心!”
冯沁云脸色一青,刚要还嘴,却被匆匆赶来的宁熙年呵斥住。
宁熙年皱紧眉头,“采薇如今在生孩子,你们两个吵什么吵?不想在这安静的呆着就都给我滚回去!”
“老爷!”冯沁云不甘的喊了句。
“呦!相爷这是和谁生气呢?”杜福海的声音从花重背后传来。花重皱起眉头,他来干什么?花重不经意间与娘昔年对视一眼,宁熙年眼中却有着几分同样的疑惑和担忧。
宁熙年展颜一笑,“原来是杜公公!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杜福海满脸堆笑,“相爷这是说的哪的话啊!咱家能来丞相府看望相爷可是咱家的福气啊!”杜公公瞧了花重一眼,“哟!老奴给县主请安了!”
“杜公公免礼!”花重神色淡漠,心中隐隐不安。
“杜公公来府上,本应该好好招待,只是我这妾室正逢生产,恐怕要招待不周了!”宁熙年彬彬有礼,“不知道杜公公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可是皇上有什么旨意?”
杜福海一笑,扫了一下浮尘,“相爷不必担心咱家,咱家这次来也是跟夫人生产有关!”
花重皱紧眉头,采姨娘生产与叶丛嘉何干?叶丛嘉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杜福海看着众人不解的目光,不禁嗤笑,“咱家就不卖关子了,实话与相爷和县主说。丞相府有福啦!”杜福海扭了扭腰身,一派义正言辞的说道,“皇上有旨,待采夫人生产之后,无论男女都抱到皇上面前看看,皇上心疼相爷多年为朝廷效力,要给孩子封赏呢!”
花重心头重重一震,“什么?”
叶丛嘉要这个孩子?
宁熙年回过神一脸凝重的看着花重,两人的视线交错,竟产生了同样的不安和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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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有瑰丽的晚霞,为绽放的花朵镀上一层迷离的颜色,如此美丽的景色,却有一群人焦急的在屋外等候。花重皱眉心中盘算着叶丛嘉的心思,却始终无法掌握要领,花重瞥了眼一脸郑重的宁熙年眼中带着一丝沧桑的色彩。花重心中染上了一层迷雾……
采薇喊叫的声音逐渐转弱,产婆却兴高采烈起来,“使劲啊!姨娘,孩子马上就出来了!使点劲……”
花重犹如热过上的蚂蚁,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似陆氏那般焦躁。
突然“哇”的一声哭喊,众人心中的石头连忙落了地,都转头看向那扇门,脸上带着笑容。花重微微舒了口气,放松了不少。珍珠连忙打开门走出来,一个粉色的襁褓中裹着瘦弱的婴儿,“恭喜老爷!贺喜老爷!采姨娘生了个男孩!”
“男孩?”宁熙年凝重的神色突然有了一丝笑意,像是鸡蛋打破了壳,顿时绽放出一丝光亮。
花重瞟了眼杜福海那猛然一亮的眼神,心中又重新蒙上一层阴郁。
宁熙年掀开襁褓看了眼那男婴,却没有上前抱住他,显出一副从容之态。
冯沁云一张脸铁青,冷哼一声,“倒还真是好命,就是不知道将来是不是个有出息的!”
花重上前从珍珠怀中接过那孩子,轻的像是一片羽毛,细腻的肌肤吹弹可破,根本不像是刚刚生出来的孩子!花重心中泛起一丝暖意,怀中这片炙热好似最暖的太阳……
突然那哭闹的孩子竟然沉静下来,似乎是在好奇新的怀抱,突然间又乐开了花,笑声清脆……
花重的心一下子犹如雪山之巅沐浴阳光,融化成一条小小的溪流。“你见到姐姐开心吗?”花重低声冲着那婴孩问道,“可知道你一会有什么危险?”
那男婴竟然安静下来,嘴里咿咿呀呀的吐泡泡……
“哎呦!真是个可爱的小孩子,你瞧,他正朝着县主笑呢!”杜福海讨好的说道,“真是恭喜相爷了!这孩子怕是与县主有缘那!”
花重嘴角噙着笑意,揶揄说道,“杜公公竟会捡好听的,这是我的弟弟,怎能没缘分?”
杜福海一听,连忙笑着自责道,“哟!瞧咱家这张嘴,得罪了县主不是!”
“哪来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快找相爷领赏?”花重连忙转换局面,既给了杜福海一个下马威,让他不至于太过放肆,又适可而止,不让他打丢脸面!花重抱着那男婴,心中满是千回百转的纠缠。
陆氏连忙笑着说道,“相爷!还没给五少爷取个名字呢!”
宁熙年皱了皱眉,思忖片刻,瞟了花重一眼,“不急!不急!”转身笑看着杜福海,“还是先请杜公公喝杯喜酒吧!”
“哟!咱家哪敢啊?”杜福海佯装为难的说道,“这可使不得!”
陆氏见杜福海这般,连忙上前塞到杜福海手中一把金叶子,“哪里的话,杜公公能来亲自等候五少爷出生,可是五少爷的福气呢!薄酒一杯,杜公公莫要嫌弃就好!”
杜福海堆了满脸的笑意,“二夫人可真是会说话!那咱家就叨扰了!”
陆氏做出请的动作,“杜公公客气了!”
待杜福海离去,宁熙年转身看向花重,眉头皱起像是深深的沟壑,眼眸间满是冰冷和担忧。长长的叹了口气,“这孩子恐怕没有这个命取个名字了!”
花重皱起眉,怀中的那道温暖似乎一滞,瞬间安静下来……
“啊——不好啦!不好啦!”一阵呼喊把花重游离的神魂拉回来,只见珍珠急切的跑出来,“老爷,三小姐,不好啦!采姨娘大出血了!”
宁熙年眉宇间的阴郁更重,却始终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一动也不动,像是一座石像。
“你不进去看看吗?”花重终于开口,确实冰冷异常。人都要死了,总不能白跟你一场,到最后却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吧?珍珠流下两行泪水,“三小姐,采姨娘想请您进去!”
花重皱起眉头,瞟了宁熙年一眼,“可有什么话要我带给她吗?”
宁熙年垂下头,长长的叹了口气,眼神落到那粉色的襁褓,“你只需告诉她,我宁家多谢她!孩子的名字让她取吧!”说罢,宁熙年快速的转身离去,背影多少却有了些萧瑟……
屋内有一股温热的血腥气,夹杂着哽咽。采薇面色苍白且憔悴的躺在床榻上,被子上染了鲜红的血。花重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不知道当年衡阳县主生下自己,行将就木的时候,是否也如这般凄凉?
“三小姐……”采薇见花重抱着孩子走进来,脸上露出一丝凄惨的笑意,“三小姐,我只想见你!”
花重鼻子一算,眼中满是泪光,“看看孩子吧!”花重把孩子轻轻放到床榻边,掀起一丝被角,勉强的笑着说道,“是个可爱的男孩!”
采薇轻轻的碰了碰孩子的小脸,脸上泛出怜爱的笑意,两滴泪水滴在孩子脸上。
采薇使尽力气,轻轻地抱起孩子贴在胸口,“三小姐,恐怕妾身还要求你继续照顾他了!妾身怕是不能陪他一生一世了!妾身刚刚听珍珠说了,宫里来人了!”
采薇抬起头泪流满面的看着花重,“妾身不知道宫里来人为什么要抱走孩子,但是妾身有预感,这不是什么好事!他只是个庶出的孩子,皇上怎么会重视?一定是有什么阴谋!”
花重心里泛起疼痛,没想到采薇在拼尽力气剩下孩子的同时,心中竟然打算好了他这一生一世!难怪产后雪崩了,这般心急殷切……
花重勉强的泛起笑意,“你不要担心,皇上无子嗣,只是想看看他罢了!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采薇笑着摇了摇头,“三小姐何必骗我一个将死之人呢!三小姐,看在他跟你同姓宁的份上,请你尽全力照顾好他。妾身即便是死了,也会念着你的好,下辈子再来报答你的恩情!”
花重突然间泪如泉涌,使劲的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采薇淡笑如菊,“老爷可给孩子取名了吗?”
花重神色一滞,轻轻的摇了摇头,“老爷心疼你,让你给孩子取个名字!他心里感谢着你呢!”
采薇听了只是淡淡的笑,看着襁褓中这一会就熟睡的婴儿,缓缓的躺在婴儿身侧,紧紧的贴着他。采薇的脸色苍白如纸,微弱的声音说道,“三小姐,我要不行了,孩子就麻烦你了……”
花重一阵心酸,看着采薇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缓缓伸手凑近采薇鼻尖,全无鼻息。突然婴儿大哭起来,整个静谧的屋子让这声啼哭搅乱。花重连忙抱起婴儿,珍珠来到室内,眼睛微红,看着采薇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又流出两行泪水。
“小姐,该去正厅了,杜公公还在那等着,这就交给奴婢吧!”珍珠上前扶正采薇的身子,把一套丧服呈上来,准备着葬礼的一切……
花重怀里抱着啼哭不止的婴儿,一步一步走出屋子,不禁回首,却突然感觉整个世界泛了黄,失去了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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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在阳光下看着花颜头上冰冷的珠翠,心底有一丝落寞。良久,花重微微躬身一礼,“见过宁妃娘娘!”
宁花颜并没有往日的蛮横和跋扈,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安静异常。“你刚刚进去看过他了?”宁花颜的声音带着几丝冰冷,却难掩颤抖。
花重轻轻点了点头,“一切都好,他此刻心思澄澈,亦无苦楚!”
宁花颜看了看天空,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这样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看见了!没想到我宁氏一族,竟然只剩下三个女人。这四方华丽的皇宫也未免太过薄凉了。”
“世态炎凉,人身轻贱,本就如此。宁妃娘娘也不必太过挂怀,想好今后的事才是要紧!”花重淡漠的说道,“三日之后,我便要带着鸢青去陵国了,宁妃娘娘保重!”
宁花颜侧首淡笑看着花重,“虽然鸢青不姓宁,但好歹也是宁府门里走出去的。只要还有人活着,就不怕东山不起!看来我逍遥的日子也到头了,青灯古佛不是丧家之女能选择的生活。”
花重嘴角噙着笑意,“顾双城阴险,恨你入骨,西凉渥丹狡猾,心机歹毒。宁妃恐怕有一场硬仗要打!恕花重不能奉陪了,也希望宁妃能看在宁氏一族的份上,照看些花琼!”
宁花颜不禁嗤笑,“即便是你不告诉本宫,本宫也会的,论起远近亲疏,本宫心里还是有数的。以后成国的风云在也吹不到陵国的土地上了,宁花重,后会无期!”
花重微微蹲下身,行礼,“各自珍重!”
宁花颜又望了望那天牢,嘴角露出一丝苍凉的笑意,转身离去。
花重看着宁花颜雍容却难掩萧索的背影,眼中竟然泛起丝丝酸涩……
永宁宫内,顾双城一身雍容华贵的衣衫从软榻上逶迤而下,满头珠翠泛着淡淡的幽光。顾双城的脸上难掩疲惫之色,一手撑着螓首,斜倚在贵妃榻上,蔻丹手指有节奏的敲打这案几。
绘娥走进殿内,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画面,绘娥恭谨的低下头,“皇后娘娘,她来了!”
顾双城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像是做了一场美梦,“是吗?让她进来!”
绘娥微微躬身,转身撩起珠帘让一个身着艳丽的女子走进来。那女子身段婀娜,步态娇媚,一身嫩粉色的衣裙映衬着洁白的肌肤。肩上薄薄的纱衣透出迷人的诱惑,眉目流转,带着丝丝娇艳。钗环满头,皓腕霜雪,环佩叮当,步步生香。
只见那女子柔弱的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叩首,“奴婢参见皇后娘娘!”顾双城对于女子的相貌和恭敬满意的点了点头,自己需要的正是这样美艳又听话的人,那些美丽却没有大脑的白痴,自己再也不想理会。顾双城勾起嘴角,“伤可都好了吗?身子已经无碍了吧?”
那女子缓缓点了点头,“托皇后娘娘洪福,奴婢现在已经痊愈了,随时都可以为皇后娘娘效劳!”
顾双城长长的指甲小心翼翼的勾起那女子的脸,“翠眉如画,媚眼如丝,果然是个美人坯子,刚好本宫就想要个这样乖巧懂事又貌美的姑娘伺候皇上。你可愿意?”
那女子眼中闪烁出兴奋的光芒,却极好的掩饰在感恩与野心之间。“奴婢的命都是皇后娘娘救的,皇后娘娘的吩咐,奴婢言听计从。”
“好!今日本宫便可以让你侍寝,只是你务必帮我在三日之内办成一件事!”顾双城垂下眼帘,拿起案几上的茶盏,故作凄凉的说道,“本宫虽然身为皇后,但却备受冷落。眼看着渥丹贵妃手掌大权,又有那么多的后辈层出不穷,一个比一个娇艳,一个比一个年轻。你觉得不觉得本宫这个皇后当得太可笑了呢?”
那女子挑起眉,笑着说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洪福齐天,岂是旁人能比的?任是谁都不过是一时得意,难免会有登高跌重的时候,皇后娘娘何必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而忧心呢?更何况如今奴婢已经痊愈,自然会替皇后娘娘好好伺候皇上,笼络皇上对皇后的心,让皇后娘娘高枕无忧!”
顾双城别有深意的笑看着那女子,“你可真是个知心人那!其实本宫也不行为难与谁,只是你也知道高义县主她跟皇上……”顾双城惋惜一叹,“皇上的威名和皇室的颜面在本宫心里最重要不过了,先帝把皇位传给皇上,本宫又得凤凰朝日,怎能眼看着成国基业毁于一旦?”
那女子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皇后娘娘不必忧心,三日之后高义县主就要远嫁陵国,从此以后再也不会让皇后烦心了!”
顾双城冷哼一声,“高义县主聪慧,心思巧妙,只要是她想做的事,多半都是事半功倍,这一点你也是领教过的。否则当初就不会被昌吉王扔进大理寺了,不是吗?”
那女子脸上出现一丝恨意,“是!奴婢明白。”
此女正是花重送给昌吉王的悦目!悦目在昌吉王府受尽****,昌吉王凶暴,玩弄几日之后便觉得索然无趣,悦目受尽废人的待遇,对花重恨之入骨!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本宫要的是她高义县主再无还手之力,永世不得入宫!”顾双城的语气中带着严冬般的寒冷。
勤政殿里,叶丛嘉正在僵硬的写着册封诏书,花重远嫁,自然不能以县主之尊,叶丛嘉皱起眉头,却不知道该如何下笔。雪白的纸笺上又染上了一道浓重的墨痕,叶丛嘉不耐的把纸笺团成一团扔到一旁,满心烦躁!
杜福海在一旁伺候笔墨,看着叶丛嘉这般,也不敢擅自说话。眼睛往殿外一瞟,竟看到顾双城的身影,杜福海心里一笑,来的可真是时候!“皇上,皇后娘娘来啦!您瞧!”
顾双城一脸笑意的走进勤政殿,端庄行礼,“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免礼!”叶丛嘉的语气极淡,“皇后来有什么事?朕不是让你在永宁宫思过吗?”
顾双城面色一滞,却瞬间隐藏好不悦的情绪,笑看着低头奋笔疾书的叶丛嘉。“皇上,臣妾在永宁宫想了想,如今后宫之中除了臣妾,只有渥丹贵妃能伺候皇上,虽说还有宁妃和柳昭仪,但是宁妃一心礼佛无暇顾及皇上,皇上又从来都不去柳昭仪那。所以臣妾特意挑选了一位美人,想让皇上能够勤勉朝政的同时顾及皇嗣,也全了臣妾这皇后的重任。”
叶丛嘉冷哼一声,“哦?美人?皇后还真贤德,竟然也会往朕的身边送女人!”叶丛嘉抬起头,眼神中泛出一丝冰冷。曾经在王府时,自己对顾双城不闻不问,冷漠相待,她那副隐忍柔弱的摸样自己还历历在目。如今却变成了一个舌灿莲花,心机缜密的女子,叶丛嘉心中不禁叹息。再美好的女子在这皇宫之中,也难有当年荷塘那般摸样……
顾双城微微一笑,“皇上日理万机,夜半仍在批阅奏折,实在辛苦,若是能有佳人红袖添香,臣妾也放心一些!”顾双城舒展了下广袖,气度非凡,“绘娥,把她带上来吧!”
叶丛嘉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握着笔杆的手更紧了几分……
女子低垂着头走进殿堂,云鬓高挽,银色的流苏荡漾在额前一侧,遮住魅惑的眉眼,一身轻薄的纱衣随着步态微微飘摆。纤腰素束,身姿聘婷,全身好像柔若无骨般让人引起无限遐想。女子在顾双城身侧停住脚步,“娘娘!”
顾双城笑着说道,“不必害怕,走上前,让皇上好好看看你!”
女子微微蹲身行礼,然后又不疾不徐的走上台阶,跪在叶丛嘉身前。“奴婢参见皇上!”
叶丛嘉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女子白皙的脖颈配上嫩粉的衣衫,更显得娇媚动人。叶丛嘉勾起女子的下巴,一张精美的脸展现在自己面前,盈盈春水一般荡漾的双眸缓缓的抬起眼帘看向叶丛嘉。女子微微一笑,娇艳的红唇更是诱人。
“你叫什么名字?”叶丛嘉打量着女子,那抹胸下深邃的沟渠让人浮想联翩。
女子红唇微启,露出雪白的贝齿,“奴婢悦目!”
叶丛嘉笑着点了点头,却听到殿外传来蝶舞慌乱的哭喊声,“皇上,皇上,求您见一下奴婢吧!求您了,皇上……”
叶丛嘉皱起眉头,“杜福海,外面出了什么事?”
一个小太监连忙上前凑近杜福海耳语了几句,杜福海躬身对叶丛嘉说道,“皇上,是信宁宫的掌事宫女蝶舞,她说有要事求见皇上。”
“那还不快让她进来!”叶丛嘉心中泛出一丝冷意,瞟了眼正冷冰冰看着自己的顾双城。心里一阵莫名的不安。
蝶舞哭着跪在叶丛嘉面前,“皇上,大事不好了!宁妃娘娘她,她今天突然盛装打扮,趁着奴婢不注意便踏上了荷花池的石栏,如今正要跳下去呢!”
叶丛嘉身子一僵,猛地站起身却挂到了面前书桌上的纸笺,连带着笔墨全都掉在悦目的裙摆上!叶丛嘉甩了甩袖,“皇后回去吧!朕心领了!”
墨迹尽数洒在悦目的裙摆上,弄得嫩粉的衣裙脏乱不堪,悦目很是狼狈,一双美目恶狠狠的看着蝶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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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花颜一袭嫣红色镶金边,绣着繁纹的衣裙,手臂间挽着同色金线绣凤披肩,头上的金色流苏荡漾在额前,站在高处像是迎风起舞的仙子。宁花颜身子窈窕,被繁琐的装束打扮起来,更显得夺目。
叶丛嘉赶到时看到的正是宁花颜这绝美的一幕,只见宁花颜站在石栏上,一双绣鞋掩藏在逶迤的裙摆下,像是个飘忽而来的仙子。叶丛嘉皱紧眉头,“宁妃,你这是要干什么?”
宁花颜回过头朝着叶丛嘉微微一笑,目光中带着一丝惨淡,嫣红的双唇像是最后的盛装,“皇上,你终于还是来了!臣妾就等着见你一面呢!在风里站了这么久,心也一点一点的凉下去。臣妾以为你不会来呢!”
叶丛嘉眼中不无担忧,这样安静的宁花颜在他眼里从未有过,“怎么会?宁妃,你有什么委屈尽管跟朕说,朕都会替你做主。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轻生呢?你还要陪着朕走完这一世啊!”
宁花颜目光留恋在叶丛嘉脸上,“皇上,臣妾无颜面对你,宁氏一族犯下滔天大罪,身为宁妃的我又怎能安然度日?臣妾知道皇上不忍心处死臣妾,所以今日就在此自行了断!”
“宁妃,朕并没有要处罚你,你早已经嫁给了朕,你是叶氏的人,不是宁氏!宁家已经和你无关了!”叶丛嘉忧心忡忡,“朕,不能让你死!”叶丛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虽然曾近与花颜有过美好时光,也有过同床异梦,也曾近经历过那些肮脏的交易,但是在他的心里,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花颜的陪伴和花颜总是倾慕的望着自己的眼神。但是不知道从何时起,自己却再也卡不到了……
宁花颜眼中含着泪光,“皇上,听到你说这句话,臣妾很高兴。你可还记得臣妾身上这身衣服?”
叶丛嘉点了点头,“是你出嫁时穿的!”
宁花颜粲然一笑,“臣妾与皇上最美好的时光,便是那段往日。今日穿上这身嫁衣,希望来世,还能再见到皇上!”
“花颜!”叶丛嘉怒喊道,“你给朕下来!”
宁花颜娇艳的红唇扯出一丝笑意,身子向前倾倒,“皇上,保重!”扑通一声,宁花颜犹如一只断翅的蝴蝶,艳丽的身影跌落在池塘中,瞬间没了踪影。
叶丛嘉连忙跑过去,“快!快下去救宁妃!还不给朕快去!”
信宁宫内,几位御医跪在地上,叶丛嘉站在床榻边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宁花颜。周围的气愤冰冷到了极致,几位御医相互对视了一眼,连大气也不敢出。
“皇上……”宁花颜喃喃的低声喊道,“皇上……”
叶丛嘉欣喜的上前看着宁花颜,“朕在这!宁妃,你听见了吗?”
宁花颜缓缓睁开双眼,见到叶丛嘉的那一刻,顿时泪流满面。宁花颜双手抱住叶丛嘉的脖子,“皇上!臣妾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众人见这般情景,识趣的退出宫殿,只剩下宁花颜和叶丛嘉两人……
宁花颜的柔弱让叶丛嘉一阵心疼,从没有见过盛气凌人的宁花颜这般凄凉。
叶丛嘉抚了抚宁花颜的后背,“好了,好了,没事了。朕在这,以后不可如此胡闹!听见了吗?”
宁花颜轻轻地点了点头,“皇上,臣妾好想你。”
“想朕?”叶丛嘉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责备,“你竟然想朕,为何还要那般倔强,非要常伴青灯古佛,拒绝朕的恩宠呢?你可知道朕有多气?”
“皇上,我、我无颜再见你了!”宁花颜嘤嘤啜泣,“妾身如今已是不洁之身,如何还有脸面面对皇上?更何况宁氏一族犯下滔天大罪,妾身是罪臣之女,在宫里遭人践踏谩骂,也实在抬不起头来!有损皇上威严。”
“胡说!”叶丛嘉低声怒斥道,“谁敢这么说你?你当初都是为了朕,朕是知道的,真承诺过不会亏待你,朕待你回想从前一样。宫里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即便是知道也没人敢提起,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就来挑战一下朕的极限!”
叶丛嘉垂下眼帘思忖片刻,“杜福海!”
杜福海连忙恭谨的走进来,“皇上!”
叶丛嘉一手揽住宁花颜,面色凝重的说道,“朕要册封宁妃为德妃,从今日起信宁宫一切用度照比贵妃礼制,不得有违!”
杜福海眼神中透出一股笑意,“是!奴才这就去晓谕六宫。”
宁花颜惊讶的看着叶丛嘉,拉住叶丛嘉的手,“皇上,这于理不合啊!你这样做会为难的,臣妾不要什么德妃的封号,只要皇上能经常来看看臣妾,皇上平平安安的,臣妾就知足了!罪臣之女如何能封德妃?这不是要让宫人耻笑吗!”
叶丛嘉摸了摸宁花颜的脸颊,“颜儿,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宁德妃,朕册封你就是为了让你能在宫中自保,接下来的路就要看你自己的了,朕不能时常在你身边保护你,你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和朕并肩作战!”
宁花颜感恩的看着叶丛嘉,“皇上,颜儿一定会保护你的!”宁花颜娇弱垂泪的样子让叶丛嘉一阵心疼,叶丛嘉把宁花颜抱在怀里,摩擦着她的脸颊,暧昧的吻上宁花颜的耳垂。
宁花颜一阵颤抖,欲拒还迎,声音却柔媚诱人,“皇上,你、你不要这样,今晚是皇后侍寝的日子,皇后会生气的!”
叶丛嘉微微一笑,把宁花颜推倒在床上,眼神迷离的看着花颜娇媚精致的脸,“别说话,难道你不想朕吗?”叶丛嘉激吻宁花颜,一张红唇更加娇艳,叶丛嘉迫不及待的拨开宁花颜的衣服,迷惘的喃喃道,“朕可是很想你,很想你……”
永宁宫内气氛紧张,悦目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一身粉色的衣裙还没来得及换。顾双城坐在凤椅上,有种灰颓挫败之感。良久,顾双城长长的出了口气,“千算万算,竟没算到还有一个宁花颜!一个罪臣之女竟然敢跟本宫玩手段,她的斋饭吃够了吗?”
绘娥连忙低声劝慰顾双城,“皇后娘娘,别生气,即便是宁花颜把皇上吸引过去,也未必能讨到什么便宜。她以为她在那惺惺作态的要死要活,皇上就会放过她吗?皇上可是最讨厌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人了!”
顾双城面色微微缓和了些,拿起一旁的茶盏,瞟了眼跪在地上的悦目,“也不知道你还有没有机会伺候皇上,精心准备这么久,见了皇上一面,还是没能把皇上的心勾回来,你这张勾魂夺魄的脸留着有什么用?”
悦目一听,全身颤抖,连忙叩首说道,“皇后娘娘,悦目保证皇上会想起我的,今日虽然被那宁妃搅黄了,但是悦目定会再找机会获得皇上宠爱,俄日皇后娘娘效力,还请皇后娘娘再给奴婢一次机会!”
顾双城垂下眼帘,思忖片刻,“你确定皇上还会想起你?”
悦目连忙点了点头,“悦目深知男子之心,即便皇上忘了,悦目也会让皇上想起来!皇后娘娘放心就是了!”
杜福海弯着腰恭谨的走进永宁宫,“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杜公公,什么事?宁妃那边怎么样了?皇上可回来了吗?”顾双城连忙笑着问道。
杜福海堆着满脸笑意,“皇后娘娘,皇上今天恐怕是不能来永宁宫了,也不能再召见悦目姑娘了!”
顾双城的眼神中透出一丝寒光,“皇上去哪了?”
杜福海连忙垂下头,“老奴就是来宣旨的,皇上册封宁妃为德妃,今晚恐怕是要宿在信宁宫了!老奴还要去别的宫宣旨,先告退了!”
绘娥见杜福海走出永宁宫,连忙凑近顾双城,目光满是急切和担忧,“娘娘,这宁德妃……”
啪的一声,顾双城扇了绘娥一个响亮的耳光。
绘娥始料未及,连忙跪在地上,“皇后娘娘恕罪!奴婢该死!”
“你不是说皇上最讨厌惺惺作态要死要活的女人吗?宁花颜如今不仅重获圣宠,还一跃成为四妃之一。”顾双城白了一眼,叹气说道,“有一个渥丹贵妃就已经够讨厌了,又出了个宁德妃,真是碍眼!”
悦目微微一笑,小心翼翼的看着顾双城的脸色,“皇后娘娘不必担忧,宁德妃也不过是皇上念及旧情,又怎么会真的宠爱?皇后娘娘可别忘了宁德妃曾经……”悦目尴尬一笑,“有哪个男人会真正不在乎?一个失了前朝母家支持的嫔妃能被宠道什么时候?如今恐怕皇上只是念及西凉太子吧!”
顾双城瞥了悦目一眼,“你是说皇上顾念的是高义县主?”
“此刻若是宁德妃死了,即便高义县主再与宁德妃合不来,宁家上下也就她们姐妹几个了,怎么会袖手旁观?”悦目眼神流转,“奴婢可听说西凉太子对高义县主百般讨好,怎么会不找皇上麻烦?想必皇上也是为了安抚高义县主罢了!”
顾双城挑了挑眉,“又是高义!宁德妃颇有几分手段,如今封了德妃,即便是高义县主远嫁,恐怕也再难打压!这死灰复燃,真是让人郁闷的很!”
悦目看着顾双城阴霾的神色,心中一阵激动,“皇后娘娘若是信得着奴婢,奴婢倒是可以为皇后娘娘分忧!”
顾双城瞟了眼悦目,微微一笑,站起身,“知道你聪明,不过本宫也累了一天了,剩下的事情你就自己去办吧!本宫不想知道你要做什么!”
悦目低垂着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顾双城不过就是想逃避责任罢了,这样也好,省得她到时候心软,自己做起事来畏手畏脚!悦目展开一个笑容,“皇后娘娘静听消息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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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春宫。
花重抱着梁鸢青在桌前,桌上放着一碗羊奶,花重皱起眉头先喝了一口,没什么问题又舀了一勺吹凉小心翼翼的喂梁鸢青喝下去。鸢青很饿似的全部喝下去,嘴里咿咿呀呀的叫,双手在空中乱抓。
花重不由的叹了口气,如今绘春宫上下就像一座冷宫,没有了佩檀的帮忙,花重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一个人照顾梁鸢青着实有些费力,自己又没当过母亲,真不知道该怎么带大他!
静谧的夜里有人轻轻的敲门,“高义县主!”
花重皱眉看着门外,“谁?”
门外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奴婢是西凉太子派来的奶娘,可否让奴婢进去?”
奶娘?花重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梁鸢青,心中有些疑惑,“你进来!”
门外走进来一个一身宝蓝衣衫的女子,盘起的发髻一看就是个少妇。妇人相貌端庄,本分老实,一直垂着头恭谨的行礼。那妇人的胸前很饱满,像是刚刚生产后乳汁胀满的感觉。
花重打量了妇人一眼,“你叫什么名字?你说是西凉无言派来的?”
那妇人点了点头,“奴婢杨氏,无名。西凉太子让奴婢把这个给县主看,县主便可打消疑虑。”杨氏双手呈上一根羽刃,洁白的羽毛在灯光下泛出柔和的光泽。花重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那白羽是西凉无言的没错!
花重看着杨氏,“如今夜半,你是怎么入宫的?绘春宫里虽然人少,但应该会发现你吧?”花重连忙把梁鸢青报给杨氏让她喂奶。
杨氏坐在椅子上,侧过身,边喂梁鸢青边说道,“奴婢是今天白日入宫的,一直在西凉太子的宫里,知道傍晚才赶出来行走,遇到盘问的便塞了些银钱,说是渥丹贵妃宣进宫里准备受孕的宫人。便也就放过了!”
花重心中冷笑,没想到如今东成皇宫已经如此肆无忌惮,奴婢守卫,从上至下,无人不贪!
花重看着梁鸢青吃饱喝足的模样,眼睛慢慢的闭上,进入梦乡,不由一笑。“这贪吃的小东西!吃饱了就睡!”
杨氏笑看着梁鸢青,“孩子都是这样的,吃饱了就不闹,睡够了才长身体!奴婢报小主人下去休息吧!”
“不用了!”花重抬起头笑看着杨氏,“今夜时间已晚,想必鸢青不会再哭闹了,他跟着我习惯了,我怕他换了环境会不安!”
杨氏笑着点了点头,“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花重皱起眉头,“你先睡在隔壁的小房吧!那间以前是宫女的卧房,虽然小了点,但环境还不差,而且离我也近。若是鸢青还要吃奶,你也能快点过来!”
杨氏点了点头,恭谨的退了下去。
花重抱着梁鸢青上了床榻,累了一天,又忙活了大半夜,这个小东西可还真折腾人。花重把梁鸢青放在里侧,看着鸢青熟睡的小脸,越来越困倦!
窗子上被人捅了一个洞,一股袅袅的香烟飘进屋子里,睡在床榻上的花重一向警觉,虽然疲累但也发现了不对。花重皱起眉头,却发现自己手脚已经麻木。支撑着身体坐起来,一把匕首横在自己的脖子前。
借着夜色,花重可以看出那消瘦的身形是个女子。那女子压低声音,威胁着把匕首放的更近,“别动!再动小心你的脖子!”
花重一脸冰冷,“你想干什么?”
那女子瞟了眼花重身边的鸢青,眼中露出一抹狠辣,“你要是再敢多嘴,我便杀了你身边这个婴儿!”
花重冷哼一声,心里却紧张起来,“你们既然敢深夜传进绘春宫,就是冲着我宁花重来的,有什么事找我宁花重便可!关一个孩子什么事?你想干什么,有什么要求直说就是了!”
那女子不禁嗤笑,“没想到高义县主如今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我不要什么,就是想要你的命!”
花重挑起眉看着那女子,夜色下那女子一双美目波光流转,似曾相识。花重的心里产生一丝疑惑,却冰冷的说道,“要我的命拿去便是了!只是你要想想之后的代价!”
“哼!我既然敢来,自然能承受。就不牢高义县主费心了!”那女子拽着花重的头发,把花重拉起来,“跟我走一趟吧!县主。”
花重被那女子拽的生疼,四肢无力却也只能勉强的跟着她走。那女子手劲很大,花重的面色已经有些苍白,头皮上幽温热的液体流出来。花重紧紧的攥着拳头,手掌被指甲掐出血迹,花重昏昏沉沉只能靠疼痛来保持清醒。
那女子把花重带到一个冰冷荒凉的宫殿,这座废弃的宫殿四周都没有人,花重被蒙着眼睛带到这里,根本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四周漆黑,宫殿里却隐隐传来女子的哭泣声。花重皱起眉看着那女子,“你带我来这干什么?这是哪里?”
那女子冰冷一笑,“自然是来让你受罪的!”那女子拽着花重走进宫殿破旧的大门,把花重塞进一个屋子里。屋里潮湿阴暗,有一种发霉的味道。花重被灰尘呛得咳嗽,“你到底是谁?和我有什么过节?”
那女子把花重双手双脚绑起来,仍在地上。拉下自己的面罩,露出一张妩媚的脸,尖尖的下巴,媚眼如丝,到处透漏着一种魅惑。花重不禁叹了口气,“我真的没有想到是你,悦目!”
悦目狠狠的剜了花重一眼,“没想到是我?哼!今天皇后娘娘把献给皇上,若不是你给宁花颜出主意让她用苦肉计把皇上勾走,如今我已经是宫妃了!你见到我或许就该行礼了!”
花重皱眉,“我并没有给宁妃出过主意,顾双城想把你献给皇上?你不是昌吉王的爱妾吗?”
“你错了!”悦目的情绪显得有些激动,“什么昌吉王的爱妾,那都是因为你!你知道我在昌吉王府过的什么日子?昌吉王就是一个变态,他虐待我,他用那些恶心的方法每日每夜的折磨我,自从他开始关注宁花颜,就把我弃如敝履。我不幸染了瘟疫,就把我关进了大理寺。”
悦目冰冷一笑,“可是天不绝我,让我遇到了同样被关在大理寺的顾双城,顾双城被我染了瘟疫,当时的皇上就把我和顾双城一起救了出来。我的病养好了,可是我却爱上了皇上,我好不容易让顾双城起了把我引见给皇上的念头,可是这一切都让你给破坏了!”
悦目愤恨的看着花重,满腔怒火,“我本来爱慕少主很多年了,可你把我送给了昌吉王,我如今爱上了皇上,你又把我的机会给毁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宁德妃那个贱人在天牢门口见过面,从那以后宁德妃就回宫开始想跳水一死!”
“宁德妃?”花重有些疑惑,却又瞬间解开,想必花颜已经开始了自己的争宠之路,没想到她在叶丛嘉心里还是有地位的。
花重叹了口气,“悦目,当时把你送给昌吉王并不是我的主意,我只是让雪无痕帮我找一个才貌出众的女子,选中你的人是雪无痕。如今所说你爱慕雪无痕多年,可是雪无痕挑中了你,自然说明他对你无意,与你去不去昌吉王身边是无关的。我确实也不知道昌吉王会如此待你,当时昌吉王对你宠爱有加,我真的不知道他有怪癖!”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昌吉王看上了你的姐姐宁花颜!”悦目哈哈大笑,“你应该还不知道吧?你们的把我送给昌吉王就是为了叶永嘉的大计,可是为什么昌吉王策反,发生了勤政之变?”悦目冷哼一声,“因为叶丛嘉把自己的侧妃宁花颜送给昌吉王一夜床笫之欢!宁花颜已经是残花败柳之身了,如今还能册封德妃,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花重紧紧的皱起眉头,心中波浪翻涌,花颜竟然还遭受过这样的待遇,难怪性格大变,再也不似从前那般张扬。没想到叶丛嘉竟然这样心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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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福海行色匆匆的走进勤政殿,“皇上……”杜福海瞟了眼坐在一旁神色冰冷的西凉无言,欲言又止。
叶丛嘉喟叹,无奈的放下笔,“有什么事你就说吧,高义县主可找到了吗?”
杜福海皱起眉头,“奴才说的就是高义县主的事,高义县主至今还没有找到。奴才已经带走搜遍了内宫上下,东西十二宫就连皇后的寝宫都翻了,就是不见高义县主的踪影。更重要的是刚刚宫门侍卫前来禀告,雪族少主雪无痕已经到了宫门口了!”
西凉无言冷哼一声,“丛嘉帝,这就是你对本太子承诺的七日之约?堂堂一国之君,金口玉言,也太贻笑大方了吧!”
叶丛嘉皱起眉,神色阴郁,“那依西凉太子所言,朕应该如何?该找的地方也找了,朕也在竭尽全力,难道西凉太子看不出来吗?高义县主乃我成国最尊贵的县主,她不见了朕比任何人都着急!”
“若这种结果就是丛嘉帝的竭尽全力,那还真是本太子高看东成了!丛嘉帝别忘了,西成永嘉王可是正在等着本太子的援助!”西凉无言一双凤目中留露出无边的冰冷,自从听到花重不见了的那一刻,自己的原本淡定从容的心绪就已经全然不复!花重一向稳妥聪慧,若非遇到危险,断不会让众人着急。“本太子再给丛嘉帝三天,三天之后若是再交不出高义县主,我陵国三十万大军定会横扫东成!”
“恐怕到那个时候就已经晚了吧!”雪无痕冰冷的身影传进殿内,带着一丝神圣的回音。依旧一身白衣,只是多了些风尘仆仆,原本璀璨的眼睛也少了些曾经的神采奕奕。
叶丛嘉眯起眼睛,透着一种冰寒,“雪少主,也是为了高义县主而来吗?朕没有答案给你!”
叶丛嘉也很无奈,好端端的人就在内宫不翼而飞,西凉无言的逼迫和西成永嘉王的战事,已经让自己心力交瘁。如今再加上上天入地,无人可挡的雪无痕,这东成皇宫不知道是怎样一副翻天覆地的模样?
雪无痕冷哼一声,眼中满是阴霾,“不劳丛嘉帝费心,本少主自己会找,只是本少主要丛嘉帝一个承诺!”
“朕凭什么要给你承诺?”叶丛嘉的心里本就压抑着万般怒火,如今还要被西凉无言和雪无痕逼迫,是在难以忍受。自己堂堂一国之君,却被一个太子和雪氏一族逼迫,这个成帝当得还真够窝囊!
雪无痕嘲弄一笑,抬起眼帘看着叶丛嘉,“就凭本少主手里的这把青冥扇和雪氏一族!想必西凉太子也不会袖手旁观吧?”
西凉无言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身,一身竹青色的衣衫像是一团青阳,侧首笑看着叶丛嘉。“有关本太子的太子妃,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雪无痕勾起嘴角,邪魅一笑,“如此甚好!若是本少主知道了是谁害了重儿,定会将她碎尸万段!丛嘉帝若是舍不得,那就别怪本少主不客气!”
说罢,雪无痕犹如鬼魅一般快速移动,在众人的眼里只是一道白色的影子,即便是相貌都看不清。殿内再也没有雪无痕的身影……
雪无痕站在皇宫最高处临风而立,整个皇宫后园尽收眼底。风吹起雪无痕三千青丝,一身白衣广袖纤尘不染,如一位下凡的谪仙。
陈曦黑影转瞬来到雪无痕面前,单膝跪在地上,“少主!属下已经仔细查过东西十二宫,即便是周边大大小小院落也查过,确实没有发现高义县主的下落!”
雪无痕垂下眼帘,遮住一切情绪。心中不断回响着花重那清丽的脸庞,像是一张白色的绢帛上滴上一滴墨汁,慢慢慢慢晕染开来,她的眉,她的眼,她微笑的样子……
雪无痕心慌意乱的闭上眼睛,长长舒了口气,“此人既然已经用了迷香而没有在绘春宫动手,定是别有所图,现在重儿一定被藏在什么地方,一定还没有死!继续找!不准放过任何一个院落!”
陈曦皱了皱眉,但还是恭谨快速的回到,“是!”身影消失在雪无痕的面前。
雪无痕攥紧手中的折扇,心中泛出隐隐的疼痛。突然眼神落到一处偏远的院落,心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高氏泪流满面的跪在地上,“我对不起纯孝皇后,对不起纯孝皇后啊!”
“高氏,如今纯嘉太子被废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有王妃何氏陪伴,他一定会过的比从前更幸福。试想一下,坐在皇位上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过一生也未必就是纯孝皇后所愿!”花重的神色淡漠,眼中微微泛着泪光,“如今韩景芝也死了,纯孝皇后可以瞑目了!”
高氏恍然大悟似是有一丝惊讶,“韩景芝也死了?”
花重点了点头,凄凉一笑,“若不是因为要救她被娴太妃司氏出卖,或许我也不会到这里来,还被毁了容貌!”
高氏皱起眉头沉默片刻,随即站起身安慰花重,“你也不要太伤心了,一副皮囊又能怎样?冷宫里哪个女人还会在乎容貌呢?”
花重看向窗外,一片阴霾的天空已经停了细雨,只是天气更加阴冷。花重打了个寒颤,是啊,冷宫之地,能活下去就不错了,谁还会在乎一副皮囊?花重自嘲一笑,手摸着脸上的伤口,却不禁碰疼了!
外面传来争吵的声音,花重皱起眉头,与高氏对视一眼,连忙走出去。
只见悦目一身嫩粉色的宫装,华丽异常,妖媚的看着花重,眼中满是挑衅!
“怎么?看到我这个样子很惊讶?难道没什么要问本宫的吗?”悦目得意的看着花重,随意的整理着自己华丽的广袖,“没想到白日一看你这脸倒是更有几分骇人了!真是让我高兴啊!”
花重目光冰冷,冷哼一声,“本宫?你也配自称本宫?真是笑死人了!看你这样子难道叶丛嘉宠幸你了?本县主当时就说叶丛嘉不堪继承大统,没想到还真说对了,挑女人的眼光都这么差,如何守护叶氏江山?”
悦目眯起眼睛看着花重,不以为然的说道,“你尽管说!别管怎么难听也挡不住我看到你这张脸时的兴奋。难道你就不问问本宫,今天是来干什么的吗?”
冷宫里一群疯女人发现了悦目,连忙惊讶的叫起来,上前围观。“呀!她是皇上的新妃吗?长的好漂亮啊!”
“不漂亮怎么勾引皇上?要不是向她这样的贱人,我们怎么会被发落到冷宫呢!”
“就是,就是,你看她那得意样!真是恶心!”
悦目面色一冷,不耐的剜了众人一眼,“还不快把她们的嘴堵上!真是烦死了!”
悦目身后的几个小太监连忙上前轰走了那几个疯女人,讨好的看着悦目。悦目白了他们一眼,拿出一捧金叶子扔到地上。“多谢姑娘!多谢姑娘!”捡起地上的金叶子规矩的站到悦目身后。
花重放声大笑,眼中满是挑衅的看着悦目,脸颊因为笑容而又裂开,流淌着血液。“姑娘?哼!看来是有人作威作福来了!本宫?真是荒唐!”
“你!”悦目咬牙切齿的看着花重,突然又笑起来,“好!无所谓,反正你也是要死的人了,我何必和你这样的死人计较?如今皇上和西凉无言正在大肆搜查你,我这一夜左顾右盼都觉得留着你实在不妥,所以今天特意来送你上路!”
花重的目光一凛,紧紧的攥着拳头。自己现在的状况如何能敌得过悦目?别说昨晚中了迷香现在还没有恢复,即便是恢复了,没有内功,如何能使悦目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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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氏一听担忧的扶着花重,“她到底是谁?你的脸可是她划破的?”
花重点了点头,“高氏,这件事你不要管,若想在冷宫中安然度日,就当做不认识我。”
高氏叹气摇了摇头,“你以为我不管她便会放过我吗?我在宫中数年,看透了世态炎凉,人身轻贱!一把老骨头了有什么可怕的!”
高氏怒目而视,语气冰冷,“你这小人,竟然敢假装嫔妃,暗中伤人,就不怕皇上查到这里吗?别以为在冷宫里就可以作威作福,有我高氏在,你别想伤这丫头一根汗毛!”
悦目冷哼一声,轻蔑的看着高氏,“就凭你也想护着她?真是痴人说梦!”
高氏操起井边放着的镐头,举起来向悦目砸去。花重倒吸一口凉气,“不要!”悦目乃是会武之人,高氏一介妇人,岂能伤的了她?
悦目剜了高氏一眼,随手发射一枚飞刀刺进高氏的心口,“不自量力!”
高氏等着大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殷虹一片,飞刀的刀柄都已经没入心脏。悦目的武功不容小觑!花重连忙上前抱住高氏,“高氏!高氏!你怎么这么傻?你我不过是一面之缘,何必为我去送死呢!”花重的心里突然说不出的苦涩滋味,熟悉之人几次三番要置自己于死地,而仅仅萍水相逢的高氏却以命相护!这世间到底何为真何为假?花重心痛非常,不禁血水和流水混在一起,让伤口更加疼痛!
高氏艰难的看着花重,嘴里流出血水,“不用伤心,起码在我生命的最后,你给我带来了这一生最欢喜的消息,我也可以去陪纯孝皇后了!”高氏的手突然垂在地上,闭眼死去……
花重紧紧的闭上双眼,垂下头,抱着高氏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头。生命的流逝原来这般简单从容,上天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公平,就是在这座冷宫里,前世被徐令宁活埋,今天却在这里送走了高氏。难道这一生的结局还是要死在这?花重不甘心!
悦目勾起嘴角,戏虐的看着花重痛苦的样子,“接下来就该轮到你了,你还有时间为别人伤心难过吗?还是在自己死之前想想自己吧!”
花重猛然抬起头,眼中露出一丝阴冷,像是地狱中走出的恶鬼!悦目不禁颓然一抖,向后退了两步,只觉得花重身边布满杀气!
花重勾起嘴角,嗜血般的笑容犹如鬼魅,“想杀我?来啊!反正我活在这世上,生无可恋,倒不如一死!”花重抽出细雨剑,却不复往日的威风凛凛,持剑的手带着几分无力。花重却不管不顾的向悦目刺去。
悦目一挑眉,射出一把飞刀,刺进花重的胸口。“你若是有内功,还能凭着细雨剑和我比划比划,如今没了内功还中了迷烟,竟然还敢送死!”
花重冷哼一声,不屑的看着悦目,咬紧牙关拔出飞刀,只见伤口流出汩汩黑血。花重却不管不顾,提剑一步一步向悦目走去。
悦目眼神一凛,“真是疯了!”悦目广袖一挥,又抽出一把飞刀,毫不留情的射入花重的心脏……
花重突然很无力,一种痛苦蔓延到全身,或许是毒药发作了吧!花重沉沉的闭上眼睛站在原地,生无可恋,那就再死一次吧!
半晌却没等到另一把飞刀刺入,只听到悦目惊呼的声音。花重睁开眼,却看到身前一个白衣胜雪的背影,三千青丝披于脑后,在阴霾的雨天让人感到纤尘不染,恍如神祗!
“少、少主!”悦目惊恐的看着雪无痕。
花重连忙丢下细雨剑来到雪无痕面前,雪无痕捂着自己的肋下,从骨节分明的指缝里冒出黑色的血液。花重的脑袋翁的一声混乱起来,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雪无痕抬起头,皱眉看着花重,眼中满是悔恨,惊讶,彷徨,无措,神祗还有浓浓的自责。雪无痕不可置信的看着花重鲜血淋淋的脸,颤抖的抬起手想要触碰,却又怕花重疼痛,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对不起,我来晚了……”
“少主!”刚到门口的陈曦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查看雪无痕的伤势。陈曦给雪无痕把了把脉,叹了口气,“还好,是雪族惯用的毒药!”陈曦从衣襟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少主,这是解药!”
雪无痕接过那颗解药,手掌颤抖的递给花重,“你先吃!”
花重目光盈盈的看着雪无痕,雪无痕的眼中闪动着泪花,随即有吐出一口血。花重皱起眉摇了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你也中毒了!”
陈曦担忧的看着雪无痕,“少主,不能再耽误了!属下、属下只剩下这一颗解药了!”陈曦瞟了花重一眼,眼神却再也没离开,惊讶充斥着陈曦的双眼,“县主,你……”县主的容貌如何成了这副模样?陈曦看向一旁惊慌失措的悦目,愤恨的神色溢于言表。
雪无痕执着的看着花重,拉过花重的手,“吃下去!”
花重不停地摇头,泪如雨下,痛彻心扉,眼前只有雪无痕流血的伤口。“我不要!难道你没有听见陈曦说只剩下这一刻解药了吗?”
雪无痕毫不留情的抓住花重的后脑,另一手把解药塞进花重的嘴里,一抬下巴,花重便吞了下去。雪无痕释然一笑,看着花重不可置信的目光,倒在花重身上。
花重接住雪无痕的身体,抱着雪无痕坐在地上,“你又救了我一次!雪无痕,你不是说会好好的陪我一辈子嘛!你不是说会和我白首不离吗?你这个骗子!骗子——”花重的喊叫撕心裂肺,再也顾不得脸上的疼痛,像是一头濒临死亡的困兽!
西凉无言一身竹青色的衣衫出现在冷宫门口,叶丛嘉也匆忙赶来看着这一幕。叶丛嘉瞟向一旁的悦目,“是你?是你伤了高义县主和雪无痕?”
悦目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不!不可能!少主,难道你没有看见她已经毁容了吗?你还把唯一的解药给她?你疯了!你疯了!”
雪无痕唇边泛起一丝微笑,“我说过,不管众儿女变成什么模样,我都会认出她来的!我没有食言!”
西凉无言负手而立,面色冰冷的皱起眉,可是背后的手却被指甲狠狠的抠破,溢出血痕。
花重目光冰冷的看向悦目,咬牙切齿的模样再加上那张血泪模糊的脸让人心惊胆战。“毒是你下的,还不快交出解药!否则别怪我杀了你!”
悦目颓然跪倒在地,回想着雪无痕的话,自嘲一笑,“我真是枉做小人,枉做小人!原来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少主也不会爱上我!”
花重站起身,拿起地上的细雨剑走进悦目,一步一步逼向悦目,“交出解药!”沙哑冰冷的声音让在场的人无不颤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大的杀气,此刻的冷宫就像是一个修罗场!
悦目冷笑,嘲讽的看着花重,“我得不到,怎么会让你们两个百年修好?哼!既然少主要死,我自然会跟随少主而去,也免得你们两个在这世间郎情妾意!”悦目说罢从广袖中拿出一把飞刀捅入心口,闷哼了一声,嘴角流出黑色的血液……
“少主!少主!”陈曦悲痛的喊着雪无痕。
花重扔下细雨剑重新回到雪无痕身边,“无痕!你怎么样?坚持一下好不好?陈曦回去就可以找到解药了!”
西凉无言连忙走上来看了雪无痕一眼,伸手封住了雪无痕周身几处大穴。然后把雪无痕盘膝做起,自己做到雪无痕身后,双手在雪无痕背后猛地一掌。雪无痕噗嗤一声吐出一大口毒血,痛苦的皱起眉头。
西凉无言面色冰冷的说道,“我已经控制住了雪少主体内的毒,陈曦你现在立刻带着雪无痕回去找解药,想必还来得及!”
陈曦一听,眼中充满惊喜,“多谢西凉太子!”陈曦背起雪无痕,脚尖一点,纵身飞离内宫。
花重皱眉闭上双眼,颓然坐在地上,心里紧绷着的弦一放松,突然沉沉的倒在地上,昏睡过去……
西凉无言看着花重,心中一阵揉拧的疼痛,轻柔的抱起花重,一点也不嫌弃弄脏自己竹青色华丽的衣衫,像是抱起世间最珍贵的宝贝。“如此也好,从此以后谁也不会惦记你,你只是我一个人的了!”
西凉无言微微一笑,带着甜蜜和凄凉,越过叶丛嘉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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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清半跪在西凉无言身后,静看着西凉无言竹青色的身影萧索落寞,像是失去了阳光的翠竹,慢慢染了黄。湛清心中透着一股紧张和担忧,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太子。西凉无言在陵国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只要是他想要的,即便是陵帝的东西也会被他弄到手,从来都是一副语笑嫣然儒雅风流的模样,带着成竹在胸的气度。可是今天站在阳光下,却显得异常安静凄冷。
“太子殿下,都是属下无能!”湛清痛心疾首,眼中满是自责。
西凉无言皱眉回身看着湛清,“无能?你哪里无能了?”
湛清诧异的看着西凉无言,“若是属下及时找到高义县主,高义县主就不会被毁去容貌,也不会被雪无痕他捷足先登了!”湛清知道西凉无言是因为看到雪无痕与花重之间的浓情,心中暗自萧索。若是自己早一些找到宁花重,或许第一个出现在她面前的就是西凉无言!
西凉无言不由冷笑,“你是觉得本太子是为了县主和雪无痕的事难过?”
湛清抬眼不解的看着西凉无言,突然心中闪过一丝寒光,连忙低下头说道,“太子息怒,属下知罪!”
湛清背后冒出一丝冷汗,自己真是打错特错了!太子是何等人物?怎么会因为这件事落寞?更何况即便是真的,自己也不该发现并且点破!
西凉无言打量了一下湛清,面色淡漠,“湛清,你也跟了我很多年了,你不仅是本太子的亲随护卫,更是太子府的管家。可以说本太子的身家性命一大部分掌握在你手中,你是觉得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属下不敢!”湛清有些颤抖,“属下死心塌地跟随太子,从不敢有半点逾越,今日是属下的错!”
西凉无言摆了摆手,“罢了!骗得了别人又怎么能骗得了自己,在乎就是在乎,又能怎样?”西凉无言挑眉看着湛清,“在外人看来本太子很在乎县主吗?”
湛清抬眼看着西凉无言,半晌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西凉无言微微一笑,“也好!你去准备回陵国的一应事务,本太子马上就要启程!”
“马上?”湛清有些为难的看着西凉无言。
西凉无言皱眉,凤眼中闪过一丝冰寒,“怎么?做不到?”
“属下马上去办!”
一亮华贵的马车上,四周镶嵌着各色宝石,把马车映照的金碧辉煌。马车内的空间很宽敞,有帐幔垂下来,带着金黄色的流苏,很是美丽。地上摆着一张小榻,上面铺着毛茸茸的皮毛,很是松软。此时上面正躺着一位女子,女子一身红衣,样式繁杂美丽,长长的裙摆逶迤一地,缀着点点珍珠。袖口和领口都用金线绣着飞凤,一头青丝四散开来。苍白的脸上有一道醒目的疤痕,很是骇人!
马车一路颠簸,车上的女子摇摇晃晃,突然皱了皱眉。一旁的丫鬟连忙上前查看,“太子妃娘娘,您醒了吗?”
花重缓缓的睁开双眼,看到一张秀丽的脸,摸样端正机灵。花重皱眉打量着四周,“我这是在哪?”
那丫鬟微微一笑,“太好了,太子妃终于醒了!”
花重坐起身,身后一阵酸痛,也扯到了胸前的刀伤,花重轻轻皱眉捂着胸口,又问道,“我这是在哪?”
那丫鬟乖巧的倒了杯茶,“太子妃娘娘,我们如今是在回陵国的路上,眼下马上就要到边境了!太子妃已经昏睡了很多天了,如今可感觉好些了吗?”
花重脑海中闪过自己印象中的最后一幕,雪无痕被陈曦带走,紧闭着双眼嘴唇发紫。花重心中一惊,“雪无痕怎么样了?你家太子呢?”
那丫鬟看着花重激动的样子,连忙打开马车门,“太子妃娘娘醒了,太子妃娘娘醒了!”
西凉无言一听,冻结多日的脸色终于有些缓和,“湛清,你带领队伍继续前进!不得有误!今日之内必须回到陵国!”
“是!”湛清皱紧眉头,看着西凉无言策马而去。
西凉无言走进马车,摆了摆手,“惜文,你先下去吧!”
那丫鬟乖顺的点了点头,“奴婢告退!”
花重目光炯炯的看着西凉无言急,抓住他的肩膀切的问道,“雪无痕怎么样了?”
西凉无言皱起眉头,看着花重抓住自己肩膀的双手,消瘦了不少。连忙拿下她的手握在掌心,“你放心吧!我已经封住他周身大穴,在陈曦带他回去之前,毒是不会发作的。更何况那毒药是他雪族常常佩带的,侍卫身上应该都会有!”
花重释然的出了口气,心里放松了不少,“那就好,那就好!”
西凉无言皱眉紧盯着花重,“倒是你,应该好好修养才是,这些日子清减了不少!这样回到陵国怎么去应付繁杂的十里锦绣之礼?又怎么与我并肩看这天下风云?”
“你真的要带我回陵国?”花重看着西凉无言郑重的模样,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踟蹰。
西凉无言微微一笑,可是一双凤目中却全是淡漠,“我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我早就说过要以国婚之礼迎娶你,你也答应过我和我回陵国,难道忘了吗?你可是我西凉无言的太子妃!”
花重确实答应过西凉无言,可是当时也只是想胡闹的看一看,把这天下当做一方棋局操控的感觉!此时心有挂碍又怎么去完成诺言?此时花重才发现自己的身上穿着一件华美的嫁衣,纤腰素束,裁剪得宜,领口袖口以及长长的裙摆都绣着金色的飞凤,周边更有珍珠点缀。不仅华美艳丽,更加威仪!
花重心中有几分失落,手轻轻抚上脸颊,侧开目光,“可是我如今这幅样子,要是和你回到陵国,恐怕你这个太子也会遭人耻笑吧!”
西凉无言莞尔一笑,小心翼翼的拿开花重的手,“别用手去碰伤口,会发炎的!你放心吧,我会找最好的大夫给你医治,不管是十年、二十年、就算是一辈子,我也会让你恢复如初的!在陵国只要有我西凉无言在,没有人敢取笑你!”
花重看着西凉无言灼灼的目光,其中闪动着坚定温柔的光亮,慢慢的垂下头。
西凉无言缓缓放开花重的手,“我知道你心有挂念,我会慢慢等你整理好思绪。我也不会勉强你做什么,我们目前为止也只是一种合作关系。不是吗?把心情放轻松些,虽然是嫁娶,但我们也是朋友!”
西凉无言的心中泛出苦涩的疼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想要的已经不全然是这么简单,可是现在除了朋友,还能怎么样呢?
西凉无言勾起一丝苦涩的笑容,“成国的天空下,再也没有宁家的一席之地,你留在成国只会成为别人宰割的鱼肉。虽然你是县主,但却失去了最大的守护者,如今跟我回到陵国,也不为是最好的选择!如果你担心的是那个孩子,我已经吩咐奶娘杨氏把他先送回陵国了!”
花重目光复杂的看着西凉无言,却也难免惊喜,“鸢青安全了吗?”
西凉无言笑着点了点头,“原来他叫鸢青,很可爱的小家伙。放心吧,没有地方比我的太子府更安全!”
花重放心的点了点头,西凉无言一向做事缜密,“天下间除了你西凉无言,还有谁谋算的过你!”
“倒是还真有一个!”西凉无言怅惘的看着花重,“五贤之首——雪无痕!”
“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没个正经,他会谋算的过你?”花重的脸上出现一丝轻快的笑容,却满不在乎的看着西凉无言。只见西凉无言的笑容渐渐寡淡,花重一愣,“对不起!”
提到雪无痕的话题,果然会让花重这样兴奋吗?看来一个人的心意真的很重要,一时间要改变就连可以某得天下的自己,也是无能为力!
马车外突然传来一阵疾驰的马蹄声,引起一片喧嚣混乱。
“来者何人?”湛清连忙上前阻拦一行人靠近。
花重和西凉无言对视一眼,连忙撩起车窗上的布帘。此时花重才看到外面的情景,诧异到目瞪口呆,“这是……”花重回头看着西凉无言。只见西凉无言嘴角噙着笑意,凤目中尽是温柔,“十里锦绣!”
十里锦绣,原来这般辉煌壮丽!漫天的红色,花重真是不敢想象,一路走到陵国边境这些礼仪队的人竟然都扯着红色绸缎围绕在队伍边。马车前后跟着身着彩衣的丫鬟,不断的撒着金箔!连路上都这般奢华,到了陵国的大婚之礼,不知道会盛大到怎样的阵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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簌簌烈风吹起紫色的衣摆,叶永嘉站在城墙的最高处畅望远方,三千青丝在身后乱舞飞扬,像是一幅乱世谪仙的美丽画卷。叶丛嘉负手而立,腰间的明珠流苏随着一衣袍摆动,而手中紧握的是一个翠竹香缨。
良久叶丛嘉轻轻地叹了口气,看着手中的香缨抚摸着上面的‘永’字,心头滋味百转千回。
远处传来一阵喝彩欢呼声,叶丛嘉望去,只见一个灵动的女子一身楚红色粗布衣裳,头发如男子一般梳成一个发髻,光洁的额头上带着汗珠,脸上却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女子策马而归,身后是一群士兵拖着战利品,兴高采烈的看着众人。女子不顾众人争抢那些猎物,抬头见到在城墙上的叶永嘉,眼中带着一丝不解和落寞,随即粲然一笑,向城楼奔来。
“永嘉王!”女子笑着跑过来,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透着灵气。
永嘉微微一笑,“段小姐,你又跟着这些士兵去打猎了?看你满头大汗的!”永嘉拿出一块手帕递给段慧娴。
段慧娴看着永嘉素白的手帕,竟然有几分不好意思,拿过来擦掉额头上的汗珠,“哪里是我跟着他们,是他们跟着我!每次我去打猎都能打回很多猎物,他们出去却多半是白跑一趟!今晚可有肉吃了呢!”
永嘉看着段慧娴消瘦的脸庞,心里有些落寞。荆州、凉州、永州三地虽然富庶,但毕竟要养活三军,更要积攒储备军粮,自然要省吃俭用。这倒是委屈了从小养尊处优的段慧娴!三天两头的带着将士们去打猎,也算是开个小灶!
“真是委屈你了!”永嘉幽幽的说道,“若不是你为了送扳指给本王,也不会远离家乡,受这样的罪了!”
段慧娴谐趣的看着永嘉,“永嘉王此言差矣!段慧娴本来就不是来西成三州享福的,他日永嘉王挥师东去,我定要是统领军队的大将军,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为永嘉王打出一片江山!”
永嘉看着段慧娴雄心壮志的模样,莞尔一笑,“哪里像个女孩子说的话?不过也对,如今这份独树一帜越发像……”永嘉语气一顿,释然一笑,“又提她干什么!”
段慧娴平复了下心绪,嘴角噙着笑意,“其实永嘉王也不用太过在意,虽然花重如今被毁容貌,但好歹有西凉太子的庇护也不会再受到伤害了!听说西凉太子尤为宠爱花重,一定会待她好的!”
永嘉看着远方摇了摇头,“可是西凉无言未必是花重想要的!花重一心为我,否则也不会和丛嘉帝接下仇怨。如今宁氏一族家破人亡,花重容貌尽毁,即使奔赴陵国也未必会过上几天舒心的日子!”永嘉心里满是沉甸甸的忧伤,自从宋东明送信给永嘉,永嘉每天都会望着陵国的方向站一会,似乎是目送,亦或是怀念。
段慧娴撇撇嘴无奈一笑,“希望他们一切安好!”
“永嘉王!永嘉王,不好啦!”王密连忙走上城楼,奔着永嘉而来。
永嘉连忙上前扶住王密,“王大人有什么事慢慢说!”
王密皱眉担忧的说道,“三周之外集结了一批人马,人数尚未查明,但是来势汹汹。我军全无防备,若是一旦攻打起来,恐怕我军不能防御啊!”
永嘉皱起眉头,自己与欧阳飞燕已经对垒多时,虽然一直没有名刀真枪的打过一仗,但是双方多有摩擦,也有几次小小的突袭。永嘉不知道这次欧阳飞燕是不是来真的,兵不厌诈,也并非不是不可能的事!
永嘉神色清冷,“可查清带头的是什么人?”
王密皱眉思忖,“来的兵马是北敬候欧阳家的燕子军!但是欧阳飞燕并不在军中。带头的大将是北敬候的门生,曾经在北敬候手下披荆斩棘的元西林!”
“是他?”段慧娴挑眉看着王密,“是曾经在北敬候封侯的那次战役中立过军功,崭露头角的元西林?”
“段小姐知道他?”
段慧娴瞟了叶永嘉一眼,“如果是他没错,那我确实知道他,不禁知道,而且也很熟悉。我父亲曾经在北敬候府做客,北敬候一向偏爱长子欧阳飞燕,而疏远次子欧阳飞鹰。但是这个元西林虽然是个家门将生,却偏偏不顺北敬候的意,独独支持欧阳飞鹰!”
“这么说来,元西林与欧阳飞燕的关系并不融洽,那为何还要嫁入燕子军,来替欧阳飞燕身先士卒呢?”王密疑惑不解的捋了捋胡须。
段慧娴神秘一笑,“欧阳飞燕乃是北敬候世子,将来是要继承侯爵之位的,但是偏偏欧阳家最得意的门生却支持次子,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我曾有幸见过那欧阳飞鹰一面,虽然也是才能过人但却有着几分小家子气,眉宇间带着算计,绝非善茬。我也很奇怪,元西林英才为何却一叶障目,看不到欧阳飞燕的好。”
永嘉白皙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听闻欧阳飞燕的生母并非现在的北敬候夫人,而是另有他人。元西林是北敬候夫人曾经的家臣,也难免会偏颇北敬候夫人的亲生子了!”
段慧娴掩面一笑,“恐怕还有永嘉王不知道的!”
“哦?”叶永嘉挑眉看着段慧娴灵动的目光,“段小姐可知道什么?”
段慧娴不禁嗤笑,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悠然,“北敬候夫人可是真真贤德大度的女子,不仅对世子之位毫无芥蒂,反而对另一个女人生的欧阳飞燕百般呵护,视如己出。但是欧阳飞鹰却很少得到北敬候夫人的关怀。其实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因为欧阳飞鹰根本不是北敬候的儿子!”
“什么?竟然还有这桩事?”王密也满是惊讶的看着段慧娴。
“本来此事不应与众人道,毕竟有关欧阳家的私事,又关系着北敬候夫人的名节,但是事已至此,我也不能在有所隐瞒了!”段慧娴说道,“那元西林和北敬候夫人本就是青梅竹马的眷侣,北敬候夫人嫁给够养家之后生下欧阳飞鹰。欧阳飞鹰根本就是元西林的骨肉!”
“所以元西林才会支持欧阳飞鹰登上世子之位?”永嘉挑眉看着段慧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如此一来正好,三十六计,离间!”
段慧娴点了点头,赞赏的看着叶永嘉,“永嘉王果然才智过人!”
“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一定要找一个矛盾点入手,欧阳飞燕和元西林如此不合,想必人尽皆知。我们若是想朕的挑起事端,只能等待一个时机,让欧阳飞燕不起疑心!”永嘉叮嘱。
段慧娴勾起嘴角,抿着嘴唇笑道,“没有机会就要去创造机会,如今的形势已经来不及等待时机了!还请永嘉王相信在下的实力,我保证三日之后欧阳飞燕定会调遣元西林回营!”
王密皱起眉头,“段小姐,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永嘉笑看着王密,“王大人,这没什么不合适的!谁说女子不如男?就比如高义县主,不是也大败荆州无奈的逍遥寨?段小姐虽为女子,但却才智过人,智勇双全。从小在军营长大,所到之处战无不胜,所向披靡。就连她父亲长兄都要敬畏几分!王大人就不用担忧了!”
王密虽然心有担忧,却也没再说话。
段慧娴会心一笑,“多谢永嘉王成全,段慧娴定不负王爷所望,得胜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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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国都城长平迎来最尊贵的仪仗队,百姓欢呼夹道相迎。花重一身嫁衣端坐在马车上,一旁是正襟危坐的西凉无言,此刻的西凉无言正在闭目养神,花重低垂下头看着自己眼前的珍珠流苏。
“不必如此拘谨,不过是个礼仪而已,你若不喜欢不要便是!”西凉无言睁开凤目,看着花重受累的模样有些心疼。“头上的珠翠是不是太重了?也难怪,只有这样才挽的住你这三千青丝!”
西凉无言笑看着花重,花重的头发浓密幽长,又顺滑如水,不用这些钗环,恐怕难以盘成这样隆重的发髻!此刻西凉无言却又有些后悔,“我帮你摘下来吧!左右在马车里也没人能看见,一会直接回太子府。”
花重微微一笑,“无妨!不过,一会为什么要会太子府,难道不需要进宫朝拜吗?”花重以为会直接举办婚礼,所以要进宫,没想到西凉无言却要直接回太子府。
西凉无言抿着双唇,看着花重疑惑的模样目光狡黠,“怎么太子妃着急举办婚礼了吗?”
花重白了西凉无言一眼,西凉无言笑着摇了摇头,“好了,不逗你了!婚礼要改日在举行,你今天已经太累了!放心吧,我会给你一个全天下最隆重的婚礼!”
花重看着西凉无言灼灼的目光,心间却一片淡然。花重微微点了点头,又说道,“其实也不必如此,你我也不是真要成亲,只要达到目的就好了!”
西凉无言脸上的笑意淡淡,双眸中的神色却冷了下来,没有接花重的话,转而说道,“到太子府继续让惜文跟着你就好了,惜文是我身边的老人了,自然懂得分寸!若是还有别的事直接找湛清便可。”
“太子回府是不是有很多人会前来相迎?恐怕又是一番拜来拜去,客套话一堆,缠人的很!”花重挑眉看着西凉无言,“你身为太子想必也不是一个人独守空房吧?可是侧妃?哪个是需要我照顾提点的,提前报上姓名来,否则别怪我一时伤了谁,就不好了!”
西凉无言听了花重的话,嘴角倒是扯出一丝无奈的笑意,“你若是真伤了谁倒好了!都是些侍妾,你看着随意处置便可!惜文了如指掌,到时候你有什么问题便问她吧!”
到了西凉无言的府邸,按照陵国的习俗,西凉无言要抱着花重入府。花重有些尴尬的干笑了两声,“我们应该就不用了吧?”
“既然是做戏就敬业一点,别让旁人看出破绽才好!”西凉无言打横抱起花重,一身繁琐的衣衫果然难缠。西凉无言竟然有些手忙脚乱起来,花重不由一笑。
西凉无言嘴角勾起,“你笑什么?本太子看着很好笑?”
“你是第一次抱女人吗?”花重看着西凉无言对自己逶迤一地的裙摆皱眉,“谁让你这嫁衣如此繁琐!”
花重把裙摆微微卷起,待西凉无言抱住自己后,又把裙摆搭在西凉无言的手臂上,免得绊住脚!
太子府门前一派冷落,不仅没有花重想象中前来迎接的莺莺燕燕,妻妻妾妾,反而脸行人都少的很!花重不禁有些疑惑,本来还把脸躲在西凉无言的臂弯里,如此花重又仰头看着一脸笑意的西凉无言。
“怎么回事?”花重不解。
西凉无言含笑说道,“你不是不喜欢人多嘛!我便让湛清派人回府通知,让她们都呆在自己屋里,别出来烦你!”
花重不禁莞尔,“那你这堂堂太子殿下回府的场面岂不是有点太凄凉了?”
西凉无言不耐的摇了摇头,脸上却藏着笑意,“还真是挑剔!”
西凉无言的府邸很大,曲曲折折的回廊是一大特点,整个太子府被引进来的活水环绕,尽是一派自然风光。西凉无言抱着花重一路走来,整个院落都安静的很,偶尔过往的丫鬟仆人看到西凉无言这般模样,便都谨慎的低下头侧身行礼,无一句多嘴多舌,看来西凉无言治家严谨毫不留情。
“这就是你今后要住的院落,离我的墨林是最近的。”西凉无言站在一处华丽雅致的院落前,对着花重说道,“里面都是重新布置的,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直接上惜文去找湛清要就是!”
花重仰头看着那院落上的牌匾,竟然是空的,不禁有些好奇。“为什么牌匾上无字?这院落没有名字?”
西凉无言微微一笑,含糊的嗯了一声,抱着花重走进屋子,放在床上。目光灼灼的看着花重,“喏,这就是你的寝宫了!你可以四处看看,我就先走了!”
花重点了点头,朝着西凉无言微微一笑。目送他离开。
院子内种着繁密的花丛,各色花卉应有尽有,都是名贵的品种,打开窗子就可以闻到馥郁的香气。花重把头上的珠翠拆下来,披散头发,有一股别样的清新。
“终于轻松一下啦!”花重惬意的穿着一身素衣,没有了刚刚那些繁重的束缚,感觉舒服了很多。
惜文走进来看到花重,“太子妃娘娘,您怎么把衣服都脱下来了?发髻也拆了?一会怎么见各位夫人呢?”惜文一张小脸上满是担忧。
“夫人?”花重不禁嗤笑,“是西凉无言的女人?”花重见惜文皱紧眉头的模样,便知是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说道,“我说的是太子!你口中的夫人可都是太子的侍妾?”
惜文皱着小脸点了点头,“太子府的情况比较复杂,太子内眷共有四位,不过只有其中一位是经过册封的。”
“是侧妃吗?”花重好奇的问道,四位,也不算多!看来西凉无言也不是对这方面很在意的人。
惜文摇了摇头,微笑说道,“太子妃娘娘,陵国的称呼可能与成国不太相同。太子妃是正室,再往下设有良娣,良媛,承徽,昭训等位份,不过大多也都是个摆设,很少真正册封位份较低的侍妾,若是真的宠爱大可直接抬了良娣。不过咱们府上倒是有一位承徽婉容,她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得力丫鬟,前些年赐给了太子殿下,所以封了承徽。其余三位分别是夏氏、赵氏、俞氏,因为没有位份地位与丫鬟不同,所以府里的人称一声奉仪,意思是侍奉太子仪礼,也算是全个脸面而已。不过毕竟是太子府的人,各有来头,太子妃娘娘不远不近的就是了!若是哪个不好,也大可打发了,全然无碍的。”
花重此时发现惜文这丫头果然不简单,既说明了这四个女人的来头,又怕自己犀利不平衡而说出她们的地位极低,根本无法与自己相比。果然是西凉无言的人,口舌之利不下于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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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惜文又给花重介绍了一些关于西凉无言的事,这四个女人还真是各有千秋。首先说这位有位份的婉容承徽,来自于西凉无言的生母卓皇后,在卓皇后宫里是年纪最轻的掌事,三年前突然被赐给了西凉无言,西凉无言宠爱有加,这位婉容承徽也极为恪守本分,把太子府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而且对下人广施恩惠,获得一阵好评,显然把自己摆在了当家主母的位置上。
夏氏又称夏姬,原本是个舞姬,美艳妖娆,才华横溢,出自内宫,被姒夫人看中,转而又送给了西凉无言做丫头,言语之间另有深意,西凉无言又哪能真让她做个丫头?也就收了房。这位夏姬虽然是个舞姬,却是个安分守己的主,远不比赵氏和俞氏争风吃醋斗狠夫人厉害。
赵氏乃是商人之女,地位低下,却家财万贯。因为西凉无言出巡之时一见倾心,便求着她父亲捐了大半家财在灾年广施恩的,帮助陵国朝廷渡过难关,所以才嫁到了太子府。
俞氏乃是西凉无言母家家臣之女,也算个官宦之女,所以在地位上总觉得高出赵氏半截,而赵氏仗着自己家有钱也不肯想让,两个人一直就这么掐着!
而内宫之中,卓皇后自不必说,主掌后宫,但因母家曾经牵扯进陵国最大的贪污一案,而声势大不如前。姒夫人则是风光正盛的时候,不仅家世鼎盛,儿子也是除了西凉无言最受陵帝喜爱的一个,名叫西凉玉衡。如今正是两宫交锋春风得意之时,也难怪会塞一个夏姬过来了,明摆着是个眼线你又不能拿她怎么着的主!
花重莞尔一笑,“看来这太子府还真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还以为西凉无言虽然表面温润,实则狠辣,却没想到在治家上却是个菩萨。”
“惜文姐姐,婉容承徽和三位奉仪太拜见太子妃娘娘了!”外面有个小丫鬟脆亮的声音传进来。
花重顿时皱起眉,“嗯?”声音冰冷,带着一丝警告。
惜文却第一次见花重这般色厉内荏的模样,一路上都是和蔼可亲,自己都差点被迷惑,没想到这是个有脾气的,看来太子看重的人,根本不是自己能够看透的!惜文连忙跪下,“太子妃娘娘息怒,丫鬟绿真不懂事,奴婢这就去教训她!”
花重的眼神中透出一丝冰冷,自己第一天道太子府这几个女人就送上门来了,还带着一个只知道禀告惜文,却连自己都不放在眼里的丫鬟!看来是个自己个下马威呀!若是不好好整治整治恐怕自己在陵国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惜文见花重一脸淡漠冰冷,气度威仪,连忙皱眉向外走去。“你这个没规矩的!不知道太子妃娘娘在屋里吗?为何只通报我,却绝口不提太子妃娘娘?看来你是分不清谁是主子了是不是?诚心要要陷我于不忠不义、不分尊卑之地!给我到太阳底下跪着去!”
花重微微一笑,这惜文倒是个明白人,当着那四个女人的面训斥这不懂规矩的丫鬟,也好让他们看看自己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只听那绿真哭着说道,“奴婢只是一时疏忽,还没拜见过太子妃娘娘,与惜文姐姐熟识就喊了声姐姐,奴婢没有别的意思啊!还请惜文姐姐饶了我吧!”
花重冷哼一声,只知道向惜文求饶,却不知道向自己求饶,着实是有些可恶!既然死不知悔改,那就去跪着吧!
惜文怒斥道,“还多少嘴?若是再多说一句,不只是今天跪,以后你就别起来了!但凡是太阳好的天气,你就跪着去,看你还敢不敢多嘴!”
那丫头果然没了动静,抽泣声也渐渐远了,想必是去罚跪了!花重摆弄着自己的头发,对镜把三千青丝理顺,却终究也没盘个发髻。
惜文走进来,一张小脸气的通红,却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气愤和担忧,态度比刚刚更恭谨,“太子妃娘娘,那不知分寸的丫头已经去跪着了,如今婉容承徽和三位奉仪还在外面等着拜见太子妃,不知道太子妃是见还是不见?奴婢特来请示!”
花重挑眉看着惜文皱紧的眉头和恭谨的模样,心里微微一笑,看来是知道自己的厉害了,那就好!“惜文不必如此紧张,本宫也只不过是不喜欢不知分寸的人,你是个明白人,只要忠心跟着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的!也不会为难你。”
惜文连忙跪下,“是!惜文明白,刚刚是惜文一时逾越了,还请太子妃责罚!”惜文此刻才知道自己在花重面前对西凉无言的事讲给她听的时候,自己处于一个多么危险的境地。今后要永远都记得,自己只是个奴婢,只可以讲主子问道的,只可以讲事情,却永远不要带着自己的观点,以免给让人抓住对主子评头论足的话柄。
花重冷笑看着惜文,“其实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本宫要给你脸色看,是因为你一开始根本就不觉得本宫可以拿你们太子府的人开刀!觉得本懦弱可欺,会任由你们摆布。从这一刻起你需明白,无论主子什么样,奴,却必须保留着自己该有的品质,永远不要逾越!”
惜文的身子一抖,连忙叩首,不得不承认在刚刚确实有那么一刻,自己的心大意的觉得花重软弱可欺,没当回事。现在才知道自己多愚蠢!惜文伏在地上,“奴婢记住了!”
花重仰头看着窗外的阳光,一身威仪气质,“让她们都回去吧!本宫不想见!”
“是!”惜文刚刚出去,却又折了回来,皱眉看着已经倒在床上的花重,“娘娘,奴才办事不利,承徽和奉仪说娘娘第一天道太子府理应拜见,若是不合规矩,恐怕有失体统也不和身份。她们说娘娘身为太子妃,她们是妾室,自然要给太子妃请安的,还请太子妃让她们尽尽心!如今还站在外面等娘娘的话!”
花重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看来这几个女人是成心要看看自己这张脸是不是传闻中的毁容了!自己不见却要硬逼着自己见,就是想让太子府的人看看到底是谁做主!
“真是愚不可及!”花重白了一眼,高傲的说道,“既然她们有这份心思给本宫请安,那就让她们在外边等着吧!本宫一路车马劳顿,小憩一会再说!”
惜文见花重闭上眼睛,一派平静,好似真的不打算见那四个女人,心里顿时有些没谱。但是一想到刚刚花重那可怕的模样,连忙走出去传话。
花重听到惜文的脚步声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危险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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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姿绰约,相貌秀丽的女子走进来,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一身衣裙虽然清新脱简单却也带着几分大气威严,显然是把自己的身份很巧妙的太高了。而另一个一身锦绣,头满钗环,虽然相貌不差,但也多了几分俗气。
花重不耐的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听说婉容承徽午时也来了,却又有事走了,不知道是什么重要的事啊?可处理好了吗?若是还没,大可以借着去,本宫等等也无妨!”
婉容一听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姐姐莫怪,不过是些府上的琐事,妾身已经处理多年了,熟悉的很,哪有处理不完的道理呢!耽误了给姐姐请安,还请姐姐恕罪!”
花重皱了皱眉,这一句姐姐可是把她自己和三位奉仪的身份拉开了,不过花重却没领这份情!就凭她趁着自己让她们等候的功夫去见了西凉无言,自己就不会给她这个脸面!
花重莞尔一笑,“婉容承徽客气了,本宫远离成国独身一人来到陵国,也没什么姐妹,自己自在惯了,家里的妹妹又是个爱挑理吃醋的,婉容承徽还是称一声太子妃罢了!”
花重见赵氏和俞氏掩面一笑,夏氏依旧是一副恭谨模样,又说道,“自然是府上的事最大,本宫怎么会怪你呢?不过听说婉容承徽是最知礼节守规矩的人,本宫也不好推脱,既然婉容承徽来了,那就拜吧!”花重不以为然的浅尝了口茶,一副淡然的模样等着婉容拜见。
婉容面色一顿,有些尴尬,“太子妃娘娘,刚才妾身已经拜完了呀!”
“拜完了?”花重不解的看着婉容承徽,转眼思忖片刻,“合着你刚刚那一躬身便算是拜了?这就是承徽说的规矩?”
婉容面色尴尬,广袖下的手紧紧的攥着拳头,低垂着头,面色不善。
花重冷哼一声,悠然放下茶盏,“婉容承徽,你若是真想拜本宫那就拿出点诚意来。否则就别再本宫面前耽误工夫了,这普天之下要拜我的人不多,但也不少。都是按照我们成国的规矩,斋戒三日,沐浴焚香,再行三拜九叩之礼,其他的花花功夫就不必拿出来让本宫看了!”
赵氏和俞氏脸上勾起一丝轻蔑的笑意,满是幸灾乐祸的表情。婉容承徽紧绷着的脸微微一笑,“太子妃这大礼未免也太大了吧!这些礼节可都是每逢节庆祭祀之日对皇上行的,太子妃这恐怕不合适吧?”
花重抚了抚鬓发,纤长的手指带着一丝妩媚,“本宫奉承成帝之命远嫁陵国,太子殿下以十里锦绣之国婚大礼迎娶,想必承徽是知道的!你身为侍妾,别说是三拜九叩,就算是五体投地的膝行之礼,本宫也受得!”
花重眼看着婉容承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却没有停住自己的话,“倒是承徽你刚刚那一礼甚为不妥!要知道太子殿下见了本宫需要互礼,太子殿下与本宫行的便是躬身之礼!难道承徽与太子殿下地位一般?”
婉容承徽抿了抿嘴唇,随即释然一笑,满脸轻松硬是逞强的说道,“太子妃教训的是!是妾身一时疏忽了!妾身这就给太子妃行大礼!”
花重瞟了眼门口那一角竹青色的痕迹,心中冷笑,看来这婉容承徽算好了西凉无言何时会来!如今倒像是自己欺负她一般,不过对自己来说倒是无所谓,又没打算跟这些妻妻妾妾的生活一辈子!
婉容承徽果然带着三个奉仪在地上行三拜九叩之礼,花重一脸威严,不动声色的坐在椅子上,一头青丝随意披在肩上,脸上的疤痕很是显眼!
“这是在做什么呢?怎么都跪在地上?”西凉无言撩开帘子走进来,看到四个人跪在地上,花重又是一脸淡漠。刚刚在门外听了一会,大致内容已经了解,却又多此一问!
未等花重开口,婉容承徽见了西凉无言行了礼,连忙笑着说道,“不过是太子妃娘娘教导妾身们一些规矩而已,跪一会也不算什么的,太子殿下多虑了!”婉容这一句话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倒像是在委婉的告诉西凉无言自己受了欺负似的!
西凉无言皱了皱眉,瞟了眼一脸阴郁的花重,淡淡的回了句,“本宫倒是没思虑什么!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赵氏和俞氏掩面一笑,白了婉容承徽一眼,没想到婉容承徽也有这般光景!看来这太子妃在太子眼里还真是有几分地位,不容小觑!
西凉无言做到花重身边,也没理会跪在地上的四个人,皱眉看着花重,“你怎么这身就出来见人了?”
婉容承徽微微一笑,心里有些得意,看来太子殿下还是偏袒自己的,只不过没有放在明面上罢了!婉容以为西凉无言会训斥花重不知礼仪,仪容不整,却没想到接下来竟是这番话!
西凉无言叹了口气,嗔怪的看着花重,“长平晚上风凉,你也不知道多披件衣服!惜文,还不去把太子妃的外衫取来!”
花重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好似根本不在意或是根本就已经习惯了西凉无言的关心一样,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衣服嫉妒疑惑的模样。
“晚上可用膳了吗?”西凉无言关心的问道,“也不知道陵国的菜肴合不合你口味,若是觉得不好,我便再给你寻来一个成国厨子,也免得你吃不惯!”
花重白了西凉无言一眼,“太子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若是臣妾用过晚膳了,恐怕太子也不会这个时候过来吧!”
果然!西凉无言不耐的笑着摇了摇头,“什么也瞒不过你!没错,我就是来和你一起用膳的,这总行了吧?”
婉容皱起眉头,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一向稳重的太子竟然为了这个女人变化如此之大,不仅眼中深沉如水的目光变得闪耀温柔,就连做事也格外留心她的举动。甚至在花重的面前,都眉宇自称本宫或是本太子,而是我!婉容的心里激荡起浓浓的妒意和恐惧,如临大敌!
惜文拿来外衫给花重披上,笑着说道,“既然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都还没有用膳,那奴婢现在就传膳吧!时辰也差不多了!”
西凉无言点了点头,“也好!”
花重看了眼地上的几个人,表情各异,心里冷笑了一声,面色淡淡的说道,“你们该见的也见了,该拜的也拜了,如今也知道本宫的容貌被毁成什么样了,回去之后也好好管住自己的嘴,取笑本宫或者是没把本宫放在眼里也就罢了!莫要让本宫听到什么不利于太子的传言,记住了吗?”
“什么?你们竟然敢对太子妃评头论足?”西凉无言顿时皱起眉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四个人,眼神中泛出一丝寒光。婉容承徽咬了咬牙,没想到花重这最后一招还真是厉害,原本都要结束的事了,却又邹出这么一句话,好生让太子心疑!不过自己见到太子妃竟然是个容貌尽毁的女人,却还真是想回去好好编排编排!
婉容承徽连忙惊恐的上前说道,“太子妃娘娘何出此言?妾身等怎敢取笑藐视太子妃?更何况是不利于太子呢!还请太子妃娘娘切莫听信小人之言。”
“小人之言?”花重勾起嘴角,“恐怕婉容承徽误会了,本宫听的可并非小人之言,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今日正午本宫让你们在门外等候本宫片刻再为召见,却没想到婉容承徽却因有府上事务要处理便先行离去了。苦了夏氏和俞氏在外等候,直到刚刚本宫把她们二位请过来,你才匆匆赶来,难道不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吗?”
婉容承徽一双美目中满是隐忍的怒气,却不得不平静的说道,“原来太子妃说的是这件事,妾身实在是公务缠身,还请太子妃见谅!”
花重轻轻一笑,瞟了眼一脸凝重的西凉无言,“不知道是什么公事竟然比太子殿下还重要?本宫还以为承徽是去看了太子殿下有什么需要呢!”
西凉无言的脸一沉,一双凤目里带着凛冽的寒光,花重微微勾起嘴唇,看来西凉无言是知道婉容承徽的小心思了,这婉容承徽的小手段在花重眼里不过是蜉蝣撼大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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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容瞟了眼西凉无言,脸红及耳,勉强的笑着说道,“太子妃取笑了,妾身多日不见太子殿下,也不知道太子殿下好不好,所以趁着太子妃小憩的功夫去看看太子殿下的墨林有什么需要而已。”
“是啊!毕竟这太子府上下都是婉容承徽在帮衬着本宫打理,这么多年太子殿下没有娶妻来主持中馈,也为难你们这些妾室了!”花重泛出一丝冷笑,“尤其是婉容承徽!恐怕以后也不会少帮着本宫操心,也罢,能者多劳,婉容承徽画表勒格,跑腿学舌的也着实辛苦!还是快起来吧,别再地上跪着了!”
婉容面色青灰的站起身,还不忘道谢。此时惜文传膳上来,各色佳肴已经摆在桌上,精美至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该用膳了!”
西凉无言虽然心中的情绪有些复杂,但还是关切的说道,“花重还是先用膳吧!这一天也没怎么吃东西,饿坏了可如何是好?”
花重浓情蜜意的点了点头,“多谢太子殿下关心!你们也都下去吧!”
婉容正要告退,却听到赵氏说道,“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妾身在这里侍奉布菜吧!”赵氏目光灼灼的看着西凉无言,目光殷切。花重勾起嘴角坐到桌前,确实有妾室要侍奉正室用膳一说,其实妾室的地位不高,在正妻面前与丫鬟并无太大分别,有的或许还不如丫鬟体面!
西凉无言微微一笑,平和的说道,“不必了,你们也累了一天了,赶快回去休息吧!本宫要和太子妃单独呆一会!”
赵氏的神色有些失望,却难掩欣喜之色,以为西凉无言是在关心自己。花重不由露出一丝轻视的笑意,留在这里,无非也就是借机接近西凉无言而已!
“你又何必跟她们一般见识?不过是些足不出户的小女子罢了,总是没有你那般见多识广,心胸豁达,只知道后园这些争风吃醋的小事!”西凉无言夹了一块鱼肉挑了刺放在花重碗里。
花重挑眉一笑,“怎么?心疼了?”
西凉无言皱眉笑看着花重,“净说些有的没的!那几个女人没有一个是没有来历的,我只是怕你一不小心又得罪了哪尊菩萨!”
“没想到在陵国还有你西凉无言害怕的事!”花重不由一笑,“只要你不心疼,我自然会给你神不知鬼不觉的铲除这些碍眼的!只不过那个婉容承徽在你眼里,貌似还有几分地位!我虽然占着你妻子之名,却也知道不应该管这些不应该管的事。只要她不来招惹我,我自然不会动你的心头肉!”
花重的语气中不无淡漠和冷意,那婉容承徽一看就是不肯吃亏的角色,心思又深沉的很,刚刚自己百般刁难也没有现出原形,忍耐力也不是一般后院女子可比!西凉无言言辞之中,也并不是全然没有包庇之意,想必跟随他多年,也是有几分情分在的!
西凉无言看花重脸上带着几分冷意,嘴角的笑意微微泛起,心里却也总是左右难衡。“那婉容是母后身边的人,跟了我多年,总要留几分情面的。”
“太子既然这般心疼,那不妨请太子直接告诉婉容承徽本县主的身份和来陵国的目的,也好让婉容承徽安心!”花重把筷子放在桌上,“也省得本县主一番麻烦纠葛,待他日太子荣登大位奠定千秋,也是我宁花重功成身退之时!”
花重看着西凉无言皱起的眉头和不解的眼神,心中泛起一丝怒意。花重站起身,郑重说道,“太子慢用,本县主先行告退了!”
西凉无言看着花重倔强离去的背影,皱起的眉头便再也没有放下,全然是不解和无奈。她自称本县主,而不是刚刚的臣妾,更不是随意称我,那便是与自己生分了!就因为婉容吗?
婉容一脸阴郁的走在回去的路上,身后的赵氏和俞氏正在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婉容心里本就烦闷再听到赵氏和俞氏喋喋不休更是心火旺盛。“你们两个一路上嘟嘟囔囔个不停,能不能安静一会?”
赵氏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总也没受过这样的气,白了婉容的背影一眼,却也没敢说什么。而一旁的俞氏就看不惯了,“婉容承徽,妾身们只不过是在唠唠家常而已,太子府这么大也总不能不让妾身说话吧!”
婉容冷眼横了一眼俞氏,“家常?恐怕你们是在妄议太子妃吧?若是敢让我听到一个字关于太子妃,别怪我不念多年姐妹情谊!”
“还真是怪了!黄鼠狼倒是帮衬起鸡来了,真不知道这是良心发现,还是变了天呢!”俞氏轻蔑一笑。
赵氏皱起眉头,小心翼翼的说道,“不过今日一见太子妃,真是和想象中的大不一样,本以为成国的一个小小显著而已,独身一人来到异国他乡,能有几分胆量?如今看来连承徽姐姐都吃了她的下马威,倒还真不是个好相与的!承徽姐姐手握中馈多年,如今太子妃一来恐怕多年心血就要拱手相让了!”
婉容心中一抖,确实生出几分担忧,面上却一派冰冷的扫了眼赵氏。赵氏吓得退了一步,连忙垂首不语。
婉容白了众人一眼,“太子妃就是太子妃,我也不过是在太子妃没来之前帮着管管,如今太子妃来了,自然是要交过去的,也在情理之中,几位妹妹不要乱嚼舌根,以免让太子妃心里不痛快,谁也不好过!”
婉蓉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夏姬微微一笑,“两位姐姐,夏姬先告退了!天色已晚,路上不好走,两位姐姐慢走!”
赵氏和俞氏瞟了眼夏姬,一脸不屑。赵氏挑了挑眉,一脸不甘,“咱们也走吧!”
“就说你不该挑唆婉容承徽吧?自己倒是吃了个亏!”俞氏不耐的抱怨。
赵氏冷哼一声,“也不知道这婉容承徽是真大度,还是惺惺作态,太子妃今日明摆着就是冲着她来的,连太子都让太子妃三分,她不是也没敢说什么么!眼下瞧着那太子妃可是要比婉容承徽可靠多了!”
俞氏皱起眉,“说是这么说,可是那太子妃毕竟是毁了容貌,如今太子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被她迷住,说不定是顾忌成国那边呢!听说太子妃可是成国最尊贵的高义县主,原来名震天下的衡阳县主之女,在成国受尽宠爱。等到他日太子不在乎这些了,有哪个男人愿意和一个丑八怪在一起啊?到时候咱们要是再来找婉容承徽,就凭她那手段,恐怕咱们两个粮库都来不及!”
赵氏和俞氏虽然对这干,但却彼此又都存着一份惺惺相惜的心思!毕竟在这高宅大院里,两个身份地位的人凑到一起,也算是有个遮风挡雨的伴儿!
赵氏叹了口气,“总之啊,这两边谁也得罪不起,那太子妃也不是个没心机的,婉容承徽也不是善罢甘休的主!还是把银子掌握在自己手里,到时候大难临头各自飞吧!”
俞氏白了赵氏一眼,“你就知道钱钱钱!”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谁也不服谁,突然走在前面的俞氏“啊——”的一声尖叫,滑倒在地上。赵氏大惊失色,连忙提着丫鬟手里的灯笼照过去,“俞奉仪,俞奉仪,你怎么了?要不要紧啊!”
“我的脚腕好疼……”俞氏脸色苍白,痛苦的叫喊起来……
回到屋里的婉容一脸铁青阴郁的坐在镜台前,眼神空洞不知道看着哪,想必已经神游。丫鬟小心翼翼的上前,“承徽娘娘,时候不早了,奴婢伺候您休息吧!”
婉容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娘娘?我算什么娘娘?不过是个卑贱的妾室罢了!如今太子府里只有太子妃配叫一声娘娘而已。”婉容叹了口气,“春竹,以后莫要再叫什么娘娘,免得让人笑话!”
春竹躬身点头,“是!其实娘娘……哦,其实承徽也不必太过在意,不过是个毁了容貌的和亲县主罢了,承徽伺候太子多年,在府上的地位也不一定会比太子妃差,更何况承徽还主持着中馈,大家都是有口皆碑,又有皇后娘娘支持,一个孤身漂泊容貌尽毁的太子妃算什么!”
“就是因为一个容貌尽毁一无所有的女人,还让太子如此忍让,才让我更加担心那!若是没点手段,怎么可能让心高气傲的太子殿下百般温柔?”婉容面上露出一丝不耐,“你可见过太子殿下那般模样?我可是从来都没听过太子那么随意的自称我!”
春竹皱了皱眉站在身后,一脸的担忧。婉容垂下眼帘沉默片刻,又说道,“春竹,我让你办的事可都妥当了吗?”
春竹连忙点了点头,“承徽放心,奴婢都已经安排好了,一定万无一失!”
“那就好!”婉容微微一笑,“你此刻便去看看那边的情况,然后去通知太子和太子妃,让太子殿下无比过去瞧瞧。我就在这边直接过去了!知道该怎么说吗?”
春竹笑着点了点头,一张春笋般娇嫩清凉的脸上露出稚嫩的微笑,“奴婢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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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躺在床榻上紧紧的闭着眼睛,身后传来西凉无言的脚步声。惜文皱眉看着花重一动不动的背影,低声喊了句,“太子妃娘娘……”
西凉无言一抬手,示意惜文不要多言,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让惜文退下。惜文微微躬身行礼,担忧的瞟了眼花重,便退了下去。
西凉无言走到床榻边坐下,侧首看着花重的侧脸,“还在生气?”
花重也不答话,继续闭眼假寐。
西凉无言叹了口气,“都不知道你在气什么!几个侍妾而已,你若是不喜欢赶出去便是了,何必生气呢?说实话,若不是因为她们四个各有来头,在你进陵国的时候她们就不会出现在太子府了。不过既然如今你来了,她们就任凭你处置,反正本太子有你坐阵也不怕牛鬼蛇神,如何?”西凉无言拍了拍花重的肩膀,“晚膳也没用多少,累了一天,你就这么糟蹋自己的身子吗?”
花重听了西凉无言的话,忍不住一笑,睁开眼起身看着西凉无言,怒道,“你以为我是谁?还能镇得住牛鬼蛇神?你这帮女人每一个是省油的灯,真不知道你这太子是怎么当得,一点自由没有不说,反而眼光还差了!我还以为凭你这副英俊潇洒,温柔儒雅的模样,怎么也应该是举世无双的奇女子,没想到尽是些胭脂俗粉,好生不耐看!有个聪明的婉容承徽,却偏偏又是个心机狡诈的,这太子府也太不顺心了!”
西凉无言看着花重像怨妇一般的抱怨模样,心中倒是生出几分笑意来,“是是是!你说的都对,是我的眼光太差,不然也不会非要死皮赖脸的娶你回陵国不是?不仅占着我太子妃的名分,还一点亏都不吃,我这个太子着实窝囊!”
花重被西凉无言那副自嘲的模样逗得扑哧一笑,两人也不再怄气。西凉无言看着花重在烛光下温润的脸,那道伤疤也不再显眼。“花重,婉容虽然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毕竟是母后派来的,这么多年来跟在我身边也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心心念念为我也没少担惊受怕,若是你能过得去,便放她一马,或许任是谁也不会自己建立起来的堡垒一夕之间毁于一旦,让另一个女人来承接吧!”
花重垂下眼帘,西凉无言这般说情,想必那婉容在他心中至关重要,也是有几分情分的,自己只不过是占着他太子妃的身份而已,又没打算和他过一辈子,如何容不下一个女人呢?井水不犯河水便是了!花重叹了口气,“西凉无言,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一个作假的太子妃又能怎样?我本就是寄人篱下,如果她不来侵犯我,我一心一意帮你登上皇位便功成身退,若是她来招惹我,我也只能本着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的原则,定不会放过她!”
花重侧首避开西凉无言的目光,面色冰冷的说道,“希望到时你也不要拦我,若是你心里有她,非要和我争个高下,那便不要怪我不顾昔日秉烛夜谈的情义!因为我这个人就是这样,眼里容不得沙子,不晓得什么是退一步海阔天空!”
西凉无言静静的听完花重这一番长谈,不由一笑,心里竟然有丝丝苦涩,“你就那么希望和我只是这样的关系吗?难道就没有想过真正留下来?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花重泛出一丝凄凉的笑意,“无言,我如今这副样子还有什么资格去要求你呢?不是你不好,而是我的眼睛没留下你的位置,你有你的如花美眷,我要的却是地老天荒,白首不离!”
“我也可以和你白首不相离,我还可以把这大好河山拱手奉上,任你欣赏。与我并肩的只有你!”西凉无言皱眉看着花重,却终究看不出花重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花重轻轻一叹,“无言,你忘了,白首不相离的前一句,是愿得一人心!而你,早已经失去了这样的机会……”
一生一世一双人,自己与雪无痕曾经也这样说过,花重轻轻一笑,心里不知道作何感想。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屋外传来丫鬟的叫声,虽然不大但却在静谧的夜里听的清清楚楚。西凉无言皱起眉,脸上带着不悦,还没等开口便听到惜文走出屋子。
“春竹?你在这里喊什么?可是婉容承徽有什么事儿吗?”惜文语气中不乏严厉。
春竹说道,“惜文姐姐,承徽娘娘没事,可是俞奉仪的脚刚刚在回去的路上扭伤了!承徽娘娘现在已经过去了,为了以防万一,奴婢来通报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若是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还没睡下,能否过去看看?”
花重冷哼一声,“这春竹来的可真是时候,还没等站稳脚跟就想着让你去她那,看来你不去也得去了!这就是我所说的悲哀!”
西凉无言见花重神色淡淡的,顿时心里空落落的感觉,“你的意思是婉容搞的鬼?”
“婉容承徽怎会这般明显?不过俞氏这脚踝伤的也真是巧的很,我第一天入府便出了这样的事,接下来恐怕也没有好日过,你以为你的这些女人是消停的?”花重不禁冷笑,“太子还是移驾吧!”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春竹又在屋外喊道,“俞奉仪的脚踝扭伤了,请太子殿下过去看看!”
屋里的等还亮着,春竹自然之道两人还没睡,故意大声的禀告惜文不过就是为了让西凉无言和宁花重听见。惜文此时没有动静,恐怕是没拿好主意到底是该禀告还是不该!毕竟这是花重第一天入府,若是今晚太子离开这,恐怕……
花重见西凉无言纹丝不动,喊了声,“惜文,外面在吵什么?”花重白了西凉无言一眼,“屋里的烛火还未熄灭,你想躲也躲不掉!”
“可是我今日若是走了,你以后在府上的日子恐怕不好过!”西凉无言淡然说道,“不过我若是不去,恐怕你的名声也就坐定了心思狠毒!”
惜文隔着门说道,“太子妃娘娘,是婉容承徽屋里的丫鬟春竹,她说俞奉仪在回去的路上扭伤了脚,想请太子和太子妃过去看看!”
西凉无言越听越气,“看什么看?本宫是太子又不是大夫,难道本宫去了,她就能好吗?婉容也是越来越不知道分寸了!太子妃第一天入府,累了一整天,这么晚了还来惊扰本宫与太子妃,还有懂不懂规矩?”
花重不禁嗤笑,看着西凉无言的一向温润如玉的模样如今暴跳如雷,还真有种成就感!
西凉无言瞟了眼幸灾乐祸的花重,又怒斥道,“回去传话给你家承徽,若是这点小事都要来惊扰本宫和太子妃,她还主持什么中馈?既然事事都要麻烦太子妃,明日把令牌交给太子妃便是了!”
外面一片静谧,想必从来也没有听到西凉无言这般生气的说话,一时间都愣在那里。春竹连忙哭着说道,“太子殿下恕罪!是奴婢一时心急,失了分寸,不是承徽的错,还请太子殿下息怒!”
西凉无言冷哼一声,“本宫息什么怒?该怒的是太子妃!”说罢,西凉无言竟然还吹了蜡烛。
院子里慢慢安静下来,想必惜文已经把春竹送了出去。花重冷笑一声,盖上被子躺下。西凉无言站了良久,也顺在床榻边上,另盖了一床被子。这一夜再无事端,一片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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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坐在桌前吃早饭,西凉无言也难得和人一起,两个人静默无语,惜文在一旁垂手而立。突然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想必是行色匆匆,带着一丝慌乱。
花重抬头一看,竟然是婉容承徽带着春竹走进来,一脸的阴霾不散。好好的一个早上恐怕又让她给搅合了!花重放下手中的筷子微微一笑,对着西凉无言说道,“臣妾再给殿下盛碗粥吧!”
“那就有劳太子妃了!”西凉无言凤目中满含戏虐的笑意,既然做戏当然要做足!
一时间婉容承徽愣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没人搭理。惜文倒是个有颜色的,连忙上前说说道,“婉容承徽这么早就过来给太子妃请安了?可是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刚起来,还没用完早膳呢!您看是不是再等等?”
婉容承徽绽放出一丝勉强的笑意,“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妾身是来交还令牌的!”
“令牌?什么令牌?”花重不以为然的问道。
婉容承徽连忙回身从春竹手中接过令牌呈上来,“这是太子府主持中馈的调度令牌,从前是因为没有太子妃,既然如今太子妃已经入府,妾身哪有不归还的道理?”
花重瞟了眼放在桌上的令牌,垂下眼帘微微一笑,看来这婉容承徽是今天是来表示不满的!昨夜西凉无言的话想必被春竹那丫头一字不落的传给了婉容耳朵里,所以才会有这么一出告老还乡吧?
西凉无言皱起眉头,看着婉容承徽,“你的意思是从今以后这太子府就由太妃主持中馈了?”
“是!妾身身为妾室无德无能,怎能手握令牌不放?自然要由太子妃来接任才能更好的管理上上下下!”婉容承徽心里不高兴,表面却笑得勉强。
西凉无言听了婉容的话,心中产生一丝不快,面上冰冷,没多说一句话。“我吃好了,太子妃慢用!”说罢,起身离开。
花重不禁为婉容承徽感到一声叹息,“你这又是何苦?”
婉容承徽兼太子似乎动怒,冷淡的态度让她心里一凉,很不痛快!明明应该不是这种场面的,太子应该会劝自己才对,这个太子妃刚入府,什么都不懂,自然还要由自己继续掌管,可是太子居然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妾身不明白太子妃的意思!”婉容承徽微笑得宜的看着花重,可是却逃不过花重两世为人的眼睛,到底还是年纪小了些,经不得什么情绪。
花重勾起嘴角,有些嘲讽的目光,“昨夜太子的话想必你也听春竹说了,你今早前来交还令牌无疑就是为了让太子知道,你心里产生了不满!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会换到什么结果?”花重微微一笑,“你以为太子会百般哄你,让你继续主持中馈,给你个台阶下。可是太子若但若冰霜的离开了,如今没办法收场了,又该怎么办?婉容承徽错在低估了男人的脾气,高估了自己在太子心中的分量!”
婉容承徽目光犀利的看向花重,花重的话一针见血,毫无余地,婉容脸红及耳,“太子妃也未免太能揣度人心了吧?不过在妾身看来太子妃却更会笼络人心!太子妃入府第一夜出了这样的事,一向温柔似水的太子竟然发起怒来,硬是没有离开无名园。”
“那依婉容承徽的意思,本宫入府第一夜太子应该去看看俞氏顺便让你带回你的院子里才算好了?”花重笑语嫣然,却带着一丝冷意,“相比之下似乎婉容承徽更胜一筹!不过这样的小手段,也不知道能不能瞒得过太子的法眼,更何况本宫也不是吃素的!”
婉容展开一丝笑意,“既然太子妃伸得出手,自然要拿得起来才好!”
花重瞟了眼桌上的令牌,拿起来看了看,“本宫说过,不愿意操心这些闲事,若是婉容承徽对主持中馈看的很重,那本宫变成全你,左右本宫也不会仗着主持中馈的权利去做什么!”
“哦?太子妃如此淡然,想必还不知道一个被架空的太子妃是什么滋味吧?”婉容承徽脸上露出一丝挑衅的笑意。
花重的神色渐渐变冷,嘴角的笑意却没变,眼中那刺骨的凛冽让婉容不禁一颤。“那本宫还真是要看看婉容承徽,有几分本事了!”
“妾身参见太子妃!”赵氏和夏姬来到厅堂,看到跪在地上一直没起的婉容承徽又是一礼,“妾身拜见婉容承徽!”
花重笑看着婉容承徽,“起来吧!”
“谢太子妃娘娘!”夏氏和赵氏连忙起身,婉容却差点栽了个跟头,跪的腿有些麻木,春竹在身后扶着她。
赵氏眼尖,看到花重手中的令牌说道,“太子妃娘娘,如今可是主持中馈了吗?”
花重不耐的看着赵氏,“赵奉仪可有什么事要办的?”
“昨夜给太子妃请安回去的路上,俞奉仪不小心崴了脚,如今还没好,正躺在床上休息呢!所以妾身特意来替俞奉仪告个假,还请太子妃莫怪!”赵氏的话倒是客气。
花重勾起嘴角,却佯装惊讶的说道,“这么大的事,怎么本宫不知道?俞奉仪可还好,又没有什么大碍?可会落下病根吗?”
赵氏皱眉疑惑的看着花重,又瞟了眼脸色铁青的婉容,微微有些迟疑,“不碍的大事!只是昨夜妾身貌似听闻春竹来过无名园,婉容承徽还特意和俞氏解释了,可能是太子妃太累的缘故,便没有过去!”
花重皱起眉头,“哪有的事,本宫根本就不知道!”花重看向婉容承徽,“婉容承徽,哪个是春竹?”
婉容承徽皱眉看着花重,脸色很是难看,不知道花重又在玩什么把戏!
“回太子妃的话,奴婢春竹,昨夜来无名园给太子妃送信的!”春竹站了出来,一脸晶莹欲滴的样子。
花重疑惑的看着春竹,“昨夜你来过无名园告诉本宫俞氏受伤的事,说过让本宫过去看看吗?”
春竹点了点头,坦诚的说道,“奴婢确实来过,当时太子妃娘娘屋里的灯还亮着呢。惜文姐姐也见过奴婢!”
“放肆!”婉容突然扇了春竹一巴掌,怒斥道,“那你的意思是说太子妃刻意不去看俞奉仪的吗?定是你从中偷懒!还敢在太子妃面前狡辩!”
花重冷笑,“婉容承徽何必发这么大的火?不过是个丫头罢了,误会弄清楚就好了!惜文,昨夜春竹来可让本宫去看过俞奉仪?”
惜文心思聪慧机敏,连忙摇了摇头,“太子妃娘娘,昨晚春竹确实来过无名园,不过只说让太子殿下移驾,并没有禀告太子妃!奴婢心里也纳闷呢,为何只单单禀告太子殿下,却没和娘娘提起!”
婉容皱起眉,咬了咬牙,连忙跪下,“太子妃娘娘,春竹这个丫头笨拙惯了的!口舌也不伶俐,想是把要紧的话传错了,这后园的事自然要先禀告太子妃娘娘的!想是一时还没熟悉,请太子妃娘娘恕罪!”
花重小的灿烂,“无妨!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好在俞奉仪的伤也没什么大碍,好生拿药补着便是了。赵奉仪,我看你平日和俞奉仪还算过话的姐妹,晚些你去找婉容承徽给俞奉仪那些补品,就当是本宫给的!”
赵氏只要是跟钱搭边的,心里都高兴的很,连忙上前谢恩。
婉容承徽却微微一笑,心里嘀咕着花重,拿自己当跑腿的,然后人情算在自己头上,好一个借花献佛!“太子妃娘娘,如今是您主持中馈,哪里轮得到妾身去呢!太子妃若是还不熟悉,妾身陪着太子妃就是了,也算是妾身为太子妃尽尽心!”
花重心里冷笑,今天让婉容这几个尽尽心,想必明天就会传的满腹皆知,好像自己占了多大便宜,多能给她们立规矩似的!“不必了,本宫一向清心寡欲,对这些账目进出也不感兴趣,太子也时常需要本宫陪伴,有更大的事要本宫操持,这后院的小事还是由婉容承徽管着,有什么拿不准的再来找本宫便是!”
婉容承徽的脸色一绿,感情是自己替代她?
“怎么?婉容承徽是觉得本宫对你大材小用了?”花重语气一冷,婉容身子一抖。
“妾身不敢!”婉容连忙上前接令牌。
花重的手却没落下,一脸笑意的看着婉容,婉容抬起眼帘看着花重一脸挑衅,心里一抖。花重微微一笑,“婉容承徽倒是很像本宫的一位故人!”
婉容一愣,“不知是太子妃的哪位故人?妾身三生有幸!”
花重嘴角噙着笑意,“说来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不过是成国一个名妓罢了!”
赵氏掩面一笑,轻蔑的瞟了一眼一脸铁青的婉容。婉容承徽愣在原地,咬牙切齿的看着花重。花重的手轻轻一放,,令牌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去看俞奉仪吧!本宫还有事,恕不奉陪了!”
赵氏微微行礼,动作轻佻极了,幸灾乐祸的说道,“婉容承徽,妾身告退了!一会妾身会派丫头去等候承徽拿俞奉仪的额外月例!有劳承徽费心了。”
夏氏跟着赵氏乖巧的离开无名园。厅堂里只剩下春竹和婉容,婉容拿起地上的令牌,眼中露出一丝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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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凉无言携着花重的手进入内功,所到之处都铺着红色的地毯,前面有宫女撒花,花重一身华贵的宫装,宽袍广袖,腰间却紧紧束着,显得不盈一握。两个人并肩携手,颇有一份雍容大度。
今日花重的发鬓侧前方斜插了一支珍珠流苏步摇,正好荡漾在伤疤之前,若是离得远倒还真看不出,只觉得花重媚眼迷离,楚楚动人。在大婚之前,花重是需要和西凉无言一起入宫拜见皇上和皇后的。不过这样的排场似乎太大了些,宫里众人纷纷垂首回避。花重低声问道,“这样也算是十里锦绣的一部分?也未免太夸张了吧!”
西凉无言微微一笑,“这是我特意要求的,我西凉无言的太子妃第一天进宫,怎么能悄无声息?”
花重倒是觉得西凉无言应该低调些,毕竟自己这幅容貌可是会引来非议的!进入辉煌的伊宁宫,花重便顿时感觉一片静谧,与外面的大张旗鼓不同,殿内十分清凉安静。
西凉无言双袖遮在额前,两臂齐眉,缓缓跪在地上,“儿臣见过母后!”
花重也随着西凉无言的动作跪拜,与成国不尽相同,一派雍容大度,毫无做作的违和感,“见过皇后娘娘!”花重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到底到底应该自称什么,干脆直接这样说比较好!
卓皇后的声音比较威仪,“平身!青怀,赐坐!”一个身材高挑的宫女把两个绣墩放在靠近卓皇后的位置,恭敬的说了声,“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请坐!”
两人又齐齐躬身行了一礼,才算完毕。花重缓缓抬起眼帘看着卓皇后,没想到卓皇后虽然生下西凉无言、西凉渥丹等子女竟然还可以保持如此容光焕发的美颜!一双杏子眼虽然不是很清澈,但却没有苍老的昏黄,很明亮,皮肤白皙虽不及韩景芝,但却别有一番清透。柳眉斜插入鬓,又黑又细,显得威严神圣,明珠点绛唇却一点不俗气。
在此同时,卓皇后也在打量着花重,虽然脸上的确有那道疤痕,自己在西凉无言的回信里也知道了,但没想到这样的花重却有一番遗世独立的气质,或许相貌不是好的,但心思和气质绝对举世无双,光是那双眼睛都非凡人所能比!更何况是西凉无言提到的她那些惊天地泣鬼神的言论和壮举?卓皇后心中倒是有一份了然,为何西凉无言要坚持娶这个女人了!
“这就是成国的高义县主?”卓皇后没有把花重定位在太子妃上,花重心里算是有了谱。
西凉无言微微一笑,“既是成国的高义县主,也是陵国的太子妃!”
卓皇后微微一笑,端庄典雅,“本宫只是觉得还没有大婚,叫太子妃尚早,对高义县主也不大公平,怕委屈了县主!听闻高义县主才华横溢,举世无双,兵略权谋,武功剑法更是技艺超群,今日一见确实有几分超凡脱俗的气度!”
花重连忙微笑不卑不亢的说道,“皇后娘娘过奖了!”没有虚伪的谦虚,也没多说半个字,让卓皇后有些赏识。
“懂得进退,果然不错!”卓皇后嘴角噙着笑意,“看来我们无言找对人了!高义县主,既然你就要成为无言的正妃了,本宫身为太子的生母有几句话不得不嘱咐你。”
花重连忙低垂着头,恭谨说道,“高义谨听皇后娘娘教诲!”
卓皇后瞟了西凉无言一眼,“本宫久居正宫,素来明白后宫风云不断之事,多有嫔妃为争圣宠谋害皇嗣之事,也是本宫无能,陵国子嗣并不多。所以皇家的后嗣很重要,你身为太子妃要谨遵妇德,不可善妒!早日让太子产下子嗣才是正事。”
卓皇后的语气微微加重,又扯出一丝笑意说道,“向来后宫的荣辱和前朝都是一脉相连的,本宫的母家近年势頽,所以本宫才同意无言娶了你,你要尽量帮无言稳住前朝之事,明白本宫的话了吗?”
花重笑着抬起眼帘看向卓皇后,眼中却是几丝不以为然,“皇后娘娘,高义尽力而为!”
“县主这何意?”卓皇后看出花重的敷衍之意,心里略微有些不痛快,“难道本宫说的不够清楚?事关太子登基大事,怎能如此敷衍?”
花重瞟了正襟危坐的西凉无言一眼,不禁嗤笑,“皇后娘娘,高义只是觉得皇后娘娘似乎想多了!高义倒是认为太子如今不适合有子嗣!大局未定,多了子嗣反而牵肠挂肚,对敌人多了一份威胁,对自己少了一份果断。所谓勇者无敌,无忧亦无怖,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更何况后宫的荣辱与前朝一脉相连,但是前朝母家的盛衰也是后宫嫔妃荣宠的前提。当今姒夫人敢藐视皇后,无非就是觉得卓家势頽,无法再做皇后的靠山。但是皇后娘娘别忘了,咱们还有太子!可不能自暴自弃啊!”
卓皇后听到花重这一番言论,心中突然觉得不无道理,刚刚的怒意消了一半,于是又疑惑的说道,“可是姒夫人也有儿子,而且深受皇上喜爱,不次于无言!”
花重扯出一丝笑意,一派云淡风轻,“深受皇上喜欢,不次于无言,但毕竟无言才是太子啊!不管多喜欢,终究还是会有个高下的,不管是从嫡庶之别还是个人能力上,明显都是太子略胜一筹。只要皇后娘娘在后宫不出差错,让姒夫人抓到把柄,保住后位,前朝太子不失德于天下,即便是皇上和姒夫人另有它意,也是要费一番功夫的!”
卓皇后挑眉看着花重,“县主的意思是现在什么也不要做,静观其变?”
花重微微点了点头,“既要静观其变也要伺机而动!只要不做蠢事,不去主动招惹别人,麻烦自然就少了。”
西凉无言听到这里,侧首看着卓皇后,“母后问的似乎有点太多了,花重想必也累了,我们还是歇一会,聊聊家常吧!”
卓皇后嘴角抽了抽,却也没反驳,“听说婉容最近在府上憔悴了不少,你可去看过了?”
“儿臣府上除了太子妃一共有四个女人,儿臣若是每天都去看她们恐怕实在忙不过来!不舒服召太医诊治便可,若是心病,自己想开点也就没事了,总不能让儿臣挨个去问吧?儿臣是太子,不是大夫!”西凉无言一番话很是诚恳,却也噎人。
卓皇后白了西凉无言一眼,“入门休问荣枯事,但见容颜便得知!即便不用问,也能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就看你的心在不在那。你既是太子,也是丈夫!”
西凉无言不耐一笑,“依母后的意思儿臣应该尽太子责,还是尽丈夫责?婉容是承徽,府里面还有三个奉仪,如今俞奉仪脚崴伤了,儿臣是不是应该更关心俞奉仪才是?”
卓皇后点了点头,不耐的说道,“俞奉仪是家臣,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但是也好歹不比婉容知根知底的,这么多年辛苦为你操持!”
西凉无言站起身,一双凤目中有了冰冷,“母后!您不觉得当着太子妃的面总是提及一个妾室有**份吗?”
“婉容不一样!”卓皇后皱眉。
花重不禁一笑,这回终于知道这个婉容承徽到底为什么敢与自己为敌了,原来卓皇后竟然如此关心她,还真是有几分手段!
西凉无言冷哼一声,“妻就是妻,妾就是妾,嫡庶有别,母后需知轻重,若是连自己都没了这嫡庶尊卑的规矩,如何之治理后宫?”
西凉无言言下之意,就是如何对抗姒夫人的庶子西凉玉衡!花重扯出一丝笑意,这卓皇后还真是有点老糊涂,竟然为了一个小小的妾室和自己的儿子不快,真是舍本逐末!
卓皇后剜了花重一眼,“哼!别以为本宫不知道,还不都是因为这个县主。有几分能耐尚且不知道,但是却能把太子府闹得鸡飞狗跳,也不是个安分的!”
花重抬起头看着卓皇后,眼中带着一丝轻蔑,“卓皇后,若是这些话是您的猜测或者耳闻,那也就罢了,但若是婉容承徽传话给皇后的,那高义回府可就要以家法处置承徽了!”
花重眯起眼睛,露出一丝寒光,“太子府内部的消息有多重要,您应该比谁都清楚,太子后院之事更是重中之重!太子亲近谁,疏远谁都会成为焦点,更会成为别人趁机而入的机会!若是婉容承徽如此不知分寸,那高义可就要为太子清理门户了!要是知道太子荣则我等荣,太子损则我等亡!”
卓皇后皱眉看着花重,“你竟敢顶撞本宫?”
花重释然一笑,一身华贵的站在伊宁宫内,“皇后母仪天下已经够累了,太子府的事就不劳皇后费心了,皇后只要把后宫牢牢握在手里,就可以了。在我眼里顶撞皇后远没有让太子的利益受到损伤严重,谁敢做出有损于太子的事,都别怪我宁花重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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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宫内悠然的小径,西凉无言与花重并肩散步。陵国庭院花园虽没有成国的繁复秀丽,倒是别有一番大气雍容。花重看着远方亭台楼阁,四下花木含苞待放,心情不由一阵大好。
“你明知道母后她也不过是为了保护我才出言苛刻了些,又何必跟她计较呢!”西凉无言微微一笑,“在我的印象中,从小她对我也是极为淡漠严苛的。”
花重侧首看着西凉无言,嘴角噙着笑,“卓皇后的想法是好的,但是心心念念的却都是那些牵肠挂肚谁都明白的小事,不足为太子谋!婉容承徽即便再真心为太子,也只是个妾室,皇后自身已经是泥菩萨,又何必多此一举呢?所以我才会把府上的事继续交给婉容承徽,而涉及太子大计我是断断不会轻饶的!”
西凉无言打量着花重点了点头,揶揄道,“倒是真有几分我太子妃的架势了!”
花重白了西凉无言一眼,“明日就是大婚典仪了?真快啊,我好像昨日还在成国一样。”
“紧张?还是抵触?”西凉无言自从和花重回到陵国以后,就再也没有提到过雪无痕,如今大婚在即,花重会不会突然想起他,或者毁诺呢?
花重低头笑了笑,并没有回答西凉无言的话,向前走了两步,倒是发现草丛中有异样的响动。显然西凉无言也发现了,上前揽住花重的肩膀,护在身后。“什么人?滚出来!”
突然草丛中一阵晃动,竟然从中走出一个狼狈的身影,衣衫不整领口松弛。不过那张如玉的脸倒是有几分与西凉无言相似,那双眼睛却少了几分西凉无言温纯儒雅的笑意。
“玉衡?”西凉无言皱眉看着男子。花重看向那一脸不羁笑意的男子,西凉玉衡?西凉玉衡身后垂首走出一个美艳的丫鬟,脸红及耳一副羞愧的样子,跪倒地上。
西凉玉衡见西凉无言,不以为然的笑着行礼,“原来是无痕皇兄,皇兄去成国多时,没想到在这遇见皇兄!”
“玉衡,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西凉无言眼神一凛看向跪在地上的丫鬟,“哪个宫的?如此没规矩!”
那丫鬟连忙叩头行礼,“太子殿下恕罪!太子殿下恕罪!”
西凉玉衡眼中散发出一丝冷意,瞟见一旁一脸戏虐玩味笑意的花重,皱起眉头,上下打量起来。花重发现西凉玉衡的目光,一双美眸冰冷的看着西凉玉衡,嘴角勾起微笑,这就是姒夫人之子,传言中文武不逊于西凉无言的西凉玉衡?真是让自己大开眼界!
“这位是姑娘虽然面带伤疤,但身上确有几分别的女人没有的遗世独立,傲然之气!”西凉玉衡神色轻佻的看着花重,“倒是很入本王的眼!”
西凉无言凤目露出一丝不悦,“玉衡不得无礼,这位是成国高义县主,本宫的太子妃!”
西凉玉衡恍然大悟,“原来是未来的嫂嫂,玉衡失礼了!”
花重勾起一丝笑意,“没想到第一次见到衡王就是这样特别的场合,想必衡王也是个妙人,高义改天必定与太子殿下一起登门拜会衡王!”
“嫂嫂说笑了,阖宫都觉得本王顽劣,却没想到嫂嫂别出心裁称玉衡为妙人,还真是让玉衡惭愧!”玉衡没想到花重竟与别的女子不同,没有皱着眉头骂自己不知规矩,反而言辞幽默。“不过看嫂嫂倒不是个墨守成规的人,也难怪容貌尽毁还能有如此逼人的灵气,也能虏获皇兄的心,看来无言皇兄娶到宝贝了!”
花重垂下眼帘,瞟了眼地上的宫女,“起来吧!本宫保证太子殿下不会责罚你的,告诉本宫你是哪个宫里的,叫什么?”
那美艳的宫女起身,姿态优雅,“奴婢是长定宫的宫女,名唤静馨。”
西凉无言皱起眉头,“玉衡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敢和长定宫的宫女荒唐。你府里的美人难道还不够多吗?”
“太子殿下何必恼怒?俗话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有谁会放弃追求美的权利呢?”花重挑眉说道,“我看着静馨姑娘倒是仪表不俗,可与衡王相伴左右。衡王若是愿意不如让太子殿下求了长定宫掌事,把静馨姑娘带回府上,也好了却衡王和静馨姑娘的相思之苦。”
西凉玉衡疑惑的看着花重,嘴角荡着笑容,这高义县主倒是有几分意思!“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多谢嫂嫂美意,只是本王与静馨随缘就好!怎敢劳烦皇兄为了这等小事求人?”
花重端庄一笑,嗔怪道,“哎?衡王客气什么,如花美眷,似水流年。衡王府上姬妾众多,可是静馨就只有你一个,在这种地方私会岂不是委屈了佳人?太子殿下,您说是不是?”
西凉无言一双凤目满是笑意,“太子妃决定便是,这等事,我这做兄长的也不便多说。”
“你们在这讨论什么?”一道威严浑厚的声音传来,花重心中颓然一抖,本以为自己这次进宫没有机会见到陵帝,没想到竟然在这遇见了。花重起初认为陵帝没有在伊宁宫出现,根本是没瞧得起自己这个异国县主,在这去伊宁宫的路上步履匆匆都还没来得及禀报,看来是真的有事耽搁,自己多心了!
“儿臣见过父皇!”西凉无言、西凉玉衡连忙行礼。
花重也跟着垂首跪在地上,无言、玉衡二人皆可以躬身之礼拜见,而第一次见到陵帝的花重却不得不行大礼。一身繁复华丽的衣衫束紧实在为难。
陵帝身材高大魁梧,虽然年纪不小了,但却难掩眼中的神采奕奕。陵帝上下打量着花重,低垂着头看不清花重的脸,这就是无言书信中提起的高义县主?那个毁了容颜,还能让无言欣之若狂的女子?
“平身!”
“谢皇上!”花重一身环佩叮当,额头上斜插的流苏一阵动荡却没有丝毫混乱。黛眉轻挑,眼眸清澈,嘴角那一丝淡定的笑意映入眼中,让人很是抒怀。
陵帝与花重对视,花重眼中的目光不卑不亢,让人看不出一丝波澜,脸上的伤疤虽然让本来清丽的容貌显得更加苍白,却独独透着一种独特的灵气。“这位就是成国高义县主?”
“父皇,明日过后高义县主就正式成为儿臣的太子妃了!”西凉无言微微一笑,“刚刚儿臣携太子妃去高义去见过母后,本以为父皇会在伊宁宫,没想到却在路上遇见了!”
陵帝点了点头,“刚刚在长定宫查看新来的成国消息,西成永嘉王不知道用什么计策竟然在三日之内让燕子军退避三舍,朕也有点奇怪,耽搁了一会!高义县主在陵国可还习惯?”
花重微微躬身一礼,“承蒙皇上挂念,太子殿下礼待有加,高义一切都好。高义代表成国祝陵帝身体康健,福泽绵延!”
陵帝微微一笑,“不知道高义县主代表的成国是西成,还是东成啊?”陵帝一语既出,身边四下安静空气凝结。
西凉玉衡勾起一丝笑意,玩味的看着花重,心里倒是有几分期待这个高义县主会如何回答。
花重莞尔一笑,“皇上,不管代表东成还是西成,高义从今以后都是太子殿下正妃,明日之后若在有幸,代表的也只能是陵国西凉氏!至于东成西成孰胜孰武,都不能动摇我陵国江山。”
陵帝眼中升起一丝满意,“知进退,不错!”又瞟向一旁战战兢兢的静馨,突然皱起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静馨连忙那个惊恐的跪在地上求饶。
陵帝身后的内侍睁大眼睛一瞧,“这不是静馨嘛!你怎么在这?”
“王德,你认识这个宫女?”陵帝挑眉问道,“为何衣衫不整的在这?”陵帝看了眼一脸笑意的西凉玉衡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明了。“真是放肆!”
王德连忙上前说道,“这是长定宫的宫女静馨,平日里在皇上身边伺候的。皇上日理万机,不记得也是有的。”
“皇上,高义也正有事要与皇上请求,不知道皇上可有兴趣听听?”花重看着陵帝点了点头一副冰冷的神色,“高义刚刚与太子殿下经过花丛,发现衡王与静馨姑娘在此幽会,实在觉得不妥。可是转念一想,试问天下有情人哪个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想必两位是情到深处,高义突然心生一件美事。皇上为何不成全有情人呢?”
“成全有情人?”陵帝挑眉看着花重,没想到这个还显著竟然还有这份心思,长定宫内的宫女与皇子私会,自己的消息岂不是被玉衡掌握?自己的儿子杀不得,若是闹起来也着实没什么脸面,不值得!倒不如把静馨送到他身边去,断了玉衡的心思!
陵帝嘴角噙着笑意,“县主说的有道理,想想玉衡也到了娶妻的年纪,如今无言已经成婚了,玉衡也该有几房姬妾。这静馨平日再长定宫侍奉也都是勤勉细心,便赏给玉衡吧!”
西凉玉衡勾起一丝冷笑,“多谢父皇美意!”
陵帝眼神中浮现一丝复杂,“玉衡,得一良人自然要感谢媒人,朕听闻你府上有株上好的血珊瑚,适合送给高义县主大婚之喜,回头你变送过去吧!”说罢陵帝快步向伊宁宫走去,身后的王德朝无言笑了笑,没有躲过花重的眼睛。
玉衡咬咬牙,眼中出现一丝不舍,“嫂嫂真是好手段呢!可知道玉衡的血珊瑚价值千金?”
花重狡黠一笑,撩起衣袖背着静馨说道,“衡王殿下,在珍贵也不过是一株珊瑚,哪有美人在怀知冷知热?佳人难再得!”
西凉玉衡看着西凉无言嘴角噙着笑意,背在身后的手紧紧的攥上拳头,刚刚眉宇间的嬉笑全都瞬间凝结成清冷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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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羡吟一张怒气冲天的小脸皱紧眉头,左顾右盼的寻找着什么。一旁刚刚飞身来到郁羡吟身边的真儿满脸焦急,“小姐,我们把少主跟丢了!”
郁羡吟垂下眼帘,“无痕哥哥一定是去找那个宁花重了,就算我们把他跟丢了,到太子府也一定能找他!”
真儿担忧的说道,“小姐,西凉无言为人谨慎,太子府邸更是戒备森严,少主能进去不见得我们能进去。我们只有两个人,若是在太子府守株待兔,恐怕是不行的!”
“那你说怎么办?跟到长平了,竟然还把人跟丢了!”郁羡吟冷哼一声,“说出去都丢人!”
真儿皱眉眼神瞟了眼天空,突然喊道,“小姐,你看!”
郁羡吟睁大眼睛看着那亮光,“那里失火了?好像正是西凉无言的太子府!”
“啧啧啧!姑娘眼光不错,确实是太子府邸失火。”一道清朗的男子声音传来。
“谁?”真儿被吓了一跳,回首便看见一个一身天青色的华裳,面色如玉的男子,只是那张脸上带着几分顽劣之气。
郁羡吟握了握手中的如虹剑,“阁下是什么人?”
西凉玉衡抬眼看着郁羡吟,“姑娘又是什么人?为何要盯着太子府的动静?太子府今夜失火是否与姑娘有关?”
郁羡吟冷哼一声,“阁下一下子问了我这么多问题,让我怎么告诉你呢?更何况我想干什么与阁下无关吧?奉劝阁下还是少管闲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哦?不客气?”西凉玉衡佯装失色,“在下倒是想看看,姑娘要怎么不客气!”
真儿在一旁提醒道,“小姐,我们本来就是偷偷跟着少主来的,若是热出什么麻烦恐怕多有不便,更何况你的灵力已经被四大长老封住了,还是不要多和陌生人纠缠吧!只怕过一会少主趁乱会把那个女人带出来,到时候我们再找少主就难了!”
郁羡吟一听,平息了下心中的怒气,“阁下,我们路过长平还有要事在身,请阁下行个方便,我们这就离去!”
可惜,刚刚真儿的话已经尽数落到西凉玉衡耳中,西凉玉衡心中已经盘算了几个来回。若说太子府的女人……确实有几个,但是貌似哪一个都不会惹出这样的动静,也就只有那个成国的高义县主有这个本事罢!难道她们是冲着高义县主来的?
西凉玉衡不以为然的瞟了眼郁羡吟,“我要是说不呢!恰好今晚本公子就想找个人练练拳脚,正好遇到你们两个,说不定还能一亲芳泽呢!”
“无耻!”郁羡吟拔出如虹剑,“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给脸不要脸!”
西凉玉衡眼神一凛,不怒反笑,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飞旋身躲过郁羡吟的攻击,郁羡吟不断出招,玉衡却只接招而不出招,倒像是逗弄一只困兽……
花重坐在屋内听着外面的动静,两只耳朵不断地在收集那脚步声,很轻却逃不过花重的耳朵,花重一手放在腰间紧紧的握住细雨剑的剑柄……
院内、墙上、飞身一跃屋顶、飞身而下、破窗而入……
在那一瞬间,花重抽出细雨剑刺向那闯进来的身影,却被那人躲过去揽在怀里。花重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细雨剑慢慢垂下。雪无痕一身白衣广袖飘然而至,真是让花重意想不到,却又在意料之中。雪无痕紧紧的抱着花重,脸上虽然笑意盎然,语气却多了几分调侃,“怎么?几日不见移情别恋,如今要杀我了?”
花重扑哧一笑,推开雪无痕,“你的伤怎么样了?如今可都好了吗?”
雪无痕点了点头,“放心吧!如今连疤痕都快消失了。我今晚是来带你走的!”
“我一猜太子府的火就与你有关!”明日便是大婚之期,雪无痕又怎么不会来捣乱?花重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今晚不能跟你走!”
“为什么?”雪无痕的眼神一凛,“难道你真的喜欢上了西凉无言?还是真如传言所说,已经是西凉无言的人了?”
花重皱起眉头,“你胡说什么?我要是西凉无言的人,今晚就会把你这个闯入者直接杀了!”
“那不是正和你的心意?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雪无痕白了花重一眼,负手而立。
花重不禁莞尔,“你哭了吗?”
“你!”雪无痕怒看着花重,甩袖冷哼,“就知道欺负我!你今晚不走,难道明天要留在这嫁给西凉无言吗?一会西凉无言救火之后一定会再来,到时候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花重皱起眉头,神色凝重,“无痕,不管你信与不信,我都必须在这待到明天。西凉无言待我不薄,我不能恩将仇报,背后拆台。明日若是我不见了,举国上下都会看西凉无言的笑话,陵帝也会觉得他有失皇家颜面!”
雪无痕垂下眼帘,“那你的意思是明晚你跟我离开?若是西凉无言发现端倪,岂不是会严加防备,这太子府我进来已经实属不易,若是他在多加布置,恐怕明晚你就得和他洞房了!”
花重笑着白了雪无痕一眼,“放心吧!明日一过我就跟你离开这里!”
雪无痕看着花重微微一笑,手掌抚上花重的脸颊,突然吻上花重的红唇。花重被雪无痕吓得措手不及,连忙推搡着雪无痕的胸膛,雪无痕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唇齿间的柔软让自己心中雀跃。
“太子妃娘娘!”惜文的声音出现在门外。
花重大惊失色,连忙捶打着雪无痕的肩膀,低声怒斥,“快放开我!”
雪无痕却不管不顾的径自吻着花重柔软芳香的唇,忘情不已,双臂紧紧的把花重禁锢在怀里。越来越激烈,越来越紧,让花重感到呼吸困难,一阵晕眩。
“太子妃娘娘,太子殿下回来了!”惜文在门外喊道。
西凉无言皱起眉,凤目一凛,心中多了几丝疑惑,“花重?”
屋内的灯还亮着,花重定然还没睡,为何迟迟不答话?西凉无言心头一动,那场火……
西凉无言踢开门,连忙走进来。却只看到屋内的花重坐在桌前,一手支撑着螓首,紧闭着双眼已经进入了梦乡。西凉无言扫视屋内,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心里的那份不安还是萦绕不已。
西凉无言把花重抱起来,轻轻的放在床上,拉上被子,熄了烛火走出去。西凉无言走出门口,脚步停顿了一下。
惜文奇怪的看着西凉无言,“太子殿下还有什么吩咐吗?”
这也未免太过巧合了吧?明日大婚,今天太子府失火,还是在往日最偏僻的角落,怎么会这么巧?大婚之期天下皆知,难道雪无痕不回来吗?西凉无言的心中一阵不安,有着丝丝慌乱。
“看好太子妃!明日不可有丝毫闪失,明白了吗?”西凉无言声色俱厉。
惜文连忙躬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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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卯时,花重就被外面的声响吵醒。惜文连忙带着一大堆人走进来,花重沐浴之后,被一大圈人围上,多双手在花重的身上忙来忙去。
这一套嫁衣要比来到陵国时穿的那件更加华丽,其数量之繁复,物件之繁杂让一向淡漠的花重不禁咂舌。里里外外穿了好几层,最后却要把腰身束的比平时还要紧,才能显出纤细的腰身。霞帔在肩上显得威仪无比,也更显出不盈一握的腰肢,下身襦裙高束显得腿很长,整个裙子顺势而下,无一不在显示花重的高贵典雅。身后长长的裙摆足有衣裙的一半,上面缀满珍珠长长的逶迤在地上。凤凰展翅高飞在广袖上逼真的呼之欲出,喜娘们都不停的夸赞花重的身段气质。
花重闭着眼睛坐在镜台前,任由喜娘把自己的脸涂得像是白面鬼,又点上红唇,睁眼差点把自己吓到。“这是什么妆?出去还不得吓死人?”
喜娘的脸色顿时铁青,“太子妃娘娘慎言啊!今日是太子妃大婚的良辰吉日,可不能提到忌讳的字眼!”
花重垂下眼帘思忖半天,才明白喜娘口中的忌讳字眼,乃是吓死人之类,不由一阵唏嘘。
惜文见花重不满,连忙上前解释道,“太子妃娘娘莫生气,这妆容名为红日,是陵国贵族大婚贯画的,与平日里的自然不同。”
“既然是规矩,那就继续吧!”虽然花重不喜欢这喜娘在自己的脸上瞎捯饬,但也只能忍了!
接着,喜娘在花重三千长发上不断摆弄,最终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极为复杂,满头珠翠的发式,还要再戴上纯金凤冠,把花重的脖子差点压断。眼前的金珠流苏不断晃动,花重由喜娘和惜文扶着走出门。
面前的婉容承徽和三位奉仪端庄站在门外,“恭贺太子妃大喜!”
花重微微抬手,“赏!”
有人送来一只雁递给惜文,惜文又放在花重手里,“太子妃娘娘,放雁吧!”花重小心的摸了摸雁,双手向上一捧,雁呼啦一声飞向远方。
雁乃是候鸟,寓意顺承阴阳。更有传说雁失去配偶后,终身不再成双,有忠贞之意!
八抬大轿一点不假,不仅是八抬,软轿更是宽阔,四周皆是红色帐幔流苏倾泻垂下,用金线绣着龙凤呈祥。沿街百姓一阵欢呼,都希望能够一睹那红色帐幔后的花颜月貌!花重微微一笑,陵国婚礼与成国不太相同,陵国新娘只需带有额前流苏凤冠,但是成国在此之上还需要盖上一块盖头!花重失去了红盖头的阻隔,可以透过红色的帐幔看见百姓们驻足的欢呼。
前前后后跟随着众多宫人,内室,奴仆,还有数十辆装着木匣的马车,想必是聘礼和嫁妆。西凉无言难得一身红袍,骑在一匹雪白的骏马之上,在离花重不愿的前方,脸上带着笑意频频回首。
四周所到之处,均有丫鬟撒着漫天锦帛,整个长平陷入一阵喜气洋洋之中。花重的眼神扫视众人,微微的皱起眉头,突然见人群中有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冲着自己微微一笑。花重心里顿时黯然许多,可那厢却听到西凉无言的怒斥,软轿停了下来。
花重皱眉看着前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惜文……”
惜文一直随着软轿一侧,随时听候花重差遣。“太子妃娘娘!”
“为何突然停了下来,前面发生了什么事?”花重心里有一丝不安。
惜文皱起眉头,“娘娘,好像是一个姑娘把太子殿下拦住了,整个仪仗队现在都没法前行。”
花重皱起眉,听到西凉无言和那女子的交谈声。
“面前的可是陵国太子殿下?”那女子的声音很是熟悉,带着丝丝蛮横。
花重心里一个激灵,“郁羡吟?”
西凉无言的语气中满是不悦,“郁小姐既然知道,又何必多此一问?今日乃是本宫大婚之日,郁小姐这样挡在仪仗队前面恐怕不妥吧?耽误了吉时,郁小姐可能承担的起?”
郁羡吟冷哼一声,“西凉太子放心!本小姐既然伸的出手,自然就接得住!你的太子妃貌似有些不老实,竟然把我雪族少主藏起来了,难道西凉太子不知道吗?”
花重心中一抖,该死的郁羡吟,这个时候竟然来凑什么热闹?在万安城丢脸还不够,还要丢到长平?真是想要名满天下吗?着实可恶!
西凉无言凤目一凛,“郁小姐,你知道污蔑太子妃是什么罪吗?更何况本宫的太子妃为何要藏你雪族少主?素来听闻雪族少主武功高强,难道还会被太子妃一个女子难为了不成?”
郁羡吟勾起一丝冷笑,“你的太子妃三番两次勾引我的无痕哥哥,在成国时就多次阻挠我和无痕哥哥的好事,如今嫁到陵国还不死心,据我所知,无痕哥哥已经来到陵国长平。他不来找这个女人还会来找谁?”郁羡吟指向花重的软轿,手中的如虹剑泛出七色光芒。
四下百姓议论纷纷,刚刚的喜悦之声消失,唯有对太子妃的质疑,一国太子妃有失,成何体统?
西凉无言怒道,“郁小姐若是来我陵国做客参加典仪的,那就请到内宫或是太子府,若是来捣乱的,那就不要怪本宫不客气!若是再敢污蔑太子妃,本宫定会让雪族给一个交代!”
郁羡吟荡起一丝笑意,“我现在还没有找到无痕哥哥,你说不是被她藏起来了,是去哪了?她毁我的姻缘,我又怎么能让她安安稳稳的嫁人?宁花重,你给我出来!”
“放肆!”西凉无言怒斥一声,四周的侍卫都抽出兵刃,泛着寒光,把郁羡吟包围在其中。
郁羡吟不屑一笑,“就凭你们也敢拦我?今天我不见到宁花重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宋东明、周易纬等人从轿子后的队伍里走出来,把软轿团团包围,一脸警惕的看着郁羡吟。
郁羡吟眼神微凛,“真儿,把他们处理掉!”
突然一道身影飞身而过,双手飞射小巧的暗器射入西凉无言那些侍卫的身上。那些侍卫应声倒地,西凉无言目光中满是冰寒,手中多出一根白羽,猛地射向那道身影。
真儿落到地上,手臂上受了伤,皱眉看着西凉无言,低声道,“小姐,这个西凉无言的羽刃很厉害,我门要是硬拼,怕是讨不到什么便宜!”
“没用的东西!”郁羡吟冷哼一声,“宁花重,你缩头缩尾的躲在里面干什么?有本事你出来光明正大的跟我说,你到底有没有见过无痕哥哥!”
“郁小姐,你若是再敢多说一句,休怪西凉无言不留情面!”西凉无言的语气中已经冰冷到极致。
花重微微一笑,芊芊素手撩开红色的帐幔,一身华衣走出软轿。惜文皱眉,“太子妃娘娘,您此刻不宜露面!”
花重抬手阻断了惜文的话,“无妨!既然雪族灵女驾临本宫大婚典仪,本宫自然要招待周全,以全我陵国对雪族的诚意。”
宋东明和周易纬退到两旁,花重一身威仪的从中间走出来,“郁小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郁羡吟冷哼一声,“宁花重,少和我来这套!你到底把无痕哥哥藏到哪了?”
“藏?郁小姐恐怕是说笑了,雪少主一个大活人我能藏的了吗?恐怕是郁小姐把雪少主吓跑了不愿意见你吧?”花重不禁嗤笑,“郁小姐这副满街撒泼的模样,试问有几个男人会喜欢?想必雪少主在雪族也是受够了,才会逃出来躲清静!”
“说的不错!”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飞身而下,飘落到花重面前。
雪无痕俊逸的脸上挂着微笑,“西凉太子,本少主不请自来参加你的婚礼,可有些许欣喜吗?”
西凉无言的嘴角泛出一丝勉强的笑意,“雪少主远道而来,本宫自然欢喜,但是你的未婚妻貌似有些太没规矩了,耽误了本宫和太子妃的仪仗队前行,还在我陵国土地上肆意侮辱太子妃。雪族的灵女就是这样的水准吗?”
郁羡吟皱起眉看着西凉无言,“谁肆意侮辱你的太子妃了?”
“那你为何口口声声说是太子妃把雪少主藏起来了?言语之中颇有侮辱之意,我太子妃与雪族无半点瓜葛!”西凉无言虽然是反驳郁羡吟的话,却是看着雪无痕说的,一双凤目中满是寒光……
雪无痕微微一笑,“西凉太子勿怪,郁羡吟失礼了!本少主这就带她离开!”雪无痕说罢,毫不客气的提起郁羡吟的衣领,飞身而去!
花重笑着朝西凉无言点了点头,“太子殿下,仪仗队可以继续前行了!”
花重想要重新回答软轿上,却被背后一道力量挽住纤腰,翻身落到骏马之上。西凉无言微微一笑,抱住怀里的花重,“吉时已经耽误了,本宫还是抱着太子妃一同前往长定宫吧!”
百姓夹道欢呼,都有着说不出的兴奋,似乎没想到太子妃于太子如此恩爱,皇室的兴衰顺利,象征着一个国家的兴旺和百姓的安乐!
花重不禁心生笑意,“你可真是任性妄为!”
西凉无言凑近花重的耳朵,“我是怕你丢了!”
西凉无言的气息喷在花重的耳侧,很是温热,带着一股兰花的香气。
花重心中不禁有些不忍,“西凉无言,来如风雨,去似微尘,一曲清歌,终有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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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坐在床榻上,满目红烛光亮,整个无名园被照射的灯火通明。“惜文,你下去吧!”花重冷声吩咐道,“我想自己呆一会!”
惜文皱起眉有些为难,“太子妃娘娘,请您务必不要为难奴婢!”
花重看着惜文祈求的目光,心中似有不忍,“惜文,你跟了我这些日子,应该知道我的脾气。我既然保你,就不会让你遭难。不管我做了什么,都不会牵连你便是!”
惜文走到花重身前,深深的躬身行礼,“太子妃,其实太子殿下真的很喜欢你!”惜文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花重勾起一丝苍凉的笑意,摇了摇头,“他的喜欢却终究不是唯一,也不是我想要的!”花重脱下一身红衣,换上平日里的一身素衫,头上的珠翠凤冠全部卸下,顿时轻松了不少!
铛铛铛……
花重目光微凛看着窗外,“周易纬?”
“县主,是我!”周易纬低声说道,“我们已经全部撤到安全地带,县主虽是可以行动!”
“知道了!你们一定要保重,到达西成之后代我向永嘉问好!”花重的心里有些不舍,自己既然已经决定跟随雪无痕浪迹天涯,那这二十个跟随自己的人一定要安排好。除了永嘉那值得信任之外,还真的不知道哪里能够容得下他们!更何况他们本来就是永嘉的将士,如今也算是归还原主吧!
周易纬的声音有些哽咽,“县主保重!我等先行离去!”说罢,周易纬消失在夜色之中。
花重的眼中有些酸涩,不耐的叹了口气,“从此以后,我就要四海为家了!”
“重儿!”雪无痕从天而降,只见房顶的瓦片被掀起好几片,倾泻出皎洁的月色。
雪无痕抱住花重,“我们终于可以走了!”
“西凉无言他……”花重皱眉迟疑的问道,“你把他怎么样了?”
雪无痕粲然一笑,“自然是把他灌醉了,否则我怎么能到这来找你?你就不用担心他了,他的心思清透自然会放下的。倒是我们终于可以一起浪迹江湖了!”雪无痕的眼中满是闪烁的兴奋,笑看着花重一身素衣,“还是这身耐看!比那嫁衣好看的多!不过今夜我搅合了你的洞房花烛,改日定要陪你一个才行!”
“无耻!”花重嗔怪的笑着。
“喝了太多酒,我还真有点渴了!”雪无痕倒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眼神瞟向桌上的精美的酒杯,眼中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看来西凉无言真是为本少主做嫁衣了,这合卺酒都准备好了,我们不妨先喝了,之后再陪你一个洞房花烛,如何?”
花重冷哼一声,却拿起酒杯,“庆祝我们行走江湖的开始?”
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花重和雪无痕打开门却看见西凉无言身姿修长的在月色下映出一道长长的身影,独自站在院落里显得异常凄凉。花重微微一愣,“西凉无言……”
雪无痕冷哼一声,“我就说名满天下的无言公子也不会酒量如此不济,看来是早有预谋啊!”
西凉无言神色淡漠,“你都已经来到长平城了,难道本宫还要装作没看见?只要你一出现就必然会有麻烦,如此看来雪少主是本宫命定的克星,你我终究无法成为朋友!”
雪无痕不屑的白了西凉无言一眼,“你不就是为了当世五贤之首的虚名而对我心存怨恨嘛!今日就当是补偿你,天下第一的位子让给你了好不好?”
西凉无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我把太子之位让给你,你把花重交给本宫,如何?”
“那自是不可能!”雪无痕坚定的说道。
“那你为何又来与我交换,还说什么补偿?”西凉无言挑眉看着雪无痕,“已所不欲,勿施于人!”
雪无痕不羁一笑,“西凉无言,我之所以不答应,是因为在我眼里重儿不是可以交换的存在。而我之所以与你交换,是因为重儿本来就是我的,我只不过是为搅黄了你的大婚而补偿!你可明白了吗?”
西凉无言一双凤目中闪过冷意,“难道雪少主已经把郁小姐送回雪族了?今晚怎么没见郁小姐跟随雪少主?”
花重心中泛出一丝冷笑,西凉无言的意思明显就是提醒自己,自己是不可能跟着雪无痕会雪族的,即便没有郁羡吟,自己也是雪族不受欢迎的存在。一旦离开长平,世间之大或许能容得下花重的少之又少!
雪无痕冷笑,“西凉无言,你以为你能拦得住我?”雪无痕甩出青冥扇,青冥扇咋月色下嗡嗡作响。
西凉无言嘴角勾起冰冷的笑意,“那就要看雪少主的本事了!”
花重突然感觉腹部一阵疼痛,一股腥热的味道充斥着鼻腔。花重不禁皱紧眉头,面色苍白。
“重儿,你怎么了?”雪无痕关切的看着花重,刚要给花重把脉。花重噗嗤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栽倒在雪无痕怀里,“我中毒了!”
雪无痕皱起眉,一双星眸中满是愤怒,猛地看向西凉无言,“你在合卺酒里下了毒?”
西凉无言一双凤目中,满是担忧,“我若是下毒,必定要毒死的是你,而不是花重!”西凉无言背在身后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看来是有人想要谋害花重了!
雪无痕提起一口气,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内力像是被一团棉花封住了一样,使不出半点力气。雪无痕咬牙切齿的看着西凉无言,“卑鄙小人!”
西凉无言闭上双眼叹了口气,凤目中的失落重新变成寒冷,“花重,你相信是我要害你吗?”
花重的心里其实早已明了,恐怕今夜之事几缝多变,阴差阳错。如果西凉无言想要在毒害雪无痕定是在百毒之外,而如今雪无痕之事被封住内力,恐怕是茶水有问题!
雪无痕冷笑,“你在茶水中下药封住了我的内力,所以你根本就不是想毒死我,而是让我败在你的羽刃之下。合卺酒中的毒是另有人所为,看来这长平城里要你死的人还真不少!”
西凉无言广袖中飞射出数到羽刃,犀利的射向雪无痕。雪无痕内力提不起来,只能靠着自身的速度带着花重躲开,却也难以应对。西凉无言显然是怒极了雪无痕的话,不断的对雪无痕出手,花重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沉。
“西凉无言……”花重开口,声音虽然极小,却让西凉无言停住了手中的羽刃。
花重强忍着疼痛,泪水染湿了睫毛下的伤城,“西凉无言,若是雪无痕不来,你可觉得我不会中毒?”
西凉无言震惊的看着花重,心中蒙上一层痛楚。是啊,雪无痕不来或许自己都会中毒,自己给花重的终究不是一个幸福的婚礼,还会给她带来危险和伤害……
花重勉强一笑,“让我走吧!在最后的这一段时间里我只想和雪无痕呆在一起……”
雪无痕冷哼一声,纵身从房顶一跃,离开了太子府。
西凉无言的手一松,一片洁白的羽毛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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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国长平伊宁宫。
西凉玉衡与一身华贵的静馨向端坐在上座的卓皇后行礼,卓皇后的眼中出现一丝不屑却掩饰的极好。一旁偏坐的姒夫人妩媚一笑,眼中却满是不悦。
“起来吧!衡王不必如此多礼,这也不过是纳个妾室,用不着给本宫请安吧!”卓皇后黛眉斜插入鬓,显出几分威严。
姒夫人身姿娇柔,斜倚在座位上倒是有几分少女般的娇弱,“皇后此言差矣,不论是是妾室和正妃终究是皇家的人,礼不可废!更何况静馨曾经是长定宫皇上身边伺候的,好歹也是个侧妃!来给皇后见礼是应该的。”
卓皇后吸了口气,微微一笑,“姒夫人说的也不错,能娶到皇上身边伺候的人也着实不易,恐怕除了衡王的非常手段,还真是不能如愿以偿呢!以后静馨就是衡王的妾妃了,也要知礼节东分寸才是。”
卓皇后垂下眼帘,“青怀……”
“奴婢在!”青怀躬身答应。
卓皇后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去把本宫珍藏的那本女戒拿过来,赐给静馨妾妃,让静馨妾妃好好学学规矩,切莫做出什么有辱衡王清誉的事情来!”
青怀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是!”
姒夫人冷哼一声,满是不屑,“那臣妾就替静馨妾妃谢皇后娘娘了!”
“姒夫人,你好歹也是皇上的妃嫔,除了本宫这后宫之中也就你为妃最高了,怎么可以妄自菲薄呢!”卓皇后瞟了静馨一眼,“不过是个王爷的妾妃,你如何能代替?别乱了规矩!”
姒夫人代替静馨谢恩,岂不是自己降低了身份?而卓皇后紧抓着不放,连打带贬的折辱了西凉雨痕身份地位。姒夫人心里一阵不甘,挑眉看着卓皇后,“听说衡王和静馨的好事,还是太子妃求皇上做主的,看来本宫应该好好感谢一下太子妃才是。不过臣妾听闻皇后原来身边的婉容,如今可是在太子府受了不少委屈。堂堂一个太子承徽,还是皇后您身边的人,太子妃还真是大胆啊!”
卓皇后不耐的勾了勾嘴唇,“婉容虽然心思巧妙,却毕竟也是个丫头出身,哪里比得上一国县主来的知书达理?太子妃可是当年名满天下的衡阳县主之女,才华横溢,艳绝天下,其文韬武略一点也不比衡阳县主差。要不怎么能被无言看重呢!”
“艳绝天下?”姒夫人掩袖一笑,“臣妾可是听说这太子妃是容貌尽毁的,难道是道听途说了?”
卓皇后眼神猛地盯着姒夫人,露出一丝愤怒,“太子妃的事姒夫人还是三缄其口的好!”
姒夫人站起身,不情愿的躬身,“是!臣妾明白!”
西凉玉衡在一旁轻轻一笑,“其实母后也不必如此在意,儿臣看太子妃嫂嫂倒是别有一番风流才智,更何况身为丈夫的无言皇兄都礼待有加,不嫌不弃,我们这些外人又填什么乱呢?”
“皇上驾到、太子驾到——”
“你们在这里说什么呢?”陵帝走进殿内,身后跟着一脸严肃的西凉无言。卓皇后扶着陵帝坐在正位上,陵帝看了看众人,挥了挥手,“都坐下吧!”
“是!”
姒夫人微微一笑,“皇上,臣妾刚刚是在和皇后娘娘说起了太子妃殿下,听闻太子妃殿下博学广知,才学惊人。曾在成国一鸣惊人,诗词绝世。臣妾还未曾见过太子妃殿下,真是好奇的很。这样一个才华横溢,出身名门的女子,想必一定有着绝世之貌!”
陵帝表情淡漠,太子妃被毁容的事情已经是人尽皆知,宫中见过太子妃的人也有不少传闻,姒夫人不可能不知道,如今这一问想必是故意让太子难堪。陵帝莞尔一笑,“无言,宫中众人也没有正式见过太子妃呢!不如明日举办为太子妃接风洗尘的宴会,也权当是庆祝你的成婚之喜,可好?”
姒夫人勾起嘴唇笑看着西凉无言,“如此真实太好了,后宫姐妹可都对太子妃期待有加呢!”
西凉无言嘴角噙着笑意,“父皇,恐怕要让您失望了。太子妃刚刚来到陵国,身体还未回复,连日来又忙着大婚典仪和太子府一应内务,昨夜突然病了,儿臣也是心急难耐!”
“什么?病了?”陵帝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好端端的这么病了呢?可让太医瞧了吗?”
“进来太医院多数人都被调配去了各宫各院请平安脉,宫中人多,想必一时半会忙不完的。所以儿臣只让府上的大夫瞧了瞧!”西凉无言瞟了一眼西凉玉衡深邃的双眼。
西凉玉衡挑眉一笑,“无言皇兄也未免太疏忽了,太子妃身份尊贵,若是出了什么事,对于陵国和成国的邦交也会产生威胁。应该好好给太子妃看看才是!以免耽误了病情。”
陵帝点了点头,“玉衡说的有理!即可派太医院的御医前去为太子妃诊治,务必让太子妃快点好起来!”
西凉无言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儿臣谢父皇!”
姒夫人叹了口气,“本以为可以一睹太子妃的风采,没想到真是不凑巧。皇上,臣妾想请旨去太子府看看太子妃,毕竟太子妃远道而来,如今缠绵病榻,总不能让太子妃觉得我们陵国中人不懂礼数,让她太过心寒!”
“我想应该不必了!太子妃向来喜欢安静,平日里住在府上身边也没有多余的丫鬟,姒夫人的心意本宫替太子妃谢过了!”西凉无言皱起眉头。
卓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对姒夫人说道,“太子妃如今在病中,你一去难免要起身迎驾,如此折腾恐怕雪上加霜,还是待大安了再见吧!”
姒夫人还要开口,却被西凉玉衡挡了回去。
“母后说的不错!母妃如今登门只会让太子妃更加拘束,我看还是让静馨去一趟吧!”西凉玉衡微微一笑,“一来静馨的身份太子妃不必顾忌,免去了太子妃的顾虑。二来静馨为后廷人前去也可侍奉一二,又是我衡王府的人,也能表达母妃和儿臣的心意。不知道无言皇兄以为如何?”
西凉无言微微一笑,自己若是再阻拦,恐怕会让人起疑,不过一个小小的静馨,恐怕怎么也能蒙混过去吧!
西凉无言点了点头,“既然玉衡有这个心思,那本宫就先代太子妃谢过了!”
“皇兄客气!”西凉玉衡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太子府,无名园。
婉容焦躁的跟随在西凉无言身后,“太子殿下,若是那静馨妾妃真的要见太子妃,妾身如何是好?太子妃如今不再无名园,让人发现了就连殿下您也是欺君之罪啊!”
西凉无言的面色冰冷,“婉容,本宫说过太子妃就在无名园养病,你这样焦躁是在担心什么?”
“可是……”婉容疑惑的看着西凉无言,乖顺的低下头为难道,“可是妾身去哪找太子妃啊!”
西凉无言转了转眼神,“太子妃在无名园养病,素来不喜人多,每日让奉仪们隔着屏风请个安就算完了。起居住行皆有你来安排,其余人等疑虑不准打扰太子妃!”
婉容点了点头,“妾身明白,就怕静馨妾妃她……不肯轻易善罢甘休啊!”
“那你就让她相信嘛!”西凉无言顿时有些恼怒,为什么这些个女人每一个能够帮自己支撑起这些琐事,非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来询问自己,当真是没有花重那几分本事!
婉容抽了抽嘴角,终究没能说出什么,却是一脸的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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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宫。
顾双城坐在风以上仪态万千,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听闻近日来皇上忙于朝政,无暇顾及各位姐妹,让各位姐妹备受冷落了。本宫知道各位姐妹心里委屈,但是你们也要夺位皇上着想一下,毕竟皇上日理万机,对于后宫顾不上也是理所当然的!”
西凉渥丹坐在头前,脸上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笑意,摆弄着手上珊瑚手串,“皇后娘娘说笑了,皇上日理万机,臣妾等怎么会因为争宠而不顾皇上江山社稷?”
“渥丹贵妃的珊瑚手串可真是光彩夺目,妹妹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珊瑚呢!”宁花颜眼神瞟向西凉渥丹手上的珊瑚手串,“珊瑚长见浅粉、深红等色,不过渥丹贵妃这手串深红耀眼,成色极好。听说常常佩戴珊瑚有养颜美容,活血明目的功效,怪不得渥丹贵妃面色红润,艳若桃李。”
顾双城微微一笑,“这样的珊瑚恐怕越来越少了,近年宫中进贡的珊瑚成色越来越不好了,想必这是渥丹贵妃的假装吧!”
西凉渥丹得意一笑,“虽然本宫这串深红色的珊瑚已经是上品,但是陵国宫中也不乏橙色,和少见的黑色。本宫这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凑合着戴吧!宁德妃若是喜欢,本宫就送给宁妹妹了!”
宁花颜勾起嘴角,垂下眼帘,“渥丹贵妃既然把这手串戴在手上,自然也是喜欢的。妹妹又怎么会夺人所好呢?妹妹多谢贵妃美意了!”宁花颜又皱了皱眉,“本宫现在时常伴随佛祖左右,皇上多半也是不来的,带这珊瑚手串又能给谁看呢?还是渥丹贵妃留着吧!”
西凉渥丹嘴角勾起,“宁妹妹这可是在怨姐姐?这可不关本宫的事啊!皇上现在最宠爱的可是那个嫣淑华,进宫数月不仅位列淑华,反而还得了封号,本宫的冷泉宫如今可真是冷的很呢!”
顾双城垂下眼帘,嘴角的笑意减淡,“渥丹贵妃!你这话就说的小家子气了,不过是个新晋的淑华,再怎么也比不得你四妃之一的尊贵啊!何必出口咄咄逼人呢!”
西凉渥丹冷哼一声,笑意妖娆的说道,“皇后娘娘还真是大度,不过依臣妾看这嫣淑华恐怕大有崛起之势啊!臣妾协理六宫自然知道敬事房的记录,这个月皇上一共来了后宫七次,但其中有三次都是去了嫣淑华那里。今早这个时候来还没来给皇后请安,恐怕是要恃宠而骄了!”
“皇后娘娘,嫣淑华到了!”绘娥躬身禀报,眼神中带着一丝笑意。
顾双城收敛几分笑意,“让她进来吧!”
一位温婉的女子走进来,神色轻柔,姿态优雅,宛若洛神,眉眼间有几分年婉仪的影子,但神色却又差的太多。
嫣淑华微微一笑,“臣妾见过皇后娘娘,渥丹贵妃,宁德妃,柳昭仪,以及各位姐妹!”
顾双城瞟了眼西凉渥丹不屑的眼神,有一丝得意之色,“快起来吧!”
嫣淑华淡然一笑,素手抚上发鬓,露出雪白的皓腕上一串黑色的珊瑚手串。“臣妾请安来迟了,还请各位娘娘恕罪!”
西凉渥丹冷哼一声,“如今嫣淑华圣宠优渥,还有谁敢怪罪嫣淑华啊?想必昨夜伺候皇上辛苦,今早对皇后怠慢也是可以理解的,皇后娘娘您说是不是?”
顾双城雍容一笑,“只要皇上好,本宫又算什么?嫣淑华深得皇上心意,皇上高兴,本宫自然爱屋及乌了!咦?不过今日嫣淑华戴着的黑色珊瑚手串倒是不错!刚刚渥丹贵妃也……”顾双城似有嘲笑西凉渥丹之意,刚刚西凉渥丹戴着一串红色的珊瑚手串便到处招摇,如今嫣淑华受伤的更为出挑,真是正好撅了渥丹贵妃的脸面!
“多谢皇后娘娘体恤,臣妾自当铭记于心,伺候好皇上!”嫣淑华微微一笑,“这黑色珊瑚极为少见,臣妾也从来都没戴过呢!是皇上亲自赏赐的。不过皇上也说过渥丹贵妃也是皇上身边最得力的人,只不过……”
西凉渥丹柳眉横扫,“只不过什么?”
嫣淑华嫣然一笑,“臣妾可不敢说!”
西凉渥丹嘴角勾起笑意,“你这是在戏弄本宫?”
“好啦!”顾双城挑眉一笑,“不过是姐妹之间的玩笑而已!渥丹贵妃又何必在意呢!”
宁花颜看着嫣淑华一张美丽的脸,心中想起曾经惨死的年婉仪,不禁嗤笑,“本宫今日瞧着嫣淑华,倒是比前些日子更加美艳了!你是年婉仪的姐姐,虽然年婉仪是庶出,但是你们有几分相像,可是嫣淑华却更多气质,有过之而无不及呀!”
柳色微微一笑,朝着宁花颜说道,“宁德妃说的不错,皇上最爱嫣淑华进宫初次面圣回眸时那嫣然一笑,否则又怎么会封号为嫣呢!”
“两位娘娘过奖了!”嫣淑华脸色一变突然恶心作呕,一阵反胃。
众人皱起眉头,西凉渥丹不耐的白了她一眼,“如此失仪,真是不懂规矩!”
顾双城目光微转,“嫣淑华这不会是……”
嫣淑华勾起嘴角,眉眼间满是欣喜,“皇后娘娘猜的不错!臣妾今日就是特意来禀告皇后娘娘的,臣妾已经身怀皇嗣。还请皇后娘娘恕臣妾失仪知罪!”
顾双城连忙走下凤椅前的台阶,“嫣淑华如今已经怀有身孕,不适难免会有的,本宫又怎么会怪你呢?可请御医看过了吗?绘娥,还不赶快伺候嫣淑华坐下!”
柳色垂下眼帘与宁花颜对视一眼,面色淡淡的。西凉渥丹则是一脸不悦,长长的吸了口气,冷淡说道,“嫣淑华好福气,本宫在此恭贺了!”
嫣淑华抿嘴一笑,“渥丹贵妃折煞臣妾了,若论福气臣妾怎么比得上渥丹贵妃?渥丹贵妃可是第一个为皇上皇上皇儿的,可是……可惜了!希望臣妾这个孩子可以托皇后娘娘洪福,切莫如渥丹贵妃的孩子那般早早夭折才好!”嫣淑华皱眉悲惨的担忧着自己的肚子。
西凉渥丹脸色铁青,拍案而起,“嫣淑华放肆了!本宫和皇上的皇嗣也是你能议论的吗?”
顾双城回首看着西凉渥丹,“渥丹贵妃,嫣淑华年纪还小,又是出入皇宫,失言也是在所难免的。更何况她只是担心皇嗣而已,你又何必和她计较呢!你毕竟是贵妃,好歹也要有些气度!”
宁花颜连忙站起身,“皇后所说甚是!渥丹贵妃,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宫吧,如今嫣淑华有了身孕,你协理六宫也要准备相关事宜,晓谕六宫这个喜讯啊!”
宁花颜给西凉渥丹使了个眼色,西凉渥丹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顾双城脸色铁青,“真是放肆,连行礼都不会了吗?”
宁花颜冷笑,“渥丹贵妃娘及海啸,又是初入皇宫,失仪也是在所难免的,更何况她只是伤心第一个皇嗣而已,皇后娘娘又何必和她计较呢!您毕竟是皇后,好歹也要有些气度!”宁花颜戏虐的看着顾双城,用刚刚顾双城说西凉渥丹的话讽刺她,笑着离开永宁宫。
柳色躬身行礼,“臣妾告退!”
西凉渥丹狠狠的摘下一朵艳丽的花揉碎,“真是可恶!小小一个嫣淑华,竟然也敢与本宫争锋!”
廷芳皱起眉头,勉强一笑,“娘娘不必担心,这个月皇上虽然到她那三次,不过到娘娘您这两次,到皇后那一次,到宁德妃那一次,相比之下娘娘您的恩宠不必顾皇后少啊!”
“廷芳姑姑此言差矣!”宁花颜站在花丛中笑看着西凉渥丹,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笑意,“渥丹贵妃在这拿花撒气有什么用?那嫣淑华可是比花娇艳百倍呢!”
西凉渥丹冷哼一声,眼中满是轻蔑,“宁德妃如今还有心思在这嘲笑本宫?一介罪臣之女恐怕早已经自顾不暇了吧!”
宁花颜不以为然的挑起柳眉,“渥丹姐姐这是说什么呢?好歹我们也算是亲家,我妹妹还是你的皇嫂呢!怎么说我们是一家人,总比外人亲近吧!”
西凉渥丹看着宁花颜走进自己,“宁德妃,如今嫣淑华有孕,想必皇后得意及了!你别往了这嫣淑华可是年家的人,她妹妹可是死在你们宁家花重的手里,年氏一族从来都是为顾家马首是瞻!若是嫣淑华和皇后沆瀣一气,恐怕你我都没有好下场!”
“所以妹妹才来帮姐姐啊!”宁花颜白了一眼,“你那一胎死的蹊跷,不过说实话,皇上也并非愿意让你把孩子生下来!至于我,正如贵妃所说一介罪臣之女能苟活于世已经实属不易,有哪敢多求皇嗣?更何况你我已经跟皇上久了,皇上喜欢新鲜,臣妾倒是有个好人选!”
西凉渥丹垂下眼帘目光流转,“你是想召别人入宫?”
宁花颜点了点头,“渥丹贵妃别忘了,除了花重我可还有个妹妹呢!何氏虽然出了个废太子妃,但是不是还有个女儿吗?皇上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想必会对前太子妃的妹妹宠爱有加吧!据我那四妹所说,这个何氏二小姐可是活泼好动,巧舌如簧,天真烂漫的年纪,恐怕皇上应该会眼前一亮吧!”
西凉渥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宁妹妹,这样的好事怎么想到姐姐了呢?还真是让姐姐不好意思!以往的事……”
“渥丹姐姐这是说什么呢!”宁花颜心里冷笑西凉渥丹的态度转变,“谁让咱们是好亲家,好姐妹呢!”
西凉渥丹勾起一丝笑意,与宁花颜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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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丝竹之声入耳,眼前美丽的夜色让人沉醉,衣香鬓影让人心中的疲累减轻不少。叶丛嘉坐在上方,一旁是顾皇后和嫣淑华。顾双城和嫣淑华对视一眼,嫣淑华笑着点了点头,那一杯酒,“皇上,臣妾敬皇上一杯!”
叶丛嘉上下打量着嫣淑华,心中又浮现出花重的影子,其实嫣淑华和年婉仪的相貌很相似,自己看中的只不过是嫣淑华她那嫣然一笑与花重有几分相似!叶丛嘉摸了摸嫣淑华的脸颊,“爱妃嫣然一笑很是美丽,朕最喜欢的就是看爱妃一笑!”
嫣淑华脸上升起红云,淡淡的羞涩,“皇上……”
叶丛嘉的笑意突然清冷了不少,这样的羞涩花重何时有过?这样就不像了!叶丛嘉心中有些不悦,转过头继续看着面前的歌舞,“嫣淑华怀有身孕,不宜饮酒!还是少喝为妙!”
顾双城白了嫣淑华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这个嫣淑华真是太不小心了!
西凉渥丹与宁花颜相视一笑,看着叶丛嘉迷惘不悦的眼神,对嫣淑华得意一笑。柳色听着身后丫鬟耳语一阵,瞟向宁花颜点了点头。
宁花颜笑看着叶丛嘉,“皇上,今日这舞蹈很是好看,听说接下来这一场可是渥丹贵妃特意准备的!皇上可要好好欣赏,别辜负了渥丹顾妃的一番美意啊!”
叶丛嘉微微一笑,看了眼西凉渥丹,“贵妃费心了!朕似乎好久没有去看贵妃了,贵妃清减了不少,改日朕一定会去看你的!”
西凉渥丹眼中连忙闪出泪花,满是感恩,“臣妾谢皇上,定会在冷泉宫恭候圣驾!”
此时舞池中间一众舞女身着粉色舞衣,折腰勾手,眉眼间的装束满是亮点。舞女围绕在中间形成一个巨大的花瓣,突然花瓣慢慢开放,中间慢慢出现一个一身碧色衣裙的女子,女子一脸可爱稚嫩,纤纤素指抚上琴弦,倾泻出一场如月色流水般的音符,悦耳动听,静谧悠扬……
叶丛嘉的眼神出现一丝迷惘,好像看到那日在温柔乡的花重,耳边不断浮现出那清幽的乐曲。女子琴声戛然而止,慢慢的起身,水袖长长如月色下的清流。女子舞姿卓绝,身姿轻盈,来到叶丛嘉面前,一张清丽的脸上满是稚嫩的笑意,飞舞旋转,水袖翻飞……
西凉渥丹瞟了眼叶丛嘉,在叶丛嘉的嘴角看到一丝笑意,只见顾双城的眼中满是清冷看着西凉渥丹。顾双城冷笑,“渥丹贵妃为了讨皇上欢心可是真是费心了!”顾双城哪里会不知道这女子就是当年灵山雅集的何萧瑜啊!何萧瑜进宫献舞,恐怕是西凉渥丹特意安排的,不过西凉渥丹哪里知道自己和何氏的愁怨?恐怕吃斋念佛的宁花颜也脱不了干系!
乐声急转,舞步翩跹,那女子的一双水袖好似凌空飞虹,美妙无比。何萧瑜慢慢停下来,柔弱的跪在地上,姿态优雅。
“皇上,渥丹贵妃安排的这场舞蹈真是精彩,不仅舞美,人更美!”宁花颜笑着说道,“臣妾看应该好好奖赏渥丹贵妃才是!”
西凉渥丹连忙惶恐的说道,“宁德妃可切莫这么说,为皇上做事是本宫应该的,怎么敢讨赏呢?不过要赏也要赏这位何小姐才是!”
“何小姐?”叶丛嘉站起身,眼中生气一丝兴味,起身走下台阶来到何萧瑜面前,“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何萧瑜仰起头看着叶丛嘉,突然灿烂一笑,天真烂漫,好似天上的明媚的阳光。叶丛嘉弯腰拉起何萧瑜的手,何萧瑜却害羞的抽了回去,“皇上……”
叶丛嘉不禁一笑,“你是纯王妃的妹妹?”
“臣女何萧瑜,见过皇上!”何萧瑜一双明亮的眼眸清澈异常,脸颊上带着粉红,很是可爱!
叶丛嘉霸道的拉起何萧瑜的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萧瑜?好名字!今年多大了?”
“皇上!何小姐今年还不满十五,正是如花似玉的好年纪!臣妾也不过是想着嫣淑华有孕在身,不便伺候皇上,其他嫔妃又不得皇上欢心,难为皇上日夜疲惫却没个尽心的人伺候。”西凉渥丹起身说道,“还请皇上恕臣妾擅自做主!”
叶丛嘉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无妨!爱妃协理六宫,后宫的妃嫔之事理应由爱妃替朕安排!何小姐入宫也是一件大好事,何氏名门大家,自然不凡!”
宁花颜瞟了眼面色铁青的顾双城,“萧瑜妹妹曾经可是臣妾的闺中玩伴呢!没想到能有福气一同侍奉皇上,皇后娘娘您说是吧?”
顾双城勉强一笑点了点头,“本宫也实在没想到,只不过萧瑜妹妹如今年纪貌似尚小,也不知道懂不懂得如何侍奉好皇上……”
“皇上身边全都是我们这些老人,皇上的脾性自然是摸得透,但是难免让皇上乏味了!”西凉渥丹自嘲一笑,“倒是何妹妹天真烂漫,说不定能带给皇上别样的风采!既然何妹妹已经入宫,臣妾看皇上也甚是满意,不如皇后娘娘就借此嫣淑华庆贺有喜之日,再让皇上双喜临门吧!”
顾双城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为难之色。一旁的嫣淑华微微一笑,“渥丹贵妃的心意本是极好的,只不过后宫中的规矩一向如此,如今何小姐还没有侍寝过,此时册封恐怕不太合适,还是改日……”
“不必改日了!朕今晚就召萧瑜入勤政殿侍寝!”叶丛嘉打断了嫣淑华的话,拉起何萧瑜的手在唇间轻轻一吻。
何萧瑜连忙抽出手,“皇上不可放肆!”
“大胆!”顾双城怒斥道,“竟然敢顶撞皇上?”
“哎?”叶丛嘉抬起手制止顾双城,笑看着何萧瑜,“倒是有几分胆量,怎么?不喜欢朕这么对你?”
何萧瑜调皮一笑,“皇上是一国之君,怎么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欺负臣女?臣女不服!”
叶丛嘉放声大笑,突然横抱起何萧瑜。何萧瑜惊慌的看着叶丛嘉,两条腿在空中乱踢,“皇上,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要自己走!”
叶丛嘉暧昧的看着何萧瑜,“跳了这么半天舞难道不累吗?到勤政殿的路还远着呢!”
“我能自己走!让皇上这样抱着,大臣们会说我迷惑皇上,霍乱江山的!有辱皇上威名!”何萧瑜稚气的脸上满是忠贞和执着,
叶丛嘉不禁嗤笑,不管不顾的抱着何萧瑜离开,“好好搂住朕,别摔伤了!”
何萧瑜羞涩的缓缓伸手揽住叶丛嘉的脖子,嘴角珉着笑意,“多谢皇上!”
顾双城剜了何萧瑜一眼,冷哼一声,拂袖坐在风以上,一阵心烦意乱!
宁花颜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哎!没想到世事难料,何氏一族还幽东山再起之日,也不枉本宫与何妹妹姐妹一场的情分了!渥丹贵妃,天晚了,我们还是快回去休息吧!”
西凉渥丹微微一笑,白了眼嫣淑华缓缓走去。
柳色刚要起身,却被顾双城叫住。“柳昭仪曾经在王府多番照拂本宫,今日怎么?难道是看本宫势頽?”顾双城眼神瞟向柳色。
柳色红唇微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微微一叹,“皇后娘娘,您应该知道不管臣妾怎么做,皇上也从来都不会来臣妾这,所以臣妾别无他求,也从未在后宫之中,背靠大树。臣妾只会安分守己,皇后娘娘放心便是!臣妾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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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湖上的光亮像是碎玉波光,洁白的梨花透着沁人心脾的清香。花重抱着鸢青在梨花树见散步,鸢青像是很高兴,一路咿咿呀呀的比比划划个不停。花重微微一笑,“你又想说什么啊?不会说话还偏偏要支支吾吾的说个不停!长大了也难免和雪无痕一样,是个啰啰嗦嗦的男子!”
“是谁在这说我的坏话啊?”雪无痕笑看着花重,谁知鸢青此时突然咯咯的笑起来,雪无痕脸色一紧,“小东西,你笑什么笑?”
雪无痕上前捏着鸢青的脸,“让我抱抱!看我怎么收拾你!”
花重笑着把鸢青递给雪无痕,心里一阵甜蜜,虽然雪无痕嘴上对鸢青不依不饶,但是心里却紧张的很。花重站在雪无痕身边提醒着,“小心摔了鸢青!”
“知道啦!你呀,就是谁都不放心,我说让悦意伺候这小东西,你非不让,偏偏要自己带,多耽误事儿!”雪无痕一脸抱怨,“胳膊又酸疼起来了吧?也不知道歇会!”
花重微微一笑,“我倒是想歇,你一去离开这么久,我想上去歇歇也不能啊!我现在内力尽失,怎么上去?这细雨剑在我手中也只能是个防身吓唬人的玩意!”
雪无痕皱了皱眉,眼中似有后悔之意,“刚刚出去处理一些宫中事务,棘手了些,耽搁了时间。害你白白在这里等了很久吧!”
花重挑眉看着雪无痕,满眼担忧,“发生什么事了?从来还没听你说过什么事棘手!”
雪无痕叹了口气,朝湖边的洞口喊去,“悦意!”
一个一身绯衣的女子出现在洞口,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悦意见过宫主,夫人!”
雪无痕广袖一挥,从中飞出一条白练,把鸢青圈起来飞过湖面甩到悦意面前,悦意眼疾手快的把鸢青抱在怀里。
“把鸢青小主抱下去,好生哄着!”雪无痕一脸冷意,想必是发生了不小的事。
花重心中满是担忧,看悦意抱着鸢青渐渐离去,连忙抓住雪无痕的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可是雪清辉来了?”
雪无痕摇了摇头,“若是雪清辉此刻恐怕已经把半月湖毁了!雪清辉还没有出关,但是浣花宫前些日子来了一个人,此人出千金要杀一位奇人,合欢办事不利,竟然应承下来。退回去坏了江湖规矩,不退回去我也不能杀了他,如今我是骑虎难下!”
花重垂下眼帘思忖片刻,“可是此人武功高绝不好对付,还是另有缘由不能杀?”
雪无痕看了看花重,“你可知道江湖中的神医药香素问?”
“药香素问?”花重皱眉,“素闻乃是黄帝内经之名,敢以此做名,恐怕医术不简单!”
雪无痕点了点头,“我原本也想找他为你医治脸上的伤痕,可是他的性格怪异,给人诊治不一定要金银,却一定要你帮他做一件事,苛刻至极!传言他有起死回生之术,经过他医治的人都不记得他的长相,所以至今为止江湖上谁也没有见过他!”
“难道金主是要杀他?”花重眼中满是担忧,只见雪无痕点了点头,“正是!”
花重倒吸一口凉气,“那如何能杀?别说杀了药香素问,就是找到他都难,我们根本不知道他的样子怎么下手?简直是可笑之极!”
雪无痕冷哼一声,“还不是合欢大意,自作聪明!否则也不会闯下这番祸事!我已经让她罚跪在浣花宫的极寒之处,若不好好承接她难解我心头之怒!”
花重想起那个满眼春水的女子,心中一阵动荡,“无痕,只怕现在惩罚合欢也没用。金主既然拿千金之数杀药香素问,想必也不是简单的人物,江湖中信义最重,若是浣花宫失力,恐怕此人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浣花宫在江湖中的地位本就亦正亦邪,让人心中惧怕,若是此番不能善始善终,恐怕雪上加霜!
“我雪无痕还没怕过什么人!”雪无痕冷哼一声,“只不过要是杀不了药香素问,倒是挺丢浣花宫的脸!而且我还想找药香素问给你医治脸上的伤痕呢!”
花重白了雪无痕一眼,“你很在乎我脸上的伤疤吗?”
雪无痕摇了摇头,惋惜道,“我只是怕你自己在乎罢了!要是我宁愿你一辈子这样,也不愿你去受那刮骨割肉之罪!听说相让肌肤重生痛苦异常,反正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你,才不想让你受苦!”
花重微微一笑,心间温暖,西凉无言也曾经要为自己医治脸上的伤痕,可是终究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连自己都不在乎,有什么必要医治呢?雪无痕风华绝代,却对自己的残颜不嫌不弃,自己何必执着?
花重点了点头,“我看还是要从这位金主身上下手才好,只要金主自己撤回浣花贴,此事就与浣花宫无关了!”
“合欢已经发出浣花贴了,如今浣花宫的高手已经出击,全力刺杀药香素问!”雪无痕皱起眉,“药香素问医术很高,用毒也是一流,我定要再短期内让你重修武功,否则我怕你遇到什么危险!”
“江湖险恶,我定会努力保护自己,让你放心的!”花重嘴角勾起一丝微笑,淡定的看着雪无痕皱起的眉头。雪无痕这样的男子,只有和他并肩作战的女人,才可以站在他身边!让他用无后顾之忧!
雪无痕和煦一笑,“你可知道你走之后,西凉无言是怎么收拾残局的?”
花重摇了摇图,垂下眼帘,心中有一丝愧疚,“想必日子不好过吧!”
雪无痕点了点头,“他称你病了,在太子府养病不宜外出,估计在陵国皇室你的离开其实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我说过西凉无言在陵国只要是他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即便是陵帝也没有西凉无言那般聪慧,他可是当世五贤之一,不是浪得虚名!”
花重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一处阴寒之地,到处都是冻结的光亮的冰晶,墙壁也被冰晶包围,像是一面面光洁的镜子,倒映出花重的脸颊。花重凝眉走进去,身边是一身绯衣的悦意。悦意皱起眉头一脸担忧的看着花重,“夫人,这样做是不合规矩的!我们还是回去吧!”
花重回首看着悦意,“悦意,如果无痕发现,我自会一力承担,我只想见见合欢!”
悦意叹了口气,一身绯衣在冰室内很是温暖的样子。眼神中总是带着一丝迷惘。花重突然想起,悦意者,又名曼珠沙华,是佛祖面前的花,代表着一丝神圣,却也让人想起地狱之花!花开花落永不相见的迷惘……
“谁?”一道女子的声音传来,带着曲曲折折的回音,很微弱。
花重一喜,连忙顺着声音走过去,绕过一道冰墙,花重看到了跪在地上一身淡薄的合欢。此刻合欢的全身都在颤抖,脸色苍白。花重连忙脱下自己的披风披在合欢身上,“你感觉怎么样了?”
合欢睁开眼看到花重,带着一丝诧异,“是你?”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恭谨的叫了声,“夫人!”
“合欢,我今天来是要问你当日发生的事,对于浣花宫我还有很多不明白,所以我要问你当天为什么会接下这桩生意?”花重总觉得合欢不是粗心的人,为什么会如此不小心呢?
合欢为微微一笑,“圣意是我接下的,浣花贴是我发出的,一切都是我的错。夫人不必再问了,宫主要罚就罚我好了,反正没有他,我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合欢!”悦意皱眉怒斥,“别忘了宫主的嘱咐,你若是胆敢多说半个字,我定不饶你!”
“就凭你?哼!”合欢不屑的白了眼悦意,“你分明就是嫉妒我侍奉过宫主,才故意处处刁难横眉冷对于我。”
花重心中一紧,侍奉过雪无痕?难道合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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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说什么?”悦意瞟了眼一脸凝重的花重,“难道你还不明白宫主为何把你关在这吗?就是因为你自作聪明,自以为是,你知道你这次闯下多大的祸吗?”
合欢勾起嘴角,“不就是发了浣花贴吗?杀了药香素问而已,有那么难吗?一个江湖郎中都杀不了,浣花宫养他们有什么用?金主口气那么大,我要是不接下难道还等着他笑话我们浣花宫吗?”
花重敛去自己的心思,看着合欢,“你的意思是说那金主有意激将你接下这单生意?那金主你可见过是什么模样?有什么特征?”
合欢不耐的低下头,“我没见过他的模样,他带着面具,不过他一身风流,气质不凡,举止优雅。出手更是阔绰,一来浣花宫就要杀药香素问。我们浣花宫有一规矩,就是从来不问金主的身份,从来都是收钱做事,但必须要问出原因!因为死者也需要一个交代,若是觉得原因不妥,我们浣花宫也是不会接的!”
花重疑惑的看着合欢,“杀人也要知道原因?”
“当然!不过有时候宫主也会听了他的原因而决定,旁人认为正常的事,他若是觉得生气也是会杀的。就像前些日子有个儿子要杀自己的父亲,因为自己想要继承加重的财产,宫主觉得此人罔顾孝道,当场就把他杀了!”悦意叹了口气,“可是后来那人的父亲却找来了,非要宫主还他个儿子,宫主无奈便把他赶出了浣花宫,如今他也找人要杀宫主呢!”
花重叹了口气,心中的阴霾越来越重,“合欢,那你接的那位金主是怎么说的?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合欢思忖片刻,目光流转,“那人之说了一句话,既生瑜何生亮!他的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药草味!”
“药味?”花重的眼神眯起,心中渐渐有了盘算,“悦意,把合欢放开吧!”
悦意皱眉看着花重,“夫人!万万不可,没有宫主的吩咐私自放人,乃是浣花宫的死罪!”
花重缓缓向外走去,“我说放就放吧!无痕若是怪罪你们,你们大可说是我让的!”
悦意垂首看着跪在地上的合欢,叹息的摇了摇头,“合欢,既然夫人要放你,我便放你一马!你出去之后切莫再惹宫主生气了!”
合欢冷哼一声,“夫人?宫主若不是为了他,怎么会责罚于我?不过就是发了浣花贴罢了,以前做过错事,从未见宫主如此罚我!一个毁了容的女人,竟然敢在我头上!”
悦意咬了咬牙,“合欢,你不要太过分了!浣花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美貌女子,你别以为你侍奉过宫主宫主对你就会不一样,过了这么多天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宫主除了对花重夫人以外的任何女子都没有那份心思!宫主的眼里只有夫人,就连雪族的那位郁小姐也不过如此!”
合欢白了悦意一眼,“不劳悦意姐姐操心,悦意姐姐若是愿意就好好伺候鸢青小主吧!我自己的事自会解决!”
“真是无药可救了!”悦意冷哼一声,一脸怒意的走出去。
花重走在浣花宫宫中,整个浣花宫建在山中,仿佛是一处连绵不绝的山脉之中一个天然的洞穴,倒真是个好地方!四周有水和奇石,更有各种鱼在水中游来游去,洞内清凉干燥,阳光可以透过缝隙照射进来,所以在宫中一些地方也有花卉!只是花重惊奇的发现,除了半月湖的梨花,其他地方再无梨花了!而且宫中花卉几乎包含了所有品种,自己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有,特别繁杂!
花重为微微一笑,“难怪叫浣花宫了!”
“你又在这干什么?怎么出来的?”雪无痕从花重身后走出来,“不是让你在屋子里好好呆着嘛!”
花重不禁嗤笑,“就一个半月湖也能难倒我吗?我虽然武功尽失,但是拳脚却不弱,想走出半月湖也不难!”住在半月湖多天,花重明显感觉到那样一个地方不会武功的自己出入实在不便,所以想了一些办法而已!
雪无痕眯起眼睛满是笑意,“倒是我小瞧了你,本以为把你放在那便不能出来招蜂引蝶了呢!没想到还是出来了!”
“我看这浣花宫里蜂和蝶没有,花倒是不少!”花重笑着摇了摇头,绕过雪无痕来到溪水边的一出小桥。
雪无痕回首看着花重,眼中有一丝怒意,“你去见过合欢了?”
花重点了点头,“是!不仅如此还把她放了,你可是要罚我?”
“自然是要罚的!等回半月湖定是要好好罚你!”雪无痕冷哼一声,“你这是在挑战我的权威!浣花宫上下若是都学得合欢这般,恐怕早就消失在江湖中了!”
花重勾起嘴角看着自己倒影在溪水中的样子,“无痕,你可知道江湖中除了药香素问,还有谁是医术中的佼佼者?”
雪无痕不禁嗤笑,“这还用问?自然是当世五贤之一的恨水公子了!他是我的好友,岂是平庸之辈?”
“你的好友?”花重疑惑的看着雪无痕。
“没错!我恨水公子确实是雪少主的相交好友。”一道清朗的声音传进来,带着几分桀骜不驯。
花重缓缓回首,一身流云纹的衣衫,水色波光,走起路来如波光浮动,很是耀眼。一张脸透着一股阴柔之美,又带着几分冰寒之气,那一双眼中带着桀骜和玩味的笑意。还真是风流俊雅,翩翩君子!
花重微微一笑,“恨水公子?”
“没错!正是在下,想必这位就是雪少主的红颜知己了?”恨水公子摇头晃脑,衣服风流倜傥的样子。
雪无痕为白了恨水公子一眼,“你怎么来了?”
恨水公子凄凉一笑,“我为何不能来?你这浣花宫我也多时没来过了,我专程去了雪族,郁小姐说你不在,我想你应该在这里,就来找你了!你可知道江湖上现在人尽皆知你抛弃了郁小姐,而和这位容颜尽毁的姑娘整日厮混?”
雪无痕一道凌厉的掌风向恨水公子袭去,眼中带着一丝怒意,“你若是再敢污蔑重儿,我就要你好看!”
恨水公子冷哼一声,“重儿?就是这个丑八怪?也不怎么样嘛!好歹郁小姐也是如花美眷,即便性格刁蛮了些,也总比她好吧?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把你迷成这样!”
恨水公子没理会雪无痕,却眼中泛出一道寒光飞身向花重攻击。花重只见恨水公子眼中带着一丝兴味,手中的剑带着凌厉的剑锋呼啸而来,丝毫没有眼中那丝柔情。这样一个人,把杀一个人当做简单而无害的事!
花重勾起嘴角,抽出腰间的细雨剑,不退反进,到了恨水公子面前突然向后折腰划过恨水公子的身下。挑开了恨水公子一身华丽的衣衫,花重回身出剑毫不留情的指向恨水公子的喉咙。恨水公子还没反应过来这样的变化,便已经在花重的细雨剑下了!
恨水公子笑看着花重,举起手里的一条丝带,“重儿姑娘未免太不小心了!若是我刚刚在你的腰上一刺,恐怕你此刻是要受伤了吧?”
花重勾起嘴角,清丽的脸上满是成竹在胸的神色,“恨水公子可听过田忌赛马的故事?”
“本公子当世五贤之一的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恨水公子脸上依旧是无害的笑意,“重儿姑娘可有赐教?”
花重微微一笑,“生死关头重要的是性命,受伤又算什么?我受点伤若是能要了恨水公子的性命,也划算!若是我再往前一步,细雨剑就会划破你的喉咙!”
恨水公子冷哼一声,“重儿姑娘好算计!”
花重收起细雨剑,转身向雪无痕身边走去。雪无痕突然睁大眼睛看着花重身后,“重儿,小心!”
花重始料未及,只感到后心一阵疼痛,身体受到了巨大的撞击,被弹出几步之外……
雪无痕连忙接住花重的身体,花重噗一口吐出鲜血溅在雪无痕雪白的衣衫上。雪无痕皱起眉头愤恨的看着恨水公子,“你也未免太小人了吧!竟然背后攻击?重儿若是有个什么,本少主定不会饶了你!”
恨水公子面色讪讪,“我也没有想到她竟然没有丝毫内力,刚刚她的剑法和速度明明……”明明是敏捷异常!自己还以为她是个高手呢,能在一招之内把自己制服,除了胆量和魄力,便是武功高强!恨水还没有输的这样狼狈过!
雪无痕咬牙切齿的看着恨水公子,怒吼道,“还不快过来给重儿医治!”
“哦哦……”恨水公子手忙脚乱的上前给花重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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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缓缓睁开眼睛,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雪无痕连忙上前担忧的看着花重。花重微微动了动双唇,干裂的说不出话来。雪无痕怒目而视恨水公子,“还不快倒杯水来!”
恨水公子撇了撇嘴,倒了杯水递给雪无痕,“喏!”
雪无痕小心翼翼的喂花重喝下,“重儿,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还有哪里不舒服?”
花重摇了摇头,声音虚弱的答道,“没事了!”
雪无痕松了口气,还是郑重的说道,“你身子刚恢复,还是要好好调养才是!”
“幸好我手下的不重,否则这会即便是有我这个圣手在,你恐怕也是醒不过来来的!”恨水公子皱起眉头惋惜的摇了摇头,“啧啧啧,也全当是你命好,找我看病的人可多了呢!我这两天功夫全浪费在你身上了!”
“你还好意思说?”雪无痕语气冰冷,“要不是你背后中伤,重儿何必遭这份罪?”
恨水公子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是!都是我的错,雪少主见谅!重儿姑娘见谅!”
“谁让你叫我重儿的?”花重白了他一眼,“恨水公子还真是聪慧,懂得举一反三,我这厢刚以身犯险治你于死地,你便背后偷袭只取胜利!要我说你们不应该叫五贤,倒是应该叫‘无贤’!”
恨水公子勉强一笑,脸却红了,“姑娘还真是伶牙俐齿,得理不饶人啊!”
半月湖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铃声急切。雪无痕眯起眼睛看着窗外,眼神中透出一丝冰冷,“发生了什么事?”
“想必是有人闯宫!”恨水公子皱紧眉头,“还不快去?”
雪无痕狠狠的剜了恨水公子一眼,“你在这里好好看着重儿,在重儿身体没有康复之前,你若是敢离开半步,别怪我杀了你!”说罢,雪无痕转头看了眼花重,飞身离去……
花重斜倚在床榻边,了无兴味的白了恨水公子一眼,“你和雪无痕是好朋友?”
“至交!”恨水公子一本正经的坐在花重面前,“这回好了,我被雪无痕那厮困在这里陪着你这个丑八怪,好生无趣!”
花重挑眉,“恨水公子若是觉得无趣,大可以让无痕放你出去,左右我也不想见你!”
恨水公子冷哼一声,满是不悦的说道,“你可知道外面是怎么说你的?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的容貌毁了,雪无痕为什么还会如此喜欢你。要知道雪无痕这样风华绝代的男子,身边从来都不缺少美貌女子!”
“正是因为不乏美貌女子在身边,所以才会喜欢我这个容貌尽毁的女子吧!”花重不以为然的说道,“世人多鲁钝,何时谣言能止于智者,便算是聪明人了!”
恨水公子勾起嘴角,“重儿姑娘……不,应该怎么称呼你?”
“花重,宁花重!”花重淡漠的说道,“恨水公子认识郁羡吟吧!是郁羡吟告诉你我的存在的吗?”
“没想到你还挺聪明!”恨水公子嘴角噙着笑意,“以你的身份,江湖上自然不会有人知晓,否则此刻西凉无言怎么还会呆得住?是郁小姐告诉我的,毕竟郁小姐才是无痕的未婚妻。这是整个江湖都知道的事!”
花重勾起嘴角,高深莫测的看着恨水公子,“我本以为恨水公子能够和无痕成为朋友,心思度量会有所不同,没想到和世人一样,愚昧至极!”
恨水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现在看来你不只是有几分能耐,倒是还有几分魄力!你就不怕我趁着雪无痕不在杀了你?别看雪无痕天天嚷着杀我,可是他不敢!”
花重抬起身靠近恨水的一张俊逸的脸,“没有什么是无痕不敢的,而是他不想!”花重鼻尖萦绕一股淡淡的药香,心中一动突然想起了什么,却又在刚刚要抓到什么的那一刻,消失不见!
“哼!还真是胆大妄为,心机深厚,怪不得郁羡吟打不过你,也斗不过你!一对‘无双公子’皆败在你的石榴裙下!”恨水公子撇撇嘴看着花重,一脸鄙夷,“你这张脸也不是无药可救嘛!看你能不能受得了这份苦了,需要把这层皮肤割下来,把伤疤处经过处理,重新长出来!”
花重不屑一笑,“你以为我真的在乎这张脸?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
恨水也不理会花重,“也罢!省得我费力气,不过我刚刚为你把脉时,发现你体内不近有月倾杯之毒,而且还有一种奇怪的毒药,说是毒药不如说是蛊!我暂时也没有弄明白!不过令我奇怪的是你体内的月倾杯虽然有阻挡雪族灵力的作用,但是每月月圆之夜必定会受寒毒之苦。你没有内力的护佑,是如何挺过来的?”
花重起身下床,“我的寒毒已经很久没有发作了,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你所说的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我中毒也已有数次,不在乎这多一种少一种了!不过你的医术还真不错,听无痕说你是除了药香素问之外世间高手?”
恨水冷哼一声,“千万别和我提什么药香素问,他不过是一介江湖游医,学得几分本事,再加上江湖上传言多了,便生出几分名气来,我恨水公子的医术可一点也不比药香素问差!只能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过之而无不及不好说,不过我觉得倒是伯仲之间!”花重一边披上外衫一边说道,“我知道药香素问的徒弟莫季舒,他的医术不错,所以我才会有这样的猜测!”
“莫季舒?”恨水不屑的晃了晃头,“你竟然见过他?我当初那么逼他说出药香素问的下落,他那副性子真是让人头痛!”
花重不禁嗤笑,打开门手中突然拿出一条细细的绳索,绳索一端带着四角倒钩,花重把倒钩挂在窗边,没想到窗边竟然还有一条通往半月湖边的细钢丝。花重笑看着恨水,“恨水公子,我先失陪一会了!”
恨水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见花重飞身而下,一瞬间像是一只断翅的蝴蝶。“喂!你干什么?”恨水大惊失色的跑到窗边,“雪无痕会杀了我的!”恨水定睛一看,只见花重顺着一条固定的诡计滑到半月湖对面,笑着朝自己招招手,“失陪了!”
“该死!被她给骗了!”恨水狠狠的拍了下窗台,一脸怨气。
花重脸色苍白的跑出半月湖,顺着宫内的路来到宫门口,却见众人皆在宫门口,雪无痕站在最前面,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雪无痕的对面站着一位一身黑衣,身材魁梧的男子,一张刚毅的脸满面冰冷,古铜色的肌肤显示出这个人历经的风雨和阳刚!一双眼睛向鹰一般锐利的盯着面前的雪无痕。
“玄天阁的夺魄使冷夜?”雪无痕冷哼一声,“不知道擅闯浣花宫有何见教?”
玄天阁的夺魄使?玄天阁不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吗?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淹了自家人。难道是因为什么生意上的事有了冲突?花重不禁皱眉,可是浣花宫又一向不以杀手为主,而是以情报文明,也是雪族在江湖上的一道屏障。雪无痕又怎么会因为一桩生意而得罪玄天阁呢?
那名唤冷夜的男子一脸僵硬,手中的刀上挂着一个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阁下是浣花宫的宫主——血倾歌?”
雪无痕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戴着银色面具的脸上虽然看不出表情,却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冷意。花重的心不禁微微颤抖,血倾歌?虽然花重先前没有听过浣花宫,却听说过杀人不眨眼的狂魔血倾歌!
雪无痕轻轻点了点头,“正是!”
花重惊恐的向后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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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被雪无痕仍在床榻上翻了几圈才停下来,背后一阵疼痛,花重不禁闷哼了一声,满是怒意的看向雪无痕。雪无痕此时已经摘下银色的面具,一双清澈的眼中满是怒火,“说!你为什么如此看着我?倒像是你应该生气似的!”
雪无痕捏着花重的下巴,“才和恨水认识几天,就向着他说话了,难道真是他给你下了什么**药不成?若真是,我立马就会砍了他的手!”
花重冷哼一声,“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龌蹉?满脑子都是这些事!恨水公子说的也不无道理,毕竟合欢跟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能忍心诛杀枕边之人?”
雪无痕眯起眼睛,泛出一丝冷光,“你竟然知道了,恨水告诉你的?”
“怎么?既然做了,难道还怕别人知道吗?”花重冷哼一声,“你还要骗我骗到什么时候?初画是雪清辉给你选的,那合欢又是谁给你选的?这里是浣花宫,不是雪族,难道在这里还会有人逼你吗?”
雪无痕看着花重怒意满满的脸,只轻轻的道了句,“重儿,我也是个男人……”
花重瞬间像是跌入冰窟,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是啊,你也是个男人,所以和别的男人一样,都只喜欢花容月貌!我这张脸着实配不上你!”
雪无痕皱起眉,“重儿,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明知道我喜欢的是你,可是我对你却不能放纵行事,因为你将成为我雪无痕的正妻。”
“别做梦了!”花重怒吼,脸上满是阴郁,“雪无痕,我宁花重绝对不会嫁给一个流连花丛的人,我要的男人只能有我一个女人,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会和别人共事一夫!”
“我自然不会委屈了你!我知道你想要的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所以有了你之后我从来没有碰过她们!”雪无痕一脸凝重的看着花重,“你若是不喜欢,我赶她们走便是了!”
花重冷哼一声,“雪少主的事,和我宁花重无关!她们都是你雪无痕的女人,唯有我不是!”
“你说什么?”雪无痕满眼阴霾,“你说你不是我雪无痕的女人?”
花重凑近雪无痕的脸,“没错!”
雪无痕紧紧的攥着拳头,“好!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如你所愿!”
“你滚开!”花重怒吼的推开雪无痕,“雪无痕,我受够你了!我要离开浣花宫!”
雪无痕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受够?我的本事你还没见过呢,怎么能说受够?难道是呆在这浣花宫里还是觉得皇宫富丽堂皇,不愿意与我这江湖浪子在一起受罪吃苦了?那你告诉我,你是想去找谁?是叶丛嘉,还是叶永嘉?亦或者是西凉无言?”
花重被气的浑身发抖,“雪无痕,枉我倾心相付一场,自己美女再怀,你竟然怀疑我会去找他们?真是可笑!”
雪无痕冷哼一声,猛地出掌震碎了花重浑身的衣裙。花重诧异的看着雪无痕满眼猩红的模样,“你放开我!”花重的手臂被雪无痕握出一道红痕。
不得不承认,花重有些害怕现在的雪无痕,雪无痕的脾气似乎越来越暴怒!
雪无痕狠狠的咬上花重的脖子,花重惊叫一声,随后就是漫长的隐忍。雪无痕的唇间泛着血腥的味道,一点一点咬的更深,一点点的吸取着花重的血液。“你如此讨厌我的触碰?还是早就有了别人?是不是西凉无言?”
花重不可置信的看着雪无痕深邃的目光,“你无耻!”花重啪的一声打了雪无痕一巴掌,雪无痕的脸上瞬间多出五道红痕。雪无痕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好啊!是我说到你的痛处了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第一天到陵国的时候和西凉无言共度一夜!我可真好奇你为什么还会跟着我来到浣花宫,还是你本身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竟然在本少主的眼皮子底下,还敢勾搭恨水?”
花重咬了咬牙,“我和西凉无言之间完全没有你想的那回事,即便是有那也很正常,毕竟我是他的太子妃!而不是你的!”
“那你就不在乎他妻妾成群了?真是可笑!”
花重突然留下两行泪水,“雪无痕,你无耻!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雪无痕身子一僵,慢慢抬起头看着花重泪眼朦胧,皱了皱眉,心中一片失落和悔恨。雪无痕帮花重盖上被子,“对不起,重儿,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应该这么对你!”
雪无痕笨拙的擦干花重的眼泪,那一句想要回家,着实让雪无痕的心疼的坠入深渊,“对不起重儿,不要哭了,好吗?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花重搂住雪无痕的脖子狠狠地咬住雪无痕的的脖子,雪无痕身子一僵,闷哼一声,“使劲!”
花重果然又使了几分力道,有深红的血液流出来,染红了雪无痕雪白的衣衫。
“再使劲!”雪无痕紧闭着眼睛,额上的青筋跳的很急,“重儿,只要你解气就好!”
花重平息了下心境,缓缓放开雪无痕的肩膀,低垂着头,默不作声。
雪无痕叹了口气,抬起花重满是泪痕的小脸,“重儿,对不起,我不应该怀疑你,也不应该瞒着你!是我的错,你就呆在这里其他的事都让我来解决好不好?合欢的事你不用担心,扫花大会的事你也不要担心,有我在,我会为你遮风挡雨的!相信我重儿!”
雪无痕亲吻着花重光洁的额头,渐渐向下吻上花重的红唇,雪无痕的眼神晶亮,搂着花重在被子里安安静静的睡觉!
“重儿、重儿……”雪无痕闭上眼睛,紧紧的抱着花重****的身体。
合欢站在半月湖旁,指甲深深的陷在石壁缝中,脸上满是阴寒和冰冷。
“难道你还不死心吗?”悦意出现在合欢的身后,一脸淡漠的看着半月湖上的房间,“宫主的心里只有花重夫人,我奉劝你还会不要有非分之想了!”
合欢冷哼一声,“宫主虽然在雪族有女人,也有郁小姐,但是那些都不是他自己选的。只有我,在浣花宫中只有我是宫主的人,我伺候宫主这么多年,宫主只要到浣花宫来就会找我的!可是自从那个女人来了之后,宫主的眼里再也没有我,悦意,你说说,若是宫主不喜欢我,为什么会把我收房?难道雪族中的女子不够好吗?当然不是,宫主对我是有情的!”
悦意看着合欢的执着的模样,不禁更加担忧,“合欢,宫主这样的人你若是倾心,就要做好承受失去的准备。宫主是人中龙凤,而我们不过是卑贱如尘的江湖儿女,承蒙宫主不弃,有了安身之所。你怎么能越陷越深呢?”
“悦意,我不甘心!”合欢紧紧的攥着拳头,“我可以忍受和别的女人分享宫主,却不能忍受别的女人独占宫主!宫主和我也曾经有过美好时光啊!难道你不知道吗?”
悦意叹了口气,“合欢,你已经做错了那么多,难道你还要伤害花重夫人吗?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若是伤了花重夫人,宫主是不会放过你的,因为我看得出来,宫主对花重夫人不一样!”
合欢冷哼一声,面对悦意,“悦意,我们走着瞧吧!我是在宫主枕边的人,他的心思我怎么可能没你了解呢?只要花重夫人不在了,宫主还是会像从前一样的!”合欢拂袖而去。
悦意看着合欢固执的身影,望向半月湖上的阁楼,眼中满是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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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水走进屋子,看着花重沉睡在床榻上,身上的白色中衣已经被脖子上的伤口染了血迹。恨水不禁惋惜的摇了摇头,“啧啧啧,可惜了!”
花重缓缓睁开眼,脖子上的咬痕微微有些疼痛,却泛着一股清凉。面前是恨水公子一张淡漠的脸,“哟?醒了?看来体质不错,我还以为你会等一会才醒呢!”
花重猛地坐起来,却弄疼了脖子上的伤痕,花重皱起眉头,手刚要抚上,却被恨水一把抓住。
恨水皱起眉头,“我刚给你上了药,你若现在碰,岂不是浪费了我的时间?”
花重放下手,不耐的说道,“你怎么会在这?”
“你以为是我愿意来吗?”恨水冷哼一声,“是雪无痕让我来的!雪无痕下手也太狠了点,这白皙的脖颈差点就被咬断了吧?要是没有我的圣药,恐怕是要留下疤痕的!”
花重微微一笑,“恨水公子……”
“别!”恨水不耐的白了花重一眼,“叫我恨水就可以了,公子公子的好生麻烦!”
“恨水,我想问你一件事!”花重郑重的看着恨水,“你和药香素问是不是有事没过节?”
恨水猛地抬眼看着花重,沉默半晌目光游离的说道,“你为什么这么问?”
花重勾起嘴角,“药香素问是江湖第一神医,莫季舒是他的徒弟,你对他们两个都嗤之以鼻,而且你的医术也很高明,在五贤之中的医术是翘楚,即便比药香素问可能是也不分伯仲。这样两个同样心高气傲的人,就好像两只老虎,怎么能在一座山上共存呢?”
“既生瑜何生亮!”花重仔细的看着恨水脸上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阴郁的神色,“我听合欢说,要杀药香素问的那个人身上带着一股浓浓的药香味,我想这个人应该不会是药香素问自己,而是恨水公子你吧?”
恨水抽了抽嘴角,突然上前掐住花重的脖子,“你以为知道了这些你还能活吗?”
花重感到一阵晕眩,呼吸有些困难,却仍说道,“恨水,其实你都没有真正与药香素问较量过,为何觉得自己不如他呢?”
“我何时说过我觉得自己不如药香素问?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恨水眼中一阵怒意。
花重冷笑,脸色已经涨红,“你、你若是觉得自己的医术比药香素问好,为何还要杀了他取而代之呢?找个机会在天下英雄面前真真正正的赢了他,江湖第一神医的位置就是你的了!何须发动浣花贴?你这是害人害己!”
恨水眼神中的怒意一震,缓缓放开了花重的脖子,坐在床榻边沉默不语。
“恨水,你已经是五贤之一了,又何必执着于医术是否是天下第一呢?医术本事治病救人所用,何必要因为这样的原因让自己的一身绝技变成杀人利器?”花重连忙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亏无痕对你还那么好,你竟然给他找这样的麻烦!真是看错了你!”
恨水嘴角勾起一丝勉强的笑意,“你说的不错!待英雄大会之日,我定要打败药香素问!成为天下第一,杀了他只会让天下人可惜他英年早逝,我也要让他活在我的阴影下!”
花重看着恨水的背影,叹了口气,“若你还珍惜雪无痕这个朋友就应把这件事告诉雪无痕,他如今的形势已经不乐观了,难道你还要给他雪上加霜吗?”
恨水点了点头,回首看着花重微微一笑,“我现在终于明白雪无痕为什么会喜欢你了!你果然是与众不同的,你若是想要医治好脸上的伤疤,我可以帮你……”恨水伸手想要查看花重脸上的伤痕,花重却后退了一步。
花重摇了摇头,“不必了!无痕都不在乎,我又何必执着呢?”
一处点燃无数支烛火的殿堂,四处都是台阶,每一层阶梯上都点燃着很多灯盏,整整齐齐,一圈一圈的整齐排列。殿堂之上放着一张图腾神圣的长椅,上面铺着舒适的白色绒毛皮。一身白衣的雪无痕斜倚在长椅上,眼神看向一旁的烛火,慢慢的变得迷离。
悦意跪在地上半天,悄悄与一旁的合欢对视一眼,又垂下头。跪在悦意身后的睡莲低声说了句,“悦意姐姐,宫主这是怎么了?”
悦意皱眉低声怒斥,“不可多嘴!宫主自由公主的安排!”
“是!”睡莲连忙垂首。
雪无痕转过头,脸上的银色面具泛出一丝寒光,“本座今天找你们来是和你们说一件事,过段时间的扫花大会我想你们应该知道了,实际上就是选出武林盟主来带领江湖人士铲除浣花宫。玄天阁的势力不可小觑,所以本座打算把一部分人遣出浣花宫,本座不想看到更多的人死!”
悦意皱起眉头,“宫主,虽说浣花宫上下皆是女子,但是江湖儿女义字当先,我等怎能弃宫主于不顾?即便是我等武功有限,也希望能够帮宫主尽份力,还请宫主三思而后行!”
身后一众人等连忙说道,“请宫主收回成命,我等誓死追随!”
雪无痕瞟了眼悦意,目光落到合欢身上,“合欢,浣花宫的事向来都是你在打理,虽说有悦意帮着,你也是劳苦功高。浣花宫虽然不大,但也在江湖上一时撅起,名声大噪。本座不想浣花宫就此在江湖消失,你带着你的亲随暂且离开浣花宫吧!”
合欢猛地抬起头看向雪无痕,不可置信的目光里满是不甘,“宫主,合欢不愿离开宫主!”
悦意垂首,目光流转,心里却生出几分疑虑。即便是再大的危机,雪无痕也从来没有遣散浣花宫,今日遣合欢出宫难道是因为花重夫人?悦意瞟了不识时务的合欢一眼,面色阴郁。
雪无痕看着不明所以的合欢,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悦,“悦意,合欢,你们两个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各司其职!”
“是!”
悦意抬起头看着雪无痕,眼中带着一丝明了,朝雪无痕轻轻的点了点头。
合欢连忙说道,“宫主为何要赶我走?我跟了宫主这么多年,宫主什么大事没遇到过?从未想过遣散浣花宫,为何这次竟然要合欢离开?难道合欢不配再伺候宫主了吗?”
雪无痕看着合欢,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漠,“合欢,你应该明白本座为什么要让你离开浣花宫!”
合欢颓然跌坐在地上,“宫主,难道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比不上与你认识不久的女人吗?就算是郁小姐来,您也没有让郁小姐杀了合欢,为何……”
“合欢!”雪无痕不耐的看着执着的合欢,“在这浣花宫中你与众人不同是因为你曾侍奉过我,但是你应该明白那夜是怎么回事,我有负于你所以才不忍。今日该是与你说清楚的时候了!”
合欢皱起眉头,“宫主这是什么意思?是因为花重夫人吗?”
雪无痕微微一笑,“这不是你能过问的!”
合欢摇头坚定的看着雪无痕,“不!我不走!我宁愿在浣花宫一辈子只做宫主的属下,也不愿意离开,请宫主成全!”
雪无痕眼中闪出一丝冷漠,“看来是本座很久没有处罚宫人了!你们都敢当面顶撞本座了。来人,把合欢压入极寒宫!”
合欢冷哼一声,“即便是合欢死在极寒宫里,合欢也不会走出浣花宫半步!”
合欢没等人来,自行离开,走去极寒宫。门外的女人见合欢这样出来,连忙上前担忧的说道,“合欢姐姐,你没事吧?宫主怎么说?”
“迎春,看来姐姐这次是需要你的帮忙了!”合欢眼中出现一丝狠戾,“咱们这边的姐妹都在吗?”
迎春微微一笑,“合欢姐姐放心,尽管吩咐便是!”
合欢点了点头,凑近迎春耳语一阵……
悦意皱起眉头,“宫主,请恕悦意直言,恐怕此时赶走合欢也不妥。毕竟合欢在浣花宫多年,她对浣花宫的了解和在宫内的势力,若是放她到外面恐怕……”
“悦意,你应该明白本座遣合欢出宫的真正原因是什么!”雪无痕淡漠的说道,“你们两个在宫中这么多年,各自执掌百花令,你为红令,她为绿令,红令总是高于绿令的,你可知道本座为什么这样安排?”
悦意皱起眉头,一张迷人的脸上泛出疑惑,这也是悦意一直以来困惑不解的,按照宫主对合欢的宠爱,合欢更应该执掌红令才对!
雪无痕见悦意没有出声,“合欢性情娇纵,也远远没有你那般敦厚老实,她的心思太高了!那晚本座中了毒,与她发生了关系,她更自觉与别人不同,本座就是想让你们互相压制,万不可生出事端来!”
悦意突然恍然大悟,“悦意明白了,宫主今日是想给花重夫人一个交代,也是觉得合欢已经超越了自己的本分,是吗?”
雪无痕点了点头,“合欢这样早晚是要出事的,花重夫人是本座一生挚爱,万不可被旁人伤心了去!”
“属下明白!”悦意恭谨的低垂下头,“悦意定会全力保护花重夫人,让她不受半点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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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和恨水走在浣花宫的鹅卵石小路上,路旁有繁杂的花朵很是艳丽,一路芳香。花重不禁心情大好,一脸笑意,“恨水公子真是讲究,连下个棋都要跑这么远。我一会可要好好看看你所说的冷暖棋子到底有多好,若是没你说的那么好又害我跑的这么远,你可要让我几子的!”
恨水不禁嗤笑,“花重可是大名鼎鼎的高义县主,素闻成国奇女子高义县主文武双全,德才兼备,一局棋而已,还用得着我让你几子?恐怕我不输的落花流水就行了!”
“恨水若是能不这样吹捧我,我可能还会赢,若是在这样,我必输无疑!”花重调侃的笑道,“恨水可毕竟是当世五贤之一啊!”
恨水挑了挑眉,“这我就不明白了,为何我夸你你倒输的更快?”
花重转身倒退着走路,笑看着恨水,“自然是不好意思赢你了!”
恨水扑哧一笑,“好个高义县主,真是伶牙俐齿!”
花重刚要说什么,面色突然一抖,身子向后倒去。“哎——”
“小心!”恨水连忙上前在花重倒下的一瞬间,揽住花重的纤腰。
恨水看着花重尽在咫尺的面容,心中徒然一抖,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似乎这个毁了容貌的女人,也没有那么难看,倒是满身都透漏着一股独特的气质……
“你们在干什么?!”雪无痕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阴郁和怒意,站在花丛中看着花重被恨水揽在怀里,两个人折腰的暧昧。
恨水连忙拉花重站直,尴尬的脸色微红,“你别误会,只不过是花重差点跌倒,我扶她一把而已。这大庭广众的,我们能干什么?”
雪无痕瞟了恨水一眼,目光落在一脸坦然的花重身上,上前嗔怪道,“怎么又出来了?不是让你好好在半月湖呆着的嘛!浣花宫虽然防守严密,但是在这个时机还是会有人前来找麻烦,若是伤了你可怎么办?”
“你就这么瞧不起我了吗?”花重挑眉一脸笑意的看着雪无痕,“我虽没有内力,身手却也不错,你不是也看见了?就连当世五贤之一的恨水公子不是也输在我的剑下了吗?”
恨水讪讪一笑,“无痕也不必太担心了,不是还有我嘛!我在花重身边也会保护她的。”
“我最担心的就是你!”雪无痕毫不客气的白了恨水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真是愚不可及!”
恨水一愣,尴尬的看着雪无痕,“难道你知道……”雪无痕怎么会知道自己冒充别人来浣花宫下浣花贴的事?莫非是花重说的?可是……
恨水瞟了花重一眼,花重轻蔑一笑,“别看我,我可从来没对无痕说过,不过既然我能想到的事,恐怕无痕早就能想到了,早晚而已!”
“我倒是忘了,当世五贤之首可是你雪无痕呢!”恨水淡然一笑,有几丝无奈,“也是我小人了!我打算在扫花大会上堂堂正正的与药香素问比试一场!”
雪无痕白了恨水一眼,“你以为药香素问是你想找到就能找到的?药香素问的脾气古怪可不一定会去扫花大会!更何况即便她去了,你也认不出她来!”
花重微微一笑,“我想我倒是可以帮上忙!”
“你是说药香素问那个傻徒弟?”恨水诧异的看着花重,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
雪无痕脸上浮现一丝阴霾,“有什么不错的?本座不同意!”
“为什么?”恨水拉住雪无痕的手臂,一脸愤恨的看着雪无痕,“这可是我唯一的机会了!我做了她的师弟这么多年,我要是这次不翻身我就没机会了!”
“既然是人家的师弟你都没见过他,你还活着干什么?也不知道你师父是怎么想的!”雪无痕狠狠的剜了恨水一眼,“重儿不可以泄露自己的消息,谁知道那个莫季舒到底会不会守口如瓶!”
花重看着两个人的样子不禁嗤笑,“放心吧,无痕,我信得过莫季舒。更何况该来的总回来,拦也拦不住!”
雪无痕一脸凝重的神色,也没有再说什么,心里却依旧很担心……
“哎,兰英,你听没听说啊!宫主和合欢姐姐……”迎春欲言又止的看着兰英,“你知不知道那件事啊?”
兰英傻傻的看着迎春,“迎春姐姐说的是哪件事啊?宫主和合欢姐姐怎么了?”
迎春妖媚的一笑,“傻丫头,难道你没听说吗?宫主要遣送合欢姐姐出宫!如今合欢姐姐自请宁愿进入极寒宫,也不愿意出宫,还在极寒宫里挨冻呢!”
“啊?合欢姐姐不是跟了宫主很多年了吗?宫主还为何要遣送合欢姐姐出宫呢?”兰英一脸焦急的模样,“合欢姐姐可是宫主身边最得力的人了,更何况她和宫主不是、不是那个吗……”
映出不禁哼笑,“你知道什么啊!如今宫主不是已经有了花重夫人了嘛,花重夫人自然是容不下合欢姐姐的!别说合欢姐姐貌美如花,武功又高,就算论先来后到也比花重夫人靠前啊!也不知道花重夫人用了什么方法把宫主抓的那么牢靠,合欢姐姐可真是可怜呢!”
兰英撅了撅嘴,“迎春姐姐,我可听说一开始宫主对合欢姐姐可好啦!两个人如胶似漆的,眉眼之间都传递着笑意呢!不过如今却落得这样的下场,真是替合欢姐姐伤心。想来那花重夫人不仅是毁了容貌,就连心肠也歹毒的很,合欢姐姐在这里说不定哪天就惨遭毒手了呢!”
“你说的不错,可是谁让合欢姐姐心心念念的为了宫主,不肯走呢!真是傻啊!”迎春惋惜的叹了口气,“更何况扫花大会在即,若是少了合欢姐姐这样的助力,真不知道那个花重夫人能帮上宫主什么忙?哎!可惜!”
悦意从不远处的花木后走出来,一脸凝重严肃,“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这里妄议宫主和夫人?谁给你们的胆子?不知道宫主最忌讳的就是你们多嘴多舌吗?忘了红桑是怎么死的了吗?”
兰英连忙跪在地上,“悦意姐姐恕罪,兰英只是一时心直口快,并不冒犯宫主和夫人的意思。兰英只是担心合欢姐姐而已,还请悦意姐姐从轻发落!”
一旁的迎春却远没有兰英这般害怕,只是微微的潦草行礼,“原来是悦意姐姐啊,我还以为是谁这么大的阵仗呢!我们也不过是说说实情而已,毕竟我跟了合欢姐姐这么多年,总也得为合欢姐姐抱不平吧?”
“不平?”悦意不禁嗤笑,“迎春,你在浣花宫多年,虽然不是在我的红令下,但好歹我也是你的上级。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合欢见到我也应该行礼,你却如此没规矩,如今还敢在这里给合欢抱不平?”悦意仰起头,“你该知道在这浣花宫里没有什么平不平,只要是宫主的命令,就是你们应该相信的!哪里轮得到你们来多嘴?”
迎春不屑的白了一眼,勉强勾起唇边的笑意,“虽然悦意姐姐掌管红令,但是合欢姐姐可是宫主近身的人。这一点可是悦意姐姐比不上的,如今扫花大会在即,宫主却为了满足花重夫人的善妒之心,把合欢姐姐赶出宫,这样做让我们绿令下的人如何信服?”
“不信服难道你还要反了不成?”花重一脸阴郁的从花丛后走出来,一身白衣在花树的应扯下显得尤为苍白,一头青丝披散在身后,好像全然没有可以挽起发髻,却垂顺如瀑不一般。
悦意连忙上前行礼,“悦意见过花重夫人,悦意管教不严,还请花重夫人恕罪!”
花重却没有理会悦意,上下打量迎春一番,“怎么?你的身份在血倾歌之上?”
迎春满脸不服气的蹲身行礼,“迎春见过花重夫人!”
花重却没理会迎春,单独向悦意伸出手,“悦意姑娘请起!”
悦意有些诧异,看向花重的眼中多了几分感激,“多谢夫人!”
“如今也只有你悦意把我这个夫人放在眼里,我应该感谢你才是啊!”花重面脸冷漠的挥手看着迎春,“看迎春姑娘是绿令下的人?”
迎春点了点头,“是!”
花重啪的一声打了迎春一个耳光,响亮的足以吓坏了一旁的兰英。花重的气势威严,眼中满是沉静,然人看不出怒火,也猜不透心机,迎春虽有不服,但却不敢说出来。花重的臂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这一巴掌下去,迎春的脸已经红肿。
“夫人为何打我?”迎春满眼怒火的瞪着花重。
花重瞟了迎春一眼,迎春眼中那怨恨的神色让花重很是不快,啪的一声又打在迎春的另一侧脸颊,“本夫人就打你了,你又能如何?”
悦意连忙上前跪在花重身前,四周引来很多浣花宫的宫人,都惊惧的看着花重。
悦意神色担忧低声说道,“夫人莫要生气,是悦意管教无方!”悦意回头狠狠的剜了迎春一眼,满脸责备,“谁让你在夫人面前自称‘我’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合欢没叫过你怎么回话?”
迎春冷哼一声,“不过是仗着宫主宠爱,我迎春不敢还手,否则在浣花宫外想必你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花重看着迎春满脸挑衅,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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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意看着空地上你来我往的两个人,眼中透漏着担忧。睡莲连忙凑上前,“悦意姐姐,睡莲回来了!”
悦意回首看向睡莲自己落寞的身影,疑惑的看着睡莲,“你怎么是自己回来的?宫主呢?”
“宫主他、他只说知道了,就让睡莲退下了!”睡莲为难的说道,“悦意姐姐我们该怎么办?”
悦意目光微凛,本以为可以借着这次机会和花重夫人简历友谊,也可以让宫主记住自己对夫人的好,同时又可以借着迎春不懂事打压合欢,本是一箭双雕的美事,可偏偏自己算错了宫主的心意!或许宫主根本没有这么喜欢花重夫人?但看宫主为夫人遣送合欢出宫,又不像是开玩笑。悦意的心中不断盘算着,却终究想不到答案!
“静观其变吧!”悦意皱起眉头,不耐的看着那道白色清丽雅致的身影。
睡莲担忧的看了悦意一眼,“悦意姐姐,虽然咱们无心伤害夫人,但是这可是借着迎春冒犯夫人,打压绿令的最好机会啊!若是这次没有成功,等合欢姐姐出来,恐怕又会嚣张跋扈了!”
悦意轻轻地摇了摇头,“依我看,那也未必了!”
说不清楚为什么,悦意的心中总是有那么一丝担忧和不安,总觉得事情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合欢啊合欢,这么多年在浣花宫里,你也该到头了吧?
花重弯腰旋身随着迎春的剑锋绕了一圈,躲过迎春的攻击,脚下却猛地在地上扫过,迎春躲避不及险些跌倒,却很巧妙的踮起脚尖空翻一圈落在远处,手中的剑挽了个剑花,横在脸侧。
花重倒持匕首放在身前,防御的姿势很是冷漠,“怎么?觉得我还可以吗?”
迎春勉强冷笑,“夫人的身手果真不错!没有内力竟然能接下迎春这么多招,实属难得,只是迎春还没使出全力。若是一会夫人顶不住可一定要和迎春说一声,以免迎春误伤了夫人就不好了!”
“那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花重勾起嘴角,邪魅一笑,“我的功夫什么样,想必你的心里应该有数!”
迎春被花重的笑意弄得心惊胆战,虽然自己还没有与花重较量出高下,表面上是自己占上风,其实自己心里却清楚得很,花重的实力不容小觑!没有内力自己竟然在这么多招之内还没有赢她,她远比表面上看见的可怕的多!
迎春快速出手向花重袭来,手中的剑幻化出各种剑法招式,犹如春日雨丝被风吹乱。花重目光凛然,屹立不动,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握住匕首,等待迎春的破绽,然后给她致命一击!
迎春欺身向前,花重不断后退。悦意看的心惊胆战,在一旁担心着花重的安危。只见花重突然露出一丝笑意,身子向后倒下直直的从地上滑过迎春,犹如鲤鱼一跃般灵巧敏捷的翻身而起,手中的匕首直直的向还没反应过来的迎春后颈刺去。
迎春没有想到花重竟然不按常理出牌,反而移动到自己身后,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弯下腰,调转手中的剑挡在身侧。
花重的匕首被迎春的剑阻隔住,仅仅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要刺进迎春的脖子。迎春不禁冒出一身冷汗,皱了皱眉,使劲的别开花重的匕首向后闪身!
“害怕了吗?满头大汗的!”花重挑眉笑看着面色苍白的迎春,“生死一线之间能够冷静,也不错嘛!”
迎春咬了咬牙,换了剑法向花重袭去。花重不屑一笑,“刚刚夸过你,若是急躁的性子不改,可就输了一大半了!”
花重没有内功虽然有些吃力,但是以自己敏捷和独特的作战方式,想要赢的胜利也不是难事!花重的匕首适合的是近身作战,才会锋利无比。迎春的长剑一旦自己躲过,保持在自己可以够到迎春的范围,迎春就输定了!
睡莲紧张的看着花重和迎春交错的身影,“悦意姐姐,夫人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形?睡莲怎么倒是看不出了呢?”
“夫人和迎春现在表面上是不相上下,甚至迎春要比夫人占上风一点,但是实际上你细细体会,迎春的气息要比夫人紊乱的多!”悦意的心中不得不重新审视花重,没有内力对招已经是不公平了,没想到她竟然还能如此气定神闲的迎战,更把迎春逼入死角,恐怕最后的结局,迎春会输得一败涂地!
“还没出来结果吗?”恨水公子的声音出现在悦意身后。
悦意转身便看见信步而来的两个翩翩公子,雪无痕脸上的银色面具下是一张兴致盎然的脸,那双眼中泛着兴奋的神色。恨水却一脸的担忧,眼神紧紧的盯着花重的身影。
“宫主!”悦意行了一礼,“夫人还在和迎春比试,没有分出胜负!”
雪无痕微微一笑,“可是重儿已经赢了,不是吗?”
悦意一愣,随即恢复了神色,垂首不语,没想到雪无痕对花重竟然这般幽信心和耐心,看来雪无痕对花重与合欢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雪无痕上前看着花重一身白衣胜雪,身姿轻盈的躲过迎春的攻击,此时的迎春就像是一只被猫逗弄的老鼠,满头大汗却又不得要领!
花重的匕首别住迎春的长剑,长剑驽钝哪里比的上匕首的灵巧?迎春显示出几分吃力!
“重儿,是该分出胜负的时候了,别再玩了,我要带你去看样东西!”雪无痕笑着说道。
花重灿然一笑,双眼中露出一丝轻快,“好!”
迎春微微一楞,只见花重别住迎春长剑的匕首向前划过剑身,直逼迎春的剑柄。花重贴近迎春的脸,灿然一笑,手中的匕首瞬间转换方向,而花重也随之来到迎春的背后。
迎春还没反应过来这一系列快速的举动,就只看到自己的脖子上驾着一把锋利泛着寒光的匕首!
“迎春,告辞了!”花重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众人惊讶的看着这一幕,随即脸上都露出兴奋的神色,欢呼雀跃的看着花重,眼中充满崇拜。
花重放下匕首朝雪无痕跑去,一袭白衣轻快的飘扬。
雪无痕嫣红的嘴角勾起,泛出一丝迷人的神色,突然花重却感觉雪无痕的表情瞬间转换,连带着众人眼中的惊呼和目瞪口呆。
“小心!”雪无痕大喊一声,脸上满是担忧。
花重的目光流转,连忙转身看着迎春,手中的匕首应声而出刺入迎春的胸口。可到底还是微微晚了一步,花重的肩膀被犀利的剑锋划过,留下深深的伤痕!
花重皱起眉头,“没想到你敢在背后偷袭!不过是一场较量而已,何必非要你死我活?”
迎春吐出一口鲜血,嘴角泛出冷笑,眼中满是冰冷和鄙夷,“你这样的女人哪里配得上宫主?合欢姐姐才是宫主的得力之人,她们二人早就恩爱至极,有了肌肤之亲。若不是你,宫主还会对合欢姐姐一如既往……”
花重眼神微凛,猛地把手中的匕首刺得更深,迎春一僵,瞬间倒了下去。
花重的怒意未歇,“浣花宫上下还有谁不服?”
众人被这些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呆了,看着花重那遗世独立的傲然身影,心中竟然生出敬畏!众人连忙跪在地上,“属下拜见夫人!”
花重勾起嘴角,傲然的仰起头看着伏在脚下的众人,朝雪无痕露出一丝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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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慧娴脚步快速的登上城楼,四处扫视一圈,皱了皱眉,转身却正好遇到正吩咐属下严密看守的王密王大人!段慧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王大人!”
王密回首一看,脸上挂起笑容,“原来是段姑娘啊!城楼上风大,你怎么又来了?”本来王密是不喜欢段慧娴留在这里的,毕竟军营重地且能让一个女子出入,不过自从上次段慧娴用反间计让元西林三日退兵之后,全军上下都不得不佩服她的智谋。这样一个女子的存在或许对他们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段慧娴瞟了眼身后的士兵,低声说道,“我是来找王爷的,往日王爷不是经常在城楼上临风吗?今日怎么,去了哪里?”
“哦!王爷今日没有到城楼上来,去他住的后园练剑了。”王密旅者胡须笑了笑,“段姑娘恕在下冒昧,在下有个问题想要问段姑娘!”
段慧娴有些不解的笑看着王密,“王大人,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早把你当成自己亲近的人,有什么话您直说就是了。段慧娴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王密垂首笑了笑,屏退左右,对段慧娴问道,“段姑娘可是对王爷倾心?”
段慧娴顿时有些尴尬,脸上浮起两朵红云,眼神瞟向一旁,“王大人,这……”
“段姑娘不必不好意思,在下是过来人,自当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王密缕着胡须说道,“眼下王爷身边没有旁人,段姑娘出身名门,文武双全,秀外慧中,你和王爷都是人中龙凤。若是段姑娘有意可是要快点动作才好,这看着看着兴许就变成别人的了!”
“王大人这是何意呀?”段慧娴不解的皱眉看着王密,眼中满是担忧。
王密一笑,“段姑娘在王爷身边这么久难道不知道王爷的心思?王爷在东成时曾与高义县主关系亲密,后又与陵国琼璋公主订婚,可是王爷到底心归何处?恐怕有心之人都能猜出一两分,这段日子王爷在西城三周从未碰过任何女人。如今虽然大局未定,但后嗣之事也不能因为大局而耽误了吧?若是战事几年未平,难道王爷要独守空房一辈子?”
段慧娴垂下眼帘,“王大人的意思是要在西成给王爷挑选王妃?”
王密高深莫测的点了点头,“要知道后嗣也是国事!永嘉王若要打回东成,必定是要安定军心的!所以段姑娘,你可要加把劲了!”
段慧娴看着王密笑着离去,心里满是丝丝缕缕的复杂情绪,永嘉的心里到底有没有自己?自己千里迢迢的来到西成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能够圆一个花木兰的梦吗?当然不是了,自己在万安城时就已经对永嘉倾心不已了!段慧娴无奈一叹,到底要不要赌一把呢?
后园一片静谧,有簌簌的叶子落下来。永嘉一身素衣手持参商剑在竹林中舞剑,剑势如虹,行云流水般划过空中,在绿莹莹的竹林中形成一道完美的风景。
段慧娴在一颗翠竹旁看着永嘉,一时间惊为天人。永嘉不是、不是不会武功的吗?为何剑法却这般精妙?段慧娴的心里突然产生一股钦佩和爱慕,自己挑中的人怎么会在别人之下?
“谁?”永嘉皱眉目光犀利的回头,手中的参商剑随之而出。段慧娴微微一笑,拔出剑与永嘉过招。两人在林中飞身翻转,犹如一场美丽的舞蹈。
“你怎么来这里了?”永嘉笑着收起剑,“不是应该去和凌云他们打猎的吗?”
段慧娴勾起嘴角,“总是打猎有什么意思?打回来的你又不吃!白忙活一场。”
自从到了西成三州,不知道为什么永嘉甚少吃肉,或许是因为军中粮草紧张,永嘉相让战士们多吃一些的缘故吧!
永嘉微微一笑,“下次再来离远了就喊一声,免得我伤了你。”
段慧娴笑看着永嘉,“难道王爷不和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武功吗?在东成的时候你可是从来都不善于习武的!这可真让我惊着了!”
“在东成时正值夺嫡之战,谁的风头正胜,岂不是就成了众矢之的?别忘了二皇子是怎么死的!”永嘉眼中闪过一丝寒冷,“二皇子死的时候我还小,但是我明白,他的死没那么简单!如今正是乱世之际,本王若不会武功岂不是让战士们寒心吗?”永嘉的语气中不无调侃,惹得段慧娴不禁嗤笑。
说话的功夫两人走出了竹林,来到永嘉的住所,却没想到看到了一脸暧昧笑意的王密。段慧娴想起王密在城楼上的话,不禁脸红了起来,垂首不语。
永嘉含蓄一笑,“王大人前来找本王,可是有什么事?”
王密恭敬作揖,“臣是来禀报王爷,城外有二十人马自称是王爷的旧部,前来投靠王爷!臣不知其中真假不敢擅自做主,所以特来轻视王爷。”
“哦?二十人马?”永嘉思忖片刻,突然想到宋东明等人,“快让他们进城!”
王密不禁一愣,“是!”连忙退了下去。
段慧娴看着永嘉眼中露出兴奋的目光,“王爷,这些人是……”
永嘉回身对段慧娴粲然一笑,白皙的皮肤泛着光泽,“是宋东明他们!曾经跟随花重的那二十个人,这二十个人的武功技巧,作战方式皆是花重亲手调教,足以以一当十!”
段慧娴不禁一喜,“花重还有这样的本事?真是不错!不过这二十个人为什么又会突然从陵国来西成三州呢?”段慧娴突然有些担心花重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有些疑惑。
永嘉皱起眉头,显然是反应过来这个问题……
“属下拜见王爷!”宋东明带领众人对永嘉行礼,眼中一片赤诚。
永嘉连忙上前扶起众人,“大家快起来!你们能前来西成投奔于本王,是本王的荣幸!大家一路奔波辛苦,西城三周现在正值紧要关头,接风宴怕是不可能了,大家吃顿便饭还是可以的!”
宋东明连忙抱拳说道,“王爷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我等前来追随王爷,承蒙王爷不弃,肯收留我们就是我们的荣幸了,怎敢奢求其他?”
永嘉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宋东明,你们为什么从陵国回到本王这了呢?可是高义县主她、有什么事吗?”
宋东明和周易纬对视一眼,露出为难之色,“王爷,其实县主已经不在陵国了!”
永嘉皱起眉头,“什么?”花重不在陵国,那会在哪?陵国不断传出太子妃缠绵病榻的消息,难道就是为了掩盖花重不在陵国的事实?
“县主已经被雪少主带走了,我等在县主吩咐下前来投靠王爷,希望可以以一己微薄之力助王爷一臂之力!”宋东明态度恭谨有礼。
永嘉点了点头,“好!你们都是高义县主亲自训练出来的人才,从即日起便在军中形成一纵分队,专司刺探之责!具体事务直接报告本王,有什么事直接可以找凌云商议,你们也都很熟悉的!”
站在一旁的凌云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王爷安排的果真极好!属下正想和众位兄弟好好切磋一下呢!”
“凌云大哥果然还和以前一样,我的身手现在你可比不了了!”周易纬得意一笑。
“哦?那我一会可得好好领教领教!”凌云等人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永嘉勾起嘴角,满脸和煦,“凌云,还不快带着弟兄们先去吃饭,一路奔波,定是疲惫!”
凌云笑着应道,“是!”
一众人等有说有笑的离开,段慧娴不禁莞尔一笑,“这些人还真有意思,也不知道花重是怎么训练他们的,我看各个都带着一股子精明的劲!”
永嘉点点头,“花重的确是个别出心裁的女子!”
段慧娴听了永嘉的话,微微有些异样的情绪,连忙笑着说道,“王爷,我们也该吃饭了吧?今日你可有口福了,我亲手做了一桌子菜呢!”
“哦?那我可要见识见识段姑娘的手艺了!真不知道万安城内还有哪个大家千金会下厨的!”永嘉说到这里,突然想起花重那一桌子美味佳肴,神色一愣。
永嘉来到桌前,看着桌上简单却不失精致的菜肴,一脸笑意却唯独多了那份疏离。他对自己总是淡淡的,永不失礼,段慧娴微微有些失落,“王爷,快尝尝吧!”
永嘉每道菜都尝了一口,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却都称赞好吃。再见桌上一道小葱拌豆腐,心里不由动了一下,永嘉拿起羹匙舀了一勺,细细品味。
段慧娴竟然不知永嘉却对这道菜情有独钟,连忙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永嘉笑意盎然的点了点头,“以后就做这道菜吧!”
“就只做这一道菜?”段慧娴不解的看着永嘉,“你只吃一道菜吗?”
永嘉想了想,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再加一道水煮白菜也好!辛苦你了,段小姐!”
段慧娴欣喜一笑,“好!”
永嘉但笑不语,垂首把那一叠小葱拌豆腐全都吃光了,豆腐清凉入口即化,但心里却泛起淡淡的苦涩和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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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段慧娴都饶有兴致的呆在厨房研究那道小葱拌豆腐和水煮白菜。一双巧手做了无数遍,但每次都看到永嘉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失望之色,段慧娴很是不解。
“段姑娘,你都在厨房呆了这么久了,歇一会吧!”厨娘笑着劝道,“没看到李大婶脸上的皱纹吗?常常接触油烟会老的快的!你还是个没出嫁的小姑娘呢,听说又是名门闺秀,还不赶快好好保养!别等到人老珠黄了,遭人嫌弃!”
段慧娴微微一笑,“李大婶,我再呆一会,就再做一遍!”段慧娴撒娇的对李厨娘说道,“李大婶,你可知道这水煮白菜和小葱拌豆腐的作法?为什么每次我都做得总感觉差了点什么呢?”段慧娴虽然觉得自己做的已经很好吃了,但是她知道定是缺少什么,永嘉才会有那样一瞬间的表情。
李厨娘上前尝了一口那小葱拌豆腐,又喝了一口水煮白菜的汤汁,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姑娘,李大婶可是没什么能帮你的了,在我看来你已经做得够好的了,我都比不上!哪里还差呢?”
段慧娴轻轻地摇了摇头,“我再研究研究!”
李厨娘没说什么,笑着走出厨房,恰好碰到一脸笑意的秦树,“李大婶!”
李厨娘点了点头,“哎!秦公子来了啊!”
秦树连忙有礼的说道,“李大婶,不是和您说过嘛!别总公子公子的了,叫我秦树便是!”
“好好好!我先过去了啊!”李厨娘笑着离开。
秦树看向还在深思的段慧娴,眼中露出一丝光亮,“段姑娘,你怎么还在这啊?”秦树看着灶台上放着的两盘菜,不禁大吐苦水,“又是小葱拌豆腐和水煮白菜?”
段慧娴粲然一笑,“秦树,你来的正好,快点把这两道菜吃了吧,避免浪费!”
秦树皱了皱眉,一脸苦笑,却什么都没说,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段姑娘的手艺真好!在下从来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你真的这么想?”段慧娴欣喜的看着秦树。
秦树点了点头,“秦树怎么会和段小姐说谎呢?这两道菜这几天来秦树每天都吃,段小姐的手艺每天都在精进,秦树感觉的到,更品味的出来!”
段慧娴抿嘴一笑,脸上露出一丝欣喜,“那就太好了!那以后我每天都做,你没填训练之后都来吃不好不好?”
秦树的目光中露出一丝兴奋和喜悦,“好!”
段慧娴粲然一笑,脸颊泛红……
入夜,永嘉的房间泛着幽暗的烛火光亮。段慧娴拿着一盏灯靠近永嘉的房间,站在门外一动不动的看着映在窗上那道俊逸的剪影,心里说不出的期待。
那道剪影在窗子上静置,偶尔会翻动一下书页,俊逸的脸颊轮廓就深深的刻在段慧娴的心里。段慧娴一笑,拿出怀里的一本书,指尖轻轻的摩擦着陈旧的封面,心里想起花重在镇国公府门前对自己说的话。
“慧娴,你可有什么心愿吗?”花重看向远处,“或许有什么期待?”
“人贵在敢想!慧娴,若是有朝一日,你如愿以偿,可定不要忘了今日你我同站在一片阳光下!”
花重的话时常回响在自己的耳旁,眼前这本书是花重当时亲手交给自己的,虽未到紧要关头,但如今的形势或许这本书態帮到永嘉也说不定!段慧娴轻轻一笑,“谢谢你,花重!”
“谁在外面?”永嘉很是警惕,面对外面的风吹草动,从来都不放过!
段慧娴走到门前,轻声道,“是我,王爷!”
“段小姐?”永嘉不禁有一丝疑惑,“进来吧!”
段慧娴推开门,带着烛光走进来,“王爷!夜深了,怎么还没睡?”
永嘉微微一笑,“读书入迷了,就多读了一会!左右也睡不着了,你与本王聊会天吧!”
“是!”段慧娴把手中的烛火放在桌上,拔下头上的发簪挑了挑灯芯,啪的一声爆出一个灯花。“王爷再读书要多天盏灯才是,仔细伤了眼睛!”
永嘉点了点头,“难为你想的周全,你在西成三州也有些日子了,可想家吗?”
段慧娴勉强一笑,“说不想是假的,但是慧娴知道应该做的是什么。反倒是王爷,当时得知了韩太后的消息……”段慧娴知道刚刚得到韩太后死讯的时候,永嘉没掉一滴眼泪,却沉默了很久,或许那种悲伤更加深入吧!
永嘉不耐一笑,“人终究要死,母后她一声贵为皇后,最后以太后之尊仙逝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更何况如今的形势,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母后在东成宫中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她一生做的错事太多,以至于死在了娴太妃手上,也不能怨恨,先纯孝皇后的死因本就不明,但本王知道必定与母后脱不了干系!就连长风驸马的死也是母后不能推卸的责任。”
段慧娴看着永嘉眼中的泪光,“王爷是在思念信阳公主吗?信阳公主孤身一人在东成,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得过。”
永嘉嘴角泛出惨淡一笑,想起信阳那张倔强和坚韧的脸,总是带着一股冷艳和愤恨,却始终像是一只自我放任不能飞翔的孤鹰。“沉香她聪慧成熟,在东成自会拿出砝码来与丛嘉帝抗衡的,只是……终究还是委屈了!”
怎能不委屈?从出生那一刻便注定了爱情无望的解决,因为韩景芝的心意,虽然逼自己早出生,却一辈子低眉顺眼的叫了自己哥哥,好不容易找到一位互相真心的长风驸马,却只能活在回忆当中去祭奠徐长风的死去。那一句“倚天照海花无数,流水高山心自知”深深的伤了她的心,却终究赢回了兄妹之情!若问永嘉后不后悔?永嘉也只能在心底默默地摇了摇头,哪里有什么后悔?这结局是早已注定的,从一开始她便失去了这样的机会……
段慧娴微微一笑,“王爷,我这里有一本书籍或许对你有用!”段慧娴拿出那本书递给永嘉。
永嘉面带疑惑的看了段慧娴一眼,翻开那陈旧的书页瞟了一眼,眼中却闪现无比兴奋的光芒。永嘉激动的站起身,“这书你是从哪得来的?真是妙啊!真是太妙了!有这样的兵策,哪里还愁不能旗开得胜、挥师东去?”
“真的有那么妙吗?”段慧娴心里带着一丝欣喜,更多的是浓浓的忧伤。原来这样的兴奋和喜悦只有花重能带给他。
永嘉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慧娴,你可真是本王的福星啊!”
段慧娴身体一僵,脑海中嗡得一声灌入海水,“王爷,你叫我什么?”
永嘉面带尴尬,烛光的映衬下更加红晕,“段小姐,本王刚刚失礼了!不过你这本书真是太好了,段小姐果然不负盛名!文武双全,兵策权谋出众!谁若是娶了你还真是三生有幸啊!”
“真的?王爷说的话是真的?”段慧娴满眼期待的看着永嘉,心里的某个角落像是点燃了一盏灯,雀跃起来。
永嘉点了点头,“嗯!段小姐这本书足以流传后世,赢得千古美名。段小姐比花木兰有过之而无不及!”
段慧娴娇羞的低下头,脸上荡起一股会红彤彤的热气,“王爷喜欢就好……”
“喜欢!当然喜欢!”永嘉满眼兴奋的翻看着那本书,胸前一起一伏的,满是壮志豪情!“看来今夜本王是不用睡了,得此天书,本王还哪有心情睡觉呢?恨不得一气读完!”
段慧娴垂首一笑,“既然如此,慧娴在此陪伴王爷。”
永嘉为嘴角噙着笑意,尴尬的说道,“可是,会不会有失礼数呢?段小姐毕竟是名门闺秀,若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恐怕会让外人说三道四吧!”
段慧娴释然一笑,“王爷,你我都是性情中人,何必在乎别人论长议短呢?慧娴若是怕,就不会千里迢迢投奔王爷了!”
永嘉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一个姑娘家都不怕,本王有什么好怕的呢?”
段慧娴点了点头,“不过王爷,慧娴有个请求。”
“什么?但说无妨!”永嘉眼神晶亮的看着段慧娴。
段慧娴不由一笑,“王爷可否像刚才那样,直接称我慧娴?”
永嘉神色一愣,突然发现段慧娴眼中那期待的目光,满满的都是柔情,一时间竟然有些尴尬。永嘉一笑掩饰,“好!以后本王便叫你慧娴!”
段慧娴点了点头,倒了杯热茶放在永嘉身边,拿了本书坐在一旁安静的看了起来。永嘉看着段慧娴微微一笑,如此深夜,自己难耐心中的思念,或许有一个人相伴也是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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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如泣如诉的箫声飘荡在半月湖上,夜色静谧,到处透漏着一种轻快和安逸。花重的芊芊素指跳跃在玉箫之上,泛出一道唯美的幽光。一身素衣在空中飘荡,宛如九天玄女般傲然飘逸。箫声缠绵,让人不禁沉醉其中……
雪无痕与恨水公子走到半月湖旁,突然顿住脚步,被眼前纷飞的梨花花瓣和花重纤细飘逸的身影迷住,那三千青丝简单的挽了个髻,其余的全部披在身后,被风微微吹起,好像能闻到那少女的芬芳。
“果然是个举世无双的女子,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非她不可了!”恨水公子的眼中出现一丝期待。
雪无痕嘴角勾起,脸上银色的面具泛出光彩,“恨水,或许你永远都不会懂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雪无痕每每想起初见花重的那一刻,似曾相识般的感觉萦绕在心头,那种倔强和坚韧,还有那股冷眼和清丽,无一不在缠绕着自己的心,那种万人之上的目光,以至于现在想起,都让自己觉得飘渺……
恨水无声一笑,缓缓走出半月湖,带着一丝迷惘和忧伤……
雪无痕飞身来带花重身后,揽住花重的纤腰缓缓下落,四周有飘扬的梨花飞旋在周身,形成了一道绝美的画卷。花重看着面前雪无痕一愣,手中的玉箫竟然悄无声息的滑落。
雪无痕瞟了一眼,连忙带着花重下落接住玉箫,两个人在空中形成一种暧昧的姿势。花重被雪无痕压在身下,两个人的衣袖翩飞在空中,不上不下,像是无重力的漂游。花重眼中带着一丝惊奇,“这是什么轻功?好像可以在空中以自由飘落一般,我们现在是悬浮在空中吗?好美……”花重伸手接住一片洁白的花瓣,放在嫣红的唇上,形成一幅诱人的画面。
“这不是轻功,是灵力!”雪无痕淡笑,“普天之下除了你宁花重,可没有人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了!”雪无痕摸了摸花重的脸颊,“重儿,今晚我给你个惊喜好不好?”
花重挑眉看着雪无痕,“惊喜?”
雪无痕点了点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我精心为你准备的地方!”
花重不由的点了点头,心里带着一丝雀跃,自从来到浣花宫自己还没有去过什么别的地方,半月湖上静谧,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在此住了很久。
雪无痕的身体向上移动,带着花重飞身走出洞顶的一个洞口。一片月色倾洒下来,花重顿时感到夜风习习,带着几丝舒适,花重闭上眼睛,“好舒服!”
雪无痕微微一笑,带着花重在空中飞舞,半晌落在一处岩石上,“重儿,可以睁开眼睛了!”
花重缓缓的睁开眼金,发现一片灿烂的星光,仔细一看却是草木花朵之上都被人洒了一层银光粉,在月光的照射下泛出萤火虫般星星点点的光彩。这是一片灿烂的花海,中间有一个巨大的秋千,而这个秋千却被做成船的形状,在空中飘荡,秋千的绳索缠绕着绿色的藤蔓,很是清新自然。整个秋千船都被装饰的闪闪发光,随着飘动还会洒出洁白的花雨。秋千穿被层层帐幔遮挡住,随着威风徐徐吹起,带着一股浪漫和神秘。
花重的心像是被灌入一股春水,所有的感觉器官都被融化了,眼里闪现一丝激动的泪光,“这是……”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喜欢吗?”雪无痕搂住花重的腰,把她带进怀里,轻轻的吻了下花重的额头,“让你做了我的少主夫人这么久,连个像样的婚礼也没能给你。我思来想去,普通的婚礼即便再奢华也未免太过俗气,红尘俗世哪里配的上你?但我又舍不得委屈了你,就这样要了你,恐怕一辈子都是个遗憾。”
花重抬头看向雪无痕,“谢谢你,无痕,我很高兴。”
雪无痕微微一笑,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举世无双的容颜,那双清澈崔然的眼睛让世间蒙尘。“重儿,我们的第一次应该是最美的!终身难忘!”
“你的意思是……”花重羞涩的低下头,白皙的皮肤上泛出一丝粉嫩。
雪无痕嘴角噙着笑意,像是三月春风,“重儿,我要你!”
“重儿,我们是天定的缘分,谁也挡不住的。即便是现在有诸多阻隔,但我依然坚定对你的感情。这一生一世我只有你一个妻子!只爱你一个人!”雪无痕凑近花重莹白的耳垂,语气轻的像是一阵春风,又重如千斤,许下一世承诺!
花重抬起脚尖抱住雪无痕,紧紧的把头埋在雪无痕的胸膛。雪无痕摸了摸花重柔软的长发,不禁脸上荡漾出一阵笑意。两个人在山巅上静静拥抱很久。
雪无痕凑近花重的耳朵,“重儿,我带你到秋千上看看吧!”
花重点了点头,露出一张灿烂的笑颜。两个人飞身而起,停落在秋千上。雪无痕掀开层层帐幔,两个人走进来。一床红色的锦被上撒着花生、桂圆等物。帐幔上贴了一个双喜鸳鸯剪纸,四周摆着一圈红色的灯盏,看上去喜气洋洋的。
花重不禁羞红了脸,“这是……”
“这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啊!”雪无痕拉着花重的手,笑看着花重,眼神里满是晶亮,“重儿,听闻民间嫁娶必定会有红烛点燃在新房内,燃到天明欲以长久。这就是我们的洞房花烛了,在陵国我搅合了你和西凉无言的新婚之夜,今晚赔给你一个好不好?”
花重不禁莞尔一笑,缓缓地点了点头,“无痕,你可想清楚了吗?我的身份现在来说对你可是个大麻烦,或许以后我们都会被卷入纷纭,雪族也未必会接受我,你到时候可会后悔?”
雪无痕轻轻一笑,“哪里有什么比你更珍贵的呢?”
雪无痕吻上花重的红唇,轻柔的像是一片羽毛,带着无限的珍惜和似水柔情。花重闭上双眼,沉醉其中,从未有过这样的幸福和甜蜜,或许这样就是一生一世了吧?
两个人紧紧相拥,缠绵在摇晃的秋千之中,层层帐幔随风而起,不时可以看见里面那对缠绵恩爱的璧人。一片山花烂漫的山野被秋千中温暖暧昧的气氛染上一层春意盎然的色彩……
“重儿,我很欢喜……”雪无痕的声音飘荡在帐幔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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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阳光伴随着鸟鸣洒在山野上,娇艳的花朵被露珠滋润着。秋千停止了晃动,那层层幔帐之后的璧人却还没有睡醒。雪无痕支着头笑看着熟睡中的花重,一脸甜蜜,想起昨夜的缠绵雪无痕眼中全是满足。
花重白皙的皮肤盖着红色的锦被,显得更加艳丽迷人。花重好像做了一个甜美的梦,不禁勾起嘴角,身子向雪无痕贴了贴。雪无痕顿时狼狈不堪,“该死的!”雪无痕笑着咒骂了一句,看着花重还熟睡的脸颊不紧有一丝不忍。
花重缓缓睁开眼睛,看见雪无痕涨红的脸颊,疑惑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娇羞,花重的心里满是甜蜜和羞涩。
“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为什么没叫醒我?”花重垂下眼帘,“我们该回去了吧?一会让人看见了……”
雪无痕看着花重无限娇羞的模样,一阵悸动,“急什么?晚些回去又能怎样?这里是浣花宫的禁地,不会有人来的!放心好了!”
雪无痕勾起花重的下巴,顿时细嫩的皮肤给雪无痕一阵触觉上的诱惑。雪无痕的脸颊顿时涨红,喃喃道,“重儿……”
花重连忙推开雪无痕,“无痕!现在已经是白天了……”
“白天又怎样?”雪无痕霸道的笑着,“我雪无痕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住!”
雪无痕露出邪魅一笑,吻上花重的红唇。花重的抗议被淹没在雪无痕的口中,顿时感到无力。两个人又是一番你来我往。香汗淋漓的瘫软在一旁的花重,不知何时睡着了。
雪无痕贪恋着花重的温暖忘情的握住花重的手,突然又睁开眼睛,带着一丝诧异。
雪无痕瞟了一眼熟睡的花重,拿起花重的手腕把脉,却感觉道脉搏似乎与往日不同。雪无痕皱起眉头,看着花重熟睡的模样,不禁露出一丝笑意,“重儿!重儿!”
花重不耐的翻了个身,“别吵我!”
雪无痕不禁嗤笑,搬过花重的身体。雪无痕目光流转,思忖片刻,“重儿,醒醒!”
花重缓缓睁开眼,满脸不悦,“无痕,我累的很!”
雪无痕兴奋的看着花重,“我们再来一次!”
“啊?我不要!”花重紧紧的拽着被角不肯松手。
雪无痕不耐的看着花重,伸手拽过被子,“听话!好重儿,再来一次!”说着把花重压在身下,花重一阵不悦的抵挡,“我不要!走开!”
巨大的秋千外清风吹过一阵缠绵,秋千随着两个人晃动起来,洒出一阵花雨。只听到山谷中两个人你侬我侬的情话和花重不悦的叫喊声……
雪无痕抱着被锦被包起来的花重走入浣花宫,浣花宫上下都带着一种惊异的目光悄悄的打量着,与雪无痕目光对视的那一刹那又连忙低下头跑远。
花重的一头青丝顺着雪无痕的手臂垂下,眼睛紧闭睡得很沉。
悦意见雪无痕这般模样,连忙上前行礼,“宫主,这……”
雪无痕微微一笑,“去叫恨水过来半月湖,要快!”
悦意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雪无痕刚把花重轻轻的放在床榻上,恨水就冲了进来,“怎么了?怎么了?听悦意说你是抱着花重回来的,花重受伤了?”恨水一脸紧张的看着雪无痕。
雪无痕白了恨水一眼,“你就不能小点声?重儿好好的受什么伤!你去给重儿把把脉。”
恨水一脸不耐的走到花重身边,眼神瞟向花重白皙的脖颈上满是吻痕,神色一愣,“你们两个昨晚……”
雪无痕嘴角荡起一丝笑意,“哦,嗯!”只有两个字,含糊不清的一句话,便遮盖了所有的尴尬和甜蜜。
恨水心里微微有些失落,连忙拿起花重的手,一边嘟囔埋怨着,“真是的!竟然把花重搞成这个样子!”恨水却突然愣住一般,僵在原地,“这、这是怎么回事?怪了,真是怪了!”
“是很奇怪吧!”雪无痕挑眉看着恨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我也才发现呢!”
恨水皱起眉头,“那你呢?你确定没事吗?你怎么样?”
雪无痕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自己似乎没有什么变化!”雪无痕垂下眼帘遮住一丝情绪。
恨水不由一笑,“还有这等事!或许是花重体内的月倾杯所致,想不到这月倾杯还真是好东西,竟然还有这样的功效,不愧是雪族圣物!”
“可也是禁术!”雪无痕有些怅然,看着沉睡的花重竟然不知道是喜是忧!
花重缓缓睁开眼,看到悦意一张焦急担忧的脸。悦意见花重醒过来,脸上的阴霾瞬间消失,满是笑意,“夫人,您醒了?快喝口茶吧!”
花重的嗓子还真有些干,连忙喝了几口,感觉全身上下酸痛的很!“我这是回半月湖了?”问完这句话,花红抓奶哥突然脸红起来,难道自己这是在昭告天下昨夜的事吗?真是羞死人了!
悦意看着花重的样子掩袖一笑,“夫人不必害羞,男女之事难事伦常,更何况您现在是浣花宫名正言顺的夫人了!悦意在此恭喜夫人了!”
花重微微一笑,“悦意,你怎么来这了呢?无……不,血倾歌呢?”
“夫人不必如此拘束,对于宫主的身份悦意一清二楚的,夫人随自己方便便是!”悦意连忙拿起一件外衫给花重披上,“宫主和恨水公子去了棋星宫下棋,特意叫悦意来侍奉夫人沐浴更衣!”
花重不由一愣,“可是在这悬空的房间里哪里有浴室呢?可是要到别的屋子吗?”
悦意微微点了点头,“正是!浣花宫内有宫主专门沐浴的地方,夫人跟随悦意走便是了!”
悦意走到房间门口,刚要拉住花重的手,花重却突然觉得丹田之内汇聚着一股力量,很像是从前有内力时的那样的感觉。花重不禁一阵欣喜。
“夫人,你怎么了?该走了!”悦意笑看着花重。
花重摇了摇头,“悦意,我好像可以自己走了!”
悦意不明所以的看着花重,“夫人的意思是……”
未等悦意说完,花重纵身落下,突然间花重的身体像是一根轻飘的羽毛飞在空中,一身白衣飘忽而过,飞向半月湖岸边。
悦意起初担心的惊叫一声,看到花重纵身落地,连忙飞身追去,“夫人,您可把悦意吓坏了!”
花重微微一笑,“不必担心!我既然敢做就一定有把握!你跟我时间段,还不了解,若是初画……”花重微微一愣,连忙收了口,“何必提一些不相干的人呢!走吧,我们去沐浴!”
两个人来到浴室,竟然是个天然的温泉,周围奇石林立,温泉之上满是氤氲的水汽,别有一番如临仙境的感觉。花重全身沉浸在温热的水中,四肢百骸都感到一阵舒适,不由得长长出了口气。
悦意看着花重放松的样子微微一笑,“夫人似乎很喜欢这温泉浴呢!宫主也一样。”
花重没有睁开眼,心中却思虑着与悦意的话,泛起一丝冷笑,“他也经常在这里沐浴吗?你怎么会知道呢?”
“宫主沐浴,身旁会有人伺候,但是温泉使人放松,一般下面的人宫主是不让近身的!阖宫上下也只有悦意和合欢能进来这温泉。”悦意声音一顿,连忙说道,“悦意多话了!”
花重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悦意,我是从鬼门关走过的人,有什么话不必遮遮掩掩的,你们的心思逃不过我的眼睛。你无非就是想告诉我,你和合欢在浣花宫是特殊的存在,尤其是合欢!”
悦意手中装满花瓣的花篮噗通一声掉在温泉中,洒了一池艳丽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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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泛着冷意的笑脸被氤氲的水汽笼罩,像是一幅绝妙的水墨画。花重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水池上的花篮,伸手拿起来递给岸边的悦意,“继续洒你的花瓣吧!”
悦意连忙恭谨的低下头,“是!”
花重靠在岸边,花瓣围绕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其实你不比和我说这些,你与合欢的存在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影响。你若是心里有数或是对自己的地位有信心,就不会和我说这些话了,不是吗?”
“是悦意逾越了!还请夫人宽恕!”悦意的手不停的颤抖,心里一阵惊惧。
花重微微一笑,“你不必害怕,本夫人觉得你还是个敦厚的人,暂时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毕竟你和无痕也没发生什么,不是吗?恐怕世间也没有几个女人呆在他身边,有几分姿色的还能不动心的!合欢就是太鲁莽了,才让自己陷于如此境地。可惜了,好好的前程都让自己给毁了!”花重虽然是笑着说的,却带着丝丝冷意。
悦意连忙跪下,“悦意一时蒙了心,还请夫人恕罪。从今以后定会老老实实跟在夫人身边,为宫主和夫人马首是瞻。只不过……其实悦意对宫主并没有非分之想,悦意只是……”悦意欲言又止,却难以启齿。
花重自然知道悦意的意思,悦意只不过是不想再让合欢凌驾于自己之上!
“你跟随无痕这么多年,是无痕得力的人。合欢不过是仗着自己的身份有所不同,就对你这个本来高于她的红令主呼来喝去。你心里不平衡,不舒服,本夫人再理解不过了!”花重意味深长的说道,“其实不管从各个方面来讲,你都不次于合欢,不是吗?”
悦意泫泫欲泣,“夫人,实不相瞒,悦意从小没有亲人,是宫主不弃给了悦意一口饭吃,还交悦意习武,给悦意一条活路。悦意多番辛勤努力,好不容易成了红令主,可是没想到宫主竟然有一天宠了合欢,从此只要宫主不在合欢便对悦意多加欺辱。本来高于绿令的红令,如今却被绿令的人欺凌在下。那日您也看到了迎春就是仗着合欢的宠爱,才敢嚣张放肆!”
悦意流出两行泪水,“如今扫花大会在即,悦意着实不想让合欢的私心而影响到宫主的钱途和安危啊!”
“所以,你是想把绿令收入旗下?”花重垂下眼帘,一派淡漠。
悦意摇了摇头,“悦意不敢!悦意只是想重新选出绿令主!”
“那合欢呢?”花重挑眉问道,“合欢还在浣花宫,你若重新选绿令主,合欢那个脾气,怎会善罢甘休?”
悦意皱起眉,“难道夫人还容得下合欢吗?”
花重勾起嘴角,“你的意思是杀了她?”
突然帐幔后传来一阵劈啪声,瓷器打碎在地上。花重皱起眉,目色微凛,看着外面一个纤细的身影仓促的逃了出去。
“谁?给我站住!”悦意连忙追了出去,扶开帐幔却只见地上一些破碎的瓷器。
“不必追了!”花重白了一眼,“这就是你办事不谨慎的下场!”
“夫人,我……”悦意有些为难的看着花重。
花重勾起嘴角,“你急什么?该着急的是合欢!”
兰英气喘吁吁的跑进极寒宫,如镜子般的冰面上映出兰英苍白的脸,“合欢姐姐,合欢姐姐!”
合欢皱起眉头,脸色有些苍白,盘膝坐在冰面上正在运功御寒,“什么事啊?慌慌张张的!”
兰英皱起眉,惊恐的看着合欢,“合欢姐姐,不好啦!夫人和悦意姐姐要杀你,悦意姐姐要绿令,她向夫人说了你和宫主的关系,她们两个……”
“怕什么!”合欢一脸傲然的看着兰英,冷哼一声,“宁花重和悦意那个贱人盯着绿令多久了?要杀我吃是早的事,更何况宫主曾经那么宠爱我,宁花重当然着急想要杀了我了!可惜宫主还没开口,我的命谁敢动?”
兰英担忧的看着合欢,“合欢姐姐,我自是知道宫主对你的感情,否则也不会把你关在极寒宫了,这就是为了保护你啊!可是万一夫人和悦意她们两个悄无声息的想要不利于你呢?宫主想救你也来不及啊!”
合欢垂下眼帘遮住一切情绪,思量半晌,突然勾起得意一笑,“兰英,你虽然是红令的人,可是平日里我待你如何你应该知道吧?”
兰英连忙跪在合欢面前,“合欢姐姐,您待兰英自是极好的,否则兰英也不会冒死前来相告了!刚刚还差点被夫人和悦意姐姐发现呢!”
合欢点了点头,“那合欢姐姐对你这么好,如今合欢姐姐面临生死关头,你是不是也应该出一份力呢?”
“合欢姐姐吩咐便是,兰英是不会不管姐姐的!”兰英一脸坚定的看着合欢。
合欢微微一笑,“好!兰英你过来记住我说的话……”
兰英凑近合欢两个人一阵耳语……
棋星宫。
雪无痕和恨水公子两个人在描绘的星空下下棋,冷暖棋子在棋盘上各自留下温度。
恨水落下一子,抬起眼帘看着雪无痕,“你可听说这两日宫内的传言?”
“无非就是重儿和悦意想要杀合欢的那些混话而已,有什么好听的!”雪无痕不以为然的仔细看着棋盘,思考着落子的位置。洁白的衣袖在空气中飘荡,像是仙人一般。
恨水目光流转,意味深长的说道,“我看不见得吧!”
雪无痕正待落子的手一顿,抬起眼帘看着一脸郑重的恨水,扔下手中的棋子,“你是怎么看的?”
恨水皱起眉,“空穴来风,未必无风!或许是花重真的想要杀合欢也说不定,只不过像花重那样心思缜密的人,怎么会透出风声呢?悦意也一向老实,为何会参与其中?”
雪无痕微微一笑,“合欢本就与我无关,她的生死我更是不在乎,若是重儿就是看她不顺眼,杀了也无妨!只是若是悦意起了杀合欢的心思,我倒是要好好看看这场戏了!”
“你就那么在乎花重的看法?亦或者是放任?”恨水不禁皱起眉,“好歹合欢跟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你这样做是不是也太无情了?”
雪无痕淡漠的摇了摇头,“恨水,你我在江湖上虽然不至于看透沧桑,但也是阅历颇深,别人的一举一动落在眼里,你都能猜出几分她的心思。合欢那个女人不老实,她的心也未免太贪婪了,你深知当年我和她根本不是情动,而是受人陷害。我让她出宫她拒绝了,就应该接受重儿的挑战!”
“就像是重儿上次接受绿令下迎春的挑战一样?”恨水挑眉问道。
雪无痕点了点头,“迎春明显是被合欢授意的,我与合欢的关系也是迎春故意透漏出去的。否则重儿怎么对迎春不依不饶呢?重儿不是那样的人!”
“那这次的消息……”恨水转了转眼睛,停顿片刻,“你打算怎么办?”
雪无痕皱起眉头,眼中泛出一丝寒光,“恨水,你不觉得最近浣花宫内,有一股陌生的气息吗?”
恨水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对于我来说,浣花宫内上下没有熟悉的气息!”
雪无痕狠狠的剜了恨水一眼,“小心半夜死在床上,没人救你!”
恨水冷哼一声,“放心!我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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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无痕僵硬着身体看着花重伤心欲绝的跑了出去,广袖下的手紧紧的握着拳头。
合欢微微一笑,“宫主,您怎么了?可是担心夫人吗?”
雪无痕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她在浣花宫里能出什么事?本座有什么好担心的?倒是你,让本座难免有些担心!”
合欢垂下头,“宫主担心合欢什么?”
“担心你被夫人欺负,刚刚你也看见了夫人那般对你恨之入骨的模样,本座很担心她会做出什么事来!”雪无痕眼中出现一丝担忧的神色。
合欢目光一转,“宫主,其实有件事合欢不知道该不该对你说!合欢憋在心里很久了,若是不说恐怕对宫主您有所亏欠,可是说了又怕宫主觉得合欢是故意而为之……”
“合欢,你跟了本座这么多年,本座再信任你不过!虽然本座让悦意掌管红令,但是你心里应该清楚如今绿令的姿态并不比红令低呀!”雪无痕柔和一笑,“有什么事你还不能跟本座说呢?”
合欢为难的皱起眉头,“宫主,合欢发现夫人她似乎……”
花重怒火冲天的回到半月湖,房间里静悄悄的,带着一股陌生的气息。许是花重太过生气,竟然没有感到那一股存在于暗处的身影。
花重坐在床榻上,一旁的烛火燃烧的正旺,散发出一股奇特的香气。花重猛然站起来,“谁?”却感到一阵晕眩,又瘫坐在床榻上。
一道绯红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来,花重的双眸带着一丝不清明,却保持着冷静。面前是一张男子如玉的脸,有着几分妖娆的魅惑,青丝整整齐齐的披在身后,一双星眸晶亮。比不得恨水的风度翩翩,更比不得雪无痕的绝世容颜,但却唯独有着几分勾人心魄的能力!
“你是谁?”花重已经觉得满身灼热,刚刚在感觉到不对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中计了,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男子看着花重气喘吁吁,面颊绯红的模样,不禁悠然一笑,“夫人不知道在下是谁很正常!因为在下也是第一次见到夫人!没想到夫人竟能以这幅残缺的容貌迷住江湖上杀人不眨眼的血倾歌,在下还真是佩服!”
花重闭上双眼,保持头脑的清醒,“你是玄天阁的人?”
男子眼神一亮带着一丝惊讶,“夫人如何得知?”
花重冷笑,“除了玄天阁的勾魂使,谁还有这般勾人魂魄的能力?”从花重见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开始,就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着一股勾引人的魅力,但是自己着实找不出那个魅力的所在,或许只有玄天阁的勾魂使,才有这样的能耐!让人不知不觉中陷入对方的陷阱!
“在下玄天阁勾魂使朝阳!”男子彬彬有礼的作揖。
“勾魂夺魄,冷夜朝阳!”花重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夺魄使冷夜以断魂铃闻名,而勾魂使朝阳则是以斩魄刀惊世。二使不相上下,却又互不相让,以至于玄天阁内部分裂。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为了扫花大会做准备,竟然让勾魂夺魄二使联手,真是让花重感到荣幸!”
朝阳恭谨的点了点头,“夫人果然聪慧!以在下这么多天的观察来看,血倾歌想必爱极了夫人。如果夫人愿意帮忙在扫花大会上铲除血倾歌,在下定会保证夫人安然无恙!”
花重勾起嘴角,红彤彤的脸颊在烛火下带着丝丝魅惑,“你以为我会答应你的请求吗?”
“请求?”朝阳略微疑惑,随即笑了起来,“夫人怕是误会了!在下从未请求过夫人,而是命令!如若不然,在下也会让血倾歌杀了夫人的!”朝阳瞟了眼一旁的红烛,“夫人难道没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异样吗?这可是上等的花烛,在下并不介意与夫人共度**!”
花重垂下眼帘,鄙夷一笑,“原来鼎鼎有名的勾魂使,是这样来勾魂的,可惜本夫人却不喜欢与勾魂使浪费这良辰美景!毕竟勾魂使看来要比血倾歌差多了,不是吗?”
朝阳冷哼一声,“夫人还在做美梦?别忘了,此时此刻血倾歌可是还跟绿令主合欢在一起呢!他们是怎样缠绵悱恻,怎样颠龙倒凤,夫人可能想象的出?”朝阳慢慢走近花重,“或许夫人不知道,绿令主合欢的本事可大着呢!只要是个男人,想必都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我果真没有猜错,合欢确实有了异心!”花重挑眉看着朝阳,眼中满是冰冷。
朝阳勾起花重的下巴,“夫人,在下不能再耽误时间了,一会合欢会带着血倾歌来半月湖,然后会看见夫人和在下在一起,你觉得血倾歌会怎么做呢?”
花重不解的看着朝阳,“那你能否告诉我,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血倾歌看见了无非就是杀了我,对于他自己又能怎样?”
“在下已经说过了,据在下观察血倾歌对夫人用情至深。如果因此杀了夫人之后,在发现这一切不过是一个骗局,那他会不会丧失心智,甚至陷在痛苦之中呢?”朝阳魅惑一笑,“到时候扫花大会恐怕就能顺利进行了!夫人,你莫要怪我,怪就怪你是血倾歌的女人!”
花重冷笑,一双眼睛顿时雪亮,“是吗?那要看勾魂使有没有这个本事!”
花重抽出腰间的细雨剑,在自己的胳膊上划了一道,顿时流出鲜红的血液……
“夫人这是干什么?”朝阳震惊的看着花重,本以为她是要刺向自己,却没想到是这般用途,“你要用疼痛保持自己的清醒?真是可恶!”
花重手中的细雨剑挥洒如虹,呼啸着向朝阳袭去。朝阳的武功并不差,若是与以前的花重过招不相上下,但是花重自从恢复了内力之后,似乎武功更加高了!朝阳还没来得及拿出斩魄刀,就已经败在花重的剑下。花重细雨剑轻薄,在空中嗡嗡作响,毫不留情的指向朝阳的喉咙。
“夫人好精妙的剑法!在下倒还真有几分倾慕了!”朝阳勾起一丝笑意。“不如夫人跟了在下吧!在下保证夫人会锦衣玉食,安枕无忧!”
“本座看勾魂使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雪无痕从门外飞身而入,一身白衣翩翩,嘴角勾起一丝迷人的微笑。
朝阳眼中有一闪而过的阴郁,语气中带着一丝轻佻,“原来是血倾歌,好久不见!”
雪无痕瞟了一眼花重受伤的手臂,眼中划过一丝怒意,上前点住朝阳周身基础大穴,“勾魂使向来聪慧,怎么这次却偏偏要和夺魄使联手呢?真是愚不可及!”雪无痕走到花重身边,“你就不知道小心点吗?”
花重放下持剑的手臂,“不过是一点小伤,不碍事!”花重疏离的躲开雪无痕的触碰。
“看来夫人有点生气了呢!”朝阳揶揄笑道,“啧啧啧,血倾歌,合欢的滋味与夫人,谁更好些?”
“这个问题勾魂使应该问我!”半月湖旁传来恨水的声音,恨水带着合欢飞身而入房间,一脸成竹在胸的笑意。合欢此时被点住穴道僵硬的呆在恨水身旁,只见恨水那一身衣衫与雪无痕一模一样!
花重皱起眉头,“那个人不是你!”不是疑问而是肯定!花重突然觉得有些羞愧,也带着怒意。
雪无痕瞟了眼花重,怒目而视于恨水,“那你倒是回答一下勾魂使好奇的问题呀!”
勾魂使不禁嗤笑,“血倾歌不愧是血倾歌!果然,在此心悦诚服!不过没想到当世五贤之一的恨水公子,竟然会和浣花宫混在一起,不知道江湖各门各派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会不会觉得心寒呢!”
“你觉得你还有机会说出去吗?”恨水玩味的看着朝阳,“不过在下还是第一次见到勾魂使,果然有几分勾魂夺魄的魅力!你和绿令主合欢的计谋已经被我们识破了,怎么办呢?不知道玄天阁要如何收场?”
合欢哭着说道,“宫主,我是冤枉的,这事跟合欢没有关系啊!”
恨水拍了拍合欢的脸蛋,“合欢,这话说的可就不讲义气了!你说这事与你无关,难道是我冤枉了你?你刚刚可是亲口跟我说的,夫人和男子在屋内亲热,怎么这么一会就忘了呢?”
朝阳放声大笑,“不是亲手调教出来的人就是靠不住,血倾歌说的对,我真是愚不可及才会和夺魄使那个坏事的东西合作!”朝阳的脸上露出一丝对冷夜的鄙夷,仿佛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任人宰割的砧上肉!
雪无痕皱起眉头,“恨水,麻烦你喂勾魂使吃点宵夜吧!合欢交给悦意!”
恨水点了点头,拉着两个人飞身离开。
花重的手臂慢慢止住流血,却还是被雪无痕包扎个严实,“无痕……”
“对不起!”雪无痕冷冰冰的说道,“我应该提前告诉你这是个计策,但是我又怕你知道后,表演会露馅!和合欢亲昵的人是恨水,不是我!”
花重羞愧的低下头,“无痕,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我应该相信你的!”
雪无痕微微一笑,轻柔的抬起花重的脸,“你有什么对不起的呢?你守身如玉为我,宁可伤了自己,这份情比什么都珍贵!重儿,你是我的骄傲!不管是雪无痕,还是血倾歌,你都足以相配!”
雪无痕轻柔的吻上花重娇艳的双唇,在烛光下模糊了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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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水把朝阳带到极寒宫,朝阳从来没有感到过如此寒冷,周身立刻被冻僵。悦意站在一旁恭恭敬敬的端着一碗汤药,“恨水公子,已经准备好了!”
恨水微微一笑,“嗯,合欢安排好了吗?”
悦意微微垂手,“恨水公子放心,合欢也已经服下此药,现在浑身都已经松懈下来,恐怕三日之内是动弹不得了!”
朝阳冷哼一声,阴柔的脸上闪过一丝魅惑,“你们这是要给我服下曼陀罗?你们以为曼陀罗就可以困住我吗?”
悦意嘴角勾起一丝微笑,态度却依旧恭谨,“勾魂使见谅,浣花宫内唯一不缺的就是各色花卉,想必这曼陀罗也是山野烂漫的很,若是勾魂使觉得不够,在下再去加些便是了!”
朝阳一听悦意的话,顿时白了悦意一眼,冷哼一声,“没想到血倾歌这样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身边,还有这么个有牙尖嘴利的姑娘!平日里你这么对他说话就没被他杀了?”
“让勾魂使失望了!”悦意端上曼陀罗汤药,态度恭谨的很。
恨水不以为然的端过来,还冒着一丝温暖的热气,像模像样的吹了吹,“勾魂使,得罪了!”恨水舀起一勺递到勾魂使身边,相当客套。
朝阳不禁笑着摇了摇头,“既然恨水公子如此以礼相待,我又怎能自讨没趣,自取其辱?本使喝了便是,不过就是睡上几天而已,到了扫花大会恐怕也就醒了!”朝阳毫不犹豫的喝了下去……
悦意和恨水公子对视一眼,确认朝阳已经喝下了曼陀罗并且昏迷,才相互点了点头,放心的离开。只是在两个人离开之后,躺在冰地上的绯衣男子脸上出现一丝得意的笑,缓缓睁开一双璀璨的双眼,起身盘腿坐起来调息。不一会噗地一声,刚刚喝进去的曼陀罗全都吐了出来……
花重起身时,雪无痕早已不见,浑身疲累极了,起身披了件衣服便去沐浴。碎石小路上花木扶疏,静谧的没有一个人,想必雪无痕是在召见众人研讨前去碎叶城参加扫花大会吧!
花重走进浴室氤氲的水汽扑面而来,花重一阵晕眩。解开衣服的系带走入池中,温暖立刻蔓延全身,疲惫酸楚也随之消减。花重伸手拔下头发上的珠钗放在岩石上,一头青丝披泄在肩头,落到水中成了一幅水墨。
花重闭目养神,在温水中享受安逸,突然猛地睁开眼,“谁?”花重在水中低了一分,水淹没在胸前,遮住了春光。
只见屏风后一道人影缓缓走出,一身绯衣飘扬,一张阴柔魅惑的脸上带着丝丝笑意,“夫人,别来无恙啊!”
“勾魂使?”花重心中一个激灵,顿时感觉不妙,“你怎么会在这?”
朝阳满不在乎的挑了挑眉,“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小小曼陀罗难道以为本使也会在乎吗?”
花重皱起的眉突然展开,一派轻松的看着朝阳,“既然勾魂使已经醒了,为何不赶快逃出浣花宫呢?在这看望我可是会让勾魂使失去机会的!”
朝阳笑着摇了摇头,自信满满的说道,“夫人的剑法很精妙,但是却不足以让本使拜倒。在离开浣花宫之前,本使怎么也要给血倾歌留下个念想吧!”
“你想干什么?”花重的目光微凛,露出一丝寒光。如今细雨剑不在身上,自己又没有穿衣,无疑是朝阳下手的最佳时机,而自己却没有丝毫的回旋之地。除了等雪无痕发现,似乎是没有别的办法了。连曼陀罗都能抵制的人,貌似不仅仅是表面上看着这么简单吧!
朝阳拿起地上散落的衣衫,抬起眼帘看着花重,“夫人,得罪了!”说罢,朝阳飞身而起把水中的花重捞出来,用衣衫包住,身影敏捷快速的离开了浴室。只有刚刚花重放在岩石上的珠钗静静的在那里……
一路上鲜有人出没,或许是因为雪无痕正在召集众人研讨碎叶城的事宜,朝阳很顺利的来到了浣花宫门口。浣花宫宫门是一处宽阔的洞穴入口,上面攀爬着茂盛的藤蔓。
朝阳底下头朝着怀里的花重微微一笑,“夫人,恐怕你还真得跟我走了,本以为遇到浣花宫的人可以用你做人质,没想到这么顺利,完全没有用。真是可惜了我的计划!”
花重白了朝阳一眼,虽然不能说话,心里却已经把朝阳骂的狗血淋头。真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劫持人还有这样轻松的表情。既然没遇到困难,那就把我放下吧!
朝阳好似看透了花重的意思,轻轻摇了摇头,“那可不行,万一血倾歌追上来要杀了我,我还得拿你当救命稻草呢!你也知道我可是杀不了血倾歌的!”朝阳粲然一笑,抱着花重离开了浣花宫……
红桑抱着鸢青急匆匆的跑进来,众人跪在地上不明所以的看着红桑。红桑跑到悦意身边耳语了几句,悦意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露出担忧的神色。
雪无痕银色的面具泛着冷光,心中突然有一种莫名的不安。手指轻轻的攥紧拳头,“发生了什么事?把鸢青小主抱到这来干什么?”
悦意连忙担忧的说道,“宫主,夫人不见了!”
“什么?”雪无痕拍案而起,浑身充满杀意。“不见了?”
“属下该死!请宫主息怒!”悦意连忙看向一旁的红桑,“红桑,把经过说给宫主听!夫人到底是怎么不见的?”
红桑皱起眉,“刚刚红桑去半月湖把鸢青小主报给夫人看,可是却没想到夫人不在半月湖,红桑就四处找了找,却都没有发现夫人的身影!”
雪无痕皱起眉静静的站在原地,“那宫内其他地方可都找了吗?”
“夫人会不会是去了后山?”悦意想到那一片雪无痕特意为花重定做的巨大秋千……
“不可能!”恨水的声音响彻殿内,一脸阴郁,“因为勾魂使也不见了!”
雪无痕的心突然降到深渊之中,周围满是犀利的寒冰,勾魂使朝阳也不见了,花重随之消失,那很明显不就是勾魂使挟持了花重?可是以花重现在的武功,即便是不能胜过勾魂使,也应该是伯仲之间,为何会消无声息的从半月湖把她带走?通往半月湖的路把手森严,机关重重……
恨水叹了口气,“我在浴温泉旁的岩石上,发现了这个!”恨水把东西扔给雪无痕。
雪无痕一把抓住,却是一个精致的珠钗,“这的确是重儿的!”雪无痕咬了咬牙,微微有些怒意,“悦意,不是说已经让勾魂使服下曼陀罗了吗?为什么还会发生这种事?”
悦意连忙叩首,“回禀宫主,悦意确实是看着勾魂使服下的曼陀罗呀!而且合欢的曼陀罗也服下了,合欢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悦意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雪无痕瞟了眼恨水,恨水轻轻地点了点头,“看来是我们轻敌了!勾魂使既然能排行玄天阁第一位,也不是这么好对付的!想必如今已经带着夫人走远了!”
雪无痕冷哼一声,“勾魂使只有两条去路,一是直接去了碎叶城,利用夫人威胁本座。二是回了玄天阁,另行派人看押夫人再转路去碎叶城参加扫花大会!不论如何,都要给本座追到夫人!”
恨水点了点头,眉宇间满是担忧,“希望是第一条路才好!”
雪无痕隐忍着心中的怒意和淡淡的担忧,浑身充满杀意,“谁若是敢染指重儿,我血倾歌定要屠他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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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亮几位简单的马车上,花重在一起一伏的颠簸上慢慢睁开眼,皱紧的眉头有一丝疲惫。
“醒了?没想到夫人这样也能睡得着,本使小瞧你了!”勾魂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
花重连忙坐起身,看着身前的勾魂使朝阳,只见朝阳已经变了一副相貌,没有了原本的阴柔,倒是多出了几分阳刚之气,而且相貌虽然清秀,却变得极为普通。换了身衣服,倒是有几分小有成就的商贩之感。
“你易容了?”花重皱眉看着朝阳,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变成了妇人常穿的暗红色,款式普通,青丝已经被盘成妇人的模样。“你给我换了衣服?”
朝阳冷哼一声,“夫人不必惊慌,本使还没对夫人产生兴趣!”朝阳白了花重一眼,“你可知道除了玄天阁的勾魂使,本使在江湖上还有一个称号,是什么?”
花重轻轻的摇了摇头,“我没兴趣知道!”
“本使的另一个称号是偷香窃玉!”朝阳挑眉饶有兴致的看着花重微微有些惊讶的眼神,不禁嗤笑,“本使想要的女人没有一个不是自愿的,虽然本使是个采花贼,但是她们可都是心甘情愿的!”
花重冷笑,“你当我白痴啊!就算你长的好看了那么一点,也不至于让清白之身的良家姑娘心甘情愿吧?”
朝阳嘴角噙着笑意,“夫人不信?”
“自然不信!”花重的心里带着一丝兴奋,有种钓鱼的感觉。
“那本使就找个机会带你见证一下,什么叫魅力!”朝阳冷哼一声。
花重忍住心中的兴奋,“好!”若是能够在朝阳偷香窃玉之时,自己摆脱他的控制,逃走是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大的可能!
朝阳看着花重眼中一闪而过的光亮,心里冷笑一声,“奉劝夫人还是老实些,本使在江湖行走多年,也不是吃素的!你心里想什么,本使一清二楚!”
花重身子一僵,咬了咬牙,白了朝阳一眼,径自靠在马车车窗旁,向窗外看去。
外面竟然有人影和车马,花重不禁有些惊讶,本以为朝阳会带着自己走陈仓小路,却没有想到他如此大胆,不过也对,越危险的地方就是越安全的地方!
“大隐隐于市,不愧是玄天阁的勾魂使!”花重淡漠的说道,“我们现在是去玄天阁吗?”
朝阳嘴角荡起一丝笑意,“你以为玄天阁是谁想去就能去的?”
花重不禁疑惑的看向朝阳,“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玄天阁的第一护法吗?”
朝阳放下手中的酒囊,“夫人,玄天阁有一条规矩,就是被带回来的人都要经过严酷的拷打,才能进入玄天阁,以免此人逃脱或者另有图谋。至于女人则要经受****!难道你想让本使对夫人****一番?想必血倾歌会杀了你吧!”
花重不禁打了个冷颤,“谁定下的规矩?真是毫无人道!”花重心里却突然对朝阳产生一丝感激,没想到身为敌人的他竟然没有对自己下狠手,给自己留下最后的退路!看来也并非是个奸恶之人!
“玄天阁的阁主,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每次来他都带着面具,凭我和夺魄使的武功都无法接近他。而且每次跟踪他的人都会死于非命!”朝阳眼中出现一丝郑重,“可就是这样一个神秘莫测的人,统治着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玄天阁!”
花重淡淡的垂首,“那我们现在是要去碎叶城?”
朝阳脸上出现一丝笑意,“夫人猜得不错!果然聪慧!”
花重白了一眼,除了回玄天阁,就是去碎叶城参加扫花大会,而自己唯一的作用,就是在扫花大会上用来威胁血倾歌,这一点谁都明白,有什么聪慧的!只希望自己可以逃脱朝阳的控制,或者雪无痕早日把自己救出去。否则到时候群雄奋起,又有自己当挡箭牌,即便浣花宫上下武功高强也难逃厄运!
马车突然停下来,外面乱哄哄的。
“官爷,这是怎么了?我们可都是正经人家!”车夫讨好的说道。
一个粗野的声音响起,“滚开!滚开!谁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家?马车要经过搜查才能进城!”
车夫连忙笑着说道,“官爷,官爷,马车上坐着的是我家少爷和少夫人!我们家是经商的,要去碎叶城做比买卖!还请官爷通融通融!”
“不行,不行,少拿这点银钱贿赂我!皇上有旨,下令严查过往车辆!”那粗野的声音有些急切,“马车上的人快点下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花重皱紧眉,进城防守严密,也不知道这位官兵口中的皇上指的是谁?花重心中微微有些期待,通往碎叶城的路,应该是陵国吧?花重瞟了朝阳一眼,“有官兵查看?”
朝阳使劲拉住花重,低声警告,“好好表现,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花重眼中出现一丝冰冷,“最讨厌让人威胁,不听话又能怎样?”
车夫站在马车外低声说道,“少爷,少夫人,官爷要查车了!不知少爷,少夫人能不能先下来?”
那相貌粗犷,一脸胡子的守城官兵眼中出现一丝急切,“奶奶的!老子叫你们不管用是不是?赶紧给老子下来!”说罢,那官兵伸手撩开蓝色的车帘。
“啊——”只见里面相貌美艳的女子尖叫了一声。
那官员不禁有些诧异,呆愣的看着马车内的香艳场面!少妇美艳妖娆,皮肤白皙,此刻香肩半露,衣衫不整,脸上泛着可疑的红晕,而男子更是大胆,抱着女子的腰……
“奶奶的!”守城官兵连忙放下车帘,“滚吧!滚吧!大白天的竟然在马车上干这种事!”
车夫连忙笑着应谢,驾车过了城门……
马车内花重冷哼了一声,“勾魂使,可以把你的手拿开了吗?”花重瞟了眼朝阳放在自己裸露在外的肩上的手掌。
朝阳不怒反笑,却没有拿开手反而更大胆的摸了一把!花重咬牙切齿的看着朝阳,“放肆!”
朝阳微微惊讶,“江湖人士,哪里有什么放肆不放肆?只要想做就做,没什么顾忌!”花重听了这话差点气背过去,果然江湖儿女的性情还真是放荡不羁!放肆这样的话始终不适合他们!
朝阳看着花重洁白的肌肤,因为刚刚做戏而自己微微用力留下一道红痕,滑落到手臂的衣衫露出迷人的锁骨和柔若无骨的香肩,带着一股女子特有的芳香。颇有一股弱不胜衣的味道!“不过说句实话,夫人的皮肤果然是细滑无比,吹弹可破,让本使有些爱不释手了呢!”
花重目光微凛,“你就不怕血倾歌杀了你?”
“怕!本使最怕的就是死!”朝阳毫不忌讳的说出来,离开了花重的身子,帮花重把衣服拉上,重新整理好。“本使只想好好的活着,不过血倾歌若是那么在乎你,恐怕此刻已经前往碎叶城寻找夫人的下落,本使想活还是要靠夫人的!”
花重微微有些不解,朝阳是玄天阁的人自有玄天阁庇护,为何冒着风险偏偏要带着自己千里迢迢的来碎叶城呢?
花重沉声问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朝阳脸上露出一丝邪魅的笑意,“夫人管的太多了!”朝阳垂下眼帘,闭目养神……
城门口那满脸胡子的官兵想起刚刚那香艳的一幕,不禁脸红起来,“奶奶的,这小娘们还真是够劲儿!漂亮的很!”
一旁一个瘦小的官兵见他这副摸样,不禁调笑起来,“胡大哥这是怎么了?又想起季晚楼的寻芳姑娘了?”
“不是!不是!”那胡官兵摇了摇头,“刚刚检查的那辆马车上一对夫妻正在干那事,那少妇美艳的很,别提多风骚了!那小子还真他娘的有福气!”
“你们在说什么?不好好守城,又想着那些偷鸡摸狗的事!”一个身着官袍的人怒斥道,随即低声说道,“今天太子殿下会暗访宛城,你们要是查探不好,本官要了你们的命!”
“纪大人!属下知错了,属下正在查探那个女人的下落!”胡官兵连忙说道。
纪大人点了点头,“嗯!那画像上的女子可是重要之人,找到她之后切莫擅自做主,一定要禀告本官知道吗?”
“是!”胡官兵看着纪大人远走的身影,心里产生一丝疑惑,“奶奶的,这女人到底是谁啊?一个脸上有疤痕的女子竟然还要费这么大功夫去找!真他娘的有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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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翡翠!快开门!”屋外已经传来一个男子的叫喊声,不断拍打着屋门。
宫翡翠顿时脸色大变,“是、是大哥……”
朝阳皱起眉头,眼神中冒出一道寒光,“宫长安?你不是说他不在吗?”
“大哥本来是明日才回来的,怎么今晚就来了呢?”宫翡翠大惊失色的看着朝阳,“怎么办朝阳?被大哥发现你,你就死定了!”
朝阳冷哼一声,“谁死还说不定呢!”朝阳飞身旋转躲藏在帐幔之后。
宫翡翠定了定神,努力克服心中的紧张,“大哥?我已经睡下了!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啊?”
门外顿时安静下来,“翡翠,有人闯入了清心宫,大哥带人来查看一下,把门打开让大哥看看,也好确定你的安全!”
“可是、可是我已经就寝了,屋内没来过什么人,大哥应该不用查了吧!小妹有武功在身,会保护好自己的!”宫翡翠坚持着说道,却没发现自己的身子已经在颤抖。
门外的宫长安安静下来,却在下一刻突然闯了进来,破门而入!
花重不禁眼前一亮,宫长安竟然是个如一泉清水般的男子,那张脸说不上多么出众但却清丽出尘的让人自惭形秽,一切都感觉那么干净,像是纤尘不染!白色的广袖衣衫外罩着青葱纱衣,像是一道青烟。
宫长安的目光平静的扫视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宫翡翠身上。
宫翡翠勉强一笑,“大哥,你不是明天才回来的吗?怎么今晚就回来了,也没告诉小妹一声。嫂嫂她知道吗?”
宫长安嘴角噙着笑意,“大哥自然是为了急着赶回来见你们了,没想到第一晚回来就遇到这种事!小妹,你一个女孩子要小心一点,扫花大会之后你就要成亲了,好好准备婚事!”
宫翡翠失落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大哥!”
宫长安收敛了神色,拍拍宫翡翠的肩膀,“大哥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但是陌公子也没什么不好,也是堂堂的大好男儿!大哥相信以他的心怀会照顾好你的!”
宫翡翠微微一笑,乖巧的点了点头。
“那你早点休息,大哥先走了!”宫长安转身离开的刹那,却突然瞟见宫翡翠脖颈上一抹紫红的印记!
宫长安目色一冷,顿住脚步,那是……吻痕吗?宫长安心中压抑着惊讶和怒意,双耳突然敏捷的动了动,眼神瞟向花重所在的方向。那里似乎有一股气息……
花重紧紧握着拳头,不是吧?这也能发现?这宫长安看来并非等闲之辈!
宫长安身形快速的来到帐幔之后,花重大惊失色,自己的武功全都被照样封住,根本不是宫长安的对手,该死!
“哦?小妹原来有客人!”宫长安身形敏捷的揪出花重扔在地上!
花重身材纤细,被宫长安这么一扔重重的跌倒在地上,顿时感到手肘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花重皱眉看向宫长安,此时自己已经恢复了自己的容貌,脸上的疤痕显然让宫长安有些惊讶。
宫长安看着地上一身男装,身材消瘦的花重,虽然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但那道疤痕却深深的印在自己的眼中。顿时怒火中烧,“这就是小妹的客人吗?在大哥看来也不过如此!”
宫翡翠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在屋里,不过好在不是照样,如果让大哥看到玄天阁的朝阳,恐怕杀了自己都有可能!宫翡翠低垂着头,紧紧的攥着拳头,“大哥,我……”
“其他人都下去吧!这件事谁要是敢说出去一个字,传到了陌公子耳朵里,想想自己的后果!”宫长安皱眉,语气中泛出一丝冷意。
“是!属下告退!”众人连忙退了出去,被宫长安撞坏的门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花重连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宫少侠!在下有礼了!”
“请问阁下高姓大名,竟然与家妹发生这样的事,恐怕要有个交代吧!”宫长安显然却没有花重这般冷静。
花重垂下眼帘微微一笑,“那个、宫少侠,你不是说令妹已经与什么陌公子订婚了吗?那要在下怎么负责?”
“好一个负心汉!翡翠,这就是你选中的人吗?大哥还真是替陌公子喊冤,论相貌,论才情,论武功,论家世,轮胸怀,哪里都比这位公子有过之而不无极!”宫长安冷笑看着花重,“既然阁下是这样的人,那也就不要怪我无礼了,今晚恐怕就只能将你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了!”
花重不禁倒退了几步,看了看宫翡翠。宫翡翠皱眉一脸担忧,虽然不知道花重是什么来历,但也不想就这样伤及无辜!
“大哥,你就放过他吧!我会安安静静的嫁给陌公子,我保证他不会知道的!”宫翡翠连忙拉着宫长安的衣袖央求。
宫长安皱起眉甩开宫翡翠,“翡翠!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难道你忘了上次你已经打掉了他的孽种?你不但不吸取教训,还要继续和他在一起吗?今日正好让我抓到他,我不会再让你和他混在一起了!”
什么?宫翡翠已经打掉了一个孩子,现在又怀孕了!难道上一个孩子也是、也是朝阳的?花重顿时对宫翡翠产生一种怜悯,她为朝阳这个浪荡子到底付出了多少?
“宫少侠,在下有一事不明,既然宫小姐不喜欢陌公子,你身为她的大哥,为何还要逼迫她呢?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不好吗?”花重挑眉看着宫长安,明明是一个似水一般流淌的人,为何会有这样的执念?
宫长安身形一顿,“这里轮不到你说话,你若是真心对翡翠好,又怎么会弃她不顾?”
宫长安猛地向花重出剑,花重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寒光向自己袭来,突然身子被人抱起来甩在一旁,那一身绯红的衣衫飘扬起来,带着一种魅惑与似水的宫长安对峙。
花重旋身飞转,头上束着青丝的发带飘落而下,一头青丝顺滑的倾斜开来……
宫长安眼中出现一抹惊艳,飘忽之间那一头青丝仿佛是一泓清泉,“原来是个女子!”
“宫少侠,好久不见!”朝阳咬牙切齿的看着宫长安,在刚刚听到宫翡翠已经打掉一个孩子的时候,心里的痛不知道该怎样形容。
宫长安微微一笑,“原来是勾魂使,我还以为勾魂使打算做缩头乌龟了呢!”
朝阳冷笑,“原来你早就知道我在这里,那还要装出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做给谁看?不过是想引我出来而已!”
“勾魂使,上次其实我就知道那个孩子是你的,可是你偏偏不知道。翡翠为你受了多少苦你心里不知道?如今还要来扰乱她的生活!她已经和陌公子订婚了,难道你还要来坏她的名节?”宫长安瞟了眼地上的花重,“又或者带着一个女子前来与翡翠私会,到底是什么意思?”
宫翡翠泪眼汪汪的看着朝阳,缓缓扶起地上的花重,“姑娘,伤到了吗?”
花重有些惊讶,摇了摇头,“无妨!”
朝阳冷哼一声,上前拉住花重的手,“我们走!”
“勾魂使来了还想走?也太不拿清心宫当回事了吧?”宫长安身影敏捷的挡在朝阳身前,拦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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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眯起锐利的眼神,绯色衣袖里的手上突然多出一枚锋利的飞刀,毫不留情的射向宫长安。宫长安侧身一躲,被飞刀削掉一缕青丝,宫长安连忙拔出手中的剑,泛出寒冷的光芒。
朝阳皱眉看了宫翡翠一眼,揽着花重的纤腰分身而出来到院内,却发现院内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刚刚离开的人还在院内伺机而动。从天而降的人手中持剑,形成了一道剑阵!
“勾魂使的斩魄刀果然锋利,只可惜不知道能不能躲得过我们清心宫的诛仙剑阵!”宫长安手中的剑泛着清辉,一群人团团把朝阳和花重围在中央。
宫翡翠连忙拉住宫长安,“大哥,你放过朝阳吧!”
“勾魂使可是玄天阁的人,放过他,是你疯了吗?还是被他迷得昏了头?”宫长安怒斥。
宫翡翠皱起眉,“可是玄天阁已经和江湖正派站在一线,一起对付浣花宫了,你还想怎样?”
“翡翠,你不必和他多说了,若是他真的顾及到了这一点就不会为难与我!”朝阳冷笑,“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难道你还不懂吗?只是如今河还没过,宫少侠便要开始拆桥了!”
周围的人一齐蜂拥而上,四下里剑光流转,朝阳纵身跃起脚尖点着剑尖,飞身把花重扔出重围,自己又陷入了与众人的恶斗之中。宫长安的剑法绝妙,诛仙剑阵更是精妙无比,让朝阳有些无还手之力。斩魄刀不断的射出,总有人倒下,外层的人再上来补齐,剑法却不似从前精妙,想必是越来越是小弟子!
宫长安见朝阳越战越勇,慢慢停下了交锋。花重皱眉看着宫翡翠,只见宫翡翠飞身上前拔出一名弟子的剑护在朝阳身前,剑法巧妙无比,虽比不得宫长安的敏捷和气势,但却庇佑一番灵巧。
“翡翠!你还是不是宫家的人?竟然吃里扒外!若是今日你胆敢伤了清心宫一人,我便让勾魂使用不得出清心宫!”宫长安声音骤然变冷。
朝阳冷笑,“宫长安,我真为你感到可悲,原来赫赫有名的情形原来是以多欺少来闻名江湖的!这诛仙阵的绝妙我也算见识了,只不过恐怕我勾魂使没有这个福分,终究不得成仙!”朝阳的眼神有着可怕的光芒,花重心中不禁骇然,从未见过朝阳这般模样,原来勾魂使的真正威力果然是不可小觑的!
“想要杀我,你还嫩了点,让宫尚名亲自来杀我吧!”朝阳怒吼。
宫长安皱起眉,瞟了眼一旁的花重。而朝阳看到宫长安眼神的瞬间,心中徒然一抖。两人齐齐飞身上前,花重骇然向后退了几步,不禁呆愣的看着两个同时向自己飞来的人!
终究朝阳慢了一步,宫长安把长剑横在花重颈前,“勾魂使,看来你的斩魄刀也救不了这个女人!不如就放下吧……”
“不要,朝阳!你要是拿出斩魄刀,大哥一定会杀了你们的!”宫翡翠流出两行清泪。
花重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看着眼前泛着寒光的长剑,“宫少侠,不过就是一桩婚事若是如此大动干戈,恐怕不太吉利吧?更何况扫花大会在即,你若是此刻动了勾魂使,想必玄天阁这股势力会倒戈相向!你要想好何为大何为小啊!”
宫长安冷哼一声,“没想到竟然还是个能言善辩的女子,自己都是泥菩萨了,还要管别人?”
“我也不过是为了宫少侠的大局考虑,还请宫少侠三思而后行!”花重瞟了眼朝阳,两个人眼中带着一股心照不宣。
宫长安垂下眼帘遮住情绪,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勾魂使的手段在下是领教过的,我已经不想再去惹麻烦了,除非……”
花重了然一笑,“宫少侠放心,既然我是为了宫少侠的大局着想,又怎么会让宫少侠为难呢?勾魂使身兼大任无暇在清心宫逗留,不如就让在下在清心宫小住几日,陪伴宫小姐吧!宫少侠以为如何?”
朝阳眼中出现一丝冷意,如此这般花重不仅脱离了自己的控制,而且自己还欠了她一个人情。不过宫长安若是知道了花重的身份,恐怕……
“勾魂使不必担忧,既然你我道不同,自然不相为谋!”花重给朝阳使了个眼色,“勾魂使,扫花大会再见了!”
朝阳冷哼一声,身姿矫捷的踮起脚尖离开,空中只留下他的声音,“宫长安你若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勾魂使定不会善罢甘休!”
宫长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看着花重的目光满是戏虐,“姑娘尊姓大名?”
“免贵,姓宁!”花重撇了撇嘴,“宫少侠,天色已晚,不如找个房间让在下休息了吧?”
宫翡翠连忙走上前拉住花重的手,“大哥,不如让宁姑娘和我一起吧!也好有个照应!”
宫长安冷眼扫过宫翡翠,“翡翠,你现在是待嫁之身,身边有个人陪着也好,不过你要记住,千万别刷什么花样,否则大哥不会再信任你了!”
就这样,花重和宫翡翠走进房间,房间四周都有清心宫的人把守,简直是密不透风!
花重突然放松的躺在床榻上,脸上一副恰意的神色,“好久没这么舒服了!真是爽快!”突然花重又想起刚刚这张床正是宫翡翠和那该死的朝阳缠绵过的,顿时鲤鱼打挺翻了个个!
宫翡翠一脸冷漠的看着花重,“宁姑娘,翡翠有一事相问,不知道能否解答?”
“宫小姐但说无妨!”花重心中明知宫翡翠想问的是什么,但却依旧任由她,因为她也是个可怜人罢,朝阳那样的浪荡子多半是没有结果的!
宫翡翠叹了口气坐在地上,一派轻松的模样,“刚刚在屋内我与朝阳的关系,想必宁姑娘也看见了,翡翠想问,宁姑娘和朝阳是什么样的关系?”
花重摇了摇头,“宫小姐,我若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关系,你信我吗?”
宫翡翠不禁莞尔一笑,“宁姑娘,翡翠自然之道你和朝阳不是那样的关系,虽然他临走前放出狠话,但你若真是他的爱侣想必像他那样的人也不会轻易离你而去,也不会带着你来看我和他欢爱!”
花重顿时一愣,这宫翡翠倒是聪明!确实是自己有点傻了!
花重尴尬一笑,“宫小姐,实不相瞒,我与勾魂使他并不是很好的关系,也只能说是相互利用的关系罢了!在清心宫我实在不便透漏。若是宫小姐信得过我,便安心睡吧!”
“无论相信与否,你都伤不了我!如今你定是武功内力全都被朝阳封住了,没有解药你根本逃不掉。我武功虽然不高,但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还是没有问题的!”宫翡翠淡漠的说道,“宁姑娘,我睡不着。所以才想和你睡在一间屋子,聊聊天!”
花重拿起床上的锦被来到宫翡翠身边铺到地上,“坐在被子上吧,地上难免会凉,你如今怀着身子,要好好照顾自己!”
宫翡翠眼中闪出一道泪光,两个人一起坐在被子上,背靠着背,虽然不熟悉,但却有一种异样的温暖。
沉默半晌,宫翡翠叹了口气,“清心宫里的人啊,想必是都恨极了朝阳,否则怎么会不让我和他在一起呢?”
宫翡翠凄凉一笑,“我第一次见到照样的时候,是朝阳和大哥结下了仇怨,朝阳想用我来羞辱大哥罢了!朝阳把我掳走到了一个悬崖峭壁的山洞里,我醒过来的时候朝阳在一旁点了火堆,很温暖。我浑身都被雨水淋湿,真的很冷,武功内力又被朝阳封住了,只能慢慢的向火堆靠过去。朝阳瞬间警觉的抬起头看着我,眼中带着不满和疏离,还有深深地痛恨!”
“我便再也不敢向前了,我发了烧,我以为我一定完了,朝阳肯定会趁机羞辱我,可是没想到朝阳却亲自为我煎药,照顾我。”宫翡翠的眼中满是甜蜜,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宫翡翠微微一笑,“其实他医治都没有强迫我,和他在一起是我自愿的!大哥带着人到处找我,我却突然希望他们找不到我和朝阳。我记得那晚月亮很圆,我突然很想舞剑,就拿了根树枝在月下舞剑,是清心宫的诛仙剑法。”
花重勾起嘴角,“怪不得诛仙剑阵对朝阳于事无补,朝阳尽知剑阵破绽!”
宫翡翠狡黠一笑,“我从小练剑,剑势如虹,挥洒自如,即便没有内力也不逊于常人。朝阳一时贪快,竟然和我一起比划起来,惊为天人!那晚,我们……”宫翡翠低垂着头羞涩一笑,“在山洞里,我先吻了他,起初他竟然很惊讶,我以为他不喜欢我。可是当我停下来,他却抱住了我,我们就那样在一起了!”
宫翡翠侧首对花重说道,“我从来没有后悔和他在一起过,即便是被带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怀了他的骨肉。大哥怒气冲天的打掉了我的孩子,却拦不住朝阳来找我!”
宫翡翠目光流转,“宁姑娘,刚刚的情境下你都镇定自若,举止从容,我想你定是个才思敏捷的人。我想让你帮我!”
花重转过身,借着月色看着宫翡翠闪亮的眼睛,“翡翠,你是要我保住你的孩子?”
宫翡翠坚定的点了点头,皱起眉说道,“这是我和朝阳的孩子,我不想嫁给陌公子,虽然他很好,但我不爱他!”
花重皱起眉,“那你可知道朝阳是勾魂使,成天在刀光剑影里过日子。你愿意让孩子和他一样舔着刀锋上的鲜血吗?更何况朝阳是个浪荡子,他知道了你有孩子之后没给过你任何承诺,他会和你在一起吗?”
宫翡翠丧气的垂下头,“宁姑娘,我想赌一次,为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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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花重笑盈盈的跟着宫翡翠走出房间,身后照样是一大堆人跟着,不过却丝毫不影响花重的心情。清心宫的布置很别致,清秀淡雅,男女弟子都穿着青葱绿衫罩白纱,一片生机盎然。
清心宫的规矩大,平日里宫翡翠和宫长安也都是要和众人一样在大餐厅用饭,只有佳节才会和宫尚名,也就是清心宫的掌门一家人坐到一起。
面前走来的丫鬟是昨晚那个叫小玉的,小玉瞟了眼花重,又连忙对宫翡翠说道,“小姐,老爷说宁姑娘身份特殊就不要到大餐厅与众位师兄师姐一同用餐了,从即日起道扫花大会开始,小姐和宁姑娘都去和老爷夫人一起用膳!”
够宫翡翠侧首与花重对视一眼,低垂着头,“知道了!”
花重瞟向宫翡翠的神色,小玉紧紧的跟在身后,一脸警惕。花重心里有些疑惑,不知道这个小玉到底是怎么回事,昨晚她和宫翡翠一起出入房间,关系不应该是很好的吗?为何宫翡翠见了她却丝毫没有亲昵?
进入了饭厅,宫长安已经站在一旁静静等候,身后跟着一个面容秀丽的女子,盘着妇人发髻。宫翡翠上前行礼,“大哥,嫂嫂!”
花重微微一笑,“宫少侠,宫少夫人!”
宫少夫人倒是和善,一脸的慈眉善目,可能也是不知怎么称呼,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花重坐到桌前下首的位置,还没坐稳便听到宫长安的斥责。
“长辈还没来,宁姑娘怎能先入座?”宫长安皱起眉一脸不悦的看着花重。
花重无辜的瞟了眼站在一旁的宫翡翠,“宫少侠,我不是客人吗?这清新宫里可没有我的长辈!更何况宫少侠不知道物竞天择的道理吗?放着一桌热气腾腾的饭不吃,偏等凉了的,岂不是可惜?”
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男子缕着胡须从后厅走出来,“这就是宁姑娘吗?说的果然有趣!”
花重只见一个胡须头发花白的男子一身墨色长袍,袖口束起,带着几分英武。一旁的女子虽然上了几分年纪,但好在一身武艺,举止之间有一份英姿飒爽。花重不禁回头看了看如流水一般的宫长安和柔弱的宫翡翠,真不知道遗传了宫尚名夫妇什么!
花重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晚辈见过宫掌门,黄女侠!”宫尚名的妻子乃是清心宫的门人,黄双英,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女侠!
宫尚名坐在桌前,招了招手,“都坐下吧!早就告诉你们不用等我们了,年纪大了难免拖拖拉拉的,误了时辰!宁姑娘,耽误你了!”
“好说!”花重故意装出一副无礼自大的样子,若是和小人谦虚有礼下去,恐怕只会越来越把自己陷入深渊。干脆就让所有人知道自己的无礼,若是自己出了事,那还不都是他的责任?花重心里暗自好笑,“宫掌门的长子宫少侠把晚辈留在清心宫,虽然晚辈极为为难,但看在宫掌门和黄女侠的面子上,也只能勉为其难了!晚辈向来没规矩惯了的,若是两位嫌弃,不去我就和众位师兄师姐们一起吃也不无不可!”
宫长安冷哼一声,“宁姑娘,你现在的身份可不是能挑选生活的时候!”
“扫花大会之后难道宫少侠还打算把我留在清心宫吗?”花重挑眉问道,“我虽然是勾魂使留下的,但现在毕竟是联合铲除浣花宫的时候,宫少侠若是不想落得个骂名,最好还是去找真正的敌人,总不能让我这个小女子做挡箭牌吧?这样一来,恐怕有辱宫掌门和黄女侠的威名!”
黄双英冷笑,“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我黄双英行走江湖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竟然敢跟我清心宫讲条件,我看你是活腻了!”
“哎?黄女侠怎么还是那副性子,如此急躁!都是当娘的人了,这样可不好!”花重自顾自的夹起一口拌菜,谁知黄双英竟然也拿筷子过来。
花重瞟了一眼,两人的筷子在盘中互相交叉比拼,一桌子人都看着两个人不相上下的腕力和敏捷,有一丝惊讶!
“夫人!”宫尚名略微严肃的说道,“还是不要闹小孩子脾气了,宁姑娘毕竟是客人!”
黄双英冷哼一声,收回筷子,“宁姑娘的功夫不错啊!真不知道为何会留在清心宫呢?”
花重不以为然的笑意,昨夜已经和宫翡翠达成共识,自己帮助宫翡翠保住孩子,她帮自己解开了朝阳封住的武功。如今的花重只觉得自己精神百倍!
“清心宫有什么不好?更何况咱们不是得一起去扫花大会嘛!”花重笑着瞟了眼宫长安,“别忘了,我可是人质呢!对不对宫少侠?”
宫长安冷着脸没有说话,优雅的吃着早饭。宫少夫人微微一笑,往宫长安碗里夹了口菜,与花重对视一眼。
“说起扫花大会,我们清心宫也确实该出发了!不过有一件事还需要我们一同去办了!”宫尚名瞟了眼宫翡翠,“这次去碎叶城,我们要押送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翡翠的婚事这次去碎叶城也要和陌公子定下来了!七宝瓷镀梵文如意琉璃花瓶是要归还陌公子的!”
七宝瓷镀梵文如意琉璃花瓶?花重心中一动,那不是北人子胥的作品吗?曾经在自己封为县主之时,雪无痕当做聘礼送给成国先帝,如今怎么会到了清心宫?
宫长安擦了擦嘴,“父亲,七宝瓷镀梵文如意琉璃花瓶珍贵异常,此次前往碎叶城形势极为混乱,我怕万一……”
宫尚名摇了摇头,瞟了眼宫翡翠,“不能再拖啦!派人多多盯着就是。如今消息没有传出去,应该不会有人知道七宝瓷镀梵文如意琉璃花瓶在我们手中!”
“是!”宫长安担忧的瞟了眼花重……
回到房间,花重拉过宫翡翠,“翡翠,七宝瓷镀梵文如意琉璃花瓶是你们家的吗?”
宫翡翠轻轻摇了摇头,“那七宝瓷镀梵文如意琉璃花瓶是碎叶城陌公子送过来当聘礼的,只是这次去碎叶城父亲要成就我们两个的婚事,所以才把它带过去作为婚礼上的法器!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我看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母亲向来不喜别人顶撞,你今日恐怕要有麻烦的!”
花重不屑的撇了撇嘴,“你也看到了,他们现在忙着启程事宜,哪里有功夫搭理我?”
“小姐!小玢来了!”小玉的语气里满是不悦,推门走了进来。
花重眯起眼睛看着小玉和小玢,眼中出现一丝狠辣,如此不懂规矩,也难怪宫翡翠不让人待见了!
“谁让你进来的?”花重拍案而起,恶狠狠的看着小玉。小玉被吓的一抖,上下打量着花重,半晌才缓过神出来,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我进小姐的房间,宁姑娘发什么脾气?小姐还没说什么呢……”
“就是因为小姐没说什么你就敢放肆?”花重冷哼一声,“小姐宅心仁厚,不愿与你一般见识,难道你自己也不知道自重吗?丫鬟就是丫鬟,又不是清心宫的门人,以后若是再敢如此无礼,别怪我不讲情面替翡翠收拾你!”
“收拾我?”小玉满脸绯红,“小姐,你倒是评评理,她一个身份来历不明的丫头,敢说什么收拾我?真是可笑!”
小玢一见这情景,不禁在鄙夷一笑,“我还以为小玉在小姐这里是何等风光得意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倒不如我在少夫人那里做个通房丫头,将来还有可能抬了姨娘做妾呢!原来这样一个身份来历不明的人都能把小玉压下去啊!”
小玉冷哼一声,“小玢,你不过是个少夫人用过就撇了的贱婢,别以为伺候过少爷就得意了,要抬要贬还不是少夫人一句话的事?”
小玢笑看着花重和宫翡翠,“小姐,我是奉少夫人之命,前来送东西的。”小玢送上一个锦霞,锦霞内是一把漂亮的折扇,发着淡淡的幽光。
“嫂嫂怎么想起送我折扇?”宫翡翠虽然心里喜欢,但却不禁有些奇怪。疑惑的拿起折扇打开来看。
花重皱起眉头,鼻尖充斥着一股五行草的味道,心里突然一滞。花重抬起眼帘冰冷的看着小玢,“你确定这是少夫人让你送来的?”
小玢笑着点了点头,“少夫人说天气越发见热了,此次小姐去碎叶城恐怕就要出嫁,少夫人正好得了这把折扇,便送给小姐了!谁知有些看门狗竟然还要左看右看,明面上是保护小姐,实际上谁知道是怎么回事,说不定想占为己有呢!”
小玉顿时脸红,想必是被小玢戳到痛处,“瞎说!一把破扇子,谁稀罕?”
“小玉!不得无礼!”宫翡翠怒斥道,“你与小玢见面就吵是你们的事,若是敢对少夫人不敬,便是以下犯上!”
小玉没想到宫翡翠对自己如此责备,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狠狠地剜了花重一眼。
小玢微微行礼,得意一笑,“小玢告退了!”
花重看着小玢离去的背影和小玉气愤涨红的脸,心头不禁一阵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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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翡翠呆在马车上一动不动,眼神瞟向车窗外,异常安静。花重掀开车帘看向外面,没想到正迎来一些树杈划过,顿时花重感到脸颊一阵火辣。树枝把脸颊划破了!
花重皱起眉头,看着在马车侧面骑马而行的宫长安。
宫长安回头瞟了眼满脸伤痕的花重,眼中露出一丝不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过来,“这是玉颜露,擦一擦伤口吧!”
花重冷哼一声,“那您确定这玉颜露对我脸上这道伤疤有用?”花重扬起侧脸笑看着宫长安,“既然无用,那还在乎其他小伤口干什么?”
宫长安撇了撇嘴,“随你!”
“好好的官道不走,为何要走这僻静小路?”花重不满的感受着身下颠簸的马车。
宫长安皱起眉,“你都说了我们押送七宝瓷镀梵文如意琉璃花瓶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自然是走不得官道。你们这样坐着马车招摇过市,就算是不知道七宝瓷镀梵文如意琉璃花瓶的,也会来趁火打劫!”
花重垂下眼帘思忖片刻,果然是自己江湖经验太浅了些,除了自己和宫翡翠其他人几乎都是骑马。马车不仅行动缓慢,还容易引起人的注意。
“既然如此,弃车!”
花重和宫翡翠都下车骑马,让车夫驾车回清心宫。花重一身白衣胜雪,飒爽英姿的骑在马背上。回首一看宫长安,眼中竟然划过一道复杂的光亮。
花重和宫长安并肩而驰,一行人行动迅速,与刚刚的速度形成鲜明的对比!
“宫少侠,此去碎叶城,还需几天?”花重在马蹄声中喊道。
宫长安畅望着远方,“再有三日,过了沅水便快到了!好在今天平安无事,我们需要连夜赶路。前面就进树林了,我们天黑之前必须走出树林,或者明日再过。否则林中野兽出没,我们就惨了!”
花重认真的点了点头,突然看到远处连绵的山镀上一层迷离的颜色。花重不禁有些兴奋,“你看!”花重指向天边。
宫长安微微一笑,“好美的夕阳!”
“很久没见过这么美的夕阳了吧?”宫翡翠也笑着上前看着远方,“记得小时候经常坐在一起看,结果长大了却忙于各种琐事,这样美丽的近在咫尺的东西都没有机会看一眼!”
花重粲然一笑,“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再美好的东西也是繁华一瞬,不过即便是烟花绚烂一刻,不也曾美丽过嘛!世人想不开,都非要追求什么永恒!在我看来真正开心的这一刻,眼前美景便是永恒了!你们说是不是?”
花重回首看着宫长安和宫翡翠,突然有种红尘作伴,策马奔腾之感……
宫长安笑看着花重,那一汪水好似被夕阳变得温暖了。突然宫长安的眼神瞬间冷却,大喊道,“小心!”
花重回首看到的是一片弥漫的粉红,犹如桃花般艳丽的空气。“这是怎么回事?”宫翡翠在身后大喊。身下的骏马不停的嘶鸣,好像感受到了周围的杀机。
花重连忙策马奔驰逃离,来到宫长安身边,“这是毒气?”
宫长安皱起眉,“这是紫萸香漫?”宫长安的眼中带着一丝担忧,那粉色的毒气随风而散,所到之处闻人坠马,含笑而死。
“是酆都的云青阳!”宫翡翠皱眉看着远处山隘之上一道纤细的身影,风姿卓越的站在高处嘴角含笑看着下面众人。
“酆都?”花重心中不解,“不管是谁,我们现在必须逃离开这些毒气,否则性命危矣!”
宫长安三人策马疾驰,身后的紫气不断翻涌着袭来,身后其他人四散开,花重回头看向毒气,心中一阵不安。
“不行!我们跑不过风!紫萸香漫只会顺丰而行,我们要逆风而行才能躲开毒气!”花重大喊道,“进树林!”
“不行!若是进了树林,恐怕今晚我们都会丧命于此!”宫翡翠怒喊,虽然树林的方向是逆风,但是夜色临近,一旦进入恐怕会有埋伏,这些人丧命的机会更大!
花重摇了摇头,“管不了那么多了!进了树林即便是厮杀一番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不进我们现在就会死在紫萸香漫之下。”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宫长安,宫长安垂首皱眉,“进树林——”
众人逃进树林之中,虽然紫萸香漫已然不在,但却依然有不少人受到紫萸香漫的荼毒,在夜晚临睡前含笑而去。花重不禁皱起眉头,“这酆都到底是什么地方?”
“酆都是地府的名字,江湖上有一门派,聚集的全都是江湖上出了名的行凶极恶之人。其中以云青阳为首的便是最善于用毒的,紫萸香漫是云青阳的得意之作!”宫长安皱起眉,“别看死者皆是含笑而死,但其实他们的体内是非常痛苦的!”
花重不禁打了个激灵,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却还要面带微笑的死去,云青阳的心果然歹毒!不过想起山巅处那道纤细的身影,花重却有些看不懂了。人说心慈则貌美,为何这样歹毒的人却有那样的风华?
“今晚看来我们就要在林中过夜了!”宫长安看着花重和宫翡翠,担忧的说道,“我们不能点火,最好分散开走,以迷惑敌人七宝瓷镀梵文如意琉璃花瓶的去向,如果遇到危险,一定要记住,在沅水边集合!”
宫翡翠点了点头,花重却皱起眉,“不行!我们不能分散开,如果一旦分散开,恐怕逐一遇险的可能性会更大!”
突然天空中下起大雨,雷声震耳欲聋,天空中有闪电劈过……
“屋漏偏逢连夜雨呀!”宫翡翠皱起眉,声音被淹没在大雨之中。
身后的人突然一阵叫喊,花重回身一看,只见一行黑衣人已经提着带血的剑站在几人面前。躺在地上的清心宫门人全都瞪着大眼睛,死不瞑目。在这样的情况下,敌人已经如此近身,却没有丝毫发现,的确应该死不瞑目!
花重咬了咬牙,“这些也是酆都的人吗?”
宫长安艰难的点了点头,“是酆都的幽冥使,武功不弱,各自小心珍重!”
花重、宫长安、宫翡翠三人背靠背,在雨中与酆都的黑衣人对峙。黑衣人已经把三人团团围住,手中提着的剑上的血迹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泛着幽寒的冷光。
突然间众人剑光流转向三人杀来,花重如今的内力浑厚,且越战越勇,黑衣人竟然微微有些惧意。几度过招之间,花重飞身登上一旁的大树翻了个身跟头来到黑衣人身后,杀他个措手不及!从黑衣人身体内抽出剑,调转方向飞快的刺进身后正欲袭来的黑衣人,两人的鲜血溅在白色的衣衫上,却马上被雨水冲淡!
花重侧首看向一旁,宫翡翠被肚子里的孩子弄得束手束脚,连夜赶路又淋了雨,此时早已赶到不适。一旁的黑衣人见机连忙围住宫翡翠,宫翡翠左右夹击已经应接不暇。花重连忙上前迎战,眼神却已经瞟见宫翡翠的手腕被黑衣人划过,剑落在地!
“住手!”黑衣人大喊了一声,泛着寒光的剑横在宫翡翠脖子前。
除此之外还剩下的两个黑衣人快速撤回宫翡翠身后,宫长安与花重飞身上前,却让黑衣人把剑逼得更近,划破了宫翡翠的脖子。
“慢着!”雨声渐渐小了起来,树林里却依然漆黑一片。只能听到宫长安的喘息声,借着幽暗的光亮可以看到几个人大概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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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黑衣人目光冰寒的看着宫长安和花重,手中的剑泛着寒光,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
“酆都就是这样的小人吗?竟然用女子作威胁!”宫长安语气冰冷,花重却不难听出带着一分颤抖。
抓着宫翡翠的那人冷笑,“我酆都在世人眼中本就是魔教,有何小人不小人的?难道我不用宫大小姐威胁宫少侠,宫少侠就会觉得酆都是名门正派吗?真是可笑!”
“无耻之徒!”宫长安咬牙切齿的看着宫翡翠身后那人。
花重微微一笑,“人家说的也不错!你生什么气啊?”花重倒是一派轻松,脸颊被湿润的发丝黏住,看不到那疤痕竟然显得一派清丽。
“交出那东西,我们便放了宫大小姐。左右宫大小姐对我们来说也无冤无仇,只要得到宝贝,我等能够交差,必定不会为难宫大小姐和宫少侠!”那人的语气倒是慷慨。
花重皱眉看着那人,“兄台所说的倒是深得我心,只不过我却有一事不明,你口中的宝贝到底是什么宝贝?”
“你和我装傻是不是?”那人有些生气,“我说的是七宝瓷镀梵文如意琉璃花瓶,出自北人子胥手中的圣物!”
“什么什么花瓶?”花重一阵心烦意乱,满不在乎的白了一眼,“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听都没听过。哪有宝贝叫这么绕口的名字的?我看也不过是糊弄人的玩意罢了!”花重拍了拍宫长安的肩膀,“宫少侠,你可知道他口中的什么什么花瓶到底是什么?”
宫长安见花重这般,索性也放松下来,耍赖的摇了摇头,“没听过!”
花重无辜的摊了摊手,耸耸肩,“兄台,宫少侠也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你们是从哪得来的消息?要不是那个给你们消息的人骗了你们,要不就是你们找错人了!”
“少废话!”那人冷哼一声,“你是什么东西?在清心宫是什么位置?竟然也敢在宫少侠面前胡言乱语。江湖上谁人不知宫大小姐要嫁给碎叶城的陌公子,而那琉璃花瓶可是陌公子送给宫大小姐的聘礼!”
花重皱眉,“既然是人家的聘礼,你们抢什么啊?我本来听说酆都只是个邪教,却没想到原来斜的这么不靠谱,好歹也算是个门派,怎么到了抢别人聘礼的落魄份上?真是丢人!”
那人目光凶狠的看着花重,“你懂什么?那琉璃花瓶……”
“废物!”一道女子的谩骂声传来,一道艳丽的身影飞身而下,在那黑衣人的脑袋上打了一巴掌。女子在幽暗的夜色里看不清面容,却依稀能分得清脸庞。
“云青阳?”宫长安皱眉说道,“没想到云前辈竟然亲自来了,真是辛苦了!”
“前辈?”云青阳冷哼一声,摸了摸脸颊,“真是不会说话!”
花重看着宫长安不耐的表情扑哧一笑,看来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听到自己是老去的!
花重嘴甜,“云姐姐!”
云青阳身子一僵,眼中瞬间升起光彩,“哟!没想到这个丑丫头倒是挺会说话的嘛!可惜却是个破了相的,否则看在你刚刚武功不错的份上,我也想收你回酆都呢!”
花重干笑了一声,“其实在下仰慕云姐姐很久了!刚刚那一道紫萸香漫真是厉害,比这几个无能鼠辈可强多了。想必云姐姐可不是借着小姑娘威胁别人的人吧?”花重一脸讨好的表情,听的宫长安和那三个黑衣人一愣一楞!
云青阳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说的不就是!我云青阳行走江湖多少年了?好歹也是数得上号的人物!就连药香素问也要给我云青阳几分面子,更何况是其他人?我的紫萸香漫可不是任何人都能逃得过的!”云青阳笑看着花重,“你这小丫头不错,够机灵!”
花重嘿嘿一笑,“说的就是呢,我要不是早已经有了师门,我定要拜云姐姐为师!云姐姐不但用毒高明,武功也是一流,更何况还这么漂亮,就算天天看着这么一个美人做师父,也是人生一大乐事啊!”
云青阳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兴奋的看着花重,“丫头,你真的觉得云姐姐漂亮吗?”
花重认真的看了看云青阳的脸,五官精致,虽然眼中有岁月的风霜,但更平添了几分韵味。花重使劲的点了点头,一脸倾慕的看着云青阳,“云姐姐,我可是最不会骗人的,要不然怎么会落到清心宫的手里呢!”
“你不是清心宫的人?”云青阳惊讶的看着花重,随即说道,“也对!就凭黄双英那蛮横狠辣的性格,有你这个机灵鬼在身边,早晚会把你弄死!怎么还会留你到现在?”
“就是就是!”花重连忙应和道,“云姐姐,你是不知道,那个黄双英我是见过的!凶巴巴的,脸上还有皱纹,哎呀,哪里都比不上云姐姐你!”
宫长安咳嗽了几声,满脸不悦。宫翡翠皱眉看着花重,无奈的低下头。
云青阳白了一眼,笑着说道,“说的就是呢!还是你这丫头有眼光,丫头,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门哪派的?”
花重狡黠一笑,“我姓宁,是浣花宫的人!”
“浣花宫?”云青阳皱起眉,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呢!这扫花大会在即,是把你这个丫头抓来当人质的吧?”
“可不是嘛!”花重幽怨的说道,“还说什么清心宫是名门正派,真是卑鄙!无耻!下三滥!”花重冲着宫长安不屑的骂道,“好歹我们浣花宫也从来没做过这样偷鸡摸狗的事!你说是不是,云姐姐!”
云青阳路见不平的生气喊道,“就是啊!我呸!还什么名门正派,我酆都也不屑于做此事!”
“云舵主……”那抓着宫翡翠的男子不禁留了滴汗,一脸尴尬……
云青阳冷哼一声,“你看我干什么?人又不是我让你们抓的,找你们舵主去!我云青阳可不屑于用这种手段和主上交差,没本事竟派你们一群乌合之众来。就会向主上要钱吃饭,还会干什么?”云青阳撸起袖子,“我云青阳的舵里就我一个,我什么时候失败过?”
那人呗云青阳妈的狗血淋头,竟不知道放开还是继续……
“云姐姐,你就一个人啊?”花重不禁心中冷笑,光杆司令?
云青阳白了花重一眼,“我的紫萸香漫敌得过千军万马,要那么多人干什么?更何况我可不想让别人学了我的用毒技巧。不过……”云青阳眼神晶亮的看着花重,“宁丫头,我可以收你为徒,把紫萸香漫尽数传给你,从此以后你便是我云青阳唯一的传人了!如何?”
花重心中一颤,没想到这云青阳还真当真了,自己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等体力恢复一点,等雨停下,等一个时机……
“可是我们宫主是不会同意的!”花重为难的眨了眨眼经,“说起来他们可都是我们的敌人呢!这宫大小姐和宫少侠一路上可没少给我吃苦头。”
云青阳笑着,“宁丫头说的不错,我看扫花大会也根本就没必要,血倾歌即便是杀人多了点,但是好歹长的不错嘛!我想是可以原谅的!不过这宫家的人竟然敢给你苦头吃,宁丫头,你要云姐姐怎么替你报仇?不如云姐姐替你杀了他们!”
“别别别!”花重差点被云青阳的话吓死,“云姐姐,现在杀了他们难保清心宫不为难你,反正他们也不敢让我死,不如就借着他们的力量送我去碎叶城参加扫花大会如何?然后让宫主杀了他们,我就去酆都赵云姐姐!”
云青阳眼神一亮,“这主意不错!不过……”云青阳的表情瞬间变冷,“宁丫头,你虽然聪明,但也别想骗我。看在你机灵的份上,我不为难你!”
花重一愣,没想到云青阳转变的竟然如此之快。看来是自己太轻敌了,江湖人心险恶,哪里会有什么人心思单纯到这么好骗?不过也好,自己的体力已经恢复了一半,继续战斗也不是不可能!
云青阳向宫长安漫步走去,花重回首和宫长安对视一眼,两人产生一种默契。云青阳冷哼一声,“宫长安,交出七宝瓷镀梵文如意琉璃花瓶,我定会看在宁丫头的份上,饶了你和宫翡翠!”
“敢伤宫翡翠,你试试!”
花重又惊又喜,只见三把斩魄刀泛着寒光飞射进那三个黑衣人的眉心。三人应声倒地,宫翡翠失去了控制,连忙跑到花重身边。
云青阳眼神眯起,看着空中缓缓飞落的男子,一身绯衣妖娆。
“勾魂使?”云青阳冷哼一声,“真是晦气!”
朝阳应声落地,“云舵主,别来无恙啊!”
云青阳白了朝阳一眼,“看来传言不虚,玄天阁竟然参与了扫花大会,真是不知所谓!难道就不怕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云舵主想的太多了,这样可会生皱纹的!”朝阳调侃道,“我们现在是三个人,你是一个人,那个宁丫头即便和你投缘,也不见得想为你送死,云舵主可要挑战一把?”
云青阳冷哼一声,“算你们走运!”说罢飞身而起,瞬间不见了踪影,空中却留下一道声音盘旋,“宁丫头,云姐姐有机会便来看你!”
花重不耐的撇了撇嘴,终于松了口气,却见宫长安横眉冷目看着一脸淡漠的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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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中半晌的沉默,雨渐渐停了下来。宫翡翠跑到朝阳身边拉起朝阳的手,坚定的看着宫长安,“大哥,你不要伤害朝阳,刚刚可是朝阳救了我们!”
宫长安冷哼一声,向前走去。花重瞟了宫翡翠和朝阳一眼,连忙跟上去。
“夫人,你要去哪?”朝阳语气冰冷,吓了花重一跳。他身边的宫翡翠身子一顿,不解的看着花重,“夫人?”
花重尴尬一笑,“翡翠,你不要误会,只是个称呼而已!我是别人的夫人,勾魂使称一声罢了!”花重看向朝阳,“勾魂使,我看我们还是快点赶路吧,既然你来都来了,还不赶快好好照顾翡翠?”
花重说罢,赶忙上前追赶宫长安,“宫少侠,等等我!”
“你就不能小点声吗?不让别人听到不舒服?”宫长安冷漠的说道。
宫翡翠仰头看着朝阳微微一笑,“我还以为要很久才能再见到你呢!真好!”
朝阳皱眉看着宫翡翠脖子上的伤口流出血迹,“你就不会小心一点吗?每次都受伤!”朝阳拿出一条手帕系在宫翡翠的脖子上。宫翡翠羞涩一笑,踮起脚尖亲了下朝阳的嘴角,“放心吧,我把他保护的很好!”宫翡翠一脸笑意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得意的看着朝阳。
朝阳的眼神渐渐温暖,笑着摸了摸宫翡翠湿着的头发,揽住她的肩膀,“快走吧!”
四个人在林间穿梭了一夜,到了黎明终于发现了两匹慌乱之中独自逃脱的马。花重大声欢呼,“太好啦!我的脚都快断掉了!”
“有什么可高兴的?只有两匹马,你觉得你能抢得上?”朝阳冷哼一声,低下头看着宫翡翠,“翡翠自然是要一匹的,我自然也要,至于你们两个该怎么办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宫长安皱起眉,“马是我和宁姑娘先发现的,翡翠骑就骑了!你有什么资格抢?”
朝阳不屑一笑,“难道要我动手吗?”
“好啦!好啦!”花重连忙打圆场,本来好不容易一山容下了二虎,宫翡翠刚过两天舒心的日子,难道因为两匹马打起来不成?花重撇了撇嘴,“我们一共四个人,两人一骥不就好了?”
“勾魂使和翡翠不能共乘一骥!”宫长安一脸怒意的看着朝阳。
宫翡翠微微有些失落的瞟了眼朝阳,朝阳笑着,“那难道让我和宁姑娘共乘一骥?”
宫长安明知道宫翡翠和朝阳已有夫妻之实,如果让花重和朝阳共乘一骥怕是不妥,但自己也绝不能任由朝阳和翡翠一起啊!宫长安捏了捏团头,可恶的朝阳!
花重不耐的翻身上马,“我不管你们如何,反正我要骑马!我要累死了!”花重满心不悦,再不走不知道还能不能感到碎叶城与雪无痕相聚!
宫长安冷哼一声,“便宜你!”
朝阳粲然一笑,扶着宫翡翠上了另一匹马,自己抱着宫翡翠在后面,拉着缰绳奔驰而去。
宫长安尴尬的拦住花重的腰身,拉着缰绳,浑身僵硬。自己的脸总能触碰到花重柔软的头发,还有一种淡淡的女子的芬芳。宫长安不觉有些叹气,真是不应该答应朝阳!突然想到朝阳坐在翡翠身后是不是也会和自己一样心猿意马,顿时愣了神!
花重皱眉回头看着宫长安,“宫长安,你走不走?再过一会,你妹妹可就被朝阳拐跑了!”
宫长安连忙回神,脸上泛出红晕,支支吾吾的应了一声,连忙策马疾驰……
“你总笑什么?”宫长安看着花重的侧脸,不解的皱起眉,一双胳膊为了不碰到花重的腰一直支撑,如今已经酸透了!
花重不由好笑,“我在笑清心宫是不是清心寡欲的地方,为何宫少侠已经有了妻室,反而还这般小心翼翼,害羞的很!”
“谁说我害羞了?不过是男女有别,我本就不是随意之人!”宫长安表面上不以为然,其实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花重挑眉嘲弄一笑,“不是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吗?为何胳膊都酸的拿不住缰绳了,也不肯放下来呢?”
宫长安脸色绯红,“难道宁姑娘希望我放下来吗?我可是有妻室的人,不能对宁姑娘负责的!”
花重饶有兴味的看了宫长安一眼,“少夫人聪慧得体,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宫少侠还挺专情。可惜我已经有意中人了,不然也宫少侠这样的男子还真是要好好结交一番!”
“你有意中人?是谁?他为什么不来救你?”宫长安不禁有些疑惑,更多的却是有些淡淡的失落。
马已经踏上山路,山路是在山体四周盘旋,一侧是峭壁,一侧便是悬崖。望了眼另一侧悬崖下湍急的水流,使人有些瑟瑟发抖……
花重微微一笑,“不是有句话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吗?我们自然也有很多身不由己了!难道宫少侠没有体味过这些滋味?也难怪了,宫少侠一向光明磊落,清心宫在江湖中地位举足轻重,想必你也是顺风顺水,连娶妻都是黄女侠的娘家人!自然是没有这些烦恼!”
宫长安眼神微微有些暗淡,心里空空的想着花重的话,不知不觉的感到自己的生活似乎有些乏味可沉!“宁姑娘说的不错,只可惜我这样的生活似乎也少了很多乐趣!比如说男女之情。”
“宫少侠不喜欢少夫人?”花重随意问道。其实在花重心里这样的婚姻多半是没有感情的,若是宫长安真的喜欢少夫人,又怎么会有了小玢呢?
宫长安微微一叹,“颖儿是母亲选的,我与颖儿从小便在一起,还哪里有什么心动滋味?有的不过是相伴的情分吧!我不愿让翡翠和勾魂使在一起的原因之一,就是怕翡翠深陷其中而无法自拔。翡翠已经怀过一次他的孩子,可是他却无动于衷。我曾想过即便他是玄天阁的人,只要他上门求亲,我也会努力说服父亲,让她们两个在一起。可是他没有,他不管不顾的走了,以至于翡翠向我问起的时候,我只能说是父亲和我绝对不会允许!”
原来是这样!
“那或许这次勾魂使回来,已经想通了呢!”花重试探着问道,“你还会让她们在一起吗?”
宫长安身子一僵,愣了半晌摇了摇头,“已经错过一次,又怎么会错第二次?即便翡翠已经是他的人了,我也会让翡翠嫁给陌公子,不让翡翠再受伤害了!”
花重微微有些失意,突然身下的马嘶鸣起来,原本奔驰的脚步停在原地打转。花重被结实的甩在宫长安怀里,宫长安连忙拉住缰绳。只见前面的山路上满是鲜血淋漓的尸体,浓重的血腥味花重闻之作呕,难怪马会受惊了!
“刚刚出事没多久!希望翡翠他们不会遇到!”宫长安担忧的说道,“附近一定还有人在埋伏,我们要小心!”
花重刚一点头,突然瞟见地上躺着的一个人眼睛张开,泛出一道阴险的寒光。花重大惊失色,“小心!”
一道暗器飞射而出,呼啸着向花重和宫长安袭来。花重和宫长安两人被眼前的突发状况弄得嗔目结舌,只见暗器射入局麻的眼珠,溅出一片血红。骏马痛苦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在原地不停的打转发狂。
两人在马上左摇右晃,那人又射出一道暗器,划过骏马的缰绳。顿时花重的心像是落入冰冷的湖底,两人齐齐被甩下山道一侧山底湍急的水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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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被身上的重物压得喘不过气来,皱起眉缓缓地睁开眼,却发现一个****着胸膛的身体压在自己身上。花重一惊连忙推开,花重刚想喊,却发现嗓子出奇的难受。宫长安被花重推了这么一下,也醒了过来,连忙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宫长安见花重捂着嗓子,连忙跑出去拿了一片叶子包住溪水跑进来,“快喝点水!”
花重皱眉看着宫长安,叶子中的水不断漏下,连忙喝了一口,嗓子舒服很多。“我这是怎么了?病了吗?”
宫长安点了点头,有些尴尬的披上衣服,“昨晚你受了凉,我才不得已给你取暖的!不过我可什么都没做啊!”宫长安连忙解释道,随即拿出一片叶子包裹的烤鱼,“先吃点东西吧!一会还要赶路!”
“这是你烤的?”花重看着手中娇嫩的烤鱼,没想到宫长安还有这样的手艺。肚子咕噜咕的叫起来,花重狠狠的咬了一大口,“味道不错!”
“你慢一点,小心被刺扎到!”宫长安瞟了眼狼吞虎咽的花重,心里升起一股暖流,“我们行走江湖经常会露宿野外,怎么会连烤些野味的本事都不会呢!烤的久了,自然也就有些味道!”
花重三下五除二的把一条鱼吃完,拍拍手上的残渣,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好啦,我们也该启程了!翡翠和朝阳应该会在沅水等我们,我们直接去沅水的码头与他们会合!”
宫长安点了点头,扶着花重走出洞穴,天气很清朗,下雨之后的干净青蓝。花重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空气,“真好啊!浑身酸痛,好像重生了一样!”
宫长安微微一笑,“你好像重生了一样,我可是倒霉了,受了一夜的凉风!我们没有马,看来先要去集市上买一匹了!”
花重点了点头,“何年何月能到沅水啊!真是愁死了!”
“放心吧!这条河流就是沅水的分支,我们并没有被冲出去太远,反而要近了一些呢!”宫长安莞尔一笑,“走吧!集市上也要买点东西吃才行!”
两人互相搀扶着顺着河流,向集市走去……
雪无痕坐在马车上,一张银色的面具遮住冰冷的容颜,马车内华贵的装饰反射出夺目的光彩,却远不如雪无痕睁开双眼的那一刻,绽放出的璀璨!
悦意一身劲装,手中持剑,“宫主,我们已经到了碎叶城了,不知应该怎样安顿?”
“不知怎样安顿?”雪无痕目光微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悦意连忙跪在地上,“宫主恕罪!悦意只是不知道是在野外驻扎,还是进城住客栈?”此时的情形若是进城住客栈的话,是否有些太危险了呢?想必也会有不少江湖人士来找麻烦!
雪无痕嘴角勾起一丝微笑,“悦意,你跟了本座这么多年,可见过本座怕什么?”
悦意垂下眼帘,“属下明白了!”
悦意起身离开马车,在车外高喊道,“进城!”
碎叶城内,一派繁华秀丽,大街小巷都整齐有序的排列,街边叫卖的商贩喊个不停,好一座生机勃勃、欣欣向荣的景象。雪无痕微微撩起车帘,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世界,久别碎叶城,真不知道这次来是福是祸!
“宫主,这家客栈是碎叶城最大的客栈,名曰凤来仪!”悦意在马车外说道,“请宫主移驾!”
雪无痕走下马车,一身白衣胜雪,脸上的银色面具给一张绝世面容增加了一丝神秘感。雪无痕站在凤来仪面前负手而立,阳光照射在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温暖!
“哇!好美的男人啊!丛儿你快来看、快来看那!”一个朴实的少女满心欢喜的看着雪无痕。
另一个被她叫过来的少女眼神一顿,散发出光芒,“真是太英俊了,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男人!”
“是啊!是啊!”那个朴实的少女朝着雪无痕微微一笑。
悦意有些尴尬,“宫主……”
雪无痕笑着摇了摇头,“碎叶城人流复杂,来往居多,所以民风开放,不必在意了!”雪无痕刚要抬脚走进凤来仪,却听到身后那女子又说了一句话,让雪无痕的心瞬间跌入冰窟!
“他好像比陌笙箫还要美呢!”女子心里回想着雪无痕刚刚那一抹笑意。
雪无痕的脚步一顿,眼神中充满冷意,“悦意!”
“是!”悦意皱眉瞟向那两个女子,心中微微有些叹息。敢拿陌笙箫和宫主比,这两个姑娘恐怕活不过今晚了!悦意瞟向身后的夕颜,“夕颜,办的干净些!”
夕阳微微点了点头,素净的小脸上带着一丝寒霜,“夕颜明白!”
“呦!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小二上前笑着说道,“本店可是碎叶城最好的客栈了!要什么有什么!”
悦意来到雪无痕身前,拿出一锭金子,“小二,客栈我们包了!还请你清场!”
小二目瞪口呆的看着悦意,眼睛被那金子晃得发亮,转而为难的说道,“是在不好意思客官,我们做的小本买卖,若是赶走了常客,恐怕以后这生意做不下去了呀!”
悦意把金子放在柜台上,又拿出一锭金子放在旁边,脸上依然是淡淡的笑意,“麻烦你了!”
小二挠了挠头,“这个……?”
“这个自然不行!”一个沉稳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丝胸有成竹的嘲弄,“因为我要住在这里!”
雪无痕瞟向一旁坐在桌前的男子,面色如玉,清眉朗目,唇色淡淡的甚至有些许苍白。一身紫色的纱衣,一双干净的手正拿着一双筷子,淡笑看着雪无痕。
雪无痕的目光微凛,嘴角却渐渐勾起,“好久不见!”
那男子放下筷子,缓缓起身对雪无痕一礼,“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你,又是以这样的身份!”
两个人眼中既平静,又带着一丝诧异,深深的映入眼帘……
凤来仪楼上一间雅致的房间,桌上摆着美味菜肴,两个男子相对而坐。沉默了半晌,雪无痕终于开口,“没想到你竟然能认出我来,真是难得!”
“雪少主的身姿是改变不了的,或许不熟悉的人看不出你血倾歌,但是我却能识破!”男子微微一笑,“我还以为血倾歌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竟然能引得江湖如此波澜,如今见到雪少主也就不足为奇了!”
雪无痕淡笑,“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西成三州如今形势迫在眉睫,你不在那好好呆着守城,来到碎叶城凑什么热闹呢?好歹你也是西成的——永、嘉、王!”
没错,这个坐在雪无痕对面一身紫衣的男子,正是叶永嘉!
永嘉嘴角噙着笑意,“我来自然有我的道理,不过我倒是有一点很纳闷。花重果然嫁给了西凉无言,而雪少主还能如此坦然面对吗?想必这其中另有蹊跷吧?”
雪无痕冷哼一声,眼中闪现一丝狠戾,“重儿自然不在陵国,但是重儿如今在哪,我也不知道!”
“什么?”永嘉皱起眉头,惊讶的看着雪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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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宫长安和花重来到集市上时,两人早已经狼狈不堪,衣服上满是泥水,头发乱糟糟的!花重累的气喘吁吁,指着前方一匹白马,“宫长安,这回可以不用走路了吧?”
宫长安晕眩的点了点头,“是啊!”宫长安摸了摸腰间的钱袋,突然打了个激灵,连马钢低下头翻遍了怀里和袖口,一脸紧张的模样看着花重。
花重上下打量宫长安一番,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你、你不会是没有钱吧?”
宫长安轻轻点了点头,“难道你没有吗?”
“拜托!我是被朝阳抓到清心宫的好不好?哪里会有钱啊?”花重愤怒的看着宫长安,两人紧紧的攥着拳头,咬牙切齿的看着那匹白马……
宫长安牵着白马和花重走在街上,两个人一阵失意。花重表情淡淡的有些沉闷,低垂着头,就连路旁飘来的香味都视而不见。
“混沌!热乎新包的肉馅混沌!”小摊主叫卖着,热情的问道,“公子,姑娘,吃混沌吧?”
花重皱起眉头看着宫长安,宫长安微微一笑,“不了,不了,我们还着急赶路!”
宫长安拉着花重的手跑出热闹的集市,两人骑马向沅水奔驰。
“没想到你身上还有半块玉佩,如今拿来换了白马,那怎么办?是不是对你很重要?”宫长安在花重身后问道,刚刚在交换的时候花重眼中出现一丝不舍,宫长安心想,应该对花重来说很珍贵吧!
花重点了点头,不过眼中却露出一丝狡黠,“无妨!再去换回来就是了!”把风雪夜归人换了马,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可以让雪无痕知道自己的消息!
两人一路来到沅水码头,看到朝阳那道绯红的身影。两人大喜过望,“朝阳!朝阳——”花重大声呼喊着跑过去。
朝阳和宫翡翠回首一看,不仅吓了一跳,“宁姑娘?大哥?你们怎么变成这样?”
花重和宫长安此时的样子无异于乞丐!花重顿时一阵头晕目眩,身后的宫长安接住花重,“我们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过东西!宁姑娘应该是饿晕了!”
一行人连忙在码头街边吃面,花重一口气吃下三碗,没有丝毫淑女形象!宫长安皱眉优雅的挑起面条,不过不难看出比平时快了很多!宫翡翠不禁莞尔一笑,“你们怎么会饿成这样?大哥身上不是有钱吗?”
“我们被人暗算,掉进了山崖下的河里,想必身上的钱在那个时候就已经丢了!”宫长安叹了口气,“长这么大海没吃过这样的饭,真是一辈子都会记忆犹新!”
花重满意的放下筷子,长长的舒了口气,极为满足,“你们两个还算聪明,没有私奔掉,否则我和宫长安就要游过沅水去碎叶城了!”
朝阳不禁嗤笑,挑眉看着花重,“夫人,我看还是赶紧梳洗一下,我们去码头渡船要紧!明日就是扫花大会了,我们还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
花重摆了摆手,“不必了!到了碎叶城再说吧,那些人若是找不到我和宫长安的尸体,想必会一路追过来,我们越早离开越好!吃晚饭马上渡船!”
几人来到沅水边,临风而立,船只渐渐少了起来,花重不禁有些担忧。
“明日扫花大会,今日渡船的人应该多才对,为何会少呢?”宫翡翠有些不解和焦急。
“别担心,那里不是有艘船吗?我们一共四个人应该有机会的!”宫长安安慰道,随即上前问着那年迈的船夫,“老人家,可能出水吗?”
那年迈的船夫抬头看了宫长安一眼,又低下头忙碌,“走不了了!你们明天再来吧!”
“老人家,我们会付双倍的银子给你,麻烦你出水一趟吧,我们有要事要赶往碎叶城!”花重皱眉请求。
船夫叹了口气,“姑娘!不是老夫不愿意赚银子,而是明日碎叶城里有大事,船家们都不愿意去趟这趟浑水。碎叶城的陌公子也严禁船只出入,不让放行了!”
“陌公子?”宫翡翠皱起眉头,“可是碎叶城的首屈一指的陌家陌笙箫?”
“陌笙箫?”花重诧异的看着宫翡翠,想起在温柔乡自己与吴姬斗艺时那个长眉秀目,坐在轮椅上的儒雅男子,会是他?
年迈的船家点了点头,“你们今日问谁家,谁家都是这样!”
果然,四个人再问了几条船,这几条船都丝毫没有要出水的意思。花重的心中不禁有些担忧,正在这时水面上传来一阵歌声……
水波粼粼的河面,歌声质朴醇厚,带着粗犷的美丽,不似普通女子的柔弱,倒是有一种豪爽之气。一艘船上站着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女子身材丰满,皮肤没有别的女子的白皙,而是一种常年在水边晒黑的小麦色,显得很健康。船渐渐靠岸,才看清女子的样貌,女子额头宽阔,浓眉大眼,远没有闺中女子的小巧秀气,倒是别有一番美丽和狂野!
宫长安微微一笑,“姑娘,可出水吗?”
那女子笑着扯下头上包头的三角布,露出一头长长的青丝,“今日都不许出水的,碎叶城明日有大事,你看看哪有船家渡河啊?”
宫长安皱起眉,“姑娘,我们有要紧事要到碎叶城去,麻烦姑娘渡船送我们过去吧,我们会付双倍的价钱!保证让姑娘满意!”
那女子黝黑的眼珠转了转,“双倍?”
宫长安点了点头,看向朝阳。朝阳勾起嘴角,“就算是三倍,我们也不会亏待姑娘的!”
“那好吧!”女子犹豫片刻,还是欣然答应。“大家都叫我燕娘,你们也这么叫吧!这就开船,天黑之前一定会给你们送到碎叶城的!”
花重微笑着点了点头,看到燕娘正把长长的头发盘起,手上晃动的银镯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心中动了一下,不知道哪里不对,却也随着大家上了船。
四个人坐在不大的船上,说不上拥挤,但也不太好受。燕娘微微一笑,端着一壶茶和四个茶杯走进船坞,“大家都渴了,喝口茶吧!”
花重嘴角噙着笑意,接过茶盏,“燕娘真是好大的勇气,别人都不敢渡船,你却敢!”
燕娘灿烂一笑,“别人不敢是因为他们想一辈子住在这,而燕娘可不想一辈子呆在沅水这穷乡僻壤。你们给的钱多,足够我搬到碎叶城去!”
“不过是一条河隔开的两岸,难道贫富差距真的这么大吗?”宫长安皱眉问道。
燕娘点了点头,“碎叶城人流复杂,善于经商,来往的人多了,自然银子流通的就多!沅水也边都是渔民和摆渡人,能养家糊口就不错了,我无父无母,只有这一艘船在水上往来,住哪里还不都是一样!”
燕娘笑着递给朝阳一杯茶,“公子,喝茶!”
朝阳接过燕娘手中的茶,却没有发开燕娘的手,燕娘脸色一红,“公子,燕娘虽是摆渡者,但可不是倚门卖笑的姑娘!公子风流倜傥,难道还要为难我这个小女子不成?”
花重心中一抖,虽然朝阳生性浪荡,但也不至于在宫翡翠的面前如此放肆!
朝阳魅惑一笑,阴柔的脸上闪过一丝冷意,“燕娘的手又软又细,哪里是我无礼,分明就是燕娘勾引在先!”
燕娘小麦色的皮肤上泛起一丝红晕,抽出手笑了笑,“公子贯会说笑的吧!燕娘我可不懂什么别的女孩子那般撒娇!”
朝阳放下茶盏,拉着燕娘手,“燕娘,船坞里有些闷,你陪我到甲板上走走吧!”说罢,拉着燕娘走出船坞,两个人一脸的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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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皱眉看向宫长安,“朝阳这是怎么了?”
宫翡翠连忙放下茶盏,紧张的看着花重,“不是朝阳的错!这茶里有毒!”
“什么?”花重低头看着清香扑鼻的茶水,没想到竟然在茶盅下毒,难怪刚刚心里总觉得有种不安!“对了,银饰常常靠水会发黑,我怎么把这一点忘了呢!摆渡女手上的银镯怎么会如此光亮呢!”
“看来我们是伤了贼船了!”宫长安站起身,“朝阳是故意引开燕娘,让我们有机会查探周围的情况。也省得喝下这毒茶!”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如今沅水刚过一半,若是此时起了冲突,恐怕对我们不利!”宫翡翠皱眉看着宫长安,满脸焦急。
“别急!总会有办法的。”花重垂下眼帘,目光微转,“宫长安,既然朝阳用这种办法,那不妨我们也试试!”
“我们?”宫长安疑惑的眼中突然划过一道光亮,“明白了!”
宫长安搂着翡翠走出船坞,翡翠在宫长安的怀里不耐烦的扭了扭,“大哥,宁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真是扫兴!”
宫长安连忙安慰道,“好啦!好啦!她毕竟是客人,你我要忍让一下才对,你好歹也是宫家大小姐,何必和她一个江湖女子过不去?”
翡翠冷哼一声,“不过是个毁了容貌、无名无姓的女子,我们宫家看上她,她就烧高香吧!如今还敢对我发脾气,真是越发娇纵了!真不知道看上她哪点?烦死了!不就是……”
宫长安连忙捂住翡翠的嘴,“嘘!小声点,不要命了是不是?万一把那东西弄丢,父亲不扒了你的皮!”
站在船尾的燕娘回眸一笑,“这是怎么了?姑娘为何生气?”
朝阳没有理会转身说话的燕娘,眼睛却看着船尾漂浮的充气阀,闪过一丝狠辣。朝阳拉回燕娘,“燕娘,你管他们干什么?我刚刚和你说的事你到底有没有考虑?我可是不会亏待你的!”
一旁清扫甲板的老人咳嗽了几声,又拿着水桶走进了几步。宫翡翠和宫长安暗自紧握着手中的剑,警觉的看着四周。
燕娘笑颜如花的转头看向朝阳,“公子,我是个孤女,若是公子愿意娶我,我还有什么好挑剔的呢?公子相貌不俗,一表人才,出手也阔绰,想必不会委屈的燕娘的,对吗?”
“那是自然!”朝阳挽起燕娘的手,暧昧的摸了几下。突然抓住燕娘的脉门,燕娘惊叫了一声。
甲板上的老者一下子把水桶中的水泼向朝阳,却没想到一旁伺机而动的宫长安飞身上前,划破了老者的手腕。老者手一抖,水桶跌落在甲板上,流出昏黄的液体!
“不是水!是油!”宫翡翠紧张的看着四周,“小心!”
四周从水中飞身而出一群黑衣人,团团围住了几个人。燕娘微微一笑,带着一丝得意,“公子,如今可还要娶燕娘吗?”
朝阳撇了撇嘴,“没想到燕娘的亲戚还真多!这样提着剑来参加第一次见面,恐怕不太吉利吧?要不然燕娘先让他们退下,等船靠了岸,也好让燕娘享享福啊!”
燕娘感到朝阳手中的力气越来越重,咬了咬牙,“公子是怕在水中打不过他们吧?放心!燕娘既然打算嫁给公子,自然会为公子安排好身后事!”
朝阳手中的力气一加大,咔嚓一声掰断了燕娘的手腕,燕娘恶狠狠的倒退了几步,看着一脸笑意的朝阳。
“动手!”燕娘回首对手中拿着火折子的老者喊道。
宫长安眼疾手快,手中的剑瞬间刺向刚刚那老者的心脏。老者手中拿着的火折子碰一声掉在地上,瞬间燃烧出一条火线!刚刚洒在地上的油全都燃烧起来。
宫翡翠提剑和黑衣人厮杀起来,八个黑衣人武功都不弱,不过因为衣衫都湿透了,在水中耗费了半天体力,难免有些束手束脚!宫翡翠旋身一转,身后的黑衣人便毫不留情的向她刺来,朝阳飞射出一只斩魄刀正中敌人的喉咙。宫翡翠微微一笑,谁知防不胜防,身子向船栏倾倒,下一瞬间双脚勾住栏杆有旋身回来。正入黑衣人的喉咙!
“翡翠你怎么样?”花重皱眉从船后走出来,拉住翡翠的手。看向一旁,宫长安和朝阳相视一笑,只剩下燕娘一个人!
燕娘冷哼一声,“怎么办呢?虽然人被你们杀光了,但是船也要烧毁了!”燕娘咬牙切齿的看着四个人,“如今离碎叶城也不愿,祈祷你们能游得过去!”
说罢,燕娘扑通一声跳进水中,像一条灵活的鱼儿,消失了踪影。
火光已经燃烧掉了船坞,想必马上就要沉船了!
花重皱起眉,拉着宫翡翠,“翡翠,跳下去!”
“不行!我怕谁!我不识水性的!”宫翡翠皱起眉,害怕的看着宫长安,“大哥……”
宫长安皱眉,“为今之计,只有两人联手!”宫长安看向朝阳,“勾魂使!麻烦你照顾翡翠了。”
花重拉住宫长安,“跳!”
四个人同时跳入水中,下一刻,水面上火光冲天,整条船都慢慢沉了下去,在水面上形成一股漩涡……
花重和宫长安在水下奋力穿梭,前方有一道绯红的身影拉住一道纤细。花重向宫长安打了个手势,宫长安点了点头,两人连忙向那两个身影游去。
四个人齐齐露出水面,呼吸浓重的甩着脸上的水珠。花重气喘吁吁的看着其他三个人,只有宫翡翠轻微有些吃力,其他的人还好!
“那边有浮木!我们让翡翠搭在浮木上吧!”宫长安说罢,便向那方向游过去……
悦意跪在地上,手中呈上半块玉佩,“宫主,这好像是夫人的东西!”
雪无痕猛然坐起身看着悦意手中散发着幽光的玉佩,“风雪夜归人?”雪无痕拿在手里,“你从哪里得来的?”
“属下在沅水边的小镇上发现的,属下已经打听过,说是一个马贩子从一位面带疤痕的姑娘手里用白马换的!觉得这玉佩虽然是半块,但做工精细,或许值钱,就拿到我们的商号去换了银子!”悦意皱眉说道,“宫主,属下听闻当时夫人和一位年轻的男子在一起,但形容外貌却不像是勾魂使!两人身形落魄,似乎是遭了难!”
雪无痕紧紧的握着玉佩,咬了咬牙,“该死的!重儿不管和谁在一起都一定会来碎叶城!在沅水码头派人看着,若是发现重儿的下落,立刻把她就回来,不管对方是谁!一定要确保重儿安然无恙!”
“是!属下明白!”悦意垂首,“另外,宫主,住在客栈中的那个人要怎么办?一直在我们身边会不会有问题?”
“永嘉王?”雪无痕垂下眼帘思忖片刻,“不过是个看热闹的闲散王爷,又不是江湖中人,不必理他!派人盯着点就好!”
夜色已经降临,四个人筋疲力尽的走出水中,浑身瞬间瘫软在岸边的草丛中。花重不禁释然一笑,“好歹算是保住一条命!大难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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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鼓声声异常激烈,江湖上的各门各派纷纷到齐,齐聚碎叶城!眼看着台下摩肩擦踵的人影,宫长安皱起眉头,拿着剑的手紧紧握出冷汗。
“宫少侠在看什么?”凌霄然来到宫长安身侧,勾起一丝笑意,“来的人还真多,看来宫少侠心中的想法是不成了!”
宫长安侧首看着凌霄然,淡漠的说道,“凌兄怎知我心中是什么想法?成与不成难道不是看天意吗?”
凌霄然还比较青涩的脸扬起一丝不屑,“在下向来不相信天意,只信自己!在下劝宫少侠一句,切莫做徒劳无功的事。那个女人已经被盟主看的牢牢的,即便是有陌公子在,也不会有半分松懈!”
宫长安皱起眉,自打昨夜花重被凌霄然带走后,朝阳就离开了宫氏兄妹,如今也是不知道身在何处。今日群雄都在,想救出花重恐怕是难上加难!
耳边的擂鼓声渐渐消散,台下众人都停止了骚动,安静下来。宣明飞从众人身后飞身而来,着装也比昨晚更加隆重,像是一只雄鹰飞跃众人头顶,缓缓落在高台上,旋身面对众人。
众人哗啦一声齐齐起身躬身行礼,“参见盟主!”
宣明飞展开双臂,“诸位请起!”
“谢盟主!”众人起身又重新坐回位置上。
宣明飞走到台中央,左手边已经坐了陌笙箫,右手边是宫尚名。宣明飞微微一笑,“陌公子,宫掌门!”
两人微微点了点头,“盟主有礼了!”陌笙箫的神色一直淡淡的看不出一丝情绪,甚至比平时更加沉默!
宣明飞旋身威武的坐到台中央的宝座上,“诸位英雄豪杰!今日有幸得蒙陌公子首肯,请诸位齐聚碎叶城,是有两件要事与众位英雄商议。”
宣明飞看了看众人,“这第一是要重新选出武林盟主!”
此话一出四下哗然!人声鼎沸,议论纷纷。陌笙箫瞟了眼众人,眼中带着一丝不悦,侧首问身旁长相粗犷的男子,“栾山,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栾山恭谨俯下身子,“公子放心,栾山都已经安排好了!舍青此刻应该在回来的路上!”
陌笙箫点了点头,“那就好!”
人群鼎盛之中突然传来一阵女子妖娆的笑意,瞬间人群安静下来。一众人等抬着一顶肩舆从人群外走来,肩舆之上作者以为妖娆艳丽如桃李一般的女子,女子的嘴角勾起一丝妩媚的笑意,略显丰满的身材却让她的肌肤更加白滑,并未有半分影响她的美貌,手中噙着一把五彩禽羽扇,优雅的微微煽动。
女子笑意停止,肩舆落在众人之前,“没想到宣盟主竟然舍得退位让贤,还真是出乎在下的意料呢!”
陌笙箫皱起眉,原来是她!江湖百晓生枫红叶!
“枫红叶!”凌霄然皱起眉,“传说此人博闻强识,有过目不忘之能!更对江湖中的事无不知晓,所以成立了江湖上任人传说的传说山庄!”
“传说山庄的庄主,枫红叶?”宫长安皱起眉,“那不就是当世五贤之一?”
宣明飞站起身,笑脸相迎,“原来是枫红叶庄主,未能远迎,失敬!失敬!”
枫红叶不禁嗤笑,“红叶岂敢?宣盟主有礼了!”冯红旗站起身,步履缓缓的走出肩舆,对这陌笙箫微微垂首,“陌公子好!”
陌笙箫淡淡回礼,“你我并位当世五贤之一,无需行礼!庄主客气了!”
“给枫红叶庄主设座!”宣明飞连忙吩咐。
枫红叶笑看着众人,“宣盟主退位江湖,金盆洗手,我枫红叶虽然避世多年身居传说山庄,又怎有不来相送的道理?宣盟主此番退位,若想在后辈中找出代替之人,可谓是实属不易呀!不知道今日又是哪位英雄豪杰能脱颖而出!”
虽然枫红叶只是当世五贤之一,但更重要的身份却是传说山庄的庄主!传说山庄,包揽天下秘闻。试问何人没有见不得人的事?何人没有心底的秘密?而这些为人所不知的传闻却都藏在那传说中的传说山庄!到底是真是假不得而知,但是独独是枫红叶这个人就已经成为了传说中的传说!以女子之身在五贤之中力压群雄,巧舌如簧更是能舌战群儒而不倒,自然不是一般人。
“本座也是很期待!江湖上英雄辈出,长江后浪推前浪,想必会有更多的人代替本座,去完成本座没能完成的事!”宣明飞笑着继续说道,“今日名为扫花大会,除了刚刚本座所说的选出新盟主之外,还有一件大家恐怕早有耳闻的事!”
宣明飞扫视众人,“就是铲除浣花宫!”
“铲除浣花宫!”众人高喊了一声,应和道。
“浣花宫作恶多端,宫主血倾歌更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魔头!前些日子定国苏氏一门的惨案想必大家都听说了,好端端的家就被血倾歌给毁了!”宣明飞义愤填膺,“试问,江湖风云迭起,这样的人留下岂不是危害江湖?”
宫尚名站起身,“盟主说的不错!我等誓死铲除浣花宫,杀了血倾歌。”
坐在陌笙箫身边的枫红叶不禁掩面一笑,“陌公子难道就没什么好说的?”
陌笙箫轻轻的摇了摇头,“庄主远道而来,想必不是就为了来凑热闹的吧?想做什么就做吧,左右陌某也不太喜欢这个扫花大会!”
“既然得到陌公子首肯,红叶子让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枫红叶挑了挑眉,艳若桃李的脸上闪现一丝冰寒。
宫尚名回首看着枫红叶,脸上带着一丝不耐,“不知红叶庄主笑什么?难道在下哪里说错了?”
枫红叶勾起嘴角,羽扇翩翩,“红叶只是想起一句话,不知道宫掌门有没有听过先吃萝卜淡操心?”
宫尚名的脸立刻沉下来,咬牙切齿的看着枫红叶,“红叶庄主这是何意?”
“听闻宫掌门的千金宫翡翠与当世五贤之一的陌笙箫公子定有婚约?而且此番来到碎叶城宫掌门还拿了七宝瓷镀梵文如意琉璃花瓶,作为大婚的珍宝?”枫红叶笑看着陌笙箫,“不知道陌公子对对宫大小姐可否了解?”
“从未见过!”陌笙箫毫不犹豫的回答。
枫红叶羽扇掩口,“红叶可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听闻这宫大小姐可是倾心玄天阁的勾魂使朝阳呢!”
四下哗然,谁人不知勾魂使是邪教众人,虽然此次玄天阁也纳入扫花大会之列,但清心宫和玄天阁若是结了亲,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宫尚名脸色铁青,“红叶庄主未免信口雌黄了吧!小女怎会与勾魂使有染?”
枫红叶饶瑶一笑,“宫掌门不必推脱,其实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我传说山庄的消息,什么时候出错过?还有就是要恭喜掌门,令爱恐怕马上就有喜事临门了。不知道勾魂使何日去清心宫提亲?也好不误了宫大小姐产子的时辰!”
“什么?难道是真的?”
“宫大小姐怀了勾魂使的孩子?”
“枫红叶!”宫尚名怒吼,“此乃家事,由不得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公之于众,你还有没有点江湖道义?”
宣明飞连忙揽住宫尚名,“宫掌门,今日还有要事,这些家事也不便拿出来在众人面前处理,你还是消消气吧!”
宫尚名冷哼一声,拂袖坐回位置上,一脸怒意隐忍不发。一旁的陌笙箫垂下眼帘,淡漠的说道,“宫掌门真是好福气!”
“我、陌公子……”宫尚名叹了口气,一脸愤恨的看着枫红叶。
宣明飞继续说道,“本座已经说过,要选出新盟主来带领众位英雄剿灭浣花宫,血倾歌虽然武功高强,但是却有一个弱点!今日本座请来了血倾歌的夫人,这也算是给下一任武林盟主的一点礼物!”
枫红叶勾起冷笑,眼看着下面众人蜂拥而起,都看着宣明飞,一时间议论纷纷。
宣明飞展出笑意,“霄然,把宁夫人带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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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然身后四个人抬出一个用巨大黑布盖住的笼子,枫红叶和陌笙箫眼中突然升起一丝凌厉,宫长安站在一旁,拳头你额的紧紧的。
凌霄然哗的一下拽下黑布,一个铁笼出现在众人面前,笼子中盘膝而坐一位女子,女子一身白衣胜雪,广袖垂在双膝之上,逶迤的衣裙繁杂美丽,一头青丝披散开。清丽的脸庞上有一道醒目的疤痕,却丝毫掩饰不住那遗世独立的气质!
宣明飞微微一笑,“宁夫人,得罪了!从现在开始谁是下一任的武林盟主,便是谁接手看管你,直到杀了血倾歌!”
花重嘴角勾起,眼中满是冷意,“宣盟主真的以为你能杀了血倾歌?”
“难道夫人还在相信血倾歌会貌死前来相救?今日各路豪杰都在此,恐怕血倾歌若是来了,也是有去无回!”宣明飞自信满满的看着花重。
花重不由冷哼一声,“那就拭目以待!我倒是要看看你们到底有几分本事,敢在我宁花重的头上动土!”
“宁丫头?”云青阳突然从人群中飞身而出,笑看着在铁龙之中的花重,“宁丫头,别来无恙啊!”
“敢问这位是何方朋友?扫花大会上不可擅自登台!”凌霄然皱眉看着眼前的女人,伤了几分年纪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美貌!
云青阳白了凌霄然一眼,冷笑,“原来是个毛头小鬼,别以为在江湖上混了个名号就敢来支使我!我云青阳想怎样什么时候轮到你多嘴了?”
“云姐姐,你快走吧!这些人要拿我当人质,威胁血倾歌呢!”花重喊道,“别理他们,都是一群只会欺负女子的小人!”
“云青阳?”宣明飞连忙上前,“原来是酆都的云舵主!失敬失敬!”
“岂敢?宣盟主威震武林,我酆都不过是一个小小邪门歪道,怎敢给盟主添麻烦?”云青阳粲然一笑,“不过这宁丫头可是在下挑中的紫萸香漫的传人!你们若是伤了她,我的紫萸香漫要传给谁?”
宫尚名冷哼一声,“云青阳,你还敢在盟主面前危言耸听?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在路上妄图劫持七宝瓷镀梵文如意琉璃花瓶!这笔账我还没和你算呢!”
云青阳白了宫尚名一眼,走到花重面前,“宁丫头,你和血倾歌是什么关系?”
“就像他们说的那种关系呗!”花重一派轻松,不以为然的说道。
云青阳在花重身边盘膝而坐,赞赏的看着花重,“没想到你这丫头容貌都毁了,还能迷得住血倾歌那个美人!血倾歌眼光也没那么差劲嘛!竟然看重了我云青阳看重的人,果然有几分见识!”
花重不禁咂舌,“云姐姐,你是来陪我聊天的吗?”
云青阳冷哼一声,轻蔑的白了眼花重,“那你以为我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救你出去?”
花重无奈的撇了撇嘴,看着一脸尴尬的宣明飞和宫尚名,还有笑意挂在唇边的枫红叶,不知道为何总感觉枫红叶像是在帮自己!
枫红叶妖娆一笑,“盟主还真是不怕天下人耻笑,堂堂名门正派,就是这样对待一个女子的?据我所知这个宁姑娘可不仅仅是血倾歌的夫人呢!你们可要想好,是不是真的要这么做,能否承担这份后果!”
“红叶庄主,我等正在处理要事,红叶庄主多年未出江湖,虽然手中掌握天下消息,但也难免失真!还是请红叶庄主静观其变就好。”宫尚名皱眉眼神冰冷。
枫红叶冷哼一声,旋身看着宫尚名,“宫掌门,我枫红叶可不是个多嘴多舌的人,否则知道那么多江湖秘闻也不会能货到今天!不过你若是再敢逼我,可别怪我把你的丑事公之于众!”
台下传来调笑声,“哦?宫掌门有什么丑事啊?不放说来听听!”
“不是说宫掌门一向光明磊落吗?红叶庄主知道什么丑事?”
枫红叶自信满满的摇了摇羽扇,“宫掌门以为如何?”
黄双英飞身上台,看着枫红叶眼神中满是怒火,“枫红叶,我看你年纪不大,威胁人的本事倒是见长!刚刚你辱我女儿清白,我顾着江湖大事没有和你计较,如今你还想要毁了我夫君的清誉吗?我黄双英也不是好惹得!”
“黄女侠一向勇猛过人,只是女人一旦勇猛过了头,是不是也应该注意一下身旁的男人,是不是喜欢温柔年轻一点的女子呢?”枫红叶一脸暧昧的看着黄双英,“难道黄女侠就不知道你的内侄女,也就是你的儿媳和你丈夫宫尚名的丑事?”
宫长安目光一凛,攥成拳头的手更加用力,指甲抠进掌心,泛出丝丝疼痛!
“你再敢胡说,我便杀了你!”黄双英拔出剑指向枫红叶。
宫翡翠连忙跑上台,拦住黄双英,“娘!现在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我们家的事何必跟外人计较?红叶庄主的话也未必都是真的,你要相信父亲,否则不是贻笑大方吗?”
“你滚开!”黄双英一把推开宫翡翠,用剑指着宫翡翠,“我还没有收拾你,你倒是还敢来拦我!你是不是怀了勾魂使的孽种?”
宫翡翠皱起眉头,泫泫欲泣,“娘,我……”
“你这个贱人!我宫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难道上次的教训还不足以让你回头吗?”黄双英恶狠狠的看着宫翡翠,“好好的陌公子你不嫁,偏偏要和一个浪荡子私会!看我不杀了你!”
“你敢!”朝阳的声音出现在人群上空,一道绯红的身影飞身而来,手中的几把斩魄刀飞射而出,挡住了黄双英刺向宫翡翠的剑。
朝阳一把拉起宫翡翠揽在怀中,旋身离开了黄双英的面前,两人的衣衫翩飞,好似一幅美丽的画卷……
“哇!头一次感觉勾魂使也很有男人味啊!”云青阳眼神倾慕的看着朝阳,“宁丫头,你觉不觉得勾魂使和翡翠很般配?”
花重点了点头,“这样他们的恋情也就算是公之于众了吧?从此以后不管是见那还是困苦,亦或是传言和轻视,两个人最起码都能在一起共同面对了,总好过被宫尚名阻拦的强!”
云青阳羡慕的点了点头,“好心酸,没有遇到勾魂使这样的男人!”
朝阳皱眉看着黄双英,“你若是敢伤翡翠一分,我便加倍还你,即便是屠尽清心宫我也不在乎!左右我也是玄天阁的勾魂使,江湖上的人都恨极了我,我不在话受伤多几条人命!你觉得呢?黄女侠?”
“原来真的是你毁我女儿!”黄双英冷哼一声,“翡翠,难道你要和这个男人远走天涯,再也不回清心宫了吗?你就舍得养育你多年的爹娘,照顾你多年的兄长?和这个没心没肺的妖人在一起?”
翡翠皱眉流出两行泪水,“娘,我是真心喜欢朝阳的,我已经怀了朝阳的孩子,你就让我们在一起吧?我和朝阳会退隐江湖,再没有什么恩怨正邪!”
黄双英垂下眼帘,遮住一切情绪,“你就这么喜欢这个邪教中人?他可是出了名的偷香窃玉!”
“漫漫人生岁月,没有什么比他再珍贵的了!”翡翠泪流满面,“娘,我注定是一辈子要和朝阳在一起了!请您看在女儿肚子里孩子的份上,就让我们在一起吧!我想得到你和爹的祝福,毕竟你们对我有生养之恩,我不想违背你们的心意!”
黄双英垂下眼帘思忖片刻,一阵沉默,长长的叹了口气,“既然你心意已决,又有了孩子,为娘又能怎么办呢!”
“你答应了?娘?”翡翠眼神晶亮,连忙向黄双英跑过去,想要抱住黄双英。
却没想到黄双英突然暗自运力,使出凌厉的一掌,还没到跟前的宫翡翠大惊失色,诧异的站在原地。
“翡翠,小心!”朝阳连忙拉开翡翠,黄双英那一掌结结实实的打在朝阳胸前!朝阳吐出一口鲜血,溅在绯红的衣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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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翡翠被朝阳推开,栽倒在一旁的枫红叶身上,“宫大小姐,你没事吧?”枫红叶连忙扶住宫翡翠。宫翡翠抬起头却愤恨的看了枫红叶一眼,连忙跑到朝阳身边,“朝阳,你怎么样?”
朝阳皱眉目光冰冷的看向黄双英,“黄女侠,这一掌算是我朝阳为了翡翠受的,若是你再动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朝阳摸了摸翡翠的头发,“翡翠,你是不是不管发生什么都会跟着我?”
翡翠坚定的点了点头,“自然!朝阳,我们走,我们离开这里!”
“你们还想去哪?离开这你们谁也别想活!”恨水公子飞身而来,落在朝阳身前,“勾魂使的赏识需要马上进行诊治,否则性命垂危!”
黄双英冷哼一声,“恨水公子,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这是我们清心宫的家事,轮不到外人来管!”
“黄女侠,你确定这是清心宫的家事?别忘了你伤的可是玄天阁的勾魂使,玄天阁会放过你吗?”恨水挑眉瞟了眼宫尚名,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宫大小姐,帮我把勾魂使扶到一边,我马上来为他诊治!”
黄双英轻蔑一笑,拿起手中的剑向恨水刺去,“别以为你是五贤之一我黄双英就不敢拿你怎么样,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就怕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花重大吃一惊,恨水正忙着扶起朝阳,黄双英竟然敢背后伤人,哪里还称得上是什么女侠,简直是小人!“恨水小心!”
云青阳见花重如此,连忙弹出一颗毒丸,谁知毒丸还没到一道矫健的身影便挡在恨水公子和朝阳面前,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冷漠的模样,手中的刀柄上挂着一颗铜铃,发出悦耳的声响。头发披散在身后,一副江湖浪子的模样!
“夺魄使?”花重不禁惊讶,向来勾魂夺魄势不两立,关系也不大好,没想到夺魄使冷夜竟然会出手相救!
冷夜抽出断魂铃挡住黄双英的剑,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花重也有些惊讶,没想到断魂铃竟然是把断刀!
“断魂铃?”黄双英目光微凛,“夺魄使,难道你也要趟这趟浑水吗?”
冷夜微微侧首对朝阳冷漠的说道,“勾魂使,这次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朝阳不禁嗤笑,“知道了!改日请你喝酒!”
冷夜回首看向黄双英,“黄女侠,还继续打吗?”
黄双英冷哼一声,“没想到江湖传闻也不可尽信,勾魂夺魄原本就是一家,如何能势不两立呢!倒是我疏忽了,不过今日我宫家的脸面,我是一定要收回来的!”黄双英刚要出剑,却突然感觉手脚软麻,怎么也提不起力气,黄双英咬牙切齿的看着夺魄使,“冷夜,你竟然敢使诈?”
冷夜轻轻摇了摇头,手指轻佻的指向黄双英身后不远处的云青阳,“在场除了谁还有这样不知不觉让你中毒的本事?”
黄双英皱起眉,“云青阳,又是你!看来我们的冤家是要当一辈子了!”
云青阳不屑一笑,“黄双英,年轻时候那点事你还惦记着呢?我可不像你那般小心眼,如今我云青阳依然美貌如花,你却成了黄脸婆了!我不过是看在宁丫头不想让你伤了那几个孩子的份上才出手的,否则我还懒得浪费我的毒呢!”
云青阳笑着站起身,“黄双英,你这一辈子打打杀杀,争强好胜的劲也该够了,如今已经不是我们的天下了!该放手的就放手吧!你看看你操心操的,满脸皱纹,啧啧啧,真是悲哀!”
黄双英皱起眉,眼中喷火,“云青阳,你当初胜不过我,现在依然胜不过我,仗着下三滥的手段,有什么好神气的?”
“当年你们二人比武论剑,不过是当世两位女侠的切磋,却没想到成了两位人生的转折,要论功过输赢,莫过我枫红叶最清楚了!”枫红叶笑着摇了摇羽扇,“黄女侠,你的风格可不怎么高明哦!虽然云青阳现在身陷酆都,但做事却远比你要光明磊落!”
宫尚名皱起眉,“云青阳,不论如何,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今天是小女与勾魂使的事,酆都之人实在不应卷进来!还请你高抬贵手,把内人的毒解了!”
“终于有个懂事的人了!”云青阳抬头看了看天,“宁丫头,你说姐姐我给不给她解毒?”
花重看了看宫翡翠眼中期待恳求的目光,瞟了眼宫尚名注视的眼神,微微一笑,“宫掌门,我宁花重念你在清心宫的一饭之恩,今日可以答应让云姐姐给黄女侠解毒!但是你也要向我保证一件事!”
宫尚名皱起眉,义正言辞道,“放了你不可能!不杀血倾歌也不可能!老夫是不会为了一己之私而放着江湖大义与不顾的!”
“我既然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开口,又怎么会让你为难?”花重勾起嘴角,轻蔑的看着众人,“更何况就以你们这群乌合之众哪里是血倾歌的对手?”
花重见宫尚名皱起眉头,嘴角含着一丝笑意,“若是给黄女侠解了毒就要答应宫翡翠和勾魂使的在一起,毕竟相伴一生的是他们两个,不是你们!难道你们没听过宁拆一座庙,不会一桩婚吗?”
黄双英冷哼一声,“我的女儿也配你来做主?少威胁我!”黄双英恶狠狠的看向云青阳,“云青阳,你若是有胆量,我们再较量一番,我还会让你输得和当年一样惨!给别人下毒算什么本事?”
云青阳粲然一笑,“你以为我还怕你不成?不过我若是赢了,你是不是要答应宁丫头的要求?不再干涉宫大小姐和勾魂使的美事?”
“我绝对不会输!”黄双英坚定的说道。
“夫人!”宫尚名皱起眉头,“不要逞一时之快!”
黄双英白了宫尚名一眼,“你是觉得我赢不了吗?就云青阳那点本事,等着受死吧!”
“天下群雄可都听见了!黄双英与我比武,明日若是传出黄双英失败的消息,大家在江湖上行走可都要点头同意勾魂使身边站的是宫翡翠!”云青阳回身看着笼子中的花重,“丫头,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这一局我一定会扳回来!”云青阳眼中绽放出一丝光亮,摊开手掌拿出一颗药丸递给花重,“宁丫头,吃下去!”
花重挑眉不解的看着云青阳,“云姐姐,这是什么?”
“叫你吃你就吃,哪来那么多废话?姐姐我还会害你不成?我可是还指着你当紫萸香漫的传人呢!”云青阳白了花重一眼。
花重接过药丸毫不犹豫的吞下,却见云青阳艳丽的广袖一挥,飞身离去,黄双英跟着云青阳的背影里去。
“小心啊!云姐姐!”花重在身后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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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明飞瞟了宫尚名一眼,宫尚名垂下眼帘向花重走来,一脸沉重。
花重嘴角勾起,“怎么?宣盟主不信?”
宫尚名目光微凛,“宁夫人,你也是个通晓大义之人,想必知道无欢经的危害,把它交出来可保江湖太平!”
“其实无欢经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不过我倒是有一个要求!”花重释然一笑,“我总不能把无欢经交给你们,你们确把我关着吧?”
宫尚名垂下眼帘思忖片刻,“那是自然,只要交出无欢经,血倾歌就没有了筹码,我们大可以放了夫人,再去对付血倾歌便是!还请宁夫人交出无欢经。”
“你们要先放我出来,我才能给你们!否则你们拿什么保证会放了我?我们之间可并没有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上!”花重别过头,一副坚定不移的模样。
宫尚名皱起眉头,“难道当着天下群雄的面,我还能骗你一个小姑娘不成?”
花重粲然一笑,“那当着天下群雄的面,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宫尚名想了想拿出袖中的钥匙来到铁笼面前,低声道,“别耍花样!”咔哒一声,铁门被打开。
花重心里激动不已,信步走出铁笼来到枫红叶身边,“多谢红叶庄主挺身相互!”
枫红叶用羽扇轻扶花重,“夫人客气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
花重猜的果然没错,枫红叶确实是血倾歌的人!
“宁夫人,无欢经是不是可以交出来了呢?”宣明飞皱眉问道。
花重粲然一笑,回身看着宣明飞,“宣盟主,忘了告诉你,我可是被勾魂使从浣花宫掳走的,一路到了这里别说是无欢经,就连剑都落在浣花宫了,哪里还会随身带着无欢经那么重要的东西呢?”
“你敢耍我?”宫尚名怒吼,突然感觉胸前一阵憋闷,嘴唇发紫。宫尚名倒在地上,“你竟然对我下毒?”
宫长安皱起眉头,紧捏着拳头,眼中一阵担忧。
凌霄然微微一笑,“难道你不过去看看?也对,出了那样的事,想必你也不愿意再见到宫掌门了吧!”
“凌霄然,这里轮不到你说三道四!”宫长安冷哼一声,拂袖走上高台,抱起宫尚名封住周身几处大穴,“你怎么样?”
“是这个妖女!是这个妖女给我下毒!”宫尚名的状况似乎没有好转,“长安,一定要给爹报仇!报仇!”
花重不解的摇了摇头,很是无辜!
恨水公子突然站出来,“不是夫人下的毒!你们在关押夫人之前难道没有搜查过夫人身上吗?夫人手无寸铁,又无一物,哪里能下什么毒?”恨水公子走到铁笼周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是紫萸香漫云青阳!”
“云姐姐?”花重诧异,突然想到云青阳走之前让自己吃下的药丸,难道那是解药?云青阳是怕自己被奸人所害,在铁笼周围布下陷阱,一旦靠近就会毒发!
宣明飞皱起眉,“恨水公子,那宫掌门的毒可能解吗?”
恨水上前一看,微微摇了摇头,“云青阳是下了必死的毒药,七虫七花七草!需要不同的解药调节顺序,而宫掌门中毒猛烈迅速,即便是等我研制出解药,恐怕也为时已晚!”
宫长安眼中出现一丝悲痛,宫尚名整张脸已经青紫的不成样子,呼吸越发急促!花重叹了口气,走到宫尚名身前,深深的垂首片刻。
宫尚名瞪着花重,上气不接下气,“不用、不用你假好心……”
花重抬起头,“我这样做不是对你,是对宫长安!”毕竟宫尚名是因自己而死,让宫长安失去了父亲!而枫红叶和云青阳为了救自己,也牵扯出宫家这些丑事,着实的伤害了宫长安!宫尚名死有余辜,可宫长安却不该……
宫尚名突然停止了呼吸,眼睛瞪得老大,一挺身子栽倒在一旁!正在后面照顾朝阳的宫翡翠大哭,“爹——”
宫长安含泪闭上双眼,手扶下宫尚名的双眼,却不成想宫尚名依然睁着眼睛……
迦叶大师叹息着摇了摇头,“阿弥陀佛!这是老衲今日见证的第一位,希望宫施主能够早登极乐,一路走好!”
“贤侄!你爹他有心愿未了,才不肯闭上眼睛啊!”宣明飞皱眉痛惜。
宫长安垂首看着宫尚名,“爹,你到底要什么呢?是要我替你报仇吗?可是此事毕竟与宁姑娘无关那!”
“贤侄!此事都因血倾歌而起,怎会与宁夫人无关呢?若不是这个妖女你爹也不会枉送了性命啊!”宣明飞看向宫长安,只见宫长安紧紧的捏着拳头。
宣明飞冷哼一声,“贤侄,若是你不肯为你爹报仇,如何担当的起清心宫的重任?清心宫上下谁会服你?还是让你爹放心吧!虽然宁夫人救过你,但也不过是为了一路上有个依靠罢了,你当真以为她和血倾歌在一起的时候,还会放过你吗?”
花重叹息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便是一阵冰冷,“宫长安,宣盟主说的不错,从今天开始,你我便是仇人了!拿起你的剑指向我也好,血倾歌也罢,为你父亲报仇吧!我不会有一句怨言!”
宫长安含泪看向花重,咬了咬牙,台下传来一阵清心宫的呼喊,“杀了妖女,替掌门报仇!”
“杀了妖女,替掌门报仇!”
宫长安站起身屹立于台上,手中的剑拔出,毫不犹豫的划破手掌,流出汩汩鲜血。“我宫长安在此起誓,定要杀了妖女,为父报仇!重振清心宫!”宫长安目光刚毅却含着泪光,浑身都在颤抖。宫尚名的双眼缓缓闭合……
“我等参见掌门!”清心宫的一众弟子单膝跪地,憧憬的看着宫长安。
花重不由淡笑,不管如何,这样宫长安才能在天下英雄面前抬起头,真真正正的统领清心宫!左右两个人也不过是萍水相逢,一场情义,两个人知道便好!岂能误了一生?
花重笑看着宫长安,点了点头,“长安,恭喜!”
宫长安捏紧拳头,“宣盟主,家父尸骨未寒,晚辈要扶柩回乡,让家父入土为安!先告辞了!”
宣明飞思忖片刻,点了点头,“贤侄,节哀顺变!改日完成大事之后,我定会前去拜祭宫掌门!”
宫长安点了点头,清心宫的弟子抬来一副担架,安顿好宫尚名的尸体。宫长安抱拳,“诸位告辞!”
“宫掌门保重!”一众人等抱拳回应。
清心宫的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人群,宫长安回首看向高台之上的花重。两人遥遥相望,花重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宫长安垂首想了什么,抬起头看着花重薄唇微启。花重皱眉,却见宫长安已经离去。
枫红叶勾起嘴角,“宫长安说,要你保重!”
花重一愣,对着宫长安的背影道了句,“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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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有白色的花瓣簌簌落下,像是下了一场花雨,又像是碎叶城洋洋洒洒的雪花。几条白绫飞旋而来,在台上交缠出几道白色的围墙,周围不断的抽出白绫,洒下花瓣。花重一时迷醉,腰身却落入了一个坚实微暖的怀抱。
一袭白衣胜雪,一头青丝翩飞,一张银色的面具泛出光华,嫣红的嘴角勾起。在白绫之中揽住花重,“夫人,过得可还好吗?”
花重微微一笑,“行走江湖,还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
说罢,四下的白绫纷纷抽走,向远处飘逸而去,花瓣渐渐稀疏,像是一场唯美的梦境。只有站在高台中间一对白衣翩翩的璧人,能证明刚刚那场景的出现!
四下哗然,都惊诧于两人的风华气度,仿若一尘不染的谪仙,让整个碎叶城都黯然失色!
“血倾歌?”不知从哪里发出一声惊惧的叫喊,“是血倾歌!”人群中像是湖水投入一颗巨大的石头,一石激起千层浪!
宣明飞皱起眉,“血倾歌,没想到你今天还敢来扫花大会?天下英雄云集在此,今日势要杀了你这个大魔头,替天行道!”
血倾歌微微一笑,“宣明飞,你以为我血倾歌是你说杀就能杀的吗?”
“不过是仗着无欢经罢了!”宣明飞冷哼一声,“本座还怕你不成?”“无耻之徒,竟然还敢口出狂言!”悦意飞身而下,“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丑事吗?”
众人抬头一看会场四周不知道何时已经被包围,四处皆站着浣花宫的人!
宣明飞皱起眉头,“血倾歌,今日老夫就算是丧命于此,也要替江湖除害!老夫的云龙风虎拳今日便要领教一下你的无欢经了!”
血倾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对付你何须用上无欢经?”
悦意持剑上前,虽然态度恭谨,但眼神中却透着坚定,“宣盟主,在下是浣花宫的红令主悦意,武功不才,倒是一直想找机会向宣盟主讨教一下您闻名江湖的云龙风虎拳。”
宣明飞仰天大笑,轻蔑的看着悦意,“怎么?红令主是有意羞辱本座吗?就凭你一个小小的女子,竟然还说领教本座的云龙风虎拳?真是笑话!”
“悦意不才,但自觉对云龙风虎拳的精髓还是可以体会一二的!”悦意一直保持着淡淡的笑意,“宣盟主可是觉得悦意不能?”
宣明飞冷哼一声,眼神瞟过悦意,负手而立,“本座好歹也是武林盟主,怎会和你一个小丫头在大庭广众之下切磋武艺?更何况是今天这个重要的日子?若是本座赢了,天下英雄也会耻笑,说我欺负一个小姑娘,若是本座让着你,你却得寸进尺,也会惹来闲话说本座的武功还不如浣花宫的一个令主!这不正中你们的下怀吗?”
血倾歌不禁冷笑,“看来宣盟主倒是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只可惜到头来却也只能枉做小人!”
“既然宣盟主如此顾忌,想必是其中定有什么悦意考虑不周的地方,还请宣盟主见谅!”悦意微微一笑,“不过,如此看来武林中的名门正派也是没有人敢出来应战了!”
众人皱起眉,第一大家都不清楚浣花宫的底细,若是这个悦意武功高强,各门各派的武功高强者贸然比试只会颜面尽失!第二若是悦意武功微弱,也会让江湖人耻笑打不过一个浣花宫的女子!左右进退都很为难,一时间无人感应!
台下有人大喊,“不过是浣花宫一个小小的令主,难道还会为难住各大门派不成?在下愿意与红令主切磋一下,不过若是你输了,只能奉上自己的人头!”
花重向说话那人看去,那人有着一双鹰一般的双眸,带着野性十足的味道。身旁还站着一位眉目清朗的男子,带着一股青色刚正之气。花重心里咯噔一下,若是没看错,那两个人不正是……
“我悦意虽然不在乎和谁比武,但是浣花宫却不是任何无名无份的人都能领教的!”悦意勾起嘴角,“看来各大门派也不过如此!”
“红令主别急着下断言!”凌霄然飞身上台,一把短剑横在胸前,仍是一副傲然的模样。
悦意瞟了凌霄然手中的短剑一眼,“化蝶寻芳凌霄然?失敬!失敬!”
凌霄然孤高桀骜,“素来听闻浣花宫分为红令绿令,虽然红令要高于绿令,但主持大局的一般都是绿令主合欢,怎么今日却只见到神秘的红令主?”
“有的时候太神秘也未必是一件好事,总要让天下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红令主,不是吗?”悦意勾起嘴角,“否则某些人不是又要狗眼看人低了吗?”悦意瞟了眼宣明飞,话里藏针。
宣明飞冷哼一声,旋身坐在武林盟主的位置上,“化蝶寻芳乃是江湖中的后辈,若是赢了红令主,红令主可别忘了自己的诺言,人头要双手奉上!”
“宣盟主不必提醒,我血倾歌的人杀人不眨眼,杀自己更不会手软!”血倾歌眼神中露出一丝阴寒,“浣花宫的人,没有孬种!”
“本座从来不信浣花宫这样的邪门歪教,若是妖人可信,有忠肝义胆之心,就不会危害江湖了,不是吗?”宣明飞垂下眼帘,“本座身为讨伐浣花宫的主持人自然不适合裁决结果,不如就选出几个主持公道的人,众位以为如何?”
台下众人纷纷议论起来,皱眉思索着。花重冷笑,“名门正派总是如此,即便是磨刀杀人的时候也要考虑是否公正无私,是否讲江湖道义。只可惜不管怎么都是手染血腥!”
“既然各位英雄都没有异议,本座倒是有一个人选!”宣明飞站起身,“迦叶大师乃是世外高人,得道高僧,更是出家人,今日虽为红尘之事,但关系江湖英雄安危,迦叶大师普度众生,想必定会为众位主持公道!”
陌笙箫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却带着丝丝讽刺和不悦,低声侧首,“迦叶大师,看到了吗,这把利剑开始指向你了!”
迦叶惋惜的摇了摇头,“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老衲虽有为江湖群雄主持公道之心,但却也难免幽自己的想法和立场,本来出家人应以慈悲为怀,但老衲相信只要心中有佛,自然就看得见!”
“迦叶大师!可否为天下群雄主持公道?”宣明飞抱拳看向迦叶。
迦叶满是胡须的双唇微微勾起,“宣盟主,老衲正在为陌施主看病,更何况刚刚老衲的提议宣盟主已经拒绝了,老衲在此也不过是为了看一个命定的结局。还请宣盟主另请他人吧!”
刚刚台下喊话的男子眯起鹰一样的眼睛,“既然迦叶大师不便,我们也不好勉强!在场众人都是在各自门派规矩下的人,想必都有所牵绊,依在下看,当世五贤无门无派又侠肝义胆,定能主持大局!”
“五贤?”宣明飞思忖片刻,目光流转,“可是如今五贤只有陌公子,枫红叶刚刚的话里话外早已经投靠了浣花宫,而恨水公子正在为勾魂使医治。还有两位便是江湖并称的无双公子,西凉无言和雪族无痕!”
陌笙箫抬起眼帘,“宣盟主不必忧心,当世五贤名冠江湖的不只是才华和武功,更重要的是一个贤字!若是连公正都做不到,又怎敢妄自登上五贤之位?”陌笙箫瞟了眼枫红叶,“我相信红叶庄主会做出正确的判断!”
枫红叶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饶有兴味的看着陌笙箫,“与陌公子同为五贤,真是红叶的荣幸啊!宣盟主,陌公子的心怀可要比你宽广的多,若是武林盟主之位成了陌公子的,也未必没有你做的好啊!”
“红叶庄主!”陌笙箫皱起眉头,“你失言了!”
枫红叶不以为然的冷哼一声,“我枫红叶还真不稀罕做什么主持大局的人,自古以来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我倒是要看看这一次江湖奇谈该如何收场!”枫红叶走向座位裙裾翩飞而坐,气度十足。
“如此那便只剩下陌公子一人了!”宣明飞瞟了陌笙箫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狡黠和得意。陌笙箫微微皱眉,眼中带着满满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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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然脸上满是不屑傲然的笑意,双臂环抱一派轻松的看着悦意。悦意一脸淡淡的神色,看不出情绪。两个人的衣摆在风中飘扬,四下安静,像是都在等待着对方一瞬间的攻击。
“你说悦意能赢吗?”花重担忧的看着台上两个人,“自从我第一次见到凌霄然,就感觉他不仅仅是个少年那样简单,那张笑脸的背后总藏着一些我看不透的东西!”
血倾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重儿,悦意的武功也不差,虽然没有必胜的把握,但也不会输得太惨。”
“你觉得悦意会输?”花重皱眉不解的看着血倾歌,“那你为何还要让她去和凌霄然比武?”
血倾歌摸了摸花重柔软的头发,“重儿,你当真以为凌霄然在江湖的名号是白来的吗?悦意虽然武功不弱,却也难敌化蝶寻芳!”
“化蝶寻芳可真的像众人所说的那样,凌霄然杀死的人会变成蝴蝶飞走?”花重对于这个传说总是有些疑惑……
“江湖传闻不可尽信,化蝶寻芳真正的含义是能让蝴蝶变为最危险的存在!”血倾歌的语气中泛出一丝冷意,“众人只知道蝴蝶翩跹美丽,却从来没有想过它也可以成为杀人的武器!而凌霄然恰恰会的就是驭蝶之术!”
花重诧异,“那他还拿着短剑干什么?”花重心里真是疑惑极了,江湖上的奇人异事大多不常见,但却没想到也有这种故弄玄虚之人,既然是驭蝶之术为何还要拿着短剑?难道驭蝶之术要用短剑催动?那悦意能否逃过那些致命的蝴蝶呢……
悦意勾起一笑,手中的长剑缓缓抽出,泛出一丝冷光,“凌少侠,请吧!”
凌霄然轻佻一笑,“红令主生的这样美丽,倒让弟弟我不知道如何下手了!若是伤了你可怎么是好?若是红令主爱惜容貌,还是先认输吧!毕竟输给我化蝶寻芳也并不丢脸!”
台下众人一阵哄笑……
悦意和煦的看着凌霄然,“凌少侠不必客气,悦意自知武功不是凌少侠的对手,但却还能阻挡一二!”说罢悦意的长剑挥舞着向凌霄然泛出寒光。凌霄然左右闪躲,两臂支开保持着向后退的身体平衡,只守不攻。脚步突然到了高台的边缘,凌霄然狡黠一笑,向后弯腰划过一道圈从悦意的衣袖下来到悦意身后。悦意向后飞身弯腰在空中形成一道曼妙的姿势,两人你追我赶,倒像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悦意如此进攻,恐怕没一会便会消耗掉体力!”花重不由的有些担忧。
凌霄然看着天空中充斥而下,对着自己的悦意,突然拔出短剑飞身向上迎向悦意。两人在空中形成一种暧昧的姿势,悦意一剑击出与凌霄然的短剑摩擦出火花,两人面对面,眼中充满冰寒,缓缓落在地上……
血倾歌微微一笑,“不必担忧,马上就会分出胜负,悦意赢的希望不大,但也未必会输!”
花重皱紧眉,眼中满是担忧和不解,“我不明白!”
血倾歌看着花重,面具后的双眼泛出璀璨的光芒,“我就是想看看宣明飞身边的第一武士是什么水准!”
“原来你早有预谋!”花重冷哼一声,白了血倾歌一眼。
此时两人已经弹跳开相反的方向,都未受伤,却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了!悦意一派淡漠,“凌少侠,看来我们两个是难分高下了!”
陌笙箫皱起眉,如今两个人的气息相同,过了这么多招也没能让谁受伤,谁也没有发现谁的破绽,恐怕再打下去也石油体力消耗,而红令主明显会在体力上输给凌霄然。若是让凌霄然胜了,宣明飞的筹码岂不是更大?那碎叶城可还能成为安居乐业之地吗?
陌笙箫叹了口气,“在下看红令主说的不错,两位的武功不分伯仲,若再比下去只会有体力上的消耗,红令主是女子,即便是输给了凌少侠,恐怕凌少侠也胜之不武!不如就此平手吧!”也好给宣明飞的心里留下个忌惮。
宣明飞皱眉看了眼陌笙箫,“陌公子如此恐怕有失公准吧?”
“老衲倒是认为陌公子所言甚是!”迦叶大师双手合十,“比武只是个切磋的形势,又何必酿成你死我活的惨剧?”
凌霄然勾起嘴角,略显稚嫩的少年脸上闪出一丝邪魅,“各位不必急于宣布结果,因为我和红令主的比试才刚刚开始。江湖中既然给了我凌霄然一个化蝶寻芳的称号,我又怎么能有失水准呢?”
“他要用绝招了!”花重皱起眉,密切的关注着凌霄然。
“大家只知道化蝶寻芳的厉害,却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化蝶寻芳。只有传闻说凌霄然杀死的人都会变成蝴蝶,我倒是觉得不可信!”枫红叶轻摇羽扇,有些失望,“这个传说就连传说山庄都没有记载,看来今天终于要有个结局了!”
凌霄然手中的短剑竖起,左手抚上剑锋轻轻一擦,便有血珠滴在短剑之上。众人疑惑不解的看着凌霄然,不知道这一举动到底是何用意。半晌的沉静,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众人不禁纷纷有些说辞……
花重皱起眉,“好像并没有什么异样,但却觉得他那副样子不像是虚张声势……”
“不!”血倾歌闭上的双眼缓缓睁开,却全然已是冰冷的笑意,“重儿,难道你没有闻到一股香味吗?一种很奇怪,但却充满诱惑的香味,已经越来越浓了……”
花重皱起眉,鼻尖还是什么也闻不到,不禁闭上双眼静气凝神,把别的思想放到一旁,灵识放空。一股幽然的香气扑鼻而来,那是一种极淡的香气,可以逃过你的鼻息,却有着说不尽的神秘,像是根本不存在于现实,只在意识里出现一样……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东西?”
一声惊呼,众人望向天边的异象!花重震惊的看着天边那一群黑压压的云团,“那、那是……”花重目瞪口呆,或许不只是花重,就连台下的众人也都诧异着。
“是蝴蝶!是蝴蝶!”
“哪来这么多蝴蝶?”
悦意皱眉看着凌霄然,那群蝴蝶慢慢飞翔在凌霄然身旁,蝴蝶颜色美丽泛着幽兰的光亮,却因为成群聚集而变得让人害怕,形成一种诡异的状态。
“红令主不是想见见化蝶寻芳吗?”凌霄然勾起嘴角,指尖落上一只轻盈的蝴蝶,像是吸允着一朵艳丽的花。
悦意皱起眉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凌霄然,“你的血……你的血竟然能可以吸引蝴蝶?”
凌霄然指尖的蝴蝶翩翩飞走,在指尖留下一道清浅的血点,“我的血天生带有异香,可吸引蝴蝶,所以我的化蝶寻芳将会成为江湖中千百年的传奇,谁也不会知道这个秘密。我之所以今天公之于众,是想让人知道天生的王者是无法承继的!”
“竟然用血喂养毒蝶,你真是疯了!”悦意诧异的看着凌霄然。
凌霄然展开双臂,“红令主马上就可以领教我的化蝶寻芳了!难道你不会感到兴奋吗?”
血倾歌勾起嘴角,“凌霄然,不要得意的太早,胜负未定!”
凌霄然不屑的看着血倾歌,“毒蝶生性勇猛,非人力所能阻挡,经过我的调教更加阴毒,一旦击中对手,想必没有人逃得过。越是美丽的存在,越是危险!”
凌霄然双臂一挥,那群围绕在他身旁的蝴蝶像是一群诡异的蝙蝠,猛地向悦意袭来。悦意不惧反笑。“凌少侠,承让了!”
凌霄然的表情瞬间冰冷,像是凝结的冰块四分五裂的震碎。悦意这是什么意思?心里荡起浓浓的不安……
悦意突然挥起衣袖,一阵香气飘泄而出,带着一种迷惘和沉醉。四周的人纷纷合上双眼,晕眩的摇摇欲坠。枫红叶皱起眉,“是曼陀罗!”
陌笙箫目光冰冷的看着悦意,“看来我们都太小看血倾歌了!浣花宫,浣花宫,怎么会缺少花的芬芳呢!”
枫红叶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看来我传说山庄的档案又要重新修订一番了!”
悦意像是在跳一场绚丽的舞蹈,周身布满曼陀罗的香味,一涌而来的蝴蝶纷纷变得柔和,不一会就全部落在地上,似有沉迷之象……
悦意笑看着凌霄然,“悦意,又名曼陀罗!浣花宫上下从来都不缺花粉,难道凌少侠忘了吗?”曼陀罗,有麻醉作用!
凌霄然咬牙切齿的看着悦意,“我还真是小看了红令主!这影舞荧光蝶的毒,即便是药香素问恐怕也是解不开的,没想到红令主却另辟蹊径,以花粉为食喂养毒蝶。”
“凌少侠此言差矣!”恨水公子冷哼一声登上高台,“凌少侠以为这影舞荧光蝶的毒只有药香素问能解吗?我恨水公子不才,却也位列五贤之一,药香素问虽然被传为江湖第一神医,但我恨水却想挑战一番!”
“一个缩头缩尾,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的人,哪里能够成为第一呢?”恨水公子瞟了眼凌霄然,“凌少侠,就凭你这句话,在下就借这个机会向天下群雄宣布,我恨水公子要与药香素问挑战一番,看看是何结局!”
枫红叶放声大笑,“没想到今日扫花大会竟然横生如此枝节,看来我传说山庄没有白来这一趟!只可惜药香素问向来来无影去无踪,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恨水公子转身看向枫红叶,嘴角挂着一丝笑意,“还请红叶庄主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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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连翘带着低垂着头一脸丧气的苏有年来到众人面前,“说!初八那天,宣盟主是否在你府上?”
苏有年皱眉看着宣明飞,脸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沉重的点了点头,“是!”
“一派胡言!”宣明飞怒气冲天的看着苏有年,“你倒是说说我在你府上做什么?你我是旧相识,难道你还要如此害我吗?”
“得罪了!宣盟主!”苏有年弯腰抱拳惋惜的摇了摇头,“在下便是定国苏有年,犬子苏澈之死与浣花宫没有半点关系。全都是宣明飞一手安排的!”
四下哗然,像是一块石头掉入水中,掀起轩然大波……
宣明飞皱紧眉头,冷哼一声,“苏有年,苏澈死于谁手,难道你不知情吗?你敢不敢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说说,你去玄天阁花了大半家财,让夺魄使出手杀的是谁?杀的可是血倾歌吗?因为血倾歌杀了你的儿子!”
夺魄使站在一旁像是一颗木头,“苏有年的确让本使去杀血倾歌!”
宣明飞大喜,“大家听听!本座与夺魄使从来没有交集,夺魄使怎么会说谎?”
“不过……”夺魄使抬起眼帘看向宣明飞,“却不是因为苏澈之死,而是因为有人威胁苏有年让他出钱,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血倾歌,以夺取无欢经!”
苏有年身如抖糠,“是宣明飞,是宣明飞指使我的。我的儿子苏澈是个很好的孩子,苏澈从来没有担心过我不把家产传给他,因为苏澈和苏鎏的关系非常好!是宣明飞用苏鎏的命威胁苏澈,让苏澈到浣花宫去送死的!是宣明飞啊!是宣明飞的计谋!我的澈儿……”苏有年大哭起来。
人群之中那个鹰眼男子高喊道,“原来是宣明飞设计陷害血倾歌,想达到自己的目的,想要夺取无欢经!由此可见先前那些血倾歌危害江湖的罪名全都是他设计陷害的!难怪浣花宫从来都没有申辩一句,都是因为知道会有今日!”
“天下豪杰们,这样的人怎么配作武林盟主?”
“真是丢尽了名门正派的脸!”
“清心宫的老掌门死的冤枉!”
台下一阵不满的咒骂和呼喊,群情激昂!
血倾歌冷笑,“宣盟主,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宣明飞眯起眼睛,散发出一道冷光,“血倾歌,你还真是阴险狡诈!可是本座并没有输,本座的云龙风虎拳未必不是你的对手,即便你有无欢经,百年来也从未有人练成过!”
“你若不死心,我也没有办法,不过你若是指望我和你一决胜负,那恐怕就要让你失望了!”血倾歌不屑一笑,“因为我从来不和比自己武功差的人比武!”
宣明飞冷哼一声,“真是自不量力!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宣明飞大喝一声,浑身的肌肉暴增,整个人都像是充满了无穷的力量,飞身上前抓住悦意的脖子,“血倾歌,红令主在我的手上,难道你还不想和我一决雌雄吗?”
悦意皱起眉,双脚已经离开地面,手不断的挠抓着宣明飞紧扣在脖子上的手,脸已经憋得青紫。
血倾歌眼中流露出一丝冷意,却始终没有行动,沉默不语!
“无痕……”花重低声叫了一声,抬头看着血倾歌,“悦意跟随你多年,不管是从哪方面来看,你都不能不救啊!”
在一旁的凌霄然突然站出来,“宣明飞,没想到三番两次,你还是拿个女人做挡箭牌,这么多年,你的本事丝毫没有见长啊!我还以为当了武林盟主会有什么不一样呢!”
“臭小子!哪里轮得到你来说话?”宣明飞一掌劈向凌霄然,凌霄然一跃而起跳上一旁的屋顶,刚刚站的地方已经多了个窟窿。
“宣明飞,当年你也是这样抓着我母亲的脖子,让她含恨而死,我就眼睁睁的看着我母亲死在你手上,为了活下去却还只能认贼作父!这么多年你犯下的罪孽,还不够多吗?”凌霄然拔出短剑,“今日我便要为我死去的母亲报仇!”
凌霄然飞身上前,一把短剑泛出金色的光芒,剑势凌厉,像是一条金龙,摇头摆尾很是灵活!
“就凭你?真是自不量力!”宣明飞如一阵风突然来到凌霄然的背后,还没等凌霄然反应过来,一掌已经打在了他的后心。凌霄然噗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跪在地上……
宣明飞嘴角含笑,恶毒的眼神满是阴霾,“去死吧!黄泉路上,你爹娘见到你推高兴的!”宣明飞刚要出掌,却感到背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宣明飞一惊,也不管手中的悦意,连忙弃她而去闪身一旁。
白衣胜雪的身影在风中屹立,好像九重天伤最完美的仙!有烈风初期衣衫,发出声响……
“血倾歌,你终于肯出手了!”宣明飞仰天大笑,“本座绝对不会错过无欢经!”
悦意气喘吁吁的跑向凌霄然,皱眉扶起他,“你没事吧?”
“我的伤很重,怕是不成了,不过能与宣明飞同归于尽,也算是完美的结局!”凌霄然嘴角露出一丝阴狠。
只见天空中又如刚刚一般,飞过一大群蝴蝶。凌霄然的血香气怕是引得它们蠢蠢欲动了!凌霄然短剑在蝴蝶中旋转几周,猛然向宣明飞指去。蝴蝶哗啦一声全都扑向宣明飞,像是被包绕了一般,已经看不见宣明飞的身体……
突然传出宣明飞肆虐的笑声,“臭小子,你以为你的毒蝶能对付的了我吗?我是看着你从小长大的,你的武功还是我教导的,你有几斤几两,你有什么本事,难道我还会不知道吗?”宣明飞全身一震,突然外面的蝴蝶像是被一股气流袭击,全都簌簌的落下来,像是一个人脱胎换骨一层一层的深入,直到全部死去……
摆脱了蝴蝶的宣明飞轻蔑的看着血倾歌,“除了无欢经,谁也不是我的对手!不要浪费本座的力气和时间了!”
血倾歌嘴角抽了抽,“宣明飞,原来金剑山庄的惨案是你做的!凌氏一家尽数毁于你手,你是如何有脸面对天下群雄的?难道每次午夜梦回的时候,就没有听到金剑山庄三百多条人命,向你来锁魂吗?”
“本座要是怕,就不会杀了金剑山庄满门了!”宣明飞放肆大笑,已然毫不忌讳众人的目光!
血倾歌拿出叹息萧,“今日我血倾歌这个大魔头,便要替天行道一次,让你死于叹息萧下,也不枉你当上武林盟主一场,死在叹息萧下,不丢人!”
说罢,血倾歌飞身而出,速度犹如惊鸿一般来去无踪!花重本以为平日里他的速度已经够快了,没想到这才是真正的速度,他的身上到底还有什么样的神奇?自己的武功原来只是沧海一隅!
宣明飞双拳尽出,动作飞快的应对着叹息萧的攻击,二者一个赤手空拳,一个拿的也不是利器,却演绎出一段让世人难以忘怀的搏斗!宣明飞一手握住叹息萧,一拳打向血倾歌的面门。血倾歌向后一闪,一身白衣蹁跹,顺着拳头弯腰划了一个圈,巧妙回避。而手中的动作却没停,径直点入宣明飞的胸口。
花重皱起眉,他这是什么打法?为何只用两指?
“别看他的进攻毫不起眼,却暗藏杀机!”永嘉高深莫测一笑,“想必此时,宣明飞一惊感到身体不适了!”
宣明飞皱起眉,“你对我做了什么?”
血倾歌旋身一转,手中的玉箫光华流转,“连这都不知道,还配作武林盟主?我点的可都是你周身重要穴位,虽然起初不觉得什么,但是一旦你过于激动,内力迸发,便会察觉身体不适!现在可是觉得左手发麻了?”
宣明飞咬牙切齿的看着血倾歌,左手果然微微有些木讷,动作也缓慢下来。一来二去,两人仍然没有结局,血倾歌的气息要比宣明飞明显平稳很多,再这样打下去,宣明飞必输无疑!
血倾歌玉箫一动,飞身而起,向下径直劈砍,击中了宣明飞的头颅。宣明飞一阵晃动,不由的向后退了几步,目瞪口呆的看着血倾歌。
“别觉得冤枉,这一下你确实可以躲过去,但是你的穴道已经被我控制了,你的反应自然也会迟钝!”血倾歌微微一笑,满是得意和胸有成竹之态。
宣明飞的额头流出一道血痕,哈哈大笑,“这就是无欢经?”
“连我的思无邪都躲不过,还妄想领教无欢经?”血倾歌冷笑,拿起叹息萧放在唇边,一曲异于平常的曲子倾泻而出,带着淡淡的异域风情,却有着说不出的婉转低沉,仿佛一个深闺女子幽长的哀怨,又如铁马冰河的气势磅礴。
花重皱眉,只觉得头痛欲裂,台下众人也纷纷捂着耳朵。西凉无言和叶永嘉等人都盘膝静坐,凝神闭气运功以抵挡箫声。花重也连忙封住灵识,让那箫声不再侵入。
看来血倾歌主要面对的是宣明飞,其他人也只是无心波及,因为此刻宣明飞已经疼得在地上打滚,口中吐出鲜血,护身恼恨异常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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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
血倾歌放下叹息萧,一脸调笑,“迦叶大师,我已经知道你要说什么了,如今宣明飞还没死,任由你处置便是!我血倾歌也懒得管!”
迦叶大师站起身,一手行礼,一手拿着禅杖,“阿弥陀佛,如此施主便是有大功德了!老衲此番前来本是不愿逆天而行,却终究难以在见芸芸众生苦苦挣扎。宣盟主也本是武林中德高望重之人,老衲相信人性本善,终归会放下的!”
“杀了他!”台下突然有人喊道,“像这种大奸大恶之人,不应该留在世上!”
“他在武林盟主的位置上欺骗天下群雄,带着一张伪善的面具想要达到自己的私欲,不能放过他!”
“不能放过他!”
迦叶大师叹了口气,惋惜的摇了摇头,“善哉!善哉!”
血倾歌不禁嗤笑,“我血倾歌不信正,不信邪,也不信如来,更不相信宣明飞能改头换面!不过迦叶大师乃是得道高人,我血倾歌也不想妄作杀孽,大师既然愿意渡化他,也算是帮武林除害了!”
血倾歌说罢,毫不犹豫的转身,花重粲然一笑,我行我素,不顾天下人,这才是他的风格!
躺在地上一身狼狈的宣明飞眼中露出阴狠的光亮,捡起地上一片刚刚自己掌风劈断的碎木,趁着众人不注意大喊,“血倾歌,受死吧!”碎木飞射而出,向血倾歌的后脑袭来。
血倾歌皱起眉,一回头,来不及躲,那碎木便打在雪无痕银色的面具上,面具应声碎裂,掉在地上!
一张绝代风华的脸展现在众人面前,比那银色的面具更加璀璨!只是如今额间却渗出一丝血痕……
血倾歌缓缓睁开眼,脸上表情淡淡的,冷意却已经深入眼底……
“是雪无痕!是雪无痕!”
台下有人惊呼,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来是雪族的少主,血倾歌竟然是雪无痕!”
花重连忙跑过来,“无痕!你没事吧?”花重一脸担忧的看着雪无痕渗血的额头!
雪无痕拉住花重的手,表情淡漠,“迦叶大师,你还能相信人性本善吗?”雪无痕刚说完,一掌击出,一股白色的气流像是一把利刃环绕著宣明飞的脖子,雪无痕手掌一攥,只听咔嚓一声,宣明飞的脖子便断了……
“是雪族的灵力!是雪无痕的灵力……”
天下之间,只有雪族才有这样的异能!这就更加肯定了雪无痕与血倾歌的身份!
迦叶大师不忍的闭上双眼,“待人善道,施行善事,无利无益无争无欺,无骗无害,诺恶人以势来犯,必将招杀身之祸。阿弥陀佛!”
雪无痕冷哼一声,一双犀利璀璨的双眸看着众人,“宣明飞担任武林盟主多年,行凶极恶,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得到武林至尊无欢经,先后屠杀名门正派上千条人命!今日不管是雪无痕,还是血倾歌,都势必要为武林除害!你们要杀我血倾歌,来啊!”雪无痕震怒!
台下一片寂静,突然有人大喊,“雪少主义薄云天,如今又手刃奸人宣明飞,让武林群雄不至于被蒙在鼓里,也算是救了我们众人一命,否则将有多少人还要死于非命,为了宣明飞口中的伸张正义而罔顾性命?雪少主这是免却了一场江湖浩劫呀!我们应该感谢雪少主!”
“是呀!是呀!要不是雪少主,我们还被宣明飞那老贼蒙在鼓里,这么多年了,我们被宣明飞利用过多少次!”
“多谢雪少主!”众人异口同声,齐齐单膝下拜!
雪无痕一脸清高孤傲,依然淡漠的看着芸芸众人,“我雪无痕只是不想让人扰了我的生活而已,和其他无关!”雪无痕做着一切只因为宣明飞意图毁了浣花宫,还抓了花重做人质,若是没有这些,或许雪无痕永远都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雪少主高风亮节,义薄云天!武林盟主之位如今玄虚,我看谁也比不上雪少主!”台下蜂拥而起,一时间群情激奋,“请雪少主担任武林盟主!请雪少主担任武林盟主!”
“请雪少主担任武林盟主!”
“请雪少主担任武林盟主!”
雪无痕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意,垂首看着花重,额间那一道血痕让整个如玉般的脸更加妖冶。“重儿,什么武林盟主?我不稀罕!我们回浣花宫,好不好?”
花重使劲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江湖纷争我从来都不感兴趣!”
雪无痕揽住花重的纤腰,飞身而起,两个人都是一袭白衣在空中绝尘而去……
“雪少主!雪少主!”身后传来人们的呼喊声,却在这之后突然响起浩浩荡荡的声音,众人跪在地上,“恭送盟主——”
连翘皱眉对悦意说道,“令主,我们该走了!”
悦意看着凌霄然受伤的样子,皱起眉,“连翘,我们带着凌霄然一起走!”
“什么?”连翘诧异,“这恐怕不妥吧!”
“凌霄然乃是金剑山庄的传人,你刚刚也看到了,宫主对金剑山庄并无敌意,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悦意坚定的看着连翘。
“好吧!”连翘点了点头,扶起凌霄然和悦意一起飞身离去……
永嘉走到西凉无言身边微微一笑,两人一共望着那道白色的身影,“无言太子,原来高义已经不在陵国了啊!那陵国传出太子妃缠绵病榻的消息,想必也是假的了!”
“不这样又怎么能瞒得过?”西凉无言嘴角勾起,“只是可惜终究还是要泄露出来她的身份!”
永嘉看向西凉无言,“那这次太子回到陵国,恐怕又要免不得一场风波了!”
西凉无言摇了摇头,“也不尽然!既然已经见到她,又怎么会轻易再放手?”
永嘉垂下眼帘,“可依本王看,太子却无法再撼动高义县主的心了!”
西凉无言冷笑,一双凤目看向永嘉,“永嘉王应该担心的是自己才对!碎叶城可不如西成三州那般安全,西成三州能否保得住也要看天意!听说燕子军已经聚集起来,不日便要开战了吧?”
永嘉垂首但笑不语,“燕子军的确是强劲,但却未必能攻下西城三州,我叶永嘉是不会轻易输给他的!”永嘉瞟向夏粮无言,“无言太子也不要下错了赌注才好!”
西凉无言目光微凛,饶有兴味的看着永嘉,嘴角勾起,“永嘉王的意思是——西凉渥丹?”
永嘉不耐一笑,摇了摇头,目光晶亮,“无言太子!当时的情景请长公主也只能奉旨行事,何罪之有?我们的眼光要放长远一些,不是吗?”
西凉无言上下打量一番永嘉,“永嘉王的性子好似变了不少!如此也不愁大业不成吧?”
永嘉和西凉无言相视一笑,眼中全然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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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瞟了雪无痕一眼,桌上的饭菜没有基本没有动过,不禁有些担忧。花重皱眉看着雪无痕,心里有千言万语和千百种疑惑没能说出口,看着雪无痕面无表情的坐在桌前,花重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你有什么话就说,什么时候学的这样吞吞吐吐了?”雪无痕白了花重一眼,满是嗔怪。
花重垂下眼帘夹了口菜,“无痕,他们说的无欢经是否真的在你手上?”
雪无痕瞟了低头吃饭的花重一眼,轻轻点了点头,“确实在我手上,但却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也不会练的!”
“那……”花重犹疑的说道,“那金剑山庄……”花重很好奇,不论面临什么样的局面,雪无痕都是镇定自若,从未有过这样的怒意,今日却因为金剑山庄而杀了宣明飞。若说雪无痕替天行道,伸张正义,花重倒是觉得说不过去,雪无痕向来不是这种人!
“你和金剑山庄到底是什么渊源?”花重不禁想起凌霄然那绝望愤恨的眼神。
雪无痕攥紧拳头,“不过也就是旧相识,不提也罢!”雪无痕叹了口气,“多吃一些吧,明日我们便启程回浣花宫!”
花重点了点头,两人像往常一样一起吃过饭,花重突然感到一阵恶心,皱起眉头,异常难耐!花重放下碗筷不由得呕吐起来。雪无痕连忙上前抚背,“重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花重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感觉很恶心!”
雪无痕扫视过桌上的饭菜,“那一定是饭菜不合胃口!悦意——”
“没有,饭菜味道不错!”花重连忙抓住雪无痕,“确实有些不舒服……”花重有些晕眩。
悦意推开门走进来,“夫人怎么了?”
“还不快去找大夫?”雪无痕紧张的怒吼。
悦意皱眉一脸担忧的站在床榻边,雪无痕焦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的蚂蚁,“大夫,你到底有没有诊断出来?夫人她到底是怎么了?”
老大夫皱了皱眉,叹气要啊了摇头,“不对啊,不对啊!真是太神奇了!老夫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脉象啊!”
雪无痕更加忧虑,抓起老大夫的衣领,“到底怎么回事?若是再不说,我就要了你的老命!”
“宫主!”悦意连忙拦下雪无痕,“宫主,如今还是夫人的病情要紧,切莫为难大夫了!”
雪无痕冷哼一声,坐回床榻边,看着花重苍白的脸色,心中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灼!
老大夫哈哈大笑,“公子不必担心,其实夫人并没有病,反而是喜事!”
“喜事?”雪无痕挑眉不解的看着老大夫,“你竟然还敢说喜事?”
老大夫和煦一笑,“看来公子尚无子嗣吧?哈哈,难怪了,其实夫人是有喜了!”
躺在床上的花重脸一红,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前生今世还是第一次怀上孩子!原来、原来是自己怀了孩子,难怪一路上总感觉乏力贪睡……
“什么?”悦意惊喜的看着老大夫,“夫人有喜了?真是太好了!”悦意连忙上前,“夫人,您听到了吗?”
花重羞涩的爱你了点头,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我也没有想到……”
雪无痕目瞪口呆的看着老大夫,半天没缓过神来,“你说什么?”
老大夫看着雪无痕的模样,“老夫还能骗公子不成?夫人已经有了身孕,要好好照顾才是,如今胎还没坐稳,难免会有些不舒服的!”
雪无痕抓住老大夫的肩膀站起身来,满脸兴奋激动的说道,“你说夫人她怀上了孩子?你说的是真的吗?”
老大夫哈哈大笑,却痛苦的皱了皱眉头,“公子,公子,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被你拆散了!”
雪无痕连忙放开老大夫跪在床前握住花重的手,“重儿,你听到了吗?你已经怀了我的孩子了!我们有孩子了!”
花重灿烂一笑,羞涩的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难怪这一路上总是感觉头晕乏力,原来是有了这个小东西!”花重满是怜爱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脸幸福的模样。
悦意也不禁为花重和雪无痕感到高兴,“悦意恭喜宫主和夫人!”
雪无痕瞟了悦意一眼,“你若是恭喜,还不拿出点诚意来?这桌饭菜都凉了,还不赶快再做一桌,要营养丰富,荤素搭配的!请教一些妇人看看如何养胎对孕妇和孩子的身体好,多做些进补的事物!从今以后,饮食上一定要特别注意,千万不可亏了重儿的嘴!”
悦意灿然一笑,欠了欠身,“是!悦意领命,定会把夫人吃的珠圆碧润,剩下个健健康康的少主!”
几个人沉浸在喜悦之中,却没想到在这之后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花重不禁有些惆怅,自打扫花大会之后,似乎所有的人在一夜之间都知道了血倾歌的真实身份,而对此最在意的莫过于雪族中人。所以星夜赶来碎叶城的,便是眼前这位怒意满面的郁羡吟!
悦意一脸为难的神色,垂首站在一旁,半晌抬起眼帘瞟了眼沉默的花重和雪无痕,行了一礼,“悦意想要阻拦郁小姐,可是郁小姐她……还请宫主和夫人责罚!”
“夫人?”郁羡吟身边的随从真儿嘲讽的白了花重一眼,“就凭她这幅模样也配称夫人?真是可笑!”
雪无痕目光微凛,“你说什么?”
真儿吓了一跳,瑟缩了一下撇了撇嘴。郁羡吟皱起眉头,“真儿说的也没什么错不是吗?无痕哥哥,以前你跟她混在一起也就罢了,即便是她毁了脸你还和她在一起,难道你每次醒来的时候就不觉得骇人吗?”
雪无痕碰的一声把手中的茶盏摔在桌上,“郁羡吟,你够了!”
“无痕哥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论身份、论地位、论才情、论相貌,我那一点不如她?为什么你偏偏就和这个女人在一起,还自己创立了什么浣花宫?你知不知道,幸好现在义父在闭关,否则知道你私自逃出雪族,还创办了江湖邪教浣花宫,义父一定会重重惩罚你!”郁羡吟眼角含泪,委屈的看着雪无痕,一脸的不甘心。
花重微微一笑,“郁小姐,我以为风雪之夜的那次比剑,你听进去了我说的话,没想到竟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固执。无痕他不喜欢你,对他来说你只是妹妹,又何必强求呢?”
“妹妹?”郁羡吟冷哼一声,“那是在遇到你之后的事了,没有你之前我和无痕哥哥明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们才是可以在一起的人!”
真儿剜了花重一眼,“小姐,依真儿看你就不应该和她多费唇舌,如今掌管雪族的是你,本就应该杀了魅惑少主的人!”
雪无痕皱起眉头,“真儿,别以为你跟随郁羡吟多年我就不敢杀你!还没有人敢在本少主的面前放肆!”
真儿被雪无痕冷冽的目光下的倒退,躲在郁羡吟身后,却一脸的不服气。花重不禁勾起嘴角无奈一笑,看来这个真儿是真是一心为郁羡吟啊!竟然连雪无痕都敢得罪。
郁羡吟皱起眉头,“真儿说的不错,若是我早杀了你或许就不会有今天的摞乱了!”郁羡吟咬了咬牙,“虽然你能多的过我的沧海一粟灵术,却未必能躲得过剑法,今日我便用这杀了无数个想要勾引无痕哥哥的女人的沧海一粟,了解了你,十年八年之后,我郁羡吟倒是要看看无痕哥哥还会不会记得你这个容貌尽毁的丑女!”
说罢,郁羡吟敏捷的拔出如虹剑,泛出冷冽的光芒架上花重的脖子,雪无痕瞪大眼睛,没想到郁羡吟真的会当着自己的面出手,连忙用手握住剑身。
“无痕哥哥……”郁羡吟诧异的看着雪无痕流血的手掌,“你知不知道我若是没有停手,你的手指都会被斩断的?你为了她不惜残废吗?”
雪无痕面色冰冷,咬牙说道,“你真是太放肆了,你若是伤了重儿一分,我必定会要了你的命!”雪无痕目色犀利的瞟向郁羡吟,“重儿已经怀了我的骨肉,她是名正言顺的雪族少主夫人!”
郁羡吟大惊失色,浑身颤抖的看着对面的花重,一副完全不敢相信的模样,“你、你竟然已经和无痕哥哥……真是不知羞耻!”
“还没有大婚就已经珠胎暗结,更何况你别忘了你真正的身份可是西凉无言的太子妃!”郁羡吟流出两行泪水,怒火中烧的看着花重,仿佛眼中的火焰可以把花重化为灰烬!
花重和煦一笑,“郁小姐,我与无痕的情分已经斩不断了,即便是你杀了我,十年二十年之后或许无痕会忘了我的模样,但是只要看到这个孩子就会想起曾经有一个叫宁花重的人,而不是想起你!这就是我们的牵连,是我们生命的延续,一辈子也斩不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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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羡吟眼神迷离的看着面前的酒杯,一个酒杯变成两个影子,脑子有些晕眩。郁羡吟不禁自嘲一笑,甩了甩脑袋,“嗯?我可没喝多!一定是你!你这个臭酒杯……”郁羡吟上前想要拿住杯子,手却从空中掠过,“嗯?欺负人!”郁羡吟拿起酒杯碰的一声摔在地上,酒杯碎裂满地!
酒铺里的人全都看向郁羡吟,顿时四下无声。以梅刚下楼,看到郁羡吟这幅模样,皱起眉头,“主子,你看!”
小二上前陪着笑脸,“姑娘,想必是喝多了!这忘忧酒不能多喝,后劲大着呢!”
“忘忧酒?”郁羡吟冷哼一声,“什么忘忧酒!根本就是骗人的,我现在感觉痛苦更加深刻,从来没有什么忘忧!你们根本就是骗子!”郁羡吟一把摔了酒壶。
小二瞪着眼看着郁羡吟,眼中有了怒意,“我说这位姑娘,你这样可就不对了,我们开的是酒铺,又不是医馆!这酒虽然名叫忘忧,但也不是能真的忘忧啊!没听过借酒消愁愁更愁吗?”
郁羡吟摇摇晃晃的抓住小二的衣领,“你的意思是我是自找的是吗?我自己到这来喝这什么骗人的忘忧酒!自讨苦吃?信不信我杀了你们这些无良的商贩?”
小二怒气冲天的看着郁羡吟,却隐忍的说道,“姑娘,看你的打扮是江湖中人,我也不跟你一般计较!你只要把酒钱付了,赔了我们器皿,咱们谁也别为难谁!”
郁羡吟冷哼一声,向腰见摸去,“谁会欠你们这点银钱?本小姐有的是钱!”郁羡吟摸了半天也没找到钱袋,疑惑的垂首看着腰间,“嗯?我的钱袋呢?”
小二冷笑,“姑娘不会吃霸王餐的吧?看着好端端的姑娘,样貌也不差,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真是不知道羞耻!”
“你说谁不知道羞耻?”郁羡吟一怒把如虹剑横在小二的脖子上,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
以梅连忙上前,“小二,这位姑娘欠了多少酒钱,我来帮她还!”
小二不屑的白了郁羡吟一眼,“还是这位公子好说话!”
郁羡吟醉眼朦胧的看向那只漂亮手掌的主人,一双凤眼中竟然带着几分戏虐的笑意,“是你?”郁羡吟不禁晕了过去……
西凉玉衡看着郁羡吟熟睡的模样,心里冷笑,“以梅,可知道她来碎叶城的目的吗?她的随身侍从在哪里?”上次在长平太子府外,便见过这个蛮横无理的女子,没想到在碎叶城竟然又遇到了她。看她手中的如虹剑也不是平凡之辈!
以梅皱起眉头,“她的身份似乎有些特殊,恕以梅无能,没能查出来。不过以梅倒是发现她的侍从真儿,在凤来仪中与雪族少主雪无痕,也就是血倾歌有所瓜葛!”
“雪无痕?”西凉玉衡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难怪!”难怪那天晚上她偏偏要去太子府找宁花重算账,原来是因为雪无痕,由此可见看来这个女人应该也是雪无痕的红颜知己才对,而能大张旗鼓的近身雪无痕,又让雪无痕不能杀的女人恐怕也只有雪族的灵女——郁羡吟!
郁羡吟缓缓睁开眼,头痛欲裂,“我这是在哪?”郁羡吟走起眉,捂着额头有些难耐。
“快喝点甘露羹吧!”西凉玉衡亲自拿过碗来,吹了吹。看的一旁的以梅皱起眉头,心里带着一丝不满。
郁羡吟挑眉看着西凉玉衡,“原来是你?”郁羡吟连忙用手挡掉,“我才不吃你的东西!”郁羡吟脸上满是敌意,挣扎着起身,“我要走了!多谢你的收留!”
“郁小姐欠了我的银子这就想走?恐怕没那么容易!”西凉玉衡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别忘了,你的酒钱可还是我帮你付的呢!忘忧,忘忧,想必郁小姐有不少忧愁吧?是否与雪少主有关?”
郁羡吟皱起眉回看着西凉玉衡,“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雪族中人的身份恐怕是世上最难调查的,而眼前这个人竟然可以知道,上次在长平太子府外见过他,看来他应该是西陵贵族。否则怎么会有这样的能力?
西凉玉衡得意一笑,“果然让我猜对了!”
“猜的?”郁羡吟眼中带着一丝怒意,“看来公子真是闲得很,竟然有时间去猜一个陌生人的事!可惜本小姐没这么多功夫陪着你,谢谢你的好意和酒钱,回去之后我就会派人送过来,再见!”
没想到这郁羡吟的脾气果真像传说中那样,刁钻蛮横,自己身边哪个女人不是柔情似水,百依百顺?上次见到她时还没说上几句话就变成了剑拔弩张的局面,这样的雪族灵女着实有些笨了!西凉玉衡邪魅一笑,倒是可以利用她好好做一番大事!
西凉玉衡冷哼一声,“雪族的灵女难道就这点本事吗?”
郁羡吟咬了咬牙,回首看向西凉玉衡那张充满笑意的脸,“你说什么?”
“想必郁小姐一定明白在下的意思!”西凉玉衡胸有成竹的笑着坐在椅子上,“郁小姐爱慕雪少主多年,也是雪少主正式的未婚妻,何必会让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女人弄得一败涂地?郁小姐的沧海一粟制服了雪少主天下红颜,却唯独没有制服宁花重,不是吗?”西凉玉衡惋惜的叹了口气,“可想而知啊,这个西凉太子妃还是有些手段的!”
郁羡吟紧握着拳头,“你不必在这兴风作浪,你的身份我郁羡吟也略有耳闻,何必故作神秘轻松以对呢?更何况,你也知道我才是无痕哥哥的未婚妻,没有族长的同意,一个已经成为西凉太子妃的女人,如何进的了我雪族的大门?真是笑话!”
西凉玉衡微微一愣,没想到郁羡吟表面上看起来无知,倒是与积分胸襟和胆识!看来自己想要利用她没有那么容易,但也不是不可能!
“在下西凉玉衡,见过郁小姐!”西凉玉衡风度翩翩,抱拳一礼,“如今你我也算是相交一场,还望郁小姐能够吐露真心,在下定会全力协助?”
郁羡吟垂下眼帘,目光流转的想了想,“全力协助?”郁羡吟冷哼一声,“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倒是想知道,你帮我想得到什么?有什么目的?”
西凉玉衡看着郁羡吟眼中流露出的探究和高贵,那种高高在上的自信和骄傲,心里不禁冷笑,看来雪无痕不喜欢郁羡吟确实是有原因的。除了娇纵蛮横之外,还有的就是她永远都高高在上的不屑一顾!
西凉玉衡嘴角噙着笑意,“郁小姐果然聪慧,但是请郁小姐放心,这绝对不是一桩让郁小姐赔本的买卖!”
郁羡吟皱起眉头,看向西凉玉衡那深邃的目光,好似陷入一则深深的泥潭,再也拔不出来……
以梅看着郁羡吟离开的背影,皱起眉头,“主子,你觉得这个郁小姐,真的会听我们的话吗?”
“会,当然会!”西凉玉衡自信一笑,“因为她爱雪无痕至深,怎么会让宁花重在他的身边呢?”
“那主子的意思是……”以梅看向西凉玉衡,“主子是想利用太子妃的事打击太子,然后让太子和雪族永远站在对立面上?而我们却可以和郁小姐形成联盟?”
西凉玉衡微微一笑,“接下来我们就要去找我尊敬的太子皇兄了!”
以梅担忧的看着西凉玉衡,“主子,你觉得太子殿下他会……”
“自然!”西凉玉衡露出阴狠一笑,“就凭他明知道宁花重不再长平,还要用重病的谎言来欺君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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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深处有一座茅草小屋,篱笆围墙饶了一周,在院子里种了一些素雅的花卉和蔬菜,有一条小河蜿蜿蜒蜒的从篱笆外流过,门前有座精致的小桥。有小鸭嘎嘎嘎的叫着,兴奋的落入水中,引起一阵水花……
院中一处坐着衣着素雅的男子,长眉秀目,带着几分安逸和恬静。一手拿着水瓢给花卉蔬菜浇水,“栾山,水桶里的水有些不够了,你再去河边拎一桶水回来吧!”
栾山点了点头,“是!”栾山宽大的手掌拉开篱笆小门,走到小桥旁才发现一个人影在竹林中穿梭,栾山大喝一声,“什么人?鬼鬼祟祟,还不给我出来?”
林中以为衣冠俊朗的男子显出身形,一身翠****滴的纱衣着身显出修长纤细的身材,一张如玉的脸像是一朵玉兰花,眉间妖娆的红痣又让这个男子有些妖艳之感。男子身后站着一个一脸恭敬的老者,一直低着头,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栾山皱起眉,“舍青?你不知道陌公子的竹屋是不许别人随意基础的吗?”
舍青,四大名伶之一,也是其中唯一的男子,难怪可以生的这般清丽妖冶,又像是翠竹垂柳……
“栾山,让舍青进来吧,是我让他来的!”陌笙箫理了理衣袖,放下手中的水瓢。
栾山打了一桶水,打开篱笆小门。舍青恭谨的走进来,身后的人腰垂的更低。
“见过公子!”舍青举止优雅,荣从不破,身后的老者却显得有些拘束,更多的是有些畏惧!
舍青拂袖介绍到,“公子,这就是您要找的赵大夫,前些日子刚给那位夫人诊过脉。”
陌笙箫点了点头,“赵大夫,在下有礼了!”
赵大夫连忙整理了下衣袖,行了一礼,“老夫见过陌公子!”
陌笙箫微微一笑,像是一旁的流水,“赵大夫,你也是碎叶城的老郎中了,这碎叶城上下应该都知道我陌笙箫的身份。赵大夫一家上下刚到碎叶城的时候我陌家也没少帮忙,所以陌某就不跟你客气了,开门见山的问赵大夫,让你诊治的那位夫人到底得了什么病?”
赵大夫郑重说道,“陌公子容禀,其实那位夫人并没有得病,而是有了身孕!”
“有了身孕?”陌笙箫皱起眉头,温柔乡的七夕、成国的高义县主、西凉的太子妃,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在温柔乡时被雪无痕千金之价买走,而却摇身一变成为西凉无言的太子妃,却又莫名其妙的成为了血倾歌的夫人。那么她腹中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公子……”舍青低声换了一句。
陌笙箫回过神,“赵大夫,近日你替那位夫人诊治,可还知道些什么?”
赵大夫皱起眉,“老夫见那位夫人的脉象,倒是不似平常孕妇。胎气不稳实属正常,只是那胎儿似乎有些微弱,而她体内好似还有些不治之症,老夫也不能完全解析!还请哦公子恕罪。不过听闻明日她就要离开碎叶城了!”
“明日?”陌笙箫长眉蹙起,“明日……”
雪无痕陪着花重呆在马车上,小心翼翼的抱着花重,让她舒服的靠在自己的身上。马车上用品一应俱全,吃的糕点更是精致可口,都是为了花重而准备。自从怀孕之后,花重的口味似乎变了很多,很多东西都吃不下,倒不像是其他孕妇那般嘴馋,这让雪无痕有些头疼,搜罗了天下美食来给花重。最让花重头疼的却是越来越嗜睡,一天竟然能睡上好多时辰,大半时间都在犯困!
花重正在假寐,却突然感觉一阵恶心,“无痕……”
雪无痕连忙给花重输入些内力,“重儿,感觉好一点了吗?”
马车突然猛烈的晃动了一下,听到车外骏马嘶鸣,花重被惯性作用甩了出去,幸好雪无痕眼疾手快的给花重做了垫背,却依然把花重吓了一跳,肚子疼的厉害!
“陈曦,你怎么回事?怎么赶车的?”雪无痕怒火中烧,紧张的看着花重。
拉车的骏马是经过雪无痕严格挑选的,性格温顺,绝对不会如此刚烈。更何况陈曦做事向来稳妥,定是有什么事发生!
陈曦皱起眉,“少主,周围有些不一样!”
雪无痕和花重警觉起来,马车周围异常安静,安静的有些让人心虚,就连鸟儿婉转的叫声也没有,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雪无痕揽着着花重走出来,悦意等人正在紧张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形,把自己隐藏的如此之好,想必不是普通的江湖中人!
“既然都来了,何必遮遮掩掩?还是请出来吧!”雪无痕朗声说道。
一道竹青色的身影从林中走出来,一双凤眼带着凛冽的寒光,“雪少主,别来无恙!”
花重皱起眉头,地垂下眼睑,为什么?无言,为什么要出来?
雪无痕微微一笑,“原来是西凉太子,本少主还以为是谁如此大胆,竟然敢拦我的马车!”
“正因为知道是雪少主的马车,本宫才会阻拦!”西凉无言冷漠的说道,“雪少主这是想去哪?难道碎叶城的风光都领略过了吗?”
雪无痕不屑一笑,“天下风光也没有重儿的身体重要啊!多谢西凉太子的关心,只可惜我要重儿安心养胎,也只能回到浣花宫了!”
西凉无言皱起眉头,背在身后的手紧紧地握住拳头,眼中出现一丝酸楚和隐忍。养胎?原来西凉玉衡说的是真的!西凉无言笑了笑,“本宫的太子妃即便是养胎也要回陵国吧?哪里有去浣花宫的道理?”
“难道西凉太子忘了,当初可是你自己放我们走的,而且重儿心里爱的是我,你又何必强求呢?”雪无痕拦住花重的肩。
西凉无言皱起眉,“余生之年,仍有后悔之事,这一次我西凉无言绝对不会放手了!花重是我西凉氏的太子妃,绝对不会允许她跟你走!”
“即便是她怀了我的孩子?”雪无痕目光微凛。
西凉无言笃定的看着花重,“她是我的太子妃,怀的自然是我西凉氏的骨血,和你无关!”西凉无言风眼中带着一丝冰寒,拳头捏的咔咔直响。
郁羡吟瞟了眼西凉无言,“西凉太子果然有几分胸襟,其实即便是太子妃跟着我们回到浣花宫,义父也是不会同意她迈入雪族大门的!若是跟随太子殿下回去,好歹也算有个安身之所。”
花重垂下头,皱起眉眼中带着一丝凄凉,是啊,自己和无痕永远不会得到血族人的祝福!
“重儿!”雪无痕低声呵斥,吓了花重一跳,“难道你又动摇了?”
自从花重怀有身孕后,心智不坚,极易伤感,雪无痕也更是担心花重的心情会影响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花重勉强一笑,沉默不语。
“花重,难道你还要跟着雪无痕浪迹天涯吗?你可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想过?难道就想让鸢青和孩子一起颠沛流离?”西凉无言冷哼一声,“今日即便是你不跟我回去,我也必须带你走,当初可是你答应过我,和我共下这一局棋,以天下为棋!”
花重皱眉,“无言……”花重突然感到肚子一阵疼痛,额头不满冷汗,“无痕,我的肚子……”
“重儿,你怎么了?”雪无痕慌乱的抱起花重,“快!返回碎叶城给夫人找大夫查看!”
陈曦连忙弃车,“少主,我们还是弃车让悦意她们驾车吧?这样还能快一点!”
雪无痕点了点头,恶狠狠的剜了西凉无言以眼,抱着花重飞身而去。
西凉无言落寞一笑,“看来暂时是无法离开碎叶城了!”
从树林中走出一道身影,“无言皇兄,我说的没错吧?”
西凉无言收敛笑容,皱眉看着西凉玉衡,“玉衡,你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你应该知道骗我是什么代价!”
“自然!”西凉玉衡冷哼一声,“皇兄,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情。我自然会保证你此次让嫂嫂和你回到陵国!”
“希望你的能力足以承担你的贪心,否则你应该知道后果!”西凉无言看向众人凤眼中出现一丝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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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无痕直接抱着花重来到赵大夫的医馆,一脸匆忙和焦急,完全是不知所措的模样。
陈曦皱眉,“赵大夫,快给我家夫人看看,我家夫人的肚子疼的列害,快!快一点!”
赵大夫连忙跑过来,诊了诊脉,“这、这是怎么搞的?怎么会动了胎气呢?哎!这次恐怕是……”
雪无痕急怒攻心,抓住赵大夫的衣领,“你说什么?什么叫恐怕?若是夫人和她腹中的胎儿有一点事,我就把你的医馆烧光!”
赵大夫连忙请求道,“公子,公子,老夫真的尽力了!夫人她本就体弱,胎气不稳,现在再加上惊惧激动,恐怕是无能为力了……”
“不可能!”雪无痕心中带着一丝疑惑,“怎么可能这么严重,这些日子不是已经稳定多了吗?”
“雪少主!”陌笙箫从医馆门口被栾山推进来,“不如让陌某试试看吧!”
“是你?”雪无痕冷哼一声,“陌公子有把握吗?”
“有没有把握,雪少主不是也应该试试吗?毕竟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陌某!”陌笙箫挥了挥手,“栾山,推我过去!”
雪无痕拦住陌笙箫,“陌公子,你要知道若是治不好重儿的后果!”
陌笙箫挑眉看向雪无痕,淡漠的说道,“在碎叶城里还没有人敢这么和我陌笙箫说话,雪少主以你的身份应该知道陌家身后是什么样的势力!我陌笙箫的医术虽然不及药香素问,但也别无所求,所以雪少主应该觉得自己是赚了!而不是在这里讨价还价!”
雪无痕捏紧拳头,冷哼一声。一旁的陈曦拉住雪无痕,“少主,夫人的病情要紧!”
陌笙箫一挥袖,手中的银线搭上花重的脉搏,长眉微微皱起,“栾山,把这颗药给夫人服下!”
“是!”栾山给花重服下药丸,“公子,是否要回竹林小屋?”
陌笙箫点了点头,又看向雪无痕,“雪少主,令夫人的胎相只是得到了暂时的平稳,还是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但是赵大夫的医馆条件有限,需要回我的竹林小屋去医治,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雪无痕冷哼一声,“你又要耍什么花样?陌笙箫,碎叶城尽在你的掌控范围,若是重儿出了什么事……”
“夫人若是出了什么事,雪少主即便是倾尽雪族和浣花宫,也不会让我陌笙箫好过,不是吗?”陌笙箫不以为然的白了雪无痕一眼,“栾山,带夫人回去!”
“是!”栾山刚要抱起花重,却被雪无痕喊停。
陌笙箫不耐的看了眼雪无痕,“我的竹林小屋不喜欢外人进去的!”
雪无痕冷哼一声,“我从到门口总可以吧?怎么能让他抱着重儿进去呢!”雪无痕白了栾山一眼,抱起花重直接走出去……
西凉玉衡一脸淡笑的躺在软榻上,一副闲情逸致的模样。郁羡吟冷着脸坐在一旁,“西凉玉衡,现在我们改怎么办?重新让无痕哥哥回到了碎叶城,但却没有成功的让宁花重跟着西凉无言回陵国,你打算怎么办?难道还要让我们带着宁花重回浣花宫吗?”
西凉玉衡嘴角勾起,“郁小姐,我真不明白你有什么可着急的呢?着急的应该是我那身为太子的皇兄才对!我们本来计划好好的,埋伏了那么多人想要把宁花重抢过来。谁知道突然宁花重的肚子不舒服,而陌笙箫又在中间横了一道!”
“陌笙箫到底是什么人?”郁羡吟拍了桌子,“如今宁花重的胎在陌笙箫那里养着,我们要如何下手?”
西凉玉衡微微一笑,“郁小姐,陌笙箫可是你得罪不起的!”
郁羡吟眼中出现一丝怒意,有些不甘,有什么人是雪族得罪不起的?郁羡吟冷哼一声,却没有计较!
西凉玉衡看出了郁羡吟的心思却没有多说,“你手里不是还有个合欢令主吗?”
郁羡吟挑眉看着西凉无言,嘴角勾起一丝阴险的笑意,“对啊,还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合欢!若是让宁花重知道了无痕哥哥在她生病的时候,和合欢在一起亲亲我我,会不会觉得很伤心呢?”
西凉玉衡放荡一笑,“郁小姐,这一次我们可绝对不能失败了!知道吗?”
郁羡吟点了点头,“放心!只要你没问题,我一定不会有任何问题!”
翠竹间的小屋里冒出氤氲的水汽,花重穿着中衣浸泡在冒着热气的水中,长发披在肩头被一支玉簪挽起发尾。陌笙箫拿着称抓药,然后调对药量便倒在花重沐浴的水中。
栾山在屏风外喊道,“公子,雪少主在竹林外等候多时了,催着问夫人怎么样了!”
陌笙箫不耐的皱起眉,“告诉他若是不想让夫人出事,就安静一会,每隔一会便来问,他以为我是什么神医,用的是什么灵丹妙药吗?”
雪无痕这个人,果然聒噪的很!陌笙箫叹了口气,不耐的摇了摇头。门外好不容易没有了栾山的声音,却传来了舍青的声音。
“公子……”
陌笙箫皱起眉头不耐的瞟了眼屋外,“又有什么事?还想不想让我好好给夫人看病了?”
舍青连忙垂首欠了欠身,“抱歉公子,只是有要紧的事!”
陌笙箫疑惑的看向舍青的身影,心中带着丝丝迷惑,要紧的事……
西凉无言一身竹青色的衣衫与竹屋相得益彰,负手而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风景。陌笙箫从屏风后出来,双手放开轮椅,掏出手绢擦了擦手,看着西凉无言打开窗子,深深地皱起眉头。
“无言公子,如今夫人的病不能见风,还请关上窗子!”陌笙箫郑重的说道。
“哦,抱歉!”西凉无言连忙关紧窗子,还回身对陌笙箫欠了欠身,“陌公子,西凉无言有礼了!首先还是要感谢你救了太子妃一命!”
陌笙箫皱起眉,“无言公子让朝雨前来通报,难道就是为了夫人?这一次您是以西凉太子的身份来的?”
西凉无言叹了口气,“想必陌公子应该明白,不管以什么身份前来,无言都会带着她离开的!”
“这还是要看夫人她自己的意愿!我是无法干预她的想法的。”陌笙箫淡漠的说道,“夫人她的肚子里怀的孩子到底是谁的,或许她才会和谁走!而据我所知夫人她性格刚烈对雪少主用情至深,应该不会和你有染。”
西凉无言咬了咬牙,“陌公子,陌家在碎叶城呼风唤雨,但是在三国之内并不是无所不能,而陌公子如今的情形似乎不会拒绝我的请求!”
“你这是什么意思?”陌笙箫挑眉看着西凉无言。
“陌公子,想必你也不会平白无故的就一个不相干的人,对吗?”西凉无言凤目微凛,“她是我的太子妃,肚子里的自然是西凉皇室血脉!这一点毋庸置疑,还请陌公子能够完成我的夙愿,我定会帮助陌公子重建陌家昔日辉煌!”
“我是不会答应你的!”陌笙箫叹了口气,“陌家今日的状况是天定的,我不会强求,而夫人……很像我的一位故人,我一定不会让她心有不甘!”
陌笙箫又说道,“即便是我现在把夫人交给你,想必她醒了之后也不会心甘情愿的跟你走!”
西凉无言看着陌笙箫,眼中闪出一丝势在必得的笑意……
舍青在竹林中负手而立,一张清丽妖冶的容颜仿佛可以胜过花朵,皮肤更是白皙细嫩!舍青身旁站着一个如花似玉,优雅飘逸的女子,那种美仿佛可以穿透世事烟岚,带着雨一般的清冽……
“我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带西凉无言来这,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让公子为难!”舍青瞟了一旁的朝雨一眼,眼中满是不解和轻蔑,相比之下确实要比朝雨美的多。
朝雨侧首看向舍青,眼中带着一丝犀利,“舍青,你不会明白的!我在西凉无言身边很多年了,他应该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却还是没有揭穿。我们身为名伶,能够得到像西凉无言这样的人的尊重,想必是毕生之幸!”
舍青冷哼一声,“朝雨,你真是疯了!别忘了,我们的命可是公子给的,我们的本领和才华都是拜公子所赐,若是没有公子你如何能入得了西凉无言的眼?更何况是把你留在身边呢?”
朝雨长长的叹了口气,“我并无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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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缓缓睁开眼,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环境,自己泡在一个药箱浓郁的木桶里,全身散发着热量。
“你醒了?”陌笙箫看见花重睁开眼睛,上前问道,“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她醒了吗?”西凉无言连忙从屏风后走进来,看到的是一脸茫然的花重。
花重警惕的看着两个人,“你们是谁?”
陌笙箫挑眉看着花重,上前给花重把脉,却被花重一把扼住手腕,“你想干什么?”
陌笙箫闷哼一声,“我只是想替你把脉而已,你得了病,是我救了你!”
花重疑惑的看着陌笙箫和西凉无言,慢慢的放开了手。“你们都是什么人?”
“你真的不记得我是什么人了吗?”西凉无言凤目微凛,眼中满是探究。
花重微微有些惧意的看向陌笙箫,“我得了什么病?为什么会在这?我是谁?”
陌笙箫皱起眉头,“你怀孕了,胎气不稳,是我用药浴保住了你和孩子。”陌笙箫瞟向西凉无言,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怀孕了?那我丈夫是谁?”花重不安的抚上自己侵泡在热水中的小腹,满是不安。
西凉无言和煦一笑,上前把手插进水里试了试水温,“水都凉了,出来吧!再待下去,怕是要着凉了。”西凉无言从屏风上取下来外衫给花重披上,“我是你的丈夫,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你?”花重有些疑惑的看着西凉无言,“你是我丈夫?”
西凉无言轻轻的点了点头,把所有的事情都讲了一遍……
花重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陌公子我现在的状况怎么样?孩子还有什么问题吗?”
“夫人放心吧,现在你的胎气已经稳定住了,不过以后还是要多加调养!”陌笙箫坐在轮椅上皱紧眉头。
外面却传来雪无痕的声音,“陌笙箫!你把花重关在里面那么久到底什么情况?快把花重给我还回来!”
陌笙箫皱眉看向西凉无言,西凉无言微微一笑,对疑惑的花重说道,“不要担心,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雪无痕,以前总是爱缠着你,现在也一样,即便你嫁给我了,他还是不死心!”
花重出手沉默,“那我们怎么办?”
西凉无言笑着拉起花重的手,“没关系,一切的事情交给我,我们马上就会陵国。”
花重笑着点了点头和西凉无言一起走出竹屋,一派清新自然的颜色,翠****滴的青竹林里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转过身,手中一把折扇在身前轻摇,那张丰神俊朗,并聚山水之美的脸上却带着淡淡的怒意,让整个人看起来威严不凡。花重凝眉,为何这个人看起来总感到有些熟悉?
“重儿?”雪无痕惊喜的看着花重,目光却落到了西凉无言揽着花重肩上的手。雪无痕的目光徒然变冷,“西凉无言,你在这干什么?把你的手拿开!”
西凉无言微微一笑,“不好意思,雪少主,我要带着夫人回陵国了!”
花重和煦的展开一个友好的笑意,欠了欠身,“无痕公子,对于从前的事情,我很抱歉,可是既然我已经嫁给无言了,那便是无言的太子妃,如今我还怀了无言的孩子,要跟着他会陵国的!”
“你说什么?”雪无痕震惊的看着花重,“你说你怀的是谁的孩子?”
花重抬头看着西凉无言微微一笑,“自然是无言的了!”
雪无痕手中的青冥扇嗡嗡作响,她说怀了无言的孩子!她说怀的是西凉无言的孩子,她是他的太子妃……
为什么突然之间花重会变得如此陌生?
为什么花重看着自己的感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雪无痕看着西凉无言脸上得意的笑,不禁有些诧异。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雪无痕看向陌笙箫,陌笙箫坐在轮椅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无言,我们走吧!”花重靠在西凉无言身上,一脸的疲惫。
西凉无言抱起花重,在雪无痕面前与他擦肩而过。雪无痕愣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待西凉无言走远,才知道这是真的!
雪无痕咬牙切齿的看向陌笙箫,“陌笙箫!”身影迅速的移动到陌笙箫身前,青冥扇已经抵住了他的脖子,“你不是说会把重儿治好吗?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你和西凉无言到底做了什么?”
陌笙箫淡漠的看向院中的花卉,“雪少主,我确实已经把夫人治好了,只是夫人却不记得你,我又能怎样呢?”
“那西凉无言为什么会在这?你不是说你的竹林小屋不许别人靠近的吗?”雪无痕一双眼中满是阴霾,要是自己守在屋外,没有让西凉无言有机可乘,哪里会造成现在的局面?真是可恶,当时就不应该相信陌笙箫!
栾山和舍青连忙赶过来,“公子!”两人身形迅速的烂在雪无痕面前,看着雪无痕的模样满面担忧。舍青胆战心惊的看着那把近在咫尺的青冥扇,“雪少主,还请不要伤害我家公子!”
“那要看你家公子给我一个什么样的答案了!”雪无痕冷哼一声,“陌笙箫,你觉得呢?”
栾山皱起粗眉,“雪少主,在下敬重你,但你不可以伤害我家公子,你若是伤了我家公子一根汗毛,我栾山定会舍命向雪少主讨个公道!”
雪无痕冷笑,“就凭你?”
栾山听了雪无痕的话,有些激动,鲁莽上前,却被一旁的舍青拉住。舍青粗眉,“雪少主,栾山鲁莽多有得罪了!不过雪少主此刻更关心的应该是夫人才对,毕竟此刻西凉无言已经带着夫人离开了!”
雪无痕眉头一皱,表情更加冷漠,“舍青,不愧是四大名伶之首,果然有见地!”
陌笙箫依然看着院中的花卉,没有理会任何人,好像完全都没有感受到身边的剑拔弩张。
“陌笙箫,这笔账我早晚会跟你算清楚!”雪无痕一抽青冥扇,在陌笙箫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你……”栾山皱起眉头,怒火中烧的便要去追已经闪身不见的雪无痕。
舍青连忙制止,“栾山!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雪无痕是谁?这么大的事,只是伤了陌笙箫皮毛,已经算是心情好了。若不是雪无痕急着去找花重,恐怕此刻陌笙箫还要在纠缠之中!
栾山冷怒道,“你为什么不让我去追那厮?他伤了公子就想一走了之?”
“他可是雪族少主,更是浣花宫杀人不眨眼的摸头血倾歌!今日你对他不敬,没当场死在这就算是万幸了!”舍青低声怒斥,“你还不知道自己鲁莽了吗?”
舍青看向长眉秀目,一脸沉静的陌笙箫,“公子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
陌笙箫摆了摆手,“我自有我的道理,若是雪无痕再来,你打发了便是,若是执意不走,你便让他进来也罢!派人去盯着点花重夫人,保证她安然无恙!”
舍青点了点头,“舍青明白!”
“另外……”陌笙箫侧首,“朝雨已经回去了吗?”
舍青眼中闪过一丝为难,“朝雨她……”
陌笙箫抬手不耐的皱起眉,“我明白了,随她去吧!本来培养你们几个也没打算让你们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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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夫人坐在太子府的正厅里,一脸笑容的喝着茶,心情好的不得了。而一旁站着的婉容承徽可就没那么高兴了,挂在嘴角的笑容已经僵硬,手心冒出细密的汗珠。
“本宫也是好久都没来这太子府了,上次来好像还是前年太子贵体欠安的时候。如今转眼间已经过了三年,太子殿下都已经有了几房妻妾,而婉容承徽似乎完全没有变化,倒是比以前更加端庄秀美了!”姒夫人挑眉一笑,带着几分妖冶。
婉容欠了欠身,“姒夫人说笑了!婉容哪里敌得过姒夫人这样的美丽动人呢?如今一看都知道姒夫人年轻的时候是个大美人,而现在虽然已经是衡王的母亲,但只增添了端庄成熟的风韵,丝毫没有消减魅力!”
姒夫人叹了口气,“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即便是年轻的时候再美,也抵不过岁月匆匆啊!”姒夫人扶着自己的脸颊,故作忧愁的瞟了婉容一眼,随即绽放出一个笑意,“瞧瞧本宫,真是的!怎么在你们面前感叹起来了,多让人笑话!”
“姒夫人哪里的话!”婉容连忙迎合一句,“姒夫人是后廷贵人,能够亲自驾临太子府,也让太子府蓬荜生辉啊!只是太子妃殿下病体缠身,不便接触姒夫人,还请姒夫人见谅!”
姒夫人笑的千娇百媚,“婉容承徽客气了,不过这次本宫来就是为了探望太子妃的病情!本宫今日高攀一句,也算是太子妃的庶母,怎能不来?更何况太子妃背井离乡嫁入陵国,我们在宫中的姐妹怎么能置之不理呢?”
“可是……”婉容皱起眉头,若是静馨妾妃也就罢了,可姒夫人可是出了名的巧舌如簧,更何况身份不一样,又颇得皇上宠爱……
“婉容承徽怎么如此扭捏?难道本宫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让太子妃嫌弃不成?”姒夫人面色冰冷,撂下脸子,“好歹本宫也算是太子的母妃,本宫三番四次的让静馨妾妃替本宫问候太子妃,婉容承徽不让见也就算了,本宫都亲自前来了,难道还要推三阻四?”
“婉容不是这个意思……”婉容承徽皱起眉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姒夫人却笑颜如花,“不是这个意思那便是本宫想多了,哎呀!本宫最近总是这样,婉容承徽可别忘心里去!”
这个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怎么会呢!”婉容承徽勾起嘴角。
“正巧今日可是太子殿下的生辰,虽然太子殿下不在府上,但本宫也不能失了礼数!”姒夫人摆了摆手,“语蓉!”
语蓉欠了欠身,把手中的锦盒恭谨的递给婉容,“婉容承徽,这是姒夫人送给太子殿下的生辰之礼,可是姒夫人挑了好半天才定下的,着实费了很多心思呢!”
“放肆!”姒夫人拍案怒斥,“还不退下!”
语蓉连忙委屈的退到姒夫人身后。
姒夫人妖娆一笑,“奴婢不懂事,让婉容承徽笑话了,能为太子殿下送上生辰贺礼可是本宫的荣幸啊!更何况今日可是第一次见太子妃,怎么能失礼呢?你说是不是,承徽?”
“皇后娘娘到——”
卓皇后快步走进太子府,姒夫人等人连忙上前行礼,婉容也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见过皇后娘娘!”
“免礼!”卓皇后坐在刚刚姒夫人的位置上,脸上带着雍容的笑意,“今日太子府可好热闹啊!婉容,太子妃尚且在病中,你们这样吵闹成何体统?让人看了还以为是太子府的人不懂规矩!”
婉容连忙欠了欠身,“是妾身的疏忽!”
姒夫人笑着坐到一旁,“皇后姐姐也不要怪承徽了,是臣妾要来探望太子妃的,更何况今日也是太子的生辰呢!”
“难为姒夫人还记得!只是太子又不在府上,你大老远的跑一趟多疲累啊,让下人把这礼物送来不就得了嘛!更何况即便是不送,无言也会知道你身为庶母的心意!”卓皇后朝婉容招了招手,“过来让本宫悄悄姒夫人送了什么好礼!”
卓皇后带着护甲的手指拨弄了下锦盒,与婉容对视一眼。两个人一开一躲之间,那精美的锦盒便落到地上,里面的送子观音啪嚓一声摔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哎呀!”婉容故作惊讶的看着地上的碎片,脸色涨红,“这可如何是好?都是婉容不好,请姒夫人恕罪!”
卓皇后尴尬一笑,“是本宫不小心打碎了,白白可惜了姒夫人的一片心意,妹妹,姐姐真是对不住了!”
姒夫人脸上一红一白,却故作大方的笑着,“姐姐说的哪里话,不过是一份礼物罢了,不过真是可惜了这送子观音,臣妾可是想借着这尊观音让太子妃早日康复,为皇家开枝散叶呢!”姒夫人皱起眉头,担忧的瞟了眼卓皇后,“也不知道这样的兆头好是不好,可真叫人担忧啊!”
卓皇后抿嘴一笑,“妹妹不必担忧,常言道岁岁平安嘛!不过咱们在这恐怕太吵了,太子妃还在病中,我会和婉容转告妹妹的心意,时候也不早了,皇上还等着妹妹伴驾呢!”
姒夫人眉尖眼角满是狡黠,“不急!皇上每日看臣妾这张老脸怕是也看腻了,总该给年轻的嫔妃一些机会,让皇嗣更加繁盛才是。今日臣妾特意来看太子妃,还请皇后姐姐给个薄面!”
“本宫说过了,会转达……”
“姐姐!”姒夫人打断皇后的话,“皇后姐姐可是觉得臣妾不配见太子妃,亦或是根本太子妃的病就是另有隐情!”
卓皇后心头一惊,“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另有隐情?难不成太子妃故意哄骗大家不成?”
姒夫人冷笑,“本以为不是,可是如今总是推三阻四难免让人起疑,更何况已有流言四起,说太子妃在碎叶城现身。难道皇后就不想证实一下?”
“你!”卓皇后刚要指责姒夫人,就听到陵帝踏进屋子,威严的声音说道,“姒夫人说的有理!”
“皇上!”卓皇后连忙行了一礼,笑着问道,“皇上来了怎么也不通报一声?害的臣妾吓了一跳。”
“朕是怕吵到太子妃养病!”陵帝瞟了眼卓皇后和姒夫人,眼中带着一丝不悦,“太子妃也病了好一阵子了,朕早就该来看看了,毕竟太子妃身份贵重,又远道而来,想必也是思念家乡才会一病不起。若是无人理会,岂不是更让她寒心嘛!”
卓皇后勉强一笑,“皇上如此为太子妃着想实乃太子妃之福!只是皇上日理万机,忙于朝政,让臣妾代劳就好,何必要亲自跑一趟呢?若是太子妃知道皇上亲自来了,恐怕又要一番折腾……”
“姐姐!”姒夫人笑着,推波助澜,“皇上亲自来方显我陵国诚意和太子妃玉体贵重嘛!我们悄悄的瞧上太子妃一眼,哪里会打扰到太子妃呢?只怕太子妃知道皇上如此疼爱她,心里一暖,病好的更快呢!”
陵帝微微一笑,“爱妃说的有理!无言懂事,太子妃也是端庄贤淑,深明大义之人,不愁将来帝后不明啊!”陵帝大笑,随即慢慢收敛了笑意,“只是玉衡——着实有些不找边际!近些日子又不知道他跑到哪去了!”
陵帝站起身走到姒夫人身边,“爱妃还是要好好管教管教才是!”
“皇上放心。”姒夫人前身行礼。
“去带朕看看太子妃吧!”陵帝瞟了婉容一眼,目色冰冷。
婉容心里一抖,头皮发麻,双腿无力的弯了弯,“是!”
卓皇后的脸色煞白,广袖中的手紧紧的攥成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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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无名园门口,陵帝突然止住步子,抬眼看着那空白的匾额,心里一阵不解。婉容一心着急一会该如何应对这个局面,丝毫没有注意到陵帝的表情。一旁的赵氏低声提醒,“姐姐!”朝着陵帝使了个眼色。
婉容这才心领神会,“皇上,可是对这匾额有所不解?”
陵帝微微一笑,眉间却是思索,“无言的心思向来是几个皇子中最深的!”
卓皇后瞟了婉容一眼,婉容端庄一笑,连忙上前说道,“皇上,这园子本是太子为了太子妃建的,只是妾身也是不知为何会无名,所以大家都称为无名园!”
“无名园?”陵帝不禁嗤笑,“看来这个谜底要问无言才会揭晓了!”
惜文见陵帝、卓皇后、姒夫人等人浩浩荡荡的来到无名园,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大方的行礼。“奴婢见过皇上、皇后、姒夫人!”又侧身向婉容等人行了礼。陵帝抬了抬手,“太子妃可好些了吗?”
惜文连连点头,“承蒙皇上挂碍,太子妃殿下已经好多了!”
婉容别有深意的看向惜文,惜文却像是没看见一般,一如往常的回话给陵帝。
陵帝微微点了点头,“不愧是太子妃,身边的丫鬟都是知书达理的!随朕进去看看太子妃吧!”说罢,陵帝抬脚就要进屋,卓皇后和婉容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突然,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只见西凉无言扶着花重正要出来,脸上挂着甜蜜的笑意。两人见到众人皆是一愣,连忙行礼。
“你们……”姒夫人不可置信的看着两个人,这怎么可能?明明幽确切消息,两个人怎么可能会在长平呢?
卓皇后立马舒了口气,戏虐的笑看着姒夫人,“妹妹怎么了?为何看到无言和太子妃会如此惊讶?”
西凉无言微微一笑,“姒夫人或许是没有想到本宫和太子妃会出来吧!”似乎是一句解围的话,但却饱含深意。
陵帝的脸上表情淡漠,看不出情绪,“太子妃怎么出来了呢?不是还病着吗?”
花重一听,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羞涩的低下头。而西凉无言却上前说道,“父皇容禀,其实太子妃并没有生病!”
“没有生病?”陵帝皱起眉头,眼中出现一丝不悦。
姒夫人连忙故作惊讶的掩唇说道,“太子妃没病?那太子殿下岂不是欺君之罪?怎能如此胡闹?”
西凉无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姒夫人多虑了!其实太子妃是觉得身体不适,但却不是生病,而是已经有了身孕!”
“什么?”姒夫人大惊失色,却被陵帝狠狠的剜了一眼,顿时感到失仪,微微欠了欠身,以表歉意。
婉容咬了咬牙,一副隐忍的模样……
卓皇后笑着拉过花重的手,“怎么怀了身孕也不说一声,让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好是担心!皇上,这可是大喜事,若是诞下麟儿,可是皇上的皇长孙呢!”
皇长孙!何其尊贵?更何况是真正的嫡皇长孙!其母又是成国的高义县主,恐怕地位再难凌越了。姒夫人心里像是跌入了谷底,紧紧的盯着花重的肚子,好像恨不得上前看一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花重端庄大方,微微蹲身行礼,“还请父皇、母后恕臣媳不孝。只是前些日子胎气不稳,臣媳怕万一有个好歹……岂不是让父皇和母后白白高兴一场,又徒增伤悲吗!近些日子还好些,所以就商量着和太子殿下入宫觐见,向父皇母后告知。没想到今日父皇母后却亲自来了,真是臣媳的过失!”
“哪里是什么过失?你为我西凉氏开枝散叶,身子受尽苦累,可是功臣呢!”卓皇后笑得灿烂,“既然怀着身子还总行礼做什么?若是哪下不好,岂不是白让本宫操心了!”
姒夫人目光流转,突然说道,“皇上,看来太子妃的身子骨向来虚弱,才会有这么大的不适,依臣妾看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请太医来看看吧!也好放心些。”
陵帝瞟了西凉无言一眼,只见西凉无言一脸淡淡的笑意,就连那双深沉的凤眼中也有微微的兴奋,完全没有担忧和戒备,难道这一切确实是真的?陵帝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儿子自己向来是看不透的。
陵帝点了点头,“也好!去请太医院的文太医,他对妇儿是最擅长的!”
花重连忙行礼,“多谢父皇体恤!”
“哎?不是说了不必行礼吗!”陵帝虚扶了花重一把,抬腿进了正厅。众人纷纷落座,打量着太子府一应陈设,却只有姒夫人和婉容两个不高兴。花重看得出来,却也着实不大在意!
“朕倒是想起了一桩事要问问无言!”陵帝微微抬手指着大门的方向,“无言,这园子门口的匾额为何无字?听说这园子是你专门为太子妃建的?”
西凉无言勾起嘴角,像是一弯新月,看起来今天的他着实很高兴!“回禀父皇,这园子确实是儿臣为太子妃所建,当儿臣第一次见到太子妃的时候,就倾心不已,誓要娶她为妃,便修建了这园子,只是当时又觉得不知道娶什么名字好。太子妃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人,若是儿臣擅自取了名字,怕是要惹太子妃不高兴了。本想着太子妃前来陵国住下再行取名,却没想到太子妃没几日便病了,所以就一直空着!”
“哦?”陵帝嘴角挂着笑意,垂着眼帘,看不出情绪。
姒夫人意味深长的说道,“太子殿下如此挂念太子妃,恐怕不太合规矩吧!自古毕竟以夫为天……”
“看来无言和太子妃真是鹣鲽情深,也是我陵国之福啊!”卓皇后笑看着陵帝,期待的看着陵帝的神色。
陵帝点了点头,“若不是太子妃德行出众,也不会让无言如此放在心上!太子妃,你有功啊!”
花重粲然一笑,“父皇谬赞!”眼中全然是一派清明,看不出任何矫揉造作!
陵帝不禁重新审视了花重一番……
夜色降临。
婉容披散着头发坐在镜台前,身后的春竹正在为她通理发丝,一不小心扯痛了婉容。“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春竹连忙跪在地上,声音里满是惊慌。
从见到太子妃的那一刻,婉容承徽就沉默到现在,一脸的怒意。跟在身边这么多年春竹不可能看不出来,所以处处小心谨慎,却没想到还是做错了事。
婉容捂着青丝皱起眉,“越来越不用心了!春竹,你可知道当我觉得太子殿下的事情要败露的那一刻,我有多紧张?可是看到太子妃怀孕,我更是心痛,甚至比前一刻还要难受!”
春竹转了转眼睛,“承徽,其实太子妃怀孕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起码承徽可以和太子殿下有更多接触的机会了呀!”
“机会?”婉容冷笑,“你可看出我的机会了?太子还不是一个劲的往无名园跑!等太子妃瓜熟蒂落,哪里还有我这个承徽什么事了!”
婉容想起今日在无名园卓皇后亲昵的拉着花重的手,自己心里就堵得要命!自己在太子府无依无靠,卓皇后是自己唯一的筹码,却没想到卓皇后对花重如此厚待!不禁赏了珍奇古玩,补品药品,稀有之物更是如数家珍,如今怕是连无名园都放不下了!
婉容长长的叹了口气,“嫡皇长孙啊!何其尊贵,我便是有幸怀个麟儿,那也是庶子啊!”
春竹缓缓抬起头,看着镜中婉容一脸愁苦,劝慰道,“承徽何必自怨自艾呢?我们不是还有机会吗?她一个外来的公主,即便是有些拳脚本事,被大肚子束手束脚的,也难免施展不开。嫡皇长孙,不还是要等到瓜熟蒂落吗,可是这瓜能不能熟,不还是承徽您说了算吗!”
“放肆!”婉容拍了下桌子,“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觊觎谋害皇孙?”
春竹连忙拉住婉容的衣袖,“春竹也是为了承徽考虑啊!承徽你看看今日卓皇后对太子妃的态度,若是真的等到太子妃生下皇孙,那承徽您可还有机会吗?恐怕早就被世人遗忘了吧!”
婉容垂下眼帘思忖片刻,“那要你说该如何?太子聪慧,太子妃更是谨慎,怎么可能有机会呢?”太子妃又不是后院那三个蠢货!这么多年也没有发现自己的秘密,否则太子怎会如今还无子嗣。
春竹谨慎的看了看四周,上前说道,“承徽对付三位奉仪的方法也可以给太子妃试试啊!这一方面,您也要抓紧养好身子,赶快怀上才是真的!”
婉容点了点头,后院那三个奉仪,有谁可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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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文步履从容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位年纪轻轻的大夫。婉容承徽在春竹的服侍下走过来,皱起眉头,“站住!”
惜文和那大夫回过身,惜文上前行礼,“惜文见过婉容承徽!”
“你身后是什么人?为何我从来都没见过?”婉容心里有些怒意,现在府上的人流言蜚语越来越多,好像自己已经全然失宠了一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惜文微微一笑,“回禀承徽,是太子妃招进来的郎中,给太子妃请脉的!”
“宫里不是来了位文太医吗?江湖郎中难免医术不及御医,太子妃的身子岂是随意能够近身的?更何况太子府上下怎能如此混乱,随意进出?”婉容承徽心烦意乱,带着一丝不悦。
惜文微微欠了欠身,“婉容承徽多虑了,这是太子殿下允许的!太子妃还在等候,奴婢就先行告退了!”说罢,惜文领着身后那郎中离开前往无名园。
“承徽,这惜文未免也太无礼了吧!”春竹皱眉怒道,“近日来府上越来越多的人不把承徽放在眼里了,难道承徽还要坐以待毙吗?”
“住口!”婉容怒斥,“惜文是太子妃身边的人岂容你说三道四?”婉容白了春竹一眼,但心中却不无担忧……
花重斜倚在软榻上,眼神瞟向正在为自己诊脉的青年,面色微微有些苍白,却带着一丝眼熟。“大夫贵姓?”花重悠然的问道,好似全然只是一句闲话。
“在下姓水!”青年一脸淡漠,“敢问太子妃,最近是否感觉身体常有不适,小腹一阵阵发凉?”
花重点了点头,“正因如此,所以才会找水郎中前来啊!”
水郎中皱起眉头,“怕是太子妃的屋子里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可能容在下检查一二?”
“哦?不干净的东西?”花重目光微利,“为何你一进来就说本宫屋子里又不干净的东西,而平日里为本宫查看的御医却总是回报安然无恙?”
水郎中嘴角淡笑,“若是太子妃信任御医,又怎会找在下前来呢?”
花重不禁嗤笑,“水郎中好大的口气啊!那本宫便信你一回,惜文带水郎中好好查看,万不可有一丝遗漏!”
卓皇后瞟了眼跪在地上的婉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青怀在一旁惊喜凝神,刚刚卓皇后的训斥似乎还回响在耳边,婉容可从来都没有受过这等待遇啊!青怀心里不禁感叹,如今有了太子妃恐怕婉容的好日子也没有几天了!
卓皇后沉默半晌,叹了口气,“婉容,不是本宫说你,你表面上虽然谦和有礼,可是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背后使了什么手段!否则为何这几年太子一直无所出?那三位奉仪皆是年轻貌美,无言正值血气方刚,怎么会这么久都没消息?本宫既然能把你安排在太子府,自然也可以把别人安排在太子府,你的所作所为本宫都在看着呢!”
婉容一惊,抬起头看着卓皇后,“皇后娘娘是疑心婉容了?婉容一心为了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着想啊!今日婉容来并非是后园争宠,而是为了帮助太子殿下识清人心呢!”
“识清人心?”卓皇后皱眉不耐的看着婉容,“怎么个识清人心?你的意思是太子妃对太子殿下有二心?”
婉容点了点头,“此事事关太子殿下前程,若是婉容不说这辈子都愧对太子!”
“你且说来听听!”卓皇后一挥手,青怀给众宫人使个了眼色,所有宫人都退了下去。
婉容擦了擦眼泪,“难道皇后娘娘就不觉得太子妃的胎来的奇怪吗?”婉容观察着卓皇后的神色,继续说道,“皇后娘娘心里有数其实太子妃称病以来根本就不在太子府,而如今回来却怀有身孕,婉容真心觉得太子妃欺瞒了这个孩子的真实来历!不论是时间还是境况都难免让人生疑!”
“你的意思是太子妃腹内并非西凉血脉?”卓皇后满脸冰冷。
婉容点了点头,“妾身有所怀疑!”
卓皇后垂下眼帘,陷入了沉思……
水郎中站在桌前仔细的看着桌上的雪参和刺绣衣物,皱起眉头,“太子妃,若是在下猜得不错,这两样东西上就有有害太子妃生产的药物!而且用的是同一种。”
惜文皱起眉头,“太子妃容禀,这雪参是俞奉仪送来的,这些刺绣的婴儿衣物都是夏奉仪的!”
花重冷笑,眼中出现一丝冰冷,“没想到平日里老老实实的夏姬也会出手,真是出乎本宫所料!惜文,去把俞奉仪找来,本宫有话要问,不要吐漏半点风声!”
“是!”惜文谨慎的看了看水郎中,“那水郎中他……”让花重和水郎中孤男寡女呆在屋里貌似有些不妥!
花重微微一笑,“不碍事的!你速去速回,本宫还有话要问水郎中!”
待惜文走出去,花重皱起眉头,“你为什么要来?”
水郎中叹了口气,“难得你还认得出我,我若是不来谁还能有机会救你?”水郎中从脸上私下一张面皮,露出一张面如冠玉风流倜傥的脸颊,原来竟然是恨水公子!
恨水公子皱起眉,“原来你倒是没忘,那为何要与西凉无言走呢?你可知道如今郁羡吟和西凉无言里外夹击,把雪无痕搞的头晕眼花?”
“自然是知道的,不过只有呆在这,孩子才是最安全的,等到时机一到,我自然就会回去!”花重点了点头,“无痕不是也这样认为吗?自从无痕在扫花大会上暴漏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觊觎他的力量和地位!江湖上必定会无欢经趋之若鹜,而内还有郁羡吟和合欢。就连陌笙箫也参与其中,我自然要搞明白,绝对不许任何人伤害我和无痕的骨肉!”
恨水点了点头,“可是你在太子府也未必是最好的,你看看这些东西,都是会要了你的命的!你手下的文太医也很是不妥,看来西凉氏里有人不想要这个孩子,而能主宰皇长孙的命运的人,恐怕不是一般人!”
花重勾起一丝笑意,“后园女人的手段还难不倒我,这些东西都是我故意试探文太医的,你出去转告雪无痕,放心便是!我一定会好好的带着孩子和他团聚的!”
“可是如此一来,你却欠了西凉无言越来越多……”恨水皱起眉头,有些落寞。
花重垂下头,“生逢乱世,谁还顾得了那么多呢!”
……
花重一脸冰冷的把装着雪参的锦盒扔在俞氏面前,“想不到俞奉仪还有这般胸襟和胆量,竟然敢在本宫身上打主意了,还不好好看看你做的好事!”
俞氏连忙叩首,“太子妃,妾身冤枉啊!妾身从来没有在雪参中下过毒,妾身怎敢害皇长孙的性命?妾身一家担待不起啊!这定是有人陷害妾身,妾身对太子妃真的是一心一意前来祝贺的呀!”
花重阴狠的勾起一丝笑意,“你觉得这么说本宫便会相信吗?知不知道一个道理,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即便下毒的另有其人,可是你也犯了疏忽之罪!”
俞氏大惊失色,目光流转,突然想到那日在门口遇见夏姬!俞氏膝行到花重身前,“太子妃娘娘,妾身想起来了,是夏姬!是夏姬!一定是她!那天在无名园门口,夏姬碰过这株雪参,当时妾身还奇怪,夏姬平日里素来不爱凑热闹,为何那日却偏偏想瞧这进献给太子妃的雪参,原来她竟然藏了这般歹毒的心思!”
花重垂下眼帘微微一笑,摆弄着自己华贵的衣角,“你觉得确实如此吗?夏姬向来是胆小如鼠,又不受太子殿下喜欢,为什么要害本宫呢?”
俞氏颓然坐在地上,“是啊!夏姬为什么要害太子妃娘娘呢……”
“因为定是有人指使啊!”花重勾起俞氏的下巴,“难道你忘了,除了你们三个之外,在这府上还有谁曾经最受宠爱?有谁妄图占了太子妃的宝座?如今我怀有皇长孙,岂不是要人眼热嘛!”
俞氏目瞪口呆的看着花重,粗重的喘息,最后点了点头,“太子妃说的有理!妾身明白!”
“明白就好!”花重笑意更深,“你也不是个笨人那!”
恨水站在一旁目色深深的看着花重,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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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文颤抖的递过参汤,一脸紧张和担忧。花重斜倚在床榻上,一旁的恨水掌心都已经捏了一把汗。惜文皱紧眉头,“太子妃,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花重没有回复惜文的话,却看向恨水,“水郎中,你确定可以保我和孩子无虞?”
恨水点了点头,恭谨行了一礼,“太子妃放心,在下定会让太子妃娘娘母子平安!”
花重再不多话,拿过参汤一饮而尽,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疼痛的哀嚎……
西凉无言一脸冰冷的杀意,堂下跪着众人无不瑟瑟发抖。俞氏更是哭的厉害,“太子殿下,妾身真的没有害太子妃娘娘啊!妾身是冤枉的!”
“冤枉?”西凉无言冷哼一声,“你们哪里还会冤枉?本宫已经尽数看过你们送来的东西,哪有一样不是没问题的?你们就那么希望太子妃的孩子夭折?这可是本宫的骨血!”
婉容皱起眉头,“太子殿下,或许三位奉仪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好在太子妃殿下和皇长孙都没有大事,不如小惩大诫,以显示太子妃恩德?”
俞氏一听,大惊失色的看着婉容,怒指,“婉容承徽,你怎能如此狠心,分明是你要妾身在雪参当中做手脚的,难道你如今要过河拆桥,弃我于不顾吗?我真是错信了你!你不是说只要太子妃的孩子没了,皇后一定会支持你登上太子妃之位吗?”
“一派胡言!”婉容顿时苍白了脸色,惊慌的看向西凉无言,“我何时说过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住口!”西凉无言拍案而起,“婉容啊,婉容,这么多年你在太子府,本宫对你何其信任,你为何要做出这样的事?太子妃是成国县主,岂是你能够替代的?你真是太痴心妄想了!”
婉容连忙跪在西凉无言身前,“太子殿下,妾身愿望!妾身自知身份卑微,能够得到太子宠爱已是难得,又怎能痴心妄想得到更多呢?试问哪位太子妃会出身卑贱?”
“承徽……”春竹心疼的看着婉容,没想到为了摆脱嫌疑,竟然把自己说的如此卑贱!
西凉无言冷哼一声,“即便此事你没有参与,你也有着治家不严之罪!太子妃身体有恙,你对太子府又熟悉,所以本宫暂时不会把你赶出去,但是也不能放任你如此松懈!去无名园外跪着,每天正午都要跪上一个时辰,直到太子妃身体好转为止,听明白了吗?”
婉容颓然坐在地上,“妾身明白!”原来自己的一切努力,也抵不过太子妃的一句话,妾室毕竟是妾室,即便和太子殿下心意相通,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妾室而得罪正妻……
西凉无言冷哼一声,上前踢了赵氏一脚,赵氏惊呼一声跌坐在地上,连忙又爬起来跪好,实在狼狈!
赵氏抽泣的拽着西凉无言的衣摆,“太子殿下息怒,不知道妾身犯了什么过错?竟然让太子殿下如此生气,妾身甘愿受罚!”
西凉无言凤目凛冽,“你还好意思问?”西凉无言从袖中摔出一串红色的珠链,“我问你,这是什么?”
赵氏一惊,向后瑟缩了几下,“这、这是妾身送给太子妃的红玛瑙珠链!是太子妃娘娘不喜欢吗?”
“不喜欢?怎么会呢?”西凉无言勾起一丝笑意,“这红玛瑙珠链分明就是让孕妇滑胎的红麝香珠!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可惜逃不过太子妃的眼睛!太子妃是何等人物,岂会不认识红玛瑙?”
虽然红玛瑙和红麝香珠非常相像,但是还是会有细微的差别,对于经常见红玛瑙的人自然知道其中关窍!
西凉无言冷哼一声,“你仗着你父亲家财万贯,取得这一串红麝香珠也花了不少心思吧?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太子妃三番五次替你求情,本宫才没有降罪于你,你当真以为本宫不知道吗?”
赵氏泪流满面,“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妾身知错了!求太子妃娘娘网开一面……”
西凉无言不耐的一挥手,“湛清,拉出去!从此以后没有召见不准踏入无名园一步!”
“太子殿下……”赵氏哭喊着被湛清拉了出去,留下一地人心惶惶……
夏姬虽然表面上气定神闲的跪在地上,但是心里却有一丝丝颤抖,就连婉容承徽都受到了出发,更何况是无依无靠的自己?若是真的被禁足或者是……该如何是好?
西凉无言面色微微缓和了些,“夏姬,你进府时间虽然短一些,但好在还算规矩。希望以后你能更加勤勉,不要做出什么让本宫失望的事!”
夏姬连忙叩首,“妾身定不负太子殿下所托!”
花重看着面前的文太医,文太医的脸上已经满是汗珠,拿出袖中的手帕擦了擦。在惜文的密切注意下,文太医不禁叹了口气,“这、这也未免太不小心了!都是老臣该死,没有照顾好太子妃娘娘!”
花重抽泣的说道,“文太医的意思是……”
“皇长孙看来是要夭折啦!”文太医连忙跪下俯首。惊慌失色的模样让人不禁信以为真。
只是花重的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可是本宫现在并没有感觉到孩子的生命在流逝啊!本宫觉得他还好好的……”花重突然抓住文太医的衣领,“刚刚水郎中不是还说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大碍吗?”
文太医叹了口气,“太子妃殿下,水郎中毕竟是江湖游医,不适老夫自夸或是贬低他人,这医术毕竟是有限那!虽然此刻太子妃的肚子并无异样,其实孩子已经窒息了,此刻需要用药物催下死胎,才能保证太子妃身体无恙!”
“文太医,你确定吗?”西凉无言横眉冷目的走进来,“你确定太子妃的胎已经保不住了?”
文太医心一横,点了点头,“回禀太子,确实如此啊!”
“一派胡言!”西凉无言冷哼一声,“到底是谁让你来加害太子妃的?从实招来,否则别怪本宫不顾念昔日旧情!”
文太医不解的看着西凉无言,“太子殿下这是何意?老臣是奉皇上之命来照顾太子妃的胎,怎会有加害之心?”
湛清从身后端来一碗汤药,“这就是刚刚厨房里发现的汤药,听说是文太医打算给太子妃服用的?在下已经找过几位大夫前来辨认,其中可是含有令孕妇滑胎的五行草!”
“不知道文太医该如何解释?”花重勾起嘴角,一脸戏虐的笑意。
文太医大惊失色,“你们、你们竟然早就发现了!原来这是个陷阱!”
“从你第一天来太子府,本宫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花重横了眼文太医,“不然你以为我请水郎中进府干什么?文太医,听说你还有个儿子在长平,虽然医术没有你精湛,但是也是有名的大夫,还在外面开了家医馆……”
文太医皱起眉头,“太子妃,老臣一人做事一人当,请不要祸及家人啊!”
花重微笑着的点了点头,“好啊,既然文太医如此挂念家人,不如就老老实实的告诉本宫,到底是谁指使你来把皇长孙打掉的?是皇上,还是皇后?更有甚者或者是,姒夫人和衡王?”
文太医痛心疾首的叹了口气,“若是老臣说了出来,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可能保老臣一家人性命?”
西凉无言点了点头,“本宫说话一言九鼎,文太医应该知道在陵国没有我西凉无言谋不到的事!”、
“是、是皇后娘娘!”文太医悲痛的叹了口气。
西凉无言眼中明显闪过一丝诧异和心痛,但却很好的粉饰太平,“原来真的是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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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花重起身便听到惜文传话说婉容承徽求见,花重本不想理会,却去乃昨天出了那桩子事,今日若是不见也显得自己太过小气了些。不过即便是表面上婉容承徽什么也没有送来,也没有害自己的意思,但是心里清楚的知道卓皇后派文太医来的事情,婉容承徽定会知情!
虽然花重刚刚起身,但其实已经过了正午。婉容罚跪已经结束,红彤彤的的小脸有些娇弱,却依然行了大礼!
“起来吧!婉容承徽刚刚跪了又跪,想必身子也不舒服。本宫不会为难承徽的!”花重这最后一句话,自然是有所指!
婉容皱起眉头,“妾身是来禀告一事,夏奉仪她今早来禀告,说是病了!”
“病了?”花重挑眉,“病了就去找太医好了,何必来告诉本宫。本宫准她不用请安!”
婉容轻轻地摇了摇头,“太子妃娘娘,虽然妾身与太子妃对于太子是对立的,但是对于太子的前程却是一致的。若是太子妃的位置想要做牢固,首先要保证丈夫是太子,不是吗?”
花重喝茶的手一顿,抬起眼帘看向婉容,“婉容承徽这是何意?夏姬病了难道与太子殿下有关吗?”
婉容广袖一挥叠放在额前,“还请太子妃不计前嫌,与婉容并肩作战!”
花重由惜文扶着走到婉容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婉容,能为太子殿下着想至此,也难为她了!
花重叹了口气,“起来吧!”
“多谢太子妃!”婉容诚恳一拜。花重知道这一次婉容是真正的心悦诚服,因为她知道只有自己才能把太子的地位巩固,立于不败之地!而她却是真心为太子,所以能容忍自己的一切!
婉容做在一旁,“夏姬是衡王母子两个送给太子殿下的,虽然这些年夏姬深居简出,表面上老老实实,可是妾身却觉得一切没有那么简单!按照衡王和姒夫人的为人,不可能把一颗棋子浪费掉,而妾身观察夏姬这么多年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这也是妾身最苦恼的地方!”
花重皱起眉头,“夏姬素来不言不语,看起来确实不像是个心思浅纯的人。不过她若是衡王和姒夫人安插在太子府的细作,那总应该把太子府的消息传出去吧?为何却从未见过她和府外有什么牵连?”
花重说到此处,却觉得有些不解,是啊,府外的牵连!
“她可有什么经常要去的地方?”花重皱眉问道。
婉容点了点头,“妾身说的就是这件事,太子府刚刚发生这些事,夏姬就称病。她却不肯让文太医或者是水郎中诊治,说是她自己略懂医术,想开个方子着人去抓药,不想再麻烦了!”婉容别有深意的说道,“妾身到时突然想起来,每逢府上有什么事,这个夏姬就好像总要病一场!开始妾身是觉得她胆子小,怕事惹上身而已。现在看来却不像!”
花重抿了口清茶,“你去答应她便是,本宫倒是要看看她能耍什么花样!”
花重瞪了半晌,临近下午,婉容才心事重重的拿着几张方子回来,一脸的丧气。花重不禁微微一笑,“如何?”
“妾身愚钝,什么也没发现,这几张方子妾身看了又看,都是平素无奇而已。”婉容叹了口气,“那丫头的身上我也已经搜过,没有任何东西,去的是城西孙家药铺,也只是抓完药便返回了!”
花重接过方子,查看了一番,确实没有发现什么疑点。却极其不耐的皱了皱眉,“这夏姬人长的漂亮,这字却让人头疼的很!”
这张药方写的实在凌乱,有很多错别字,有的直接化掉,有的直接就用墨团抹去了。页脚还有几个明显的墨点……
“夏姬是舞姬出身,想必自由也没好好练过字罢!”婉容垂下眼帘,有些失望。
“不对!”
婉容听到花重的话,连忙站起身来凑到花重身边,“太子妃可是发现了什么?”
花重左思右想总是觉得有什么蹊跷,“你看看这些墨点,难道真的是夏姬无意中点上去的吗?有人习惯在鞋子结尾处点上一点,但是夏姬却点了三个墨点,似乎有些不大合常理!这张药方如此凌乱,夏姬大可以让别人誊抄一份,我想必定是有原因的!”
婉容点了点头,“那这三个点会不会是传递什么信息?”
花重手指从上到下拂过整张药方,会心一笑,“看来这夏姬也不是个简单的人啊!”
“太子妃看出了其中关窍?”婉容挑眉问道。
花重点了点头,“刚刚我试着每隔三个字便连起来读一下,你看着其中有墨团,有化掉的字,其实连起来都可以读成一句话:事已妥当,府外周旋!”
“事已妥当,府外周旋?”婉容思忖片刻,“看来夏姬真的是在传递消息给衡王殿下!”
那夏姬传递的事情到底应该是什么事情呢?昨日太子府的事分明就是没有成功,为何夏姬会传出已经成功的消息?夏姬所指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太子妃也猜不出夏姬所指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对不对?”
花重点了点头,“看来是应该用到俞氏的时候了!这件事你应该知道怎么办吧?”
婉容站起身,一脸淡漠中带着几丝不悦,“太子妃娘娘,俞氏指着妾身的事情是您出的主意对吧?”
“没错!”花重笑的灿烂,“她与你可是老对手了!”
婉容欠了欠身,走出了无名园。
俞氏是皇后家臣之女,而婉容是一个丫鬟而已,让婉容在其上,或许也是卓皇后一个卑劣的计策而已。互相牵制,互相利用,这样才能防止婉容和俞氏每一方都不会发生背叛!
俞氏叹了口气,走进夏姬的房间,“夏奉仪,你的病怎么样了?我特意来看看你!”
夏姬连忙从床榻上起身,脸色确实很苍白!俞氏连忙做到床榻边,把夏氏扶起来倚靠在床榻边,“妹妹不必多礼了,如今还在病着呢,不是吗!”
夏姬勉强一笑,“我素来胆子小,看到昨日那阵仗,一夜也没睡好,早上起来却发现身子不好!让俞奉仪担心了!”
“你这是哪里的话?哎!谁会想到发生那样的事啊。”俞氏叹了口气,“也怪我心思单纯,轻易相信了婉容承徽的话,否则也不会落得如此田地了!婉容承徽向来都不喜我,只因为我是皇后的家臣之女,而她只是伊宁宫的一个宫女。如今她在我之上,我都没说什么,她却三番两次的来刁难我!”
“俞奉仪说的哪里话?其实婉容承徽这么多年来,对我们也算是厚待了!夏姬是舞女出身,能够在太子府上安身立命已经知足了!”夏姬的话很是委婉。
俞氏听夏姬这么一说,连忙愤愤不平,“妹妹,你是不知道那株雪参可是婉容承徽帮我从府外置办的,你也不想想出了她谁还能从府外不经过盘查带进来东西?如今想来那****说与我和好,共同对付太子妃,说的都是假话!都是在把我自己往火坑里推!”
夏姬叹了口气,一脸为难,“俞奉仪,你和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我也只是个小小的奉仪啊,和你一样无名无份,更没有你背后的势力,毕竟我是个舞姬,而你却是官宦之女!好歹也要比我尊贵了!”
“妹妹何必自轻自贱?人贵在自重!”俞氏冷哼一声,“什么根基?什么官宦之女?哪里能比得过得进卓皇后宠爱来的实在?论相貌,论家世,我哪样比婉容承徽差?为何她是承徽,而我却只是个无名无份的奉仪?妹妹,我怎么甘心呢?都是卓皇后偏心啊!”
俞氏看向夏姬,一脸仇怨,“妹妹,姐姐知道你能够在太子府安然度日这么多年,自然是有自己的道行,姐姐不求其他,只想与那婉容承徽斗上一斗!也不枉我白白跟了太子这么多年,却无名无份啊!”说罢,俞氏竟然哭了起来。
下一目光流转,出下眼帘思忖片刻,“姐姐,真的不想依仗卓皇后了吗?”
“她哪里肯让我依仗啊?”俞氏哀怨的白了一眼。
夏姬微微勾起嘴角,“姐姐,说的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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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余,流烟沸沸扬扬,甚至满朝文武都已经不满于这种关于皇家的丑闻,纷纷上奏祈求陵帝处死太子妃宁氏!陵帝不置一词,却也没有表明任何态度,这样对西凉无言和西凉玉衡来说都是一个难以预料的结局,尤其是西凉玉衡!
夏姬更是处心积虑的把消息传递出去,只不过所有的消息都是假的!花重和婉容乐不可支的编造一个有一个谎言来让西凉玉衡安心,随之肚子也一天天的大起来。花重深知只有现在这种情况,只有保住这个孩子才有可能攻破流烟,因为所有的人都会以为自己为了逃避罪责而滑胎!
今日倒是有了些动静,内宫传来消息,说是卓皇后请自己与婉容道伊宁宫闲谈。花重听到惜文的禀告,不禁有些好笑,闲谈?恐怕是问话吧!
在这之前已经让文太医传出去消息,太子妃的胎的确是没了,如今定是为此前去证实自己的肚子!
婉容小心翼翼的挽着花重的手走向伊宁宫。花重嘴角留露出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没想到本宫也会和婉容承徽有携手并肩的一天,不知道婉容承徽现在心里是什么滋味!”
婉容勾起嘴角,却冷哼一声,“为了太子殿下,妾身甘之如饴!”
花重不禁嗤笑,“这么多年一心为太子着想,也难为你了!”
卓皇后不悦的白了花重一眼,没有说话,一旁的婉容倒是显得异常自在。花重扶着肚子站在原地,傲然而不屑一顾。婉容笑着给卓皇后行礼,“皇后娘娘最近可清瘦了不少,难道有什么忧心的事吗?还要好好注意身体才是啊!”
卓皇后淡笑点了点头,却阴阳怪气的说道,“本宫倒是想好好休息,注意身体,可是有些人却偏偏不能让本宫如意,竟惹出些事端来。平日里大不见小不见的也就算了,今日倒是弄出来什么狸猫换太子的勾当!真是有辱皇室威仪!”
花重冷笑不语,却怡然自得的站在伊宁宫里四处看了看。
青怀皱起眉头,“还请太子妃不要失礼,这毕竟是在伊宁宫!”
“正因为是在伊宁宫,所以本宫才如此自在呀!”花重慢条斯理的笑看着卓皇后,却对青怀怒道,“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如此对待本宫?本宫也是你能指桑骂槐,言辞乖戾的吗?”
青怀被花重的态度一震,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马上就反应过来,连忙稳住心神,不愧是皇后身边的人!
“青怀是本宫的侍婢,何时轮到太子妃来教训了?”卓皇后也没有给花重留余地。
花重冷哼一声,“皇后娘娘似乎忘了,臣媳现在的身家性命可是和太子殿下集于一身,共荣共辱,皇后是想怎样?”
卓皇后皱起眉头,怒火中烧的指着花重的肚子,“你可知道现在天下人是怎样说你?你实话告诉本宫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无言的?又或者你根本就已经滑胎了!”
花重目光瞬间冰冷,“皇后娘娘应该明白,这个孩子不管是不是西凉血脉,现在他都必须是西凉皇长孙!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太子的地位!别为了你和婉容承徽那点小心思就误了太子的大事,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婉容承徽!别以为我不敢!”
卓皇后和婉容齐齐向后颤抖,脸上带着错愕的表情。“你、你、你……”卓皇后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花重白了两人一眼,傲慢的仰起头,“惜文,扶本宫坐下!”
惜文连忙上前扶着花重,气势十足!
花重威仪的坐在椅子上,笑看着两人,“好了,这下我们可以谈正事了!皇后娘娘!”
卓皇后冷哼一声,“太子妃打算把夏姬和文太医那两个狗奴才怎么办?依本宫的意思就杀了吧,也免得夜长梦多!”
“府上的事自由婉容承徽处理,但是至于文太医,那还要费点劲!”花重不以为然,“随便找个机会处理了吧!想必对皇后娘娘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花重挑眉看向卓皇后,“我想如今最让皇后娘娘头疼的应该是宫中的白美人才对!”
卓皇后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白美人是姒夫人的内侄女,妖而淑丽,貌美异常,更是能言善辩,讨得皇上欢心!”
花重不由叹了口气,“皇后娘娘到了今时今日,难道还是只能看到这些表面上争风吃醋的东西吗?”花重不屑的白了一眼,“后宫最不缺的就是美貌女子,若只是这样又有何难?”
“重要的是现在她身怀龙裔,而且听太医说还是个男胎!”花重吸了口气,“如今若是等白美人诞下龙种和姒夫人沆瀣一气,怕是皇后娘娘连哭的机会都没有了!”
卓皇后冷哼一声,“若是白美人生下男儿,又岂会和姒夫人站在一边?白美人也会为了自己的儿子考虑的!到时候她们两个一定会有异心!”
“皇后,首先要太子之位玄虚,才会引起夺嫡之战啊!”花重白了一眼,“所以她们定会首先联手对付太子!”
卓皇后理了理衣袖,“青怀,你跟着我也不少日子了,这种事情也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青怀点了点头,“必定不会让皇后娘娘失望!”
花重嘲讽一笑,“是不是婉容承徽的计量也是跟在皇后娘娘身边学的,所以才会毫无进展!”
婉容面色一滞,带着几分尴尬和恼羞成怒。
花重冷哼一声,“听闻姒夫人为了保护白美人已经把白美人迁进喜善殿了是吗?”
青怀点了点头,“正是!现在想要见到白美人一面都难了!”
花重勾起嘴角,“皇后娘娘,看来臣媳需要在宫里小住几日以便安排,就请婉容承徽回府禀告太子殿下,让太子殿下自行斟酌处理夏姬及文太医的事宜!”
花重想了想,“哦,对了!文太医也可以先留着,控制好他的家人,我还有用!”
花重转身离开伊宁宫,留下卓皇后和婉容面面相觑的目光,带着一丝愤怒!
卓皇后拍案而起,“这个太子妃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竟然敢顶撞本宫!”
婉容掩面撇了撇嘴,人家都不在了还发什么威啊!
夜色如水,花重正躺在花树下纳凉,宫里的地气暖倒是让夏夜有些暖风习习使人醉了!
惜文悄悄走到花重身边,“太子妃……”
“嗯!”花重含糊不清的答应了一声,“怎么了?”
惜文微微一笑,“府上传来消息,夏姬已经被太子控制住,暂时死不了,但也绝对不会走漏半点风声,而文太医已经照太子妃的吩咐安排妥当,太子妃想要干什么可以直接安排,文太医必定会听话!”
花重微笑着点了点头,“明日我们要去拜访拜访姒夫人了!你可要做好准备,切不可有半点闪失。”
“惜文明白!”惜文勾起一丝笑意,“我扶太子妃进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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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善殿。
花重长长的舒了口气,院中的花香甚是舒爽,花重不禁心情畅然。
“没想到姒夫人的宫里倒是别有一番风味!”花重不禁赞叹,一旁溪流蜿蜒潺潺,好似欢快的舞蹈。花重心情愉悦走到溪流边,有花瓣落入溪水中。
身后的宫女提醒道,“太子妃殿下,姒夫人尚在殿中等候……”
“放肆!”惜文低声怒斥。
那宫女连忙低下头,衣服诚惶诚恐的模样。花重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本宫看这溪水清澈,应该很是清甜,你去帮本宫寻个竹管,本宫想打些回去!”那宫女虽有些为难,却也去了。
惜文见那宫女走远,看向花重,“殿下,可是有什么顾虑?”
花重伸手摘下花树上的花瓣,扔进溪水里,“惜文,你说姒夫人真的很喜欢那白美人吗?”
“殿下的意思是……”惜文皱起眉头,“可是姒夫人没有理由,想加害白美人却把她还要接近喜善殿呢!”
“哎呀!你就别生气了,人家现在是怀了龙种的,自然金贵的很!”溪流那边传来女子的声音,一道鹅黄的身影从花丛间略过。
一旁艳丽非凡的女子冷哼一声,“怀了龙种的是白美人,又不是姒夫人。姒夫人何必把白美人看得这么紧?连我们这些往日的好姐妹也不让见!难不成是把白美人软禁了不成?”
鹅黄衣裙的女子连忙制止,“嘘!你瞎说什么呢!要是让姒夫人知道了,不只是你,恐怕连我……”
“怕怕怕!你就知道怕,若不是你这般胆小怕事,又岂会让白美人占了先机,怀上皇嗣?”那女子冷哼一声,颇为不满。
那鹅黄衣裙的女子皱紧眉,“北美人身后有姒夫人支持,姒夫人权倾后宫,有了多少面圣的机会,哪里像你我呢!”
那艳丽非凡的女子冷笑,“你有没有听过宫里近日盛传的谣言?说太子妃的孩子并非太子殿下的血脉,若是这种流言传的是白美人,是不是会更好一点?”
惜文干咳了几声,气势威严的提醒着溪流边的人。两人连忙走出来,不乏惊慌之色,“见过太子妃娘娘!”
“你们认得本宫?”花重慢条斯理的挑眉一笑,脸上却多少有些不在意。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满是惊恐,却是那艳丽的女子终归大胆些,“素闻太子妃脸上……”
花重了然一笑,素手抚上脸上的疤痕,“那你们觉得白美人的孩子到底是不是皇上的龙子呢?”
“臣妾知罪,臣妾知罪!”两人连忙叩首请罪。
花重摆了摆手,隔着窄窄的溪流,“起来吧!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只不过说了个事实而已,对不对?”
那两个女子疑惑的对视一眼,那鹅黄衣衫的女子皱起眉头,“太子妃的意思是……”
花重冷笑,看来还是这个胆小的女子更有心思,谨慎一些。远比那大胆的纸老虎强得多!
“白美人的胎儿就如你们所说也未尝不可能啊!”花重饶有兴味的笑着,“这不还是要看两位如何说吗?”
那鹅黄女子皱起眉,“可是宫中戒备森严,如何能与男子……”
“不是还有姒夫人嘛!”花重笑着转身,“劝你想想姒夫人会有什么目的,如此岂不是坐实了白美人的罪行?”
惜文扶着花重离开,花重低声问道,“那两个贵人是什么身份?”
惜文回首瞟了一眼,“那胆小心细穿鹅黄衣裙的是王美人,而另一位是杨充容。”
“哦?”花重轻轻一笑,“看来能成事的还是那个王美人啊!”
姒夫人放下茶盏,妖娆一笑,“太子妃既然有心想要探望白美人,本宫又怎么会不许?更何况本宫只是奉命照顾白美人而已,白美人自然是有权利见客的!太子妃不必向本宫请示的!”
花重勾起嘴角,“希望姒夫人所言都是真的,否则可要阖宫人失望了!”
“太子妃此话何意?”姒夫人皱起眉头。
花重勾起嘴角,“刚刚在来的路上,本宫可是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白美人肚子里的孩子并非……”花重释然一笑,“如今想来确实也是本宫多心了!”
花重来到喜善殿后的雅轩,周围满是丫鬟太监把手,围个密不透风。白美人一身素衣坐在廊前的茶几旁,正在烹制清茶。见花重来了,连忙挺着个大肚子起身参拜,“臣妾见过太子妃!”
“美人无须多礼!”花重单手扶起白美人,北美人素净的小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眼中却多了几分幽怨!
“看来本宫这张脸走到哪都有人认识啊!”花重自嘲一笑,“本宫是奉皇后之命来看望白美人的,不知白美人最近可好?不过看这样子是不会不好了!没想到姒夫人把白美人保护的真是紧密的很呢!”
白美人皱眉,“太子妃娘娘,可见过皇上吗?”
花重不解的点了点头,“自然!”
白美人竟然拉住花重的手,“那太子妃殿下可不可以帮臣妾转告皇上,臣妾很想念皇上,让皇上来看看臣妾可好?”
花重皱起眉头,故作疑虑的说道,“白美人想见皇上自己便可,为何还要来让本宫转达呢?”
白美人失落的垂下头,“姑妈怕孩子有闪失,总是不让臣妾出门!臣妾哪里还能见到皇上……”
“看来白美人确实没有听说过宫中近日的传言了!”花重惋惜一叹,“真是可惜了!”
白美人见花重如此连忙擦了眼泪,“传言?什么传言?”
花重瞟了白美人一眼,又是一叹,“实不相瞒,本宫听闻姒夫人她对美人的胎好似另有所图!”
“另有所图?”白美人皱起眉看着花重,心中打着鼓,“可是姑妈对我本号的!”
“好?”花重冷哼一声,“就是对你的种种庇护吗?”花重抬手看了看周围,“就是这些天天看着你,表面上说是为了你好,实际上却连姐妹都不让你见?”
“姐妹?”白美人转念一想,“太子妃是说王美人和杨美人来过?”
“杨美人?”花重冷笑,“如今应该是杨充容了!杨充容是姒夫人的远方外甥女,在白美人住在喜善殿的这段时间,杨充容可是受尽了皇上宠爱。这其中姒夫人可是没少帮忙呢!”
白美人面色惨白,“姑妈定是嫌我没用,觉得我胆小懦弱。所以才会提拔杨充容,可是姑妈为什么不让她们见我呢?还借此机会提拔杨姐姐……”
“就是啊!好好想想这是为什么呢?”花重戏虐一笑,“姒夫人如今已经有了衡王,虽然盛宠不衰却也终究是红颜迟暮。总要再有个有皇子的嫔妃替她争宠才是,只是白美人似乎好像不是那个人选啊!”
“不可能!”白美人皱起眉,“若是像你说的那样,姑妈就不会帮我了,大可以让杨姐姐直接受宠便是!”
花重冷哼一声,“看来白美人不知道啊,其实杨充容根本就不能怀孕,否则也不会轮到你呀!”
花重叹息的摇了摇头,“可惜了白美人这一番辛苦,却是为别人做嫁衣了!”
“生下皇儿自是由我抚养,与姑妈和杨姐姐全无半点关系,太子妃休要再骗臣妾!”白美人端着茶盏的手有些颤抖。
花重垂下眼帘微微一笑,“刚刚经过溪边,本宫听到了那杨充容和王美人说了些话,惜文,是什么来着?”
惜文目光流转,狡黠一笑,“杨充容说姒夫人说了到白美人生产的时候便会大出血,而这个皇子自然会交给姒夫人抚养,可是姒夫人毕竟是有了子嗣的人,大可以以心力交瘁唯由把孩子交给杨充容抚养!若是白美人现在便大闹起来,姒夫人就会让阖宫人都知道,白美人秽乱后宫,与示威私通,珠胎暗结!”
“不可能!”白美人摔碎茶杯,惊恐的留下眼泪,“不可能!不可能!”
花重微微一笑,“何去何从,白美人应当知道才是。”花重起身欲走,却又回头看着白美人说了句,“对了,白美人让本宫告诉皇上的话,本宫定会如实转告!”
走出喜善殿,惜文皱起眉头,“太子妃,惜文有些不明白!”
花重勾起嘴角,光华流转,“本宫说的并不全是假话,只不过是添油加醋了一些而已。姒夫人如此看重这个孩子无非就是保护衡王和自己的礼仪和地位,白美人注定只是个棋子啊!”
“如此一来,岂不是宫中大乱?”惜文挑眉有些担忧。
花重无辜的瞟了惜文一眼,“越乱越好,否则那些讨厌的流言,不总是围着本宫转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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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匆匆小跑进喜善殿,各个人面色忧郁,带着紧张和焦虑。走在最后的文太医看见站在远处的花重,轻轻点了点头。
花重勾起嘴角,“惜文,东西可交给文太医了吗?”
“太子妃放心吧!”惜文看向文太医步履颤抖的脚步,“文太医定会按照我们说的做的!”
花重点了点头,“那个王美人做的不错,竟然还知道明哲保身,现在哪个杨充容被她卖了还不知道呢!”
伊宁宫。
青怀正在给卓皇后梳头,脸上却挂着微笑,“皇后娘娘,这回您可以放心了,有了太子妃这一招,您就不用怕姒夫人拿着小皇子邀宠了!”
卓皇后冷哼一声,“姒夫人那个贱人还妄想让一个小丫头为她剩下皇子巩固地位,真是可笑!自己有了个衡王还不满足,如今还要盯着别人的肚子。”
青怀微微一笑,“姒夫人不过就是想让白美人生下小皇子之后,借着小皇子的名义多让皇上去喜善殿罢了!”
“何止啊?”卓皇后冷哼一声,“她能做的还多着呢!所以我们要趁早把这个祸害给除掉!”
卓皇后拿起镜台前的娥黛细细的描绘她那斜插入鬓的黛眉,“白美人的娥黛可是本宫亲自挑选的,也不知道语蓉那丫头能不能送的进去啊!可别白白辜负了本宫的一番心意才好!”
“皇后娘娘放心,语蓉办事稳妥,不会出问题的,刚刚奴婢听说喜善殿出事了,文太医正赶过去呢!”青怀偷偷瞟了眼镜中的卓皇后,“想必一会就会传来好消息了!”
“没想到太子妃还真是足智多谋,这招离间计用的可真好啊!谁都不必动手,事后自然有人收拾残局。”卓皇后一笑,“想必白美人只会觉得是姒夫人对她下手吧?”
青怀目光流转,“看来以太子妃的智谋足以让太子成就一番事业啊!一旁又有婉容承徽的照拂,何愁太子大业不成?皇后娘娘必定洪福齐天!”
卓皇后垂下眼帘,“婉容虽一心为无言,但毕竟少了几分像太子妃这样的大智慧,多的是一些女子之争的心机罢了!而且身后也没有太子妃这般显贵的地位,帮不上太子什么忙。本宫也只不过看她跟了本宫那么多年,一心一意的为了太子,所以才把她放在太子身边,一来可以照顾太子,二来也可以帮着本宫盯着无言。如今看来她的作用也就只有那么一点了!”
“皇后的意思……”青怀皱眉,有些担忧。
卓皇后面色一冷,“本宫的意思?本宫从来没有别的意思!婉容还会是承徽,但是先前她入宫和本宫说的那些关于太子妃的话,本宫要重新审视一番了!”
青怀担忧的垂下眼帘……
喜善殿。
姒夫人双手在身前握的紧紧的,蔻丹指甲不小心折断了一截。姒夫人皱紧眉头听着屋内传出白美人凄惨的叫声,心里慌得很。
文太医一脸惶恐的跪在姒夫人面前,“姒夫人,恕老臣无能为力啦!”
姒夫人拍案而起,胸前气的一起一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尽力了?本宫问你,白美人的胎儿到底怎么样了?”
“老臣已经尽力医治了,白美人的皇嗣已经保不住了!”文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请姒夫人恕罪!”
“恕罪!恕罪!你让本宫如何恕罪?”姒夫人不安的站起身,“白美人的胎儿一向稳固,怎么会突然就没了呢?你让本宫如何跟皇上交代?”
“这是怎么了?”陵帝一脸清冷的走进来,“大吵大闹的,成何体统?”
“皇上恕罪!臣妾也是心里着急啊!”姒夫人连忙跪在地上,掩面而泣,“白美人是臣妾的侄女,为了让她安安稳稳的养胎臣妾还特意把她接近喜善殿,可是如今、如今却出了这样的事,臣妾如何交代啊!”
陵帝坐在主位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文太医,白美人到底是怎么滑胎的?前些日子不还是好好的吗?”
文太医叹了口气,“皇上容禀,老臣也是无能为力了呀!白美人的胎儿一直胎气稳定,今日老臣查看多半是有人下了药啊!”
“下药?”陵帝目光凄冷,“怎么可能?朕是亲眼见过姒夫人是如何准备白美人的膳食的,若是想出差错,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文太医皱起眉头,“皇上,老臣不敢撒谎,白美人的症状的确像是被人下药所致。不如让老臣检查一下白美人的东西……”
屋内传出一阵嬉笑声,如铃兰一般可爱,白美人披散着头发赤脚跑出来,“姑妈,姑妈!”
“薇儿?”姒夫人提心吊胆的看着白美人,“薇儿,你怎么敢如此失仪啊?皇上还在这里呢!”
白美人笑着跑到姒夫人身边,“姑妈,薇儿好疼啊!他们都逼着薇儿吃药,薇儿不想吃!”
姒夫人皱起眉,“乖!薇儿,这药对你滑胎有帮助的……”
“滑胎?”白美人大惊失色的吹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像是不敢相信一般,“滑胎?不!不可能!我的皇儿明明还在的!”
白美人上前拉着陵帝的手,“皇上,皇上,臣妾的皇儿没了?臣妾的皇儿呢?你陪臣妾找找好不好?”
陵帝瞟向文太医,“文太医,白美人这是怎么了?”
文太医皱起眉,上前为白美人把脉,“皇上,白美人似乎是伤了心脉,有些疯癫之状啊!而且刚刚老臣已经检查过白美人的日常用品,白美人所用的娥黛其中有麝香成分啊!这种东西摆放在屋里,又经常涂抹于皮肤,想必毒性就随之加重了!”
姒夫人大惊失色,“什么?娥黛?这娥黛可是宫中惯用的,这、这是谁想害白美人?”姒夫人亦有所指。
语蓉担忧的说道,“这、这宫中的份例向来都是由皇后……”
“闭嘴!”姒夫人回手给语蓉一巴掌,“谁让你胡说八道的?皇后姐姐母仪天下,怎么会……”姒夫人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夫人,可是您让奴婢这么说的啊!你为什么还要打奴婢?”语蓉哭着喊道,“是奴婢做错了什么吗?姒夫人不要生气,奴婢一定会好好完成夫人交代的事,求夫人不要杀了奴婢啊!”
姒夫人甩开语蓉抓着自己的手,“你在胡说什么啊?本宫何时让你这样说过?”
白美人哭了起来,“姑妈不要生气,姑妈,薇儿错了!薇儿一定会好好听姑妈的话,一定会替姑妈生下皇儿的!薇儿不会记恨杨姐姐,薇儿知道自己不如杨姐姐足智多谋,不能成为姑妈的帮手,薇儿知错了,薇儿没有保护好皇儿……”
姒夫人大惊失色,“什么叫替本宫生下皇儿?本宫已经有了衡王,为何还要你的皇儿?更何况此事与杨充容有何关系啊?皇上,薇儿已经失了心智,她的话不足为信那!”姒夫人眼中满是惊恐和慌乱,这个白薇到底是疯了吗。
陵帝皱起眉头,眼中满是冰冷,“语蓉,你来说!”
语蓉惊恐的瞟了姒夫人一眼,“皇上恕罪,是语蓉一时糊涂,受了姒夫人胁迫才会污蔑皇后娘娘。其实白美人自从有了身孕之后,姒夫人就想把白美人关在喜善殿,因为杨充容不能怀孕,所以姒夫人才想让白美人生产的时候大出血,让杨充容收养白美人的皇子!”语蓉看着陵帝的神情,又欲言又止的说道,“姒夫人一直觉得……觉得白美人生性善良懦弱,而杨充容不论样貌、智谋、才华都是在白美人之上,所以姒夫人想借着白美人的肚子生出护身符啊!”
“一派胡言!”姒夫人皱起眉头,花容失色,“白美人和杨充容都是本宫的亲人,本宫何必差东墙补西墙啊?定是有人从中作梗,污蔑本宫!说,你是谁派来的?”
语蓉哭着说道,“奴婢不敢胡说啊,皇上,其实、其实还有一事,奴婢不敢说,请皇上要为奴婢做主啊!”
“混账!”陵帝拍案而起,“你这个贱人还有什么事是瞒着朕的?”
语蓉惊恐的看着姒夫人,“其实白美人的胎是姒夫人属意打掉的!因为、因为最近宫里的谣言!”
“谣言?”陵帝眯起眼睛,泛出一身冷意。
语蓉担忧的说道,“姒夫人本事打着如意算盘的,可是没想到宫中竟然流言说、说白美人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西凉血脉,所以为了保住地位,才会消灭证据!”
“放肆!”姒夫人心跳不已,“臣妾绝无这样的想法!臣妾冤枉!”
陵帝冷哼一声,“冤枉?白美人疯了,难道语蓉还疯了不成?朕马上就会派人去查杨充容是否不能生育,不管是不是真的,语蓉的证词都是最有利的!你无可狡辩!”
陵帝起身面无表情的说道,“姒夫人德行有亏,从即日起在喜善殿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准放她出去!”
“皇上!皇上!”姒夫人泪流满面,“臣妾是冤枉的呀!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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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然慢慢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清丽中带着几丝魅惑的脸。凌霄然皱起眉头,“红令主?你怎么还在这?”
悦意脸一红,“这是浣花宫,我身为红令主怎么就不能在这了?”
凌霄然一时语塞,“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自从凌霄然被雪无痕带回浣花宫养伤,悦意时不时就会出现在自己面前。第一次醒来时,她就在自己的面前,凌霄然已经觉得自己有些尴尬了,“在下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红令主事多繁忙,不必再来照顾在下了!”
悦意冷哼一声,“不是本令主非要照顾你这个对手,而是宫主把你交给我的。我也是为难的很,你若是不想见到我,就早点好起来,否则以后有你烦的!”
“雪无痕还是不肯见我?”凌霄然有些失落。
悦意皱起眉,手中的药散发着热气……
枫红叶来到雪无痕身边,站在山顶看着山谷中看着那一片灿烂和巨大的秋千,长长叹息,“你为何要把凌霄然带回来呢?或许凌霄然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孩子了,而金剑山庄也已经是覆水难收!”
“覆水难收……”雪无痕的语气有些飘渺,“是啊!当年若不是因为我,金剑山庄可能也不会遭此劫难,让宣明飞奸计得逞。凌霄然也不会认贼作父!”
枫红叶皱起眉头,“无痕,我这次从传说山庄出来可并不是单纯的想参加扫花大会,是真的想确定无欢经是不是在你手上?”
雪无痕看向枫红叶,“你难道也对无欢经产生兴趣了?”
“我本不知宁花重是什么样的女子,从各种卷宗和消息上看,此女阴险狡诈,心狠手辣!凭借着自己的手段让整个宁家覆灭!”枫红叶一脸担忧,“我本不愿让你与她多有纠缠,但是那日一见便觉有缘!脸云青阳那样的人都会和她如此亲昵,必定不是简单人!”
“云青阳和黄双英一场比试已经传遍江湖,可惜最后黄双英还是赢了,如二十年前的结果一样!”雪无痕笑着,“云青阳还真是正人君子,竟然没有用毒,我已经不知道酆都还会如此正直了!”
“云青阳也是一代女侠,虽然后来剑走偏锋,但也不是鸡鸣狗盗之辈。”枫红叶微微一笑,“更何况她和黄双英的恩怨,又岂止是生死能够解开的?有时候活着才会让人更痛苦!”
枫红叶看向雪无痕,轻摇的羽扇突然停住,“无痕,你要记住我们最初想要的,可别迷失了方向啊!你要知道倾城现在还在水晶灵柩里躺着……”
“你是担心我会忘了?”雪无痕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让她醒过来的,毕竟我在雪族受了雪清辉这么多年的折磨都是为了让她醒过来!”
枫红叶点了点头,手中的羽扇慢慢煽动,一片花瓣缠绕在其中……
合欢微微皱起眉,转身离去,却没想到遇见了一脸凝重的悦意,吓了合欢一大跳。
“合欢?你在这里做什么?”悦意皱起眉,“你在偷听宫主和红叶庄主谈话?”
“我没有,我只是路过此地而已!”合欢有些惊慌的向后退了两步,“你不要胡说!”
悦意见合欢这副神色,更加笃定自己的想法,一把抓住悦意的手腕,“你分明就是在说谎!合欢,你和我已经在这浣花宫中相伴数载,你说谎的样子我最清楚不过。难道你还是死性不改?你别忘了宫主能饶你一命可都是因为花重夫人,难道你还要纠缠宫主?这次花重夫人不在,宫主可不会留半分情面给你了!”
“我不要你管!”合欢甩开悦意的手,“花重夫人?真是可笑,她若是宫主的夫人就应该在浣花宫里,而现在她呢?她是在长平太子府做太子妃!她的身份根本就配不上宫主。我能活下来都是郁小姐求情的,若不是花重夫人不愿意让宫主为难,她早就恨不得杀了我了!我的武功已经被废,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真是放肆!”悦意皱起眉头,怒斥道,“你若是还这般不知悔改我便告诉宫主,将你逐出宫去!”
合欢冷哼一声,“逐我出宫?你现在完全有这个能力啊,你本来就是红令主,如今绿令也掌管在手,我自然斗不过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吗?那个凌霄然分明就是你的姘头!”
悦意挥手就打了合欢一巴掌,脸涨得红红的,“你胡说什么?凌霄然是金剑山庄的后人,是宫主命令带回来的!与我何干?你说话最好嘴巴放干净一点!”
“说的可真好听,你夜以继日的照顾凌霄然,连鸢青小主都不管不顾交给了红桑,谁看不出来你到底存了什么心思!”合欢白了悦意一眼。
悦意咬牙切齿的看着合欢,“合欢,你若是再敢多说一句,我便告诉宫主你偷听他们两个说话,还存着不轨的心思!我倒是想看看宫主会怎么办!”
合欢一紧张,连忙拉住悦意,“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悦意甩开合欢,“错的分明就是你!”悦意突然停住脚步,惊愕的停在原地。
郁羡吟勾起嘴角,“红令主这是想去哪啊?为何见到本小姐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郁羡吟笑的可爱,但眼神中却是冰冷入骨的寒冷。
合欢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郁小姐,求你再帮我一次吧!”
郁羡吟笑得灿烂,“本小姐自然是来帮你的否则怎么会及时赶到呢?不用怕,既然有本小姐在,只要你听话,本小姐一定会保证你活着!”
“郁小姐?你和合欢?”悦意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冷意,不可置信的看着郁羡吟,“你们合起火来骗宫主吗?”
“你这个狗奴才瞎说什么?本小姐什么时候骗过无痕哥哥?”郁羡吟冷哼一声,“我只不过是在帮无痕哥哥赶走那个坏女人罢了!”
悦意摇了摇头,“郁小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样做只会让你和宫主越走越远啊!”
“真儿!我不想在听她说下去了,她说的我不喜欢听!”郁羡吟狠狠地剜了悦意一眼,别过头去。
真儿阴险一笑,一掌劈在悦意后心。悦意吐出一口鲜血,软软的倒在地上……
花丛后的凌霄然皱紧眉头,紧紧的看着悦意嘴角流出的鲜血,双手抓紧了树枝,就连被树杈刺出鲜血都没有察觉……
郁羡吟上前踢了悦意一脚,傲慢的说道,“哼!想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合欢嘴角露出一丝安心的笑意,上前查看悦意的鼻息,“郁小姐,这悦意可还活着呢!”
“活着也醒不了,你怕什么?抓紧完成你的人物要紧,其他的不用你管!”郁羡吟冷哼一声,“别以为宁花重那个贱人不在你就可以轻松,本小姐从来都不会轻敌的。宁花重早晚是要回来的,我可不想等她回来还是没有我的地位。”
合欢连忙点了点头,“郁小姐放心,合欢一定会在这之前让宫主讨厌她的!”合欢转身离开。
真儿看着合欢走远的背影冷哼一声,“小姐,这个合欢还真是贪心不足。小姐已经救了她一命,她竟然还痴心妄想接近宫主,真是无可救药,若不是她对小姐还有用,真儿真想一掌劈了她!”
郁羡吟白了一眼,傲慢的说道,“她不过就是个下人,又不在无痕哥哥心里,即便是让她得意一时,也好过让宁花重那个贱人得逞强吧?”
“真儿明白了!小姐这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真儿粲然一笑,羡慕的看着郁羡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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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连忙跑进棋星宫,“不好了,宫主!”
雪无痕的一双星眸微凛,玉指间的棋子落在棋盘上,“何事如此慌张?真是太不懂规矩了!没看见本座正在和红叶庄主下棋吗?”
合欢皱眉焦急的说道,“宫主,并非悦意不知礼数,而是确实出现了大事啊!”
“大事?什么大事不是悦意来禀报,竟然是你?本座不是让你不要再插手宫内的事吗?”雪无痕横眉冷目,周身全是冰冷的气息。
合欢瞟了枫红叶一眼,“宫主,正是因为悦意,悦意她被人打伤了,如今昏迷不醒,伤势严重!”
“什么?”枫红叶挑眉,“是何人竟然敢在浣花宫内伤人?真是胆大包天!”
雪无痕瞟了合欢一眼,“本座亲自去看看!”
“无痕,我随你一起去!”枫红叶美眸中带着一丝冷意,不安从心底渐渐升起。
悦意脸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若不是那虚弱的气息证明她还活着,简直就和死人没有区别!雪无痕上前搭了悦意的脉搏,皱起眉头,“一击正中后心,好卑劣的手段!”
合欢眼角含泪,“宫主,其实红令下的人曾经看见是化蝶寻芳凌霄然伤了悦意姐姐!”
“不可能!”枫红叶白了合欢一眼,“凌霄然自从到了浣花宫皆是由悦意在照顾,凌霄然不是那种卑鄙无耻,恩将仇报之人!”
“合欢不敢撒谎!若非有人亲眼所见,合欢断不敢胡乱猜测!”合欢坦然说道,“悦意姐姐与合欢相伴数载,虽然偶有磕绊,但如今她出了事,合欢心里也是难过的很!”
雪无痕眯起眼睛,射出一丝寒光,“这浣花宫中还有谁胆敢伤了红令主?”雪无痕心中明了,伤了悦意的人定是前后夹击,而且是悦意熟悉的人。否则以悦意的武功不会没有注意到后面有人袭击!
郁羡吟冷哼一声,若无其事的走进屋里,“无痕哥哥这是在说谁?阖宫皆知我郁羡吟刁蛮无礼,难道是我伤了悦意不成?”
枫红叶冷笑着勾起双唇,一张艳丽如花的脸上泛出一丝嘲讽,“谁人不知郁小姐倾慕雪无痕,而悦意却一心向着花重夫人,难免不会加害吧?更何况这浣花宫里比悦意武功高的可没有几个,悉数其中也没有谁是多余的。郁小姐乃是雪族灵女,呆在浣花宫也不合适。”
郁羡吟白了枫红叶一眼,“这浣花宫里想必最不该有的就是你枫红叶!传说山庄容不下你不成?既然明知道无痕哥哥已经有了本小姐,那为何还呀纠缠不休?真是恬不知耻!”
“纠缠不休?”枫红叶羽扇遮面轻轻一笑,“郁小姐还真是伶牙俐齿,我枫红叶是何人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你竟然敢这样跟我说话?是觉得我雪族怕了你传说山庄不成?”郁羡吟拔出如虹剑,气势汹汹。
“够了!”雪无痕怒吼,“悦意现在还躺在床上,重伤未愈,你们竟然在这里胡闹?真是岂有此理!本座定会查出伤害悦意之人,到时候不论是谁,本宫都不会轻易饶过!”
凌霄然走进屋子,见到一众人等面待怒意也没理会,径自上前想要看悦意,却被合欢揽住,“凌霄然,你还要看悦意姐姐吗?悦意姐姐已经被你伤成这样,你就放了她吧!我保证她以后不会缠着你了。”
凌霄然皱起眉头,推开合欢,“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走开!”
合欢连忙挡在凌霄然身前,“凌霄然,悦意对你心存爱慕,你若是不喜欢她大可以直说便是了,为何要出手重伤呢?如今把悦意姐姐伤成这样,你还有什么脸面来见她?”
“我没有伤过她!”凌霄然坐到床榻边搭了悦意的脉搏,皱起眉头。
雪无痕瞟了枫红叶一眼,两人眼中皆有不解之色,却都带着一股担忧……
雪无痕站在山巅之上,烈烈的风吹起白色的衣衫,像是马上要碎在风中像雪花飘落一般。身后表情木讷的凌霄然一把金剑在手,环抱着剑迎风而立,还有着几分青涩的脸上一脸沉默。
“凌霄然,我记得金剑山庄出事的时候你还小,你为何会落到宣明飞的手上?又是如何知道是宣明飞才是真正的凶手的?”雪无痕瞟了凌霄然一眼,青丝飞舞。
凌霄然淡漠的看向远方,“从他血洗金剑山庄的那一天,我就知道!我被我娘藏在柜子里,看到了宣明飞露出真面目。他为了无欢经已经丧失了理智,那么小的我见过他那种扭曲的人格已经发出嘲笑了,更何况是你?”凌霄然看向雪无痕,“难道你就没有被无欢经吸引吗?”
雪无痕畅望远方,“当年我初出江湖,却遇到金剑山庄庄主也就是你的父亲,你父亲是个侠之大者,正正的英雄豪杰。我在金剑山庄受尽礼待,那****父亲突然要将我赶走,并把一本书给了我,让我永远都不要回来,也不要说出去。我看着他诚挚的眼神,知道他不是开玩笑,我虽然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但我却有感觉那是我们的最后一面了!”
“那你为什么不救他?”凌霄然眼中含泪,“你可知道宣明飞把他抓住,关在暗潭备受折磨,我曾偷偷去看他,他却装作不认识我。你可知道他受到什么样的待遇?宣明飞他根本不是人!”
凌霄然闭上眼睛,倒吸了口凉气,“我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就是想在天下群雄面前杀了宣明飞,为我金剑山庄报仇。只可惜到了最后还是你这个逃兵,杀了他!”
雪无痕皱起眉,“当年的我若是不带着无欢经逃走,你便再也没有机会杀了宣明飞了!因为我当年根本打不过宣明飞,能在扫花大会上意外得知宣明飞是凶手,也了却了我多年的心愿罢!”
“你只不过是不想让人抢你的无欢经!”凌霄然一脸气愤,“凭你和枫红叶的关系,你怎么会不知道金剑山庄的额惨案是何人所为?你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枫红叶从身后走来,哈哈大笑道,“伪君子?哼!真正为君子的是你的父亲!凌霄然,你以为你父亲是为什么要把无欢经给雪无痕?难道真的就是不想让宣明飞抢走吗?当然不是,因为你父亲知道无欢经练成的代价!”
“你说什么?”凌霄然看着枫红叶,一脸的震惊和疑惑。
雪无痕也皱起眉头,“不要说了!”
“为何不说?”凌霄然怒吼,“我倒是要看看你们究竟做了什么!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雪无痕星眸微凛,“你真想知道?”
凌霄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心绪有些不定,“是必须知道!”金剑山庄是凌霄然存活这么多年唯一的夙愿,知道这一切的秘密是自己毕生所求,为何会临证退缩呢?凌霄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雪无痕叹了口气,拍了拍凌霄然的肩膀,“好好拿着你的金剑,金剑山庄只剩下你一个人了,永远都不要去打听秘密,因为往往一个秘密都承载着无数的悲哀和阴谋。我知道伤害悦意的不是你,你走吧,从此以后远离提到无欢经的地方!”
凌霄然皱起眉头,“你为何会相信我?若是我真的想知道我父亲为何把无欢经交给你呢?你会告诉我吗?”
雪无痕回过头,认真的看着凌霄然,只见凌霄然郑重的没有一丝玩味和淡漠,眼中已经满是深深的探究。雪无痕垂下眼帘,“那你帮我完成一件事,或许我可以告诉你!”
枫红叶看着凌霄然远去的背影,羽扇轻摇惋惜一叹,“可怜一代少侠竟然孤苦伶仃,若是金剑山庄还在,凌霄然金剑在手,该是何等的风光和不可一世啊!”枫红叶瞟向雪无痕,“不过……你真的要把无欢经的事告诉他吗?”
雪无痕勾起嘴角,轻轻摇了摇头,“无欢经的秘密,会随着我雪无痕进棺材!我说过每个秘密之后都无尽的心酸和悲哀,正因如此传说山庄到处都是阴霾的影子,从未让人感到快乐,因为知道的越多就越难过。反而活在无知当中,才能快活!不是吗?师姐!”
枫红叶凄凉一笑,“我枫红叶久不出传说山庄,就是怕染上红尘习气,否则传说山庄那漫漫长夜,又怎么熬得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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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成三州军营之地,永嘉一脸淡笑走进来,身后跟着王密、凌云、宋东明等人。永嘉还未接下衣袍,便听见王密急切的问道,“王爷,此番前去可有所收获吗?”
“王爷可见到县主了吗?”宋东明铜铃般的眼中满是期待的光芒,“县主可还好吗?”
凌云连忙倒了杯茶,“王爷先喝口茶吧!”又对两人说道,“王爷刚回来,连口水都没喝上,你们等等再问也不迟嘛!”
永嘉和煦一笑,朝着宋东明点了点头,“放心吧!她一切都好。”
众人舒了口气,尤其是周易纬眼中竟然激动的闪出泪花,“县主好便是大喜事,属下还担心县主呢!一想到她像传言那般被人捉去,我便……”
宋东明拍了周易纬一下,恨铁不成钢的斥责,“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若是让县主看到了,岂不是又要笑话你?”
周易纬委屈的看着宋东明,“宋大哥,我也是担心县主嘛!再说,我哪里哭了……”
叶永嘉勾起嘴角,眼中满是温馨。王密连忙上前,低声问道,“王爷,咱们之前商议的事可有结果了吗?”叶永嘉看着王密满眼期待,回想起那日的情景……
竹林雅轩之地,翠竹郁葱。陌笙箫一脸淡漠的坐在轮椅上,清瘦的身材被繁复的华衣包裹,没有一丝俗气却反倒添了几分雍容。在竹林中,那长眉秀目很是耐看!
“永嘉王?”陌笙箫神色淡漠,“在下陌笙箫有礼了!”
永嘉微微一笑,广袖柔柔的垂下,双手并拢额前,“在下西成叶氏永嘉,见过陌公子!”
陌笙箫勾起嘴角,礼貌而疏离,“永嘉王不必客气,既然来了碎叶城我便知道你定是要来我这的。”
叶永嘉一眼瞟见陌笙箫脖子上的伤痕,有些惊讶,“陌公子受伤了?可严重吗?”永嘉不由有些担忧,是何人竟然能伤到陌笙箫这样的人物?
陌笙箫挑眉一笑,“永嘉王这是在关心在下的安危,还是单纯的不希望在下死?”
永嘉一听陌笙箫的话,皱起眉头,眼中却出现一丝不解。“本王却不知陌公子为何会这么说,虽然本王前来的目的在明显不过,但是对于陌公子的伤痕却是发自真心的关怀和疑惑。天下间有谁能近身陌公子呢?”
“别说是在碎叶城,就是放眼三国,也未必能有多少人近身。虽然我的出身富而不贵,但却可以以富可敌国的家财赢得世人敬仰。实不相瞒,即便是现在虽然永嘉王感觉不到,也看不到,但是如果一旦永嘉王怀着对我不利的心思和举动。必定会死在这里的!”陌笙箫一脸淡漠的讲出这样一番话,让人不得不觉得他是一个多么从容之人。他的一举一动里都藏着贵气和淡漠,像是一颗竹子,总是低垂着头却有着坚硬的骨骼。
永嘉点了点头,“承蒙陌公子不弃,肯见本王。本王今日来是想和陌公子商量一件事,其实陌公子也该知道本王想要的是什么,不知陌公子肯否?”
“实不相瞒,在下是个商人,所以只会做一本万利的事。”陌笙箫嘴角勾起,带着一丝清雅,“不知道帮助王爷夺得大位,成就大业之时,在下又能得到什么呢?”
永嘉垂下眼帘,嘴角的笑意有些僵硬,却淡然说道,“陌家在成国的丝绸行业一直受到限制,成国乃是三国丝绸发源地,自然不缺少丝绸商人,若是陌公子援助本王,本王愿意许诺,将来成国的丝绸行业尽数可以由陌公子引领。其他的货品皆可通关,通关价格也会低三分。”
陌笙箫若有若无的笑了,“可是西凉无言,似乎要比永嘉王的条件更诱人呢!”
永嘉勾起嘴角,“西凉无言的事与本王的事无关不是吗?若是陌公子有能力,大可以两面全帮,两面的好处都得。因为毕竟三国之中已经没有什么生意是陌公子不伸手的了!”
陌笙箫微微一笑,像是竹叶轻摇,“好吧!但是永嘉王要记得一件事,若是有朝一日荣登大位,要封陌家的生意为皇商,世世代代皆受皇族庇佑,不得有违!”
永嘉思忖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
永嘉从回忆中抽丝剥茧,看着眼前王密期待的眼神,和煦一笑,“王大人放心,西成三州的军饷问题马上就可以解决了,陌笙箫已经同意帮助我们了。”
王密大喜,“那就好!那就好!若是有陌公子相助,何愁军饷不足啊!这样大军也可以好好打仗了,只要粮草一足,不日便可开战!”
“王爷!”段慧娴惊喜的看着永嘉,“王爷回来了?”
永嘉点了点头,“是!你到哪去疯癫了,一头大汗的。”
众人一见这景象,连忙笑着退了出去。跟在段慧娴身后的秦树微微一笑,眼底却闪过一丝落寞……
段慧娴笑着来到永嘉身边,“王爷此去可一切都顺利吗?见到花重了吗?她可还好?是胖了还是瘦了?可有谈起我吗?我可是比当年黑了也瘦了……”段慧娴见到永嘉很是高兴,心里有惦记着花重,一时间话多了起来。
永嘉也不嫌烦,从广袖中拿出一封书信递给段慧娴,“这是万安城传过来的密函,是你父兄给你的家书!”
段慧娴惊喜的看着那封书信,眼中含着泪光,双手颤抖的接过来,“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王爷这礼物,可真是让慧娴好等!”段慧娴连忙拆开家书,读下去眉头却皱的越来越紧……
“怎么了?可是家中有异变?”永嘉担忧的看着段慧娴。
段慧娴叹了口气,“长兄说丛嘉帝已经对父亲起了疑心,渐渐把朝中事物移交给了别人。如今段家的情况已经岌岌可危,虽然丛嘉帝对于我的行踪还没有得到明确消息,但是心里已经十有**猜到了我投奔于你。现在恐怕就等着有人参父亲一本了,段家危矣。”
永嘉皱起眉头,“那你长兄信中可有提及前来西成一事?若是等着丛嘉帝下旨处罚,恐怕就晚了!段氏满门忠烈,父皇在世时曾为我成国叶氏江山立下汗马功劳,如此忠臣良将怎可轻易断送?不如本王亲自修书一封,请令尊和长兄过来吧!本王只要有生之年能够打回万安城,收复江山必定不会亏待段家的!”
段慧娴皱眉叹了口气,“王爷,你不了解父亲,他的性子是不会来的。他宁可死守在万安,也不愿背井离乡。”
“那你可是要走?”永嘉担忧的说道,“难道你现在还要回万安城?这万万不可,万安城已经回不得了!我了解丛嘉帝,他绝对不会因为你的回去而放弃斩断段氏一族!”
“那又能怎么办呢?”段慧娴失落的一叹,手中的信笺打了个转,飘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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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园。
惜文皱眉,一脸沉闷的站在房间中,花重正在细细描绘着自己的眉眼,一身简洁的衣服再不似以往的华贵,脸颊上的疤痕被花重贴上银色的花钿,像是一弯月亮。
“太子妃娘娘,妾身婉容求见!”婉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响彻了整个屋子。花重的眉黛一抖,缓缓放下,皱起眉头。
惜文上前低声说道,“太子妃,婉容承徽在门外跪请太子妃召见!”
花重叹了口气,“我明知道她为何而来,又为何要见她?让她回去吧,告诉她这事我无能为力!”
惜文出去没一会又走进来,一脸为难的看着花重,“太子妃,婉容承徽不肯走!”
花重一身素衣坐在正位上,无奈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婉容,“你明知道来见本宫也是无望,就别再为难了,即便是你跪倒死我也没有办法!”
“太子妃,妾身知道这全在你的一句话,太子如今****宠幸朝雨,已经传到皇上耳朵里。如今后庭刚刚稳定,太子却自甘堕落,与名伶一处为伍,让皇上如何想?”婉容气愤的说道,“难道太子妃要眼看着自己打下的一片天被那个朝雨占有吗?”
花重皱起眉,“朝雨的存在并非一天两天,从前是为了西凉渥丹而存在,如今太子把她纳为妾室也不无道理。朝雨论才论貌接不逊于任何千金闺秀,太子为何不会喜欢她呢?若是婉容承徽一早就做了打算,也就没有今天的霍乱了!”
婉容咬牙切齿的看着花重,“太子妃的意思是任由太子继续胡闹下去吗?朝雨魅惑太子,太子今日竟然连早朝都不去了,再加以时日,皇上难保不会寒心,衡王更是有机可趁啊!”
“那婉容承徽到底是为了保住太子的基业,还是为了后园的争风吃醋呢?”花重眼中满是探究的看着婉容。
婉容冷笑,“这两者并不矛盾!”
“不!如果你是为了太子的基业和地位,本宫或许会帮你。”花重垂下眼帘,“但是如果是为了争风吃醋,那婉容承徽就找错人了,因为如果本宫出手,那么本宫也会站在朝雨的位置上,他日你们也会这样对我!”
花重叹了口气,“你回去吧!我帮不了你,朝雨的存在不是巧合,而是早就已经积淀下来的事实,从此以后不论有没有本宫,朝雨都会存在!”
婉容冷哼一声缓缓站起身,“如果太子妃执意如此坐视不理,那可就别怪妾身出手了!妾身跟随太子数载,绝对不会任由太子迷失方向,一错再错!”
“所以你要杀之而后快吗?”花重挑眉看向婉容,眼中满是不忍。
婉容勾起嘴角,眼中却是无尽的冰寒……
西凉无言皱起眉头,把就被中的酒水一饮而尽,衣衫不整的斜倚在矮座上,案几上满是玉盘珍羞,一旁是美艳无双的朝雨。朝雨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太子殿下,您已经喝的够多了,这样下去是要伤身的。妾身改日再陪太子殿下把酒言欢吧!”
“嗯?”西凉无言拉过朝雨的手腕,把朝雨抱在怀中,“朝雨,你跟了本宫这么久,难道就没学会听话吗?本宫的性格你不知道?这个时候劝本宫可是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的!”
朝雨微微一笑,“太子殿下,虽然朝雨跟了殿下多年,但一直以教导西凉渥丹公主为己任,并没有与殿下有过过多的接触。殿下龙章凤姿,是朝雨所不敢有非分之想的,如今承蒙殿下恩宠,朝雨已经感激不尽,实在不敢妄自揣测殿下的心意!”
西凉无言凤目中荡漾起一丝笑意,勾起朝雨的下巴,“你这个女人倒是很会说话,知道什么是顺从,什么是抵抗,知道什么时候该以退为进,知道什么时候该主动出击!不错,若非如此,也不可能调教出渥丹那样的女子!那你自己岂不是更胜一筹?”
“愿为太子详细了解!”朝雨魅惑一笑,眼中却带着几分晶莹。
西凉无言冷哼一声,淡淡的勾着笑意的嘴角正要印上朝雨那红唇,却被舞姬叫喊声打断。西凉无言皱紧眉头转头看向来人,一脸怒意萦绕,眼神中满是恨意。
西凉无言肆意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不屑的笑意,“玉衡?你来本宫的府上难道不需要通报吗?”
西凉玉衡冷笑,“通报?通报数次,你会看得到吗?无言皇兄,本以为你打压后宫诸多势力,为皇后铺垫一条康庄大道,是为了巩固你在前朝的地位。没想到却是皇弟失算了,原来后庭雷厉风行的一切都是太子妃所为,与太子没有半点关系。本王还以为太子是个多好的对手呢,也曾经因为母妃被禁足恨过,如今看来却是白花这份心思了!因为太子此刻的言行,根本就不足以让本王担忧!”
“担忧?”西凉无言冷哼一声,“玉衡自然不必担忧,只有拥有了才会担忧失去,玉衡从未拥有过,又何谈担忧呢?玉衡恨本宫是太子也罢,恨本宫让姒夫人禁足也罢,总之你我身为皇子,就不可能有尽如人意的时候。即便是亲兄弟也难保有一天不会手足相残。就算是现在玉衡不是也时时刻刻惦记着本宫的太子之位吗?”
玉衡瞟了眼一旁的朝雨,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天下四大名伶之一的朝雨没想到如今竟沦为太子无名无份的妾室,真不知道是用情至深还是诸多无奈,百年之后,不知道为世人留下的是一声惊奇还是一片叹息?以太子妃扫除后庭的手段,本王真是替朝雨担忧啊!”
朝雨温柔一笑,像是春雨丝丝,“王爷多虑了,朝雨只想陪在太子殿下身侧,别无所求,即便是到老的那一天无名无份,粗茶淡饭,若是有太子在身侧相伴左右,也足矣了!”
“说的可真好听!”玉衡剜了朝雨一眼,对西凉无言说道,“近日皇兄的荒唐兴味已经传入父皇的耳中,父皇非常失望。若是皇兄还想在陵国与本王一较高下,就请拿出点本事来。别为了一个女人丧失理智,做出荒唐的行为!”玉衡看向朝雨,嘲讽一笑,“也不要为了一个女人而去利用另一个女人忘记,因为再欺骗自己,也欺骗不了时间和别人!”
“皇兄,本王告辞了!”玉衡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朝雨微微蹙眉,心中带着一丝慌乱……
朝雨来到无名园,园子里的花卉开的正好,花重正在浇水,一身淡雅素衣很是清丽,在炎炎夏日里显得格外凉爽。朝雨心里一紧,上前拜道,“妾身见过太子妃!”
花重并没有回头,也没有放下手中的水瓢,淡淡一句,“起来吧!朝雨不必多礼,本宫曾听闻四大名伶皆是出自一处,自幼相识。当年本宫在成国时有幸与柳色姑娘相交一场,没想到今日还能再见朝雨,真是平生之幸啊!”
“太子妃言重了,能够侍奉在太子和太子妃身侧,才是朝雨之幸!”朝雨连忙跪在地上,有些诚惶诚恐。
花重微微一笑,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起来吧!本宫也不过是说说,你又何必紧张?柳色当年救过本宫一命,为难之际伸出援手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如今她身处成国后庭,想必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吧?不过对于四大名伶来说后宫这些腥风血雨,想要在其中屹立不倒也不是难事,你说对吗?”
朝雨皱起眉头,“太子妃到底想要说什么,恕朝雨愚昧,请太子妃明示。”
“其实你已经懂了,又何必问本宫呢?”花重凑近朝雨微微一笑,“本宫向来不屑与人争宠,更不喜欢与名伶争宠。只不过近日来朝雨你似乎有些过分了,本宫替太子在前面打江山,后面的人即便是不出分力,也总不能拆台呀!这一点朝雨可就不如婉容了,太子每日每夜酩酊大醉,更欺瞒皇上不理朝政,朝雨觉得这是正途否?”
朝雨抿了抿嘴,“太子妃娘娘容禀,朝雨只是一介女流,不懂其中道理。朝雨只知道什么是太子殿下喜欢的,什么是太子殿下不喜欢的,太子殿下想做什么,想让朝雨陪着做什么,朝雨便会去做。正途与否对朝雨来说没那么重要,即便是有一天朝雨成为祸国之人,只要太子殿下高兴,朝雨也不会在乎承担千古骂名!”
“这番话听上去可真好,只是却不入本宫的耳朵。”花重摘下一朵娇艳的花,“朝雨你不在乎千古骂名,那可有想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乃是陵国的希望,难道太子殿下一时糊涂宠溺至深,他日黄粱一梦之后,难道不会后悔?看着山河满目疮痍,看着西凉江山颓圮半壁,难道就不会怪罪你吗?你的千古骂名无人在乎,史书工笔也只不过是一个妖妃,而太子呢?太子会成为众人指责的昏君,会遗臭万年!”
花重傲然仰起头,“你可是真的会为太子殿下考虑吗?本宫却觉得徒有虚名而已,你对太子的心思还不如婉容承徽,最起码婉容承徽是真心为太子考虑啊!”花重把花朵插在朝雨发鬓,“多美的一张小脸啊!希望不会像这朵花一样,一朝春夏改。做人之道,还望朝雨姑娘好好想想,否则今日是本宫力劝,明日便是别人血染了!”
朝雨浑身一震,却坚韧的看着花重,“太子妃娘娘是觉得朝雨会怕吗?”
花重灿烂一笑,“怕不怕本宫不知,但是本宫相信,朝雨会慎重考虑本宫所言的!”
朝雨的指甲抠进掌心,面色却一如既往的温婉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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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花重身披单衣站在窗前,院子里的花树开的烂漫,枝头伸展进窗棂,带着氤氲的香气。花重感到一阵夜风袭来,竟然有翩翩蝴蝶在月色下飞绕,花重皱紧眉头,后退了一步。
“化蝶寻芳?”花重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警惕。
凌霄然像是鬼魅一般站在窗外,“夫人,别来无恙!”
花重见凌霄然没有恶意,稍微放松了警惕,“你怎么会来这里?你不是应该和雪无痕在一起的吗?”
凌霄然皱起眉头,“你这女人倒是还有几分良心,还知道记得雪无痕!我来长平就是答应雪无痕把你带回去的,你跟我走吧!”说罢,凌霄然就要拉着花重离开。
花重倒吸一口凉气,“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无痕让你来的?”花重对于面前这个少年一点也不了解,只知道他那血腥而唯美的杀人手段,让自己心里到现在还惧怕。若是他说谎,那岂不是自己的算盘白打了,刚出狼口又如虎穴……
凌霄然撇了撇嘴,“这是细雨剑吧?雪无痕让我交给你的!”凌霄然把细雨剑交给花重,“这回可以跟我走了吧!”
两人一人在窗内,一人在窗外,纠缠不清,花重不禁有些好笑,这个少年倒是个直脾气,想做什么上来就做,从来不顾虑其他!
花重甩开凌霄然的手,“哪里有说走就走的?”
“那还要怎么样?”凌霄然皱眉不解的看着花重,在自己的世界里想要做什么便去做了!
花重叹了口气,“给我一天时间,总要和故人告别吧?再说还要通知恨水准备……”
“你不想走了?”凌霄然挑眉看着花重,说话直接。
花重白了凌霄然一眼,“给我一天时间!”说罢,花重碰的一声关上窗子,给凌霄然吃了个闭门羹。
“臭女人!”凌霄然冷哼一声,飞身而去。
惜文听到动静连忙走进来,“太子妃,可是有人擅闯无名园?您有事吗?”
花重摇了摇头,“没什么,你回房间去睡吧!”
惜文查看周围,扫视四周,确定没什么正要走出去,却看到细雨剑的一角被从花重身后露出来。惜文目光流转,“惜文告退!”
夜半,惜文悄无声息的来到西凉无言面前,把自己的发现与西凉无言叙述了一遍。
西凉无言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太子妃已经与雪无痕的人有所接触了是吗?”
惜文点了点头,“更重要的是,惜文觉得太子妃可能要离开太子府了!细雨剑乃是雪无痕送给太子妃的,如今又回到太子妃的手里,恐怕是别有用意。”
西凉无言冷笑,“惜文,那你觉得本宫应该怎么办?是利用自己的权利把太子妃留在府中,不惜大动干戈,还是应该放任她自由来去?”
惜文皱起眉头,有些心疼的看着落寞的西凉无言,“太子殿下,惜文跟随您数载,不管是对谁,惜文都没有见过您这幅模样。若是太子殿下对太子妃无法忘情,那为何不留下她呢?惜文又预感,这次太子妃离开,恐怕再也不会回来了!”
西凉无言合上眼睛,脸上是一片冰冷的神色,“本宫已经不知道,本宫的寸寸柔情编织的是万缕情丝,还是一张情网……”
惜文惋惜一叹,缓缓起身离去。屏风后的朝雨垂下眼帘,露出丝丝哀怨,“太子殿下,时候不早了,该就寝了!”朝雨柔声说道。
“本宫有些事还要处理,你自行歇息吧!”西凉无言说罢,走出屋子。
朝雨咬了咬牙,把眼眶中的泪水忍了回去……
翌日一早,花重找来婉容承徽,两人默默坐在厅堂里,半晌无话。良久花重微微一笑,“婉容承徽,本宫已经和朝雨谈过了,相信她会有所收敛,如若她不知悔改,你大可用你的手段将她除去。不过朝雨并非等闲之辈,身后也并非没有势力,以你的背景恐怕无法撼动她,一切还是要从长计议!另外……”
花重垂下眼帘,“本宫的其他事宜,太子殿下可能无力妥善安排,也就得辛苦你了!太子智谋过人,心性沉稳,只要后庭没有牵绊,自会荣登九五,你要看着这些女人一些!”
婉容淡漠一笑,“妾身明白!”
“你一心一意为太子,但切记不可有过分的奢望,不论是现在还是将来,你要记住你在朝中没有势力,将来也要安分守己,方可保太子和自己平安。太子现下急需稳固地位,若是谁能诞下子嗣便是最好的,太子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你也切莫再做不利于太子的事了!”
婉容点了点头,“太子妃娘娘,妾身明白了,不论何时何地,妾身都会以太子的利益为重的!”
花重笑着点了点头,“婉容承徽,有的时候世界很大,大到一辈子我们都可能无法再相见了!本宫在这里就此别过了!”
婉容站起来欠了欠身,“太子妃对太子的大恩,婉容定会铭记于心,不论你我之间如何,但是对于太子我们的目的是共同的。妾身不问太子妃去向,也不留太子妃,因为妾身知道太子妃和太子终究不是一脉。妾身会永远陪在太子身边,也会陪着太子怀念你的!”婉容抬起眼帘看着花重,“若是他日太子荣登九五,妾身必定会烧香拜佛,为太子妃祈祷一生平安康健,不为其他,只因你为太子奠定的地位和付出的努力!”
花重会心一笑,两个女人因为一个男人而起的战争,却也因为这个男人而结束,或许这结局也不算太坏。或许谁也想不到,多年后的某一天,当两人再次相见,这一番别离的话终究成了现实。而婉容也完成自己的诺言……
婉容走到殿中央,整理了下衣衫,撩起裙裾跪在地上。一旁的春竹大惊失色,“承徽……”作势要拉婉容起身。
婉容挡开春竹的手,目光灼灼的看着花重,“太子妃经得起这一拜!”婉容淡笑挂在唇边,广袖承启额前,深深叩首,“妾身谢太子妃为太子谋划!”
花重起身向里屋走去,能为太子筹谋至此,婉容也是个可怜人罢!
惜文走进屋里,花重正在整理金银首饰,惜文一愣心里有些伤怀。花重微微一笑,看到惜文手中的信笺,“是给我的?”
惜文欠了欠身,“启禀太子妃,这是西成永嘉王派人送来的书信,听闻里面有太子妃昔日故交的亲笔。八百里加急送过来的,幸好太子妃还在。”
花重打开信笺,脸上渐渐挂起淡淡的笑意,“没想到永嘉竟然会和慧娴喜结良缘,真是沧海桑田,变化万千啊!最没想到的人竟然是终其一生相伴之人,命运弄人呢!”花重想了想,“惜文,去把我那套并蒂莲花收拾包起来,着人前去送给永嘉王妃,当做新婚贺礼!”
“并蒂莲花?”惜文皱起眉头,“太子妃这礼物似乎有点轻了!”
花重笑着摇了摇头,“按我说的去做吧!”
对于段慧娴来说,还有什么是比这个礼物更珍贵的呢?花重提笔行云流水的回了一封书信,简洁明了,却满含着深深的祝福……
慧娴,经年一别已近三载,多感叹岁月万千,多遭变故。今闻你与永嘉喜结良缘,不胜欣喜,特以并蒂莲花为礼,祝你与永嘉琴瑟和鸣,恩爱白头。千里之外,礼轻情重,那年雅集,我知你的心意!
花重刚放下笔,见朝雨走进来,发丝微微还有些凌乱,脖子上的吻痕昭示着近来的欢愉。花重和煦一笑,“看来你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聪明!”
“朝雨自己的命运,想自己走一回!”朝雨平静的说道,“听闻太子妃即将离去,朝雨特来告别,也有一事相求!”
花重挑眉看着朝雨,“我明白你的心思,你无非是怕无言留我,你放心不论无言如何,我也一样有自己的路要走!”
朝雨笑着摇了摇头,“太子妃应该明白太子是什么样的人,朝雨奉劝太子妃要走就悄无声息的离开吧!朝雨不想看到太子为此伤怀,离别的场面太子经历无数次,但惟独不能经历你的!”
花重叹了口气,“你是不想让我与无言告别,恐防有变,对吗?”
朝雨欠了欠身,“夜长梦多的道理,想必所有人都知道,不只是朝雨,连婉容承徽怕是也不愿意看到太子妃于太子话别!”
“但是婉容却比你聪明的多!”花重惋惜的摇了摇头,本以为朝雨在江湖上历经无数,却终究参不透后院之术。婉容的大度与胸怀,终究是要比朝雨强得多。花重了然一笑,“罢了!我修书一封,你帮我转呈无言便是!”
朝雨莞尔,“愿为太子妃代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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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在马车上经历着山野中的颠簸,微微隆起的肚子让花重身体有些失重的难受。她面色苍白的斜倚在车窗旁,感受着来自山谷中自然的空气。恨水一直在一旁担忧的为花重诊脉,却终究没有一丝效果。恨水再一次叹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在你身边这么久,还是不知道你的胎相……”
“恨水!”花重打断恨水的话,微微一笑,“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总觉得这次回浣花宫好像要发生什么。”
恨水皱起眉头,“放心吧,我会让你安全的。”
花重不由叹息,这一路逃亡让自己有些心力交瘁。恨水不断的给三个人变化容貌,才躲得过西凉无言的重重追捕,逃脱陵国。花重知道自己的不告而别,终究还是惹怒了西凉无言,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情却没有回到雪无痕身边那么高兴,总是带着一种担忧和不安。
“恨水,你说实话,我的孩子到底怎么样?”花重皱眉看着恨水。
恨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因为我根本感受不到他的气息!我给你诊脉这么久,只是时有时无的能感受到他,但是若是他真的不存在,为何他还会一日一日的长大呢?这些都让我生疑。”
“难道这天下间就没有能够知道这是为什么的人吗?”花重怜惜的抚上隆起的肚子,“毕竟这是我和无痕唯一的骨肉啊!”
恨水就怕花重会这么想,如果真如自己所料,那花重受的打击会相当大!恨水皱起眉,“你这是什么话?你和无痕还会有第二个孩子,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恨水,你是不会明白的!”花重叹了口气,“若是这次我真的难逃此劫,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鸢青,我已经欠他太多,唯一能给他的就是让他活着!”
恨水紧紧的捏着拳头,“你不要着急,等我找到药香素问一定会让他治好你的!或许一切都没有我想的那么糟糕。”
花重点了点头,心间的疑云却没有消散……
浣花宫。
雪无痕笑着揽过花重的肩膀,“几个月没见,孩子都已经显形了!如今走路睡觉怕是都有些困难了吧?”
花重见到雪无痕微微有些安心,上前抱住雪无痕,长长的舒了口气,“终于又见到你了!”
“当日任由西凉无言把你带走,也是实属无奈,在长平或许你还会安全些!”雪无痕笑着亲吻花重的额头。
一旁的郁羡吟却冷哼一声,“还真没想到你还会回来啊!我以为你被陵国的锦衣玉食围绕,又贵为太子妃,不会想再回到这浣花宫里来呢!无痕哥哥的脾气也是真好,怀着别人的孩子原来也可以当成是自己的!”
花重微微皱眉,“原来郁小姐还赖在浣花宫呢?如今我和无痕孩子都有了,你留在这岂不是自取其辱吗?我真是不知道应该为你感到可怜还是可悲!”
郁羡吟冷哼一声,“别以为你怀着一个身份不明的野种,就有希望进雪族的大门,没有我灵女的支持,雪族永远不会接纳你!”
“素闻雪族一向都是由雪清辉坐阵,雪无痕做主,没想到身为象征性的灵女也会有一席之地啊!”枫红叶轻摇羽扇,“知书,看来我们传说山庄的卷宗,有必要重新收集一下消息了!”
身后的知书皱起眉头,“庄主,知书敢用性命担保,雪族最重后嗣,郁小姐恐怕是记错了!”
“我家小姐记错?”真儿冷哼一声,“你觉得是雪族中人熟悉雪族规矩,还是你们这些外人?”
枫红叶笑着摇了摇头,头上一支珍珠步摇随之晃动,很是美丽。“我枫红叶没有别的本事,但唯一的一点好处就是过目不忘!”
花重上前欠了欠身,“红叶庄主,花重在此有礼了!在扫花大会之时庄主就对花重维护不已,花重还一直没有来得及感谢,还望庄主不要怪罪才好!”
无痕微微一笑,“重儿,你就不必和她客气了,若不是我亲自请她,她也万不会出传说山庄一步!”
花重微微有些诧异,不解的看着两个人。素闻枫红叶千金难求踏出传说山庄一步,却不知雪无痕有多大的架子,竟然能请得动枫红叶。
“我们师出同门,她是我的师姐!”雪无痕一直小心翼翼的扶着花重,生怕花重有半点不舒服。
枫红叶笑着点了点头,“无痕为了你动用无数人力,我起初还不屑一顾,竟不知什么样的女子会让他如此倾心。虽然在传说山庄听闻高义县主的美谈,却也不觉得胜过以往你母亲的风华绝代。如今一见,确实我自己唐突了,原来花重你竟是一朵解语花!”
花重不禁嗤笑,“师姐说笑了!”
一旁的恨水撕下面具,“红叶庄主倒是还有心情在这里叙旧,上次一别我可还没有找到药香素问呢!你是不是也该对这件事负责呢?”
“怎么会?知书明明收到药香素问的消息,说是药香素问已经见过你了呀!”枫红叶一脸诧异,“难道你没认出药香素问来?”
恨水皱起眉头,一脸茫然的看着枫红叶,脑中闪过无数画面,最终定格在一个人的身上。恨水恍然大悟,“难道会是她?”
枫红叶不耐一笑,“总有一天你们还会见面的,不急于一时。如今还是花重的身子比较重要!无痕,我看你还是先扶花重回半月湖休息吧!一路跋涉,似乎有疲惫之象,我也去吩咐人准备些膳食!”
其余人等各自四散开,郁羡吟冷哼一声,狠狠地剜了花重一眼。“无无痕哥哥难道还要去陪这个女人?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的好,否则义父出关知道你擅自做主留下孩子,还私自建立浣花宫,是不会轻易饶过你的!”
“那你是希望他饶了我,还是希望不饶我?”雪无痕面色冰冷的白了郁羡吟一眼,“我奉劝你,若是想好好呆在浣花宫里就闭上你的嘴,若是再让我听见什么针对重儿的话,我会让真儿带着你回雪族。你应该知道我雪无痕说到做到!”
真儿拉着郁羡吟,摇了摇头,“小姐,我们修为的时间也要到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郁羡吟冷哼一声,转身离去,身后的合欢欠了欠身,微微一笑。
花重皱起眉头,“无痕,这次回来为什么没有看到悦意?”
雪无痕叹了口气,“悦意她受伤了!”雪无痕把事情的经过给花重讲了一遍,语气中不免有些怀疑和伤感,毕竟悦意已经跟了她那么多年……
花重不顾雪无痕的阻拦,来到悦意的房间,却意外的发现凌霄然正在悦意的房间照顾她。见花重来了,凌霄然一脸沉默,也没说话。反倒是花重有些惊讶,“凌霄然,你、你怎么会在这?”
凌霄然抬起头,淡定的说道,“你看不见吗?我正在照顾悦意,自从悦意受伤之后她就再也没有醒过来,周围照顾她的人粗心大意,我不放心!”
“不放心?”花重有些尴尬,“你和悦意她……”
凌霄然手上的动作一顿,抿了抿嘴,“我上次在扫花大会受伤之后都是悦意在照顾我,这次也是我该还她的时候了!你是来看她的?”
花重收敛了心绪点了点头,“悦意武功不弱,到底是谁会把她伤的这么重呢?”
“如果我告诉你,你会信吗?”凌霄然皱眉看着花重,一脸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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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一掌劈开郁羡吟的屋门,周围的浣花宫人被吓得四处躲避,从来没见过这样子的花重,一时有些骇然。真儿从屋内走出来,横眉冷目的看着花重,“你这个女人竟然敢打扰我家小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花重目色微凛,冷声道,“这里哪轮得到你说话?”一掌击出,把真儿打退几步,吐出鲜血。
真儿震惊的看着花重,“你、你竟然恢复了武功?你不是已经……”
“真儿!”郁羡吟从屋里出来,就看到真儿吐血的模样,一脸的诧异和惊讶。
郁羡吟狠狠地怒视着花重,“你这个贱人,要不是看在你怀了无痕哥哥骨肉的份上,我早就杀了你了,你竟然还敢在这里撒野,是真以为我郁羡吟好欺负吗?”
“你既然知道孩子的珍贵,为何还要伤害鸢青?”花重冷哼一声,“有什么事对着我就好,何必要去谋害一个小小的孩子?难道这也是雪族的规矩吗?”花重提起细雨剑,“今日你大可不用看在雪无痕的面子上,也不用看在我怀有身孕的份上,我们就来公平的比试一场,我要为鸢青和悦意讨回公道!”
郁羡吟一听,脸红及耳,“你胡说什么?什么鸢青悦意?他们两个管我什么事?”
“既然你不知道关你何事,那就用你的如虹剑来获得答案吧!”花重心中一股怒火油然而生,细雨剑泛着寒光呼啸而出。
郁羡吟突然愣在那里,眼前的细雨剑像是一条雪白的银龙,快速的在面前划过,等到自己反应过来,已经刺入了肩膀。郁羡吟惊呼一声,向后退去。真儿连忙上前接住郁羡吟,“小姐,你没事吧?”
花重的肚子因为刚刚一系列的动作有些疼痛,额头冒着细密的冷汗。花重面色苍白的捂着肚子,“郁羡吟,你为什么不拔剑?”
“呸!我家小姐才不屑于和你比剑呢,你竟然敢下黑手,真是无耻!”真儿鄙夷的看着花重。
郁羡吟似乎有些摸不着头脑,素手捂着伤口,鲜血流出,“宁花重,你这到底是怎么了……”郁羡吟心中突然产生一丝疑惑,不知道为何今日感觉什么都有些不对头。
“花重!”恨水连忙跑道花重身边,拉起花重的手腕,“你又乱动真气!”
“夫人,你怎么样?”红桑抱着鸢青,担忧的看着花重苍白的脸。
雪无痕飞身而来,看到眼前郁羡吟和真儿身上的血迹,深深的皱起眉头,“重儿,你到底在干什么!”
花重嘲讽一笑,心里涌起无限悲伤,仿佛江河逆流而上。眼前的景物有些模糊,“鸢青……”花重的身体柔柔垂下……
恨水抱住花重的身子,“花重,花重!你醒醒!”恨水回头怒视雪无痕,“雪无痕,你真够可以!”
雪无痕眼中的担忧变成冰冷,“你带她回半月湖吧!”
恨水冷哼一声,抱起花重飞身而去……
真儿看着雪无痕面无表情的离开,大喊,“少主,难道小姐受伤了你都不看一眼吗?宁花重大胆狂妄,应该受到惩罚……”
雪无痕回手就是一巴掌,又迅速移动离去,“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真儿委屈的听着空气中雪无痕的声音,不敢多说,只能扶着郁羡吟走进屋里。“小姐,少主真是太偏心了!”
“住嘴!”郁羡吟怒斥,“你以为你做了什么手脚,我不知道吗?你给我跪下!”
真儿普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姐,我也是为了你好啊,难道你就愿意看着宁花重给少主诞下孩子?”
郁羡吟皱起眉头,肩头的伤口还在流血,“所以你就和合欢里应外合的演戏,然后故意利用梁鸢青挑起我和宁花重之间的矛盾?真儿,你怎么能如此糊涂?梁鸢青毕竟还是一个孩子,这一次你确实太过分了!”
“可是真儿如果不这样做,你怎么能引起少主的注意呢?少主宁愿和合欢那个贱婢在一起,都不愿意来看你一眼啊!”真儿说罢,突然默不作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郁羡吟叹了口气,“真儿,我向来蛮横无理,但是并不代表我不分黑白!我和宁花重之间的恩怨,只有我们两个才能解决,不需要别人从中作梗。更何况你单单只是利用梁鸢青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今日你竟然对我使用定术,否则宁花重那一剑,我完全可以躲得过去,哪里会受伤?”郁羡吟冷哼一声,目光看向别处。
真儿垂下头,“小姐,真儿知道错了!”随即又强词夺理的说道,“可是若不是这样少主怎么会心疼小姐……”
“那他心疼了吗?”郁羡吟声音徒然提高,怒火中烧,“真儿,你真是太过分了!”郁羡吟指向门外,“你给我滚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小姐……”
“滚!”郁羡吟一双美眸中像是喷出火来……
恨水幽幽的叹息,细心的为花重擦掉流出来的药汁。雪无痕走进屋里心疼的看着床榻上的花重,“她怎么样了?”
“你还来做什么?”恨水淡淡的说道,“如今看到她这样子,你算是高兴了?”
“你明知道我是为了什么,又何必苦苦嘲讽?”雪无痕语气中带着几分心酸,轻抚着花卉总的脸颊,“我若是不这样做,怎么救重儿呢?”
恨水皱起眉头,“这戏恐怕演的也太过了,再这样下去,我怕花重她会受不了。无痕,你确定你真的想好要离开花重了吗?这对她来说未必是最好的选择。”
雪无痕痛苦的闭上眼睛,倒吸了口凉气,“如果不这样,我只怕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我已经没有能力给她幸福,却又舍不得放手,那不如就让她恨透了我吧!”
恨水的手有些颤抖,“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我能控制的了,如果你要做就加快速度吧!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雪无痕的声音有些哽咽。
恨水站起身面对雪无痕,一脸郑重,“既然你不能给她幸福安定的生活,那不如让我带她和鸢青离开吧!我不想让她孤单的行走江湖,也不想再让她回归宫廷。现在你知道,她已经无处可去了!”
雪无痕诧异的看着恨水,带着几分冷漠和幽怨,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合欢小心翼翼的来到真儿身边,四下张望了一番,才放心下来,“真儿姑娘,郁小姐的伤势如何?可好些了吗?”
真儿傲慢的看了合欢一眼,“这个不用你操心!你今天表现的不错,郁小姐会记得的。只不过接下来的事,你可都计划好了吗?”
合欢点了点头,“真儿姑娘放心,宫主虽然目前还没有宠幸我,但是对于目前的状况来看,想要让宫主重新喜欢我,并不是难事,总会有机会的,到时候还请真儿姑娘帮忙,一定要赶走宁花重!”
真儿冷笑,“没想到你的心思倒还真是狠毒,我家小姐也只不过是想让少主会雪族,而你却是真真正正恨上了宁花重。不过不管怎样咱们的目的毕竟都是一样的,放心吧,我会让你如愿以偿的。”
合欢欣喜一笑,“那就多谢真儿姑娘了!只要合欢能怀上宫主的骨肉,合欢不求能常伴宫主身侧,只要郁小姐能容得下合欢,合欢别无所求!”
真儿点了点头,心里却涌起一股鄙夷,还妄想怀上雪无痕的骨肉,真是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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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缓缓睁开眼睛,额头上有一只温热的手掌正在轻轻擦拭。花重不适的皱了皱眉,别开目光,“你走开!”
面前的雪无痕一脸阴郁,却掩饰不住款款的柔情和担忧,“重儿,对不起,是我的错!”
花重冷哼一声,嘴角勾起,“雪少主会有什么错?错的是我宁花重才对,前生今世都这样相信一个男人,不是错,是什么呢?”前世自己因为相信一个男人,爱慕一个男人,倾尽一生为其谋划,却终究落得个惨淡收场。没想到这一世自己竟然还犯这种错误,花重不禁自嘲冷笑,“真是可怜至极!”
“重儿,你不要这么说。我们之间也曾有过美好时光啊!”雪无痕的眼中闪过疼痛,“合欢她……”
“不要说了!”花重倒吸一口凉气,“无痕,我最接受不了的就是背叛,或许我可以口口声声的说不怪你,但是我真的能做到吗?我做不到。不论合欢和郁羡吟对你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我都无法接受。”
雪无痕抚上花重隆起的肚子,一阵颤抖,好似隐忍着无限波涛汹涌的情绪,“重儿,我们的孩子……”
“无痕!”恨水端着药碗站在门前,脸上满是担忧之色,“无痕,花重该服药了!”
雪无痕紧紧的捏着拳头,淡淡一笑,“我来。”
雪无痕接过药碗,细心的吹凉,“重儿,该吃药了!”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花重别开头,没有理会雪无痕递到面前的药。
雪无痕叹了口气,“重儿,即便是你不想理我,肚子里怀的也终究是我的孩子,为孩子想一想可好?”
花重沉默半晌,眼角流出一道泪水,终究还是转过头来喝了下去。
恨水痛苦的闭上眼睛,背过身去……
雪无痕在山间奔跑,穿越过细密的草丛和繁茂的树林,大声的呐喊,全然不顾荆棘划破了脸颊和雪白的衣衫。枫红叶在后面追逐,面上全是担忧之色。
雪无痕颓然跪在地上,仰天长啸,此时早已泪流满面。
枫红叶飞身落地,羽扇却再也经不起往日的轻摇,像是一只断翅的鸟。“无痕……”
“枫红叶!你要是敢骗我,我雪无痕绝对和你势不两立!”雪无痕大哭,眼中的悲伤和愤怒好似无底深渊中的黑暗。
枫红叶微微有些心疼,“无痕,我保证这一切都是真的,难道你不知道你已经失去了味觉吗?这就是先兆啊!”
雪无痕泪流满面,捂着脸跪在地上,“重儿!重儿,对不起……”
“无痕,花重她终有一天会理解你,会原谅你的!”枫红叶上前握着雪无痕的肩膀,“不然,我去和花重解释,她会相信的!传说山庄的消息从来都不会有假……”
“不!”雪无痕大喊,一双星眸中满是黑暗和坚韧,“不要告诉她,我宁可让她就这样恨我,我也不想让她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能让她过上她想要的生活,我不能再害她了!即便是她真的离开,我也全然无悔。”
枫红叶擦了擦眼角,“你确定若是她知道了,不会怪你,不会恨你,不会离你而去吗?难道你舍得?那你可有为她想过?她的一生都将生活在痛苦的回忆和仇恨之中……”
雪无痕瘫软在地上,一身洁白如雪的衣衫瞬间蒙尘,“师姐,我觉得我再也回不去了……”
花重看着红桑怀中安然熟睡的鸢青微微一笑,“看来鸢青已经好了,多谢你,恨水!”
恨水勾起嘴角笑的勉强,“花重,如果你呆在这里不开心的话,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一些小鸡小鸭,竹林茅舍,带着鸢青,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花重挑眉笑看着恨水,“恨水,你这是……”
恨水连忙摆了摆手,“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开心的过完每一天。我们一起生活,一起抚养鸢青,我知道一个很美的地方,那里有一个村庄避世多年,外人都不知道的。我们就在那里幸福快乐,再也不理会红尘的纷纷扰扰……”
花重有些不解的看着恨水,眼中却带着一种期盼,“恨水,那你还要不要找药香素问一决高下呢?”
恨水一愣,摇了摇头,眼神有些暗淡,“不,那些已经不重要了!”
“那怎么能行呢?那是你的梦想……”花重突然皱起眉头,捂着肚子痛苦的尖叫起来,“好疼……”
恨水心中一惊,“花重,你怎么了?花重,你没事吧?”恨水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我去找雪无痕……”
花重紧紧的握住恨水的手,“恨水,不要走!快救救我的孩子……”花重说罢,面色苍白的昏了过去……
恨水紧紧的拽着花重身下的锦被,痛苦的流出两行泪水,额上的青筋直跳。
“恨水公子,夫人她……”红桑担忧的看着恨水。
恨水长长的舒了口气,“去告诉雪无痕,孩子已经没了,去准备热水和白布。我要替花重治疗!”
红桑惊讶的看着恨水,伤心的瞟了眼昏迷的花重,连忙抱着鸢青离开……
恨水握住花重的手贴在脸上,“对不起,花重,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无能!”
花重醒过来,双手立刻抚上自己的肚子,却发现肚子已经一片平坦。“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恨水,我的孩子呢?”花重抓住恨水的肩膀狠劲摇晃,“恨水,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怎么没了?”
恨水别开目光,“花重,你冷静一点,孩子、孩子已经没了……”
“不可能!”花重狠狠地打了恨水一个耳光,“我的孩子前一刻还好好的,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呢!你们都骗我,都是骗子!”
枫红叶看着花重眼中浓浓的恨意和绝望,有些惊讶,“花重,你不要激动,你还年轻,只要养好身体,孩子还会再有的!”
“你们说谎!”花重泪流满面,怒吼,“你们都是骗子!你们根本不知道这个孩子对我来说多重要,怎么可以说没就没,说有就有呢?难道你们从来都没有在乎过吗?”
花重掀开被子起身下地,双腿一软却倒在恨水怀里,“恨水,你帮我去找找我的孩子好不好?他一定是去哪了,一定是躲起来了!一定怪我没有保护好他……”
“花重!”恨水哭着抱住花重,“我求你,我求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一定会再有孩子的,你一定会再有孩子的!”
“不!”花重一把推开恨水,飞身离开屋子,却发现轻功已经消失,整个人迅速掉了下去……
一道白练卷住花重的身子带着花重回到屋里,雪无痕带着银色的面具遮住了脸上被树枝划破的伤口。
“重儿,你在干什么!”雪无痕担忧的语气中有几分怒意,“你这样会伤到你自己的!”
花重绝望的看着雪无痕,“无痕,你为什么现在才来?你知不知道我们的孩子没了?他再也回不来了!你是他的父亲,你去哪了?”
雪无痕皱眉,眼中闪过悲伤,“你还年轻,一定会再有的,这只是个意外!就当做是我们和他没有这个缘分吧!”
“你在胡说什么?”花重怒吼,“这绝对不是意外!明明刚刚还好好的……”花重垂下眼帘思忖片刻,气息却紊乱至极,“一定是那碗药,在孩子滑落之前我只吃过那碗药!”花重看向恨水,“你在煎药的过程中有没有人出现过?一定是谁给我下了毒!一定是的!”
恨水摇了摇头,“没有,花重,完全没有,这真的是个意外!”恨水瞟了雪无痕一眼,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花重不可置信的看着雪无痕和恨水,“你们、你们两个……”
只有你们接触过药汁……
只有你们两个……
花重向后退了两步,“不!不可能!是你们!是你们害死我的孩子!”花重猛然看向雪无痕,手指颤抖的指着雪无痕,“是你,对不对?雪无痕,是你!是你!是你!”花重的声音传遍整个半月湖……
雪无痕掩藏在面具后的脸上满是悲哀,却终究无处释放,那面具后的脸颊已经被悄悄溜出的流水沁湿。雪无痕上前点住花重的睡穴,接住花重柔软垂下的身子。伏在花重肩头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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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呆愣的躺在床上,恨水一脸担忧的看着她,“花重,你说句话好不好?”
花重轻轻地摇了摇头,心灰意冷,“恨水,是雪无痕对不对?”
恨水一愣,垂下眼帘,“花重,不要想这些事情了,好好休息一下,养好身体……”
“养好身体?”花重冷笑,“孩子都没了,养好身体有什么用?雪无痕为什么要杀了自己的孩子?这可是他的骨肉啊!他怎么会这么狠心!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恨水眼睛一红,“花重,无痕他……他也是有苦衷的……”
“有什么苦衷可以打掉自己的孩子?”花重怨恨的看着恨水,“虎毒尚不食子!雪无痕,注定我要恨死他了!”
恨水捏紧拳头,“花重,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桃花源吗?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把这些伤心的事都忘掉,我们重新在那里开始生活,那里落英缤纷,流水清澈,你一定会喜欢的。到时候我会在竹林里搭建一个小竹屋,周围有溪水蜿蜒,小鸭在其中游泳,还会有很多花,我都会为你准备的!”
“你觉得我会忘吗?”花重咬牙切齿的看着恨水,“丧子之痛,怎么能忘?更何况杀死他的还是他亲生父亲!”
恨水担忧的看着花重,“花重,你还有鸢青啊!难道你忘了鸢青吗?他是你弟弟,同样是最需要你的人啊!你不能让他也跟着你风雨飘泊,走上复仇之路啊!更何况难道你真的要和雪无痕为敌吗?你明知道他心里是有你的,而你忘不了他!你们又何必苦苦互相折磨呢?”
花重垂下眼帘,微微一笑,“鸢青?恨水,你把鸢青抱过来好不好?我想看看他,我很想他!”
恨水释然一笑,只要花重肯见鸢青,就说明好有希望缓和心中的伤痛!恨水激动的点了点头,“好!我马上就去!你在这里好好躺着等我!我去去就回!”
花重笑着点了点头。恨水不放心的看了花重一眼,在屋内一挥袖洒下一阵青烟,还是飞身离去……
恨水刚一离开,花重的眼中就出现一股冰冷的恨意,手抚上平坦的肚子,“孩子,你放心,娘一定会替你报仇雪恨!一定不会让你枉死的!”花重流出一行泪水。
“夫人还在这里流泪呀?”真儿笑着走进来,“真是难得,原来你也有如此落魄的时候!”
花重白了一眼真儿和合欢,“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敢来半月湖!我本以为你是郁羡吟的狗,没想到自己原来也会咬人了!”
真儿冷哼一声,“我家小姐不忍心来看你,你自己也应该心里有数,如今没有了孩子,你和少主的关系也该结束了。你应该明白少主近日来对你越来越冷淡,少主对你也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
“是啊!”花重叹了口气,气度却没有降下来,“即便是雪无痕对我没有丝毫冷淡,我也不会再对他心存好感,他是我最大的敌人,这种薄情寡义的负心人,你们谁爱要谁要!我宁花重不稀罕!”
合欢微微一笑,低眉顺目的说道,“合欢见过夫人!”
“你给我滚出去!”花重目光凛然。
合欢欠了欠身,“合欢感念夫人对合欢有求情之恩,遂今日来探望夫人病情。夫人或许不知道公主近日都和合欢在一起,对于夫人的孩子和身体不管不问,也都是因为合欢伺候周到,宫主从未提及夫人和孩子半个字!”
花重勾起嘴角,“你以为我还会顾念他的情意?”
“夫人自然不会再顾念宫主的情意,因为宫主所作所为对夫人已经全无爱恋。否则怎么会打掉夫人的孩子呢?”合欢挑眉一笑,“夫人自己也应该知道,那碗药是宫主的意思!因为宫主根本不想让你生下这个孩子,宫主觉得这个孩子不是他的骨肉,而是西凉血脉!”
“你说什么!?”花重震惊的看着合欢,全身颤抖。心里像是被千万根针刺入,没有流血,却疼的不敢声张。自己万万没有想到雪无痕的想法竟然是这样的,竟然怀疑自己……
合欢笑容淡淡的,“合欢没有说谎,昨夜宫主确实是这么说的。”
真儿冷哼一声,“这回你可明白了?对于男人来说,女人的背叛可是不容原谅的!”
花重向后退了两步,痛苦大笑,“背叛?雪无痕,难道我们从来都没爱过?真是可笑!竟然如此怀疑我……”
合欢看着花重有些失态,不禁垂下眼帘说道,“夫人,其实宫主他心里爱的从来都只有一个人,却不是你!他对你不过是觉得有几分相似罢了,他贵为雪族少主,风华无限,怎么会喜欢你一个容貌尽毁的女人?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想过这其中的原因?听说宫主是在成国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为你解围,你可曾想过这是为何?”
花重皱眉,真儿和合欢的眼神深深的印在自己心里,仿佛是两把利刃,直插胸胁……
花重推开门走入极寒宫,一股凌厉的冷风吹进每一个毛孔,花重不禁打了个冷颤。透明的冰墙映照出花重苍白的影子,花重的心里像是随之冰冷了一般。
凌霄然皱起眉头,“你确定你要进去吗?万一看到的真相不是你心中所想,你也要进去?”
花重站在冰雪处回眸看着极寒宫门外的凌霄然,“我现在能相信的只有你了!因为你不属于浣花宫,也和这里的人没有丝毫利益冲突。凌霄然,若是我真的看到了合欢所说的真相,我们带上悦意和鸢青,一起离开这里吧!”
凌霄然点了点头,“好,我在这里等你!”
花重转身走进极寒宫深处,想起了合欢对自己说的话……
合欢被关在极寒宫的时候,曾经无意间闯进极寒宫深处的冰穴。那里比外面还要冰冷,极寒宫本就是禁地,外围的冰室用来惩罚犯错的宫人,而内围却从未有人进入过。那是雪无痕营造的禁地,更是浣花宫最机密的存在……
那个答案就在那里……
花重走进一个冰穴,冰上到处都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像是一个美丽的冰穴梦境。四面的冰墙比铜镜还要光滑,可以映照出人的影子。洞穴内有一个冰湖,奇怪的是却没有结冰,湖内有一朵巨大的冰莲花,莲花之上有一冰晶灵柩。
花重的脚步停在冰湖旁边,心突然冷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冰棺。“或许不用看,我都已经知道了答案,但却忍不住想去证实一下,合欢有没有骗我……”
花重抬脚踏入冰冷彻骨的湖水中,没有了功力,只能徒步走入湖水中踏上那朵冰莲……
恨水抱着鸢青站在雪无痕面前,合欢正在一旁剥桔子递给雪无痕。恨水心中怒不可揭,冷哼一声,“雪无痕,你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享受,我本以为你会带着愧疚之心,却没想到美酒入口,佳人在侧。看来我也没必要来找你问花重的下落了!”
“等等!”雪无痕起身看着恨水的背影,“你这是什么意思?重儿不见了?”
恨水转过身怒火中烧的看着他,“你以为呢?难道花重还会像她一样在这里为你纤手破新橙?我告诉你,花重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定会杀了她和郁羡吟身边的那个真儿!”
“你这是什么意思?”雪无痕皱起眉,不解的看着恨水,又瞟了眼微微颤抖的合欢。“你去了半月湖?”
合欢连忙跪下,“合欢对夫人的事一概不知啊!”
“说谎!”恨水怒道,“我刚刚离开半月湖的时候在房间内洒了毒粉,你此刻定是感觉面色发青,浑身无力吧?你看看你的指甲是不是底端已经开始发黑了?”
合欢惊恐的收回双手,一脸惶然,“我只是去看看夫人,我并没有做别的!宫主,你应该相信我,我从来不敢逾越夫人啊!”
“你若是去看花重,怎么会和真儿一起?真儿是郁羡吟的随从,没有郁羡吟的命令,她敢去?”恨水冷哼一声,“还是根本就是你们两个从中作梗?”
雪无痕冰冷的看着合欢,那种犀利的眼神好像可以刺穿她的骨骼,“说!你对花重说了什么?要是敢说一句谎话,我定会让你死无全尸!”
合欢瘫坐在地上,“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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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辆马车停在浣花宫门外,枫红叶站在门前轻轻一叹,眼中多了几分岁月的痕迹,仿佛一下子就老了。恨水抱着鸢青,一身素衣,简朴至极,倒像是个平常的布衣百姓,“红叶师姐,恨水告辞了!”
“你真的要带着鸢青离开吗?”枫红叶皱起眉头,看着恨水怀中的孩子,“或许这是无痕最后的希望了!”
恨水淡笑着,轻轻摇了摇头,“看到鸢青,无痕只会更伤心,况且花重生前我答应过她,一定会照顾鸢青。鸢青只是个孩子,我不想再让他接触江湖上的是是非非,我会叫他医术,做个普通人!”
“两位留步!”凌霄然扶着悦意走出来,脸上依旧是淡漠。
恨水微微一笑,“看来悦意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千辛万苦寻回来的药果然效果不错。无痕就拜托你照顾了!”
悦意一脸哀伤,“没想到我沉睡一觉,竟然发生这么多事,醒来还不如不醒,倒像是黄粱一梦,梦里梦外却皆是惨淡收场!”
“无痕他还是每日在极寒宫中酗酒,蹉跎度日吗?”枫红叶有些担忧,“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悦意不耐一笑,“宫主挚爱花重夫人,花重夫人突然离去,自是受不了打击,我会留在浣花宫,重新掌管红绿二令!浣花宫是不会倒下的!”
“那雪族那边……”枫红叶皱起眉,“恐怕雪清辉马上就要出关了,适时恐怕不会轻易放过雪无痕!”
红桑淡然一笑,“红叶庄主放心,郁小姐已经独自回到雪族,争取能为宫主求得雪族长原谅,以免宫主再受皮肉之苦。这么多年宫主也着实不好过!”
恨水叹了口气,“聚散终有时,各位,时候不早了,趁着鸢青还没醒,我就先走了!”
红桑不舍的看了鸢青一眼,“恨水公子,以后可否常来浣花宫,让我见见鸢青小主?我伺候鸢青小主多时,一时间真的舍不得!”
恨水勾起嘴角,“常常恐怕不能,不过每年一次看来是没问题的!各位,后会有期!”
枫红叶也上了马车,“我以后恐怕也难出传说山庄,若是无痕有事,大可派人传消息!我定会前来相助!”
“多谢红叶庄主!”悦意欠了欠身,恭送两人远走……
“聚散匆匆,又是一梦!”悦意叹了口气,“凌霄然,你可要留在浣花宫吗?”
凌霄然皱起眉头思忖片刻,终究是摇了摇头,“不!我不是浣花宫的人,长久留在浣花宫终究不是正经,我要重建金剑山庄,恢复它昔日辉煌!”
悦意惆怅的点了点头,却微笑着说道,“那你要记得常回来看我!”
凌霄然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悦意姐姐放心!我一定会经常回来的!”凌霄然伸手接住蹁跹飞舞的蝴蝶,“这是我传消息的信使,若是有事便让它带消息给我!”
“蝴蝶?”悦意有些怀疑,“哪里有用蝴蝶传消息的?你以为是信鸽啊!”
“你可不要小看它!它比信鸽速度快得多,而且找到我的位置会更准确!”凌霄然连忙解释道,“你忘了我在江湖上的绰号了吗?化蝶寻芳啊!”
悦意点了点头,“嗯,放心吧!”悦意和红桑两人目送凌霄然的身影。
红桑叹了口气,“从此以后浣花宫又和从前一样了!”
“至少这次不会再有合欢那样的人了!”悦意微微勾起嘴角,“还有心里,也多了一些东西……”
极寒宫内一阵破碎的声音,酒坛被雪无痕摔在地上,“来人!拿酒来!拿酒来!”雪无痕抱着酒坛流下眼泪,“说好的梨花香!说好给你品尝的梨花香,却从来都没有实现。重儿,这次又是我食言了!”
“宫主!你不要再喝了,我想夫人九泉之下,也不会希望你再这样消沉下去!”悦意走进极寒宫,看着一地狼藉和沉沦的雪无痕,担忧异常。
雪无痕放声大笑,“重儿恨极了,她恨不得我死!不对,是死生不再相见,再相见也是敌人!她怎么会不希望我消沉?她就是妖我痛苦一辈子,才会离开我的!”
悦意叹了口气,“宫主,若是夫人恨你,定是希望你能成为她的对手,不管是今生还是来世,都想和你一决高下,这样的你该如何面对夫人?岂不是要让夫人失望吗?更何况据我所知,那山崖虽然水流湍急单也并非全无生还希望。悦意已经派人去下流沿岸寻找夫人的尸身,希望她可以入土为安,但如今半年已过,却丝毫没有夫人的踪迹,即便是化为尸骨也总要有块骨头吧!可是悦意却什么否没有发现!”
“你的意思是……”雪无痕的眼神一亮,“你的意思是重儿她还有可能活着?”雪无痕站起身抓住悦意的肩膀,“重儿还有可能活着?”
悦意为难的点了点头,“夫人当时带走的细雨剑和叹息萧,全然无踪。叹息萧和细雨剑都不会沉入水底,不是吗?”
“是啊!”雪无痕脸上出现一丝兴奋的笑意,“叹息萧和细雨剑都是水火不容的,自然不会下沉,既然没有找到,那就证明重儿还活着!重儿还活着!”
悦意皱起眉,“还请宫主为了能与夫人再相见,重振雄风,壮大浣花宫,好生保重!”
雪无痕点了点头,“我一定会再见到重儿,一定会!”
悦意缓缓退出极寒宫,红桑皱眉,“令主,难道夫人真的会活着吗?”
悦意叹息的摇了摇头,“都过了半年了,若是找到早就已经有了消息,怎么会消息全无呢?我只不过是想让宫主振作起来罢了!”
红桑失望的垂下头,“令主,最近合欢闹得不安静,您是否去看看?”
一个冰冷的牢笼里,一个一身全白,挂着冰霜的女子闭着眼睛,听到悦意和红桑的脚步声,缓缓睁开眼。合欢一双眼眸中满是绝望,“你终于来了!现在浣花宫上下皆有你打理,你可觉得满意风光?”
“你还是那副样子,宫主留你一命不是怜惜你,而是为了让你活着,让你痛苦!”悦意挑眉看着合欢,“你身上的毒虽然已经解了,可是每日每夜不是还承受着痛苦吗?夫人是宫主挚爱,怎么会轻易便宜了你?”
合欢放声大笑,“所以你们把真儿的尸体摆在我面前,就是为了让我记住这个耻辱和痛苦?”合欢指着面前被冰冻住的真儿,面色青紫,死相极其难看。“你们以为这样我就会屈服了吗?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会想方设法的让宫主和宁花重痛苦!你们休想看我的笑话,休想!”
悦意垂下眼帘,“红桑,我们走!”
两人走出牢笼,身后传来合欢痛苦的声音,那毒性又在发作了……
山谷中一处花草扶苏的地上,一位面上缠着纱布的女子手中正抚摸着一根玉箫,那玉箫晶莹剔透,很是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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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叶城。
阴霾的天空下着鹅毛大雪,青石板铺就的小路被雪花覆盖,衣裙孩子嬉笑着从街头跑过巷尾,留下一串串脚印和银铃般的笑声。远处都来一道纤细的身影,头上戴着斗笠,看不清轻纱下的面容。雪天四下无人,只有酒旗在空中孤寂的飘扬,被寒风吹得呜呜作响……
凤来仪客栈之内依然坐着很多酒客,温了一壶酒,坐在一起闲聊。那道纤细的身影停在凤来仪门口,仰头看了片刻,走进客栈之内。
“客官,您来点什么?”小二见有客人上门,很是殷勤。
“温一碗酒,来些小菜!”女子的声音温婉中带着一股冷厉,像是飘飘洒洒的雪花。
小二一愣,从未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顿时傻了眼。
女子挑眉看着小二,“怎么?”
小二连忙收敛了呆愣的神色,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姑娘的声音真好听,小的一不小心就呆了,姑娘见谅!”
四下的客人纷纷关注这位戴着斗笠,身上还撒着雪花的女子,一把玉箫放在桌上,好不清丽……
“真没想到竟然是个女子!”一旁的大汉啧啧啧的摇着头,似是不敢相信。
一旁的男子精瘦,不屑的说道,“大虎,这你就不知道了,这几年江湖上的女侠可不在少数,不说清心宫的宫翡翠,即便是浣花宫那种邪教,不也都是女子吗?”
“浣花宫这三年来迅速膨胀,在江湖上成为第一大门派,不过血倾歌似乎比从前更加疯狂了!”大虎担忧的说道,“听说血倾歌就是雪无痕?那年扫花大会上才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没想到雪族也会出这样的败类!”
“你瞎说什么呢?”精瘦的男子连忙捂住大虎的嘴,“你不要命啦?”
大虎皱起眉头,“我、我也只是随便说说!”
“阁下原来只是随便说说啊!”一道女子的声音傲慢的传进客栈,一群身着绿衣的女子走进来,手中持剑。
先前坐在桌前的女子纤纤素手抚上玉箫,皱紧了眉头……
此时,小二正好端上女子所要的小菜,“姑娘,您点的菜来了!”小二停住脚步,看了看那群绿衣女子,“各位客官,可是要来点什么?小的这就给各位姑娘点菜!”
那打头的绿衣女子冷哼一声,傲慢的用剑打翻了小二手中的盘子,“今日凤来仪恐怕不用迎客了!”
小二一愣,皱起眉头,“姑娘这是何意?你们都是江湖中人,小的惹不起,但是凤来仪的生意可还是要做的,还请各位行个方便!”
“哼!我们紫薇姐姐还没说话,哪里轮得着你插嘴?”身后一个还一脸稚嫩的女子恶狠狠的说道。
握着玉箫的女子嘴角勾起,原来打头的那女子名唤紫薇。看来继承了浣花宫的独特,女子皆以花为名!
“香瑾,谁让你多话的?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泄露我的身份吗?否则宫主怪罪下来……”紫薇皱起眉头。
香瑾那一脸稚嫩连忙低垂下头,“可是这个小二,竟然敢对姐姐不敬!”
紫薇看向大虎两人,“在我看来更重要的是有人对宫主不敬!你们二人也算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只可惜再怎么出名也是偷鸡摸狗的盗!”紫薇鄙夷的看着两人,“卧虎藏龙?果然如传说般一胖一瘦,一高一矮,对比鲜明,形影不离!今日也算你们活到头了,遇到我浣花宫想必会死的很难看!”
那精瘦的男子冷哼一声,“原来是浣花宫的人,我小藏龙虽然是偷盗之辈,但也从来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不像你浣花宫的血倾歌杀人无数!”
紫薇身影闪现上前打了小藏龙一巴掌,“就凭你也敢侮辱宫主?我浣花宫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我杀你老娘的!竟然敢欺负我兄弟,我们两个偷盗都是为了行侠仗义,从来都是劫富济贫。若是今日你敢对我们两个动手,明日江湖上定会有人声讨浣花宫!”大虎双眼如铜铃一般瞪着紫薇。
紫薇不屑的白了一眼,“我浣花宫既然敢做,自然就敢承担!香瑾,让他们两个尝尝浣花宫的手段!”
“是!”香瑾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笑意,拔出剑向两人袭去。
握着玉箫的女子飞身而起,面纱飘忽的一瞬露出惊世面容,女子玉箫飞转幻化出流光溢彩挡住香瑾的剑。香瑾意外的看着女子,破口大骂,“哪里来的无名小卒,竟然敢坏我浣花宫的事!”
女子冷厉的看了香瑾一眼,玉箫飞快击中香瑾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人可以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香瑾向后退了几步,皱起眉头,“你竟然敢伤了我的手?”
大虎上前骂道,“我杀了你老娘的!伤了你的手又如何?饶你一命已经算是便宜的了!”
小藏龙皱眉上前,“姑娘,今日是我卧虎藏龙与浣花宫的恩怨,在下多谢姑娘好意,但是实在不想让姑娘参与其中。毕竟浣花宫的厉害江湖人尽皆知,我怕姑娘……”
女子勾起嘴角,“无妨!反正我与浣花宫也是多年的仇人了!”
“哦?”紫薇慎重的看着这女子,“姑娘与浣花宫有过交集?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你也配知道我的名字吗?”女子冷笑,“即便是你们宫主血倾歌来了,也别想知道我是谁!不过我会在他临死之前告诉他,让他也不枉此生!”
“放肆!”紫薇怒斥,“竟然敢侮辱我家宫主?今日之事本与姑娘无关,还请姑娘不要多管闲事!”
女子剜了紫薇一眼,“你可知道刚刚你打翻的是谁的饭菜?本姑娘等了半晌却都被你毁了,难道本姑娘不应该拿你的命出口气吗?亦或是同样废你一只手以作惩戒?”
香瑾看着女子不屑一顾的模样,说出如此狠毒的话却能但若清风,更给人一种冰冷刺骨的害怕!
滋味皱起眉头,拔出剑,“姑娘的意思是一定要和我作对了?”
“我的话既然说出来了,就得实现,否则怎么在江湖人面前服众呢?”女子的身影如鬼魅一般来到滋味面前,完全没有任何让人反应的缝隙,玉箫飞转之间,只见紫薇的手腕被割破,流出汩汩鲜血。
紫薇的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脸色苍白的向后退了几步。“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女子勾起嘴角,“回去问问血倾歌,可还记得三年前一些往事?本姑娘一定会和他再见面,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紫薇目光微凛,面色不善的冷哼一声,“今日是我紫薇技不如人,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总有一日会再见面的!姑娘,就此别过,下次见面可就没这么好运了!”紫薇冷哼一声,拂袖而去,香瑾也狠狠地剜了女子一眼,转身离开……
精瘦的小藏龙皱起眉头,“为了我等两个偷盗之辈和浣花宫为敌,姑娘觉得值得吗?”
女子勾起嘴角,“英雄每多屠狗辈,侠女自古出风尘!即便是偷盗也是侠肝义胆的劫富济贫之盗!人贵在自重,两位切莫自轻自贱,依我看两位英雄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盗圣!”
小藏龙眼神一亮,“多谢姑娘提点!我卧虎藏龙定会牢记姑娘大恩大德,还请告之在下芳名,他日浣花宫再来骚扰姑娘,我等定会全力相助!”
女子垂下眼帘想了想,“无名无姓,他日有缘自会相见!”女子拿着玉箫走出凤来仪,一阵风吹起面纱露出一张绝世容颜。不禁让小藏龙两人震惊的愣在原地……
“好美的女子!”小藏龙惊为天人。
凤来仪楼上,一个竹青色的身影愣在原地,一双凤目中满是翼翼的目光,“湛清,去查一下这个女人到底是谁!我要知道她的全部!”
湛清皱起眉,“主子是怀疑她……这不可能,太子妃她已经……”谁都知道太子妃已经在三年前坠崖身亡,虽然到今日西凉无言依然保留着太子妃的名号,但是西凉皇室之人都已经默认了这个公开的秘密。
西凉无言轻轻摇了摇头,“不会的,我有预感!”西凉无言的心像是琴弦波动,倾泻出一道道宫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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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来到竹林之中,身后的人影如鬼魅一般跟在身后,花重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却不屑的继续前行。舍青清瘦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竹屋之前,因为男子少有的干净而带着几分胭脂气的脸上满是淡漠,倒是给整个人添了几分飘逸的冷冽。
“来者何人?”舍青一派风流倜傥,淡若烟尘。
花重微微一笑,把玉箫横在眼前,“舍青可还认得这玉箫吗?”
舍青面色一滞,连忙避开身子,“陌公子有请!”
陌笙箫依旧长眉秀目,如从前那般淡若清风般坐在轮椅上,院中积雪清扫的干干净净,几株红梅倒是平添了几分风景。竹屋一切如旧,还是篱笆小院,门前有溪流蜿蜒。
“你终于到了,我还以为遇到了什么麻烦,正要派人去接应你!”陌笙箫淡笑的看着头戴斗笠的女子,“这三年过的可还好吗?脸还没有恢复,为何总带着这斗笠呢!”
女子缓缓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绝世容颜。阳春白雪般的脸颊,翠眉微敛,仿若一只旷古幽兰,如烟一般温柔飘渺的美丽与淡漠的双眸简直是绝配,只是少了些生气,若是这样的女子可以真心一笑,不知是何等倾城倾国?
“陌公子觉得恢复的可好?”女子双眉一动,带着无限风情,好似全部风景都为之黯然失色。“每次午夜梦回的时候,都好像自己不是自己了,这副皮囊着实陌生的很!”
陌笙箫垂头一笑,“可这才是你真正的容颜,你本就是这样倾城倾国的女子!要学会慢慢习惯。”陌笙箫突然皱起眉,“难道你是因为不习惯,所以才带着斗笠的?”
女子讪讪然,“刚到碎叶城就惹了一个麻烦,想必此时舍青正在处理,也不知他一个人能否摆平?”
“放心吧!若是连一条尾巴都处理不好,就不是舍青了。”陌笙箫微微一笑,“你的性子从不是惹是生非之辈,是不是遇到了浣花宫的人?”
女子点了点头,脸上出现一丝快意,“浣花宫绿令中的两个人被我废了一只手,无意中救了江湖上的卧虎藏龙两兄弟。不知道这条尾巴是谁的!”女子叹了口气,“我在璇玑谷呆了三年,却从未感觉到有一刻的轻松,就是因为每每想起那些往事,就会撕心裂肺的疼痛!”
“你如今出谷,璇玑老者想必伤心不已。当年他无意中救你,给你解毒、解蛊、治病、恢复容貌,却唯独不能治好你的心病!”陌笙箫惋惜一叹,“不过凭你这副绝世容貌,却再难和原来的高义县主相比了!”
女子浑身一震,眼中带着几分酸楚和释然,“如今再一听到从前的名字,竟然有种恍如隔世之感。没错,我是成国的高义县主,是陵国的太子妃,是罪臣之女宁花重!”
陌笙箫笑着摇了摇头,“你母亲冯沁烟还真是深谋远虑,竟然为了你平淡度日下了蛊毒,让你的相貌隐藏起来,展现在外的都是平庸。可惜,你着实不是一个平凡的女子,这样绝世姿容早晚都会被人发现!”
“公子!”舍青步履缓慢的走进来,在身后的白雪上滴上了艳红的血色。
“你受伤了?”陌笙箫皱起眉,“来者何人,竟然能伤的了你?”
舍青瞟了眼花重,“是西凉无言的属下,湛清!想必是跟着花重姑娘来的。”
花重勾起嘴角,“看来我刚一露面就有人怀疑了,难道我换了张脸竟然也能看得出?”
陌笙箫轻轻一叹,“当年西凉无言为了让你跟他回到陵国,不惜与我交换陵国半数商路,不择手段。他对你用情至深,如今即便是登上帝位,却始终没有立后。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等你!爱你至深,又怎么会认不出你呢?”陌笙箫朝着舍青招了招手,“舍青,进屋去让栾山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花重看着一旁艳丽的梅花,“原来三年已经如此物是人非,西凉无言竟然已经登基了!不知道西凉玉衡又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三年之间,西凉无言成了陵帝。永嘉的西成已经占领了成国的半壁江山,大军势如破竹,东成节节败退,已经是垂死挣扎之势。三年,还有什么是不可改变的?花重嗅了嗅若有若无的梅香,“不知道浣花宫的人,可还认得出我这玉箫!”
“即便是别人认不出,他一定能认得出!”陌笙箫勾起嘴角,“想必今日之后你玉箫飞剑之名将传遍江湖!只是恐怕也要有人追杀你了!”
花重回眸一笑,“梅花香自苦寒来!不经历一番彻骨寒,怎得梅花扑鼻香呢?”花重傲然抬首仰望,“不论如何,我是一定要报仇的!”
雪无痕冷漠的坐在榻上,下面跪着的人还哭哭啼啼的诉说着自己的遭遇,雪无痕看着紫薇和香瑾手上的伤痕,心中竟然有一丝颤抖。
紫薇见雪无痕半晌没有动静,抬头看了眼绿令主红桑,“宫主,此女很是蛮横无理,本与她无关的事,竟然出手伤人,还污蔑宫主您。甚至扬言要杀尽浣花宫人!此女不除,浣花宫如何在江湖上立威啊?”
悦意皱起眉头,“宫主,您看这件事其中是否是有什么误会?”悦意心中明了,这个紫薇向来刁钻,只因相貌清丽,好似当年的花重夫人,宫主便纵容了些。其实其中缘由也未必如紫薇所言,只是那拿着玉箫的女子却让她子牛头微微一动。
雪无痕面无表情的垂下眼帘,“不喜欢,杀掉就好了!”
众人心里一冷,欠了欠身,随即退了出去。悦意微微颤抖,雪无痕这三年来变得冷漠异常,好似全然变了个人,不再是从前那般遗世独立,风姿傲然的当世五贤之一,而是彻彻底底的变成了冷酷无情的冰人一般!三年来的他杀人无数,却从来没有像传说中那般杀了好人,但对于坏人却手段毒辣至极!
悦意欠身,“悦意告退!”
“悦意……”
悦意微微一愣,这好像是这三年当中,雪无痕第一次挽留一个人,叫出一个人的名字!悦意心中有淡淡的喜色,“宫主有何吩咐?”
雪无痕的眼中闪过一丝希翼,“你说会不会是重儿?”
悦意顿时皱起眉,“这……这悦意也说不好!但是从紫薇和香瑾的叙述上来看,那似乎是个绝色倾城的女子,与夫人的相貌出入甚多。虽然那把玉箫很像是叹息,但悦意没有亲眼所见,不敢妄断!”
夫人已经离开三年,若是真的活着,怎么可能音信全无?当初为了给雪无痕留一份生机,所以才编造花重夫人可能会活着的谎言,如今这个女子的出现,想必只是个意外吧!
雪无痕沉默半晌,“总要亲眼看见才好,否则我等了三年怎么会安心呢?”
悦意点了点头,“宫主要亲自去碎叶城?”
“恨水是不是要带着鸢青来浣花宫了?”雪无痕歪着头,心里却在计算着日子。
“是!还有三天,恨水公子便会启程前往浣花宫。”悦意皱起眉,“可是要让恨水公子改日还是……”
雪无痕轻轻摇了摇头,“不!让他直接去碎叶城吧!”
悦意一愣,随即明白了雪无痕的意思。若想留住夫人,恐怕也只能是鸢青!
“下去吧!我累了。”雪无痕一脸淡漠的闭上双眼,不再理会悦意。
“宫主可要用膳吗?”悦意看着雪无痕消瘦的脸庞,不禁有些心疼。
雪无痕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早就不知道饭是什么滋味,又何必多此一举呢?没了重儿,还会有谁给我叙述每一道菜的味道?没了重儿,这饭菜也着实没有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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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野,那个逍遥寨中的叛贼首领,那个前一刻还在和女人缠绵,下一刻却能杀了她的男人,那个有着鹰一般的双眸和自己的妹夫何萧珉有着颇深渊源的男子——司徒野!
花重偷偷白了眼司徒野,低垂下头。
“我古陵人向来观念执着,认定了谁自然就会不顾一切!”司徒野灿烂一笑,“你身后的七夕姑娘可是司徒野的女人,难道陵帝想要?”
西凉无言皱起眉,“听闻古陵王子曾联姻于成国青石公主,难道是假的?”
自然不是假的!司徒野的王妃确实是娴太妃的女儿青石公主无疑,只不顾司徒野宠爱爱姬绿水,却与青石公主终年不见!
“陵帝,你我都是男人,何必这样问呢?”司徒野笑的暧昧,“陵帝不也是后宫三千吗?即便是与太子妃鹣鲽情深,不也出来寻花问柳?难道只许你莺莺燕燕春春,就不许我花花柳柳真真?”
西凉无言冷哼一声,“司徒王子好口才,只可惜今晚不是口才好就能成事的。我与七夕姑娘有很多旧事要谈,不如就此告辞了!”
“陵帝别急啊!”司徒野一身红衣在烛光下很是艳丽,本就阴柔的相貌更加妖娆,透着野性的美!“即便是你想亲近佳人,可还要问问楼上两位仁兄同意与否呢!”
栾山为陌笙箫卷起竹帘,露出陌笙箫长眉秀目的脸和雍容华贵的姿态。陌笙箫微微一笑,“陵帝,多年未见!”
另一旁垂下的帘子却始终没有动静,花重的心里微微一闪,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西凉无言嘲讽的摇了摇头,“这场景还真是像极了当年!”
“往事已矣,陵帝如今身份已然不同,又何必自欺欺人呢?”陌笙箫有礼的说道,“这烟雨楼本是个风雅之地,却没想到今日成了两位贵人争抢的地方,在下实在汗颜!不如两位都各自退一步,给我陌某三分薄面,今晚都请各自回去,他日再做计较,可好?”
西凉无言和司徒野对视一眼,凤目中带着几丝不甘。司徒野满是狂傲,“既然是陌公子出面,我司徒野哪有不给面子的道理?只是我肯舍得也不见得陵帝会舍得!”
西凉无言转身看着花重,“我一定会再来的!你休想再逃,也切莫再打不告而别的主意!”说罢,西凉无言挥袖离去,带着一种坚韧决绝的态度……
司徒野挑眉看向楼上,“阁下不出来透透气?”
悦意瞟了眼雪无痕,粗着嗓音说道,“既然已经没有歌舞可看,那我们便先行离去了!告辞!”
“既然是个女的,又何必装成个臭男人呢?”司徒野惋惜的摇了摇头,“好好的前程全让自己给毁了!啧啧啧……”
悦意一阵尴尬,雪无痕披上一件大大的斗篷,遮掩住半张面容。一行人走到楼下,看了花重一眼,全都匆匆离去。那一道白衣胜雪的影子在花重身前驻足片刻,却又徒然一笑,带着几分自嘲……
司徒野看着一行人远走的背影,冷哼一声,“藏头露尾,无胆鼠辈!”
“司徒野,你为何要来?”花重白了司徒野一眼,不耐的撇了撇嘴,“你可知道你坏了我的好事?”
“好事?”司徒野冷哼一声,带着几分傲然的气度,“到这风月之地招摇撞骗就是好事?怎么有了一张绝世之容不知道如何自处了?可别忘了若不是当初我在山崖下先碰见你,你可不一定能活着呢!瞧你那副忘恩负义的样?我要是不来难道你就等着和西凉无言圆房了?”
花重倒吸了一口凉气,三年前自己落入悬崖的碧潭之中,瀑布水流湍急把自己冲到了下游岸边,正巧遇到了被人追杀的古陵王子,也就是司徒野!没想到再见面竟然会是这番局面,花重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司徒野这个土匪头子,山寨首领竟然是古陵的王子!那一张野性美的脸上稍稍动了变化,就成了这副阴柔的模样,真是让人百看不厌,再看头痛!
随后,司徒野和花重结伴逃亡,不经意间到了一处世外桃源,也就是璇玑老者所在的璇玑谷。璇玑老者救下二人,却唯独留下了花重,待司徒野伤好之后,便赶出了璇玑谷。花重心里一笑,她敢保证,司徒野绝对再也找不到璇玑谷在何处,因为璇玑已经改变了所有的阵法……
“我等了三年,就是为了引他现身,让他痴情,以雪我当年之耻,偏偏你却横生枝节,真是让人讨厌!”花重狠狠地剜了司徒野一眼……
悦意皱起眉头,“宫主,那个名唤七夕的姑娘神韵的确很像夫人,但眉眼之间却相差的太多。而且西凉无言也已经辨认过,她或许真的不是夫人呢?”
雪无痕摇了摇头,“她一定是!七夕这个名字,是她故意用的。那年在温柔乡,她也叫七夕,陈曦是知道的!更何况那把玉箫的确就是叹息,难道你认不出吗?”
悦意皱起眉,“万一是别人捡走了叹息萧呢?如今不还是没有见到细雨剑吗?”
雪无痕垂下头,“不会的!那道影子我曾经在心上刻画了无数遍,即便是容貌改变,我也能认得出来!只是普天之下能够解了重儿身体里的蛊毒,让重儿恢复真正容貌的,恐怕也只有璇玑老者!看来重儿这一番又吃了不少苦……”
“那、那宫主为何不与夫人相认呢?”悦意垂下眼帘,一阵心疼。
雪无痕一脸淡漠,“就像西凉无言那样?”
雪无痕摇了摇头,“我与西凉无言自是不同,或许这样形同陌路,老死不相往来,才是最好的结局!”
湛清皱起眉头站在西凉无言身后,“主子,您确定那位七夕姑娘是太子妃吗?”
“湛清,以后该叫皇后了!”西凉无言凤目满是寒光,“我确定她一定是花重,但是那张绝世的面容相差那么多,真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她受了多少苦?这一次我一定要把她带回陵国,再也不能让她回到雪无痕身边了!”
“雪少主似乎今日并没有想要与太子妃相认的意思,倒是那个古陵王子……”湛清皱起眉,“古陵王子对太子妃倒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西凉无言闭上眼睛,“那司徒野不过是个纸老虎,雪无痕才是致命的存在!不过雪无痕还哪有脸面见花重呢?这一次朕一定会把花重带回去的,不管多少时间,我都希望能有一些在她身边相伴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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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叶城人影川流不息的街道上,司徒野兴致勃勃的走在街上,而一旁的花重则是一脸消沉。司徒野走到一个卖脂粉的小摊前驻足,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那是一个古香古色的银盒,上面的花纹质朴而神圣,带着几分典雅的味道。
“公子,买胭脂吧?这些可都是陌坊上好的胭脂!”摊主极尽殷勤的介绍着自己的商品,并打开盖子让司徒野看个清楚。
司徒野唯独中意那银盒,“老板,这盒脂粉……”
“公子很有眼光,这盒脂粉名为‘银装素裹’。”摊主笑着打开盒子,“公子你瞧,这胭脂颜色看上去淡雅就如同这银盒一般,但抹在皮肤上就会艳丽无比,颜色娇嫩!”
司徒野欣喜一笑,扔出一锭银子,“就是他了!”
“多谢公子!”摊主笑着把银子收入囊中。
花重挑眉看向司徒野,“带给青石公主的?”
司徒野笑容微微僵硬,“不是!”
“绿水?”花重有些生气。
司徒野冷哼一声,“还有心情管我的事?还是想想自己吧!”司徒野刚说完,小街另一头就传来马蹄飞扬的声音,伴随着路人惊恐的喊叫,一时间把集市弄得狼狈不堪。
几匹骏马之上一群绿衣女子飞扬跋扈的驰骋,在人群密集的街上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花重皱起眉,眼看着马蹄逼近,花重却没有丝毫闪躲。马上的女子大喝一声,“还不闪开?”
花重勾起一丝冷笑,玉箫在手中快速转动,嗖的一声划过马腿,一股鲜血喷涌而出。骏马嘶鸣一声,连带着身上的女子被翻滚在地。
女子起身怒视着花重,“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拦我的马?你不知道我们是谁吗?”
花重挑眉一笑,“不就是浣花宫吗?你们绿令下的紫薇和香瑾的手就是我废掉的,难道你们也想试试?”
“是你?”女子皱起眉头,眼中多了一丝惧意,却不甘示弱,“你来得正好,宫主正要惩治你呢!没想到你却自己心甘情愿的送上门来了!”
“惩治我?”花重白了女子一眼,“那也要看血倾歌有没有这个能耐!”
说罢,花重身形如鬼魅一般穿梭在众位女子之中,不到片刻的功夫花重重新回到司徒野身边,那些绿衣女子早就被点了穴道,一个个目瞪口呆的望着花重。
“你这是什么步伐?竟然和我们宫主有几分相似?”女子额上冒出细密的冷汗,“竟然敢偷学我们宫主的功夫,我看你是活腻了!”
司徒野上前打了女子一巴掌,嘴角勾起,鹰眼中却满是犀利,“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说这话吗?我倒是觉得你有些活腻了!”
“你竟然打女人?”女子咬牙切齿的看着司徒野,那一巴掌着实不轻,嘴角已经渗出血迹。
花重撇了撇嘴,“你真是太小瞧他了,他不只会打女人,更会杀女人!”
“哎?本公子最在行的,还是侮辱女人!”司徒野笑意盎然,小麦色的肌肤带着几分阳光,“可惜,哪有你们这样凶的女人呢?血倾歌还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把好好的女子调教的只会杀人,真是不好!”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想必是对浣花宫早就心存积怨,指指点点的辱骂着。那打头的女子明显脸上有些挂不住,竟然眼中含泪,“你们这两个混蛋,等我禀报宫主,一定要让你们好看!”
“不得无礼!”红桑从天而降,一身绿衣像是三月青草,一头秀发也已经梳成令主模样,浑身带着几丝威严的气质。红桑连忙上前抱拳,“司徒公子,七夕姑娘,不知道晚香有何得罪之处,还请二位见谅。只是这样把她们放在大街上,恐怕有些不妥了,毕竟是群姑娘,还请二位高抬贵手!”
花重不耐的笑着摇了摇头,看来红桑并没有认出自己!司徒野冷哼一声,“你还知道是在大街上啊!你问问你这位晚香姑娘都做了什么?街上行人众多,非但没有避让,竟然还纵马伤人!”
红桑皱起眉头,剜了眼晚香,“司徒公子,晚香年纪尚小,多有得罪之处,还请看在我家宫主的份上,高抬贵手吧!毕竟因为这些小事撼动了雪族与古陵的关系,也是不值得!”
“诶!这话你就说对了,既然不值得,那想必血倾歌也不会在意,本公子还就不想放开她们!”司徒野鹰眼犀利,“你想如何?”
“你!”红桑低下声音,“司徒公子莫要欺人太甚!”
司徒野面色冰冷,“本公子欺人太甚又如何?”
花重挡在二人身前,抬起眼帘看着红桑,“绿令主,我二人无意与浣花宫为难,只是两次三番遭到挑衅,是在是忍无可忍!若是浣花宫不给我一个交代,恐怕很难让司徒公子让步!难道你就忍心看着她们在这里站上几个时辰,丢进浣花宫的脸?”
红桑眼中出现一丝担忧,花重自然之道她此刻心中担忧的,是雪无痕的脸面,而不是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
“七夕姑娘想要什么交代?”红桑低声问道。
花重勾起嘴角,“我七夕从不与人为难,所以这些小事也就是道个歉,就过去了!不过既然是道歉,自然要血倾歌宫主亲自前来,方显诚意!”
司徒野侧首疑惑的看着花重,一双鹰眼中满是危险的气息……
“荒谬!”悦意怒斥道,“不论是谁怎可让宫主出面道歉?”
红桑皱起眉,“看来是应该好好管教宫中弟子了!近日越来越多的江湖人士对浣花宫产生极大不满,在这样下去恐怕会引起众怒。”
紫薇冷哼一声,愤愤不平,“令主也太小心翼翼了,不过就是几个酒囊饭袋,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杀了就是了!”
悦意眼神犀利的看向紫薇,紫薇吓得一哆嗦,连忙低下头。悦意冷哼一声,“紫薇,你虽是绿令下的人,但是应该明白若是没有宫主庇佑,你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不要仗着自己的优势就妄想其他,你应该见过合欢的下场!”
紫薇浑身一震,头垂的更低,贝齿紧紧的咬着下唇,“紫薇明白!”
“红桑是你的令主,你对红桑不恭就是对我红令主不恭,我悦意在浣花宫的地位你应该知晓!不要惹到我的极限。”悦意皱起眉,满是警告的意味,沉默良久,“下去吧!”
紫薇退出房间,在走出房间的那一刻,眼中流露出阴狠……
司徒野狠狠地剜了花重一眼,“我真不知道你又见雪无痕干什么!难道你还对他念念不忘?别忘了你在璇玑谷的三年是怎么过的,我见到你的时候你可就只剩下一口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块不带血的皮!”
“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你对我的恩情我没齿难忘,这总行了吧?”花重冷哼一声,“你以为我对他还会有情吗?我对他只有恨!我重出江湖可不只是想来看看这个世界又多美好,若不是为了报仇我宁愿一辈子活在璇玑谷那种世外桃源!”提到世外桃源,花重突然想起了恨水,记得恨水曾经描绘的桃花源到底有多美好,自己却始终没能见识一番。而鸢青……
“三年已过,真不知鸢青到底怎么样了!”花重幽幽一叹,“原是我对他不住,作为他姐姐却没有一天尽到责任。”
司徒野白了一眼,“我已经得到了确切消息,梁鸢青过几日便会跟着恨水公子到达碎叶城与雪无痕会和,你若是想见他也不是全无可能!”
花重撇了撇嘴,“我这幅样子应该以什么身份见他呢?是个陌生人,还是从未照顾他一天,毫无印象的姐姐?这一切都是雪无痕造成的,我会慢慢让他还回来!”
司徒野叹了口气,“我倒是怕你没等报仇雪恨,先把自己的心又搭进去了!道歉这种事,雪无痕绝对不会来。”
“不!他一定会来的,我有预感!”花重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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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楼中传出低沉的箫声,如诉如泣,时而低沉,时而悠扬,好似碎叶城夏日里色泽浓郁的繁花下,却是阳光照射不到的阴霾。雪无痕推门走进房间,干净雅致,带着一种淡淡的幽香,是五月雪的味道。雪无痕心中一阵舒爽,清风吹起珠帘,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动,雪无痕负手而立,一身白衣纤尘不染。
花重回头,看到的就是这样完美的一幕。雪无痕还是那样俊逸非凡,惊世绝尘的面容仿佛从来没有经过岁月的洗礼,完美的恍如谪仙!花重此刻才意识到当时的自己到底让外人多么看不起,在雪无痕面前任何美好的事物都会变成尘埃,更何况是面容尽毁的自己呢?
花重冷哼一声,“公子既然来了,为何不说话?”
雪无痕微微发愣,一脸淡漠的看着花重,眼神中却满是迷离,“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无法开口!”
花重摆弄着手中的玉箫,“小女是烟雨楼中的头牌,名唤七夕!”
“七夕?”雪无痕勉强勾起嘴角,“既然你说你是烟雨楼中的七夕,那我为你赎身可好?”
花重身子一颤,笑道,“公子说笑了,我一个烟花女子怎敢高攀雪族少主?而且我也听说雪少主和郁羡吟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早已经订了婚约。而雪少主也是风流天下,红颜知己遍地!就连曾经的高义县主也败在雪少主的姿容之下,成就了一段佳话。听说高义县主又是西凉无言的太子妃,此时事关陵帝,所以传言颇多,也不知道高义县主现下如何?”
雪无痕看着花重别有深意的眼神,那双犹如高原上落满星辰的湖泊般的眸子沉静的看着花重,花重的心竟然有一丝颤抖和惧意。
“正如七夕姑娘所说,高义县主乃是我一生最爱,只可惜阴差阳错没能长相厮守!”雪无痕垂下眼帘,“原是我对她不住,这样一个负心的男子不知道七夕姑娘肯相随否?”
花重听了那句“一生最爱”,冰封的心中突然重重的敲击一下,随即用笑容掩饰住自己的不自然,“雪少主惊世之姿哪个女子不为之倾心?不过七夕身陷红尘也是可不可免俗的女子,也只想找到一位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男子,丰收爱情!雪少主一生最爱高义县主,又如何能够爱上我呢?”
雪无痕垂下眼帘淡笑,却带着丝丝忧伤,“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这曾经是世界上最美的承诺,却终究成了海市蜃楼般的幻影。爱,谈何容易……”
花重心中微疼,笑的却更加灿烂,“雪少主还真是长情的人!怪不得能在郁羡吟的沧海一粟之下,还能流连花丛!让万花倾心,宁愿粉身碎骨,也只愿做一回飞蛾!”
“郁羡吟只是我雪族灵女,再无其他!”雪无痕微微一笑,“不过身为青楼女子的七夕姑娘,知道的事情却着实不少!”
花重神色一滞,“来我这的恩客不少,所以消息也自然灵通!女子是最温柔的存在,也是最残忍的存在,不是吗?”花重挑眉看着雪无痕,想起那次初见,他逼迫自己吃下月倾杯!这兜兜转转原来才明白,错误的开始,错误的结束,到现在却不知道是不是还应该继续错下去……
雪无痕有些发愣,却好似早已料到,“你的恩客?其中也包括司徒野、陌笙箫、甚至是——西凉无言?”
“雪少主未免也太关注小女了吧?”花重勾起嘴角,“我本就是烟雨楼的女子,又怎么会只有一个男人?”
雪无痕眼中沉淀着隐忍的怒意,“七夕姑娘所言不错,只可惜从今以后,怕是不会再有那么多男人了!我会和杏娘说不在让你见客!”
“雪少主想让我谢绝见客?恕七夕实难从命!”花重不屑一笑,“这三个男人好歹也是名门贵胄,比起雪少主家里有那些母老虎样的女人,这三条出路对我而言不是更好吗?”
“你喜欢他们?”雪无痕脸上满是淡定的笑意,“可我偏偏不让你见,你又能如何?”
花重突然感受到雪无痕那前所未有的压力,在他面前好似完全没有回击之力,天生的把人踩在脚下的气势!
花重冷哼一声,“雪少主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雪无痕不耐的笑着摇了摇头,“我已说过,爱,谈何容易?我们的一生可以爱上很多人,遗憾的是却只能跟其中一个厮守到老。我雪无痕此生,最爱花重!”
花重愣了半晌,广袖下的手紧紧捏着拳头,二人对视半晌,突然花重释然一笑,“雪少主可敢跟小女子打个赌?”
雪无痕饶有兴味的看着她,“我雪无痕没什么不敢的事!”
真的不怕吗?
怕!
当然怕!
怕的只有一件事,再不敢,面对失去花重的日子……
竹林中很是幽静,雪已经融化成小小的溪流,汇聚到一处潺潺流动。花重一身素雅的衣裙走近竹林,领口的白色绒毛衬得一张惊世姿容。舍青缓缓走出来,皱起眉,“七夕姑娘!”
花重勾起嘴角,“舍青还真是常年在此,从来不敢有所松懈啊!每次我一来必定第一个就见到你。”
“职责所在!保护公子的安全,是舍青最重要的事。”舍青干净儒雅,带着几丝文弱,“姑娘可是有心事?”
花重不屑一笑,“我和那个人打了个赌。”
“什么赌?”舍青担忧的看着花重。
“赌他有朝一日会爱上我!用他的全部来换!”花重看向远处,目光中是比积雪还清冷的恨意和萧索。
舍青点了点头,“这世间早已经有了太多的胜负没有分晓,舍青已经不记得到底还有多少江湖的赌注没有揭晓,但是舍青会永远记得这个赌!不过在此之前,或许姑娘更应该知道西凉无言对姑娘的用心良苦……”
花重皱起眉头,“舍青,你似乎对西凉无言很是关照,这不像你!”
舍青垂下眼帘,“舍青是为了朝雨,朝雨与姑娘不同,她挚爱西凉无言。可舍青知道西凉无言的爱却永远给不了她了,所以只能期盼姑娘能够让她回归正途,莫要再执迷不悟!”
花重看着舍青恭谨的欠了欠身,垂下的眼帘遮住了所有的情绪,却遮不住那浓浓的担忧和哀伤……
雪无痕脸色苍白的坐在床榻边,一身白衣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个雪人!雪无痕的心像是一匹洁白的绢帛,滴上一滴墨,慢慢慢慢的晕染开来,花重的眉眼,花重的笑意,花重的脸颊,还有三千青丝垂到腰间,腰间挂着一块幽绿的风雪夜归人……
花重站在山崖的巨石上,身后是飞流而下的瀑布,那回眸绝望的一笑……
“若有来世,我必定视你为仇敌,再不会心慈手软!伤你、恨你、负你、杀你!”
“觉得痛苦吗?我偏要你痛苦一辈子!”
雪无痕额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到透明,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地握在一起。
“重儿,这就是你给我的惩罚吗?确实很痛!”雪无痕叹了口气,“不管设下什么样的赌注,示我以最终的结局,我都是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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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无痕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琴弦上灵活跳跃,弹奏出一阵清雅的乐曲。房间中的水晶帘泛着幽然的光彩,香炉里袅袅的香烟散发着五月雪的味道。花重身着轻纱裙带,飘逸典雅,跳着曼妙的舞步,一张出尘绝艳的脸在水晶帘后若隐若现。雪无痕的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眼前的女子让他有一种身处梦境之感,就是这种若隐若现的感觉,更让心里百般缠绕……
花重旋身进入水晶帘内,媚眼如丝的看着雪无痕,轻纱飘过眉眼在雪无痕面前留下淡淡的香气,满是诱惑。雪无痕一把抓住花重的轻纱,琴声戛然而止。花重却向后闪身,轻纱从雪无痕手中抽出,带着欲拒还迎的味道。
雪无痕的心中突然泛出一丝疼痛和不快,袖中的白练飞出缠绕住花重的纤腰,把花重带到自己怀里。
“怎么?如今却想逃了?”雪无痕居高临下的看着花重那张面颊,虽然美得不食人间烟火,但即便是笑着却淡漠道极致的感觉。
花重很久没有感受到雪无痕的温度,心中一阵乱跳,不禁红了脸,“雪少主,七夕已经被雪少主包下,即便是逃又能逃到哪?”
“知道就好!”雪无痕目色黯然,“可是我却很想知道,像你这样一个身怀绝技的女子,为何还会被困在烟雨楼。你若非有其他目的,恐怕早就已经离开了!”
花重魅惑一笑,凑近雪无痕的脸,“那雪少主觉得七夕的目的是什么?”
近在咫尺的面容处处都透着熟悉,雪无痕完全可以感受到她吐气如兰的温度,抱着花重的手不禁紧了起来。雪无痕一把抓住花重的头,“这可是你先招惹我的!”说罢,雪无痕疯狂的吻上花重的双唇。
花重微微有些惊讶,却在下一刻巧妙的迎合他的狂热,除了迎合似乎还带着勾引,那柔若无骨的身子在雪无痕的怀里像是一泓清流,让人身心荡漾……
雪无痕咬破了花重的红唇,一股血腥味充斥两人的口腔。半晌,两个人都有些气喘吁吁了,雪无痕才离开花重的红唇。
“怎么?这回不玩欲拒还迎的把戏了?”雪无痕眼中泛出一丝冷意和嘲讽。
花重纤纤素指抚上雪无痕的唇上的血迹,带着一种柔软的魅惑,“七夕何时欲拒还迎?不是时时刻刻都在雪少主面前吗?雪少主若是想要,从来都是七夕不能拒绝的,不是吗?”
“那若是别人,你也一样不拒绝吗?”雪无痕星眸微凛。
花重擦掉雪无痕唇角的血色,“雪少主忘了,七夕是青楼女子,哪有理由和权利拒绝男人呢?”
雪无痕的周身已经泛出冰冷,“那西凉无言和司徒野,也是你的座上宾?还有陌笙箫?”
花重没想到雪无痕会这么问,一时间有些呆愣,却依旧笑着说道,“七夕的恩客好像雪少主不方便知道吧?”
碰的一声,房间的们被推开。西凉无言一脸阴霾的站在门口,看到两个人暧昧的姿势,更加暗沉了一分。一旁的湛清恭谨的垂下头,杏娘尴尬的皱起眉。
“西凉公子,奴家都已经说过了七夕姑娘现在正在见客,实在不方便……”杏娘满脸堆笑,殷勤道,“公子这边请,奴家再给公子找更好的姑娘!”
西凉无言的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却丝毫没有让人觉得轻松,“更好?这烟雨楼中能让雪少主入得了眼的那便是最好,怎会还有更好呢?”
雪无痕面色清冷,“我不喜欢被人打扰,你也看到了我正在和七夕做什么,难道无言兄要留在这里观摩吗?”
“雪少主真是好兴致,早就知道雪少主风流天下,没想到忘却伊人的速度也着实很快!”西凉无言瞟了眼安静躺在雪无痕怀里的花重,“七夕姑娘可别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否则岂不是白白受苦!”
西凉无言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花重起身离开雪无痕的怀抱,“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可以走了吧?”
“走?”雪无痕笑着摇了摇头,“你没有资格赶我走!”
花重表情瞬间冷却,冷哼一声,把肩上轻薄的衣衫褪下,露出光洁的双肩,“那雪少主可是要**一度?”
雪无痕眼中立刻闪现出冰冷的怒意,握着琴弦的手有几分颤抖,“你果真不是她,否则怎会如此……”雪无痕怒气冲天的离开,徒留水晶帘在室内晃动发出互相撞击的声响……
司徒野破窗而入,瞟了眼衣衫不整的花重,“你倒真是好心情,竟然在这和旧爱寻欢作乐!”
“我的目的不就是勾引雪无痕吗?”花重白了眼司徒野,把衣衫整理好,“你来这干什么?古陵不是正在和永嘉王合作吗?”
“叶永嘉已经攻打了东成半壁江山,难道还用我去操心吗?”司徒野叹了口气,“不过真正让我难受的是青石奉叶丛嘉圣旨,回东成省亲!”
“这个时候?”花重皱眉,“叶丛嘉看来是别有用心啊!不过你向来不喜欢青石公主,即便是去了死在那又于你有何干?”花重摆弄着额前的流苏,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司徒野目光炯炯的看着花重,“可惜等我说了这件让你糟心的事,恐怕你就不会坐视不理了!”司徒野狂放不羁的笑了起来,“恨水公子在带着梁鸢青道碎叶城途中被叶丛嘉劫持,而青石公主也已经怀有身孕,父王命我必须保证青石的安全,保证古陵嫡子顺利降生!”
花重皱起眉头,正插着流苏步摇的手微微颤抖,“你说什么?叶丛嘉竟然敢动鸢青?”花重脸色青白,愤愤不平。
司徒野见花重这幅样子,收敛了几分笑意,一双鹰眼中却满是兴味,“叶丛嘉知道梁鸢青的身世,自然知道永嘉王会因为与你昔日情义庇护他!这也就成为了叶丛嘉手里最大的筹码。”
“卑鄙!”花重拍案而起,目色凛然,“四年多没见,看来叶丛嘉的狠毒有过之而无不及!我的仇还没报,他是想新仇旧恨一起算账吗?”
“不过以叶丛嘉的心机,想必不会让你情义救出鸢青。”司徒野皱起眉头,“虽然我很不想让青石活着,但好歹她怀的也是司徒一族的血脉,我无论如何也要救她于水火,否则父王也不会饶了我!”
花重白了司徒野一眼,眼神中满是阴霾,失落的喃喃道,“连你都尚且如此看重自己的血脉,可是偏偏有些人竟然能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这个世界多么可笑……”
“你说什么?”司徒野没听清花重的话。
花重摇了摇头,“我要回西成,进宫为妃!”
司徒野诧异的看着花重,“疯子!”
“都这么长时间了,我又换了容貌,叶丛嘉早已认不出我,我入宫为妃才是救出鸢青和青石公主最好的办法!”花重嘴角勾起一丝阴狠的笑意,“恰好,我也该去拜会一下故人,见证她们的兴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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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楼。
西凉无言静坐在房间中,一双凤目满带冰冷的神色,嘴角微微勾起,竹青色的身影周围满是嗜血的气息。湛清面色冰冷的看着杏娘,“我劝你还是说实话,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你的后果!虽然我湛清不打女人,但是我不保证不会直接杀了你!而且我也有千百种方法,让你比挨打更难受!”
杏娘浑身一哆嗦,知道西凉无言来历不凡,连忙求饶,“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奴家真的不知道七夕姑娘去了哪,七夕姑娘其实只是在烟雨楼挂牌,她的行踪向来是不和奴家禀报的!”
西凉无言眯起眼睛,泛出一股冷冽。
湛清瞟了一眼,又问道,“那在这之前可有谁接触过七夕姑娘?要说实话!”
杏娘吓得浑身颤抖,头如捣蒜,“奴家说的都是实话,可是奴家真的不知道还有谁见过七夕姑娘啊!”
西凉无言面色一冷,“那我留着你,还有什么用呢?”
“公子不要杀我,公子饶命啊!”杏娘虽然嘴上求饶,但是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
“西凉公子高抬贵手!”舍青推开房门,一脸沉静,身后是坐在轮椅上的陌笙箫。
陌笙箫长眉秀目好似沉静的溪水,“西凉公子,陌某有礼了!这烟雨楼乃是陌某的产业,下面的人做事不稳妥,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西凉公子见谅!”
“陌公子真是如及时雨一般啊!”西凉无言勾起嘴角,“不过陌公子好像全然把三年前的事忘了,当时你我的约定好似陌公子并没有实现。”西凉无言心中记恨陌笙箫没有消磨花重的记忆,让花重再一次离开自己,甚至有可能是永远!
“所以陌某也从来没有进入陵国商路,不是吗?”陌笙箫沉静的说道,“陌某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向公子若是真的挂念娘太子妃自然不会在这里寻找一个失踪的青楼女子!”
“失踪?青楼女子?”西凉无言凤目微凛,“你陌笙箫骗得了雪无痕,骗得了世人,却骗不了我西凉无言!七夕就是花重,我绝对不会认错,虽然她换了一张脸,但我的直觉不会错!”
“西凉公子何以如此自信?换脸之事本就是世间奇闻,更何况是已经故去的宁太子妃呢?”陌笙箫垂下眼帘,“知情人都知道宁太子妃已经在浣花宫坠崖身亡,三年未有消息!”
西凉无言冷哼一声,“难道你认不出叹息萧吗?陌笙箫不管你和花重达成了什么交易,我都不会被你的谎言再次欺骗,我已经不能再忍受失去的痛苦,这一次我一定会把她留在身边!”
陌笙箫抬起眼帘看着西凉无言坚韧的目光,“不管是花重还是七夕,若是她们都爱上了雪无痕,而不是你,你又该如何自处?”
西凉无言浑身一震,“不管是花重还是七夕,我都会留住她们!”西凉无言走到陌笙箫身边停住脚步,“我知道你知道她的去向,即便是你不告诉我,我也会找得到!但我希望你公平一点,给花重一个机会,也给我一个机会!让她重新选择,如果她先见到的是我,或许一切又会不一样!”
“西凉公子放心,我定会守口如瓶!”陌笙箫叹了口气,如此执着又是为了哪般?不过结局真的会不一样吗?
湛清走进屋子,看着西凉无言萧索的背影,“主子,有消息了!”
西凉无言转过身,接过湛清手中的信笺,目光凛然,“她竟然敢跑到东成去,难道不知道东成如今的形势有多危机吗?真是不知死活!”
“东成?七夕姑娘无缘无故的去东成干什么?”湛清皱起眉头。
西凉无言冷哼一声,“她混在古陵王子妃回国省亲的车队里,你说会是为了什么?”
湛清面色一愣,“是司徒野?”
西凉无言把信笺紧紧的捏成一团,凤目中满是寒光,“司徒野,不知不觉中或许你还帮我了一个忙呢!”西凉无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悦意和红桑站在雪无痕面前,低垂着头,脸上是衣服焦急担忧的神色,眉头都皱的紧紧的!此时此刻任谁都可以感受到雪无痕身上的怒气,周身的冰冷直接侵入骨髓。
雪无痕睁开眼睛已经是一派清明,看着跪在地上的紫薇和香瑾,“你们是怎么办事的?为何让你们接个人都会出差错?本座留你们何用啊!”
香瑾浑身一震,捣头如蒜,“宫主恕罪!宫主恕罪!我等奉命前往迎接恨水公子和鸢青小主,谁知却被人……”
“被人设计不是你们的错,可是陷入别人的圈套就是你们的错了!”悦意叹了口气,“不要拿无知当借口!”
紫薇瞟了悦意一眼,眼中带着几丝不服,“红令主此话诧异,若是我等能未卜先知,岂会中了圈套?更何况我和香瑾的手受伤了,寡不敌众也是理所当然。既然恨水公子和鸢青小主被人劫持,那我们便找回来就是了!”
“你说的轻巧!”红桑低声怒斥道,“此人能轻易劫持恨水公子,岂是你们能对付的?”恨水公子的武功也不差,若是单纯迷惑了紫薇和香瑾两个丫头也就算了,竟然连恨水公子都没有抵挡的住,想必此人自是不凡!
悦意皱起眉头,“宫主,此刻还是要先找到恨水公子和鸢青小主要紧。恨水公子倒是无妨,只是鸢青小主还年幼,恨水公子恐怕很难独自逃脱!”
雪无痕心烦意乱的捏紧拳头,“去查!若是鸢青少了一根汗毛,我都要那个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紫薇从来没见过雪无痕如此冰冷狠毒的模样,不禁心里一颤,不悦嫉妒的嘟囔,“不过是一个小孩子……”
悦意和红桑心里一惊,看向紫薇,藏在袖子中的手紧紧的捏住,泛出冷汗。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连大气都不敢出……
“你说什么?”雪无痕星眸微凛,缓缓站起身,“你再说一遍!”
紫薇吓得瘫坐在地上,“鸢青不过是一个与宫主无亲无故的小孩子,宫主为何如此在乎甚至超过了对恨水公子的关心?紫薇说的也是实话,一个孩子成为浣花宫的小主,惹得宫主如此费心,实在是……”
“放肆!”雪无痕没等紫薇说完,一掌打在紫薇的肩上。
紫薇栽倒在一旁,噗的一声吐出鲜血,惊恐的看着雪无痕,“宫主你……”所有的委屈都化为眼泪和血混在一起,好不狼狈!
雪无痕冷哼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紫薇,“本座宠你这么多年无非是看在你这张与重儿有两分相似的脸,你当真以为你有什么能耐?本座告诉你,鸢青是重儿的弟弟,是重儿最在乎的孩子,若是鸢青有一丝意外,你就等着给他陪葬!”
雪无痕转身走了几步停下来,侧首说道,“你莫要怪我,这些年你也着实太嚣张!”
红桑叹了口气,皱起眉,“香瑾,还不扶着紫薇下去!”
悦意冷漠的白了一眼,“不是我说你,你也是太不知轻重了!你可以口无遮拦,但是对于鸢青小主,你不应该提起半个字!”
紫薇不屑一笑,“红令主应该高兴才是,你不是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吗?”
悦意目色冰冷的瞟了眼紫薇稚嫩的神色,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是啊!我若是宫主,今日定会让你死在这,所以你最好不要惹恼我!”
红桑皱起眉,与悦意对视一眼,微微欠了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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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一身华服走到华丽的马车前,低垂着头等待青石公主下车,已经多年未回到成国内宫,此刻却没有半分心思想要抬头好好看看,故地重游不知道是喜是忧。
远处的勤政殿门前站着一众人影,花重可以清晰的瞟见叶丛嘉和顾双城的影子。花重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青石公主的丫鬟怜盈撩开车帘,“宫主,已经到了!”
一只纤纤素手搭在怜盈的手上,雪白的皓腕上带着一枚玉镯,素兰的衣袖带着白色的皮毛,很是典雅。只是这皓腕便足以让男子引起无限遐想,待青石公主完全站在众人面前,那张不算是绝色的脸却被浑身的气质衬托的清雅无限。因为怀孕的缘故,腰身没有束紧,衣领上的排风容貌衬出白皙的皮肤,一脸淡漠和冰冷!
“参见青石公主!”宫人连忙跪地。青石公主瞟了眼站在一旁的花重,伸出另一只手。
花重疑惑的看着青石公主,半晌才明白她的意思,连忙接住她的纤纤素手,扶着她向勤政殿走去。
“本宫知道你是王子殿下安排进来的人,所以定会帮你达成目的!”青石公主边走边低声说道,“以后在内宫还望你和本宫能够守望相助了!”
花重勾起嘴角,“青石公主放心,算起来七夕与公主还算是有点缘分呢!在七夕能力之下,必定竭尽全力保护青石公主和您腹中的孩子!”
青石公主点了点头,拍了拍花重的手,“一会就看你的了!”
花重欠了欠身,姿态得宜,风华气度好不让人黯淡……
叶丛嘉勾起嘴角,“青石公主远道而归着实让成国蓬荜生辉,殿内已经摆好接风洗尘之宴,青石公主,请!”
一众人等涌入殿内,各自落座。
青石微微点了点头,“多年不见,皇上一如往昔,只可惜皇姐却已经老了,真是岁月匆匆啊!”
顾双城姿态得宜的说道,“青石公主说笑了,如此姿容怎能谈老?岂不是要让本宫无言以对了吗!”
青石欠了欠身,“青石拜见皇上,皇后娘娘!礼不可废,刚刚久违内宫,一时激动,还请皇上皇后见谅!”
“青石皇姐快快请起,回到成国就是自己的家了,何必客套起来呢?”叶丛嘉一挥手,示意青石公主起身。
花重连忙扶起小心翼翼的扶起青石,姿态万千,摇曳生姿。
“青石公主,这位姑娘好似与普通宫人不同,本宫看着好生眼熟,不知道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顾双城皱起眉看着花重,眼中满是疑惑。
花重勾起嘴角,媚眼如丝,顾盼神飞,一张绝世姿容显露出来,额前晃动的珍珠流苏摇曳生姿,衬得阳春白雪般的脸更加晶莹剔透!
叶丛嘉眯起眼睛看着花重,不禁愣在那里,“如此佳人,果然难得!”心里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熟悉而幽陌生,美丽的脸颊冲击着沉静依旧的心,带给自己久违的欢快。
青石公主微微一笑,“本宫正要和皇上说起此事,”青石公主亲昵的拉过花重的手,“这位是古陵皇族的世家女儿,本宫此次前来成国,一是为了吊唁母妃,二是为了表达我古陵与成国的心意!”
“古陵王的意思是?”叶丛嘉皱起眉头,一旁的顾双城不以为然的垂下眼帘,虽有不悦但却已然保持着大家风范。
青石公主岑怪的看着叶丛嘉,“皇上难道还不明白皇姐的意思吗?如今佳人,自是留在皇上身边侍奉了!”
叶丛嘉有些惊喜,但是在眼中一闪而过,又连忙恢复了平静,“古陵王太客气了!”
“哎?这其中皇姐可是也费心了呢!”青石公主笑道,“此女甚为贴心乖巧,举止从容,秀外慧中,不但歌舞超群,诗书更是精通。想必皇上会喜欢的!”
花重羞涩的垂下头却更让人感到弱不胜衣,“名女夏七夕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叶丛嘉连忙走下台阶来到花重面前,亲自扶起跪在地上的花重,一脸惊艳之色,“七夕?很有意思的名字!”叶丛嘉盯着花重如花般娇羞的脸庞,心中悸动!
顾双城不悦的垂下眼帘,“皇上,既然青石公主如此有心,七夕又乖巧懂事,不如今日便册封为夏婕妤吧!”顾双城已经很是大方,初入宫便封为婕妤已是恩宠,也不过是给青石公主个面子!
谁知叶丛嘉却发生大笑,“如此佳人岂能与婕妤的位份相配?朕有意封为淑华,不知道皇姐觉得如何?”
青石公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笑着点了点头,“多谢皇上抬爱!”没想到叶丛嘉对七夕如此满意,看来自己在内宫也不会太艰难吧?青石公主心中所想,偷偷瞟了眼花重。
叶丛嘉拉过花重的手,“七夕觉得如何?可还满意?”
花重羞涩一笑,却恭谨有礼的说道,“七夕多谢皇上抬爱,只是出入宫廷便封为淑华怕是有些不妥,后宫嫔妃只有侍寝之后才能册封……”
叶丛嘉欣喜若狂,“原来爱妃是担心这个,爱妃宽心,侍寝乃是早晚之事,这些也不过是个寻常的惯例,也不是什么规矩。朕有心封你为更高的却碍于不合规矩,也有失公允,爱妃在后宫好好侍奉朕,恭谨皇后,朕自会加封!”
花重欠了欠身,姿态万千的勾魂摄魄,让叶丛嘉不禁看直了眼,“七夕多谢皇上!”
“爱妃应该改口了!”叶丛嘉拉着花重的手不放,一脸笑意。
花重故作娇羞的说道,“臣妾、臣妾谢皇上!”
叶丛嘉笑着拉着花重走到台阶之上,吩咐杜福海在一旁设下小席,与西凉渥丹同坐。
西凉渥丹冷哼一声,如水墨画一般的脸上带着几丝不屑,“夏淑华出入后宫便得皇上如此圣宠,看来以后必定会平步青云,还是别忘了好好侍奉皇上,报答皇上的恩泽才是!”
花重笑着点了点头,“臣妾定会牢记在心!臣妾在来成国之前也曾听王上训导,女子无才便是德,纵使臣妾满腹诗书也要守女戒之责,为皇上早日开枝散叶!”
西凉渥丹嘴角抽了抽,“夏淑华还真是伶牙俐齿啊!看来本宫是真的无德无能了,还请皇上恕罪!”
“若是照渥丹贵妃所说那岂不是本宫也有罪了?”顾双城微微一笑,“夏淑华也不过是随口一说,并不知道你的情况,你有何必咄咄逼人呢?”顾双城心里很是痛快,没想到这个夏七夕看起来不招人喜欢,做起事说起话来却很合自己的心思,一上来就戳中西凉渥丹的要害!
青石公主连忙说道,“七夕刚到成国,不懂成国宫规,涉世未深,都是青石没有教导好,还请渥丹贵妃见谅!”
花重连忙惊慌失措的坐在一旁,低眉顺眼的瞟了眼叶丛嘉,“皇上,臣妾不是有心的……”
叶丛嘉面色一冷,“渥丹贵妃也曾是远嫁他乡的公主,背井离乡的心情最是能体会,为何如今却要难为刚到成国的夏淑华呢?看到夏淑华如此诚惶诚恐,难道你就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西凉渥丹神色一震,没想到叶丛嘉会如此偏袒,心中虽有不快,却也没有说话,别开目光沉默不语。
“皇上莫要生气,渥丹贵妃也是心中酸楚,否则也不会失言的!”花重假装为西凉渥丹求情,却再次刺中了西凉渥丹。
顾双城看着西凉渥丹握着酒杯的手指颤抖,心里不禁一阵得意,“渥丹贵妃向来心胸宽广,自是不会介意。皇上,臣妾看青石公主也累坏了,设宴之后,不如就让宫主先行歇息吧!皇上也好有时间不要冷落佳人才好。”
叶丛嘉瞟了花重一眼,眼中满是期待之色,“皇后费心了!”
花重低垂下头,一副娇羞的神色,眼底却闪过一丝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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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内宫之中流传两种流言,第一叶丛嘉不喜夏淑华娇纵,把夏淑华独自留在了勤政殿,移驾冷泉宫。第二夏淑华德行昭昭,力劝叶丛嘉雨露均沾。
花重走在前往永宁宫的路上,一旁经过的两个宫妃交头接耳,一阵嘲讽的笑意。花重瞟了一眼,冷笑,“倒还真是群见风使舵的东西!”
一旁的佩檀皱起眉头,“淑华不必放在心上,顾婕妤她就爱说闲话,气度小了些。”
花重瞟了佩檀一眼,没有说话,自己是故意把佩檀要过来的,自从上次她通风报信出卖了自己之后,自己一直记在心上。花重折下一旁的枯枝,“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无奈,只可惜有些事情逼不得已可以做,有些事情既便是死也不可违背!佩檀,你说身为奴,可以背叛主子吗?”
“自然不能!”佩檀恭谨道,“背叛主子的奴才任是谁都不会再用!”
花重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那佩檀可做过什么背叛主子的事嘛?”
佩檀微微一愣,“奴婢的主子只有皇上一人,从未背叛!”
“说的好!”花重笑意凛然,是啊,对于背叛与否,关键是得分清真正的主子是谁!
永宁宫。
顾双城衣服威严雍容的模样,头上那支凤凰朝日依然绽放着光华,那支承载着她的痛苦和喜悦,还有一生惊变的发钗……
“夏淑华可是真是可惜呀!昨夜皇上怎么就从勤政殿走了呢?”顾婕妤不怀好意的说道,“这可是从来都没发生过的事啊!到底还是渥丹贵妃侍奉皇上周到,否则怎么会放着佳人不顾,去了冷泉宫呢!”
嫣淑华嫣然一笑,两颊泛着红晕的光彩,“顾婕妤真是会说笑,夏淑华第一次侍奉皇上难免会生疏,哪里比得上渥丹贵妃的手段?折在贵妃娘娘手里,也不算冤枉,不过韶华易逝,皇上这一走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了。夏淑华恐怕是要费些功夫才能挽留皇上的心!”嫣淑华抚摸着坐在身上不大的孩子,笑语嫣然。
“臣妾倒是不大在意这些的,只要皇上过得好,臣妾句心满意足了!”花重在人前示弱,却故意摆弄着手中的手帕,显出一副心烦意乱的模样。
顾双城朝着嫣淑华的孩子招了招手,那孩子伶俐的跳下去,栽栽歪歪跑到顾双城面前,“皇……母后!”声音脆脆的,带着一股清亮的童音。
众人一听,不禁哄笑。嫣淑华掩面一笑,“这孩子,母妃告诉你多少次了,要叫母后,什么是皇母后啊?”
“忠儿还小,怎会懂的这些?”顾双城摘下手指上的护甲,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忠儿,“昨日绘娥特意做了些糕点,快去拿来给忠儿尝尝!”
忠儿?重儿!花重不禁有些诧异,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却总觉得顾双城叫出忠儿那一刹那,自己的神情总是有些恍惚。
顾双城递给忠儿一块精美的糕点,“忠儿快尝尝,香不香啊?”
忠儿高兴的拿过糕点,却跑到嫣淑华面前,“母妃,吃!”
顾双城面色微僵,却一闪而过,慈爱的说道,“忠儿真是孝心可嘉,还是嫣淑华教的好,知道孝顺!”
嫣淑华心里忐忑,见顾双城没说什么,便一笑而过。
顾双城看向花重,“夏淑华昨夜刚到宫里,住在了勤政殿,今早本宫特意去请了皇上的旨意,要夏淑华入住绘春宫。绘春宫的一切都已收拾妥当,一会散了之后,夏淑华直接回去便可!”
这厢花重谢了恩,那顾婕妤便笑了起来……
“绘春宫?”顾婕妤掩面一笑,“那不是高义县主住过的地方吗?听闻那里甚是不祥……”
“住口!”顾双城一拍桌子,横眉冷目,“顾婕妤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宫里最忌讳这些是非传闻,住过高义县主又怎样?高义县主现在不是贵为陵国帝后?更何况绘春宫曾经还住过皇上的母妃!”
顾婕妤撇了撇嘴,“臣妾知错,臣妾也只是一时口快,还请皇后娘娘勿怪!”
“你该认错的是夏淑华,她的微分比你高,你要对她尊敬些,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在背后说了那些不该说的话!”顾双城一脸不耐的冷漠,“众妃皆是如此,以后要和睦宫闱,明白了吗?”
“是!”
众人连忙行礼告退,顾婕妤经过花重身旁,白了花重一眼,趾高气昂的离去。花重走在碎石小路上,这是通往信宁宫的一条僻静小路,花重很想去看看花颜是否安好!
身后的佩檀突然低声提醒道,“淑华,是昭仪娘娘!”
“昭仪?”花重挑眉向前看去,心里不禁一阵激动,“臣妾夏氏见过柳昭仪!”
柳色抬手虚扶一把,一身艳丽的装束却掩藏不住苍白的脸色,“夏淑华免礼,像本宫这样的闲人空有昭仪名号,还不如一个小小的婕妤日子好过,你又何必如此毕恭毕敬呢!”
“昭仪娘娘莫要自谦,阖宫之中除了四妃便是昭仪娘娘了!臣妾出入后宫,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还请昭仪娘娘多多指点!”花重不知道陌笙箫有没有和她说过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是从舍青的口中那些话,花重知道柳色是一个可以信得过的人!
柳色屏退左右,佩檀也很有眼色的退到远处,碎石小路上只剩下花重和柳色两个人,积雪覆盖的草地上满是荒芜。柳色小心翼翼的查看四周,然后对着花重和煦一笑,“夏淑华不必紧张,公子已经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没想到能再次相见,柳色不胜欣喜!”
花重低垂下头,笑着说道,“柳色,我也没想到他会如此信任你!”
柳色有些疑惑,“这话倒是有些让我摸不着头脑了,你说的是公子信任我?”
花重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你们四个当中除了舍青常年陪在他身边,剩下的还有谁值得他信任呢?虽然天涯各一方,但我知道你却从来没有忘记过他!”
柳色凄凉一笑,“看来夏淑华是听舍青说了一些往事啊!只是那些毕竟过去了,不足为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能在宫中保全自己,如今西成永嘉王已经势如破竹,看来攻打万安城是迟早的事!说实话我真不明白,你现在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单单只是因为要来见证她们的结局?”
“柳色,相信我,我回来自然是有回来的道理!我现在唯一能信任的就是你了,我想知道宫中可有什么地方能藏人吗?”花重焦急的问道,“我想知道有什么地方是别人不知道,却极易隐藏人的地方?”
柳色思忖片刻,还是无果,“冷宫?空着的殿宇楼阁众多,一时间实在是想不到!”
花重凝眉,叶丛嘉到底会把鸢青和恨水藏在哪呢?“柳色,我想见见宁德妃!”
“我以为你会先要见何萧瑜呢!”柳色脸上划过一丝兴味,“如今的何萧瑜贵为淑华,又怀有皇嗣,可是风光无限呢!”
“听你的意思……”花重有些疑惑。
柳色没有多说,“你见到她便也知道了!如今宁德妃长居信宁宫,深居简出,即便是早晚请安也免了,一心向佛,虽然偶尔皇上会过去看她,但也不再是从前恩爱的模样!你若是看她或许她也会很高兴的,这几年我与顾皇后渐渐疏远了关系,起初在王府不过是看她可怜,如今却不再需要我的怜悯,她已经越来越强大,若是有了子嗣,恐怕连西凉渥丹都不是她的对手了!”
“斗转沧移,恐怕早已换了副模样!”花重挑眉一笑,“青石公主还是要拜托你照料,我在宫中不过是小小淑华,实在不能左右。”
“我早已听说你和青石公主一同入宫,其中缘由想必一时难以叙述,但我不得不告诉你,你要小心那青石公主,毕竟她是娴太妃的女儿,而你与娴太妃……”柳色了然的看了看花重,“你明白的!”
柳色拿出一个玉瓶,“这是公子要我交给你的药。”柳色落寞一笑,“若是公子当初也给了我这药,我该多高兴啊!”
花重拿过玉瓶,看着柳色娇美的面容黯然失色,心头不禁一阵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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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春宫。
何萧瑜挺着鼓起的肚子一脸笑意,“夏淑华刚一进宫,妹妹就听说夏姐姐才貌双全,蕙质兰心今日一见果然是国色天香,这倾城倾国之貌别说是皇上,就连妹妹一个女人看了都觉得神魂颠倒。怪不得夏淑华压下了所有嫔妃的风头!”
“何淑华真会说笑,宫中最不缺的就是貌美的女子,本宫只不过是冰山一角,沧海一粟,怎能担得起国色天香,倾城倾国这几个字?”花重笑看着何萧瑜,几年不见没想到当初天真烂漫的小丫头,竟然变得心机如此沉稳!
“何淑华有孕在身真是大喜事,只是来我这绘春宫可实在不妥。东西六宫相距甚远,天冷路滑,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可就不好了!还是要小心为上啊!”花重担忧的说道,“何淑华风头正胜难保不会……”花重本是关心心切,此话一出便知自己逾越了,如今的身份若是说出这话,恐要遭人怀疑。
何萧瑜微微一笑,“夏淑华倒是心地善良,很关心本宫的胎儿嘛!不过本宫在宫中多年看透了这些恩恩怨怨,自然也会小心的,该当心的倒是夏淑华你!”
“我?”花重疑惑的看着何萧瑜。
何萧瑜勾起嘴角,脸上无害的表情,“夏姐姐或许不明白,在这宫里谁若是得了皇上的宠爱,那便是公敌了。这几日皇上连续招夏姐姐侍寝,如今已经有人不满了,尤其是第一天皇上扔下你去了冷泉宫,本让渥丹贵妃得意至极。可是如今宫中却说都是因为你夏淑华力劝皇上,皇上才去了她那,你说她能不生气吗?”
花重皱起眉头,“那本宫又该怎么办呢?皇上要来,本宫岂能挡得住?”
何萧瑜点了点头,“是啊,皇上的心思谁能定夺,若是如此那夏姐姐就应该学会保护自己,压制敌人啊!渥丹贵妃和顾皇后在宫中形成两股势力,水火不容,不过因为两人都没有子嗣所以一直难分高下。夏姐姐聪慧,又深得皇上欢心,应该知道其中的平衡之道。”
“若说平衡,宫中不是还有位宁德妃吗?同为四妃之一难道就不会克制?”花重假装无知的问道,“听说皇上早年钟情宁德妃,两人鹣鲽情深,两情缱绻……”
何萧瑜笑了起来,“鹣鲽情深?呵!那些都是谣传罢了,皇上心里另有其人,只不过拿宁德妃当个摆设。宁德妃自己也不争气,倒是终日侍奉青灯古佛了!”
花重一脸担忧,“那本宫又该如何是好呢?本宫初入宫廷,受古陵王上重任,怎能朝不保夕?何妹妹在宫中多年,可能指点一二?”
何萧瑜见花重上钩,笑的单纯,又满是担忧的说道,“夏姐姐不必太过担忧,不管发生什么事何妹妹都会帮着你的。不过夏姐姐也要投桃报李才好啊!将来在宫中我们孤儿寡母无依无靠的,夏姐姐可要与妹妹守望相助啊!”
花重粲然一笑,“那是自然的!”
何萧瑜在丫鬟的搀扶下站起身,“那妹妹就先回含光殿了!”转身的瞬间丫鬟一下子碰翻了香炉……
“淑华娘娘恕罪!淑华娘娘恕罪!奴婢不是有心的!”那丫头连忙跪在地上求饶,不禁泪流满面。
何萧瑜冷哼了一声,“不中用的丫头,笨手笨脚的,还不快向夏淑华赔罪!”
花重本就不甚在意,“不过是个香炉罢了,何妹妹不必在意。快起来侍奉何淑华回去吧!”
何萧瑜笑着说道,“我宫里的人笨手笨脚,摔坏了姐姐的香炉,妹妹定要陪给姐姐才是。回头我便派人送过来,姐姐莫要嫌弃才好!”
“真的不用了!”尽管花重一再推脱,何萧瑜回去之后还是送来了一盏香炉,样式果然精美,里面还燃着袅袅香烟,气味清甜,很是舒爽。
叶丛嘉来到绘春宫里,一阵神清气爽,开口便问道,“何淑华来过?”
花重一愣,不解的看着叶丛嘉。叶丛嘉微微一笑,“这里有股含光殿的香味!”
花重回首看了看那精美的香炉,心中不禁冷笑,何萧瑜还真是好手段,难怪非要送回一个香炉,让叶丛嘉在绘春宫都能想起含光殿!
叶丛嘉笑看着花重呆愣的模样,“七夕,近日可听说宫中的流言?”
“臣妾不知!”花重把一盘蜜柑端到叶丛嘉面前,“可是与臣妾有关吗?”
“永嘉王横扫东成半壁江山,如今只有几个州没有被他占领,朝内人心惶惶,在此刻古陵王把你献给朕,让众人心疑!”叶丛嘉毫不避讳的说道,“你来宫中可有其他目的?亦或是古陵王交给你其他任务了吗?”
花重皱起眉头,看着叶丛嘉沉默半晌,“皇上这样问,是不信臣妾?”
叶丛嘉不禁嗤笑,“不是不信,而是从你的言行举止中可以看得出,你根本不屑与侍奉朕。别的嫔妃恨不得替朕尝尝这蜜柑甜不甜,而你却连剥都没剥就递给朕,难道朕不应该怀疑一下吗?”
花重展颜一笑,“原来是为了这个,那若是臣妾说古陵王的确交给了臣妾任务,皇上可会杀了臣妾?”
叶丛嘉摇了摇头,“自然不会!”他的眼中带着一丝自嘲,“朕的江山已经岌岌可危,还有什么是古陵王那个老奸巨猾的人能看重的?你的存在不过是想保护青石公主腹中的骨肉罢了,只可惜青石公主并非和他一条心,他恨极了司徒王子,怎会与你善罢甘休?古陵王的算盘着实打错了!”
花重心里一松,原来叶丛嘉以为自己的目的是这个,那边好说了。“所以臣妾也不打算参与其中,虽然对皇上并无爱意,但是愿意一心一意侍奉皇上!”
叶丛嘉捏住花重的下巴,眼中带着复杂的神色,“那你可否告诉我,你心里心心念念的到底是谁呢?曾经有人告诉朕,你每日在宫中闲逛,每每带着失望之色,可是在怀念什么?”
花重勾起嘴角,“臣妾确实爱着一个人,所以经常去寻找和他在一起时相似的场景和地方。”
“怀念吗?”叶丛嘉嘲讽一笑,眼中却难免有受伤的痕迹,“你爱着谁?”
花重跪在地上,俯首拜倒,“臣妾有罪,臣妾倾慕恨水公子已久,虽未得恨水公子青睐,但却矢志不渝,如今机缘巧合入宫为妃,再也不敢做他想,求皇上恕罪!”
“恨水公子?”叶丛嘉带着丝丝惊讶和愤怒,冷哼一声,“果然很好!”叶丛嘉转身离去,佩檀担忧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花重。
花重眼角含泪,“皇上!”
叶丛嘉停住脚步,却掩饰不住眼中的怒意……
“皇上要去哪?”花重泪眼朦胧的看着叶丛嘉,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叶丛嘉冷哼一声,挥袖道,“出其东门,有女如云!”气冲冲的离开绘春宫……
“淑华娘娘,恕奴婢多嘴,您不应该和皇上说起往事,皇上是九五之尊,怎可受这样的气?”佩檀叹了口气,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在她眼里,此刻的花重就是懦弱无能的夏淑华,再无其他!
待佩檀离开,花重立刻擦干了眼角的泪水,不悦的白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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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宫中便有流言传出,夏淑华失宠了!在所有人都幸灾乐祸,绘春宫人都在担忧的时候,花重却表面忧愁内心充满笑意。花重在等,等叶丛嘉的一个命令!
不过在这其中,花重倒是可以去看看深居简出的宁德妃!
信宁宫内一派清冷,倒不像是个四妃之一居住的场所,花重不免有些心酸。佛堂内的木鱼声让人心中沉静,那道纤细的身影依旧如往昔。
佩檀正要通报,花重一抬手制止了她,站在门外等候。蝶舞见到花重眼中带着一丝惊讶和疑惑,弯腰凑近宁花颜说了什么,木鱼声戛然而止。
花重走进佛堂,“淑华夏氏拜见德妃娘娘!”
花颜转身看向花重,眼中带着一抹复杂的情绪,随即转瞬即逝,“夏淑华好!”
“常闻德妃娘娘深居简出,侍奉佛前,终日不得相见,今朝臣妾终于得闲了!”花重语气中有些自嘲,“臣妾也想陪伴娘娘学学佛法的博大精深,还望德妃娘娘不要嫌弃臣妾愚笨才好!”
花颜皱起眉,展开一丝苦笑,“夏淑华怕是找错人了,本宫早已经不再是当年宠贯后宫的宁德妃了!”
花重勾起嘴角,别有深意的说道,“不,妹妹的确没有找错人,妹妹找的就是姐姐!”
“你……”花颜心中有些影子,却难以核对,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不过见花重语气捉摸不定便屏退左右,“你们都下去吧,本宫与夏淑华有话要说。”
花重垂下眼帘,“姐姐可还记得竖箜篌?”
花颜惊讶的踉跄一步,“你、你是三妹?”
“长姐,别来无恙!”花重微笑看着花颜,从她喜极而泣的神情中看得出她早已经摒弃前嫌!
花颜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周围,抓住花重的手,“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难道不知道东成大势已去,早已岌岌可危吗?为何还要冒险进宫,听闻你受皇上宠爱至极,通宵达旦……”花颜担忧的看着花重,“你可是真的把自己交付与他了吗?”
花重展颜一笑,“自然不会!我之所以能躲得过侍寝还是柳色的功劳。”花重拿出玉瓶在花颜面前晃了晃,“侍寝之前趁机给叶丛嘉服用一颗,便可脱身而出!”
花颜放心的点了点头,“我虽然不知道你回来要做什么,但是我还是劝你莫要在此就留。如今的顾双城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端庄善良的顾姐姐了!她的手段要比三年前更胜一筹,何萧瑜也并非纯良之辈,再加上虎视眈眈的西凉渥丹,哪里能容得下你?你我姐妹三人好在花琼安乐,虽不至于大富大贵,但好歹夫君常伴身侧,儿女共聚一堂!”花颜看向花重,“你与雪少主可在一起了吗?自打你加入陵国就传回消息说你终日缠绵病榻,我心知你必定是不在陵国了!”
“让长姐费心了!真没想到你我姐妹还有互相担忧的一天。各自亡命天涯,各自珍重!”花重笑着舒了口气,“长姐放心,我回来是要救出两个人,一旦达成目的,便会脱身!但唯一担忧的就是长姐今后的安危,一旦永嘉打入万安城,你们这些无后的嫔妃便会陪葬……”
“你莫要担心我,先告诉我采薇生下的那个孩子……”花颜皱起眉头,“可还好吗?”
花重垂下眼帘,“此番我就是要回来救鸢青于水火的……”
花重对花颜简明扼要的叙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两人不由得担忧起来,不过对于花重来说,心中却还隐隐期待着叶丛嘉定会让自己见到恨水……
永宁宫。
顾双城挑眉问道,“你是说夏淑华去了信宁宫?而且一呆就是大半天?”
绘娥点了点头,“不仅如此,据奴婢所知宁德妃屏退左右和夏淑华单独聊了许久,出来的时候两人似乎关系很是亲密的样子,尤其是宁德妃!”
顾双城冷哼一声,“不过是个身处窘迫之境的嫔妃,整日伴着青灯古佛还想借着夏淑华那张脸翻腾出什么大浪吗?真是可笑!夏淑华也是,放着本宫和西凉渥丹不找,竟然去找一个失宠的宁德妃?也真不知道是不是被何萧瑜刺激到了,听说近日皇上总去何萧瑜那?”
“可不是嘛!好在嫣淑华还算争气,否则东六宫的嫔妃还真是恩宠少得可怜。”绘娥不悦的说道,“嫣淑华有皇子,皇上时常去陪着也就罢了。可是奴婢真不知道那何萧瑜用了什么手段,大着肚子都能让皇上如此难以自持,将来可如何是好?”
“是啊!如何是好?这么年轻就成了淑华,有了孩子……”顾双城叹了口气,“若是本宫也有个孩子,父亲一定会拼尽全力让他登上太子之位,朝纲稳固岂会让永嘉王有机可乘?”
绘娥皱起眉,“皇后娘娘切莫伤怀,即便没有皇嗣你也一样是母后皇太后,这是不可改变的!”
“可是后宫中怎能同时有两位太后啊?”顾双城担忧的说道,“母后皇太后?哼,若是亲娘不死,哪里轮得到嫡母?”顾双城不禁想起了那日忠儿拿着糕点兴冲冲地跑到嫣淑华身边,“若是忠儿能在本宫身边承欢膝下,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绘娥连忙低下头,心中却盘算起来……
嫣淑华涂着蔻丹的艳丽指甲翘着兰花指,姿态娇媚的舀着碗中的安神药,青丝披在脑后斜倚在床榻上,“忠儿睡下了吗?奶娘可在身旁照看了?不知怎的,今日本宫总觉得有些不安。千万别是忠儿要有什么事才好。”
“像是娘娘太过疲累了,忠皇子吉人天相,怎会有事?娘娘还是喝了安神药早些睡吧!”丫鬟燕儿安慰道,“现在忠皇子越来越讨皇上喜欢,连带着嫣淑华也母凭子贵,他日定是嫣淑华享福的时候!”
嫣淑华会心一笑,“不过说的也是,若不是忠儿,皇上也不会这几年对本宫宠爱不断。有孩子在总是有些情分的,宠爱可以斩断,血缘却是斩不断的!”
“只是那何淑华也要生下孩子,若是皇子的话,何淑华岂不是就要封妃了?燕儿真是担心啊,小小年纪就怀了皇嗣,若在再位列四妃,难保他日不会……”燕儿皱眉说道。
“住口!”嫣淑华低声斥责,“小心让别人听见,皇后娘娘最忌讳的就是生子!不管何淑华剩下的是男孩还是女孩,本宫都不会妄作杀孽,就算是为忠儿积德吧!本宫只想让忠儿健康成长,平安顺意。”
燕儿不悦的撇了撇嘴,“若是别人也能这么想那便好了,就怕人无伤虎心,虎有害人意!嫣淑华还是小心为上,也是为了忠皇子的未来着想啊!”
嫣淑华点了点头,“看来本宫若是想退出这是非纷争,也不容易啊!”嫣淑华叹了口气,不耐的摇头……
花重正在把珍珠流苏步摇插入发鬓,缀在额前轻轻摇摆,却没想到杜福海走了进来,脸上却没有往日殷勤的笑意。
“奴才见过夏淑华!”
“杜公公有礼了!”花重心中兴奋,表面上却保持着平静,“杜公公前来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
杜福海寡淡一笑,“皇上请夏淑华单独去个地方,还请夏淑华移驾!”
“单独?去哪?”花重故作诧异和为难,“那佩檀都不可以去吗?”
杜福海点了点头,“还请夏淑华莫要为难老奴,此事事关重大,奴才不敢擅自做主。皇上还在等候淑华娘娘,不知淑华娘娘可还有什么顾虑?”
花重连忙摇了摇头,“没有,本宫这就随公公前去!”
杜福海转身的刹那,没有发现花重嘴角和眼底闪现的笑意,看来叶丛嘉终于按捺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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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宫。
顾遐龄叹了口气,“皇后娘娘,老臣刚刚说的事,您可有决断了吗?”
顾双城面色冰冷,藏在广袖下的手握紧了拳头,“父亲如此为女儿打算,女儿怎会不允?可父亲可曾想过那嫣淑华也并非无名无份的妃嫔,忠儿虽好,可是与嫣淑华感情深厚,女儿怕……”
“只要皇后娘娘能够决断,其他的事情老臣定会帮助娘娘达成。”顾遐龄皱起眉,“如今夏淑华进宫之后,宠贯后宫,娘娘的机会就更少了。谁也不敢保证若是皇后娘娘在无子嗣,还会不会稳如泰山!这也是老臣与众位大臣商议的结果,皇后娘娘若是过继忠儿为嗣子,那老臣就会联合朝臣推举忠儿为太子!”
顾双城皱起眉头,眼角含泪,“原也是双城无能,不然怎会到了今日的境地。只是嫣淑华她毕竟是年氏的人,恐怕年大人对父亲会……”
顾遐龄叹了口气,“老臣已经与年贵商议过此事了,年贵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以嫣淑华的地位也很难让忠儿成为太子,所以也就答应了!”
“是啊,这毕竟是年氏的血脉,年贵心里也是打着自己的算盘的!”顾双城一派为难和担忧。
顾遐龄屏退左右,悄声说道,“皇后娘娘担心的并不是没有道理,所以依老臣之见这嫣淑华还是……”
顾双城倒吸一口凉气,“父亲的意思是……”
顾遐龄凝眉点了点头,“如此才可彻底阻断忠儿和年氏一族的关系啊!”
顾双城瘫坐在地上,一脸惊慌的神色……
嫣淑华领着忠儿在殿内玩耍,顾婕妤笑着走进来。燕儿连忙行礼,“奴婢见过顾婕妤!”
“顾婕妤今日可是好兴致,怎么有空来本宫这了?”嫣淑华拉着忠儿的手,“忠儿,快叫人啊!”
忠儿咧嘴一笑,“忠儿见过顾娘娘!”
“忠儿乖!”顾婕妤笑着摸了摸忠儿的头发,“姐姐真是好福气,看忠儿多乖啊!实不相瞒,这宫里羡慕姐姐的人可多呢!这不,皇后娘娘让臣妾来接忠儿去永宁宫玩呢!”
“皇后娘娘要接忠儿去永宁宫?”嫣淑华神色一滞,有些摸不着头脑。
顾婕妤点了点头,“是啊,皇后可是喜爱忠儿的紧呢!任是谁都看得出来啊,所以说嫣淑华和忠儿都是有福气的人,能得皇后娘娘如此垂爱。”
嫣淑华涩然一笑,“忠儿还小,也淘气的很,只怕会惊扰了皇后娘娘……”
顾婕妤笑着摇了摇头,“姐姐说的哪里话?皇后娘娘膝下无子,喜欢忠儿还来不及呢!”顾婕妤站起身,“皇后姐姐此刻想必都等急了,妹妹就先带着忠儿过去了,一会必定会让人把忠儿送回来的!”
嫣淑华不着痕迹的挡在顾婕妤面前,微微一笑,“忠儿还从未离开过本宫,要不本宫陪着忠儿一块去吧!也好免除皇后娘娘烦扰。”
“姐姐,皇后娘娘可没有召见姐姐你啊!你这样一去,岂不是明摆着不信任皇后娘娘嘛。妹妹光明正大的把忠儿带走,若是忠儿出了什么事,妹妹可能脱得了干系?”顾婕妤故作为难的说道,“姐姐,你这是在害怕什么呢?”
嫣淑华神色一滞,笑着说道,“妹妹说的是哪里话,那妹妹就带着忠儿去永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吧!忠儿若是哭闹,还请妹妹不要让皇后娘娘厌烦才好!”
顾婕妤点了点头,“姐姐放心,妹妹定会带忠儿早去早回的!”
廷芳皱起眉头,凑近西凉渥丹耳语了几句。斜倚在软榻上的西凉渥丹睁开眼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是说今日顾皇后突然接忠儿去永宁宫玩?”
廷芳点了点头,“奴婢觉得没那么简单,所以特来禀告娘娘!”
“皇后虽然喜爱忠儿那孩子,与嫣淑华也向来交好,但是如今单独接忠儿去永宁宫还是头一次。”西凉渥丹冷哼一声。
廷芳皱起眉头,“娘娘,皇后多年膝下无子,或许这些日子也想有个孩子承欢膝下……”
“说对了!”西凉渥丹微微一笑,“本宫倒是觉得顾皇后没打什么好主意,忠儿是皇上长子,虽然嫣淑华地位和家世都不够尊贵,登上皇位几近无望。但是若是有了顾皇后的支持,那便是嫡长子,册封太子便是迟早之事!”
“若是如此,那嫣淑华怎会善罢甘休?”廷芳叹了口气,“哪个女人会舍得把自己的孩子过继给别人呢?即便那个人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西凉渥丹凝眉,“说的就是呢!所以顾皇后也只能让嫣淑华落寞而终,然后自己再向皇上请旨,名正言顺的过继忠儿。”
廷芳心里一惊,“娘娘,那咱们可是要阻止这件事?帮助嫣淑华渡过难关,好让她以后跟着怎么冷泉宫?”
西凉渥丹笑着摇了摇头,“不,本宫不只不会帮助嫣淑华,还会推波助澜给顾皇后做个顺水人情呢!反正皇上不可能让本宫怀上他的骨肉,也不可能把忠儿过继给本宫。既然如此,本宫不如借此机会打击皇后!”
“娘娘的意思是……”廷芳皱起眉头不解的看着西凉渥丹。
西凉渥丹凑近廷芳,耳语一番……
何萧瑜笑着坐在绘春宫里,“夏姐姐近来可曾听说过宫中的一个传闻?”
“既然是传闻自然不可信,本宫又何必去听信呢?不过倒是不知道何淑华说的是什么传闻,竟然值得何淑华一提?”花重挑眉笑道。
何萧瑜垂下眼帘,唇边满是笑意,“说的就是呢,不过妹妹倒是觉得此事与姐姐有关,所以不妨说来与姐姐听听。”
“哦?这样说来,那本宫还真要听听了!”
何萧瑜拿着茶盏微微一笑,“近来听闻皇后娘娘有意过继嫣淑华之子叶忠,而此举正是为了以防荣宠正盛的夏淑华怀上子嗣,姐姐说这事与你有没有关系呢?”
花重神色一滞,笑着摇了摇头,“若是皇后真的是这么想,那首先应该提防的是已经怀有身孕的何淑华才是啊!”
何萧瑜面色一僵,随即笑道,“姐姐说的不错,所以趁着皇后没有动手之前,妹妹才要来和姐姐联手啊!”
“联手?”花重掩面一笑,“何淑华想多了吧?本宫一向与世无争,承蒙皇上宠爱,已经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了。如今皇后没有得罪于我,我又为何自寻死路,咄咄逼人呢!”
何萧瑜的笑容渐渐冷却,“那姐姐的意思是袖手旁观了?”
“不是袖手旁观,而是本身就没有本宫什么事。何淑华想借我之手扳倒皇后,真是想的太简单了!”花重意味深长的说道,“听闻何氏曾经有太子妃时一门荣耀,如今怕是也不曾加官进爵。何淑华在前朝的势力是扳不倒皇后的!若是到了穷途末路之时,可别忘了本宫是提醒过你的,也不要怨恨本宫才好!”
何萧瑜冷哼一声,“既然夏淑华如此执着,那也不要怪我何萧瑜从此以后不讲情面才好。”
“佩檀,送客!”花重面若冰霜,犀利的看着何萧瑜的背影,白了一眼……
怜之扶着何萧瑜走出绘春宫,脸上带着怒意,“淑华娘娘,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若是错过了这个时机,恐怕以后都再难扳倒皇后和夏淑华了!”
“皇后若是过继了嗣子,夏淑华盛宠不衰,这后宫里哪还有我何氏的地位?当初萧瑾姐姐就是被顾皇后推向今天这样的境地,本宫岂能放过她?”何萧瑜冷哼一声,“即便是我粉身碎骨,这一次也一定要除掉她!”
怜之皱起眉头,“淑华娘娘可是要同归于尽不成?万万不可,入宫之前老爷曾经交代过,万不可让娘娘有此等举动……”
“怜之,你也知道我萧瑾姐姐的下场吧?萧瑾姐姐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可最后又怎样?还不是被顾双城算计了!”何萧瑜抓紧怜之的手,“怜之,你上次说的那件事可是真的吗?莫郎中和顾皇后他们两个……”
怜之点了点头,“千真万确!”
“顾双城,这次我就要看看你到底是怎么死的!”何萧瑜眼角含泪,满是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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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淑华有些心惊胆战的看着绘娥,脸上的笑意很是勉强,而藏在广袖下的手却早已经瑟瑟发抖。
绘娥冷眼瞧着嫣淑华的样子,心中冷笑,“奴婢见过嫣淑华!”
“绘娥掌使快快请起,你可是代表皇后娘娘来的,虽说规矩如此,但也没有什么外人,何必拘礼呢!”嫣淑华笑容以待,“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吗?”
绘娥挥了挥衣袖,一众人等抬着精美的锦盒走进来,打开一看满是金光璀璨的珠宝古玩等珍贵之物。
嫣淑华凝眉不解,“这是……”
“嫣淑华不必客气,这是皇后娘娘特意命人赏给淑华娘娘的!”绘娥垂下眼帘一笑,“淑华娘娘诞育皇长子有功,这么多年虽然只是淑华,但皇后娘娘依然抬爱有加。这不今天让奴婢送来这些礼物给淑华娘娘嘛,忠皇子深得皇后娘娘喜爱,嫣淑华想必也明白,皇后膝下无子对忠皇子可是视如己出……”
嫣淑华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可是臣妾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啊!”
绘娥见嫣淑华这般模样,连忙笑着拉起嫣淑华,“淑华娘娘这是说的哪里话?这可是你的好福气,你想想如今你日渐衰落,容貌颓败。地位家世远不如皇后娘娘,忠皇子若是皇后娘娘的儿子,便会有朝臣站出来启奏皇上将他立为太子。那可就是飞黄腾达了,作为母亲你总也要为孩子的将来考虑考虑,不是吗?”
嫣淑华陡然一冷,“可是自先帝以来做太子的哪有一个是好下场?臣妾只希望忠儿能平平安安的长大,并没有指望他能多飞黄腾达。这几年臣妾不受皇上宠爱,都亏了与忠儿相依为命。皇后娘娘若是把忠儿夺走,臣妾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啊!还请皇后娘娘高抬贵手!”
“嫣淑华这是说的什么话?后宫嫔妃的孩子都是皇后娘娘的孩子,皇后娘娘命奴婢来和嫣淑华说便已经是给嫣淑华面子了。嫣淑华怎可说是皇后娘娘夺子?忠皇子在皇后那里万千宠爱于一身,你也是见过皇后娘娘多疼爱忠皇子的!嫣淑华可不要不识抬举!”
嫣淑华泪流满面,叩首道,“臣妾不愿意!”
绘娥冷哼一声,“嫣淑华既然想清楚了,那奴婢就回去禀报皇后娘娘,想必皇后娘娘也会很失望的!”绘娥气的拂袖离去,徒留嫣淑华颓然跪坐在地上。
燕儿连忙上前扶起嫣淑华,“淑华,现在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嫣淑华摇了摇头,“本宫亦是不知啊!快、快去写信给父亲大人,父亲大人会想办法从中周旋的!”
“奴婢这就去,奴婢这就去!”燕儿慌乱的离开……
顾双城若有所思的看着香炉里的香烟袅袅,“她真是这么说的?”
绘娥皱起眉头,满是不屑,“可不是嘛,依奴婢看着嫣淑华当真是不识抬举!眼下看着忠皇子过继无望,顾大人那边又急需巩固皇后娘娘的地位,这可怎么办呢?”
“她不愿意自然有人会着急,这宫里除了忠儿之外,不是还有何淑华怀着孩子呢吗?这份殊荣总会有人乘享,本宫急什么急?”顾双城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慢条斯理的说道,“更何况有些人的手知道这件事之后,想必都会按捺不住想要陷害本宫了,本宫就等着见招拆招呢!”
绘娥连忙担忧的说道,“那奴婢可是要去盯着点她们的动静?万一闹起来……”
“就让她们闹去,本宫什么都不做,她们能怎么样?”顾双城冷哼一声,眼中散发出一丝冷酷。
怜之急匆匆的跑到含光殿内,何萧瑜正斜倚在床榻上闭目养神,笨拙的肚子让她很是难受。
“淑华,不好了,淑华!”怜之连忙凑近何萧瑜耳语一番。
何萧瑜顿时失色,抓住怜之的手腕紧张的问道,“你确定都是真的?顾双城真的这么说?”
怜之点了地那头,眼角含泪,“淑华娘娘,若是顾皇后不能过继嫣淑华的忠皇子,那娘娘肚子里的小皇子恐怕就要……”
何萧瑜倒吸了口凉气,“若是我不答应,顾双城一定会让我在生产的时候雪崩而死,然后顺理成章的过继孩子!不,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不,不能允许!”
怜之大惊失色的看着何萧瑜苍白的脸色,“淑华娘娘,那我们现在只能让顾皇后如愿以偿了!”
何萧瑜惊惶无措的想来想去,抓住怜之的手,“快,快去给我更衣,我要去找渥丹贵妃!”
怜之不解的看着何萧瑜,“娘娘去找渥丹贵妃?”
“快去!”何萧瑜大声怒吼,完全失了分寸……
西凉渥丹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瞟了眼跪在地上的何萧瑜,心里冷笑。“何妹妹今日来为何行如此大礼啊?还是怀着身子的人呢,怎么能跪在地上呢,廷芳,还不快扶何淑华起来!”
何萧瑜连忙叩首在地,“贵妃娘娘,臣妾不敢起身,臣妾已经走投无路所以才会来跪求娘娘,求娘娘务必救救臣妾和臣妾肚子里的孩子!”
西凉渥丹瞟了廷芳一眼,廷芳连忙上前搀扶起何萧瑜,“何淑华,有什么事您起来说,这样跪在地上若是让别人看了还以为是我家贵妃训斥了你,着实让人不好收场不是?”
何萧瑜擦了擦眼泪站起身,稳定了下情绪,“是臣妾情急之下疏忽了,还请贵妃见谅!”
西凉渥丹温婉一笑,“何妹妹究竟是所为何事才会如此?如今妹妹圣宠优渥,又坏了皇嗣,这可是至高无上的荣宠,怎么有什么事会求到本宫呢?”
“娘娘切莫嘲笑,臣妾圣宠也不过是夏淑华进宫之前的事了,犹记得当年刚入宫时皇嗣对臣妾的关心爱护,现在却远不及从前了!”何萧瑜擦了擦眼泪。
“那妹妹是想让本宫重新让你获得皇上的宠爱?”西凉渥丹一脸为难的说道,“何妹妹这就为难本宫了,本宫也是多日没有见过皇上了!”
何萧瑜连忙摇了摇头,“不是,不是!贵妃娘娘可曾听闻皇后要过继嫣淑华的忠儿为嗣子?”
西凉渥丹假装无知的点了点头,“这个阖宫皆知啊!皇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有表达意思,毕竟对中宫无字也是很着急啊!若是嫣淑华同意自是好事。”
“可是嫣淑华恰恰没有同意!”何萧瑜紧张的说道,“过继之事若是生母同意便没有阻碍,但是嫣淑华不同意,皇后娘娘恼火。臣妾听闻皇后娘娘亲口说,若是嫣淑华不同意,那还有臣妾肚子里的孩子……”
西凉渥丹挑眉看向何萧瑜,“你的意思是皇后想要等你生下孩子过继?那着实有些不可能啊!放着皇长子不过继,过继你的,岂不是丢了西瓜拣芝麻!”
何萧瑜哭着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臣妾觉得不止如此,皇后或许想杀母夺子!”
西凉渥丹大惊失色,故作惊讶的看着何萧瑜,“该不会吧!皇后娘娘难道想要趁你生产之时让你雪崩而死?只让小皇子认她一个母亲?”
何萧瑜点了点头,“臣妾已经满是绝望,若是嫣淑华真的不同意,恐怕臣妾的命就保不住了,她还要夺走我的孩子啊!”
西凉渥丹垂下眼帘思忖片刻,“何妹妹,实不相瞒,你当初是宁德妃和本宫接进宫的,本宫自然是会帮你周旋谋划!但是此事事关重大,非本宫一人之力能为,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啊!”
“娘娘,臣妾感念贵妃大恩,还请贵妃出手相救!臣妾愿意从中周旋!”何萧瑜坚定的看着西凉渥丹。
西凉渥丹叹了口气,“既然何妹妹如此坚定不移,那本宫就试试。不过还要何妹妹从中周旋才好!”
何萧瑜点了点头,“贵妃娘娘但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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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檀匆匆忙忙走进绘春宫内,一脸凝重的神色。正在与柳色下棋的花重瞟了一眼,气定神闲的落下手中的棋子,“怎么了?”
佩檀瞟了眼柳色,欲言又止。柳色微微一笑,“看来我该告辞了!”
“无妨!”花重剜了眼佩檀,“柳昭仪岂是你能藐视的?”
佩檀连忙跪下,“奴婢该死,只是此事的确事关重大!”
花重与柳色对视一眼,“柳昭仪不是外人,你有什么事说便是了!”
佩檀低声说道,“两位娘娘,嫣淑华出事了!”
花重落子的手一顿,缓缓放下,“详细说清楚……”
“看来顾皇后是等不及了!”柳色叹了口气,“可怜了嫣淑华母子俩,虽然嫣淑华平日里也是个不安分的,但顾皇后此举难免有些不顾人伦!如今为了让她们骨肉分离,竟然下毒谋害!”
花重勾起嘴角,“看来顾姐姐在这后宫之中学到的东西甚多,如今倒是越发狠戾了!如此也好,总不枉我拿她当做敌人一场!”
柳色皱起眉,“但是这嫣淑华听说是被何萧瑜给救了,正因为发现的及时,好歹也算是保住了条命。”
“这消息没人知道,你可不要说出去,我还等着看好戏呢!”花重笑着说道,“外人只道是嫣淑华突然得了顽疾,其实是中毒入骨,命不久矣了!”
柳色点了点头,“你放心吧,只是我没有想到何萧瑜竟然还会有这等好心,救了嫣淑华!不过世事也总是难料,从前何萧瑜与西凉渥丹为伍,又因她姐姐何萧瑾视顾双城为死敌,多番争斗。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和顾双城对抗的机会,何萧瑜自然是不会放过!”
花重缓缓凝眉,眼中有一丝不解,却又感觉不出哪里不对……
“你怎么了?”柳色见花重低首不语,有些疑惑。
花重摇了摇头,“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嫣淑华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眼角含泪,嘴里喃喃道,“忠儿,忠儿呢?”
燕儿连忙上前跪在床榻边,“娘娘放心,忠皇子一切都好,娘娘您感觉怎么样?”
嫣淑华摇了摇头,“本宫怕是不好了,燕儿我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一定要好好照拂忠儿啊!”
“嫣淑华快别这么说!”何萧瑜红着眼睛走进卧室,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姐姐已经清除了毒素,会好起来的!”
嫣淑华凄苦一笑,“刚刚莫御医和你说的话,我已经听到了,我体内的毒本是无药可救,只是莫御医医术高超,才会活到现在。我还有多长时间?”
何萧瑜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姐姐,莫御医说、说最多只可保你三天无虞!”
嫣淑华点了点头,“她们可都知道我中毒了?”
“妹妹不敢说,怕皇后娘娘知道了,更加大肆为难与你我。莫御医和顾皇后也是交情颇深,不愿意把不利于皇后的事说出去,却又心里愧疚……”何萧瑜哽咽道,“妹妹只对外说是姐姐突然得了顽疾,过几日便会好了!”
嫣淑华点了点头,“顾双城啊,顾双城,当年我表姐妹年氏死的时候就是多半被她利用,如今我生下忠儿,她还要夺我的孩子,让我如何能忍?”嫣淑华紧紧的攥着被子,“我一定要和她同归于尽!”
“姐姐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何萧瑜哭着说道,“就算是同归于尽也要有机会,你万一惹恼了她,她再对忠儿施以毒手岂不是得不偿失嘛!永宁宫防守严密,只怕姐姐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已经被……”
嫣淑华眼前一亮,“何妹妹,不管以前咱们两个有过什么过节,但是就如你今日所说我们两个的情况是同样的。若是忠儿有个什么,恐怕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会成为顾后的!你难道就不怕到那一天为砧上肉吗?如今帮帮姐姐,也是帮了你自己啊!”
何萧瑜一脸为难无措的看着嫣淑华,“我、我、我能有什么办法啊!只怕要让姐姐失望了。”
嫣淑华泪流满面,咬牙切齿的说道,“只恨我当时听信顾氏,入宫乘宠,否则怎会让忠儿如此!怎会啊……”
“姐姐不要这样!”何萧瑜叹了口气,“其实妹妹倒是有个法子,只是不知道姐姐愿不愿意舍命一搏!”
嫣淑华皱起眉,苍白的双唇颤抖不已,“你说的是什么?”
何萧瑜凑近嫣淑华耳语一番,抬起头来看着嫣淑华茫然的目光,“能不能扳倒顾皇后,保护忠儿,就看姐姐了……”
叶丛嘉屏退左右,啪的一声打了顾双城一个耳光。顾双城跌倒一旁,目光含泪看向叶丛嘉,“想想皇上上次与臣妾动手,还是在丛王府的时候呢!如今想来真是犹如隔世,差点让臣妾忘了曾经过的日子是多么屈辱!”
“屈辱?”叶丛嘉满眼怒火,“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好事?你多年膝下无子,可是朕并没有怪你。你为何却如此急着杀母夺子?”
“臣妾从未做过此事!”顾双城怒道,“臣妾的确想过继忠儿,但是嫣淑华入宫数载,臣妾可曾为难过她?更别说是谋害了!臣妾也不至于蠢到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啊,如今的形势,认谁看都会觉得是臣妾做的!”
叶丛嘉神色微微一滞,眼底闪过一道阴郁,心中突然觉得有些疑惑,顾双城说的也不无道理,但是别人也没有这个理由!或许是有人想要嫁祸?但这个人又是谁?
叶丛嘉冷哼一声,“莫季舒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朕了,虽然朕很欣赏他瞒住这个消息,但是也不代表朕不会彻查此事!幸好这次嫣淑华有惊无险,已经转危为安,否则皇后你定脱不了干系!”
顾双城不屑一笑,一行泪水划过,“皇上真是好关心嫣淑华啊,有个孩子就是不一样,最起码没了爱,还有情分在,而臣妾却一样都没有得到过!还不如向宁德妃一样,守在青灯古佛旁暗度余生!”
叶丛嘉眼底闪过一丝不忍,语气却依然强硬,“皇后若是想去侍奉佛祖便去吧,朕会成全皇后的!杜福海,移驾绘春宫!”
“是!移驾绘春宫——”杜福海微微叹了口气,惋惜的摇了摇头……
莫季舒心事重重的低头走过碎石小路,却被一个娇小的身影挡住去路,莫季舒一惊连忙抬头却看到一张绝世姿容。
“怎么许久未见,莫郎中不认得我了?”花重勾起嘴角,似笑非笑。
莫季舒皱起眉头,“微臣拜见夏淑华!”
“倒是有几分眼力,只不过好像也不怎么样!”花重挑眉一笑,“莫郎中不觉得这个称呼很熟悉,昔年景象历历在目,只可惜故人多无,还能再见到莫郎中也是我的福分!”
莫季舒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微臣不知道夏淑华说的是什么,着实有些听不明白,夏淑华若是没什么事,微臣就先告退了!”
“莫郎中可是见过何淑华了吗?”花重背对着擦肩而过的莫季舒问道,“何淑华可曾与莫郎中达成过什么交易?”
莫季舒皱起眉头,回首看着花重,“夏淑华到底想知道什么呢?”
花重眉眼一亮,笑意深沉的说道,“其实本宫不想知道什么,但是本宫着实想从莫郎中这里拿到点什么!想必莫郎中和顾后只见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只可惜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啊!”
“你胡说什么?”莫季舒低声怒斥,“夏淑华失言了!你这是在污蔑皇后清誉。”
“清誉?”花重惊讶的看着莫季舒,“若真是并非如此,那莫郎中为何要答应何淑华隐瞒嫣淑华的事呢?表面上是为了保全忠儿,其实就是莫郎中不想透漏出顾皇后的坏消息而已!但是你也知道这其实根本就不是皇后做的,不是吗?因为皇后想要拿什么毒药去对付嫣淑华定会找你商量!”
莫季舒皱紧眉头,“夏淑华说的不错,不过夏淑华既然没有告发微臣,想必定是对微臣有所期待,但说无妨!”
花重微笑,“莫郎中果然爽快,其实嫣淑华的事与本宫无关,本宫也不想趟这趟浑水,既然莫郎中能够答应本宫的条件,本宫自然会守口如瓶!”
花重凑近莫季舒耳语一番,莫季舒神色一愣,“微臣实在不明白,夏淑华正当圣宠,为何要这种假死之药?”
花重欠了欠身,“还请莫郎中成全,本宫等着莫郎中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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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楼。
当年荣耀一时,存在着四大名伶柳色的风月之地。莲花台上舞乐翩翩,却丝毫没有当年那种风华绝代之感。二楼雅间之后作者一道竹青色的身影,淡淡的微笑眼底却涌动着清冷和怒意。
湛清皱紧眉头走进来,身影如风一般迅速,“主子,湛清已经试探过几次,终究还是没能成功进入东成皇宫。自从夏七夕进宫之后,东成的守卫似乎更加森严……是湛清无能!”
西凉无言冷哼一声,“与其说是从夏七夕进宫之后,不如说是从恨水公子和梁鸢青被劫持进宫之后。对于叶丛嘉来说,恨水公子和梁鸢青的作用似乎要比夏七夕大的多!”
“如果真如主子所言,夏七夕就是太子妃,或许已经查出恨水公子和梁鸢青的所在,只是一时间没有办法把他们送出宫而已。”湛清皱起眉,“不过今日湛清却听说了一件事,东成帝后顾氏似乎犯了大错!”
“顾双城?镇国公之女,朝中有关陇氏族的支持,即便是打错,叶丛嘉在这样的情况下又能如何?”西凉无言勾起嘴角,“不过我倒是觉得以花重的性格,定会借此事打击叶丛嘉一番。看来东成朝中要有一场大风波了!”
“陵帝所言不错!”雪无痕撩开珠帘,一身白衣胜雪走进雅间。
湛清皱起眉头,西凉无言嘴角淡笑。雪无痕径自坐在西凉无言对面,“一人独酌,怎比得举杯共饮?”
“雪少主,在万安城见到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西凉无言仰头一饮而尽。
雪无痕微微一笑,“我猜你们定是为了进不去东成内宫而急不可耐吧?”
西凉无言抬起眼帘看着雪无痕,一双凤眼中满是冰冷的神色,嘴角却勾起,“雪少主想必已经见过七夕姑娘了?”
“陵帝明知道她是谁,又何必避而不谈呢?”雪无痕面色淡然,给西凉无言又倒了杯酒。
西凉无言面色一滞,“既然雪少主知道她是谁,也知道我乃陵帝,就应该知道她曾经是我的太子妃,而如今应该是我的皇后!”
雪无痕点了点头,“没错!明媒正娶她的终究是你。”雪无痕见西凉无言半晌沉默,抬起眼帘看着他微微一笑,“无言兄不必担心,这次我来是为了和无言兄谈一件事,关于西成!而非花重。”
“可是对于我来说,花重却是当务之急的存在!”西凉无言笑着摇了摇头,“西成攻打东成是迟早之事,我从不放在心上!”
雪无痕一饮而尽,眼中带着一丝落寞,“不论她是花重也好,还是夏七夕,对于我来说都已经是过去了。只要她幸福我就会为她感到快乐,曾经的种种,只会让她陷入痛苦的回忆。无言兄,如今陵国大定,国泰民安,或许对于花重来说才是最好的去处。”
西凉无言挑眉看着雪无痕,“你这是什么意思?”
雪无痕舒展衣袖,“我要放手了!所以这次救出恨水之后,希望你能待她回到陵国,不要让她再受伤害!”
西凉无言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不管雪少主说不说,我都会带她走的,只要她愿意!”
“即使她不愿意!”雪无痕坚定的看着西凉无言点点头……
叶永嘉淡笑走进营帐内,昏黄的烛光下,段慧娴正在挑灯夜战缝补一件华杉的衣袖,认真的模样像是对待一件金缕玉衣,而不是破旧了的华衣。
叶永嘉端过灯盏放在桌上,“怎么也不多点盏灯?歇一会吧,对眼睛不好!”
段慧娴微微一笑,烛火下眼中满是晶亮,“王爷怎么这会就回来了?每日可是要再等一会的。”
“今日没什么事,早回来陪你一会!”叶永嘉和煦一笑,“这些年你跟着本王也吃了不少苦,从来没有受过王妃的待遇,大势已定之日,本王必定会封你为皇后,让你母仪天下!”
段慧娴羞涩一笑,“王爷,慧娴只希望能陪在王爷身边,是不是皇后对于会先来说并不重要!如今东成岌岌可危,而我军势如破竹,有陵国和古陵的支持,想必不日便可回到万安了!”
叶永嘉勾起嘴角,“你可是想家了吧?”
段慧娴点了点头,“一别万安经年,不知道从前故人是何模样?王爷,其实慧娴一直担心一件事。”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怕我们攻打万安之后,古陵和陵国会趁机……”叶永嘉欲言又止,笑着摇了摇头,“无妨,若非有利可图,他们恨不得趁机分一杯羹,又怎会守望相助?其实雪无痕在其中也有周旋,否则叶丛嘉也不会劫持了恨水公子和梁鸢青!”
段慧娴皱起眉头,担忧的叹了口气,“如今花重只剩下梁鸢青这么一个弟弟,却也身陷虎穴……”
“王爷,古陵王子到了!”凌云在帐外禀告。
叶永嘉看了段慧娴失望的神色,拍了拍段慧娴的肩膀,“早些休息,本王去去就来!”
段慧娴笑着点了点头,眼中却满是水光。三年了,永嘉却从未真正把自己放在心上,对自己的客气和礼待是最大的伤!
冬雪走进营长,“王妃,王爷好不容易早回来一天,怎么连晚膳都没陪你用,又走了啊!”
段慧娴落寞一笑,“即便留下用晚上,也是水煮白菜和葱拌豆腐,这三四年从来没换过样,有什么好吃的呢!”
冬雪失望的叹了口气,“王爷忙于军事,王妃不要失望,等到王爷成就大事,王妃就是皇后了!到时候帝后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定会受百姓爱戴!”
“举案齐眉?”段慧娴莞尔一笑,“是啊,终究是相敬如宾,从未当做夫妻……”
司徒野狂野不羁的坐在椅子上,与静如秋水的叶永嘉形成鲜明的对比,却另有一种狂傲和野性之美。一旁以为带着斗篷的男子站起身,向叶永嘉欠了欠身,宽大的衣袍遮住半张脸。
“这位是……”叶永嘉皱起眉头,疑惑的看着司徒野。
司徒野邪魅一笑,“也该是时候让永嘉王知道你的身份了!”
男子褪下衣帽,露出一张朗朗正气的脸,嘴角勾起一丝微笑,“永嘉王,可还记得何萧珉?”
叶永嘉惊喜的看着何萧珉,“何萧珉?本王真是没有想到会是你!难道司徒王子常常说的万安城内的内应便是何萧珉你?”
何萧珉点了点头,“萧珉已从内宫探听出消息,顾皇后为巩固自己的地位,毒杀嫣淑华,过继皇子忠!如今还没有外泄消息,但若是丛嘉帝执意废后,恐怕关陇氏族便会产生一场争端。而此时也正好是永嘉王的好时机,萧珉定会在城内与永嘉王里应外合,如今的形势,想必不出半年,永嘉王便可重返万安城了!”
永嘉点了点头,“多谢两位,若是他日大势已定之际,永嘉定不胜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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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走进勤政殿,叶丛嘉满脸怒意,提笔正在写着废后诏书。花重勾起嘴角,“皇上果真要废后吗?”
“如此恶妇,怎能母仪天下?”叶丛嘉神色淡漠,“朕念及结发之情,已经放任她多年,如今杀母夺子,既是再也不能忍了!”
花重握住叶丛嘉的笔,“皇上还是先等一等吧,皇后可以禁足,可以关押,可以惩罚,却唯独不可废!”
叶丛嘉冷哼一声,“爱妃是在担心镇国公吗?”
花重莞尔一笑,“恐怕不只是镇国公,整个关陇世家都会倾巢出动,力挽狂澜来保住顾皇后!不过以如今东成的形势,已经不可再经波澜了!”
叶丛嘉闭上眼睛倒吸一口凉气,“朕为丛王之时身陷夺嫡之战,梦想荣登九五。可是登基以来,从未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如今国势灰颓如何能面对先帝?有时候朕在想好在夺我江山之人,也是叶氏血脉,否则让朕如何甘心?成国江山不就成了断送在朕的手里了吗?”
花重垂下眼帘,“皇上,您初登帝位之时可曾知道一则流言?也是如今永嘉王造反的理由。”
“朕的皇位?”叶丛嘉冷哼一声,“若朕告诉爱妃,先帝的确是传位给朕,你可相信?”
花重一愣,“臣妾不敢!”
“皇上,镇国公顾遐龄顾大人求见!”杜福海苦笑着禀告,“另外还有一些大臣跪在殿外……”
叶丛嘉把笔仍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宣!”叶丛嘉和花重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顾遐龄走进殿内,跪在地上,“老臣参见皇上!”
“顾爱卿免礼!”叶丛嘉神色有些不耐。
顾遐龄跪在地上没有起身,“老臣不敢!”
“顾爱卿乃是三朝元老,以至封为镇国公!朕上承周礼,下继成仪,免顾爱卿之礼有何不敢?”叶丛嘉一派冷漠。
顾遐龄抬起头看向叶丛嘉,“老臣有愧于皇上,老臣管教不严以至于皇后如此失仪,今日特来负荆请罪,还请皇上降罪!”
花重心中冷笑,失仪?难道顾双城单单只是失仪那么简单?
“负荆请罪?”叶丛嘉冷哼一声,“朕看你不像是负荆请罪,倒像是领着关陇氏族前来胁迫朕的!是不是觉得朕的江山岌岌可危,所以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顾遐龄连忙下拜,“老臣不敢!众位官员只是感念皇后德行昭昭,惠泽天下,是先帝亲选的人,所以才会来勤政殿长跪请命。老臣摒弃父女之情,行君臣之礼,皇后谋害嫣淑华一案,疑点重重,实在不宜武断定论!”
“朕亲眼所见嫣淑华中毒死在皇后面前,而且口口声声的喊着皇后杀母夺子,种种行径表露无疑。”叶丛嘉朗声道,“顾爱卿还是觉得皇后是冤枉的吗?”
顾遐龄痛心疾首的说道,“皇后多年无子,的确有失妇德,但为了弥补对皇上的亏欠过继庶子,此乃国之大事。皇上说亲眼所见,那老臣为何听闻嫣淑华在进入永宁宫之前,就已经中毒颇深呢?”
叶丛嘉眼中闪过一道寒光,“顾爱卿的意思是嫣淑华是自己早就已经知道体内有毒?所以自裁以陷害皇后?这说法也未免太过牵强了吧!”
“此说法确实牵强,但是却足以说明此事颇为蹊跷。”顾遐龄目光炯炯的看着叶丛嘉,“皇后无论失德与否都代表着光陇氏族的地位和权利,如今皇上若是废后岂不是伤了关陇氏族的心吗?”
“大胆!”叶丛嘉拍案而起,“顾爱卿这是在威胁朕?”
“老臣不敢!”顾遐龄皱起眉头,“老臣以国丈的身份希望皇上能留皇后一命,以镇国公的身份希望皇上不要废后,以东成三朝元老的身份希望此刻关陇氏族能够对皇上心服口服,莫要伤了忠臣之心。毕竟如今的东成已经经不起任何波澜了!”
叶丛嘉沉默半晌,顾遐龄欠了欠身,“老臣之忠心日月可见,请皇上三思而后行,老臣告退!”
花重勾起嘴角,“皇上,镇国公说的不无道理啊……”
永宁宫。
花重走到永宁宫门前,莫季舒的背影在寒风中萧瑟,花重叹了口气走上前。
莫季舒连忙拘礼,“微臣见过夏淑华!”
“莫郎中可是在想顾皇后?”花重看着永宁宫的大门,再不复往日的辉煌灿烂。
莫季舒淡然一笑,“淑华娘娘这一声莫郎中,倒是让微臣想起了故人,若是故人在此或许也会明白微臣此刻的心!”莫季舒意味深长的看着花重,眼中满是落寞。
花重勾起嘴角,“莫郎中,你与顾后走上今日之路,其实也不乏我的阴差阳错。若是知道会累你一生,当初即便是寻便天下名医,也全然不会让你去镇国公府为顾后解失魂散之毒!如此让莫郎中在宫中为困,朝朝暮暮身边凄凉,岂不是蹉跎青春吗?”
莫季舒笑着摇了摇头,“红尘滚滚身处其中,难道就不蹉跎青春了吗?缘分至此,缘分已尽,从此这永宁宫的大门或许只有我莫季舒一人能入,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你若这么想也算是一种解脱,从此以后即便是天涯远隔,我也能安心以对!”花重微微欠了欠身,“莫郎中,当年是非恩德,我铭感五内,若是他日莫郎中有事,定会成全!”
莫季舒虚扶了一把花重,却趁机把药包塞进花重手里,“淑华娘娘可听过大梦三生?一觉醒来虽是感觉没有了宫廷的华丽,犹如黄粱一梦,但却另有一番天地。微臣告退了!”
花重勾起嘴角,紧紧的捏着手中的药包,“三天,足够了!”
花重轻手轻脚的走进永宁宫,却还是惊动了坐在凤椅上的顾双城,一夜之间顾双城好似老了很多,再也不复昔日的神采奕奕。
“本宫还以为来的会是西凉渥丹,没想到却是夏淑华!”顾双城放下支撑着螓首的手臂,疲惫的看着花重。
花重欠了欠身,“可是臣妾惊扰皇后娘娘了吗?”
顾双城摇了摇头,“你的脚步已经够轻了,只是如今这永宁宫静的可怕,本宫又怎会听不到呢!本宫已经被永禁永宁宫,不知道夏淑华如何进的来?”
“其实皇上下令禁足,也不得让别人出入永宁宫,对皇后来说也是一种保护。毕竟如今的皇后已经势頽,而西凉渥丹为首的妃嫔却依然蒸蒸日上!”花重挑眉一笑,“皇后可曾后悔?”
“后悔?”顾双城冷笑,“有何后悔?不过本宫倒是很好奇,皇上为何宠你,为何让你进永宁宫!”
花重勾起嘴角,认真的看着顾双城,“难道双城姐姐真的忘了我吗?”
顾双城神色一滞,眼中满是冰冷,“重儿?你是重儿?”顾双城自嘲一笑,“怪不得第一次见你就那么熟悉,怪不得我顾双城会走到今天功败垂成的地步,原来后宫之中藏了一个你,本宫又怎会不败?”
花重淡然一笑,“重儿,忠儿。听闻皇子忠的名字是皇后取的?”
“往事何须再提?”顾双城笑着舒了口气,“坐在这个位置上从来没有一天安稳,时时刻刻如坐针毡,今日倒是觉得舒坦了。刚刚小憩,突然想起咱们当年在灵山时候的事。忆往昔岁月,无比从容,只可惜事疏世易,从前的菊花高洁,如今已变成了雍容牡丹。”
花重莞尔一笑,眼中却含着一丝落寞,“如此也好,总算没有白费重儿的一番心思,如今双城姐姐依然是皇后,也能保持原来的高洁性情,这也是好事!”
“回不去了!”顾双城怅惘着窗外,眼神没了焦距,“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再也回不去了……”
花重欠了欠身,“重儿拜别双城姐姐!”花重转身走出永宁宫,昔日灿烂的永宁宫如今却积雪成堆,满眼破败。花重皱起眉头,看着永宁宫的牌匾,“双城姐姐,后会无期!”
顾双城颓然斜倚在凤椅上,嘴角勾起一丝微笑,手里拿着那支熠熠生辉的凤凰朝日,“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垂落北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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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皇后顾氏禁足永宁宫,西凉渥丹全权掌握后宫,除夏淑华得宠外,其余嫔妃一概门庭冷落。西凉渥丹正是找不到打压夏淑华机会的时候,何萧瑜却登上了门。
“你说的可是真的?”西凉渥丹撇了撇茶水上的浮沫。
何萧瑜摸了摸肚子,“臣妾说的自然是真的,皇儿马上就要出生,臣妾也想让皇上多多陪陪臣妾啊!如今皇上总去夏淑华那,臣妾也是自然不高兴的!”
西凉渥丹微微一笑,“若是你说的是真的,那自然是好事,夏淑华失势之后,皇上自然会多去看你!”
“绝对不会错的,臣妾不仅有宫人禀告,而且还有人证!”何萧瑜故作神秘的一笑,“渥丹贵妃放心就是了!”
西凉渥丹笑着点了点头,“既然你如此有把我,那本宫就成全你!”
勤政殿。
西凉渥丹微微一礼,“臣妾此番前来是向皇上禀告一件事,此事关系后庭规矩和皇上颜面,臣妾不知该如何处置,还请皇上定夺!”
“连爱妃都不知道如何处理的事情,想必不小,说来听听,朕自会为爱妃出谋划策!”叶丛嘉皱眉放下手中的奏折,一脸郑重。
西凉渥丹抚了抚发鬓,“其实也不是什么难处理的事,按规矩办到也好说,只不过涉及此事之人,难免让臣妾有些不知所措……”
叶丛嘉正襟危坐,“爱妃但说无妨,后庭的规矩不管是谁都是要遵守的!”
西凉渥丹欠了欠身,“那臣妾就直言了,顾皇后被禁足永宁宫,外人不得探视。但是臣妾却听闻夏淑华进过永宁宫,臣妾觉得此事不妥,说小了是夏淑华挂记皇后前去探望,说大了却是违抗圣旨……”
叶丛嘉眼中闪过一丝寒冷,却笑着说道,“爱妃从何处得知夏淑华去过永宁宫,会不会是消息有误道听途说呢?”
西凉渥丹勾起嘴角,“臣妾也是怕自己听信谣言,误会了夏淑华,也伤了皇上的心,所以特意调查了一番,也好让后宫之人心服口服。可是结果却出乎意料,一向恭谨守礼的夏淑华的确去过永宁宫,有人证御医莫季舒!”
西凉渥丹摆了摆手,莫季舒从殿外被宣进来,行了礼站在西凉渥丹身侧。
“莫御医,你可是亲眼见过夏淑华进入永宁宫了吗?”叶丛嘉眯起眼睛,泛着犀利的寒光。
莫季舒垂下头,“回禀皇上,夏淑华的确进入了永宁宫,微臣亲眼所见!”
叶丛嘉微微叹了口气,“你如何得知?”
莫季舒欠了欠身,“昨日凤阳阁之人抱恙,微臣奉命前去凤阳阁探病,路过永宁宫之时曾见到夏淑华进去过。”
叶丛嘉微微皱起眉头,“一派胡言!永宁宫与凤阳阁相距甚远,御医所去凤阳阁的路根本不会经过永宁宫!”
莫季舒连忙跪在地上,“皇上息怒,微臣所言句句属实,在去凤阳阁之前含光殿的何淑华曾找过微臣把平安脉,所以微臣绕道而行,先去给何淑华把了平安脉,才转道去了凤阳阁!”
“皇上,莫御医的话臣妾已经分别去何淑华和御医所调查过了,除了皇上明令禁止不准出入的凤阳阁,确实如莫御医所言!”西凉渥丹广袖掩了掩唇角,“其实夏淑华私自去永宁宫,也不算什么大事,臣妾已经命知道的人三缄其口。毕竟夏淑华深得圣心,若是一时离开恐怕皇上也……”
叶丛嘉冷哼一声,“那怎么能行?竟然敢违抗宫规,自当严惩。不过念及夏淑华平日侍奉勤勉,功过相抵,禁足三月,以作惩戒!”
西凉渥丹面色一冷,随即勉强一笑,“臣妾遵旨!”
叶丛嘉继续拿起奏折看了起来,却偷偷的瞟了眼西凉渥丹的神色……
绘春宫。
花重跪在地上满脸泪水,“臣妾冤枉!臣妾要见皇上,求皇上为臣妾讨回公道!”
杜福海皱起眉头,一脸为难,“夏淑华,这可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意,您就别较真啦!”
“怎能不较真?本宫进宫之后从未被罚过,此次渥丹贵妃怎可诬陷于我?这分明就是嫉妒皇上宠爱我!”花重掩面哭泣,“本宫不服!渥丹贵妃分明是有意陷害……”。
“哎呦!淑华娘娘,您可别说啦,这若是让渥丹贵妃听见了可还得了?”杜福海满脸皱纹颤抖,没想到这夏淑华如此大胆,竟然连西凉渥丹的坏话也敢说。
“听到又怎样?本宫说的话句句属实,任凭她西凉渥丹只手遮天,难道还要本宫也受这等窝囊气不成?”花重冷哼一声。
杜福海安慰道,“淑华娘娘,您就别委屈了,皇上知道您定是心中憋闷,所以特意叮嘱奴才每日送些好吃的,好玩的给您。不过就是三个月,淑华娘娘忍一忍就过去了,俗话说小别胜新婚,到时候皇上再来看娘娘,想必比现在更宠爱娘娘呢!”
花重半信半疑的问道,“杜公公说的是真的?想必到时候皇上都不记得本宫这个人了,哪还能来看我!”
杜福海一脸殷勤的笑意,“淑华娘娘说的哪里话,不是还有奴才呢吗!”
花重神色一滞,顿时笑了起来,褪下手上的金镯子塞给杜福海,“那就麻烦杜公公了!”
杜福海嘿嘿一笑,“那老奴就先告退了!”
“杜公公走好!”花重欠了欠身,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勤政殿。
杜福海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皇上,老奴知罪,老奴知罪!”
叶丛嘉浑身泛着冰冷,“你们倒是给朕说说为何好端端的夏淑华突然就死了?夏淑华风华正盛,无病无疾,怎么好端端的就无疾而终了呢?”
“皇上,老奴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去定时给夏淑华送东西的,从来没有出过差错,而且大理寺已经检查过那些东西,没有半点差错啊!”杜福海叩首在地,瞟了眼一旁的西凉渥丹。
西凉渥丹面色沉重,“皇上,臣妾听闻夏淑华自打被禁足之日起就郁郁寡欢,说不定是心神所累才会无疾而终。此事也怪不得杜公公,兴许是红颜薄命。臣妾知道皇上与夏淑华感情深厚,奈何缘分浅薄,夏淑华深爱皇上,若是皇上安然无恙,她泉下有知也必定会为您高兴的!”西凉渥丹叩首道,“还请皇上保重龙体,以江山社稷为重!”
叶丛嘉眼中流溢出水色,却冰寒的像是要凝固,白了西凉渥丹一眼,“贵妃先下去吧,朕想自己待会儿!”
“臣妾告退!”西凉渥丹起身正要往外走,莫季舒匆匆忙忙赶过来。
叶丛嘉皱起眉头,“如何?”
莫季舒摇了摇头,神色凝重,“皇上,凤阳阁那边恐怕是不行啦!”
叶丛嘉陡然向后退了一步,有些难以接受,“前几日还好好的为何今日突然生变?朕要你们是干什么用的?”
“皇上息怒,前几日梁鸢青就已经染了怪病,恨水公子常伴身侧难免会传染,两人都已经命悬一线,回天乏术!”莫季舒沉重道,“微臣以为为了防止宫内生变,人心惶惶,今日就应该把两个人的尸身运出宫去,以免传染!”
叶丛嘉神色恍惚,有些颓然的坐在龙椅上,“天要亡我成国,奈何人事不足矣!”叶丛嘉摆了摆手,疲惫的让众人退下。
莫季舒欠了欠身,悄悄的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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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宁宫内的大殿上有一处修建在屋内的池塘,池塘中央有一处岩石,岩石中间修筑一颗富丽堂皇,璀璨异常的树木。树木婀娜多姿,树叶皆由黄金打制,花卉才用宝石镶嵌,无比夺目。水中游曳着名贵的锦鲤,相映成趣。惜文说,这是西凉无言为了花重亲自设计修建的,每一处都价值连城,取名为中宫树。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中宫树在陵国之后的历史上,却成为了中宫皇后的象征!
鸢青虽小却异常聪慧,也很懂得察言观色,整天绕着中宫树转,双眼发亮的看着书上金灿灿的叶子。惜文在一旁偷笑,“鸢青小主还真是聪慧,小小年纪竟然知道这中宫树贵重,成天最喜欢的就是来这周围盯着树叶看!”惜文笑着调侃道,“鸢青小主,小心金叶子闪坏了眼睛!”
鸢青咯咯的笑了起来,一张白嫩的脸上全是纯净,“姐姐喜欢,姐姐喜欢!”
花重掩袖一笑,“青儿到底是想对姐姐说,你喜欢,还是姐姐喜欢啊?青儿莫要无赖,姐姐可没喜欢。贪财的是你这小东西!”
鸢青亲了花重一口,指着中宫树说道,“鸢青要,给姐姐!”
惜文不禁笑了起来,“鸢青小主,恐怕什么东西到了你的手里都出不来了,哪里还会给皇后娘娘啊?皇后娘娘不知道,前几日鸢青小主喜欢吃宫里的杏仁豆腐,小主嘴甜哄得奶娘开心极了,可是奶娘却从来没得到一块,整日就知道用这张巧嘴糊弄人!”
花重笑着摇了摇头,“如此花言巧语,以后可怎么得了,怕是小姑娘都不敢嫁你了。也不知道恨水是怎么教的,自己没瞧见长进,倒是教坏了鸢青!”
惜文噗嗤一笑,“兴许是娘娘没瞧见罢了,说不定恨水公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鸢青咯咯一笑,眼睛发亮的看着惜文点了点头,“哥哥有,漂亮姐姐,追杀……”
花重皱起眉头疑惑的看着鸢青,“说的什么话?”花重看着鸢青一阵比比划划,猜测道,“是恨水在和一个漂亮姐姐追来追去,打打杀杀?”
鸢青双眼放光的点点头,“漂亮姐姐聪明,比哥哥!”
花重不由掩面笑了起来,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惜文疑惑的看着花重,“娘娘,这鸢青小主说的是什么意思啊?惜文怎么一句也没听懂?”
花重好不容易平静下来,“鸢青是说,恨水和一位美貌女子互相追杀比试,那位美貌女子的本领总比恨水高!”
惜文不由疑惑,“那位美貌女子是谁?”
花重垂下眼帘思忖片刻,“本宫也不知道,虽然心中有那么个朦朦胧胧的印象,但却不大确定!”
“皇后娘娘,婉夫人求见!”
花重皱起眉头,“婉夫人?”脑海中回想起那个一心为了西凉无言的婉容承徽,“是婉容?”
惜文点了点头,“夫人之位相当于妃嫔,宫中分为纯、顺、如、玉四大夫人,先帝的姒夫人虽然宠爱至极,却也没有货的封号,只是用名字称为封号。如今的婉夫人便是如此,所以位份在宫中虽然最高,但却不算极致!”
花重点了点头,“多年未见,也不知道故人如何了,想当年在太子府的时候,本宫和婉容承徽还算是相交一场呢,宣她进来吧!”
婉容一身华衣,纤腰素束,比从前更加摇曳多姿,头上华丽的流苏垂在发髻之后,每一步都觉得雍容华贵,倒是有几分皇后的威仪。花重心中不禁冷笑,看来这几年,西凉无言的后宫依旧如此冷清,以至于还让婉容这般权倾后宫!
“臣妾拜见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福泽安康!”婉容广袖掩面,虔诚叩首。
“婉夫人不必多礼,惜文,赐坐!”花重看着婉容抬起头,一张端庄秀美的面颊呈现在自己面前,却没有了前几年的光华清丽,多了几分沧桑。
婉容坐在一旁,看着花重微微一笑,“几年未见,没想到娘娘还是这般气度雍容高雅,永远让臣妾低落尘埃中去。可惜啊,如今臣妾却已经老了几分,再也不能和皇后娘娘并肩作战,辅佐皇上了!”
花重勾起嘴角,“婉夫人何必作此伤感之语,在本宫看来你与从前容貌无异,更何况这后宫之中,还有谁能比得过你劳苦功高?皇上对你终究是有些不同的。”
婉容哀怨的看了花重一眼,“说句实话,我真没想到你还会回来,而且比从前更加貌美非常。你依然年轻,而且姿容更胜从前,而我只能看着宫里新近的女子越来越年轻,自己却慢慢老去!当我听春竹说起伊宁宫住进一位美貌女子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阖宫皆觉得你以倾国倾城之姿迷惑了皇上,得以登上后位。只有我知道,除了那个人是你,再不会有其他的原因可以让皇上动心!”
花重笑着摇了摇头,“婉夫人不必妄自菲薄,你也知道本宫并不是善于安慰的人!”
婉容不禁嗤笑,“皇后不必介怀,臣妾也不过是遇见故人说说心里话罢了!在这后宫之中能见到皇后这样的老熟人,可着实不易。这几年臣妾也累了,幸好皇后娘娘回来,否则臣妾还不知道要辛苦多久!”
“婉夫人此话何意?”花重挑眉一笑,美艳如三月桃李。
婉容不耐一笑,“皇后娘娘早年在成国出入宫廷深受爱戴,被封高义县主,如今虽然天下不知这层关系,但是臣妾确实知道的。娘娘虽然不算是宫中生人,却也熟知宫中凶险,此番回宫占据要位,怎知不会生出一番风波呢?”
“婉夫人的意思是已经有人按捺不住?”花重眼底闪过一丝冰冷,好似白雪覆盖了重重艳丽的花朵。
西凉无言的皇后一直对外宣称处于病中,其实早已经成为了天下密事,如今自己重新稳坐后位,众人定会猜忌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过宫里宫外却都已经知晓自己依然称为宁氏!再无高义县主一说,此事在后代史书上也成为了千古迷局!
婉容笑着白了一眼,“你身下坐着的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皇后之位,你当我不喜欢,别人就不放在眼里吗?更何况我不喜欢是因为我知道以我的身份能够身居妃位已经实属不易,怎能敢妄想呢?”
花重不禁冷笑,手抚摸着凤椅的把手,“那本宫倒是还要感谢婉夫人了?只可惜这后宫女子众多,人人都盯着这把凤椅,本宫防不胜防啊!”
“不急,自然有人比皇后着急的多!”婉容整理了下衣袖,“明日不是阖宫妃嫔皆要来伊宁宫拜见皇后,皇后到时候眼睛可要擦亮了看看,新进宫的妃嫔可是不少呢!其中也不乏名门女子,朝中贵族,可是要比皇后娘娘外戚稳固的多呀!”
花重不屑一笑,“多谢婉夫人提醒,只可惜本宫如今的形势可是不由得别人动我分毫!不论是谁,挡我者——死!”
婉容神色一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来这陵国后宫,再也不会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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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宁宫内今日很是热闹,各宫妃嫔争奇斗艳,衣香鬓影好不美艳,都围着那棵中宫树观赏,眼中满是惊艳。惜文走进内室,“皇后娘娘,各宫嫔妃皆已到弃,就等参拜娘娘了!”
花重不屑的白了一眼,“可有不安分的吗?”
惜文不禁一笑,“除了那些追随名门女子、品阶不高的妃嫔说些不痛不痒的话,还会有谁如此大胆?”惜文瞧了花重一眼,“惜文替皇后娘娘更衣吧!”
花重冷哼一声,“不必了!就这身吧!”
惜文皱紧眉头,“娘娘,这身白孔雀珍珠垂尾裙虽然清雅,但是对于今日的场合却是有些不够隆重了!”
“无妨!”花重勾起嘴角,嫣然一笑,“本宫今日就是要穿这身,其中好处你一会便知!”
惜文有些不解,但是多年来对花重的了解,却知道她必定早已做好了准备!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凤体安康,福泽绵长!”众位嫔妃皆叩首在地。花重不疾不徐走过重重人影,留在她们眼中的只有一袭白色的裙摆和光泽的珍珠……
花重展袖坐在凤椅上,满是威仪雍容,“免礼!赐坐!”
“谢皇后娘娘!”各宫嫔妃站起身,各自落座。
“今日是第一次见各位嫔妃,本宫特意为各位准备了一点薄礼,还希望各位嫔妃能够喜欢!”花重妩媚一笑,“惜文!”
惜文欠了欠身,吩咐众位宫女把精致的锦盒送到各位宫妃面前。各位宫妃微微有些迟疑,婉容不屑一笑,“多谢皇后娘娘赏赐,臣妾感激涕零!”婉容慢条斯理的打开精致的锦盒,拿出里面一串精致艳丽的珊瑚手串把弄起来,“这珊瑚手串色泽艳丽,形态精致,果然是上品!”
婉容挑眉一笑,“臣妾记得玉夫人曾经也送过俞美人一串,成色也不比这串差呢!”
花重勾起嘴角,垂下眼帘,玉夫人来氏乃是当朝丞相来洪恩之女,关陇门阀中地位显著,乃是前朝的肱骨之臣,所以来景姝在后宫之中调转跋扈,也未有人敢言。
玉夫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在众位嫔妃之中很是出挑,玉夫人邪魅一笑,“本宫的东西怎能与皇后娘娘赏赐的东西相比?送给俞美人那串珊瑚手串虽然成色也不错,但毕竟没有皇后娘娘宫里出来的东西价值连城。”
“皇后娘娘赏赐的东西自然是尊贵的,这么一说臣妾都不敢戴了,必要每日供奉在佛前受了香火才是。”俞美人莞尔一笑,眼底闪过一丝勉强。
玉夫人别有深意的说了句,“是啊,皇后娘娘赏赐的手串要供奉在佛前,本宫赏赐的也就只能随意送人了!”
俞美人神色一滞,笑容讪讪的,“臣妾怎敢?只是赵美人很是喜欢,臣妾与赵美人相交多年……”
“不过是一串手串罢了,本宫又没说什么,俞美人何必如此,倒像是本宫小气似的!”玉夫人白了一眼,很是不屑。
俞美人看了花重一眼,无奈的低下头,“臣妾知错!”
“知错?”婉容冷哼一声,“今日众位嫔妃本来是来朝拜皇后娘娘的,皇后娘娘一言未发,玉夫人却在这里训斥妃嫔,这恐怕有些失仪吧!”
婉容撇了撇茶水上的茶末,嘴角荡起一丝不屑的笑意,俞美人头垂的更低,深深蹙眉,与从前的跋扈很是不同。花重不禁心生感慨,好一个玉夫人竟然把后宫嫔妃压制的如此苦不堪言,猖獗至此,不给她点下马威,如何服众?
玉夫人抚了抚鬓发,“婉夫人这是在指责本宫吗?说轻了是婉夫人不懂事,说重了可是婉夫人以下犯上!”
“依本宫看,以下犯上的怕是玉夫人你吧!”花重挑眉一笑,艳若桃李的脸庞像是最绚丽的色彩,但那一身白衣却又像是纯洁无垢的冰雪,两道色彩犹如阳光照射在欢快流淌的溪水之上,让人身心愉悦清爽!
婉容勾起嘴角一笑,瞟了花重一眼,看来是打算出手了呢!
玉夫人冷哼一声,“皇后娘娘恕罪,臣妾也只不过是随口说了几句,没想到会惹来这样一番摞乱。臣妾向来心直口快,这是连皇上都知道的事,多年来臣妾屡教不改的确可恶,还请皇后娘娘责罚!”
说是请罪责罚,语气和态度却丝毫没有让人感到卑微和悔恨。而且既然拿心直口快来搪塞以下犯上,拿皇上来压制皇后,岂不是有意而为之?
花重嫣然一笑,“本宫知道玉夫人心直口快,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改过来,皇上对此也是费尽心思,时常对本宫提及补救之法。所以本宫近些日子还为此头疼来着,终于想得一法,不知道玉夫人可愿意试试?”
玉夫人漫不经心的勾起嘴角,“承蒙皇后娘娘关心,只可惜臣妾这张嘴怕是连皇上都习惯了,若是一时安静下来兴许皇上还不适应呢!不怕皇后娘娘笑话,皇上有时候也嘲笑臣妾说臣妾这张嘴讨人厌的很,也讨喜的很!”
“哦?”婉容不耐的笑着摇了摇头,“玉夫人位列四妃之一,形容举止,言辞气度皆关系着皇家颜面,怎能说罢就罢?若是他日各方使臣前来朝拜,难道玉夫人也要如此快人快语?既然皇后娘娘已经找到了方法,不如就试试如何?”
玉夫人脸色有些难看,勉强的勾起嘴角,“试试?臣妾只怕皇后娘娘的方法不会奏效,反而会惹的皇上再也不能听臣妾所言……”
“玉夫人放心!”花重打断玉夫人的话,眼底闪过一丝冰冷,“本宫的时间和耐心都不多,只要玉夫人一句痛快话,本宫自会定夺,你们若是再在这里胡搅蛮缠,休要怪本宫不耐烦!”
众人见花重有些不悦,都低垂下头,却也没有非常害怕,毕竟对于这个毫无门第出身,在前朝没有任何支持的女人来说,玉夫人可是不容得罪的!更何况这一身打扮在今日场合,实属让人生不起威仪感!
玉夫人面色一愣,“皇后娘娘如此着急,那不如说说这治疗之法,也好让臣妾选择一下!”
花重目光微凛,一步步走下台阶,“这还不好说,既然玉夫人快人快语,那自是要从舌头上下功夫,这种病连本宫都会治!自古后庭之中,中宫为尊,今日你玉夫人来氏在中宫以下犯上,不恭皇后在先,自要以宫规处置,不过念及你侍奉皇上多年,快人快语的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杖毙就免了,不过这舌头恐怕是留不得了!”
玉夫人陡然向后退了几步,惊恐的看向花重,“你想干什么?”
“放肆!”花重无比威严的怒斥道,“玉夫人可不要忘了规矩,来人,把玉夫人拉下去!”
“你敢!”玉夫人怒吼,浑身气的发抖,“想动本宫也要问问皇上答不答应!”
花重冷哼一声,从容的向前走了一步,眼底的冰冷像是一把刀射进玉夫人心里,“本宫身为后庭之主,你一个小小夫人能耐我何?”
众人一听连忙跪在地上,心里怕的要死,“皇后娘娘息怒!请皇后娘娘恕罪!”
“恕罪?”花重白了一眼,高傲的昂起头,“那你们可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过?”
众人沉默无语,都抬起头看向玉夫人。玉夫人瞪着眼睛怒火冲天的看着花重,浑身颤抖,脸色苍白。比起花重遗世独立,傲然之姿,已经落了下风,却依旧不肯跪地知罪!
一旁一位美艳的充容连忙上前跪在地上,“皇后娘娘恕罪,玉夫人近日身体有恙,心火旺盛,难免言行有失,冲撞了皇后娘娘,还请皇后娘娘宽宏大量,饶恕玉夫人之罪!”
玉夫人冷哼一声,“本宫何罪之有?连充容何必如此唯唯诺诺?”
花重目光陡然一冷,嘴角含笑,“玉夫人如此德行是如何选入宫的,还真是让本宫百思不得其解!”
“皇上驾到——”
玉夫人一阵得意之色,白了花重一眼,“臣妾参见皇上!”
西凉无言一身冰冷的气息走进殿内,凤目瞟了花重一眼,啪的一声打了玉夫人一个耳光!
玉夫人颓然栽倒在地上,惊恐的看着西凉无言,“皇上……”
“玉夫人以下犯上,不敬皇后,理该打入冷宫,念其父为陵国效忠一生,平日里玉夫人侍奉朕勤勉有加,免去死罪,禁足合离宫一月,抄写佛经三十卷献给皇后,以示罪过!”西凉无言语气冰冷,“皇后,如此处置可还满意?”
花重冷笑,“皇上圣明!”
玉夫人不可置信的看着西凉无言,满是委屈,“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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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悠然坐在凤椅上,坐在龙椅上的西凉无言默默不语,径自喝茶。此刻伊宁宫内已经没有了玉夫人的吵闹,顿时安静的像是掉了根针都能听见似的。
婉容勾起嘴角打破沉默,“皇上可是刚刚下朝吗?臣妾见皇上还没来得及换下朝服,便急匆匆赶来,当真是帝后恩爱啊!”
西凉无言淡淡一笑,“朕本来是想来伊宁宫告诉皇后一个喜讯,可谁知到了门口却听到奴才禀告玉夫人在此生事,惹得皇后大怒。朕最讨厌的就是嫔妃不知分寸,不受尊卑,对皇后不敬!众位嫔妃可要记得,若是朕再发现谁敢让皇后心情不佳,朕可决计不会轻饶!”
众人面色一抖,“臣妾谨遵圣命!”
花重莞尔一笑,“皇上如此严肃岂不是要吓坏了各位妹妹?其实玉夫人也不过是心直口快罢了,若是皇上都喜欢,臣妾又怎会烦扰?”
“朕知道皇后不想让朕心忧,不过朕却最见不得皇后受委屈!”西凉无言勾起嘴角信誓旦旦的说道,“从今以后,这后宫之中皇后尽数悉心操劳整顿才好,中宫出手才能整治歪风邪气,不过也不要累坏了身体!”
花重柔婉的点了点头,尽显风度,“皇上费心了!臣妾定不负皇上所望,会把后庭治理井然有序的。”
西凉无言又问道,“赵美人怎么样了?最近可还病着?”
俞美人连忙答道,“自从赵美人失了孩子,郁郁寡欢,身体每况愈下……”
婉容叹了口气,“想当年在太子府的时候,赵美人也是绝色佳丽,如今却弄得形容枯槁,看着让人心里好生难受!如今赵美人想必最希望皇上能够陪在身侧,皇上若是有时间多去看看赵美人也好!”
“朕一定会去的!”西凉无言皱起眉头,“王德,一会你把朕近日新得的雪参送到赵美人那去,告诉赵美人安心养病,她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朕一得空便会去看她!”
“老奴领旨!”王德欠了欠身,眼神一转又说道,“不过老奴倒是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老奴记得那株雪参前几日纯夫人似乎也有意要……”
“纯夫人?”花重不禁皱起眉头看了王德一眼,这纯夫人又是谁?位列四妃之首,却没有来参拜自己,看来此人不只是胆大妄为,更重要的是深受西凉无言的宠爱!
王德小心翼翼的瞟了西凉无言一眼,讪笑道,“纯夫人是打皇上在太子府的时候就……”
“是朝雨!”西凉无言面色冷漠,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对于其他女人或许他都可以对花重有个交代,但是朝雨……他确实因为与花重置气,与朝雨恩爱异常!
花重冷哼一声,“原来是她,臣妾心里也算是有底了。朝雨向来深受皇上宠爱,今日不来也实属正常!”
西凉无言挑眉看了眼花重,“朕从未给过她这种特权!”
“皇上,皇后娘娘,涟漪宫掌事宫女敏慧求见!”惜文瞟了花重一眼,垂下眼帘。
西凉无言皱起眉头,“宣!”
敏慧进入殿内便跪在地上,“奴婢敏慧见过皇上,皇后娘娘!奴婢是来请罪的,还请皇上和皇后娘娘降罪!”
“且先说说你犯了何罪?”花重挑眉一笑,这涟漪宫的宫女来的如此及时,怕是另有所图吧!
敏慧哭着说道,“奴婢本来受纯夫人之命来伊宁宫向皇后娘娘告假,却因宫内事务繁忙,一时间网了时辰,让纯夫人耽误了给皇后娘娘请安,而纯夫人还不自知。所以特来请罪!”
“纯夫人为何要告假?”西凉渥丹皱起眉头,有着淡淡的担忧。
敏慧泪流满面的说道,“自昨晚起纯夫人就高热不退,直到今晨都未能起身,所以才不得不向皇后娘娘告假,但是奴婢伺候夫人心切,一时间竟然给忘了!”
花重心中冷笑,忘了?不知道是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还是故意而为之,以显示她在后宫的地位?花重正要发作,却听到连充容叹了口气……
“你倒也是个忠心的丫头,也不知道现在纯夫人的病怎么样了?”连充容一脸担忧的看着敏慧,满眼真诚。
花重不禁皱起眉头,瞟见婉容不耐的神色,心里泛出一丝兴味。
敏慧面色微微有些尴尬,“夫人如今刚刚醒过来,才好些!”
“既然如此那就回去好好侍奉你家夫人吧!”西凉无言挥了挥手,脸上一副凝重的神色。
花重笑看着西凉无言,“皇上如此担心,不如随敏慧一起去涟漪宫看看纯夫人如何?”
西凉无言微微一愣,有些尴尬,“花重……”
“臣妾恭送皇上!”花重欠身行礼,伊宁宫内的气氛顿时凝固。
西凉无言静默半晌,“那朕就先过去了!”
随着西凉无言的离去,众位嫔妃也相继离去。婉容和俞美人坐在各自的座位上,等众人离去看向花重。俞美人一脸担忧,“皇后娘娘如此对待皇上,恐怕是要惹皇上生气了!您是不知纯夫人的手段……”
“纯夫人再厉害又能如何?”花重冷哼一声,“一个没有任何身世背景的女子,说好听了是天下四大名伶,说不好听了便是一个风尘女子!想要扳倒本宫,还差了点火候!”
婉容莞尔一笑,“皇后所言不无道理,但是却也不能如此放纵皇上去涟漪宫。其中有些事情皇后或许不知道,涟漪宫内竟是些妖媚祸主的东西,本事都好的很。正是因为她一无所有还能位列四妃,才是她的本事!”婉容叹了口气,“其实皇上此去未必不是好事,毕竟在玉夫人的事情上,皇上已经给了皇后一个面子,若是在纯夫人的事情上依旧不依不饶,恐怕皇后刚一入宫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这后宫从来就不是一个安稳的地方,这些女人的明枪暗箭早已经防不胜防,今日是她明日是你,下场都是可见一斑!”俞美人微微有些悲天悯人。
花重白了一眼,“这些事情不理会也罢,好歹也算是给前朝一些警戒,那些门阀世家的女子算是会消停一下,至于纯夫人那边的寒门女子暂时得意,也掀不起风浪!”花重叹了口气,“倒是赵美人为何会如此病重?”
俞美人和婉容对视一眼,都露出丝丝苦闷。俞美人泫泫欲泣的说道,“昔日我等在太子府对皇后娘娘多有得罪,承蒙皇后不弃和庇护,今日才能夺过玉夫人一劫,臣妾在此谢过皇后娘娘!到了宫里才发现原本的哪些姐妹都是极好的,赵美人与臣妾在太子府时就相交甚好,先前赵美人也算是宫里一得意人,怀了皇嗣,但是自从玉夫人入宫,赵美人三番几次感到不适却找不出头绪。折腾几番终究还是没能保住孩子,身体也不好了,如今深情更是有些恍惚,臣妾也是个不受待见的,就把赵美人接到臣妾的青瓷殿养病了!”
花重皱起眉头,“看来赵美人一事的确与玉夫人有关,否则也不会玉夫人一进宫就会几次三番感到不适啊!”
婉容淡漠的摇了摇头,“皇后娘娘慎言!此事多番提起,皇上已经倦怠不已,以为是赵美人利用怀孕邀宠,可以陷害玉夫人,再加上玉夫人翘舌狡辩,如今皇上能想起赵美人就已经不错了!”
花重冷哼一声,“竟然如此狂傲,那便不要怪本宫不客气!实话不妨直说,本宫这次回来就没打算让她们好过,尤其是纯夫人,不过既然玉夫人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在先,那本宫也没有必要对她客气!”花重站起身看着婉容和俞美人,“从此以后你们两个再无需如此艰难,尽管去风光得意,本宫倒是要看看昔日为皇上一心谋划的你们,到底谁敢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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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几声清脆的掌声响起,花重嫣然一笑走入亭台,“白修媛说的不错!堂堂白氏贵女有何卑贱?”
几位嫔妃见到花重连忙行礼,“臣妾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婉夫人!”
站在几人身后的朝雨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意,蹲身行礼,“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婉容欠了欠身,“纯夫人好!”婉容与朝雨位份相同,只不过朝雨有封号为纯,所以婉容礼数不大。
花重抬了抬手示意众人起身,慢条斯理的说道,“白氏一族为陵国立下汗马功劳,文臣武将皆为陵国臣子,可谓是我陵国西凉氏的左膀右臂。身为白氏一族的一员白修媛可是无上尊贵,哪里有贱命之说?”花重转身嗔怪的看着王贵仪,“你说是不是啊?”
王贵仪低垂下头,“皇后所言有理,只不过白修媛以下犯上,冲撞纯夫人,所以臣妾才会一时口不择言……”
花重啪的一声打了王贵仪一个耳光,王贵仪目瞪口呆的看着花重,眼角含着泪光。朝雨目光微凛,一瞬间闪过一丝怒意和凶恶。
花重目光凶狠,“口不择言?本宫就问问你如何一个口不择言!你一个小小贵仪,没有秉承本宫旨意,擅自训斥嫔妃,这是谁教你的规矩?”
王贵仪留下两行泪水,“臣妾身为贵仪,位份高于修媛,理应为皇后娘娘分忧……”
“本宫正值盛年,何须用得着你来分忧?”花重冷哼一声,“说好听的是你帮本宫分忧,若是你行为不端,做出什么欺压嫔妃的事,难道还要让本宫跟着蒙羞吗?王贵仪似乎太过注重自己的身份,听说你封了贵仪也没几天,竟然敢如此狂妄自大。本宫今日就给阖宫嫔妃做个榜样,让大家知道一下什么叫做‘尊卑有序,纯顺如玉’!”
王贵仪连忙看向朝雨,“纯夫人!”
朝雨咬了咬牙,“皇后娘娘何必生这么大的气,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有损皇后慈爱端庄、母仪天下的美名?”
花重白了朝雨一眼,傲然挺立,别有一番高华气度,“本宫奉承天恩,母仪天下,自当受万民敬仰,处罚小小贵仪不过是宫内琐事,如何会影响本宫的美名?除非是有人故意泄露,你说呢,纯夫人?”
朝雨捏紧拳头,勉强笑了笑。
花重满眼邪魅的看着王贵仪,“惜文,穿本宫旨意,从今日起贵仪王氏德行有亏,不睦宫闱,降为修媛,以儆效尤!望阖宫嫔妃吸取教训,恪守宫规!”
惜文欠了欠身,“奴婢自当晓谕六宫!”
王贵仪陡然坐在地上,不,应该是王修媛了!
“皇后娘娘刚一回宫就如此兴师动众,不免让人觉得是在着急立威啊!”朝雨别有深意的笑着说道,“与其如此急不可耐,还不如静坐伊宁宫待皇上宠贯后宫来的快些,还能落得个帝后情深的美名!”朝雨凑近花重,“别以为打压了一个小小王氏就能断我羽翼,其实我的本事可不只是这一点儿!”
花重饶有兴味的看着朝雨嫣然一笑,一只纤纤素手伸向王修媛,“本宫说了半天着实有些累了,也忘了王修媛快快请起!”
王修媛小心翼翼的看了花重一眼,一只手颤抖的放在花重手上站起身来。花重眼底闪过一道精光,拉着王修媛的手向后倒去,到了朝雨身边却变成了拉住朝雨的衣袖。婉容眼疾手快的暗中推了朝雨一把……
朝雨大惊失色的倒了下去,趴在了水榭栏杆上,而在被她的力量退到的花重却没有那么幸运了。
花重尖叫一声,折过栏杆,扑通落在水中……
“来人呐!快来人呐!纯夫人把皇后推到水里啦!”婉容连忙哭喊道,“快来人救皇后娘娘!快!”
惜文武功在身,连忙把花重救起,花重虚弱的躺在岸边,早有人把披风围在花重身上。花重昏昏沉沉的直打哆嗦,春天的湖水依然很冷,脸色早已苍白。
朝雨皱起眉头,眼中满是愤恨,却隐忍着无法出声。
白修媛目色一转,连忙哭了起来,“王修媛,你怎能如此狠心?皇后娘娘只不过是降了你的位份,你即便是再恨皇后娘娘,也不能推皇后娘娘下水啊!若是皇后娘娘有个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
王修媛连忙摇了摇头,“不是我,你们分明看到是皇后想要拉我起来,才会……”
“正是皇后娘娘如此心善,你还为何借势咄咄相逼?”婉容咬牙切齿的看向朝雨,“纯夫人也未免太狠毒了,皇后娘娘刚回宫中,即便是纯夫人再心存不满,也不可以下此毒手。你这分明是想要谋害呀!”
朝雨捏紧拳头,苍白着脸,“婉夫人休要血口喷人,事情真相还未调查清楚!”
西凉无言连忙赶过来,看到花重一身早已湿透,美丽的脸上满是苍白和沁湿的发丝,心中大为恼火。上前抱住花重,怒吼道,“这是怎么回事?”
一双凤眼满是冰寒的扫视过所有人,“皇后刚刚回宫,你们就惹出这样的闹剧。朕早就说过皇后若是有个什么闪失,你们全都无一幸免!”
婉容眼角含泪,“皇上,皇后本来是在处置王氏,谁知王氏心中不满竟然联合纯夫人对皇后……”
“一派胡言!”朝雨怒道,“皇后处置王氏,与本宫何干?本宫何至于为了王氏而与皇后不痛快?”
婉容冷哼一声,痛心疾首的说道,“谁不知道王氏与纯夫人向来交好?白修媛你来说,纯夫人刚刚都做了什么?”
白修媛上前蹲了蹲身,“臣妾亲眼所见,是王氏先动的手,然后纯夫人也……”白修媛欲言又止,“也顺势推了一把!”
“胡说!”朝雨气急败坏的打了白修媛一巴掌。
啪的一声,西凉无言打了朝雨一巴掌,“你简直是目无尊卑!此刻皇后尚未知情况,朕也在此地,真相如何何时轮得到你一个嫔妃动手伤人?真是太放肆了!”
朝雨目瞪口呆的看着西凉无言,咬了咬牙,隐忍下来,“臣妾知错!”
西凉无言打横抱起花重,怜爱的低头蹭了蹭花重的脸颊,冰凉的很!西凉无言脚步匆忙的向水榭外走去,“湛清,快去叫御医!让他们即可前往伊宁宫!”
朝雨捏紧拳头,冷哼一声,眼中满是怒火和恨意。
婉容嘴角荡起一丝微笑,“纯夫人今日出门或许没看黄历吧?可真是不吉利啊!”
朝雨冷哼一声,“难道婉夫人看了黄历?本宫不过是被打了一巴掌,可是婉夫人却连皇上的一个眼神都没得到,这也足以说明过去的终究只是回忆,不具有任何力量啊!”
“回忆虽然不具有任何力量,但是回忆的是过去的,本宫还没过去呢!”婉容挑衅一笑,“自从皇后娘娘回宫,我突然感觉到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恕我直言,本以为与纯夫人的战争大势已定,如今却觉得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啊!”
婉容掩面一笑,“王修媛,别担心的微分了,有时间还是担心一下你主子脸上的瘀伤吧!毕竟纯夫人这张脸可要比你的微分值钱的多!”
白修媛连忙走到婉容身旁,欠了欠身,“臣妾随婉夫人前去伊宁宫照看皇后娘娘!”
“白修媛有心了!”婉容瞟了眼卓充容和门贵仪,别有深意的一笑。两人连忙走过来欠了欠身,“臣妾等随夫人同去!”
“好一群见风使舵的贱人!”朝雨冷哼一声,“他日本宫荣宠可别求着要来给本宫提鞋!”
婉容得意一笑,“臣妾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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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凉无言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倒是给朕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后落水,你们还真想的出来,堂堂一国帝后你们都敢肆意****,还有什么是你们不敢的?”
朝雨跪在地上,隐忍着说道,“臣妾冤枉!”
“冤枉?”婉容好像听到好笑的事,“臣妾不知纯夫人所谓的冤枉究竟因为何事?若是臣妾定没有脸面说冤枉!”婉容看向西凉无言,“皇上,臣妾与白修媛等人亲眼所见,臣妾若是一人撒谎也就罢了,难道这么多人一起说谎?况且平日里臣妾与白修媛等人素无来往,若是说我等串通,完全没有可能!”
西凉无言皱起眉头,“纯夫人,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朝雨冷哼一声,“臣妾现在说什么皇上也不会相信,臣妾又何须多言?”
“你是要死不悔改?”西凉无言咬了咬牙,“来人,纯夫人不敬皇后,蓄意谋害,褫夺封号,降为……”
“皇上……”花重缓缓睁开眼,虚弱的喃喃道,“皇上……”
西凉无言连忙扶起花重,“花重,你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花重一头青丝垂在床榻上,柔弱的靠在西凉无言怀里,“皇上,花重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说的什么话?朕怎么会允许你出事呢?”西凉无言语气虽然依旧冷漠,却掩饰不住眼底的关心,“你和朕说,你到底是怎么落水的?”
花重身子一僵,捏了捏拳头,“你们都下去吧!本宫与皇上想单独说会话。”
西凉无言摆了摆手,连看都没看她们。朝雨皱起眉头,咬牙切齿的退了出去。
花重抬起头来看向西凉无言,“皇上,臣妾已然安然无恙,为何还要追究此事呢?”
西凉无言疑惑的看着花重,“花重你……”
“臣妾刚刚回宫,已经不想再生事端了。”花重叹了口气,“皇上,你明知花重呆在宫里对你和她们来说都是一种障碍,你心里有我,所以她们伤心,对我做什么是不应该,但也情有可原。我的目的是找那些人报仇,之后是去是留还未可知。皇上不应该为我如此兴师动众。”
花重握住西凉无言的手,“皇上,便当做是臣妾自己掉进湖里的吧!”
西凉无言皱起眉头看了花重半晌,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花重,其实是她对不对?她的性情朕知道,看似柔弱却刚强至极。朕听你的,但是你一定要保证,下次再也不可以出事,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即便不是为了朕,也要为了自己的心愿,为了鸢青,好吗?”
花重靠在西陵无言的怀里,心里一阵落寞,“无言,我们之间虽无爱恨,但除了你怕是没人对我再如此真心,别无他求了!”
西凉无言顺了顺花重的头发,“谁叫我爱你至深,你却心有所属呢?”西凉无言不耐的笑着摇了摇头,“若是有朝一日,我的守候能换你心里的一点位置,我也会守候下去的!”
“无言,你是皇上,不管在谁面前都要自称‘朕’,千万不要为了我而例外。”花重认真的看着西凉无言,“我有武功傍身,后宫之人伤不了我,倒是你虽然知道你武功高强,但是前朝险恶,远比后宫。若是有朝一日别人拿我威胁你,你该如何是好?所以一定要表现出我与别人是相同的!”
西凉无言捏了捏拳头,凤眼中闪过一丝哀伤,“花重,我一定不会让那一天发生的!”
中宫树金光灿灿的屹立在伊宁宫殿中,四下被照耀的光华夺目,很是美丽。朝雨站在殿中死死地盯着中宫树,脑海中一片空白,突然有种疲惫的感觉。婉容走过朝雨面前,勾起嘴角,“这中宫树可真是漂亮啊!怎么?纯夫人看了许久,难道也非常喜欢?”
“喜欢有什么用?就像是御花园里的花朵,喜欢也只能到御花园去看!”白修媛笑着摇了摇头,“中宫重地,岂能让人随意进出。也只有真正住到这伊宁宫里才有福气看这中宫树吧!”
朝雨平静的叹了口气,“你们不用在这里冷嘲热讽,这中宫树本宫没有福气欣赏,你们更是遥不可及。今日之事究竟如何你们心里有数,不过本宫也要谢谢你们,不管是谁出的主意,本宫都感谢她!”
“你还真盼着皇后出事啊?”婉容嘲讽一笑,“今日皇后只是落水,皇上就已经要褫夺你的封号,降你的位份。若是皇后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只要皇后不嫌弃,你注定陪葬!”
朝雨闭上眼睛淡漠的看向别处,“婉夫人,你说的没错,但是皇上确实只是褫夺封号,降了本宫的位份!”
婉容面色一僵,脸上的笑容慢慢散去……
西凉无言从内室走出来,平静的扫视众人,冷哼一声,“移驾长定宫!”
惜文冷笑着走出来,脸上一片不屑的神色,“皇后娘娘有旨,请纯夫人、王修媛、门贵仪、卓充容先回宫休息,留婉夫人和白修媛留下侍疾!”
朝雨和婉容对视一眼,各自白了一眼。朝雨笑着说道,“既然如此,臣妾等就先行告退了,望皇后娘娘早日康复!”
惜文微微一笑,“奴婢定会转告皇后娘娘,纯夫人慢走!”
“姐姐、姐姐……”鸢青冒冒失失的跑过来,连平日最喜欢的中宫树都没有看一眼。
惜文连忙拦下鸢青,“鸢青小主,皇后娘娘正在梳洗,等一下再进去好不好?”
鸢青皱起眉头,“姐姐,好?”
惜文笑着点了点头,“皇后娘娘没事,惜文先给你拿最爱吃的杏仁豆腐好不好?”
鸢青点了点头,但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朝雨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这是?”
王修媛凑近朝雨,“纯夫人不知道?这孩子是皇后娘娘的弟弟,名唤梁鸢青,听说伊宁宫上下可是宝贝的紧。因为皇后娘娘的意思,所以才没有公开身份,也没有受封,否则皇上怎会肯让他无名无份,早就封侯了!”
“这么小就封侯?”朝雨哼笑一声,“她也不怕折寿!”说罢,朝雨白了一眼,转身走出伊宁宫……
花重从内室走出来,已经没有了刚刚的病容,但却已然有些疲累,“都走了?”
婉容点了点头,“走了,虽然皇上对纯夫人的态度已经有了改观,但是臣妾不明白为何皇后娘娘要放弃这次机会,明明皇上已经要废了……”
“要废了纯夫人的位份了是吗?”花重摇了摇头,“本宫落水只会让皇上担心着急,会让皇上忧心愤怒,但是不会让皇上真正上升到恨的地步。本宫在皇上眼中向来是个坚韧不拔、聪慧自保的人,这你是知道的,若是本宫一再示弱,只会让皇上起疑。本宫后退一步,却换来皇上对纯夫人的猜忌和不满,反倒让皇上对本宫心生亏欠,对纯夫人的猜忌更加倾斜。”
花重叹了口气,“若是本宫猜得不错,这些日子涟漪宫怕是要冷清了,你们想做什么也要多多思量一下才是。毕竟这个机会来的也不容易,你们受了她白眼这么多年,也该到时候报报仇了!”
白修媛抬起眼帘看向花重,“臣妾还要多谢皇后娘娘,若不是皇后娘娘庇护,今日臣妾定要受那王修媛的整治了!”
花重微微一笑,“白修媛不必谢本宫,是你自己争气本宫才会帮你!有一桩事或许你不知道,想当年你的姐姐白薇应该是先帝的美人吧?姒夫人为求巩固自己和衡王的地位,把白薇囚禁喜善殿待产。可惜却被当时白薇的好姐妹王氏设计蛊惑,失去了孩子,疯癫异常。”
白修媛皱起眉头,眼中含着泪光,“臣妾早就知道当年姐姐小产之事定不是意外,但没想到姐姐竟然受了这么多苦,不但受姑妈禁锢,还被王氏所害……”
“你可要比你的姐姐强得多,本宫见过你姐姐,是个柔善温婉的女子。”花重皱起眉头,“可是这宫里从来都不缺这样的人啊,只有心狠手辣,懂得保护自己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你可明白了吗?”
白修媛跪在地上,“我白蔷此生定不会辜负皇后娘娘心意,娘娘大恩,必当铭记于心!”
花重勾起嘴角,“下去吧,好好想想自己该做什么!”
白修媛起身离开,眼中带着一丝决绝……
婉容皱起眉头看着白修媛的背影,“皇后娘娘,臣妾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和白修媛说那些事,若是让白修媛知道当年她姐姐的事您……”
“我怎么了?”花重无辜的看着婉容,“我只是说了姒夫人的计划,那些都是事实。其余的可才是导致白薇流产的真正原因!放心,白蔷才不会在乎白薇的事,白蔷自幼和白薇势不两立,否则妹妹怎么会叫‘蔷’,而姐姐唤‘薇’呢?”
婉容笑着摇了摇头,“若是如此,那这白修媛也倒是个把好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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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青靠在花重肩窝里睡的正香,手里还攥着色彩鲜艳的凤簪。花重小心翼翼的想要把凤簪拿出来,却见鸢青肉呼呼的小手抓的更紧。一旁的惜文悄悄的走过来,见这情景不禁一笑。
花重嗔怪的白了一眼,低声道,“笑什么呢?”
“惜文是在笑鸢青小主,睡着了还不放开!”惜文宠溺的看了鸢青一眼。“前些日子喜欢围着中宫树转,后来总说怕鱼,就不在那了。不过也是可能是中宫树那水池中的锦鲤总是有些不适应水温,最近死的比较多。”
花重擦了擦鸢青流口水的小嘴,“或许是喜欢这凤簪呗!这凤簪精致的确好看,只是锋利之处太多,小孩子不小心会扎破手的!”
惜文挑眉一笑,“奴婢看鸢青小主是喜欢这凤簪是金的!”
花重也不禁笑了起来,烛火在殿内染的更旺,映出一片昏黄……
西凉无言走进伊宁宫,看着鸢青正围着中宫树转,咿咿呀呀的说个不停,西凉无言不禁一笑,心中产生一种温暖。鸢青见西凉无言走来,兴奋的睁大眼睛向西凉无言跑过来。
“鸢青又在看中宫树了?”西凉无言弯腰摸了摸鸢青的小脸。
鸢青拉着西凉无言的手向水池边拽,“哥哥,看!”
西凉无言看向水池中嬉戏的锦鲤,有些疑惑,“这些锦鲤有什么好看的?鸢青就算是喜欢,也不可以把他们像握金子一样,握在手里哦!”
“怕!”鸢青清脆的说了声。
西凉无言皱起眉头,有些好笑,“怕?天不怕地不怕的鸢青竟然怕鱼?”
鸢青点了点头,“怕!”
西凉无言不禁笑了起来,“男子汉大丈夫,怎能怕鱼?来,鸢青,抓鱼给哥哥吃好不好?只要你抓住这条鱼,哥哥就吃了!”西凉无言夸张的说道。
一旁的王德忍不住笑道,“皇上,您可别逗鸢青小主了,就算是鸢青小主敢抓鱼,也不能让皇上吃生鱼啊!”
西凉无言笑着挽起袖子,“朕不过是想让鸢青锻炼锻炼,怎么会怕鱼呢?真是不可思议!”
鸢青抽了抽嘴角,咿咿呀呀的比划着,“哥哥抓,我吃!”
“鸢青这是在和皇上赌气吗?”花重笑着从内室走出来,一身富丽堂皇的华衣,端庄尊贵。金色的流苏在盘的高高的发髻上垂下,流光溢彩。
西凉无言凤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这鸢青倒是有意思,不过也很聪明!你今日倒是打扮的好看!”
花重勾起嘴角,“今晚是衡王生辰宴,皇上都这么给面子,特意在长定宫设宴,臣妾又怎能不隆重对待呢?”花重展袖转了一圈,在西凉无言面前展示着新衣,“如何?可还有母仪天下的气度风范?”
西凉无言点了点头,“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端庄美艳,风华绝代!”
“皇上就算是把全天下形容女子美貌的词汇用尽在臣妾身上,臣妾也不会相信皇上的话的!”花重笑着白了西凉无言一眼,“皇上的甜言蜜语还是留给后宫众位姐妹吧,今日宴会恐怕多少人翘首以盼皇上的伫足垂怜呢!”
“哥哥,抓鱼!”鸢青拉着西凉无言走到池塘边,谁知却被花重华丽的裙摆绊住,一个踉跄,手中的凤簪跌落到池塘中。
鸢青咧嘴哭了起来,西凉无言连忙抱起鸢青,“瞧瞧,是不是摔疼了?”
鸢青摇了摇头,“金、金……”
“她这是心疼金子呢!”花重笑着走到池塘边,正要伸出手捞出水中的金凤簪,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
“皇上!”花重大惊失色,“皇上,你看、你看!”
西凉无言连忙上前扶住跌倒的花重,“花重,怎么了?”
花重指着水池……
只见水池中的凤簪慢慢变黑,池中的锦鲤一个个挣扎起来,翻腾着失去了重力……
西凉无言凤眸中闪过阴霾,“有人下毒?”
“怕!”鸢青拉了拉西凉无言的衣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西凉无言冷笑,“原来鸢青怕的是这个,看来鸢青是目睹过锦鲤死去,否则怎会怕鱼?”
惜文仿佛是想起了什么,骇然说道,“怪不得前些日子池中的锦鲤总是莫名其妙的死去,原来是鸢青小主总会无意中把金子把玩丢到水里才会……”
“看来是有人想对鸢青下手!”花重皱起眉头,“皇上,这些人已经触及了臣妾的底线,鸢青只是个与宫廷无关的孩子她们也忍心加害,真是让臣妾忍无可忍了!”
西凉无言风眼中闪过一丝冷冽,“花重,朕一定会彻查此事,保护你和鸢青不会受半点伤害!”
长定宫。
宫灯次第亮起,映着金碧辉煌的灯盏交相辉映。殿内一片灿烂,花卉娇艳,丝竹之声入耳,舞姬蹁跹。
花重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眼中却满是冰冷。西凉无言一双凤眼中看不出情绪,虽然歌舞声激昂,但是气氛却说不出的压抑。静馨妾妃坐在衡王府的次位上,笑意盎然的给西凉玉衡倒了杯酒,肚子微微隆起,已经怀有身孕。
“皇上,皇后娘娘,今日是臣的生辰,感谢皇上为臣弟设宴,这杯酒臣弟敬皇上皇后,祝皇上皇后福泽绵长!”玉衡勾起嘴角,却总是一副不羁的模样。
西凉无言端起酒杯,“玉衡,我们也有很多年没在一起喝过酒了!今日一定要不醉不归,你可不要耍赖。”
玉衡笑着摇了摇头,“皇上,你又取笑臣弟,臣弟的酒量若是不醉不归,恐怕今晚就要留宿长定宫了!”
“留宿就留宿!有何不可?”西凉无言倒是有些兴致。
花重拉住西凉无言的衣袖,“皇上,衡王说的不无道理,衡王留宿长定宫确实于理不合,不过痛饮几杯想必对衡王来说是没有问题的,衡王的酒量想必不会差!”
“皇后娘娘真是取笑臣弟了,臣弟着实不能喝太多!”玉衡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多谢皇兄照拂,臣弟无能,不能帮皇兄料理国事,西凉江山都有劳皇兄了!”
西凉无言笑的欣慰,“只要你能这么想朕就已经很高兴了,这也说明玉衡懂事了、长大了。”
“皇上说的哪里话?衡王当然不是小孩子了,如今静馨妾妃都已经怀上孩子了,衡王也马上是当父亲的人了!”婉容微微一笑,有些羡慕的看着静馨,但却对静馨有些不悦。
花重看向静馨,当年那个在草丛中与玉衡偷情的长定宫宫女?
花重微微一笑,额前的金色流苏闪闪发亮,“静馨妾妃真是好福气,想当年第一次见到静馨妾妃的时候还真是意外的很,几年过去了,现在想起来还让本宫回味无穷呢!”
静馨羞涩一笑,“皇后娘娘真会说笑,臣妾承蒙衡王不弃,才会有今日。若说福气倒还是皇后娘娘,当年第一次见到皇后娘娘就觉得皇后端庄大气,遗世独立,今日皇后回归相貌更胜从前,想必这其中吃了不少苦,也有很多奇遇。不过固话说得好,先苦后甜,洪福不断!皇后娘娘如今母仪天下,也是呈了这吉言!”
“静馨妾妃今日真是与往日有所不同,到底是当了母亲的人,这性格也是有所改变啊!”婉容想起当年静馨与姒夫人逼迫自己要见卧病在床的花重时的情景,心里有些不适滋味。
朝雨不悦一笑,“婉夫人说这话就小气了,静馨妾妃如今也算是衡王府的当家人,气度自然是不一样!怎能和当年相比?更何况静馨妾妃怀有身孕,也是西凉氏的第一个孩子,婉夫人若是说错话,惹静馨妾妃动了胎气岂不是婉夫人的罪过?”
“纯夫人还真是心善啊!”婉容冷哼一声,“只怕是言不由衷啊!”
朝雨不屑一笑,“本宫还真不知道什么叫言不由衷,孩子总是这个世界最单纯的存在,不管大人的世界如何,孩子都是无辜的!”
花重笑容和煦,挑眉看向朝雨,“纯夫人所言甚是,所以本宫希望以后后宫之中,不管谁先怀上皇嗣,大家都能视如己出,心怀善念。切莫像前朝后宫一般,死了那么多孩子,差点断了我西凉的大业!”
朝雨皱起眉头,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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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王府。
墨林阁外一片安静,没有人敢靠近这里,只有鸟儿清脆的叫声,吵醒了屋内的两个人。郁羡吟皱着眉头,一脸痛苦的模样,“好难受!”想是昨夜喝了太多,头痛欲裂。刚要起身却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郁羡吟突然感到紧张,旁边一个温暖的怀抱把自己抱在怀里,郁羡吟嗡的一下失去了所有感觉。
“羡吟!”玉衡衣衫不整,露出结实的胸膛,睡眼朦胧的看着郁羡吟,别有一番性感。
郁羡吟脸红及耳,“玉衡,你、我们……”郁羡吟突然感到一阵手足无措,一张锦被之下显露出两个身体。自己的衣衫尽褪,浑身酸软无力,这……
玉衡坐起来看着一脸茫然的郁羡吟微微一笑,“昨夜我们喝醉了,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夫妻?”郁羡吟皱起眉头,“不,我们只是喝醉了做了错事。”
玉衡抱住郁羡吟的身子,“郁羡吟,你在想什么呢?你以为单凭喝多了就能让我动心吗?我会对你负责的!我也是真心喜欢你,我们认识三年了,对于别的女人我可没有这么上心过!我会对你负责的,今日我便会进宫请皇兄赐婚,把你明媒正娶的迎进衡王府!”
郁羡吟摇了摇头,淡漠的拒绝,“不!玉衡,我不需要你负责,就当做是酒后的一场误会罢!我还没有想要嫁人的打算。我要先回去了!”
“郁羡吟!”玉衡有些生气,“你拿我当什么呢?你以为衡王府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不怕告诉你,昨夜可是你先勾引本王的,如今占了本王的便宜就想走?你说的也太轻松了吧!”
郁羡吟连忙穿上衣裙,带着一种****的味道,“西凉玉衡,失贞的是我郁羡吟,你一个已经有了妾室的大男人怕什么?你有什么损失啊?真是可笑!”
玉衡皱起眉头,“我、我大男人怎么了?哦,合着我们男人就应该白给啊?”
郁羡吟冷哼一声,穿好衣裙离开,“我是不会和你成婚的,以义父的野心,雪国和陵国迟早一战,我是雪国灵女,你是陵国王爷,我们是不可能的!”
玉衡皱起眉头,看着郁羡吟离开房间,屋内的春光和暧昧顿时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伊宁宫。
花重一夜未眠,眼中已有了几分憔悴之色。西凉无言守了花重一夜,很是担忧,“花重,你去休息吧,朕亲自来守着鸢青可好?”
花重摇了摇头,看向西凉无言,满眼通红,“皇上莫要担心臣妾,臣妾昨夜想了很久,此事虽然蹊跷,但也不能确定一定是有人故意所为,不过臣妾却不相信这是意外了!臣妾不会再放任后宫之人,她们已经触碰到了我的底线,我今日就想问皇上一句,若是我查到了那个人,是否不论是谁,皇上都会给臣妾一个交代?”
西凉无言皱起眉头,一脸郑重,“花重,朕当初从成国把你接出来的时候曾经说过,朕可以为你以天下为方寸棋局,府内皆可散尽美眷!今日的后宫以你为主,你才是中宫!只要不会殃及前朝和西凉江山,不论是谁朕都会应允你处置。”
花重捏紧拳头,“那若是那个人是玉夫人那样的世家女子呢?来洪恩贵为丞相,恐怕会让皇上为难。”
“自古外戚就是一大弊端,这些都是迟早的事,朕会与花重共同努力!”西凉无言风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却坚定不移。
花重点了点头,“臣妾明白了,多谢皇上体恤,臣妾定会有分寸!”
西凉无言叹了口气,“花重,是朕不能给你一个安稳的家,此刻说什么都已经毫无意义,朕已经下旨全力寻找天下名医,一定会给鸢青解毒的!”
花重叹气的摇了摇头,“皇上,如今的情况恐怕也只能寻找恨水公子了!只有他才能给鸢青解毒,臣妾只信恨水。”
西凉无言微微一愣,但马上点头答应,“好,就依你!”
王德走进伊宁宫,“老奴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什么事,说!”
“王修媛宫里来人说是病了,请皇上过去看看!”王德皱起眉头,“老奴知道这个时候说这件事很不合适,可是来人说王修媛病势凶凶,老臣不敢不报!”
花重眼底扫过一丝冰冷,“回去告诉王修媛,有病就去召太医,皇上去了也不能给她看病!若是来找皇上那说明就是心病,而非抱恙!”
西凉无言瞟了花重一眼,眼底闪现一丝笑意,“去告诉王修媛,朕在伊宁宫看着陪伴皇后,无暇去看她,让她自行召太医便是!另外按照皇后所说的话,说给她听一遍,从此以后谁若是再以抱恙为由让朕前去探望,疑虑这样回禀!”
王德一愣,虽然想说什么,但看花重如此冷漠,只欠身应是,“老奴这就去!”
西凉无言勾起嘴角,“这些女人的确让人厌烦!”
花重剜了西凉无言一眼,“那我也着实没看出皇上有任何厌烦!”
雪无痕站在浣花宫的后山山顶,那一片烂漫山野像是蒙上了灰尘。咧咧雄风吹起白色的衣衫,像是从九重天上飘落而下的谪仙。
“宫主,郁小姐来了!”悦意皱起眉头,昔年容貌有了几分成熟。
雪无痕摆了摆手,“她想住便住,想走便走,本座不想见她!只是那个真儿,让她滚出浣花宫,她不配呆在浣花宫里。”
悦意叹了口气,“宫主,郁小姐这次是自己来的,而且情绪……情绪有些不太对,竟然没有从前那般跋扈,反而多了几分安静。”
雪无痕目光游离,“她若是早这样,也不至于让本座和重儿分离三载,如今相见却不能相认,相认却不能重逢!对了,合欢怎么样了?”
悦意眼底出现一丝哀怨,“合欢她似乎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多年的囚禁生活已经磨灭了她昔日的斗志,目光呆愣,反应迟钝,双目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全然不复当年的模样,苍老了很多!”
“不要让她死,本座要她活着!”雪无痕淡漠的说道,“只有让她活着,本座才有信心活下去,继续下去,总有一天会让她看到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枉做小人!”
悦意点了点头,“悦意会尽力的!只是紫薇那丫头似乎近日很不安分,时常带着香瑾去打听夫人的消息,虽然动作很小,但悦意也是发现了!”
雪无痕皱起眉头,“难道红桑不会管管吗?”
“红桑妹妹性格恬淡,虽然有才居于绿令主之位,但紫薇她毕竟……毕竟是有些不同的!”悦意垂下头,带着一丝淡漠。
雪无痕了然的点了点头,“告诉红桑,紫薇若是真的那么过分,也不必再留着她了,重儿废了她一手,已经算是仁至义尽。若是重儿再出现江湖,恐怕我浣花宫都会倾巢覆灭!她总是那么喜欢和我作对,一开始认识的时候就是!”
悦意微微一笑,“或许宫主也应该出现了,如今东成西成的形势已经泾渭分明,东成覆灭乃是大势所趋,古陵司徒王子也已经在西成相助永嘉王,若是宫主去晚了……”
雪无痕摆了摆手,“自从雪国建立开始,我们和成国就已经站在对立面上了,不管成国的皇帝是谁,对我们来说都是一样的,本座也只不过是念在昔日永嘉王对重儿的情意才会帮他。至于司徒野……就随他去吧!古陵的命运,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不过在见他们之前,本座倒是要见一个更重要的故人。”
“不知宫主所说的是何人?”悦意疑惑的看着雪无痕。
雪无痕嘴角勾起一丝微笑,眼中却没有一丝温暖,“成国信阳公主——叶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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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成。
一亮华丽的马车在司徒野面前停了下来,司徒野微微一笑,马车的车帘被掀开,一只柔美白皙的手伸出来,司徒野亲自上前接住。
“王子殿下?”女子探出头,满是惊喜。
只见女子的秀发堆成如云般的发髻,有丝丝微乱的发丝垂在白皙的脸颊,一朵牡丹花在斜插入鬓,给本就白皙的皮肤增加了几分粉红的气色。长眉弯弯,双眸含情,朱唇微启,眉眼之间说不尽的风情万种。衣领低裁,露出白皙的脖颈,身材很丰腴,与成国清瘦之美截然不同。
司徒野勾起嘴角,一把横抱起女子,“多时不见,有没有思念本宫?”
女子娇柔一笑,很是妩媚,“王子殿下,听闻成国礼教森严,女子有纲常之说,如此大庭广众之下亲热怕是不妥!”
司徒野放声大笑,带着几分狂傲不羁,“本宫想要做的事从来不看别人的眼光,难道你不知道吗?”司徒野凑近女子的脖颈,“爱姬,本宫就不信你不想我!”
女子捶打着司徒野的胸膛,“殿下就喜欢取笑妾身!”
司徒野更是高兴,不顾众人的目光把女子抱紧房间……
叶永嘉借着昏暗的烛光正在看着一副成国疆域图,段慧娴在一旁擦拭着参商剑,眉眼间已经有了疲惫之色。
“慧娴,你若是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永嘉背对着段慧娴,却也能知道此刻的她有多疲惫。
段慧娴一个激灵,连忙摇了摇头,“不累,王爷切莫担心,慧娴多陪王爷一会!这些日子王爷愈发休息不好,慧娴很是担忧,不如明日慧娴问问军医,给王爷开些安神药吧!”
永嘉勾起嘴角,白皙的皮肤在烛光下很是晶莹,转头看着一脸呆愣的段慧娴有些不适应,“慧娴在看什么?”
段慧娴连忙回神,尴尬说道,“我只是在看王爷,这几年过去虽然日夜操劳,但仿佛岁月都没有在王爷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倒不像是慧娴已经有了些许变化……”段慧娴难免失落的抚了抚鬓发。
永嘉不耐一笑,走到段慧娴身边,“在本王看来慧娴依然如原来那般冰雪聪慧,如今更多了些成熟温婉的韵味,从来不曾老去。慧娴放心,不管将来如何,只要本王有荣登九五的一天,你必定是我的皇后!”
段慧娴眼中闪着泪光,笑着点了点头,“多谢王爷多年垂爱!”
“王爷!”凌云在外面低声喊道,“有消息禀告!”
永嘉皱起眉头,“进来说!”
凌云走进来,“王爷,今日司徒王子接来一个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便与女子亲亲我我,丝毫没有顾及。司徒王子似乎很宠爱这个女人,果真是国色天香!进了房间之后,一整天都没有出来……”
段慧娴微微红了脸,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永嘉皱起眉头,“青石公主在东成皇宫,那这个女子难道就是古陵第一宠姬——绿水?”
凌云点了点头,“听闻司徒野的宠姬绿水在古陵的势力比青石公主要庞大的多,不过这个绿水来路不正,出身不高,一直没有受到古陵王的认可,只是凭借着司徒野的宠爱才会有今天,而且一直没有子嗣!”
“青石公主若非已经有了身孕,恐怕司徒野全然不会顾及她的生死!”永嘉叹了口气,“青石公主毕竟是本王的姐姐,本王是不会放任不管的,但是如今的形势也只能先稳住司徒野。慧娴,想必该是你出场的时候了!”
段慧娴不解的看着永嘉,“我?王爷要我怎么做?”
永嘉勾起嘴角,“司徒野帮我们对抗东成,无非就是为了让青石公主早日回归古陵,不过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我们攻进万安之后,难保古陵不会趁机分一杯羹。所以本王想请慧娴前去与绿水交好,一探虚实。”
段慧娴点了点头,“慧娴必定会竭尽全力的!”
永嘉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想当初青石公主逼不得已远嫁,如今却又以不孝为名逼不得已回到家乡,在夹缝之中求生,也当真是委屈了!”段慧娴叹了口气,“更让我担心的却是信阳公主,如今信阳公主是王爷在东成唯一的至亲之人,也不知道丛嘉帝到时候会怎么样对待她?”
永嘉拿起段慧娴刚刚在擦拭的参商剑,眼中闪现一丝落寞,“沉香会照顾好自己的,毕竟她还等着参商剑回去!”
柔美的月光倾泻而下,照射进屋内,透过轻薄的纱幔映着两个交缠的人影。
绿水一个转身落入温暖健硕的胸膛,妩媚的笑了起来,“殿下为何还不睡?”
司徒野拉起绿水乱动的小手,“美人在侧,本宫怎能睡得着?绿水好像更胜从前的丰腴娇柔,怎么?本宫不在绿水倒也没有思念之情吗?”
“殿下此言差矣,殿下不在绿水才更应该好好照顾自己,养好身体,等殿下回来好好侍奉殿下呀!”绿水咯咯的笑了起来,在暗夜中很是妖娆,“殿下许久未见倒是更胜从前了!”此话多少有些暧昧,惹得司徒野一阵激荡。
绿水凑近司徒野的耳朵,“殿下,你此番来到成国可是为了迎回青石公主吗?王上可是很看重青石公主腹中的孩子呢!”
“即便青石有了孩子,你不也是本宫最宠爱的姬妾吗?”司徒野勾起嘴角,像是一匹猎豹,“绿水,你是不是又动了什么心思?青石公主的孩子你不能动!本宫别的都可以纵容你,唯独这个不可以。”
“为什么?”绿水有些不解。
司徒野微微一笑,“你以为本宫如此帮助永嘉王匡复大业,是仁慈心善吗?自然是有所求!不然以父王的性格,难道会让青石公主轻易以身犯险?丛嘉帝以娴太妃之死招青石回东成是个不错的理由,但是父王更多的考虑,则是让永嘉王没有怀疑的接受古陵的支援!”司徒野撕咬了下绿水的耳垂。
绿水柔软的身体靠近司徒野,“那这样说青石公主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成国和古陵只见的维系了?这一辈子绿水都要在青石公主之下了!”
司徒野冷笑一声,带着丝丝邪魅,“难道绿水不满意?即便青石公主是王子妃,你也是本宫的宠姬。在古陵,你已经不可一世,女子要学会满足!”司徒野正要吻上绿水的红唇,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下地点燃了灯火。
绿水疑惑的看着司徒野,“殿下在找什么呢?”
司徒野回到床榻,唇角扬起一丝行感十足的微笑,紧凑的腰身在烛光之下异常野性。绿水忍不住用长长的指甲划过司徒野的腰身。司徒野冷哼一声抓住绿水的手,“别急!有东西给你!”
司徒野拿出一个精美的银盒,繁复的花纹很是靓丽,“这个银盒名为银装素裹,是本宫在街市上发现的,觉得很好看便买来送给你,里面的脂粉已经被本宫换过,是上等的货,爱姬大可放心使用!”
绿水接过银盒一脸笑意,双眸妖娆的看向司徒野。两人又温存在月色下,带着狂野和魅惑,充盈着满室的春光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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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段慧娴皱眉看着镜中的自己,怎么都觉得不合适,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架势去见一个宠姬!段慧娴不禁觉得有些可笑,自己堂堂王妃之尊,见一个宠姬竟然也要三番两次的考虑,不禁有些自降身份。
“王妃这是在想什么呢?”冬雪端着铜盆走进来,疑惑的问道,“王妃不是说要去见绿水夫人吗?怎么还没动身呢?”
冬雪生性单纯,没有秋霜那般蛮横无理,刁钻市侩,所以段慧娴留她近身侍奉。两人一来二去,倒也生出几分情意,也算得上是有情有义的主仆。
“本宫已经派秋霜前去打探了,听闻绿水夫人生活极其无规律,昨夜又有司徒王子在身边,怕是还没起呢!”段慧娴勉强的勾起嘴角,“咱们贸然前往,怕是给人带来不便!”
冬雪撅了撅嘴,“王妃总是这般为别人着想,也不知道心疼自己。王爷也是的,从来只关心行军打仗,连顿饭也没陪王妃好好吃过……”
“你这又是在抱怨什么?”段慧娴嗔怪道,“本宫都没有挑理,你倒是不满意了,合着冬雪你是想给王爷做妃呢吗?”
冬雪脸色煞白,连忙跪在地上,“王妃娘娘,冬雪可从来没有非分之想啊!”
段慧娴一楞,知道玩笑有些过分,冬雪毕竟还是个小姑娘。连忙扶起她来,“本宫只是开个玩笑罢了,瞧把你吓的!”段慧娴微微叹了口气,这种不咸不淡的日子自己也着实有些习惯了,虽然自己真心爱慕着永嘉,但却是永嘉真的心有所属,自己又怎么会不从?别说是一个男人三妻四妾实属平常,更何况是一个王爷呢?将来还有可能成为一国之君!
“王妃娘娘,绿水夫人还没起身呢!”秋霜走进来便大声说道,“都说她是个妖精,专擅魅惑男子,看来真是不假,司徒王子那般风流倜傥的人都被她迷得晕头转向的。奴婢还听闻昨日大庭广众之下绿水夫人就和司徒王子亲亲我我,真是不知羞耻!”秋霜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和妒忌,让人一听就多出几分嫌弃。
段慧娴凄苦一笑,“别说外面传言绿水是魅惑男子的祸水,就算是祸水也有自己心爱的丈夫陪在身边,而本宫又有什么呢?本宫倒是有几分羡慕她呢!”
“羡慕?”秋霜白了一眼,有些不恭,“王妃是羡慕绿水夫人得宠,还是羡慕绿水夫人……”
“秋霜姐姐!”冬雪皱起眉头不悦的打断了秋霜的话。若是如秋霜所言,难不成段慧娴是羡慕绿水魅惑男子争宠手段高明?亦或是自己羡慕她是司徒野的女人?两中可能都是侮辱!
秋霜不耐烦的撇了撇嘴,“奴婢失言!不过奴婢也是实话实说呀,王妃自打嫁给王爷,王爷从来都是这副不冷不热的态度,从前听老人说上赶着不成买卖。依奴婢看,王妃就是太紧张王爷了!”
“你确实是失言了!”叶永嘉一脸冰冷的走进房间,脸上的神色全然不复昔日的温文尔雅。
秋霜连忙行礼,“奴婢见过王爷!”
叶永嘉皱起眉头,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王妃为人和善,你们做下人的就没规矩了是吗?本王几次三番听闻你不老实,没想到今日一见何止如此,简直是对王妃不恭!看来本王离都城太久,你们都已经不记得万安城叶氏的规矩了,是吗?”
秋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身如抖糠,“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王爷!”段慧娴站起身,“秋霜也是心直口快,就饶了她吧!”
叶永嘉傲然昂起头,“饶了她本王何以泄愤?维护王妃的尊严,是本王身为丈夫的责任!”
段慧娴鼻子一算,热泪盈眶,万般委屈全都用上心头,“臣妾单凭王爷吩咐!”
叶永嘉冷哼一声,“凌云,把秋霜拉下去,赐死!”
“是!”凌云连忙捂住秋霜的嘴,把挣扎着的秋霜拉了下去……
屋子里恢复了平静,只有段慧娴默默的抽泣声。永嘉平息了下心中的怒意,“冬雪,去准备午膳,本王要陪王妃一起用膳!”
冬雪连忙应是走了出去……
“本王记得你从来都不是软弱的女子,为何如此纵容秋霜对你不恭?”叶永嘉捏紧拳头,心中有些不快。
段慧娴擦了擦眼角,“王爷要臣妾如何处置秋霜?秋霜说话虽不中听,但也是事实,身边有一个敢说实话的人,也好时刻提醒臣妾自身的处境!臣妾确实不是个柔弱的女子,但是为了王爷,臣妾已经改变的太多。当初的慧娴王爷不喜欢,改变之后的慧娴王爷一样不喜欢,王爷的心里没有慧娴的位置!”
叶永嘉叹了口气,拍了拍段慧娴瘦弱的肩膀,“慧娴,这几年来,委屈你了!”
“臣妾不敢谈委屈,只要能陪在王爷身边,对臣妾来说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段慧娴会心一笑,“王爷心之所念,慧娴知道,但是慧娴只会珍惜眼前的。不管王爷爱过谁,陪在王爷身边的终究是我段慧娴,不是吗?”
叶永嘉沉默半晌,静静的看着段慧娴坚韧却闪着泪光的模样,终究是释然一笑,“没错,唯有慧娴陪在本王身边,今时今日之情意,本王永生不忘!”
段慧娴不由一笑,却感到一阵晕眩,向后栽去……
“慧娴!”叶永嘉连忙接住段慧娴瘦弱的身子,心里一惊,何时慧娴已经单薄如此?
段慧娴缓缓睁开眼,叶永嘉的笑容便展现在眼前,像是三月阳光一般柔和。
“王爷……”段慧娴刚要起身,却被叶永嘉拦住。
“赶快躺着!”永嘉用枕头垫在段慧娴身后,让她斜倚着,“慧娴,从此以后恐怕你要辛苦了!”
段慧娴不由一笑,“跟着王爷这么多年,多少辛苦没吃过?如今还有什么是更辛苦的?”
“恭喜王爷,恭喜王妃!”宋东明等人笑着走进来。
周易纬调笑的看着两个人,“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宋大哥,王爷和王妃或许有很多悄悄话要说,咱们就算是来贺喜也要选好时间啊,这是宋大哥的失误!”
宋东明脸一红,“王爷,属下一时高兴,所以……”
“这些年咱们在一起行军打仗,王妃也如同自家兄弟一样待你们,从来也没个礼仪拘束。好在王妃是性情中人,更是巾帼将才,哪里和你们这般见外了?”叶永嘉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以后你们可得讲规矩了,就你们这鲁莽的性子,要是吓坏了王妃可如何是好?”
“是是是!属下必定提前送上拜帖!”周易纬灿烂一笑,满是调皮。
段慧娴脸红了起来,不明所以的看着众人,“你们这是来干什么?道喜?何喜之有?”
永嘉勾起嘴角,“慧娴,你已经有了身孕了!”
段慧娴不可置信的看着永嘉,手抚上小腹,“你说的是真的?”
永嘉点了点头,“军医已经看过了,确实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你自己怎么也不小心一点?真是让本王担心死了!”
段慧娴惊喜的看着永嘉,脸上满是幸福的光晕,“王爷放心,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秦树微微一笑,“恭喜王妃!”
“多谢!”段慧娴幸福一笑,坚定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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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之形色匆匆的走向含光殿,神色间有些惊慌,一不小心撞到了正往外走的何萧瑜。何萧瑜倒吸了一口凉气,扶着肚子怒斥,“你这个不长眼的!还有没有点规矩?被鬼追着了吗?”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怜之连忙跪在地上,抽了自己几个耳光。
何萧瑜不耐烦的白了一眼,“本宫叫你去贵妃娘娘那拿点东西,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怜之皱起眉头凑近何萧瑜,低声说了自己看见的事情。
“你说的是真的?”何萧瑜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怜之郑重的点了点头,“是,奴婢亲眼所见!”
何萧瑜冷哼一声,“看来本宫这个嫂嫂还真是有几分能耐啊,竟然与柳昭仪都能搭上线,这事儿和信宁宫里那位脱不了干系!”
“娘娘想怎么做?”怜之皱起眉头。
何萧瑜抚了抚隆起的肚子,“在丈夫孩子和哥哥嫂嫂之间选择的话,本宫自然会选择丈夫和孩子了!嫂嫂毕竟是外人,她的所作所为与本宫的哥哥毫无关系,本宫会请求皇上饶恕他的!”何萧瑜勾起嘴角冷笑,“看来本宫要去一趟勤政殿了,怜之,你去一趟冷泉宫把这件事和贵妃娘娘说一遍,让她到勤政殿相助本宫。这一次一定要信宁宫那位滚出去!”
怜之有些担忧,但还是勉强的点了点头……
勤政殿。
“爱妃怎么来了?”叶丛嘉面色有几分憔悴,“这个时候应该好好在宫里好好休息才对!”
何萧瑜勉强一笑,带着丝丝落寞,“皇上,臣妾前来勤政殿是来请罪的!”
叶丛嘉周围眉头,“爱妃这是什么意思?”
何萧瑜连忙笨拙的跪在地上,“臣妾家嫂犯了宫规,还请皇上责罚!”
“快起来把事情说清楚!”叶丛嘉扶起何萧瑜,“何夫人怎么了?”
何萧瑜擦了擦眼角的泪珠,“今日臣妾的丫鬟怜之无意中看见家嫂和柳昭仪在碎石小路私会,臣妾知道私相授受是大罪,可是嫂嫂一介夫人,跟随哥哥多年,皇上就饶她一命吧!”
叶丛嘉垂下眼帘,冷声道,“柳昭仪?你嫂嫂和柳昭仪素无来往,如何私相授受?如今宫内禁严,如此着实有些不妥。待朕查清柳昭仪到底所为何事,再说不迟!”
“近来内宫总有消息传出宫外,对于皇上的行踪了如指掌,这对东成来说大为不利。臣妾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会大义灭亲告诉皇上,望皇上能够查出事情始末,以保江山太平,后宫安宁!”何萧瑜慷慨陈词,让叶丛嘉毫不动容。
叶丛嘉点了点头,“爱妃有心了,杜福海,去交柳昭仪过来一趟!”
“皇上!”何萧瑜皱起眉头,“为了不打草惊蛇,还是请皇上随臣妾去含光殿问过怜之,再行商榷柳昭仪之事吧!否则若是真有个什么,柳昭仪心有所感,毁去证据……”
叶丛嘉一笑,“说起来朕也好久没去含光殿了,爱妃为朕辛苦诞育皇嗣,朕也着实应该好好陪伴爱妃才是!”
“多谢皇上体恤!”何萧瑜感激涕零的垂下眼帘,眼底却闪过一丝忧郁,为何西凉渥丹还没到?
御花园含光殿附近……
怜之慌慌张张的向冷泉宫跑去,连头上的发带松了丝毫没有感觉。蝶舞在前方揽住怜之,蝶舞笑看着怜之,“怜之妹妹这是要上哪去啊?怎么如此慌张,这发带都要松了!”
怜之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蝶舞姐姐,我家淑华娘娘吩咐怜之去冷泉宫一趟,前些日子有幸贵妃娘娘赏赐一盒茶叶,怜之糊涂竟忘了,直到今天淑华娘娘要喝才想起来,这不还挨了几个耳光呢!”怜之可怜的抚了抚刚刚自己打在脸上的指痕。
蝶舞勾起嘴角,“瞧你家淑华娘娘性子还真是暴躁,不过也难怪了,怀了孕的女人都是这样喜怒无常的!我看你也不必着急了,姐姐那有上好的玉颜露,是我家德妃娘娘赏的,我带你去擦擦,另找个人帮你取来便是!”
蝶舞抓起怜之的手腕便要走,怜之紧张的甩开,蝶舞疑惑的看着怜之。
“蝶舞姐姐,怜之可不敢耽误淑华娘娘的事了,否则怜之又要挨打了!”怜之勉强一笑,“多谢姐姐好意,我还是先去冷泉宫吧!”
“怜之妹妹!”蝶舞挡在怜之身前,面色冰冷的一笑,“怜之妹妹这是觉得我会害你吗?”
怜之面色苍白,“怜之不敢!”
“那便好!”蝶舞目光一冷,从一旁的草丛走出好几个内侍。蝶舞一招手,便捂住了怜之的嘴,把怜之托到草木深处……
佛像含笑如常,香火袅袅中的纤细身影依然沉静,柳色在一旁静立不语眉间隐隐有担忧之色。
蝶舞恭敬的走进来,朝着柳色欠了欠身,又低声对花颜说道,“德妃娘娘,一切都办妥了!”
花颜睁开眼睛,精致的面容带着一丝冷漠,“处理的可有人认得出来吗?”
“娘娘放心,此事定查不到信宁宫和祺祥宫的头上!”蝶舞微微一笑,“奴婢顺便也把怜之口中的那盒茶叶取了回来,按照娘娘吩咐放到了怜之身旁一些。”
柳色皱起眉头,“德妃,蝶舞这是什么意思?”
花颜转头看向柳色,“就是你听到的意思啊!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是何萧瑜先来招惹你和花琼的,本宫自然不会放过她,今日从怜之的行为看来此事定与冷泉宫有关系,本宫又怎么会轻易放过?”
“可是如此一来,怕是横生枝节,万一……”柳色不免有些担忧。
花颜摆了摆手,“柳色,你我是从太子府就认识的交情,中间又有三妹的关系在,你我也不是这宫中争宠的人,本宫是不会害你的!若是咱们不这么做,才会让西凉渥丹倒打一耙,你可千万别小瞧了西凉渥丹!”
柳色垂下眼帘点了点头,“此事本是德妃娘娘帮我,若是真的出事,臣妾自会一力承担!”
花颜凄凉一笑,“无妨,这个节骨眼上,想必皇上已经没有心思来惩罚本宫了。好歹本宫也算是这后宫之中唯一一个与他经历过着一切的人,到了最后,恐怕他身边也所剩无几。又怎能忍心再次失去呢?倒是你,本宫不知道你与花琼在干什么,但是本宫劝你不要牵扯到花琼,本宫要她一生安稳!这是本宫和三妹都没有机会做的事了!”
柳色勾起嘴角,“德妃娘娘放心,这件事之后,臣妾想必也离离开这里不远了!到时候,请邓飞娘娘跟我一起,这也是令妹的意愿!”
“离开?”花颜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本宫从未想过离开,本宫从小就在万安,是绝对不会离开的!我的根就在这里,宁家的一切,还有本宫的回忆。本宫已经是拴在船舷上的人了,即便是沉船也会死守到底!”花颜回首看向柳色,“你们还有更广阔的天地,和想要做的事,而本宫却没有!”
柳色神色凝重的欠了欠身,“无论如何,多谢德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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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何萧瑜意识到怜之已经出事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下来,夜色暗沉使寻找更加难。青石公主走在御花园里,看着前面行色匆匆的灯盏,不禁皱起眉头,“怜盈,前面是怎么回事?”
怜盈仔细一瞧,“公主,那些人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找东西?”青石公主一脸疑惑,“难道是哪位贵人丢了什么珍贵之物?”
“也有可能!”怜盈微微一笑,“公主就不要操心了,眼下还是快点回去休息的好!明日您还要去信阳公主府上呢!”
青石凄凉一笑,“若是真的能去那也便好了,恐怕皇上是不会同意的!如今古陵和西成永嘉王的关系很玄妙,对于丛嘉帝来说这事一场阴谋和交易,本宫实在怀疑在这个节骨眼上母妃逝世,到底是巧合还是被人所害,只为招本宫回来!”
怜盈皱起眉头,“公主莫要烦忧,如今可还怀着王子殿下的骨肉呢!”
青石叹了口气,“难道本宫就要待在这宫里等永嘉打回来?两个都是弟弟,本宫也不愿看着他们两个互相残杀。不过如今本宫已经是古陵的人了,只要保护好肚子里的古灵血脉,就对得起司徒一族了!”
怜盈笑着点了点头,“公主说的不错,不管王子殿下对公主如何,王上对公主却是支持的。纵使绿水再受宠,那也是妾室,嫡庶有别,公主的孩子将来也是您的依靠!”
青石会心一笑,总算有些许安慰,眼神扫向黑漆漆的湖面,却看到一个东西飘在水上……
“怜盈,你看那是什么?”青石有些疑惑,“向我们这里靠过来了!”
怜盈扶着青石向湖边走了几步,提着灯笼照过去,一张惨白的脸展现在两人面前,头发漂浮在水上,很是骇人!
“啊——”青石一声尖叫,昏了过去……
叶丛嘉面色冰冷,紧紧的握着拳头,瞟向大理寺卿孟益宏,“孟爱卿,你给朕说说,这怜之到底是怎么死的?”
孟益宏连忙跪在地上,“皇上容禀,据仵作查看,这丫鬟怜之是跳湖自尽!”
“自尽?”何萧瑜皱起眉头,脸上的泪痕还没擦干,“怜之上午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如何会自尽?孟大人是否搞错了?”
孟益宏干笑了一下,“老臣觉得断不会有错,因为怜之姑娘的脸上还有几道青痕,像是被人打过耳光还没有消肿!”
“可是怜之的头上有伤口,这难道不是致命的原因吗?”何萧瑜伤心的问答。
孟益宏摇了摇头,“怜之姑娘投的那片湖,湖底暗礁重生,想必是怜之姑娘受了委屈,心里愤愤不平,才会投湖自尽,而那额头上的伤口则是在湖底触碰暗礁所伤。否则尸体是不会晚上浮上水面的!”
何萧瑜眼底闪过一丝冰冷,暗暗捏紧拳头,却哽咽着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皇上这可如何是好?”
“你刚和朕说完怜之亲眼所见的事情,怜之就死于非命……”叶丛嘉冷笑,“朕却不太相信这是巧合了!可是怜之的脸上为何会有青痕呢?何淑华可能解释一下?”
何萧瑜面色惨白的跪在地上,“回皇上,今天怜之从外面回来不小心撞了臣妾的肚子,臣妾就只是斥责了几句,是她自己动手打了自己耳光,与臣妾无关啊!”
叶丛嘉冷哼一声,“若非你平日娇纵跋扈,为何下人会如此怕你?自己掌掴自己?”
孟益宏皱起眉头,“另外,老臣还在怜之姑娘的身上发现了一些茶叶的碎渣,虽然被水冲过,但还是可以看得出来,此茶被泡过剧毒!”
杜福海弓着腰走进来,“皇上,德妃娘娘求见!”
“宣!”叶丛嘉眼底闪过一道寒光,这个时候花颜来做什么?
花颜走近殿内连忙跪在地上,“臣妾参见皇上!”
“爱妃请起,朕正在这里处理含光殿的宫女怜之一事!爱妃向来不出信宁宫的宫门,此时来此有何事?”叶丛嘉神色凝重的看着花颜,心里产生疑团。
花颜欠了欠身,“臣妾就是为了此事来的!臣妾宫里的掌事宫女蝶舞今日在怜之姑娘死前见过怜之姑娘,臣妾也是刚刚才听蝶舞提起,觉得兴许对查出怜之姑娘的死因有用,便带人前来!”
蝶舞跪在地上,“奴婢信宁宫掌事宫女蝶舞参见皇上!今日奴婢不当值,便在湖边随意走走,看到怜之一脸肿胀的伤痕,哭着从湖边走过。奴婢见怜之如此便上前问是怎么了,怜之起初还不肯说,经过奴婢再三追问才说出缘由。原来是、原来是何淑华因为怜之忘了去冷泉宫取茶叶而打了怜之。奴婢心疼不已,心中愤愤不平,便拉着怜之去了奴婢的房间里给她上药。又派了丫鬟去冷泉宫取回茶叶,奴婢一时贪看,就把盒子打开闻了闻,却没想到怜之一下子打翻了,惊恐的告诉奴婢说,这茶里有毒!”
“什么?”叶丛嘉目光微凛,扫向何萧瑜。
蝶舞唯唯诺诺的说道,“接下来的事情、接下来的事情奴婢不敢说!”
“蝶舞,你和本宫怎么说的,就和皇上这么说,事实就是事实,并非是你妄言!”花颜叹了口气,一副惋惜的模样。
“怜之和奴婢说其实这一切都是个圈套,何淑华让她从冷泉宫取出茶叶之后立刻换成有毒的茶叶,把冷泉宫的茶叶盒换成何淑华交给她的,以此陷害贵妃娘娘……”蝶舞害怕的瞟了眼何淑华,“怜之走的时候一再道别,谁知道竟然……”
花颜叹了口气,“臣妾觉得怜之也是心中不忍,所以觉得有所亏欠才投湖自尽,但是其中利用人妄图达到自己目的的人,实在可恶。宫女也是人,怎能不顾其性命?臣妾奉佛已久,不主张杀罚,但事关人命,臣妾也就不得不说几句了!”
何萧瑜冷哼一声,“蝶舞是你宫里的人,她的话也不足为信,毕竟没有其他人可以证明怜之死之前去过她那不是吗?”
蝶舞把茶叶盒递给花颜,花颜呈给叶丛嘉,“这是当时怜之惊慌之下留下的茶叶盒!”
仵作上前嗅了嗅,检查了一番说道,“皇上,这茶叶中所含之毒与怜之身上的一模一样!”
叶丛嘉碰的一声把茶叶盒摔在地上,“何淑华,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皇上,此事是真是假,您问问含光殿中的人便知道了,含光殿上下有谁看见臣妾打过怜之?”何萧瑜剜了花颜一眼,“德妃娘娘终日侍奉佛前,怎能妄言?难道就不怕下地狱吗?”
“放肆!”叶丛嘉怒斥道,“此事从始至终你都颇有嫌疑,难道你还要诬陷德妃吗?德妃跟从朕多年,她是什么样的人,朕很清楚!更何况含光殿内都是你的人,自然会向着你说话,她们的话不足为信。”
花颜叹了口气,“此事本与本宫无关,若非念及怜之性命,本宫是不会出来趟这趟浑水的!”
何萧瑜握紧拳头,怒火中烧,“皇上,此事有关冷泉宫,这盒茶叶到底出自谁手问问冷泉宫不就知道了嘛!”
叶丛嘉皱了皱眉头,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以现在的立场,叶丛嘉根本不想动冷泉宫一根汗毛。东成支撑到现在与西凉渥丹的存在也不能说毫无关系,虽然陵国没有出兵帮助东成,但至少也没有帮助西成!
“杜福海,去冷泉宫传朕口谕,天黑路滑,叫贵妃不必过来,只要问问那茶叶是否出自冷泉宫就行了!”叶丛嘉摆了摆手叫杜福海速去速回。
不一会,杜福海拿着茶叶盒回到勤政殿,一脸为难,“皇上,贵妃娘娘说今日蝶舞姑娘派的人确实去取过茶叶,但是并不是这个茶叶盒!”
何萧瑜倒吸了一口凉气,“西凉渥丹——”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分明是你让怜之偷换了茶叶,怜之良心发现,又左右为难才会投湖自尽!”叶丛嘉努力的平息这自己的怒意。
何萧瑜流出两行泪水,愤恨的看着花颜,冷哼一声,“德妃娘娘终有一日会后悔今天所做的决定!”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叶丛嘉挥袖背对着何萧瑜,“念在你怀有身孕的份上,朕不会惩罚你,但是也不会轻易饶了你。在生产之前你就在含光殿闭门思过吧!”
何萧瑜冷笑,“皇上,若是有一天您知道了真相,可不要后悔!”
“即便是你没有真的这样做,也必定存了害人之心。朕必定不悔!”叶丛嘉闭上眼睛,心里却重重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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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光殿一阵清冷,但是对于一个怀有身孕的淑华来说,也不会太过寒酸,毕竟有了孩子谁也不知道哪天会不会东山再起!不过这一切对于花颜来说却没有那么多未知,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蝶舞扶着花颜走进含光殿,嫌弃的屏退了送饭的宫女太监,“娘娘,奴婢真搞不懂你还来这干什么!”
“怎么说也是故人,自然要来看看的!”花颜高傲的走进殿内,用手帕掩住口鼻。
何萧瑜正披散着头发坐在床榻边看着自己的肚子,眼神瞟向花颜的时候,充满了怨恨和不屑。“没想到第一个来的是你,本宫还以为会是西凉渥丹呢!”
“本宫也好,西凉渥丹也罢。总之都是你的仇人,每一个朋友!”花颜白了一眼,“怎么?这冷宫的滋味可还好受?”
何萧瑜冷哼一声,站起身,“冷宫?宁德妃可见过从冷宫中走出去的嫔妃?”
花颜微微一笑,“虽然少之又少,但也不是没有,不过其中付出多少努力,又有多少心酸悲苦,多少机遇筹谋,从来不为人知。本宫奉劝萧瑜妹妹还是好自为之,切莫多做无用功!”
何萧瑜剜了花颜一眼,得意的摸了摸肚子,“宁德妃别忘了,本宫还有孩子!只要有这个孩子在,皇上回心转意是很正常的,毕竟母凭子贵的事情你也见了不少,令堂不就是其中之一吗?”
花颜面色一滞,随即恢复了笑意,锋利的护甲划过何萧瑜的肚子,给何萧瑜吓得后退了几步,警惕的看着花颜。
花颜掩面一笑,高傲的扬起头,“何淑华放心,只要有本宫在必定不会给你东山再起的机会!连自己的亲嫂嫂都加害的人,你还会有人情味儿吗?皇上会允许你这样一个母亲在孩子身边吗?”花颜看向别处,慢条斯理的说道,“更何况你别忘了还有个西凉渥丹!她可是陵国琼璋公主,那晚她出卖了你,你也应该明白她心里最痛恨的是什么!”
何萧瑜脸色陡然苍白,浑身颤抖起来……
“西凉渥丹最恨别人怀孕生子!”花颜勾起嘴角,精致的脸上画着浓妆,犹如妖媚,“你怀有身孕本就是她下手的对象,你还可笑的去和她合作,难道你忘了嫣淑华的下场?”
何萧瑜眼角含泪,却倔强的不让眼泪掉下,“我一定会保护好我的孩子,我的皇儿一定会走出含光殿!一定会前程璀璨!”
“本宫也相信你的皇儿能够走出含光殿!”花颜暧昧而危险的拂过何萧瑜的脸颊,“但是皇儿是不是和你一起走出含光殿,那就不得而知了!”花颜看着何萧瑜呆愣的模样,放声大笑,“蝶舞,我们走!”
蝶舞扶着花颜走到门口,听到何萧瑜在身后大喊,“宁花颜,你觉得值得吗?你为了你妹妹和柳色来害我?你忘了她们当年是怎么对你的吗?等我东山再起之日,便是你宁家三姐妹灭亡之时!”
宁花颜目光陡然凛冽,回眸看着何萧瑜,冷笑道,“就凭你也想让我宁家覆灭?放心,本宫相信,你再也没有机会东山再起,走出这含光殿了!”
何萧瑜终于放声大哭,笨拙的跌倒在地上……
青石公主艰难的起身,拉住怜盈的手,“怜盈,孩子怎么样了?”
怜盈微微一笑,连忙安抚道,“公主放心,小王子一切都好,只是动了胎气,要静养了!”
“好在孩子没事,否则本宫这条命,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在了!”青石公主舒了口气,自己现在的命运和这个孩子息息相关,若是孩子不在了,难保古陵那边会不会放弃自己这颗棋子!
怜盈皱起眉头,“公主,您这般步步为营,真是难为你了!王子殿下现在恐怕和绿水夫人亲亲我我呢,却让公主您来这受苦。奴婢是真想不明白,绿水夫人虽然相貌美艳,但是相比于公主德才兼备,端庄贤良的女子,根本就上不了大雅之堂。王子真是太没眼光了!”
青石公主疲惫的斜倚在床榻上,“没事就好,王子殿下他怎么样,本宫都已经不想过问了,只要孩子好好的平安降生,本宫就心满意足了!”
怜盈勾起嘴角,“也对,等到小王子瓜熟蒂落,任是谁也不能撼动公主的地位半分了!”
“皇姐是在担心自己的地位?”叶丛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殿内,吓了两人一跳。
怜盈连忙起身行礼,“奴婢见过皇上!”
叶丛嘉却拦住了正欲起身的青石公主,“皇姐快躺下休息吧!宫里的事把你吓着了,朕心里过意不去,来看看你!”
“皇上如今的形势怕是连后宫的嫔妃都没空见吧?”青石惨淡一笑,“也只有本宫这个人老珠黄的姐姐还耽误着你的时间,一转眼都这么多年了,还记得当初本宫离开时的样子!”
叶丛嘉也难免伤怀,“皇姐提这些做什么,如今不是也好好的嘛,听闻古陵司徒王子对皇姐……”叶丛嘉不禁嗤笑,“也罢,男子总归是喜欢美貌!”
青石公主瞟了叶丛嘉一眼,“本宫当年在宫中时的地位也本不高,否则父皇怎会舍得把本宫远嫁,而不是信阳公主?本宫嫁给司徒野,本就比他大几岁,再加上他性情不羁,更是难以驾驭!本宫好不容易怀上个孩子,有了希望,却被你给召回万安成了人质。本宫这一生啊,都被你们这些人玩弄于鼓掌之间,也只是个棋子罢了!”
叶丛嘉面色有些僵硬,却笑着说道,“皇姐明白这个道理也好,做一个有价值的棋子,也总比是被人遗弃的废棋好得多!皇姐这个孩子对于司徒室来说,真的很期待吗?”叶丛嘉冷笑,“皇姐觉得司徒野那个浪子,会不会承认这个骨肉呢?朕听闻司徒野已经和绿水夫人在西成相会,相见当日就紧锁房门而不出,真是相思至极啊!皇姐觉得您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呢?作为弟弟来说,朕是不会亏待你们母子的!”
青石不屑一笑,“皇弟,你我虽然多年未见,但是你的性格却一点都没变啊!你还是那般阴险狡诈,擅夺人心,只可惜这次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青石挑眉冷笑,淡漠的说道,“司徒野和绿水放浪形骸道什么程度,在古灵的时候只比现在有过之而无不及,本宫早已经习惯了。另外本宫就是冲着母妃的忌辰回来的,所以对于古陵的事情并不知情。或许当兵临城下之****可以把我当成人质来威胁九弟,但是管不管用,就不一定了!”
叶丛嘉冷哼一声,“好,既然皇姐有如此雅兴,那到时候皇弟自然会成全。朕也希望九弟能够在皇姐生产之前攻进万安城,否则皇姐恐怕会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受苦了!”
“叶丛嘉!”青石怒吼,“你不要太过分!”
叶丛嘉勾起嘴角,眼中全是冷漠,“这一切都是你们逼朕的!”叶丛嘉转身欲走,却被青石公主喊住。
“父皇的死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这叶氏江山,父皇到底传给了谁?”青石公主含泪看着叶丛嘉的背影。
叶丛嘉沉默了一会,终究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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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凉无言皱起眉头站在珠帘之外,透过晶莹剔透的珠帘,可以看到花重纤细的身影站在殿中,手里拿着那把叹息萧正在思量。
“你已经想好了吗?”西凉无言隔着珠帘问道,“当真要去找他?”
花重紧紧的握着叹息萧,神色凝重,“恨水多时未能现身,除了他恐怕没有人能找到恨水了!为了鸢青,我愿意试一试。无言,请你支持我的决定。”
西凉无言嘴角荡起一丝微笑,“我无法支持你,但也没有理由去反对。我会替你好好照顾鸢青,在你回来之前,我会保证他安然无恙。花重,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你得自己走一回。”说罢,西凉无言转身走出伊宁宫,那道挺拔的身影今天却显得格外落寞。
花重换下一身逶迤的衣裙,只着素雅白衫,拆下发髻用发带束起,颇有几分当年的潇洒和玉树临风!花重皱起眉头看着惜文和婉容,“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们一定要守望相助,帮我照顾好鸢青,不要轻举妄动!”
婉容叹了口气,“如今这形势你出宫去,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你放心,我会帮惜文照顾好鸢青的。你也一路保重,快去快回。”
惜文眼角含泪,“还请皇后娘娘速去速回,鸢青小主这幅样子,奴婢实在害怕!”
花重点了点头,“我的心里要比你们更着急!”
夜色还没完全褪去,黎明即将登场,宫门处迎来一道马蹄声。一个白衣女子纵马而去……
长定宫。
湛清跪在地上,“皇上,皇后娘娘已经出宫了,您让属下查的事,属下也已经略有眉目。”
西凉无言疲惫的支撑着头,“说!”
“鸢青小主所中的蛇毒名为赤练,比酆都云青阳的紫萸香漫有过之而无不及。属下查探近来有民间杂耍艺人曾出没涟漪宫,属下觉得蹊跷,便去查探,没想到其中便有善于驾驭毒蛇的女子!”湛清偷偷的瞟了一眼西凉无言,只见西凉无言缓缓睁开眼,眉头皱的紧紧的。
“属下在涟漪宫周围观察了几天,一直都没有人进出直到鸢青小主出事,不过后来属下倒是觉得有几分蹊跷了!”湛清眼底闪过一丝晶亮,“既然是操纵蛇,那人自然不必进出!”
“你的意思是此事与纯夫人有关?”西凉无言淡漠的问道,“那些杂耍艺人如何有这么大的胆子和本领?依朕看,除了酆都的云青阳没有人又这个本事!”
湛清目光微凛,“属下察觉到纯夫人似乎给了杂耍艺人不少钱财,以至于如今涟漪宫上下空有其表,恐怕连一个月的月俸都没有!这与江湖上传言酆都之难,不谋而合。不过这一切也只是巧合与属下的猜测,真正的原因还要继续查看。”
西凉无言点了点头,“这件事朕在宫里会自行小心注意,毕竟那个人如果真的是云青阳,你们都不是她的对手。”
湛清点了点头,“母亲云青阳在江湖上就好像消失了一般,属下用尽任何办法也没能找到她的一点踪迹。若是真的隐藏在陵国皇宫之中,恐怕江湖人士也会揭竿而起,声讨陵国!皇上要三思而后行,切莫给小人以可乘之机!”
西凉无言叹了口气,“最让朕担心的还是皇后,她久未出江湖,又一心一意的惦记着鸢青,朕担心会有人为难她。你一路随行,若是有什么危险,也好助她一臂之力!”
“属下遵命!”
“另外……”西凉无言欲言又止,“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朕汇报,必要的时候可以启动你的权利明白了吗?”
湛清眼底闪过微微的诧异,“属下明白……”
花重来到一处茶楼歇脚,天色微微有些晚了,四周的人渐渐少了起来。春红柳绿的女掌柜正把算盘打得啪啪直响,窗外正是一片春色,山间的景色很美,让花重有些心旷神怡。虽然目前没有心情和时间欣赏,但却不得不奇怪如此僻静之处竟然还会有如此奢华的茶楼,真是让人不得不怀疑。
花重正在愣神,耳边却传来女子的声音。一群绿衣女子走进来,花重的嘴角不禁荡起一丝不耐的笑意,还真是冤家路窄!
“掌柜的,还有没有房间了?”香瑾走在前面问道。
掌柜的尴尬一笑,“真是不好意思,客房已经满了!”
“满了?”香瑾撅起嘴,“紫薇姐姐,怎么办?”
紫薇不耐的白了一眼,拿出一锭银子扔在柜台上,“掌柜的,去找一间客房来,本姑娘不缺银子!”
掌柜的有些尴尬,“客官,这逍遥林可是有规矩的,我也不好随意把客人赶出去啊,来来往往的都是江湖人士,小的也惹不起麻烦啊!还请姑娘……”
“少和本姑娘废话!”紫薇剑未出鞘直接逼上掌柜的脖子,“谁人不知逍遥林的掌柜画眉风骚美貌,巧舌如簧?想必倒出一间客房来对画眉姐姐来说不是难事吧?”
花重心里不禁诧异,原来这茶楼和这片树林颇有来头,自己还以为只是个……真是没想到其中如此玄妙,怪不得如此僻静处还能门庭若市,原来是江湖中的避难所。
画眉冷哼一声,刚刚脸上的笑容全无,“既然知道我逍遥林的名声,那还请姑娘放尊重一些,我逍遥林虽然不是什么江湖上的大帮派,但也不是随便几个小丫头就能惹是生非的!”
紫薇冷哼一声,“难道画眉姐姐看不出我们是什么人吗?浣花宫可曾听说过?你如此拒绝,就不怕血倾歌来找你麻烦?”
“血倾歌?”画眉一白眼,“血倾歌虽武功高强,江湖上无人能敌,但也并非是所有门派全然不顾。我逍遥林的渊源也并非一星半点,若是你们宫主知道了,说不定还得罚你呢!”
画眉掰开紫薇的剑,冷哼一声,“敢拿剑指着我画眉的人,还没有活着的!看在你们宫主的份上,赶紧滚出逍遥林。”
花重勾起嘴角,看来这逍遥林的来历也不浅,没想到自己刚出来没几天竟然遇到这么有来头的地方。香瑾回过头看向花重,眼底一亮,目瞪口呆的拉了拉紫薇的衣袖。花重蹙眉,暗叫不好!
“紫薇姐姐,那个女人不是上次把我们打伤的人吗?”香瑾咬牙切齿的看着花重。
紫薇皱起眉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今天本姑娘真是要住在逍遥林了。”
花重不耐的笑着摇了摇头,“冤家路窄,我也没办法,不过这里的客房没有了,我好不容易订了最后一间,你们也只能在外面的马厩里对付一晚了!”花重勾起嘴角,“不过,要问问我的马同不同意!”
“你住口!”紫薇冷哼一声,“说的倒是轻松,你以为这次我还会轻易放过你吗?”
花重撇了撇嘴,“上次你说我若是伤了你,你们宫主必定找我算账,我等了好久也没等到。后来转念一想,也罢,恐怕血倾歌也只是个浪得虚名的胆小鬼罢了!”
“放肆!”香瑾怒斥,“我们浣花宫也是你能侮辱的吗?还要不要命了!”
“今个儿不要命的还真就多了!”画眉冷哼一声,从柜台后走出来,一身黄色翠绿的裙底绮丽而来,像是一只真正的画眉鸟。“我倒是要看看这杀人不眨眼的血倾歌,究竟要把江湖如何?难道还要血洗江湖,唯我独尊不成?”
紫薇不屑的看着画眉,“就算是武林盟主之位,也要看我家宫主高不高兴!”
花重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不管你说什么,这次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就且先让你快活几句吧!”紫薇恶毒一笑,“姐妹们,今天一定要抓住这个女人,我一定要报那一剑之仇!”
花重捏紧手中的玉箫,唯美一笑,“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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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林里寂静万分,安静的像是一座死城。几个人在茶楼中对视,目光却闪过一波又一波的较量和思考。突然间,两道身影出现在茶楼中,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个敦厚粗狂,一个敏捷伶俐。花重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卧虎藏龙?真巧,在这里遇见你们!”
大虎呲牙一笑,“姑娘,好久不见!上次的恩情我们还没报呢!我杀你老娘的,又是这几个臭娘们。小藏龙,上次你那一巴掌的仇还没报呢,今天算是个机会!”
小藏龙眼底闪过一丝犀利的光芒,“巧了,今天我小藏龙就想干一回鸡鸣狗盗的事,反正这也算是咱们的老本行,把她们抓起来卖到妓院去!看她们还敢不敢嚣张。”
“就凭你们?”紫薇冷哼一声,“忘了上次是怎么教训你们的了吗?”
“那恐怕姑娘是忘了,今日还有我逍遥林在!”画眉妖娆一笑,看着花重,“不知道姑娘今日可要报仇?”
花重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若是大家都有兴趣,我岂能扫兴?”花重玩转手中的玉箫,散发出幽绿的光芒。卧虎藏龙和画眉的脸上出现一丝诧异……
“姑娘,你……”画眉欲言又止的看着花重。
“画眉掌柜有什么顾虑吗?我和浣花宫可是不共戴天之仇!”花重玉箫飞转在空中形成一道光亮,击中了香瑾的后颈。
香瑾目瞪口呆的看着花重,玉箫所到之处女子皆被点住穴道。紫薇的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花重一把接住飞转到面前的玉箫,眼底流露出一丝冰冷,“我的名字也是你配知道的吗?即便是血倾歌自己来,我也不会放过他!”
啪啪啪!几声掌声在二楼响起,花重顺着声音看去,心头一震看着眼前一身青衫的男子,那笑容再也熟悉不过……
“钟离公子!”画眉欠了欠身,神色凝重,“打扰到您了,实在是在下的失职。”
“钟离……”花重目光复杂的看着男子,眼中闪现过过往的一幅幅画卷,心头激荡澎湃。
男子走到花重面前,从上到下打量着花重,那一身青衫儒雅却趁着春意盎然的笑容。男子看着花重手中的玉箫,“敢问这位姑娘,这把玉箫来自何处?”
钟离,定国皇族姓氏。看来自己当年的怀疑和猜想并没有错!
花重心中有些酸涩,“想要知道你想知道的事,是不是也应该让我问问你的事?”
男子勾起嘴角和煦一笑,“在下钟离春!敢问姑娘芳名……”
“宁、花、重!”花重目光灼灼的看着男子,嘴角带着一丝凄苦的笑意。
钟离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一丝惊艳、一丝难以置信,却终究散去,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手中的折扇微微摇摆,“三妹!好久不见!”一双星眸熠熠生辉,带着久违的温暖和问候。
钟离春!定国信王,也是曾经以假乱真潜入宁府的宁流辰,自己那个同父异母的二哥!
花重笑着摇了摇头,千言万语,百般交杂,“物是人非事事休啊!没想到你我重逢竟然是这般景象。”
“三妹错了!”钟离春勾起嘴角,“二哥根本没有想到还会和你重逢!若不是这把叹息萧名满天下,我早知叹息萧在你手,今日是不会出来趟这趟浑水的!看来二哥一见到你就要有事发生,你又欠了我一个人情!”
花重不屑,“我从未当你是二哥,今日之事我自己也定会让她毫无还手之力!”
紫薇捏紧拳头,手中的长剑有些颤抖,“宁花重?你就是背叛了宫主的花重夫人?”
花重眼皮一跳,心中带着几分可笑,“你说什么?我背叛他?是谁告诉你的?”
“浣花宫上下无人不知!”紫薇冷哼一声,“怪不得你会有叹息萧,今日我紫薇就要替宫主讨回公道,夺回叹息萧!”
钟离春挡在花重身前,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笑容,折扇轻摇,玉树临风。
“你要多管闲事?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紫薇皱起眉头,正欲出剑,却被一道红色的丝绸拦住……
“红令主?”紫薇咬了咬红唇,“红令主,他们藐视浣花宫!”
悦意回身啪的一声打在紫薇脸上,“谁给你的权利在逍遥林胡闹?我看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紫薇委屈的看着悦意,“红令主总是如此为难我紫薇,真不知道用意何在?我维护浣花宫难道也有错吗?这个女人上次伤了我浣花宫的姐妹不说,还背叛宫主……”
“住口!”悦意一掌打在紫薇肩上,紫薇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倒退了几步,不可置信的看着悦意。
悦意一挥袖眼神中带着几分狠辣,剜了紫薇一眼,“你若是再敢对夫人不敬,别说是宫主,我悦意就不会放过你!”
悦意回身单膝跪地,“悦意见过夫人!”
钟离春挑眉一笑,“三妹,你的身份还真多!不知道这回你打算以什么身份来招待二哥。”
花重白了钟离春一眼,背过身去,“悦意,我已经不是花重夫人了,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容貌已改,物是人非,从此以后浣花宫和我就是仇人了,我是不会放过雪无痕的!”
“夫人……”悦意眼角含泪,“夫人这几年虽然历尽千辛,但是宫主也一点都不好过啊!悦意每日都在宫主身边,宫主日益消沉,直到现在冷漠驽钝,可是心心念念的都是夫人你啊!”
“那也是他咎由自取!其中缘由你是知道的,不是吗?”花重神色冷漠。
悦意正欲上前,却被藏龙卧虎拦住。小藏龙淡漠的说道,“还请红令主自重,在我看来夫人并不想和你多说!”
“小藏龙?”悦意疑惑的看着两个人,“你们两个竟然在这,本令主还没找你们算账呢!上次雪国运送到浣花宫的一批银两可是你们两个偷去了吧?别否认,枫红叶已经给过我消息了!”
大虎脸上闪现一丝尴尬和羞愧,小藏龙激灵的转移话题,“红令主,我卧虎藏龙以盗为生,此事是我们做的。但是夫人对我们两个有救命之恩,我们说什么也不会让夫人受伤害的!”
悦意看向花重,“夫人……”
花重微微一笑,“悦意,当年你我也算相交甚深,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是这一次我出江湖是想找雪无痕还我当年一个人情。鸢青病了,我要找恨水!”
悦意微微一惊,“什么?鸢青小主他……”
花重拿出叹息萧交给悦意,“悦意,这叹息萧就劳烦你交给雪无痕,见此玉箫他自会明白是我,告诉他让恨水到陵国皇宫为鸢青治病!”
悦意后退了几步,跪在地上,“请夫人恕罪!叹息萧乃是浣花宫至宝,悦意不敢触碰,这是浣花宫的规矩,还请夫人见谅!鸢青小主一事悦意定会告诉宫主,但是宫主如今的情况若是不见夫人恐怕……”
花重疑惑的看着悦意,“你这是什么意思?雪无痕他到底怎么了?”
“悦意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不过夫人若是想快些找到恨水公子,还是最好亲往浣花宫!”悦意抬头看着花重,“夫人,您来都已经来了,若是没有遇见我们,不也是要见宫主的吗?如今为何又望而却步了呢?”
花重皱起眉头,垂下眼帘陷入沉思。一旁的钟离春和煦一笑,“看来三妹是定要与他相见了呢!”
悦意缓缓勾起嘴角,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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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林中到了夜晚升起许多彩色的灯盏,花重有些疑惑的望着那些欢愉之地。这个江湖上神秘而快乐的存在,让整个江湖望而却步,又甘愿沉迷。
钟离春陪在花重身侧,“你可知道这逍遥林归于江湖何处?为何画眉并不害怕浣花宫?”
花重轻轻的摇了摇头,“以当今浣花宫在江湖上的地位,还真的难以想象有谁会不以为然。”
“画眉是逍遥林的掌事,不要看她表面上一副春红柳绿的样子,其实她的武功和手段往往不比红令主悦意差多少。”钟离春勾起嘴角,“今日你也见到了悦意走之前与画眉互相恭敬,并无事端,这或许是逍遥林和浣花宫之间最好的界限。”
花重微微一笑,“可你还是没有告诉我,逍遥林的主人到底是谁?”
钟离春轻摇折扇,“若是我喧宾夺主,怕是有些人会不高兴!你瞧,那不是来了吗?”
花重回过头,看见画眉正提着一个灯盏走过来,微微一礼,“花重夫人,我家主人有请!还望夫人赏脸。”
“啧啧啧!三妹你的面子还真大,赏脸这个词好久没在逍遥林听到了。画眉,你说是不是?”钟离春调侃道。
画眉微微一笑,“钟离公子取笑了!夫人,请!”
花重随着画眉向林中一处灯火辉煌的楼台,楼台四周满是水榭,曲曲折折的绕在水面上。花重一身白衣走在画眉身后,张望着四处的风景,“这逍遥林看上去平静,但却热闹非凡,或许只有到了晚上才能发现这是一处人间天堂!”
画眉侧首魅笑,“虽说是天堂,但也可以说是人间炼狱。这逍遥林中酒色财气样样俱全,只要江湖人士踏足这里,有多少人是舍不得再出去的。只有禁得住这些诱惑的人,才能在江湖上一往无前!”
“画眉,可是夫人来了?”亭台内传出男子的声音,让花重心中不禁一震,似曾相识!
画眉欠了欠身,“正是花重夫人!”画眉转身提着灯盏,“夫人请进!”
花重走进楼台,屋内的帐幔翩飞,从中映出一个熟悉的人影,那姿态花重或许不会再忘。花重勾起嘴角,“笙箫,好久不见啊!”
陌笙箫从帐幔之后出来,“别来无恙!”陌笙箫长眉秀目,在烛火下别有一番温润。陌笙箫一手撑着拐杖,一手拨开珠帘帐幔,站若青松挺立,坐似朗月入怀。
花重有些惊喜,“笙箫,你站起来了?”花重走到陌笙箫身边,“我早就应该想到这逍遥林除了你,再也没人能掌控!如此纸醉金迷之地,除了天下第一富豪的陌笙箫,还能有谁拥有?”
陌笙箫支撑着拐杖走出来,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俊逸从容,“迦叶大师这几年来精心照料,我若是再不好起来,岂不是对不起他这么多年的诊治?”
“你就会说笑,你能站起来大家都会为你高兴的!”花重扶着陌笙箫走了几步,“舍青和栾山呢?”
“栾山向来不愿意进逍遥林,舍青留在碎叶城里。逍遥林有画眉服侍,也不会有什么不方便!”陌笙箫双眸微亮,“听说你此次出来是因为鸢青的事?”
花重皱起眉头,“实不相瞒,鸢青中了毒,我想找恨水帮忙!”
陌笙箫莞尔一笑,“你若是信我一句话,或许可以等在逍遥林!”
“为何?”花重挑眉疑惑的看着陌笙箫,“恨水会来逍遥林吗?”
陌笙箫看着跳跃的烛火,“你可见过钟离春了吧!钟离春是定国信王,他千里迢迢来到逍遥林难道是为了逍遥林的酒色财气?定国的富有可远非逍遥林能比!据我所知,江湖上正在孕育一场大洗牌,这一次的聚集地点正是逍遥林!”
“恨水会来吗?”花重有些担忧。
陌笙箫笑看着花重,“我不确定恨水会不会来,但是药香素问却一定会来!”
花重走出亭台,钟离春笑着站在水岸对面,“看来三妹在其中聊得甚是欢快,可惜外面却没这么太平!三妹想不想见一个旧相识?”
花重疑惑的看着钟离春,“旧识?”
钟离春闪开身影,身后是一个翩然男子,一把金剑握在手中,一手遏制住被点穴道的湛清。花重皱起眉头,“金剑?你是凌霄然?”花重瞟了眼微笑的钟离春,这三年难道凌霄然都在钟离春的麾下?
凌霄然白了花重一眼,“你现在应该更关心这个家伙为什么会在这里吧?”
花重叹了口气,不耐的上前解开穴道,“我早就知道他跟着我了!”
“看来是二哥多此一举了!”钟离春自嘲一笑,折扇上飞舞来两只蝴蝶,“这是你给我的礼物吗?”钟离春皱眉看着凌霄然,有些疑惑。
凌霄然白了钟离春一眼,飞身离去……
湛清单膝跪地,“皇后娘娘息怒!属下……”
花重抬手制止了湛清的话,一脸郑重,“湛清,我既然知道你一路跟来,自然不会怪你。不过我如今在逍遥林不会有事,你回去帮我办一件事,我自会修书一封给皇上,免去你的责罚,可好?”
湛清皱起眉头,“但凭皇后娘娘吩咐!”
“你速回皇后把鸢青接过来,带着一位了解鸢青病情的太医,以防途中生变!”花重从袖中拿出一块腰牌,“这是我的腰牌,皇上见到自会明白!”
湛清恭谨的接过腰牌,“请皇后娘娘珍重,湛清必定速去速回!”
花重点了点头,看着湛清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钟离春一笑,“鸢青又是谁?”
花重回首看着钟离春,狠狠地剜了一眼,“是你弟弟!”
钟离春手中折扇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什么?弟弟?”
“是采薇的孩子,当时的你已经不知去向,在宁家满门抄斩的时候,他因姓梁所以避免一难。”花重白了钟离春一眼,“说起来你也挺无情的,宁氏一族毕竟养你多年,你竟然逃之夭夭!”
钟离春不耐一笑,“你二哥其实早在边关之战时就已经战死了,在战场之上你二哥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去宁家找你!”
“找我?”花重皱眉不解。在自己的记忆中,宁流辰从来不会关心自己,更别说是临死之前心念自己……
钟离春靠近花重,“他让我杀了你!”
花重栽楞一步,倒吸了一口凉气,“哼!宁流辰,真是好狠的心啊,临死前还不忘杀了我。我真是想知道为了什么,让他如此念念不忘!”
“当年我与你二哥交好,你二哥曾说较重有一姊妹,得道高人曾卜算必有凤星降世!”钟离春把玩着手中的折扇,“他怕这个人会是你,所以临死前让我装成他入府杀了你!”
“想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杀你吗?”钟离春勾起嘴角,“因为我觉得那个风星就是你!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宁氏三姐妹虽然都活着,但却唯有你登上了后位。好歹我与你算是兄妹一场,鸢青自然也算是我弟弟,从今以后定国就是你们的家了!”
花重冷哼一声,“家?你是钟离春也好,是宁流辰也罢,我和鸢青从来不是你的家人!信王殿下,从此以后我们还是桥归桥,路归路吧!定国之事,我着实不想再参与。”
钟离春皱起眉,“难道你就那么想留在西凉无言身边?他可是后宫佳丽众多啊,听闻四大名伶之一的朝雨可是宠贯后宫呢!你若是不拒绝我,或许我会给你和鸢青一条最后的退路。无论将来成国和陵国如何,定国都是你的一片净土。这是个很好的条件,对你来说三国之中还有能容得下你的吗?雪国和古陵你能呆多久?”
天下大势如此,除了定国,其他势力花重都已经卷入其中,利益复杂,人心难辨。若是从今以后真的要走上一条复仇的不归路,或许定国真的是鸢青最好的退路和保护伞……
花重目光犀利的看向钟离春,“你最好说话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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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清幽的箫声从马车内传出,钟离春皱起眉头,只觉得箫声入耳一阵晕眩,连忙封闭了自己的听觉。花重眼前的雪无痕出现了两个影子,渐渐的失去了感觉倒在雪无痕的怀里。车外的悦意看着众人晕眩的模样,冷哼一声驾车离去……
花重醒过来的时候,在一个精致的房间中,一旁的香炉里袅袅的升起香烟,空气中弥漫着五月雪的味道。花重一时间仿佛重回梦境,好似这样的安谧连香烟都能静止。
雪无痕一身白衣从帐幔后走出来,见花重穿着单薄的衣裙起身皱起眉头,“香瑾!”
“属下在!”香瑾低眉顺眼的走进来,“宫主有何吩咐?”
雪无痕拿起外衫给花重披上,“为何夫人房间的窗子还开着?是想让夫人受寒吗?”
“香瑾不敢,香瑾该死!”香瑾惶恐的看着雪无痕,连忙跪地求饶,“香瑾只是怕屋内香气太重,熏迷了夫人……”
“强词夺理!”雪无痕面色淡漠,眼中却泛出一丝凌厉的杀意,一挥袖内力便把香瑾打出几米之外。
花重浑身一颤,目瞪口呆的看着几米之外的香瑾吐出一口鲜血,倒了下去。花重有些惊诧的看着雪无痕,“你、你为何对她下这么重的手?她只是……”
“她只是疏忽了而已,我知道。”雪无痕若无其事的到花重面前整理一下花重微微凌乱的头发,“可是我恰恰是不允许对你有半点疏忽的,她已经穿越了我的极限。”
花重啪的一声打了雪无痕一个耳光,浑身颤抖,呼吸急促,满眼猩红,“凭你也配和我说这样的话吗?”
雪无痕捏紧拳头闪现一丝微笑,“很好,总比你对我置之不理要好的多!”
悦意走进屋里,欠了欠身,“宫主,夫人,香瑾似乎已经……”悦意皱起眉,“不知宫主要如何处理?”
花重心头一颤,“她死了?”
悦意的笑容有些勉强,“香瑾几次三番为虎作伥,为难夫人,死有余辜罢了!”
雪无痕不以为然的垂下眼帘,“拉出去丢到乱葬岗,随你处置吧!本座不想再见到这样对夫人怠慢的人了,知道吗?”
“属下明白!”悦意转身正要离去,却被雪无痕叫住。悦意回首问道,“宫主有何吩咐?”
雪无痕一脸淡漠,“你去见见他吧!”
悦意眼底闪过一道水光,沉默半晌,“是,宫主!”
花重捏紧拳头,“雪无痕,你究竟想怎样?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回逍遥林。”
“我不想怎样,逍遥林可以回,但不是现在。”雪无痕负手而立,背对着花重,“你交代西凉无言那个手下的事情,我已经帮你去办了。”
“什么?”花重心中一阵颤抖,他竟然可以知道如此缜密的事情,当时除了自己和湛清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的事情,雪无痕竟然……更让花重奇怪的是,“你竟然可以出入西凉皇宫?”
雪无痕眼神流露出一丝不屑,“当时东成皇宫再严密,我不是也把你一个宠贯后宫的嫔妃送出来了吗?一个西凉皇宫算什么?不过既然我已经把鸢青接出来了,你也不必打算再回去。我本以为西凉无言会好好照顾你,才把你交给他,但现在看来也并非如此。”
雪无痕看向花重,“既然别人都信不过,那不如还是由我亲自照料好了!”
“雪无痕,你没有这个资格!”花重抬手又要打向雪无痕,却一下子定格在空气中。
雪无痕眼神犀利的看着花重手,微微勾起嘴角,“重儿,你虽然可以打我,但是并不代表你的每一个耳光都可以没有理由。”雪无痕抚上花重的脸颊,“若是为了三年前的事,我可以忍受你的任何行为,因为那是我的错。但是为了西凉无言,绝对不可以!”
花重冷笑一声,“雪无痕你这是在表现一种什么样的情绪?西凉无言怎样?他许我一生后位,若是我愿意他只宠爱我一个人,他可以为我付出一切,为了西凉无言打你,如何?”
“你这是在向我宣战吗?”雪无痕眼底泛出一丝冷光,“西凉无言对你一向爱慕,但你能违背自己的心意吗?你交给我的明明是第一次,我才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一个!”
花重放声大笑,好像听到了最好笑的事情。雪无痕皱起眉头,心头一颤,“你笑什么?”
花重冷哼一声,“我笑你自欺欺人!”花重白了雪无痕一眼,“我是西凉无言的皇后,在这段日子里我们同进同出,同榻而眠,你觉得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后宫内侍的监督之下,我们会什么都没有发生而瞒天过海?雪无痕,我早就是西凉无言的人了,你还在这里自以为是什么呢?”
雪无痕捏住花重的下巴,皱起眉头,“你敢不敢再说一次?”
花重神色冰冷而气愤,“我早就已经是西凉无言的妻子了!真正明媒正娶的陵国皇后!而你雪无痕给了我什么?给了我无尽的伤痛和一个还没出世却已经被人打掉的孩子!雪无痕你不是也觉得当初那个孩子是西凉无言的吗?那不妨告诉你,没错,就是西凉无言的骨肉,我今天就是为了他来报仇的!”
雪无痕的手越来越紧,把花重的下巴捏的粉红一片。雪无痕猛地稳住花重的红唇,“重儿,这是你逼我的!”
花重用力挣扎,却挡不住雪无痕的力气,“雪无痕,你给我滚开!”
雪无痕强吻住花重的红唇,吞噬了一切声音,花重在他的身下挣扎,却徒劳无功。或许雪无痕太过强大,也太激动,那种就为的温暖和柔软让他沉醉,不愿醒来。曾经的美好和温存在脑海中每日每夜挥之不去,雪无痕感到心神一震荡漾,双唇犹疑在花重的脖颈,狠狠的咬了一口……
“额……”花重闷哼一声,却紧紧的咬住嘴唇,两行眼泪不争气的顺着眼角留下来。
一股血腥味充斥着口腔,雪无痕呼吸急促,缓缓的平息着自己的怒意,“重儿,我可以放任你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但是这些都要在我的掌控范围之内。即便是一辈子禁锢你,让你生气,我也一定不会再放手!”
“雪无痕,我知道从东成皇宫出来的时候,是你在我身边。但是你已经放弃了我,我也恨你入骨,我们的孩子是我们只见无法逾越的鸿沟,我不会再爱你!”花重咬牙切齿的说道,“雪无痕,我一定会覆灭雪国,杀了你!”
雪无痕嘴角勾起一丝微笑,“重儿,我早就说过,我这条命为你而生,你若想要,就拿去好了!”雪无痕吻了吻花重的双唇,却感觉得到没有一丝回应和温度,就连反抗也没有。雪无痕慌乱的起身,站在不远处,“够了!鸢青会被我的人接过来,恨水也会准时到达,在这段时间里,你就呆在这里,哪里也不能去!”
花重抽出细雨剑向雪无痕的背影,“雪无痕,你不要拿鸢青威胁我!”
噗嗤一声,细雨剑没入雪无痕的肩膀,一道血红的血液侵染了白衣翩翩。花重惊讶的后退一步,“你……”
雪无痕回首看着花重,眼底满是受伤的神色,“重儿,你若想伤我,我不会躲!”雪无痕莞尔一笑,“你看看你自己的模样,也害怕了不是吗?你怕我死!”
“我怕你死了我再没有理由活下去!”花重恶狠狠的怒吼,眼泪却留了下来,“雪无痕你滚开!你给我滚开!我一定会重回西凉皇宫,一定会让你亲眼看着你最在乎的东西,一件一件的失去!”
雪无痕勾起嘴角,“在那之前,还请你好好保重!”雪无痕的肩头滴血,一步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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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漪宫。
夜色下的涟漪宫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人敢在没有接到朝雨的命令下随意走动,宫人犹如一个个牵线木偶,静默而呆滞。陈曦一身夜行衣在房间外穿梭,脚步犹如鬼魅。房间中的朝雨神色一凛,从一旁的桌上拿起一根针,“谁?”
陈曦轻轻地翻过窗子,朝雨却趁机射出手中的绣针,陈曦旋身而过,轻而易举的躲过去,来到朝雨身边掐住了朝雨的脖子。朝雨皱起眉头,“你是谁?”
陈曦冷哼一声,“本来想和纯夫人好好打个招呼,没想到纯夫人这么阴狠毒辣,在下也只能如此了!”
朝雨不耐的撇了撇嘴,“既然没有立刻杀了我,那想必是有事要谈,说吧,你想要什么?”
“纯夫人果然聪慧,在下所求也不过是一个答案,若是纯夫人老老实实的合作,或许在下会给纯夫人一条继续呆在西凉皇宫的活路,若是纯夫人依然狡诈……”陈曦扼住朝雨纤细的脖颈,“那就别怪在下手下无情了!”
朝雨目光微凛,“少废话,有什么事直说便是!本宫可不保证一会皇上不会过来。”
“西凉无言若是过来,担心的应该是纯夫人你吧!”陈曦冷笑,放开了朝雨,“纯夫人您是天下四大名伶之一,本事风尘之人,如今能够位列四妃,应该也费了不少心思。若是今夜败与我手,会不会有些遗憾呢?”
朝雨面色不善,“是又怎样?我既然能登上现在的地位,就能抵挡住!在这个皇宫里能轻易来到我这涟漪宫的,想必不是无能鼠辈,有什么事就说吧,总不会就是为了给本宫一个警告吧!”
陈曦冷哼一声,“那若是在下真的只为了警告一下纯夫人呢?”朝雨微微一愣,陈曦皱眉说道,“敢问纯夫人,鸢青小主的毒应该是你所为吧?”
“我就知道你是宁花重的人,除了她,谁还有这个胆子!”朝雨不屑一笑,“是又怎样?她以为用宫中太医的方法就可以暂缓毒性了吗?不怕实话告诉你,若是再不解毒,本宫可不敢保证鸢青那小东西会不会死!”
陈曦耳朵一动,上前扼住朝雨的脖子,却被一道身影挡开,两人过招数次却依旧没能分出高下。谁知那人影却突然停下来,“慢!”
陈曦皱起眉头细看暗处的人,“你是酆都云青阳?”
云青阳从暗处走过来,脸上挂着一丝微笑,“阁下是雪少主的人?”
陈曦收起剑来,“雪族陈曦!”
“原来是雪少主的近身侍卫,难怪!”云青阳勾起嘴角,“你已经中了我的毒,不要再想着伤害纯夫人了!我可以看在雪少主的面子上,放你一马!”
陈曦笑着摇了摇头,“云前辈,在下就是为了引你出来才会和纯夫人废话,否则我找她一个女子为何?”陈曦皱起眉头,眼中放出一丝寒光,“天下间操纵毒蛇的人也就只有紫萸香漫云青阳做得到,不过云前辈,你可知道你伤的是谁?”
云青阳笑意微微有些尴尬,“酆都如今的情况我也无能为力,幸得纯夫人相助我又怎么能不知恩图报呢?至于那个小孩子,就算是我云青阳欠了他一条命,来世再还吧!反正我杀的人也不少,不差这一次。”
陈曦冷笑,“云前辈可还记得当年你在扫花大会上对一个人做出的承诺?你当时心心念念维护着一个人,要收她为徒,传授绝学。如今却自会承诺,背信弃义?”
云青阳皱起眉头,“你说的是宁丫头?”
“你伤的那个孩子,正是宁花重的亲弟弟!此刻宁花重竟为了你惹下的祸事而奔赴危险之地,云前辈可是觉得后悔?”陈曦冷哼一声,“当年的情意晚辈不甚清楚,但是若有一番交情,想必也不会做出伤人性命的事。更何况,纯夫人对酆都的帮助想必也是杯水车薪吧?纯夫人早年乃是天下首富陌笙箫身边的人,如今到了这一步也实属不易,家财尽散,还能支撑你多久?还望云前辈三思!”
云青阳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是宁丫头的弟弟,是我糊涂!”
朝雨皱起眉头,“云前辈,您可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啊!据我所知您与宁皇后也不是什么身后的交情吧?若是您此刻倒戈,本宫可不敢保证那最后一批银两会不会到酆都!”朝雨心中颤抖,已经拿不定主意。
云青阳冷哼一声,白了朝雨一眼,“纯夫人,我敬你是陌公子的人,可不代表我云青阳为了钱财会受你的威胁。我救酆都也不过是为了酆都收留我一场的情意。我与宁丫头虽不是生死之交,但我可是授意传她紫萸香漫的,若不是三年前我得知她已经落崖身亡,我才不会到这西凉皇宫来听你指挥!”
“你……”朝雨怒哼了一声,“好,既然如此,那便随前辈之意吧!就当我们之间的交易从未发生过。”
云青阳勾起嘴角,“未发生过?纯夫人似乎想的太简单了些,你蒙骗我伤了宁丫头的弟弟,让我为你所用,你觉得事到如今我还会轻易放过你吗?”
陈曦释然一笑,“云前辈果然明事理,不过此刻与这个女人一较高下,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她已经是陌公子的一个废棋,若不是陌公子仁善,想必她早就已经失去了天下四大名伶的称号,哪里还能到西凉皇宫来享受荣华富贵?云前辈当务之急是解了鸢青小主身上的毒!”
云青阳狠狠地剜了朝雨一眼,“我解不了他的毒,因为在下毒的时候我就已经抱了让他必死之心,所以赤练毒蛇的毒无解!”云青阳恶狠狠的看着朝雨,“你这个女人还真是心思缜密,恐怕早就料到这一天,才会让宁丫头毫无还击之力吧?”
朝雨冷笑,“本宫向来如此,要做便要做到最好、最绝!”
云青阳捏紧拳头到陈曦面前一挥袖,拉着陈曦飞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之中……
涟漪宫殿窗外,西凉无言竹青色的身影站在原地,皱起眉头,广袖之下的拳头越来越紧。西凉无言轻声走入殿中,朝雨大惊失色,“皇上……”
西凉无言一脸淡漠,眼底闪现一丝失望,“鸢青的毒确实是你所为吗?”
朝雨心头颤抖,流出一行泪水,“皇上,臣妾不明白,为何皇后心狠手辣你能忍,臣妾却不行?你对皇后的宠爱已经到了让后宫嫔妃忍无可忍的地步,为何到了臣妾这却不行了呢?”
“朝雨,你知道朕为什么最爱皇后吗?”西凉无言勾起嘴角,“因为她就是她,毫无其他原因。朕念在你照顾王修媛的胎,今日之事就当做朕从未听过,但是若你再执迷不悟,朕不保证不会杀了你!”
朝雨泪流满面瘫坐在地上,“为什么我做这一切却转头成空,而她什么都不用做,却赢得太多、太多……”
“你的毒已经解了,回去转告宁丫头,是我云青阳对不起她!”云青阳皱起眉头,颇为内疚。
陈曦皱起眉,“云前辈,此事并非全然无望,不如我们带上鸢青小主一起离开,一路上你也可以控制鸢青小主的毒素。到了逍遥林,或许可以找到药香素问一试!”
云青阳垂下眼帘思忖片刻,点了点头,“好!我云青阳敢作敢当,怎可逃避?阁下随我去伊宁宫,我自由办法将鸢青小主接出来!”
陈曦抱拳微笑,“多谢云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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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修媛一挥衣袖,打翻了半芹端上来的汤药,“这是什么东西?你们这些该死的,竟然让本宫吃这么苦的东西,是欺负本宫如今见不到皇上吗?等本宫生下皇儿,都要你们好看!”
半芹惊慌失措的跪在地上,“修媛娘娘,奴婢都是为了娘娘啊,这汤药可都是纯夫人亲自让御医院配置的。娘娘气血不足,为了小殿下着想,要忍耐一下啊!”
“忍耐?”王修媛冷哼一声,“本宫如何忍耐?从怀孕到现在,本宫就像被禁足在这涟漪宫一般,纯夫人成日以怀孕为由,不让本宫出去。本宫现在连御花园长什么样子都忘了,还要吃这味苦难忍的安胎药!”
半芹连忙拉住乱动的王修媛,“修媛娘娘,你不要再说了,若是让纯夫人听到可如何是好?如今您的胎由纯夫人照料,您现在出去好多双眼睛看着呢,如何能保证安全呢?”
王修媛流出两行泪水,“本以为怀了皇儿能够常常见到皇上,可是如今竟然被关在这里。本宫倒是怀疑纯夫人安得什么心了!”
“修媛!”半芹惊慌的看着王修媛。
“让她继续说!”朝雨走进来,白了脸色青紫的王修媛一眼,“怎么不说了?你不是每天都有很多话要说吗?不是每天都吵着要与本宫理论吗?为何不说话了?”
王修媛委屈的低下头,“纯夫人,臣妾跟随您多时了,如今您也是借着臣妾怀有身孕才能东山再起。您把臣妾接近涟漪宫照料,臣妾万分感激,但是臣妾却觉得越来越不是那么回事了!臣妾只是个孕妇,又不是犯人,为何犹如没了人身自由一般?臣妾想去御花园就应该去御花园,臣妾不想和汤药就应该不和汤药,臣妾怀的是皇上的孩子,应该受到最高的待遇,不是吗?”
朝雨冷笑,“没错,是又怎样?”朝雨白了王修媛一眼,“你以为怀上个孩子就能一步登天了吗?别忘了若是没有本宫你现在都说不定被害了多少回了,总算是老天开眼让你有幸怀上皇嗣。你自己也应小心些不是吗?本宫也是为了你好啊!若是你不愿意,大可以搬出涟漪宫去,不过到时候是死是活,全与本宫无半分关系!”
王修媛浑身一颤,连忙上前拉住朝雨的衣袖,“夫人息怒,夫人息怒!臣妾知错了,皇后虽然不在宫中,但是还有婉夫人和玉夫人她们,她们一定不会放过臣妾的,臣妾一定要平安生出孩子才行!”
朝雨勾起嘴角,摸了摸王修媛的脸颊,“这就对了,本宫一心为你,怎么会害你呢?半芹,还不快去重新熬药来,王修媛的身子可是经不起半点疏忽的!”
半芹皱眉欠了欠身,“奴婢遵命!”
婉容走在御花园的小路上,周围的花卉已经越来越纷繁,身后的俞美人微微一笑,“近来花房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多出许多新鲜花卉,臣妾还想着带赵妹妹出来走走呢!对她的病情也好些。”
“她如今怕是这宫里最简单快乐的人了,带出来见见阳光也好,总比在青瓷殿关着强,近来她的神智也清明了许多。只不过……”婉容谨慎的看着俞美人,“千万别让她看见王修媛,否则又不知道该怎么伤心呢!”
俞美人点了点头,却又笑着说道,“其实也不用太过担忧,如今王修媛想出来一次也着实不易,纯夫人把她看的可要比臣妾看赵妹妹严多了!”
婉容皱起眉头,“这么厉害?那和软禁了王修媛有何分别?说不定也是打着什么主意呢?”
俞美人目光一转,“婉夫人的意思是……”
“本宫倒也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未免有些太过维护了。”婉容皱起眉头,“你想想就算是赵美人怀孕了,你也会这般看着吗?不让出门,不许乱吃东西等等?”
俞美人叹了口气,“臣妾也觉得奇怪的很,这纯夫人未免对王修媛也太上心了些。”
婉容心思一动,眼神一亮,“听皇后娘娘曾说过,前朝姒夫人曾软禁怀有身孕的白美人,意图得到白美人的子嗣,巩固自己的地位,可是最终还是落得白美人滑胎的下场。难道这纯夫人要旧事重演吗?”
“婉夫人你看,那不是白修媛吗?”俞美人笑看着从不远处走过的白蔷,有些疑惑的说道,“这白修媛似乎是有什么心事啊,看她那副神色全然在神游之中,丝毫没有发现我们的存在!”
婉容勾起嘴角,“白修媛最近似乎和玉夫人走得很近呢!”
“臣妾也听说了,似乎白修媛与玉夫人很是投缘。近日常常出入合离宫,不过从前也没有发现白修媛如此善于交际,也只是和卓充容、门贵仪等人交好!”俞美人笑着摇了摇头,“不过说来也是,卓、白两家自太后和姒夫人之时起就再也没能安稳下来,如何谈得上真正的交好呢?怕也就是表面功夫罢了!”
婉容点了点头,“看来这白修媛还真是因为皇后的话起了心思呢!看来这一次或许可以臣皇后娘娘不在,一箭双雕,在皇后回来之前解决两个心腹大患!”
俞美人有些不解,“夫人这是……”
婉容回身看着俞美人,“俞美人,你我虽然在太子府白眼了多年,但是在这皇宫中也算相交数载的姐妹,这一次你就好好等着咱们的好日子吧!”
西凉无言坐在长定宫中发呆,湛清慌乱的走进宫内,“启禀皇上,鸢青小主、鸢青小主不见了!”
“朕已经知道了!”西凉无言抬起眼帘,“鸢青被雪无痕的人带走了!”
湛清惊讶的看着西凉无言,“皇上既然知道,为何还要……”
“阻拦又能如何?鸢青的毒已经到了极致,若是再不解恐怕性命难保。”西凉无言叹了口气,“若是鸢青死在西凉皇宫,或许皇后会恨朕一辈子,如此也好,即便是鸢青有了三长两短,也是雪无痕的责任。”
湛清瞟了西凉无言一眼,终究是没能说出什么,但总觉得西凉无言有些变化。
西凉无言勾起嘴角,凤眼中暗藏一丝落寞,“朕知道你想说什么,朕也觉得这样有些卑鄙,甚至有些胆小如鼠,但是朕别无选择。在鸢青中毒之后,朕看着皇后那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朕真的是害怕了。朕怕再次失去,朕怕鸢青的死让皇后再也不会回到西凉皇宫这个伤心之地!或许在她心里从来没有过朕,但是朕还是这般洁身自好的自作多情!”
“皇上,其实皇后娘娘也并非全然无情,或许只是相见太晚,错过了最佳的时机。”湛清安慰着西凉无言,“据属下所知,其实皇后娘娘在逍遥林一直以西凉皇后自居,这也说明她并非全然不把陵国放在心上。”
西凉无言自嘲的冷笑,“或许湛清你说的对,相见恨晚,却先入为主了!去吧,不管如何也要找到皇后,去保护鸢青平安无事,若是皇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去做!”
湛清皱起眉头,“皇上,若是、若是皇后娘娘此番……”
西凉无言身子一震,垂下眼帘,背过身去,“若是皇后她不想回来了,那就随她而去,不过一定要知道她去哪,是否安好!”
湛清眼角含泪,“是!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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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修媛心情忧郁的走在御花园的路上,花朵缤纷艳丽,却引不起王修媛的兴趣。身后的半芹寸步不离,纯夫人派了一众丫鬟和内侍跟在身后,倒是有几分把御花园都填满的气氛。
门贵仪从远处走来,“哟,那不是王修媛吗?怎么今日倒是出来了!”门贵仪走上前,“好久不见,王修媛!”
王修媛看着面前的门贵仪和卓充容,缓缓勾起嘴角,“两位姐姐好!多日不见,两位姐姐的气色倒是好了不少,不像我都有几分憔悴了!”
“王修媛说的也是,不过听说怀着身孕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适,憔悴几分也是正常的。等到皇嗣诞下,王修媛还愁什么了呢?”卓充容灿烂一笑,“这些日子在涟漪宫可好吗?”
王修媛脸上的笑意一僵,欲言又止的瞟了眼身后的宫女们,勉强的点了点头,“哪里有什么好不好,全部过是混日子罢了!纯夫人对我照顾的很,让我感到很是不好意思。”
门贵仪和卓充容对视一眼,笑着说道,“本宫也听说了,纯夫人爱护王修媛心切,一心盼望王修媛的皇子平安降生,怀胎十月哪里有不辛苦的?王修媛还是忍忍吧!”
王修媛皱起眉头,一脸苦涩,突然感到一阵晕眩。门贵仪连忙扶住王修媛,“妹妹这是怎么了?”
王修媛低声说道,“门贵仪救我!”
门贵仪大惊失色,看着王修媛身后的半芹连忙赶上来,很不经意的摆脱了门贵仪的手,扶住王修媛。“王修媛,您没事吧?半芹还是扶您回宫吧!”
“半芹,你太小心了,本宫也不过是见到两位姐姐一时间有些高兴的晕了头了!”王修媛看着门贵仪,“姐姐,我听说最近御花园西侧新来很多名贵的花卉,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半芹连忙拉着王修媛的衣袖说道,“王修媛,此刻已经出来有一会功夫了,还是改日吧!”半芹的心中有些不安。
王修媛脸上一冷,“怎么?本宫连赏花也要听你的吗?”
“奴婢不敢,只是、只是奴婢怕纯夫人等急了,一会又要派人来催促……”半芹为难的说道。
门贵仪眼神一亮,“呀!王修媛手上的珍珠手串好漂亮啊!”门贵仪拉起王修媛的手的一瞬间,珍珠手串啪的一声断了线,珍珠散落在地上。“王修媛,真是对不住,本宫不是有心的!”
王修媛眼底闪过一丝微笑,“无妨!捡起来就是了。”王修媛刚要动身,却被半芹拦住,“修媛不可动!奴婢们捡起来便是。”
“那本宫就先到前边等着!”王修媛随着门贵仪和卓充容向前走去。半芹皱起眉头,悄悄的与身边的小丫鬟耳语了几句,小丫头跟上王修媛……
门贵仪拉着王修媛来到草木繁盛之后,“王修媛,你这是怎么了?难道真的像传言那般,纯夫人她……”
王修媛泣泪涟涟,“门贵仪,我现在真的是生不如死啊!我不想再呆在涟漪宫了,再也不想回去了,请门贵仪和卓充容,帮帮我吧!”
卓充容垂下眼帘,掩住嘴角,“王修媛,并非我等不想帮你,只是纯夫人对你也并非恶意,你……”
门贵仪皱起眉头,“王修媛,你大可以请旨搬离涟漪宫便是,怎么弄得好像非要住在涟漪宫不可呢?想必皇上会理解的。”
“门贵仪错了!”白蔷从树后走出来,“皇上,当然不会理解了!”
王修媛吓了一跳,“白修媛?”
白蔷可怜的看着王修媛,“王姐姐如今可知道纯夫人的意思了吗?纯夫人让你寸步不离涟漪宫,与当年姒夫人禁锢我的姐姐白薇有何不同?”
王修媛倒吸一口凉气,“不可能!我与纯夫人无亲无故……”
“无亲无故又怎样?”白蔷叹了口气,“为了地位和皇上的宠爱,有什么是纯夫人做不出来的事情?你跟从纯夫人多年,难道会不知道她的手段吗?你若是向皇上请旨,皇上定会训斥你不安分。”
门贵仪和卓充容皱起眉头,互相对视一眼,门贵仪微微一笑,“本宫就先走了!两位妹妹慢聊。”
王修媛连忙拉住门贵仪,“姐姐莫要走,请三位救救我吧!我实在不想回到涟漪宫了,再也不想了!”
“王修媛,实在是我等无能为力啊!”门贵仪惋惜一叹,推开了王修媛的手,两个人缓缓离去。
白蔷勾起嘴角,“王修媛别着急,她们两个向来是宫里的中间派,她们不管你,妹妹我自然不会放弃你的。”
“白修媛肯帮我?”王修媛惊讶的看着白蔷,“若是白修媛助我逃过此劫,我一定感激不尽!不过纯夫人真的要效仿姒夫人不成?”
白蔷白了一眼,“姒夫人可是我亲姑姑,白薇是我姐姐,她们之间的事我再清楚不过了!王姐姐,这可是我帮你的最好时机了,当年姐姐的作法也并没有错,杀子自保也是条出路啊!”
王修媛摇了摇头,“我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即便是纯夫人也有姒夫人的意图,我也会让自己的孩子平安降生!即便是认贼做母,我也要让他平安一世!”王修媛目光坚定,带着几分慷慨大义。
白蔷不屑的剜了王修媛一眼,转过身去,“那就别说我不帮你了!王姐姐,妹妹告辞了。”白蔷走到假山之后,身后传来半芹寻找王修媛的声音。王修媛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半芹离去……
白蔷狠狠地剜了王修媛一眼,“蠢货!既然你不让我省力气,那就别怪我让你痛苦了!”
绮芙来到白蔷身边,“玉夫人可等着修媛的好消息呢,看来要让玉夫人失望了!”
“有什么好失望的?”白蔷冷哼一声,“你放心,三日之内,王修媛的孩子必然降落,就让玉夫人等着好消息吧!”
绮芙勾起嘴角,“好!敬候佳音!”
卓充容拿着一颗珍珠在河边的树下发呆,正要把珍珠扔进水池里,又迟疑的拿了回来。几次反复,卓充容皱起眉头,叹了口气……
白蔷掩面一笑,“卓充容这是在为难什么呢?”
卓充容吓了一跳,连忙把珍珠握在手里,“白修媛?”
“卓充容手里拿的应该是王修媛的珍珠吧?”白蔷嘲讽一笑,“听闻因为王修媛的父亲,卓充容近日好像并不好过啊!卓家虽然是世家望族,但最近似乎越发不济。皇上是顾念旧情的人,可是近些日子似乎也冷落卓充容很久了吧?”
卓充容稳定了下心绪,“白修媛,你我平日也算交情不浅,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好了,何必如此?”
白蔷白了一眼,“卓充容应该明白卓家和白家的关系,自打皇太后和姒夫人之时起,咱们就已经没有做姐妹的缘分了。不过本宫倒是觉得也不尽然,毕竟那些都是陈年旧事了。本宫可是一个不计前嫌,只看未来的人!”白蔷从袖中拿出一颗珍珠递给卓充容,“卓充容拿着吧!这可是救你全家的东西。”
“这是……”卓充容皱起眉头,浑身颤抖。
白蔷勾起嘴角,“只有王修媛失势,卓家才能免除一难,不是吗?卓充容也好好想想,在这后宫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若是待王修媛生下皇嗣,以卓大人和王大人在前朝的关系,你还能活多久啊?”白蔷冷笑着离开。
卓充容眼角含泪,拿着两颗珍珠,却不知道该如何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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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慧细心的喂纯夫人喝着安神汤,瞟了一眼低眉顺眼走进来的卓充容,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微笑。纯夫人疲惫的支撑着头颅,斜歪在软榻上,华贵的衣裙逶迤在地上。卓充容心中不禁生出一份嫉妒,天下美女竟然是名伶出身,上天也不过这般公平而已。
卓充容欠了欠身,“臣妾见过纯夫人,纯夫人万安!”
朝雨微微睁开眼,勾起嫣红的双唇,“卓充容一向少来本宫的涟漪宫,今日怎么这般殷勤?”
卓充容面色尴尬,“纯夫人说的哪里话,臣妾不过是听闻纯夫人喜静,不敢前来打扰而已。臣妾一直想要亲近,却没机会呢!像夫人这样的美人,臣妾早就倾慕了。”
“卓充容客气话就别说了,有什么事直接说就是了!”朝雨坐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
卓充容微微一笑,“那日王修媛出门到御花园散心,无意间弄散了珍珠手串,臣妾经过那里恰好捡到一颗,怕王修媛着急连忙给送过来了!”
朝雨看着卓充容手上的那颗珍珠,眼底闪过一丝冰冷。敏慧微微一笑,“卓充容,实在抱歉,并非奴婢失礼,只是如今王修媛正怀着皇嗣,一切都要小心为上。这颗珍珠还要交给奴婢查看一下才是!”
卓充容勾起嘴角,点了点头,“这是自然的,小心驶得万年船嘛!不过敏慧检查之后还请让本宫亲自交还给王修媛,怎么说也是本宫的过失,本宫也好久没有见到王修媛了!”
敏慧微微有些尴尬的瞟了朝雨一眼,“这个……”
“纯夫人应该不会不许吧?臣妾虽然知道怀着皇嗣的重要性,但是也不至于连见都不让见吧?”卓充容无辜的看着朝雨,等待着朝雨的回答。
朝雨沉默片刻,笑了笑,“怎么可能?王修媛是有身份有品阶的御妻,本宫是奉命照顾她,又不是奉命看管她!”
卓充容恬静一笑,“那就好!”卓充容把那颗珍珠放在敏慧手上,敏慧仔细检查一番,没有发现半点不对,朝着朝雨点了点头。
朝雨微微一笑,“带着卓从容去见王修媛吧!”
卓充容随着敏慧来到王修媛的房间,半芹正跪在地上给王修媛端着汤药。王修媛留下一行泪水,“我说了,我不喝!我不喝!”
半芹焦急的劝道,“修媛娘娘,奴婢求您了,就喝了这碗汤药吧!若是您不按时服用,楚夫人一定会怪罪的。”
敏慧轻蔑一笑,“王修媛这是怎么了?是嫌汤药太烫了吗?”
王修媛向后床角退了退,“本宫、本宫只是觉得这药太苦了,本宫从怀孕开始就喝这安胎药,本宫实在是不想喝了!”
“修媛娘娘,没听说过良药苦口吗?”敏慧接过半芹手中的汤药递到王修媛面前,“这药可是安胎良药,为了保证小皇子平安无事,王修媛还是快点喝了吧!总要为自己的孩子和将来想想,不是吗?”
“不要!我不喝!”王修媛别开头。
敏慧面带冷色,“那不如奴婢去请纯夫人来和修媛说说?或许纯夫人会允许王修媛从此以后不用喝药了呢!”
王修媛一听神色呆滞,连忙夺过药丸一口气喝了下去,“滚!”
敏慧不屑一笑,“奴婢告退!”
卓充容勾起嘴角,“看来纯夫人对王修媛的照顾真是无微不至啊!本宫还真是有些羡慕呢!”
“卓充容,你怎么进来的?”王修媛虽然平日与卓充容不和,但是此时能见到她心里多少有些激动。“你是来看我的吗?你是来带我出去的吗?”王修媛抓住卓充容的肩膀,期待的看着她。
卓充容放下王修媛的双手,拿出一颗珍珠,“这是上次你丢在御花园的珍珠,想必因为这颗珍珠王修媛的手串还没有串好呢吧?”
王修媛点了点头,两眼放光,“半芹,把那珍珠拿出来!”
卓充容勾起嘴角,“今日本宫无事,不如全当是陪伴妹妹一会,帮你把这珍珠手串串好吧!”
“卓充容的蝙蝠结打的甚好,蝙蝠有‘福’之意,还请卓姐姐帮我的小皇子打一个!”王修媛双眼光亮的看着她,好像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女。
卓充容有一瞬间的晃神,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好!”卓充容串好珍珠手串,在结尾处打了个蝙蝠结,很是好看。亲手给王修媛带上,“王修媛好好戴着吧!这珍珠手串可是好兆头,蝙蝠更是来‘福’之意,还希望王修媛能生下个可爱的小皇子,给皇上带来喜悦!”
王修媛受宠若惊的看着手上的珍珠手串,一脸幸福洋溢,“多谢卓充容,我一定会随身带着的!还希望以后姐姐能多来看看我,也省得我自己在这涟漪宫寂寞。”
卓充容点了点头,“放心!”
夜色融融,王修媛突然大叫了起来,半芹吓得把手中的茶盏掉在地上,“修媛,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王修媛抓着半芹的手,“快!快叫御医!快!本宫的肚子好疼!”
“来人那,快来人!王修媛出事啦!”半芹吓得脸色青白,看着王修媛的身下流出鲜红的血液……
“你确定今夜会成事?”玉夫人垂下眼帘遮住一切情绪,但却掩饰不住手的颤抖。
白蔷勾起嘴角,“夫人放心,今夜必定会上演一出好戏,到时候夫人就等着坐收渔利吧!”
玉夫人得意一笑,眼中流露出一丝阴狠,“好!若是此事事成,本宫定不会亏待你的。”
“多谢夫人!”白蔷欠了欠身。
静贤宫。
婉容有些怀疑的看着绮芙,“你确定是今夜?”
绮芙点了点头,“据臣妾所知,今日卓充容已经去过涟漪宫了,成与不成全在卓充容手里,但是以卓充容和王修媛家族的恩怨来看,应该是不会放手的!”
俞美人看向婉容,“婉夫人,臣妾倒是觉得此事还是有待商榷,卓充容向来胆小,绮芙美人虽然据实相告,但也包不起有人从中作梗!”
“俞美人说的也不错,我们现在也唯有按兵不动才是道理!”婉容思忖片刻,“今晚你们都先回去各行其是,切莫不可擅自行动,若是真的出事,想必宫中一定大乱!”
绮芙欠了欠身,“仅从夫人吩咐!”
俞美人看着绮芙缓缓退下,“婉夫人,你觉得这个绮芙可信得过吗?”
婉容勾起嘴角摇了摇头,“本宫不知啊!但是本宫觉得王修媛的孩子没了对于任何人来说可能都是一件痛快事,但是本宫只是担心皇上会伤心了!”
“臣妾担心的倒是别让这盆脏水泼到我们身上才好!”俞美人叹了口气,有些担忧。
婉容皱起眉,“春竹,给本宫卸妆!”
“这个时候卸妆?”俞美人诧异,“若是一会真出了事,夫人可就来不及了!”
婉容冷笑,“放心,只有这样做戏才真呢!你也回青瓷殿去安安稳稳的睡觉,可明白本宫的意思吗?”
俞美人有些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连忙走了出去……
春竹把婉容的头饰拆下一半,就有人前来禀报,“婉夫人,不好啦!涟漪宫的王修媛,出事了!”
春竹手中的玉梳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婉容一皱眉,“本宫都已经睡下了,出了何事?”
“听说、听说是王修媛小产了!”
婉容捏紧拳头,眼底闪现一丝寒光,“知道了,本宫这就速速赶去,你再去别的宫中通传吧!”
“是!”
“夫人,您此刻真的要过去吗?”春竹有些担忧紧张的问道,“春竹觉得玉梳断裂不是个好兆头!”
婉容冒出一丝冷汗,迅速的脱下外衫,“给本宫拿件披风来!”春竹动作迅速连忙找出披风给婉容披上。
婉容深吸了一口气,“春竹,不论如何也要陪本宫走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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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容匆匆赶到涟漪宫,宫内的气愤异常紧张。朝雨脸色阴郁的垂首站在一旁,西凉无言神色凛然,看到婉容的那一刹那,眼底闪过一丝不快。
婉容连忙上前请安,“臣妾见过皇上!”
“怎么现在才过来?”西凉无言皱起眉头,“先去看看王修媛吧!”
婉容走进内室,掀起被子一看,王修媛的身下满是鲜血渗透了被褥。春竹不禁后退了一步,“夫人,这……”
“怕是真的不中用了!”婉容垂下眼帘思忖片刻,“王修媛小产了?”
御医垂首禀报,“回婉夫人,皇子确实是保不住了,至于王修媛还是要看造化!”
婉容瞟了眼王修媛垂在外面的手臂,上面一串光润的珍珠很是显眼。婉容不禁皱起眉头,看着那个蝙蝠结……
“臣妾疏忽,请皇上恕罪!”朝雨跪在地上,“但是臣妾对于王修媛确实无微不至,阖宫上下皆知,王修媛所触碰的东西和食用的饮食都是经过检查的,臣妾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地方遗漏!还请皇上彻查此事,还臣妾一个清白。”
西凉无言深吸一口气,“朕要你照顾王修媛,不管你做出多少努力,但是王修媛的胎有恙,你便是有责任,明白吗?”
朝雨捏紧拳头,“臣妾明白!”
西凉无言扫视过众人,“王修媛的胎明明已经稳固了,你们觉得为何会突然小产,这似乎并不合乎常理!”
玉夫人皱起眉头,“皇上,依臣妾看此事确实蹊跷,若是真如纯夫人所说,那恐怕是有人故意加害于王修媛了。自古后宫争宠手段很辣者实属屡见不鲜,王修媛圣眷正浓,又怀有子嗣,难免是有些人红眼的对象!”
“那玉夫人口中的有些人,又是谁呢?”婉容挑眉问道,“据本宫所知玉夫人虽然未必动手也是其中一员吧!”“婉夫人这话从何说起?”玉夫人冷笑,“本宫位列四妃,何必与一个修媛争宠?”
“可惜她不是普通的修媛啊,她是怀有皇嗣的修媛!”婉容冷冽的看着玉夫人,“玉夫人善妒,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先前赵美人怀孕一事,本宫一直在暗中调查玉夫人赐给赵美人的珊瑚手串,似乎有些问题吧?”
玉夫人倒吸一口凉气,“你胡说什么?本宫赐给赵美人的珊瑚手串乃是皇上所赐,能有什么问题?”
婉容冷哼一声,“有没有问题让御医一查便知!反正那串手串很多人都见过,断断不能造假。皇上,臣妾请旨,调查赵美人一案。”
“赵美人的事和王修媛有什么关系?婉夫人恐怕是太强词夺理了吧?”玉夫人怒气冲冲的看着婉容。
婉容咬了咬牙,“因为王修媛手上也同样带着一条珍珠手串!虽然不能证明什么,但却给了我一个很重要的启示。”
朝雨大惊失色,突然想起今日下午前来归还珍珠的卓充容,“是你!”
卓充容颓然向后退了几步,“纯夫人,不是臣妾啊!”
“一定是你!”朝雨恍然大悟,“今日你突然来还珍珠,晚上王修媛就感到不适而至小产,不是你还会是谁?”
“那珍珠敏慧可是检查过的!纯夫人想推卸责任也不至于如此污蔑与我!”卓充容气愤的看着朝雨,跪在地上,“皇上,请皇上替臣妾做主!”
“不适你会是谁?是不是那颗珍珠出了问题,只要一查便知!”朝雨跪在地上,“皇上,既然卓充容要您替她做主,不如就查一下那珍珠手串!”
西凉无言目色凛然,“去查一下!”
卓充容浑身一震全都落在朝雨的眼里,朝雨冷笑剜了卓充容一眼。
不一会太医拿着那串珍珠手串,皱起眉头说道,“皇上,这串珍珠老臣已经全部检查过了,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啊!”
玉夫人瞟向白蔷,白蔷垂下眼帘,一言不发。卓充容也缓缓的舒了口气。
“不可能!除了这珍珠之外,就没有王修媛近身的东西了!”朝雨捏紧拳头。
那太医连忙说道,“纯夫人不要着急,虽然这珍珠没有问题,但是这串珍珠的绳子倒是有一些问题!这蝙蝠结的绳子是金蚕丝,不过金蚕丝本没有气味,老臣却闻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幽香,倒像是芜花侵染过一般。请问纯夫人,王修媛平日的饮食当中可有甘草杏仁等物?”
敏慧连忙上前说道,“有,王修媛常常以二物泡茶,但是这两样东西都是对孕妇有益无害啊!”
“的确如此,但是若与芜花相伴,便会对孕妇不利!”太医皱起眉头,“想必这就是关键所在!不过芜花向来不被人看好做香料,因为其味道清浅,有的人还觉得不太好闻,所以以此花为香料老臣觉得倒是别有一番心思!”
“原来如此!那日王修媛去御花园闲逛,是门贵仪扯断了王修媛的珍珠手串,把王修媛带到别处,今日卓充容又来送还珍珠。”朝雨看着两个人,“你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卓充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纯夫人,您可是冤枉臣妾了,臣妾并没有参与这些事啊!”
门贵仪一脸阴郁,“纯夫人,那金蚕丝可是贵重之物,臣妾等怎能拥有?宫中贵人谁有金蚕丝,近日又有芜花的人,想必一查便知!”
婉容皱起眉头看着朝雨和玉夫人,两人位列四妃,都用有金蚕丝,但是……
“金蚕丝只有纯夫人和玉夫人两位夫人拥有,可是芜花两位夫人近日也都曾取过……”王德皱起眉头,一边想着记录一边为难的说道。
“这金蚕丝出自涟漪宫,芜花常常用于杀虫,本宫宫里有自然也不稀奇!”玉夫人皱起眉头,“如今本宫和纯夫人都有金蚕丝和芜花,难道还能说明我们两个联手吗?”
“这个……”王德为难的看着西凉无言。
朝雨冷笑,“金蚕丝数量有限,能做成什么东西更是一眼就分辨的出。敏慧,把本宫的百鸟孔雀裙拿过来!”
敏慧快速拿出一件精美的孔雀裙,光彩熠熠,栩栩生辉,“皇上,涟漪宫的金蚕丝全都用来缝制这件孔雀裙,能够用就已经是万幸,再没有其它的了!”
玉夫人紧张的跪在地上,“皇上,今日为王修媛串手串的是卓充容,卓充容这金蚕丝可是你带涟漪宫来的吗?”
“自然不是,臣妾哪里有如此贵重之物?更何况纯夫人对王修媛无微不至,若是臣妾带进东西必定会严加查看!”卓充容厉声说道,“这金蚕丝少有,所以臣妾也并不大认识,是半芹给臣妾的!”
半芹连忙哭着跪在地上,“皇上明鉴,半芹对金蚕丝根本不认识,都是由内务府领来的丝线夹杂的,奴婢见好看就留下了!”
一阵凌乱之后,众人丝毫找不出头绪。婉容微微一叹,“看来这和金蚕丝不是出自两位夫人宫里了?”
绮芙皱了皱眉头,泫泫欲泣,“皇上,臣妾有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但说无妨!”西凉无言眯起眼睛,露出一丝寒光。
绮芙叩首在地,“皇上恕罪!这金蚕丝是玉夫人的,臣妾曾在合离宫见过玉夫人以芜花炮制金蚕丝。”
“荒谬!”玉夫人怒气冲天,“你近日何曾去过合离宫,倒是经常去婉夫人的静贤宫,是不是婉夫人要你如此污蔑本宫?”
绮芙哭着说道,“玉夫人,奴婢跟您一场实在是不想如此,但是您对绮芙有了微分的事不依不饶,只要稍有不顺心就加以羞辱,绮芙好歹和你主仆多年实在不该啊!”
“绮芙,你的话还有谁能作证?”西凉无言满脸冰冷。
绮芙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白蔷,白蔷为难的跪在地上,“皇上,臣妾可以作证!”
玉夫人倒退了几步,“你们、你们竟然合起火来骗本宫!分明是你们!是你们!”
白蔷不忍的说道,“是玉夫人侵泡了芜花气味的金蚕丝,命令卓充容混在内务府要给涟漪宫的丝线里。因为知道现在好东西都供给王修媛,所以才会笃定金蚕丝能到王修媛的手中!卓充容也是故意接近王修媛,才让王修媛的珍珠手串断开的!”
卓充容大惊失色的看着白蔷,“白修媛,分明是你给我的珍珠,那颗珍珠是你给我的!是你说我只要除掉王修媛的孩子,我父亲和王大人……”卓充容顿时愣在原地,惊恐的看着西凉无言。
西凉无言拍案而起,“你还有什么话说?前朝之事向来牵扯后宫之人,但是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对皇嗣下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西凉无言看向玉夫人,“你们两个罪无可恕!”
玉夫人无辜的看着西凉无言,“皇上,臣妾什么都没有做啊!定是有人陷害臣妾。”
“王德,传朕旨意,卓充容行为不端,德行有亏,即日起打入冷宫,终身不得而出!”西凉无言瞟了眼玉夫人,叹了口气,“玉夫人来氏谋害皇嗣,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皇上!”玉夫人哭喊道,“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是冤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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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沉闷的坐在床榻上,一身白衣让她显得异常单薄和苍白。红桑皱眉垂首站在一旁,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却全然憋再心里。自从香瑾被雪无痕打死之后,悦意就派红桑前来照顾她,这样的安排似乎有意让花重为难,亦或是听话!
两个人静默的在房间中半晌,红桑刚要开口,却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雪无痕一身白衣翩然而至,带着一地花香,花重不禁皱了皱眉,别开目光。
雪无痕打开青冥扇轻摇,“红桑,今日夫人可曾用过膳吗?”
红桑身影一僵,“回禀宫主,不曾。”
“不曾?”雪无痕星眸眯起,嗡嗡作响的青冥扇刚要出手,却看到花重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和惊慌,“怕了吗?”
花重瞟了红桑一眼,只见红桑广袖下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花重长舒了一口气,“红桑,你先出去吧!”
红桑见雪无痕没有反对,欠了欠身走出房间。
“你是疯了吗?她是红桑,难道你连她也杀?”花重愤怒的看着雪无痕。
雪无痕的神色却显得有些呆滞,“不喜欢,杀掉好了!”
“谁告诉你我不喜欢红桑?”花重皱起眉,觉得雪无痕比从前更加难沟通。
雪无痕看向花重,“你喜欢红桑,为何还不吃饭?”
“你就是为了这个杀人?”花重不禁有些诧异,那句‘不喜欢,杀掉好了!’在心里不断回响,“难道你真的已经变成传言中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吗?”
雪无痕勾起嘴角,“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有那么重要吗?我本来就不在乎!你若是继续不吃饭,我不保证我不会杀了在身边照顾你的人。”
“你这是伤及无辜!”花重咬牙切齿的看着雪无痕,“从前的雪无痕从未像如今这幅模样,滥杀无辜,心狠手辣!”
“从前的你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对我恨之入骨!”雪无痕眼底闪过一丝水光,背过身去,“从今天开始,你若是想让身边的人都因你而死,那你就继续这样下去。反正我记得你曾经也不是多善良的人!”
花重冷笑一声,“雪无痕,你现在这样是为了什么?难道还对我念念不忘吗?”
雪无痕背影一僵,“随你怎么想,反正我也从未隐瞒过自己的心意。”雪无痕衣衫白衣胜雪坐在桌旁,“红桑,奉膳!”
精致的菜肴鱼贯而入,摆在桌上形成一幅秀丽场面。雪无痕瞟了花重一眼,“你若是还有点觉悟,最好快点坐过来一起吃饭,否则就别怪我了!”
花重剜了雪无痕一眼,坐在他对面,雪无痕垂下眼帘,“过来!”
花重没有动,眼底满是烦闷,“吃个饭而已,有必要离那么近吗?”
“那就要看红桑的了!”雪无痕瞟向一旁的红桑,红桑打了个哆嗦。
花重连忙坐在雪无痕身边,冷哼一声,“红桑,我真不知道你跟着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好的未来!”
“这点自然不用你担心,喂我吃饭才是你现在应该做的事!”雪无痕白了花重一眼。
花重看着满桌菜肴突然想起曾经自己为雪无痕辨别味道的时候,现在的雪无痕依旧没有味觉,为何还要做这么多饭菜呢?花重心里微微一叹,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却觉得味同嚼蜡!
“我叫你喂我,没叫你先吃!”雪无痕刚刚怒斥花重,却见花重痛苦的捂着肚子,脸色苍白的栽倒在一旁。“你怎么了?重儿?你怎么了?”
花重倒在雪无痕怀里,嘴角流出一道鲜血,“有毒……”
雪无痕顿时慌了神色,“重儿,我不会让你死的,绝对不会!”雪无痕迅速封住花重的穴道,把花重横抱起来,怒吼,“红桑,你还在发什么呆?还不快去叫悦意过来!”
红桑恍然大悟,“是!”
雪无痕抱着花重躺在床榻上,掌心运功从花重的脖颈开始缓缓逼出黑线一般的毒素,青冥扇的扇橼在花重指尖一划便有黑血滴出来。雪无痕反复几次,血液的颜色渐渐红润。只是花重的脸色依然不好,雪无痕双手运用内力在花重的心脉处封住,以让毒素排出。
“宫主!”悦意连忙跑进来,看着花重的样子担忧道,“宫主,眼下夫人的形势看来只能运用灵力才能控制了!此毒复杂难辨,虽然救治及时,但是还是会有余毒侵蚀心脉和灵智,若是想夫人的神思不受影响,还是要用灵力驱逐毒素才行!”
“灵智?”雪无痕有些疑惑,“世间竟然还有这种毒?”
悦意叹了口气,“属下也是曾经听说过而已,这好像并非是毒,而是蛊!”
“还不快让我瞧瞧!”一道声音在屋内响起,云青阳快速的移动过来,像是风一般掠过到了床榻边。
“云青阳?”雪无痕眼神眯起,却看到了她身后的陈曦抱着鸢青,“你们一起来的?”
陈曦点了点头,“一路上多亏了云前辈照顾鸢青小主!”
云青阳迅速查看了花重的毒,勾起一丝微笑,“这人还真是歹毒,此蛊名为忘忧,一旦中蛊,只要在昏迷之时施以咒术,便会让此人深爱下蛊之人。看来有人想让宁丫头爱上他呀!”云青阳别有深意的瞟了雪无痕一眼。
雪无痕皱起眉头,“你多虑了!本座还不至于拿重儿的性命开玩笑。”
“这个我自然知道,或许不是宁丫头,而是有人对雪少主想入非非呢!”云青阳悠然一笑,“此蛊若是运用不好便会如宁丫头这般,随即毙命,不过还有救,但却有一定风险。”
“如何救治?”雪无痕急切的问道,“就算是风险再大,也要救她!”
云青阳笑看着雪无痕,“这个雪少主说了不算,此蛊需要用挚爱之血才能解除,若是弄错了人,可是要陷入无尽的沉睡之中,再也醒不过来的!”
雪无痕倒吸一口凉气,“挚爱?”
“雪少主可有信心吗?”云青阳冷笑,“宁丫头爱的是谁,看来今日便有分晓!也难为雪少主这几年的痴情了。”
雪无痕深深的皱起眉头,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机的花重,心里陷入挣扎。
悦意叹了口气,“宫主,您是否要试一试?”
雪无痕摇了摇头,“若非如此,岂不是害了她?若是从前或许本座还有信心,但是现在……”
“宫主,我相信夫人!”悦意皱起眉头,“夫人若是对宫主没有半分情意,定不会前来逍遥林。若是夫人对宫主恨之入骨,又为何随身携带细雨剑和叹息萧?若是夫人她……为何不真正倚靠西凉无言呢?”
“可是重儿说过……”说过她已经是西凉无言的人了……
悦意皱眉摇了摇头,“不对!宫主聪明一世,为何没有想过,夫人是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若是真的跟了西凉无言,西凉无言定会罢黜后宫,唯有皇后!”
一生一世一双人!
雪无痕恍然大悟,“没错!”但是如此,也并不能说明花重还爱着自己啊……
“雪少主说明时候变得如此优柔寡断了?”云青阳不禁嗤笑,“按照雪少主‘不喜欢就杀掉’的脾气,若是宁丫头不爱你,你宁可让她沉睡也要呆在你身边才对啊!”
雪无痕捏紧拳头,“没错!”雪无痕一挥青冥扇,在掌心划出一道血痕,顺着手掌流进花重的红唇。“重儿,若是我依然是你的挚爱,等你醒来,我此生定不负你!若是你心有所属,那么就永远沉睡也要呆在我雪无痕的身边。”
花重耳边回响着雪无痕的声音,心中酸痛……
“重儿,你莫要怪我!”雪无痕捏紧掌心,血滴滴入花重的红唇。花重的眼角流出一滴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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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花重脸色一点一点的恢复红润,雪无痕的心里激荡不已却又带着沉甸甸的酸楚和疼痛。就算是自己对她不住,杀了他们的孩子,她也依然爱着自己吗?雪无痕眼角含泪,心里像是刀割一样流出汩汩鲜血,远比手掌的伤痛更让人难以自持。
云青阳悠然一笑,嘲讽的看着雪无痕,“看来宁丫头念念不忘的还是雪少主你呀!还真是不争气,我云青阳当年是怎么看上这个没记性的丫头?哼!”
雪无痕负手而立呆愣的看着床榻上的花重,心里翻江倒海。
悦意勾起嘴角和红桑相视一笑,两个人的心里都长长的舒了口气,天不绝人愿!
“红桑,安顿好鸢青,从前也是你照顾他,应该轻车熟路吧?”雪无痕吩咐道。
红桑欠身行礼,“属下明白!”
雪无痕点了点头,“悦意,去查今日下蛊之人,本座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将她挫骨扬灰!”雪无痕眼底闪过冷冽的杀意,让悦意不禁有些颤抖。
悦意低垂下头,又说道,“那夫人这里……”
“本座亲自在这守着!”雪无痕拉住花重的手,深情款款的看着花重,“云青阳,重儿还有没有性命之忧?”
云青阳白了一眼,“没事,好好休养便会醒过来了。但是我不得不提醒雪少主一句,若是雪少主还是这般让宁丫头受伤,以后再中了忘忧蛊,我可就不知道谁的血能救了!宁丫头已经为了你受太多的苦,一张脸曾经为你面目全非,又因你恢复容貌,沧海巨变,人生也不过短短数载。不要让她像我一样,凄苦一生!”云青阳叹了口气,“我去照顾鸢青了!”
雪无痕回想着曾经的种种,初次见面的惊艳和诧异。花重那倔强的眼神和遗世独立的气质,就让自己深深确认一生的伴侣就是她。雪无痕似乎有些忘了,从何时起,单纯的利用变成了情意绵绵。从何时起,自己冰冷的心意不再决绝……
“望来已是几千载,犹似当年初见时……”雪无痕微微一笑,带着几分凄苦的神色。
极寒宫的那具冰棺,应该是让花重伤心欲绝的地方吧?花重啊,花重,你该叫我如何是好?若是当年真的不再有你,我千千万万句话,又该同谁说?我每日每夜的彷徨和无奈,又该同谁倾诉?雪无痕流出两行泪水,却隐忍着把掌心抠出血痕。
悦意走进屋子,看着雪无痕满眼猩红的模样,惋惜一叹,“宫主,您该休息休息了,若是夫人醒过来看到您这个样子,或许也会伤心的!”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雪无痕不吃、不喝、不睡,一动不动的握着花重的手,可是花重仿佛陷入沉睡一般,与当年极寒宫中那具冰棺里的女子无二!
“悦意,你说重儿会不会爱的已经不是我?”雪无痕失落的问道。
悦意皱起眉头,“怎么会呢?夫人明明已经复原了!只是身体还没有回复而已!”
“那为何她还不醒过来?”雪无痕趴在花重身上,痛心疾首,“重儿,重儿……”
花重仿佛又掉进了那深渊之中,周围满是冰冷的水,耳边传来一声声呼唤,让自己朝着生边缘前进……
“重儿!重儿,你醒醒!”雪无痕看着花重略有苏醒的迹象,连忙喊道,“重儿,难道你不想找我报仇了吗?难道你要扔下鸢青一个人?”
花重皱起眉头,缓缓的睁开眼。雪无痕粲然一笑,“你终于醒过来了!太好了!”
花重看着雪无痕那一脸灿烂的笑意,好似天上的阳光。像极了初见的那个时刻,一双会说话的明眸看着花重,好似每一眼都能把花重刻在心底。花重莫名有些紧张、颤抖。
花重凄苦一笑,“望来已是几千载,犹似当年初见时……”
经年多变,不变的是那像高原上落满星辰的湖泊般的眼睛,依旧让花重心底颤抖。一袭白衣广袖翩翩,仿佛最柔和的月光。三千青丝垂于身后,蜂腰素束,身姿修长。仿若红尘之外的谪仙,让人心中充满柔和的光明,也让人自觉落入道尘埃中的卑微。这样一幅画面深深的印在花重的心中,不管是几年前,还是现在,亦或是未来,遗落在某年某月那个春花秋月的细节里,无迹可寻之时,花重却依然会记得,心中酸涩慢慢的哀愁。
雪无痕心中一震,千头万绪涌入心间,泪水不经意的流出来,“重儿,你终于醒过来了!”
逍遥林中又下了一场细雨,画眉依旧把算盘打得啪啪直响,一张春红柳绿的脸上带着几丝笑意,双眼发光的看着算盘和账本。小藏龙和大虎无聊的在茶楼里喝茶,偶尔动动手脚,依旧敏捷。
钟离春站在扶栏前,细雨丝丝入土,可以感受到凉意。钟离春的面色有些忧郁,一身青衫挺拔若松,凌霄然手持金剑在不远处潇洒一坐,眼神四处飘摇。
看似安谧的画面却让人感到无限压抑,是终将到来的那一天?还是眼前即将爆发的浪潮?还是三国两族之间微妙的变化?美人知道,但却可以肯定,一切终将不远,一切即将到来……
钟离春陷入回忆之中,与真正宁流辰的种种,把酒言欢,亦或是征战沙场,每一次的交锋都寓意着一场离别。自己潜入成国宁府的时光仿佛是自己一生中最悠然惬意的时候。想到这里,钟离春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耳边却突然闪过一道寒光,一把飞刀叮的一声插入廊柱!
钟离春神色一凛,看向来人。悦意皱起眉头看着钟离春,眼底飘过凌霄然,“钟离公子好!悦意在此有礼了!”
“这就是浣花宫的礼仪?”钟离春勾起嘴角,“倒是让本王有些受宠若惊呢!”
“若是不提醒信王,恐怕欣王还沉浸在在神游之中!”悦意不经意间瞟了凌霄然一眼,只见凌霄然紧张的看着两个人的动作。悦意心底落下一分,“这是我家夫人让我交给信王的书信,还望信王亲启!”
“书信?”钟离春不耐的笑着摇了摇头,“三妹离逍遥林不远,为何还要如此麻烦呢?真是!”
悦意白了一眼,“我家夫人说了,她是受古人之托,所以才一直带在身边。不过夫人历经千辛万苦,生缝多变,其中有些自己早已模糊。还望信王见谅!”
钟离春皱起眉头,“故人?”哪里有什么故人?除了宁府的人还会有谁?可是宁府之中除了宁熙年,还有谁会给自己写信?宁熙年逝去多年,在临死之前却留给自己这样一封信,是为了宁氏一族的荣光和香火,还是……
钟离春不得而知,打开书信快速一遍,却突然凄凉一笑,“原来如此,原来……”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却依然没有说出口,在一个垂暮老人的心中,自己到底扮演者什么样的角色?一生只有一子,却命丧他乡,而眼前容貌酷似的人却是个探子!
钟离春心中酸楚,用内力将信化为灰烬,撒入泥土。朝着成国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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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斜倚在床榻上,身子已经复原,但雪无痕依旧没白天没黑夜的照顾着她。悦意走进房间偷偷瞟了眼满眼猩红的雪无痕,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花重垂下眼帘,“你回去休息吧,我已经没事了!”
雪无痕摇了摇头,吹了吹羹匙中的汤,“安心吃吧,你不好起来,我怎么放心?”
花重瞟了悦意一眼,悦意微微一笑,“宫主,夫人,属下已经调查出是谁给夫人下蛊了!”
“什么人胆子这么大?”雪无痕眼底重新冷漠起来,“不管是谁本座不想让她好受!先关起来,本座会亲自处置。”
花重抓住雪无痕的手,目光复杂的看着他,“不要再杀人了!”
雪无痕心底颤抖,微微一笑有些动容,“好!我听你的。”
悦意欠了欠身,缓缓退出去。
“你们来这逍遥林到底是为了什么?”花重皱起眉头,“我听钟离春说……”
“钟离春是个坏人,不要听他说话!”雪无痕喂花重喝了一口汤,堵住她的嘴,“乖乖吃东西,好起来之后,我带你去看鸢青!你不是很想见到他吗?”
花重惊喜的看着雪无痕,“鸢青已经来了吗?他怎么样了?找到恨水没有?”
雪无痕惋惜一叹,“你只会担心别人吗?我已经看过鸢青了,虽然毒害没有解,但是有云青阳在他身边控制毒素,暂时无碍。等到逍遥林此番事件开始,恨水应该就会出现了。”雪无痕放下玉碗,抓住花重的手,“在这期间你没有别的任务,唯一就是养好身体,如果再出现类似的事,我不保证别人能不能活着!”
“你就会拿别人的性命威胁我,有本事你让我死!”花重咬牙切齿的抽出手,别开头。
雪无痕猛地扑到花重,不顾花重的惊呼,吻上花重的红唇。花重奋力捶打着雪无痕的胸膛,却依旧无法撼动他半分。雪无痕忘情的吻着花重,从双唇到耳畔,再到花重白皙的脖子,留下串串红梅……
花重一时间有些情迷意乱,挣扎的身体随着雪无痕的温度而柔软下来,像是一只小猫躲在雪无痕的怀里。有多久没有这么温暖?有多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安全感?花重此时只愿沉沦下去……
“看吧!”雪无痕扯出一丝微笑,看着花重紧闭的双眼,美艳灵动的五官,这一张风华绝代的脸再无人可比!“你对我还是有感觉的,不是吗?”
花重猛地推开雪无痕,恶狠狠的怒吼,“你给我滚开!”
雪无痕不禁傲然一笑,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花重,“重儿,何必自欺欺人呢?即便是曾经我对你不住,你也依然爱着我不是吗?从今以后,我雪无痕不会负你!”雪无痕白衣翩然的走出房间,留下一阵五月雪的花香。
花重看着那道背影,像是陷入无尽的深渊,心里一下子空了,再也无法平静……
悦意和花重亦步亦趋走在花园之中,说是逍遥林可是说是一个林中的别院更贴切。连绵的回廊楼阁比王府宅院更要耀眼精致,周围的草木繁盛,不失为一个好的居所。
“出来透透气更有助于夫人的身体恢复,还请夫人不要怪悦意自作主张!”悦意勾起嘴角,挡住一旁伸出枝叶的花木。
花重不屑一笑,“你总是比红桑的想法要多,怪不得如今红绿两令几近掌握在你手中。”
悦意低垂下头,“夫人严重了,悦意是不会做任何对不起宫主的事情的。红桑虽然忠心不二,聪明细致,但始终少了些果敢和尖锐。我和宫主商议让她坐上绿令之位,也是再经不起向合欢那样的事情了!”
“做的不错!”花重惋惜一叹,“只可惜红桑似乎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悦意,你我也是老熟人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你也知道我向来不是喜欢优柔寡断的人。”
“夫人果然还是如此,爱与恨,都那么热烈且武断!”悦意垂首一笑,“三年前的那场凄凉往事或许夫人还念念不忘的挂在心上,但是夫人可曾想过,其中或许会有一些您并不知情的旁枝细节?或许事实并不像你想的那样。”
花重皱眉看向悦意,“曾几何时,你也学会这样和我说话?”
“你们走开!你们走开!”
花重回首看向声音的来处,只见一群人追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那是谁?”
只见那女子跌倒在地上,搬来就已经满是鲜血的脚掌被石头划破,身后那些女子上前抓住她,不顾她的挣扎将她带走。凌乱的发丝挡在脸前,满是都是伤口,惨不忍睹。
悦意看着那些人远去的背影,淡漠的说道,“那是紫薇!”
花重惊诧的看着悦意,满眼不可置信的目光,“紫薇?不、不可能!”那个刁蛮任性,面色如花的女子?怎么会变成这幅模样?即便是当初紫薇惹了自己那么多次,也没有像香瑾一样被雪无痕打死……
花重大惊失色颓然后退了几步,“紫薇她……”
“是宫主下的命令!”悦意好像早已经习以为常,“是紫薇在饭菜之中下了蛊毒,所以公主非常生气,而又答应了你不会滥杀无辜,所以如今紫薇只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悦意勾起嘴角,“属下早就说过有些事情并不像是表面看上去那样纯洁美好,像夫人这样爱恨分明的人,自然是不会懂得宫主内心的挣扎和忧虑。夫人,宫主可对你可以说是至情至善,您可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纵容紫薇吗?”
花重缓缓摇了摇头,“你们的世界,我已经越来越看不懂了!”
“就是因为她长的有几分像夫人,所以这几年尽得宫主真传,也在浣花宫内平步青云!”悦意目光灼灼的看着花重,“夫人难道还不明白吗?自从夫人离开之后,宫主心心念念的全都是你,性格也越来越冷淡,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相反却越来越喜欢杀人,只要稍有不顺心就会动杀念。对于曾经让夫人你伤心的人却从未见过,直到现在我才是三年来第一次见到宫主笑。刚开始以为夫人您死的时候,宫主每日都酩酊大醉,消瘦的不成样子,是我骗了宫主说您有可能还活着……”
“够了!”花重的心有些颤抖,“我不知道再听下去,我的心会不会动摇,因为我曾经确实真真正正的爱着他。但是他亲手杀了我的孩子,我是不会放下的!那可是我们的孩子啊!”花重满眼泪光的看着悦意,摇了摇头,“没有什么东西比血缘更纯粹。悦意,原谅一个人很容易,但是再次相信却很难。”
两个人对视半晌,终究是悦意先被动摇悦意别开目光,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微笑,“好!恕悦意多言了。不过宫主进来为了夫人妄动灵力,功力已经耗损大半,这次逍遥林的大会还不知道能不能躲过这一劫。夫人若是顾念往昔情意,还请帮助宫主度过难关!”
“难关?”花重心里回想起扫花大会,“难道、难道又是和扫花大会那样……”
悦意轻轻摇了摇头,“不仅如此,江湖中人是因为成国的宝藏!宫主因曾经与永嘉王落入其中,所以被卷进这场纷争!”
“成国宝藏?”花重侧首看向远处,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和疑惑,心里满满的都是波涛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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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平,衡王府,墨林阁。
玉衡一身春衫负手而立站在院中,眼神有些游离的看着远方。静馨妾妃端着一盘樱桃走过来,眼中带着一丝侥幸,“王爷,您在这站了许久了!还是进屋坐会吧,妾身给您端来一盘樱桃,这可是新进贡的!”
玉衡冰冷的瞟向静馨,“你怎么知道本王已经在这站了许久?”
静馨一愣,有些尴尬,“妾身只是担心王爷,所以……”
“所以派人监视本王,对吗?”玉衡冷哼一声,“给本王滚出去!”
“王爷!”静馨哭喊,“王爷近日为何如此郁郁寡欢?妾身该做的都做了,还有什么做的不好的,王爷尽管说便是了。不过妾身受不了王爷如此冷漠,难道王爷的心里已经全然没有妾身了吗?”
玉衡停住脚步,并没有回头,“本王的眼中何时有过你?更何况是心呢?”
“王爷!难道你真的有了喜欢的女子?”静馨不可置信的看着玉衡的背影,“难道王爷也是因为这个女人而郁郁寡欢?王爷,天下有什么女人是你得不到的吗?此女为何让王爷如此忧伤……”
“静馨!”玉衡怒吼,“你管的太多了,本王让你进王府的门,你以为是本王真的喜欢你吗?当时若不是因为宁皇后出面,父皇赐婚,本王是断然不会让你进府的。本王接近你也不过就是为了让你在父皇身边刺探消息,如今无言皇兄已经登上皇位,你在本王身边与否,又有什么分别?”
静馨伤心欲绝的看着玉衡,“王爷则能如此绝情?再怎么说我们也有过美好时光啊!”
“我们的美好时光是建立在本王没有心爱女子的基础之上,而现在本王已经找到挚爱,留你在身边又有什么用呢?”玉衡惋惜一叹,“你走吧,只要你乖乖呆在王府,不惹是生非,本王看在你是妾妃的名分上,不会赶你走的。只不过不要再出现在本王面前,本王不想见你!”
“王爷!”静馨哭喊着,却没能留住玉衡的脚步。
玉衡走进屋里关上门,叹了口气,转身却看到一个纤细的俊秀的身影,一把长剑在手,额间的粉色华胜摇曳生辉,一脸娇嫩却有些憔悴之色。
玉衡欣喜若狂,“郁羡吟?你什么时候来的?”
郁羡吟有些局促不安,垂下头微微一笑,“也是刚刚才到,不是有心听你和静馨妾妃说话的!实在抱歉。”
“有什么好抱歉的,听到正好,也省得本王再对你说一遍。”玉衡有些尴尬的微笑着,“你……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了呢!见到你很高兴。我每天都在想你,你可曾……”
“玉衡!”
“嗯?”玉衡疑惑的看着郁羡吟,“怎么?”
郁羡吟沉思片刻,像是鼓起好大勇气看着玉衡,“你说过明媒正娶与我,可会兑现?”
玉衡脸上慢慢展现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惊喜的看着郁羡吟,“羡吟,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答应了?当然,当然算是,我一定会兑现的,只要你愿意。”
郁羡吟会心一笑,“什么时候?”
“是要你今天说嫁,我明天就娶!”玉衡坚定的看着郁羡吟,“不过,羡吟,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郁羡吟低垂着头,勾起嘴角,“玉衡,如果我说我愿意试着去爱你,和你组建一个家庭,生一个小王子,你愿意吗?愿意和我用正妻的身份去尝试吗?”
玉衡郑重的点了点头,“我愿意!”
郁羡吟勾起嘴角,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玉衡,我、怀孕了……”
长定宫。
西凉无言皱起眉头,看着站在殿中的两个人,心中翻来覆去的想了好几遍,却依然难摸清头绪。玉衡紧张的看着西凉无言,眼中满是期待。一旁的郁羡吟低下头,满脸羞涩,却担忧的要命。
“你们两个确定要成亲?”西凉无言试探着问道,“可决定了?”
玉衡坚定的点了点头,“还请皇兄成全!我和羡吟已经不能再错过彼此了,我们想要享受一生一世。”
西凉无言抚了抚额头,“可是据朕所知,郁小姐从前不是对雪无痕倾心不已,而且也有婚约在身吗?如何能嫁入西凉氏为王妃?想必雪国也不会同意吧?”
郁羡吟皱起眉头,“陵帝,义父那边我自会告知,只要你同意玉衡和我,我想对于陵国来说有益无害,不是吗?”
西凉无言嘴角泛出一丝冷意,“没错,雪国也一样,有益无害,不是吗?所以朕想请问郁小姐,为何突然之间要和朕的皇弟相守一生呢?这让朕不得不怀疑!”
“皇兄!”玉衡有些焦急,却被郁羡吟拉住了手。郁羡吟看着玉衡轻轻摇了摇头,对着西凉无言说道,“陵帝,因为我怀孕了!怀了西凉玉衡的孩子,怀了西凉氏的血脉。这个理由足够了吗?为了孩子,我想和孩子的亲生父亲尝试着爱一次,相守一辈子。曾经种种已经是过眼云烟,宁皇后曾爱慕无痕哥哥,不也成了陵帝您的皇后吗?”
西凉无言瞟向玉衡,垂下眼帘思忖片刻,“既然你们执意如此,那朕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陵帝这是答应了?”郁羡吟挑眉一笑,有些欣喜。
西凉无言勾起嘴角,“郁小姐不也是说这桩婚姻有益无害吗?朕何乐而不为?玉衡也该是有正妻的时候了,衡王府的那几个女人没一个符合朕的心意,有了郁小姐,也正好能好好整治一下!”
郁羡吟和玉衡对视一眼,满是笑意,可是郁羡吟却没有发现玉衡眼中一闪而过的担忧……
玉衡站在西凉无言身后,眼神越过西凉无言隔着窗子看着郁羡吟离开的身影,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皇兄,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玉衡刚开口,却被西凉无言打断。
西凉无言并没有回头,悠然说道,“既然皇弟知道朕在担忧什么,为何还要执意如此呢?”
玉衡叹了口气,“难道皇兄就没有执着过吗?对皇嫂,亦或是皇位?臣弟和郁小姐之事想简简单单的在一起,并不需要再参与皇位之争,三年前如此,三年后依然如此。”
“可三年前触目惊心的一幕依然时时在朕的脑海中回想,玉衡,你今日不该来!”西凉无言回身瞟了玉衡一眼,“你应该明白,如果郁羡吟嫁入西凉氏,对于三国来说意味着什么。而且朕也并没有和雪国联姻的打算,毕竟朕和雪无痕没那么要好,不想有更多往来。”
玉衡皱起眉头,“皇兄,难道你想对羡吟下手吗?她肚子里怀的可是我们这一代西凉氏第一个骨肉!”
“所以朕才会担忧啊!”西凉无言认真的看着玉衡,目光复杂,“玉衡,你以为雪清辉会轻易的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吗?从世家大族变成一国的转化,是没有那么容易的,需要借助很多东西!朕,不想让雪国有这个机会,尤其是在逍遥林的机会之前,给予雪无痕帮助。”
玉衡不禁冷笑,“皇兄是觉得我与郁羡吟成婚的消息传出,就会让江湖中人觉得雪族并非独臂难支,而是以联姻的方式攀附了陵国,强强联合?这或许对成国来说才是一个致命的打击吧!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暗中支持西成永嘉王,逍遥林的集会分明是你们合谋要铲除雪族!”
“够了!”西凉无言倒吸一口凉气,“玉衡,你已经知道太多了,永嘉王不是那么简单的人,雪无痕也不是,这场天下之争,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今日此时此刻朕和永嘉王是盟友、是朋友,下一刻,或许就是敌人了!”
“皇兄!”玉衡语气有些愤怒和哀伤,“玉衡来长定宫之前就已经猜到皇兄的想法了,三年前的夺位之战并非玉衡所愿,但还是因为母妃做了一些不该有的事。皇兄容忍玉衡到现在,玉衡感激不尽,皇兄担忧的,亦是玉衡所担忧的,所以玉衡已经草拟一份承诺,皇兄看过之后再也不用担心了!”玉衡从广袖中拿出一张绢帛……
王德站在西凉无言身边皱起眉头,又从窗子里看了看已经走远的玉衡,“皇上,其实衡王爷,也并非是大逆不道之人,人的一生之中总会有那么几次出乎意料的选择,或许这一次,衡王殿下是真的想要安稳度日了!”
西凉无言瞟了眼王德,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王德,在你看来玉衡和郁羡吟,难道真的可以终成眷属吗?”
王德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恕老奴无礼,皇上,在您看来您和宁皇后,难道真的可以终成眷属吗?”
西凉无言微微有些发愣,心中百转千回,释然一笑,“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没想到朕也有受教的一天。你说的没错,这份手书足以证明玉衡的决心,或许朕应该成全。”
“这份手书一出,衡王殿下就再与皇位无缘了,也可免去一些不必要的烦忧,何乐而不为呢!”王德勾起嘴角,双眼生辉,“宫里好久也没办喜事了,陵国与雪国联姻也不失为一桩美谈,最重要的是两厢情愿,这可是老奴在宫中见过联姻之中最好的结局呢!”
西凉无言身子一顿,凤眼中闪过一丝微笑,“王德,昭告天下,我陵国衡王与雪国灵女郁羡吟风光大婚!”
王德一愣,“皇上难道不先修书给雪帝?”
西凉无言狡黠一笑,摇了摇头,“若是让雪帝那个顽固的老头子先知道,这桩婚事想必会多生波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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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馨拍案而起,怒气冲天的看着春竹,“你说什么?皇上要赐婚王爷与郁羡吟?”
春竹笑着点了点头,“没错,这是婉夫人特意让奴婢出宫告诉静馨妾妃的,还请静馨妾妃早作打算,也不枉夫人和妾妃相交一场。”
“早作打算?”静馨冷哼一声,“婉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婉夫人是要弃我与不顾?任由王爷和郁羡吟成亲吗?”
春竹不屑的瞟了静馨一眼,“婉夫人让奴婢来告诉妾妃一声,就已经是恩赐了。皇上要赐婚,王爷又愿意,婉夫人能有什么办法?静馨妾妃这话就伤了和气了!”
“婉夫人也未免太急着过河拆桥了吧?”静馨皱起眉头,“郁羡吟和王爷之间怎么会突然就要成亲了呢?这衡王府没有了我静馨为婉夫人打点,夫人就不怕出什么意外?”
“承蒙夫人关照三载,夫人说了衡王殿下为了娶郁小姐,已经手书一封承诺再不觊觎皇位,从此以后衡王府再也不会有这个机会了!”春竹勾起嘴角,“所以,夫人特意来让奴婢感谢妾妃!”
静馨恍然失色,“婉夫人这意思是衡王殿下放弃了王位,所以我也没有用处了,要放我自生自灭是吗?”
春竹皱起眉头,“静馨妾妃,郁羡吟和衡王殿下的婚事是皇上亲自下旨的,如今恐怕谁也帮不了你了。即使没有郁羡吟也会有其他人来坐上衡王妃的位子,可是不管这个人是谁,都不会是静馨妾妃你!所以,还请静馨妾妃自谋出路,已保一生无虞!”
静馨跌坐在椅子上,“还有多久?”
春竹垂下眼帘,“最多两个月!还请静馨妾妃保重!”
静贤宫。
“静馨妾妃她还好吗?”婉容撇了撇茶盏上的浮沫,有些担忧的说道,“这种事情对于一向在王府横行霸道的她,恐怕一时间难以接受。”
春竹撇了撇嘴,“也别说咱们没关照过她,这几年来若不是夫人支持,其他妾室早就欺负到她头上了。衡王府哪个女人不比她的身份高贵?夫人也就别惦记了,郁小姐出身高贵,若是静馨妾妃明白事理,郁小姐也自然不会特意为难谁!”
“话虽如此,但毕竟也是我们这几年的伙伴,为了皇上的宏图大业,我们已经放弃的太多,失去的太多。”婉容叹了口气,“对于衡王府中的细作静馨,咱们虽说没亏待,但也终究没能给过她什么美好的未来和承诺。若是不想让她生事,还是要早作打算才好。”
春竹点了点头,为难的说道,“其实奴婢也听说了,郁小姐与雪少主又婚约时,就善妒之名传遍。雪少主风流天下,却没有哪个女人能逃得过郁小姐的沧海一粟。如今嫁给衡王,静馨妾妃又无子嗣,想必是不会有好的未来了!”
“自古以来母凭子贵!”婉容凄凉一笑,“本宫不就是个例子吗?咱们当初决定把静馨安排在衡王身边的时候,就没打算让她怀上孩子!”
春竹手一抖,低垂下头,“夫人的意思是……”
婉容一皱眉头,目光微凛,“春竹,不该打听的就别打听,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奴婢知罪!奴婢知罪!”春竹跪在地上,头如捣蒜。
“这是怎么了?”西凉无言刚走进静贤宫,就看见春竹这幅模样。
婉容连忙拉扯春竹起来,“本来没什么事的,臣妾只不过吓唬她几句,没想到这丫头如此胆小,让皇上笑话了!”
春竹连忙站好,低垂着头,“请皇上恕罪!”
西凉无言勾起嘴唇微微一笑,“下去吧!朕要和夫人单独谈谈。”
婉容跟随着西凉无言走进内室,顺手倒了杯茶,“皇上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的确,你也知道玉衡就要和郁羡吟成婚了,这件事朕怕衡王府的人是操办不好的,而眼下宫里也没有谁能让朕放心。朕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婉容你可靠些!”西凉无言语气虽然淡漠,但却带着淡淡的信任。
婉容会心一笑,“承蒙皇上信任,臣妾定会把衡王的婚事操办的风风光光的,让雪国和陵国百姓笑逐颜开。”
西凉无言微微一笑,拉住婉容的手,让她坐在身旁,“婉容,这几年也多亏了你能在朕的身边,有些事情都是你帮朕处理的,朕记在心里。玉夫人一事虽然风波已平,但是并不代表来洪恩就甘心这个结局。朝雨被禁足涟漪宫,阖宫也就只有你为朕所用。你……”
婉容皱起眉头,“皇上,您的意思是……来洪恩还会送来氏女子入宫?”
西凉无言点了点头,“没错,这种事情任谁都不会轻易放弃的。一旦来氏女子入宫,还如平常一般,你懂的!”
婉容低垂下头,眼中带着一丝泪光,“皇上,可决定了吗?其实臣妾一直觉得王修媛的孩子,或许……”
“或许是可以留下的,是吗?”西凉无言看着婉容不忍的神色,落寞一笑,“婉容,朕既然打算取笑门阀氏族的特权,自然要从打消她们在后庭的势力开始。一旦让他们有了继承血脉的皇室人选,朕想要提拔寒门子弟,就难了!而且现在也不是有子嗣的时候,天下将乱,江山动荡!”
婉容捏紧拳头,“臣妾明白了!”
西凉无言笑着拍了拍婉容的手,安慰道,“婉容,那些东西你还有,不是吗?朕会提拔白修媛为贵仪,她的心狠手辣还是可以利用的!”
婉容点了点头,“臣妾会利用她们之间的关系,好好为皇上办事的!只是……皇上,难道您真的不打算给自己的社稷留一条退路吗?”
西凉无言叹了口气,起身离开,“婉容,玉衡的婚事务必要快!”
“是!”婉容欠身行礼,眼角的泪光顺着留下来……
墨林阁。
玉衡从身后环抱住郁羡吟,头埋在她温热的脖颈,“羡吟,为什么不多睡一会?”
郁羡吟从镜子里看着玉衡,微微一笑,“这都已经是晌午了,就算是怀有身孕,也不至于睡到现在吧?我若是再睡都快要发霉了!何况今天还要出去办点事。”
“出去?”玉衡皱起眉头,“你要去哪?”
郁羡吟笑着垂下眼帘,“玉衡,我总要去了结一下前缘啊!况且我们的婚事义父还不知道,有很多事情都是为了我们将来的生活!”
玉衡惋惜一叹,“羡吟,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请你一定要回来,此番出去,我知道我陪在你身边多有不便,但是你怀着身子,一定要小心为上。如果雪帝他……”
郁羡吟捂住玉衡的嘴,微微一笑,“你放心,义父那边我会和无痕哥哥好好说的!无痕哥哥应该很高兴甩掉我这个大包袱的吧?”
玉衡拿下郁羡吟的手,“那你一切小心,凡事都还有我呢!”
郁羡吟靠在玉衡的肩头,房间里一阵温馨。而门外的静馨眼角流下一行泪水,眼底闪过一丝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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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馨回想着自己在墨林阁偷听到的对话,心里一阵瑟缩和颤抖,涂着蔻丹的指甲不停的颤抖。静馨咬了咬红唇,“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静馨气愤的摔了一个茶盏。
丫鬟尔槐连忙跑进屋里,“妾妃,您怎么了?有没有伤到手?”
静馨抓住尔槐的肩膀,慌乱的看着静馨,“尔槐,我该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郁羡吟马上就要嫁进王府了,她可是正妃啊,让我如何是好?还能有我的立足之地吗?啊?”
尔槐担忧的看着静馨,“妾妃,依奴婢看您也不用如此焦急,这郁小姐虽然善妒,但是好歹也是氏族大家的子女,身份尊贵。只要妾妃循规蹈矩,郁小姐她……”
还没等尔槐说完,静馨啪的一声打了她一个耳光,“循规蹈矩?你让本妃对她卑躬屈膝吗?她身份尊贵,难道本妃就低贱被人所不齿吗?”
尔槐连忙跪在地上,“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啊!静馨妾妃,奴婢也是想帮静馨妾妃在王府站稳脚跟啊!想着那郁羡吟有血族支持,如今又……”尔槐偷偷的瞟了四周一眼,低声道,“又怀了身孕,王爷还不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吗?妾妃您孤苦无依,既没有那么庞大的势力做靠山,侍奉王爷三载,又没有子嗣……”
静馨拍案而起,怒吼道,“那你的意思,本妃已应该立刻悬梁自尽吗?本妃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奴婢并无此意!”尔槐跪在地上,惋惜的说道,“奴婢只是觉得,若是静馨妾妃有了王爷的骨肉,又是长子,那么将来长幼有序,有可能被王爷立为世子。静馨妾妃也就有指望了啊!”
静馨身子一震,沉默良久,“尔槐,你说的不错!若是本妃有了孩子……”
“妾妃万万不可瞎捉摸呀!”尔槐惊恐的看着静馨,“那郁羡吟神通广大,是一个江湖女子。听说先前与雪无痕订婚时,与雪少主有过关系的女子每一个能逃得出她的手掌心。咱们可万万不能……”
“谁说要朝她下手了?”静馨冷哼一声,“本妃侍奉王爷依旧,比她先怀孕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本妃先诞下世子,就能重获王爷的宠爱。到时候她生男生女还未必,还有什么资格和本妃争?”
尔槐倒吸一口凉气,“妾妃你是要……”
静馨回身看着尔槐,妖娆一笑,“狸猫换太子!”
静贤宫。
婉容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千娇百媚,好似当初自己刚进太子府的时候,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女子语笑嫣然,媚态有度,精致的五官像是工笔勾勒出的画像,一头青丝即使没有装饰也美到极致。
婉容低下头微微一笑,即便没有花重那般天人之姿,遗世独立,也没有朝雨那般精致美艳,但也算得上是个美人,看来这一次来洪恩是下了血本了!
“你就是来大人的堂侄女?”婉容和蔼问道,“叫什么名字?”
女子朱唇微启,“臣妾来氏兰轩,拜见婉夫人。”
“臣妾?”婉容尴尬的瞟了眼一旁撇嘴的春竹,笑着说道,“兰轩小姐,如今皇上还尚未册封……”
“不管皇是否册封,臣妾都是怀揣着侍奉皇上的心思,进宫之前叔叔就告诉过臣妾,女子无才便是德,要悉心侍奉皇上,为皇上分忧排解。”兰轩勾起嘴角,“既然臣妾已经进宫,那册封便是早晚的事,还请婉夫人不要觉得臣妾擅自做主,不分轻重。”
“这个……自然不会!”婉容无奈的撇了撇嘴,“兰轩姑娘,今年多大了?可是自愿进宫来的吗?”
兰轩羞涩一笑,“兰轩一直都听从叔叔的安排,今年已经十六岁了!”
“十六?真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啊!”婉容上下打量兰轩一番,“那你可曾想过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兰轩疑惑的看着婉容,随即释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自然是要在宫里侍奉皇上了!”
婉容不禁一愣,神色有些恍然。春竹干咳了一声,“娘娘……”
“哦!”婉容恍然大悟,“瞧本宫这记性,本宫知道你要进宫,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份见面礼……”
“哦?婉夫人准备了什么见面礼啊?”西凉无言笑着走进静贤宫,别有深意的看着婉容,“这就是来府的兰轩姑娘?”
“臣妾参见皇上!”婉容微微一礼,“兰轩姑娘蕙质兰心,乖巧可爱,正是好年纪。一看见兰轩姑娘,臣妾仿佛又回到当年十六岁的时候,异常感慨!”
西凉无言淡然一笑,“嗯,也是,一晃都这么多年了!婉容跟在朕身边也有许多时候了,还和当年一样温婉动人。”
婉容低下头,“臣妾早已经人老珠黄了,哪里还会动人,皇上切莫说笑了!”
“皇上还真是长情的人,看来兰轩进宫不禁能全了忠义之心,也能遇如意郎君。”兰轩目光灼灼的看着西凉无言,满是暧昧和欣喜。
西凉无言不由一笑,“小孩子懂得倒是不少,朕记得朕遇到皇后的时候,大概也是这般年纪!”
婉容柔婉一笑,“皇上,既然兰轩姑娘已经进宫了,不如今日就册封个位份,也算是让臣妾这礼物有个名头!”婉容从春竹手里接过一个精美的锦盒,里面放着一盒精美的胭脂。
西凉无言接过那盒胭脂,“不但这银盒精美,连里面的胭脂也是藩王进贡的精品,色泽浓郁,香气缭绕。婉夫人有心了,这可是朕赐给你的好东西,你自己都不舍得用,竟会拿出来给兰轩!”
“好东西也应该配美人,臣妾已经年老色衰,还要这些做什么呢?”婉容和善的看向兰轩,“倒是兰轩妹妹青春正盛。”
西凉无言微微一笑,“也好,那朕就封兰轩为兰夫人!从此以后你们再宫中的年年岁岁也要朝夕相伴了。”
兰轩跪在地上,“臣妾谢皇上!谢婉夫人!”
婉容连忙上前扶起兰轩,“夫人切莫多礼了,从此以后你我位份相同,如何能受你的大礼呢?”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西凉无言笑着说道,“今日朕还要册封婉容你为如夫人,位列四妃!”
“皇上,臣妾何德何能,万不敢受此封号!”婉容诚惶诚恐,跪在地上。
西凉无言拉起婉容,“夫人跟朕数载,为朕分忧解愁,如今又操办衡王大婚,这是你应该得的,朕还只怕这些不够!”
兰轩灿烂一笑,“婉姐姐真是好福气,能得皇上如此眷顾,若是有朝一日臣妾也能如姐姐一般受皇上如此深情厚义,臣妾就心满意足了!”
婉容垂下眼帘一笑,“那臣妾就多谢皇上了!也请兰夫人收下这胭脂,也算是本宫的一点心意……”
兰轩欠身双手接过,“多谢如夫人!”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婉容和西凉无言对视一眼,别有深意的点了点头。西凉无言拉起兰轩的手,深情说道,“你初入宫庭,朕陪你走走!”
兰轩瞟了婉容一眼,“臣妾告退!”
“恭送皇上!”婉容前身行礼,低垂下的脸上却满是不忍和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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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心跌坐在地上,“除非云青阳把赤练蛇的解药给我!”
云青阳不屑一笑,“你以为我给你解药,你就能逃了?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本事!”云青阳扔出一颗药丸。
赏心接过来立马吃下,不禁冷笑,“宁花重,今日两次我都没能杀了你,是我技不如人。但是总有一天我会为我的妹妹报仇!”赏心扔出一个瓷瓶,“这是解药,我赏心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今日便放你一马!”
雪无痕接过瓷瓶闻了闻,小心翼翼的喂花重服下,花重顿时感觉好了不少。苍白着脸色看着赏心,不由一笑,“原来是你们两个,看来我的感觉没错,你们真的很像,只是悦目倒是没你这份侠肝义胆。有的只是歹毒心肠!”
“我不许你这样说我妹妹!悦目是个多么可爱的女孩,温柔,善良,美貌动人……”赏心眼中泛出泪光,“可惜,却被你给毁了!若不是你提议让宫主寻找一位比逊于柳色的女子,进献给昌吉王,悦目怎么会满怀欣喜的被宫主接去?”
“那是本座的命令,与重儿无关!”雪无痕面色清冷,隐忍着怒意。
赏心冷笑,“是啊!当然是你的命令,所以悦目才会以为是要去陪伴你!我们姐妹两个在雪族跟随你多年,她对你心存爱慕,你却视她如草芥!你有体会过她的心吗?她有多爱你你知道吗?”
雪无痕不耐的笑着摇了摇头,“你以为这么多年,本座不知?但是你可知道这天下爱慕本座的女子到底有多少?就是因为你们跟从本座多年,尚有几分情意,所以在发现的那一刻,本座就已经开始疏远你们!否则你们万不会活到今天。”
“没错!”郁羡吟从门外走进来,“若是你们当时有非分之想,早就死在我的沧海一粟之下了!何时能活到现在呢?”
雪无痕勾起嘴角,眼底闪过一丝冰冷,“可是悦目非但没有理解本座的用意,竟然还暗中给本座下药。本座把她进献给昌吉王,让她成了悦夫人已经实属成全!可惜她不好好珍惜,却妄图伤害重儿,你觉得本座会饶了她吗?”
“实话告诉你,悦目是本座杀的!”雪无痕冷漠的说道,“她毁了重儿容貌,让重儿受了多少苦?本座没有将她挫骨扬灰已经是仁慈!”
赏心冷笑,满是鄙夷的看着雪无痕,“仁慈?哼,你可知道悦目在昌吉王府过的是什么日子?毁了宁花重的容貌?依我看还算是轻的,若是我赏心,我必定会杀了她!”赏心迷惘的看着雪无痕,“悦目那么喜欢你,你却如此待她,你还有心吗?宁花重,这就是你选择的男人?呵呵,别忘了三年前他是如何负你!看到我妹妹的下场,你就应该知道你自己最后的结局了吧?”
雪无痕皱起眉头,周身泛出浓重的杀意……
花重勾起嘴角,虽然脸色苍白,但是相比于之前已经好了很多。“赏心,你说悦目对雪无痕情深,那悦目可曾顾虑过雪无痕的感受?爱,不只是要占有,还应该学会放手。雪无痕不爱她,她再是一往情深,还不如一句成全和祝福。她伤我,就是伤雪无痕!更何况……”花重不屑一笑,“若是雪无痕不是雪族少主,没有这幅举世无双的皮囊,没有这份惊才绝艳的武功和才学,那你们到底还会不会爱他?”
赏心微微一愣,“你说什么?那如果雪无痕是个乞丐,身无分文,你还会爱他吗?难道你没有看中过他的这些东西?”
花重不耐一笑,“赏心,不要拿着爱的借口去害人了。伤人伤己!雪无痕对我来说,只是雪无痕而已,与其他无关!”
雪无痕身子一僵,“重儿……”
花重勾起嘴角,抬起眼帘看着雪无痕,“放她走吧!”
雪无痕青冥扇一出,扇橼划破了赏心的脖子,赏心睁大眼睛惊恐的看着雪无痕和花重,倒在地上……
雪无痕捂住花重的双眼,“我不允许伤害你的人,还活在世上!他们根本不会了解,我失去你的恐惧……”
房间内一切如旧,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花重肩上的伤口昭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雪无痕拉开花重肩膀的衣衫,让花重微微有些不自在。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别动!”雪无痕制止花重,小心翼翼的触碰花重细嫩的皮肤,却发现她身上的伤痕不止一道。雪无痕惋惜一叹,“你曾经没有这么多的伤痕,都是落下悬崖的时候留下的吗?”
花重点了点头,感到雪无痕冰冷的指尖触碰到肌肤上,微微一僵,有些不自在。
雪无痕指尖幻化出一道灵力,却被花重抓住。雪无痕疑惑的看着她,“你干什么?我要给你疗伤而已。”
“我知道!”花重转过身来,“愈合伤口很耗费灵力的,我不想你明天面对天下群雄的时候,没有还击之力!”
雪无痕眼底一震,点住花重的穴道,“不用你操心!你不是恨我吗?我死了,你才能更好的生活!”雪无痕扳过花重纤细的身子,灵力在她肩头缓缓滑过,肌肤重新变得细腻。“既然已经遇到了璇玑老者,为什么不把这些疤痕全都去掉?”
“你知道璇玑老者?”花重皱起眉头。
“他是我师父!”雪无痕冷哼一声,“但却只有一个月的情分!”
“留下这些伤疤,才能让我记住对你的恨意!”花重坚韧的说道,“不要动摇我!”
雪无痕惋惜一叹,从后面环抱住花重,头埋在花重的颈窝,“你知道郁羡吟来干什么吗?”
花重此刻不能动,全凭雪无痕抱着自己,自己衣衫不整,雪无痕姿势暧昧,着实让她有些心跳加速。花重微微一愣,“干什么?”
雪无痕会心一笑,“她要和西凉玉衡成婚!”
“什么?玉衡?”花重诧异的感受到雪无痕的呼吸喷在自己的颈窝,身体有种异样的温暖。
雪无痕点了点头,“其实雪帝早就已经不再约束我,否则你以为你还会在我身边呆到现在?郁羡吟如今也放下了牵绊,雪族再也没有阻碍了!重儿,你今天说的话……”
“只不过是告诉赏心道理罢了!”花重垂下眼帘,遮住目光。
雪无痕偷偷一笑,气息喷薄而出,席卷着花重敏感的神经。“重儿,你总是这么爱说谎!”雪无痕轻轻含住花重的耳垂,带给花重一种异样的软弱。雪无痕微微一笑,“你对我从来没有忘怀过!”
雪无痕吻上花重的脖颈,耳垂,脸颊,把花重推到在床榻上,本就滑落的衣衫此刻更是凌乱。花重很久没有这样看过雪无痕,一时间有些迷惘……
雪无痕吻上花重的红唇,微微有些颤抖,像是一捧就碎了!
“重儿,如果这世间还有什么东西可以让我留恋,那或许就只有你了!”雪无痕在花重耳畔意乱情迷的说道,“我没有味觉,品尝不到这世间最美好的东西,我百毒不侵,却也同样百毒尽在体内,每日每夜都在煎熬。他们所要的无欢经,就在我手上,可是他们以为那是什么好东西?虽然我不稀罕,但却不能拒绝……”
花重像是陷入一潭温热的湖水,细腻的触感和温暖席卷全身每一个细胞,好想这样沉睡下去……
“重儿,那是个好孩子,我相信,他会理解我的!”雪无痕握着花重纤腰的手掌微微用力,有些激动,“重儿,你也会知道真相!”
花重彻底陷入雪无痕的情网,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而散落满室花雨……
雪无痕,再次相遇,我还是输给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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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花重感到一阵颠簸晃动,浑身酸软的皱起眉头,缓缓睁开了眼睛。昨夜的暧昧和旖旎早已荡然无存,是留下一丝五月雪的气息。花重观察者周围的环境,突然心中一凛,“停车!”
车外的凌云皱起眉头,“抱歉,夫人!少主命令属下必须把夫人送回陵国长平,还请夫人恕罪!”
“凌云,我叫你停车!”花重怒吼。
凌云加快了驾车的速度,“夫人,您就听少主的吧,少主也都是为了您好!少主对您的心思难道您还不明白吗?”
花重从腰间抽出细雨剑,泛着寒光嗡嗡作响,“凌云,停车!”细雨剑对着凌云的脖子,犀利异常。
凌云惋惜一叹,缓缓停下马车,“夫人,您这又是何苦?不是已经恨极了少主吗?别忘了可是少主打掉那个孩子的,你应该早点离开少主,期盼少主死!”
花重皱起眉头,一身白衣翩跹,好似又回到当年不可一世的娇纵,“凌云,我宁花重之遵从自己的心意而活!是雪无痕让你送我去陵国的?”
“是!”凌云叹了口气,“少主希望西凉无言能够照顾你!”
花重咬了咬牙,“雪无痕,我一定要杀了你这个骗子!”花重白了凌云一眼,飞身而去……
陌笙箫坐在高阁之上,看着底下芸芸众生,心中不禁生出一份酸楚,“全都来了吗?”
舍青微微欠身,“这或许就是金钱的力量!”
台下已经有人开始议论纷纷,针对于那个遥远的宝藏,已经让他们趋之若鹜……
“陌公子,你身为天下首富,可知道那宝藏会不会比你陌家的钱多呀?啊?”大虎哈哈大笑起来。
“难道你们卧虎藏龙也有兴趣?”烈火门掌门老烈火冷哼一声,“别忘了那批宝藏可是江湖共有的!”
小藏龙不屑一笑,“谁规定是江湖共有?大家都是听到消息才来的,这批宝藏都要用来救济三国流民。”
枫红叶坐在肩舆上轻摇羽扇,“不愧是盗亦有道的‘盗圣’!只可惜,这宝藏是否真的存在还很难说,真是可惜了你们大老远的跑过来兴师问罪!”
“红叶庄主也不能这么说,俗话说无风不起浪,江湖传说雪少主知道宝藏的秘密,恐怕也未必是空穴来风吧?”鬼门关的掌门老鬼阴柔一笑,遮着一般黑布的脸上带着些许诡异。
枫红叶不屑一笑,妖娆的看向老鬼,“你觉得如果雪无痕知道宝藏的来历和位置,还会等到现在让你们知道吗?”
老鬼冷哼一声,“别人不知道红叶庄主和雪无痕的关系,我老鬼可是知道的!枫红叶和雪无痕师出同门,你可是他的师姐!自然向着他说话!”
枫红叶白了老鬼一眼,下面的人议论纷纷,“即便本庄主是雪无痕的师姐又怎样?左右雪无痕的背景和关系也不是你们所能撼动的,不怕多我一个!”
老烈火放声大笑,眼中满是冰冷,“红叶庄主这是要与江湖中人为敌吗?难道就不怕你的传说山庄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枫红叶瞟向陌笙箫,嫣红的嘴角荡起一丝迷人的笑意,“我传说山庄百年积淀起的大门,怎会是你们随意就能毁了的?老烈火,你们两个老兄弟为敌一生,如今为了宝藏倒是合起火来了。老鬼,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是谁杀了你门下的大弟子?”
老鬼皱起眉头,瞟了眼老烈火铁青的脸,“老烈火,是你?”
老烈火门下的大弟子烈火凤凰冷笑一声,“红叶庄主不愧是传说山庄的主人,一句话就能轻易挑起争端与内讧,或许这就是传说山庄自保的方式!”
枫红叶站起身,羽扇轻摇,“没有人一辈子都是光彩的,也没有一个人会没有弱点!即便是两者都没有,总该有他最在乎的东西或是人吧?可是恰恰这一切都瞒不过我枫红叶!”
“那雪无痕呢?”烈火凤凰狡诈一笑,“雪无痕是不是也会有红叶庄主所说的弱点?”
陌笙箫皱起眉头,眼底闪过一丝冰冷,“舍青,将烈火凤凰逐出逍遥林!”
烈火凤凰笑容一僵,老烈火也有些惊诧,“陌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拿我老烈火不当回事吗?”
“烈火掌门,你这位大弟子打扰到我了!”陌笙箫长眉秀目一向温文尔雅,今日却异常冷漠,“这逍遥林是我陌笙箫的地盘,虽然我陌笙箫不是江湖中人,但是若是各位想要和我一较高下,我也不在意散尽家财与众位斗上一斗!”
“我是要你们明白,这逍遥林是我陌笙箫借给你们的,为的是我陌家的生意,而不是你们的肆无忌惮!”陌笙箫眼底满是冰寒,“舍青,可以做你该做的事了!若是有人阻止,那也不妨把逍遥林尽数毁去,今日之事作罢便可!我也好久都没看见火光了!”
众人不禁讶异,何等雄厚的财力?何等开阔的气魄,才能幽如此任性之举?拿一片酒色财气应有尽有的树林,化为灰烟,只为自己瞬间心安?
枫红叶掩面一笑,花枝乱颤,“若是雪无痕真的不知道宝藏在哪,难道你们还要杀了雪无痕不成?我真是搞不懂,这宝藏的消息是谁传出来的,真是可笑!”
“连红叶庄主都不知道的事,看来不一定是莫须有!”老鬼白了一眼。
“哎?此话差矣!”一身红衣灿烂如火,脸上挂着不羁的笑意,“我勾魂使这就有一件红叶庄主都不知道的事!”
朝阳?刚刚赶来的花重在人群之外看着前面的混乱,躲在了暗处偷笑。
朝阳皱起眉头,鄙夷的调侃着,“说你是老鬼吧!你还真是,这点小聪明从来都没用在正途上,成天就会这些偷奸耍滑的嘴上功夫!红叶庄主,最近你有没有看黄历出门啊?”
枫红叶摇了摇头,“事忙,倒是忘了!”
“本使就说嘛!否则以红叶庄主这样的人物,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朝阳一阵唏嘘,“遇见鬼啦!”
众人一阵哄笑,老鬼脸上一红,冷哼一声,“勾魂使,别以为有玄天阁撑腰你就可以侮辱我鬼门关!”老鬼抬起手臂,一个锋利的五齿钢爪泛着寒光向朝阳袭来。
朝阳闪身躲在一旁一个年轻男子的身后,“大舅哥,你也不能看着你妹妹守寡吧?”
诛仙剑阵瞬间迸发而出,宫长安骤然抽出长剑挡住老鬼的进攻,火花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老鬼微微有些吃力,“哼!难道清心宫要趟这趟浑水?”
宫长安冷漠的抬起眼帘,“我清心宫本就不为宝藏而来,只不过是为了故人一战!以刚刚的情况来看,本掌门似乎和鬼门关的人不是一伙。也就不妨趟一次浑水了!”
“宫长安,你妹妹如今可已经怀有身孕了,这可是喜事,到了现在你都嘴硬的不肯承认我是你妹夫,也无妨!”朝雨无赖冷哼一声,“等孩子生下来,我也不让他喊你舅舅!”
宫长安不耐的白了一眼,看着面前的老鬼,“也顺便救一下这个无赖!”
花重不由一笑,手却更握紧了细雨剑,一身白衣胜雪,在远处迎风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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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勾魂使有了血脉,恭喜!恭喜!”一个浪荡男子长发在脸侧荡漾,腰间的刀柄上挂着一颗铜铃。
朝阳挑眉一笑,“好久不见,冷夜!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办不好难道你会帮忙吗?”冷夜冷哼一声,“自从宫翡翠嫁给你之后,玄天阁你都没来过,难道还会帮我重掌大权?”
朝阳无奈的一撇嘴,“自然不会!我可是答应了翡翠再也不管江湖之事,不过看你还活着,应该是成功了!”
花重皱起眉头,没有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四下议论纷纷,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枫红叶羽扇轻摇,妖娆一笑,“红叶在此恭喜夺魄使了!知书,看来玄天阁的记录要改写了,记下来,从今天开始玄天阁的主人就是冷夜了!”
四下哗然,正与宫长安对峙的老鬼身子一颤,“什么?玄天阁阁主……”
“死了!”冷夜淡漠的说道,“现在玄天阁尽数掌握在我手中,还真是麻烦!”
“玄天阁难道也是为了宝藏来的吗?”老烈火吹了吹胡子。
冷夜白了一眼,脸上突然有了一丝笑意,“你以为谁都像你这样爱钱?不过你身边那个荡妇应该更喜欢吧?否则你也不会带着病体来这了,不是吗?”
“哎呀呀!还真是挥金如土啊!”朝阳惬意一笑,“老烈火都快养不起了,冒着旧病复发的危险来到这,一定没想到那个小荡妇此刻在和别的男人私会吧?”
“你说什么?”老烈火脸涨得红红的,等着铜铃般的大眼睛。
朝阳嗖的一声躲在冷夜身后,“这可是夺魄使说的哦!”
冷夜白了一眼,“你现在就这么贪生怕死?”
朝阳无害的点了点头,“翡翠可不能当寡妇的……”
冷夜冷哼一声,“你的大弟子烈火凤凰和那个女人可是一伙的,就等着你驾鹤西去呢!”
花重不禁莞尔一笑,“什么时候朝阳和冷夜的关系开始这么好了?今天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花重仰望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一道白练飘荡而过,遮住了花重眼前的世界。花重倒吸一口凉气向后退了几步,却落入一个温暖宽广的怀抱,一张绝世风华的面容笑看着自己。
“没想到是我?”雪无痕挑眉一笑,“也不有别人了!”雪无痕抱起花重飞身而去,在空中到处弥漫着白练……
花重惊讶的看着雪无痕,“你的额头……”雪无痕的额头生出一朵银色的莲花,像是画出来的,本就俊美的面容更增添了几分妖媚和精致,让人不禁迷恋。
雪无痕勾起嘴角,“很丑吗?”
“更胜从前!”花重双脚落地,周围的白色帐幔却没有散开,在周围旋转的同时散落一场花雨……
“为什么回来,傻瓜……”雪无痕吻上花重的额头。
一刹那,白色的帐幔抽身而去,留下两个白衣翩跹,遗世独立的身影。万千瞩目!男子亲吻着女子的额头,绝世姿容让众人不禁赞叹,风华气度胜过九天之上的星辰!
陌笙箫看着两个人,嘴角荡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世事轮回也总躲不过命运!”
舍青皱起眉头,“公子,或许今天那个人也来了,你可要……”
陌笙箫摇了摇头,“舍青,这个世界上再没有四大名伶,从今以后你只是舍青!”
朝阳手肘拐了下一旁的冷夜,“还真是浓情蜜意啊!”
冷夜白了一眼,“比得过你和宫翡翠吗?孩子都有了……”
“喂!”朝阳不满的剜了眼冷夜,“别以为我不敢收拾你!”
雪无痕微微放开花重,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今日有你相伴,何惧天下群雄?”
花重美丽的双眸略带哀伤,“雪无痕,你还欠我一个解释,所以不准死!”
“雪无痕!说出宝藏所在,江湖众人会放你一条生路,难道你想浣花宫因此毁灭吗?”老鬼阴柔的脸上一半黑一半白,很是骇人。
“想知道宝藏的下落?那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雪无痕缓缓转过身面向众人。
众人一阵惊讶,全都惊恐的看着雪无痕。枫红叶羽扇掩口,目瞪口呆的看着雪无痕,“无痕,你……”
花重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拉着雪无痕衣袖的手更紧了几分。雪无痕回首微微一笑,拍了拍花重的手以示安慰,“别怕!”
“无欢经!是无欢经!”台下一个人大声喊道,“是无欢经!雪无痕竟然练了无欢经最高境界!”
“你胡说什么?”老烈火怒斥,不想让武林中人恐慌。
那人却没有因老烈火的愤怒而冷静下来,显然是雪无痕更让他惊恐,“没错!绝对是无欢经!雪无痕练成了无欢经,所以才会有那朵银莲花!那是无欢经的标志!”
“无、欢、经……”枫红叶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踉跄一步,身后的知书连忙扶住她。
花重好像意识到了无欢经的严重性,不禁浑身颤抖,“无痕……”
雪无痕广袖一挥,好似睥睨天下,“没错!本座已经练到无欢经第九重,你们不是要夺取宝藏吗?不是要铲除浣花宫吗?我雪族一脉如今已经自立为帝,难道你们要与我的无欢经抗衡?”
“百年来没有人能练就无欢经!没有人!”老烈火不可置信的看着雪无痕,“是假的,一定是假的!是假的!他自知今日逃不过此劫,才会弄出这个假象来骗你们!枫红叶是他师姐,自然知道无欢经最高层的秘密,这个印莲花是画上去的!是假的!”
枫红叶不可置信的看着老烈火,又看向雪无痕,眼中带着一丝悲痛,“不!我从来都不知道他练了无欢经!”
老烈火高喊一声,一掌击出,一道烈火向雪无痕袭来。雪无痕广袖一震,白色的衣衫飞舞,一道冷冽的掌风瞬间横扫老烈火,只见老烈火从脚底开始缓缓结成冰块,目瞪口呆的看着雪无痕……
“自不量力!”雪无痕冷哼一声,揽着花重的纤腰,把她抱得更紧。花重有些失了力气,仿佛又回到当年,只是这一次自己再没有那样的信心……
老烈火变成了一个冰人,碰的一声碎裂开来,没有一丝血肉,完全是一地冰晶……
老鬼诧异的看着雪无痕,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和怨恨,“雪无痕你、你简直是个恶魔!你不配做当世五贤之首!”
烈火凤凰冲进来看到一地冰晶,“鬼叔叔,我师父他……”
雪无痕勾起嘴角,“老鬼,你别忘了,本座除了是雪族少主、雪国太子,还是浣花宫的宫主——血倾歌!浴血倾歌,你可明白?更何况若非你们三番两次的挑衅,本座怎会出手伤人?别以为本座不知道,三年前我浣花宫绿令主合欢背信弃义,伤我夫人,名义上是玄天阁的指使,但实际上也少不了你们的份!”
花重不禁惊讶,难道是因为这个勾魂夺魄二使才会颠覆玄天阁?
“雪无痕,是我们又怎么样?难道今日练就邪功的你,还有资格来指正别人吗?”烈火凤凰怒吼,“我一定要为我师父报仇!”
“就凭你?”雪无痕轻蔑一笑,“就算是加上你们所有人,本座也不在乎!”
烈火凤凰咬牙切齿的看着雪无痕,脸侧那一条如火的凤凰显得异常狰狞,“雪无痕——”烈火凤凰飞身而起来到雪无痕面前,一把宽刀雪亮,带着几分炙热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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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水紧张的看着鸢青毫无声色的小脸,眉头深锁却丝毫没有头绪,沉默不语。一旁的红衣女子环抱着胳膊冷眼旁观,不时地瞟着一旁妖娆的云青阳,赤练蛇似乎感觉到了红衣女子的敌意,朝着她吐了吐蛇芯。
“哟!这是对我不满意啊?”红衣女子冷哼一声,“怎么?你还想咬我一口?床上可还躺着一位你的杰作呢,我可没有那小东西那么好欺负!”
云青阳放下胸前捋顺的头发,妩媚一笑,“姑娘这是和谁说话呢?我的赤练蛇可是我的宝贝,若不是你对我有敌意,它是不会平白无故的对你……”
“只会对有敌意的发起攻击?”红衣女子月牙般的双眼笑着眯起,“那床上那个小孩子是怎么回事啊?”
云青阳冷哼一声,“那也不过是我的意外罢了!”
“好巧的意外啊!老女人就是老女人,揣着一身毒也出这种意外!”红衣女子不屑一白,“那副年老色衰的模样还想勾搭三蛋!”
“年老色衰?”云青阳面色一冷,“我紫萸香漫的毒技还没有人鄙夷!别说是紫萸香漫,就是孩子的毒你若是解了,老娘我也佩服几分!”
女子瞪着眼睛怒视云青阳,双手叉腰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这可是你说的!三蛋,滚开!”
恨水额上冒出一丝冷汗,“你说什么……”
“我让你滚开!”女子怒火中烧,“看了那么半天不也是没头绪嘛!还杵在那干嘛?起开!”女子手指灵活的按住鸢青几处穴道,手法却怪异的很。
云青阳疑惑的白了一眼,“我说恨水公子,这个姑娘到底什么来头?靠不靠谱啊?我已经欠了宁丫头一回,要是这姑娘再出什么差错,我哪里担当得起?”
恨水干咳了两声,只见女子给鸢青服下一颗药丸,化了杯水喂鸢青喝下,从头到尾自己都没看明白。段氏恨水脸上也是一阵青一阵白,满是尴尬!
“好啦!”女子白了一眼,“就这点本事,还想找我挑战!自不量力!”
云青阳不禁一愣,瞟向脸色铁青的恨水,“她、她、她是……”
恨水点了点头,“药香素问!”
悦意和红桑带着众人赶到时,雪无痕和花重已经气喘吁吁。雪无痕一把青冥扇完全嗜血疯狂,嗡嗡作响的在他的受伤颤抖,银色的莲花忽明忽暗,像是破土而出。
“宫主!”悦意大喊一声,“属下来迟!请宫主和夫人速速撤离,属下等前来断后。”悦意等众位女子奋勇厮杀,顿时打扮江湖人士都落于下风。
花重和雪无痕退到一旁,花重的衣衫已经侵染了鲜血,狼狈至极,体力透支的靠在雪无痕肩上。
“重儿,你觉得今日的结局会如何?”雪无痕嘴角有淡淡的微笑,“若是今日你我死在这,你可会后悔?”
花重灿然一笑,“我从不认为今日我们会死在这!雪无痕,原谅一个人很容易,但是再次相信,却很难。暖一颗心需要很多年,两一颗心只要一瞬间。有时候这个世界很大,大到一辈子我们都没有几乎再去遇见。难道这一次,你还要离我而去,弃我于不顾,负我之深情厚谊?”
雪无痕目光炯炯的看着花重,突然放声大笑,胸前的伤口又流出汩汩鲜血,“宁花重,不管旁人如何看我,后人如何评说,我只想这一生畅快淋漓!”
雪无痕仰天长啸,内力迸发,周围事物瞬间毁灭。额间的银色莲花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所有的人都被他的内力震出几米之外,口吐鲜血!雪无痕白衣飘扬,有猎猎的风吹起衣袖和发丝,血红的双眸让他像是一只怪兽……
“无痕——”花重震惊的看着雪无痕,两行泪水流下。
众人栽倒在地上,无法再继续厮杀,都静静的看着雪无痕内力迸发的模样,那银色的莲花忽明忽暗,很快消失……
“这、这是……”枫红叶大惊失色,手中的羽扇掉落在地上,“这是无欢经的内力!无痕他竟然用无欢经的内力阻止了众人,这个傻子!”
陌笙箫皱眉看着枫红叶,眼中带着几分不解,但是他清楚的知道,一旦内力爆发到极限,就相当于武功尽失!
钟离春不禁失落一笑,带着几分怅然,“雪无痕,没想到你风光一世,却落得如此下场!”
“宫主——”悦意痛心疾首,却被凌霄然揽住。
凌霄然眼中满是怒气,“难道你就不会担心一下自己吗?你看看你的伤!”
“凌霄然!”悦意哭的颤抖,几近崩溃,“时隔三年,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们各为其主,是不可能的!”
凌霄然咬了咬牙,隐忍下情绪,“谁说我们之间可能了?谁想和你有什么了?我只不过是不想欠你的!当年你衣不解带照顾于我,我只是报答你这份恩情!否则你若是死了,我凌霄然如何在江湖立足?岂不是要背负忘恩负义的骂名?”
悦意甩开凌霄然的手,“我不用你管!”
凌霄然倒吸了一口气,迅速出手点住悦意的穴道,“是你逼我这么做的!”
“你要干什么?”悦意皱起眉头,却被凌霄然粗鲁的扛在肩上,“你放我下来!凌霄然,你这个混蛋!”
凌霄然飞身而起,带着悦意离开是非之地……
花重缓缓走到雪无痕身边,世间一切好像都静止了一般,所有的人都诧异的看着雪无痕,什么浣花宫,什么宝藏,似乎都已经被遗忘……
“无痕……”花重轻轻的抚摸雪无痕的脸颊,拨开散乱的发丝,额上的银色莲花已经不在!
雪无痕勾起嘴角,依然如从前那般不可一世!“重儿,你的男人没有那么脆弱。我雪无痕没那么容易被打倒,即使没有无欢经,我也可以保护你!”
雪无痕坚定的站起身,揽住花重,一袭白衣飘扬在风中,恍如清丽战神!
花重咬了咬牙,笑着把叹息萧交给雪无痕,“无痕,结束这一切,我们带着鸢青离开这里!”
雪无痕眼神一扫,众人纷纷后退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好像畏惧一个帝王,一个睥睨天下,不可一世的死亡之神!
叹息萧在雪无痕的唇下发出诡异的声音,深沉而绝望,却也在其中带着几分颤抖。众人痛苦的捂着耳朵,顿时满地打滚,老鬼的内力深厚更是受其影响深远,五齿钢爪在自己的身上划出血迹……
“无痕,快停下——”枫红叶怒吼,“快停下——”
钟离春疑惑的看向雪无痕,只见雪无痕的嘴角蜿蜒着流出鲜红的血迹,“这是?”
花重泪眼朦胧,这寸寸柔情编织的是万缕情丝?还是一张情网?到底要到何时,两个人才会于一怀淡泊中,笑望两个人的白月光……
“痴儿!”
箫声渐渐散去,一道影子飞身而来,白色的头发和胡须给他一张淡泊的脸增添几分仙气,手中的浮尘扫过众人,搭在自己的肘弯处,满是仙风道骨!
枫红叶诧异的看着那老者,“师父?”
花重连忙跑过来扶住跪在地上的雪无痕,“璇玑师父,无痕他会不会有事?”
“璇玑老者?”陌笙箫皱起眉头,如水的目光起了波澜,“他就是璇玑老者?”陌笙箫虽然多次拜访过他,却从来没有见过庐山真面目……
“闻名天下的隐士璇玑老者?他是雪无痕和红叶庄主的师父?”钟离春折扇搁在手上,几乎忘记了摇摆……
璇玑淡漠的看着雪无痕,“无痕,为师传你一身绝学,何苦如此?就是为了花重这丫头?”
雪无痕不禁嗤笑,“我与师父也不过是一个月的师徒缘分,便出师了,没想到今生还能再见!弟子先在此谢过师父对重儿的救命再造之恩!”
“璇玑师父求您救救他吧!”花重捏紧拳头。
“你不是要报仇的吗?花重丫头,你现在可想明白了为师当时说的话?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莫名其妙的曲折和几经辗转的情感,爱与恨有的时候也没有那么清清楚楚!”璇玑老者惋惜一叹,“世人称之为命运!”
枫红叶连忙上前跪在地上,“弟子红叶拜见师尊!”
“起来吧!红叶,今日你做的很好,没有违背当初对我的承诺!”璇玑老者看着雪无痕,“无痕,跟为师走一趟吧!为师对你还有诸多交代!此去数月亦或是一年半载,可还有什么留恋?”
“师父,我不想去!”雪无痕微微一笑,目光炯炯,“我还有夙愿!”
“无痕!”花重皱起眉头,“如果你是为了我,最起码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我希望能相守一生,而不是短暂的狂欢!我会等你的。”
雪无痕不耐一笑,“重儿,若是有一天,我荣登大位,你可愿永伴左右?”
陌笙箫皱起眉头,眼中闪烁着水光,双手紧紧扣住轮椅的扶手……
钟离春折扇微微一顿,垂下眼帘遮住一切情绪……
璇玑老者叹了口气,背过身仰望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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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青睁着大眼睛兴奋的看着花重,“姐姐!姐姐!”
花重看着鸢青重新活蹦乱跳,不禁展开笑颜,把鸢青紧紧的抱在怀里,“鸢青,你可算是让姐姐放心了!”
“有我在,有什么好担心的?”素闻摇着腰带上的流苏,满不在意的说道,“就云青阳那点本事,还能难道住我药香素问?三蛋,你说是不是?”
鸢青嘎嘎的笑了起来,花重不禁有些尴尬的看着恨水,“三蛋?”
素闻嘿嘿一笑,月牙眼透着一丝狡黠,“你连这都不知道?恨水是笨蛋、傻蛋、穷光蛋!成天追着我比医术,可是到头来却被我打得落花流水,看来我还是应该好好教教他才是!”
恨水脸色铁青,瞟了眼花重,“雪无痕他……”
花重低垂着头落寞一笑,“恨水,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无痕他被璇玑老者带走了。此次江湖浩劫并非偶然,我觉得是该去寻找有些问题的答案,和一些人做个了结了!鸢青跟着我在西凉皇宫遭受朝雨暗算,吃了不少苦头,你也是看到了。我是再不忍心让他和我一起受苦,所以……”
“所以还是由我来照顾鸢青吧!”恨水勾起嘴角,双手接住兴奋的鸢青。鸢青两只小手挥舞着抱紧恨水的脖子,在恨水脸上亲了一口,“哥哥……”
“喂!小东西,姐姐我刚救了你的命,你竟然明目张胆的和我抢三蛋!”素闻怒视着鸢青,“看来你也没有你姐姐那么讲义气啊!”
鸢青眯起眼睛狡黠一笑,“阿姨,不气!阿姨,不气!”
“阿姨?”素闻目瞪口呆的看着鸢青,怒火中烧。倒是恨水的脸上出现一丝得意的笑,“看来还是孩子不说谎!”
花重不禁莞尔,“素闻姑娘,真没想到药香素问竟然是个如此年轻的女子,曾经在成国,您的弟子莫季舒在宁府为郎中,后被叶氏皇宫收为御医。如今在东成也算是首屈一指的人物了!只不过……”花重欲言又止,“只不过命运似乎总是爱捉弄人,他对一个不该动心的人,动了心!”
素闻眼底一闪而过的叹息,又笑了起来,“原来是三差徒弟啊!当初若不是跪在我门外那么长时间,我才懒得收他为徒。资质差!悟性差!底子差!纵使我这个天纵奇才也难把朽木雕成才啊!更重要的是我这个徒弟似乎总是为情所困,真是让我这个师父头疼的很。”
“实不相瞒,我此番打算去一趟成国,若是有缘或许还会见到他,素闻姑娘可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他吗?”花重深沉的看着素闻。
素闻沉默半晌,叹了口气,从桌子上跳下来,“我和你一起去!”
“什么?”恨水皱起眉头,“你去那干嘛?就是为了见那个莫季舒?”
素闻白了一眼,“是又怎么样?那可是我徒弟!徒儿有难,师父怎能袖手旁观?更何况花重自己去不是也挺危险的嘛!我药香素问向来不喜欢欠人情,雪无痕曾经救过我一命,我也应该趁他不在的时候报恩才是!”
“你是怕雪无痕回来的时候,提出的条件更让你难以接受吧?”恨水冷哼一声,满是不悦。
素闻狠狠地剜了恨水一眼,“难道你就放心花重一个人去啊!”
“自然不能!”云青阳勾起嘴角,“此番我也要与宁丫头同去,这次鸢青的事是我云青阳欠了宁丫头一个人情,怎么能不还呢?”
素闻白了云青阳一眼,“咱俩还是第一次意见相投,难得有默契!”
“既然如此,那便大家一同前往!”恨水微微一笑,“我也算是与花重生死之交,怎能不管不顾?至于鸢青,我倒是有个他的好去处,只是不知道花重同不同意!”
花重挑眉疑惑的看着恨水,鸢青叹了口气,很是迷茫……
枫红叶皱起眉头看着眼前小小的鸢青,“你真的打算把他交给我?”
恨水点了点头,“这也算是我亲手带大的孩子,只有交给你枫红叶才是最安全的,因为别的人都是利益相关,我实在不放心!”
“你我虽然同为当世五贤,但是关系貌似也没好到这个份上吧?”枫红叶瞟了眼鸢青,“我可没有带过小孩子!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如何向花重交代?”
花重勾起嘴角,“还请红叶师姐看在雪无痕的份上,照看鸢青,只有传说山庄对于鸢青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枫红叶微微一叹,“雪无痕被师父带回璇玑谷,我这个做师姐的也帮不上什么,除了谨遵师命一生都在茫然。也罢!这孩子虽然小,但是看着也乖巧,不过我可事先声明,我可没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的孩子看!花重,你可舍得?”
花重眼底闪过一丝晶亮,“红叶师姐是要收鸢青为徒?那花重自然感激不尽!”
枫红叶捏了捏鸢青的小脸,微微一笑,“也算不上收徒,不过就是教教他罢了!若是他天赋异禀,将来前途也难说得很!所以我也并不一定吃亏,若是衣钵有人可继,我还得感谢你呢!”
素闻冷哼一声,“红叶庄主倒是爽快的很!不过就你那冷冰冰的传说山庄,真不知道要把鸢青这么可爱的小孩,交成什么样子!可别像雪无痕似的……”素闻瞟了花重一眼,嘟嘟嘴。
枫红叶白了素闻一眼,“真是和你师父一样让人讨厌!”
“喂!我师父也是你师叔,有没有礼貌啊!”素闻不屑切了一声。
鸢青眼神晶亮的抓住枫红叶的手,“扇子呢?”
枫红叶眼前一亮,“你怎么知道我没拿羽扇?”
花重不禁好奇,自己怎么忘了,每日枫红叶不是都拿着羽扇吗?竟然没有注意到……
“咦?”鸢青嫌弃的白了一眼,向后倾身,“怕怕!”
枫红叶顿时冷脸,“哼!小东西,这么小竟然还记得本庄主拿着扇子,不错嘛!”
花重不禁打了个冷颤,不知道鸢青要经受枫红叶怎样的训练……
枫红叶和花重走在花园里,逍遥林的一切让人感觉清新自然,全然是会忘了那一场血腥争斗。枫红叶舒了口气,“花重,你可知道陌笙箫为什么会选择帮助雪无痕?为何钟离春却袖手旁观?而这场浩劫为何独独对着雪无痕?这一切你都知道是为什么吗?亦或者说,是何人所为?”
花重皱起眉头,“我向来不信什么宝藏的传闻,或者那次我们掉下悬崖那个石室里真的藏着重要的东西,但是绝对不是宝藏!”
花重目光坚定的看着枫红叶,“红叶师姐,你想一想,若是那石室里真的藏着宝藏,为何永嘉王困守三州,向陌笙箫伸出求援之手,却没有动用那宝藏?我曾听无痕说过,那石室中的棋盘上的残局是雪族圣殿上的残局相同,世间只有雪无痕一人才知道如何破解。这一切都让我感到怀疑,当时只有我们三个,我不得不怀疑永嘉!”
“你是想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枫红叶抬起眼帘看着花重,“说实话,对于一国的秘密我传说山庄的记录也甚少,但是我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这件事和叶永嘉脱不了关系。我曾叫知书查过消息的传出来源,正是西成无疑!但是具体是谁,我就不得而知了!其实说来也想的通,永嘉王怕大战之后三国都想分一杯羹,自然要先解决最强的那一个!”
花重皱起眉头,“可是我还是不愿相信……”
枫红叶不耐的笑着摇了摇头,“其实从钟离春的态度就看得出来,定国在成国内乱之中并没有插手,但是对于雪族的自立为帝也并不表示赞同,所以期待着学过后继无人。而陌笙箫却只是一个商人,他不想让成国独大,也不拒绝陵国西凉氏,面对钟离春也是若即若离。虽然表面上没有丝毫的联系,但是却帮了雪无痕不少,他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枫红叶勾起嘴角,“其实,我从来不喜欢无痕如此绝对,但是他所处的环境实在难以选择,恐怕你也是知道的。他尝尽百毒,没有味觉,练就无欢经之后,更是没有喜怒哀乐,没有疼痛感,但是他心底的疼痛谁又知道呢?”
“红叶师姐,你说的是真的?无欢经……”花重不可置信的看着枫红叶,眼底满是泪光。
枫红叶点了点头,满是哀伤,“花重,我知道你怨恨他打掉你的孩子,但是他的心也同样留着鲜血,那毕竟是他的孩子。无欢经是不能有后代的!练习无欢经的人如果一旦与女子结合有孕,腹中胎儿便会成为一颗毒瘤每日吸食着母亲的精血长大。你会越来越瘦,直到枯竭而死!”
“所以他才会……”花重捏紧拳头,“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这个傻瓜!”
“雪无痕向来如此,让你伤心难过的事情他又怎么舍得?”枫红叶粲然一笑,“为了你他可以倾其所有,至于你的另一个担忧,冰室里那个冰棺,我想总有一天答案会知晓的!”
花重微微一笑,满是释然,“红叶师姐,我明白。若是有一天我和雪无痕并肩站在最高处,共看着万里江山的时候。我定会分清敌我,分清恩怨,永伴左右,不离不弃!这次去成国也算是重回旧迹,了却前缘。欠了的我还,欠我的我讨!”
枫红叶拉住花重的手,安慰道,“生逢乱世,又出身名门,注定一生与安乐无缘!我们把这个称之为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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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军营里充满死寂,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弥漫着哀伤和痛楚。篝火照亮守卫士兵刚毅的脸颊,刀剑泛着冷光在夜里徘徊。元西林怒气冲天的走进军营大帐,门前的侍卫连忙拦住他。
“元将军!欧阳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请您……”
“滚开!没见着本将军正有事要报吗?”元西林冷哼一声,掀开帐帘走进去。
欧阳飞燕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元西林,你最好有什么足够的理由可以说服本将军,否则本将军不会轻饶你!”
元西林冷笑,“欧阳飞燕,到了现在你还不知道收敛吗?难道我成国江山真的要亡在你的手上?丛嘉帝信你至此,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欧阳家没你这个人!”
欧阳飞燕勉强勾起嘴角,“欧阳家有没有本将军这个人似乎与你无关!东成灭亡乃是大势所趋,难道你还看不清形势吗?永嘉王步步紧逼,我军节节败退,本将军已经找不出任何办法挽回劣势!”
“不战而降,真是将军的耻辱!”元西林轻蔑的看着欧阳飞燕,“我元西林绝对不会背叛成国,我是不会投降的,若是你欧阳飞燕想要苟活于世,我元西林拦不住,但是我定会率领亲兵,继续与永嘉王作战!”
欧阳飞燕闭上眼睛长长的舒了口气,“元西林,你我在成国斗了这么多年,也算是棋逢对手。你比我年长,于情于礼我本该叫你一声叔叔,但是你的所作所为,当真让我叫不出口!飞鹰跟你搅合我这么多年也没见有什么起色,原来母亲看重的人也不过如此!”
“欧阳飞燕!”元西林捏紧拳头,暴怒转瞬间变成颓然一笑,“你说的也不错,飞鹰的确没有你这般睿智,朽木不可雕!但是如今你欧阳飞燕也输在叶永嘉的王旗之下,你还有什么可骄傲的?你提议与永嘉王议和,这对北敬候来说难道不是一种耻辱吗?北敬候一生从未议和过……”
“那是因为先帝高瞻远瞩!”欧阳飞燕眼神犀利的看着元西林,“若是先帝还在,成国何至于四分五裂?我欧阳飞燕虽然跟从丛嘉帝,但是我效忠的却是成国叶氏江山!当初丛嘉帝荣登大位,我本以为会励精图治,开创山河,可是迎来的却是永嘉王的大军!”
欧阳飞燕冷笑,“元西林,你我一直在成国前线作战,难道你还看不出来永嘉王的雄才伟略吗?相比于丛嘉帝为了一个女人的一己欢心,永嘉王或许才是真主!”
元西林咬了咬牙,“当初你们说丛嘉帝是奉先帝遗诏继位,那便是奉遗诏。如今你说永嘉王才是真主,永嘉王便是真主。哼!从头至尾,你和丛嘉帝把这万里江山当成了什么?永嘉王身边谋士众多,人才济济,那二十铁骑将军勇猛无敌。我深知最后的结局,但是我的荣耀不许我这么做!”
欧阳飞燕勾起嘴角,“元将军,你跟从我父亲一世到头来却与我为敌,我也只能感叹命运了!虽然我恨你至极,但是如今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我不希望北敬候府上下一百八十余口尽数死在永嘉王的王旗之下!为了欧阳家,我欧阳飞燕宁愿背叛丛嘉帝,愿意担负这个千古骂名!”
元西林目光炯炯的看着欧阳飞燕,篝火呲的一声蹦出个火花,元西林仰天大笑,“没想到欧阳将军如此高瞻远瞩,深情厚谊,那末将也无话可说!还望将军他日回归万安,重振北敬候府昔日荣光,留欧阳飞鹰一条活路!”元西林转身向门走去……
“元将军!”欧阳飞燕皱起眉头,“你为何就不能听我一言呢?丛嘉帝和永嘉王都是先帝血脉,永嘉王更是嫡系,他们两个谁坐江山,对于我们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国泰民安,百姓富庶!”
元西林背对着欧阳飞燕,咧嘴一笑,不禁热泪盈眶,“欧阳将军,末将说了,末将这份情节不允许我这么做!”元西林抱拳一礼,“欧阳将军,末将告辞!”
夜风吹进营帐,留下的是元西林红色的披风的影子,欧阳飞燕痛心疾首的闭上眼睛叹息,“元将军,保重……”
段慧娴微微皱起眉头,捂着隆起的肚子有些颤抖,“冬雪,冬雪!”
冬雪连忙从外室赶过来,“王妃,你怎么了?王妃,哪里不舒服?”
“冬雪,我的肚子很疼,我总觉得心神不宁的,好像要发生什么事,你快去告诉王爷!快!”段慧娴脸色有些苍白。
冬雪连忙点了点头,“王妃,你撑住,我这就去找大夫,让王爷来看你!”
“王爷!王爷!”凌云连忙跑到书房,“王爷,有人偷袭!”
“是谁?”叶永嘉陡然站起身,却踉跄一步,痛苦的捂着头。
“王爷!”凌云连忙上前扶住叶永嘉,“王爷,你这是积劳成疾,应该好好休息的!”
叶永嘉摆了摆手,勉强一笑,“不碍事!快随我去查看,即刻命段大人调兵抵挡!其余人等严阵以待,各自守住原位,听从调遣。”
“王爷!王妃娘娘她……”冬雪跑的气喘吁吁。
叶永嘉皱起没头,“王妃怎么了?”
冬雪焦急的说道,“王妃的身体不适,一直喊肚子疼,说是总觉得心神不宁,特让奴婢来禀告王爷!”
“王爷,这……”凌云皱起眉头,有些为难的看着他。
永嘉皱眉垂下眼帘,咬咬牙还是说道,“冬雪,去找大夫看王妃,传本王的话军中有乱,望王妃保重,本王对她不住!凌云,我们走!”
“王爷,王爷!”冬雪倚在门边看着叶永嘉的背影……
军中满是厮杀之声,到处都充斥着血腥,叶永嘉的面前满是火光,刀戟之声入耳给人心中产生一丝慌乱。王密站在军长之中,额头上不满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一会,一个将士走进来禀报,“启禀王爷,刺客已经全数剿灭,只有首领被属下等活捉了!”
叶永嘉威严的站起身,“刺客何人?”
“东成元西林!”
元西林被五花大绑的带到军帐中,一旁的小将按住元西林,“跪下!”
元西林挣扎这站起身,虽然年长力气却大得很,“想让我给叛军下跪,休想!”
叶永嘉摆了摆手,“算了,元将军乃是我成国出入沙场的大将军,多年来为成国立下汗马功劳,本王理应礼待!”
“先帝在世还要给老夫一份颜面,更何况是你这个黄口小儿?”元西林冷哼一声,“成国江山没想到会被毁在九殿下手上,叶永嘉,你身为先帝嫡亲血脉,你对得起叶氏江山吗?你看看如今这天下,难道你们也是兄弟还要在这兵戎相见?”
“元将军,我叶永嘉本不愿参与这些事,但是情势所迫不得不为之。你可知道当年父皇的死究竟如何?”叶永嘉微微一笑,“我叶氏江山岂能所托非人?你也说了只有我是先帝嫡亲血脉,本王登上皇位才是众望所归!你看看这万里河山,叶丛嘉还能守住多少?”
元西林冷哼一声,“老夫沦落至此,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先帝?永嘉王若是还念及老夫为成国效忠一生的份上,就等他日攻入万安城时,把老夫的骨灰撒在城墙上吧!”
叶永嘉双手作揖,深深的鞠了一躬,“永嘉恭送元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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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马车缓缓驶过皇宫门前,守门的侍卫连忙拦住,“来者何人?”
马车中伸出一只纤细的手,金牌一亮,守门的侍卫连忙跪在地上,让开一条路。马车快速驶过,走进那扇朱红色的大门,门口的士兵缓缓站起身,疑惑的看着。
“那块金牌是先帝的遗物,为何会在他手上?”侍卫疑惑的问道。
“那个人究竟是谁?当年最受宠的信阳公主都在宫中了,还有谁会用那块金牌?”
“真是不可思议啊……”
勤政殿。
杜福海惊慌的倒退着跌入门槛,“皇上!皇上!是、是……”
“放肆!”叶丛嘉皱起眉头拍案而起,“何事如此惊慌?”
“是高义县主回来了!”杜福海满脸皱纹都在颤抖。
花重一身华贵的衣裙逶迤在地,头上戴着象征身份的县主华冠,朱唇微启,一脸威严。不疾不徐,缓缓走入勤政殿,广袖一挥,遗世独立。花重细细的看着勤政殿,每一个角落都一成不变的熟悉,那些记忆翻涌而来。前世自己在这里看到朝思暮想的叶丛嘉,他是揭竿而起,天下云集响应的丛王殿下,荣登大位,却把自己打入冷宫。在那金殿之后自己亲手把叶永嘉送上黄泉之路,而今生一切颠倒,事疏世易。永嘉兵临城下,自己面对的确实濒临绝境的叶丛嘉……
……
“锦妃?”那将士怒瞪花重,举起手中的刀,大喊道:“你这祸国殃民的妖精!”
“住手!”
花重的心突然一震,那声音仿佛是雪山之上的冰剑般犀利刺骨,在自己的心里却期盼已久而甘愿被埋葬。
士兵自动让出一条路,一个挺拔俊逸的男子出现在花重面前,那深沉冰冷的眼眸和刀刻般的线条是自己夜夜重温的功课。丛嘉,丛嘉……花重的脸上出现笑容。
……
“哼!”将士问道,“殿下,这个妖妇应该怎么处置?不如让属下杀之以谢天下!”
“先帝锦妃,魅惑主上,祸乱朝纲……”丛嘉看着花重清澈的眼神,毫无温度的说道,“将她打入冷宫!”
……
“先帝十一年,我明知太子递给你的是杯毒酒,我却毫不犹豫的接下,一饮而尽。”
“先帝十二年,我为了你的野心与安危,落入这红墙高瓦的诡秘宫闱,成为你兄弟的妃子。”
“先帝十六年,太子起兵欲将远在边关的你杀之而后快,是我一日千里马不停蹄的去通知你。”
“你身患恶疾,无人敢靠近,是我衣不解带照顾你近月余!你缠绵病榻之日承诺于我,江山如画,母仪天下。”
花重冷眼模糊,“如今疤痕还在,旧病未消,凤钗插鬓,却只换来你一句衣食无忧?哼!到底是谁背弃承诺、忘恩负义?!”
花重从沼泽一般的回忆中抽身而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七夕?”叶丛嘉惊诧的看着花重,“你……”
“难道丛嘉帝没看到吗?本宫可是穿戴着高义县主的服制!”花重冷漠的说道,“丛嘉帝,觉得惊讶吗?”
叶丛嘉不耐一笑,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原来夏淑华就是高义县主,高义县主就是夏淑华!是朕愚钝,还是你宁花重擅欺人心?这次回来又想做什么?是想当县主,还是想当淑华?亦或是来要朕的命?”
花重勾起嘴角,广袖一挥,“丛嘉帝,这是本宫的受封诏书,这是我陵国帝后金印,这个是陵帝的亲笔书信。本宫这次是奉旨而来,卓太后大丧三载,请琼璋公主西凉渥丹回国尽孝!”
“回国?”叶丛嘉冷哼一声,“此刻万安城失守在即,陵帝却想着接回自己的妹妹,还真是个长情的人!不知道渥丹贵妃回到陵国之后,将会以什么身份生活下去?”
花重移开目光,“这就不劳丛嘉帝费心了!另外,青石公主产子,娴太妃丧期已过,是不是也应该返回古陵了呢?”
“青石公主尚未出月,身体还没将养好,再留个十天半月也不迟,况且小世子也需要照顾!”叶丛嘉白了一眼,“你不必多说,即便是最后一点时间,最后一点挣扎,朕也会誓死到底!”
花重惋惜一叹,“听说你要让欣王讨伐永嘉?这等行为如何让天下信服?”
叶丛嘉冷笑,“天下信服又能如何?朕早已经失了天下,还不如让叶永嘉留下一个污点,是手足相残,还是王位血路?这不是给后世留下一个很好的话题吗?朕已经不在意这些了,欣王一会就到,若是高义县主有兴趣,也尽管可以听听!”
花重倒吸一口凉席,“本宫不愿参与成国之事,只想尽快接走琼璋公主!”
“渥丹贵妃近日身体不适,恐怕不宜远行,还是过些日子再启程吧!”叶丛嘉勾起嘴角,阴冷一笑,“来人,请高义县主入主绘春宫!”
花重剜了叶丛嘉一眼,“徒劳挣扎只会让你死得更快!”花重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叶丛嘉走进内室,层层帐幔的墙上挂着两幅画卷,一副容颜清丽,一副艳绝天下,两个女子虽然容貌有别,但却同样透漏着一种遗世独立的风采。叶丛嘉眼底含着泪光,“你就是个骗子!”
叶丛嘉沉默的站在画卷前半晌,一脸阴霾,一动不动,挺拔的身影有些颓败。
“皇上!”杜福海担忧的看着叶丛嘉,“欣王殿下到了!”
叶丛嘉冷笑,“杜福海,你说朕是不是真的很失败?得到的没留住,留住的又失去,到头来还是一场空欢心,枉费了父皇的盛世江山!”
杜福海低眉顺眼的垂下头,眼中带着一份忧郁,“皇上,老奴跟了先帝一辈子,先帝的心思多多少少也能猜出几分的。先帝一生最爱您的生母贤妃娘娘,最恨的是衡阳县主冯沁烟!”
叶丛嘉看向杜福海,惨淡一笑,“去见欣王吧!”
叶欣嘉一脸阴霾的跪在地上,“臣参见皇上!”
“欣王请起!”叶丛嘉坐在龙椅上,“欣王,朕此次叫你来是有要事相商,你也应该知道前线之事,此刻派你出征虽然有兄弟相残之嫌,但也再难找其他人了!朕现在可相信的人着实不多,欣王恐怕也早就听到了风声,不知有何想法?”
叶欣嘉冷笑,“皇上会听臣的想法吗?”
“自然!”
“臣不愿意!”叶欣嘉坚定的说道,“我成国叶氏江山传承几百年了?何时有过如此颓败的局面?皇上,这一仗已经超越了兄弟之间的争权夺利,而是出于天下大势的分崩离析之时。若是您此刻已经把永嘉王逼入墙角,臣什么也不会说。但是此刻众望所归的是永嘉王,您已经濒临失守,为何还要徒劳挣扎,留下这千古骂名呢?”叶丛嘉叹了口气,“或许留下千古骂名的应该是我叶欣嘉!”
“原来欣王是这么想的!”叶丛嘉微微一笑,“可是朕不这么认为,攘外必先安内!我叶氏江山不可能分崩离析,外族也休想踏入我成国半分!永嘉王暗自联合外族,才是将成国陷入万劫不复!”
“所以你就囚禁了自己的姐姐和妹妹?”叶欣嘉咄咄逼人,“皇上,青石和信阳和你不亲近,但是好歹也是一脉相承。难道你真的打算在兵临城下之时,把刀架在她们的脖子上逼着叶永嘉退兵?”
叶丛嘉不耐一笑,“欣王这些年深居简出,逍遥避世,看来受益匪浅,似乎全然忘了当年你与孟太妃的夺嫡之争!”
叶欣嘉冷笑,“没错!可是现在臣却没有一丝这样的心思,相反臣庆幸得很,若是夺嫡之争赢得是臣,或许臣现在也会愁尽白头,辗转反侧!”叶欣嘉缓缓站起身,目光决绝,“皇上,你交给臣的事,臣回去做,但是请皇上答应臣,不管胜败如何,不要牵罪于欣王府上下!”
叶欣嘉转身离开,徒留叶丛嘉一人愣在勤政殿内,满殿空旷,好似落满了灰尘,成了一幅定格在旧时光中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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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欣嘉走向一个面容苍白的女子,女子头发微微凌乱,眼神空洞,皮肤白的透明。叶欣嘉叹了口气,手搭上女子的肩膀,女子立刻紧张的站起身,呆愣的看着叶欣嘉,“王爷?你怎么来了?”
叶欣嘉展眉一笑,“本王是来看由儿的,由儿今天有没有乖乖吃饭?”
孟紫由点了点头,眼中总算有了些神采,一身素衣显得格外清新,“王爷放心吧!臣妾一切都好,只是王爷今晚不用去陪伴孟太妃选的妃妾吗?孟太妃若是知道王爷在我这,会不高兴的!”
叶欣嘉笑着摇了摇头,“由儿放心吧!本王已经和母妃说过了,她让本王好好陪着你。”
“真的?”孟紫由不敢相信的看着叶欣嘉,“王爷今天好像不太高兴,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吗?”
“由儿是听说什么了吧?”叶欣嘉给孟紫由披上一件外衫,“又是弄玉告诉的你吧?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孟紫由拉起叶欣嘉的手,“王爷忘了啊!弄玉已经是王爷的妃妾了,怎么还能丫头丫头的叫呢?听说王爷今日进宫了,可是皇上他……”
叶欣嘉叹了口气,“由儿,本王这几年着实对不住你,自从父皇驾崩,母妃移居府上,没少让你受委屈。弄玉是你娘家带过来的丫鬟,也被母妃选为侍妾,这一年来越发刁钻了,连你的门都不让本王进!”
孟紫由堵住叶欣嘉的嘴,“王爷,孟太妃也是为了你好。臣妾一直无子,太妃也是着急。再说臣妾也看了那些妃妾,品貌端庄,皆是名门闺秀,相比于臣妾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也别为她找借口了!原是本王命中无子,一直以来不也是没有子嗣吗!”叶欣嘉释然一笑,“如此倒是好了,也能和由儿好好呆在一起!由儿,明日本王便要出征讨伐永嘉王了,以后在府上你要好好生活,若是母妃还为难你,你就搬回娘家住吧!”
“王爷这是怎么了?”孟子幽皱起眉头,“王爷此行是否有危险?”
叶欣嘉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恐怕是有去无回!”
孟紫由眼底闪着泪光,在月色下异常晶亮,凄苦一笑,“也好,省得王爷****受累,殚精竭虑!这种郁郁寡欢,提心吊胆的日子,也过够了!王爷若是有去无回,臣妾恐怕早晚也要被丛嘉帝赐死的,到时候活着不能做好夫妻,死了也能有机会!”
叶欣嘉亲吻下孟紫由的额头,“别多想了!”
孟太妃斑白的双鬓和垂垂老去的容颜,在空洞哀伤的眼神下更显得落寞。一身墨色白色花纹的长袍让她昔日窈窕的身材,显得消瘦空荡。
“醉月,你说哀家是不是一生作孽太多?为何临了临了还要落得个白发人送黑发人……”孟太妃泪珠连连,甚是苍凉。
醉月垂垂老去的容颜异常悲戚,“太妃娘娘,王爷此去也未必就不能回来,您就不要伤心了!永嘉王仁慈宽厚,是不会为难王爷的。”
孟太妃泣泪涟涟,“醉月,哀家有预感,欣儿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了!哀家心里很不安,这么多年了,韩景芝死了,娴太妃也死了,如今青石公主回宫,哀家都不知道该不该见她。”孟太妃站起身,走向院中的花木,“哀家跟她们斗了一辈子,到最后竟然落得如此下场!哀家是作孽啊!是作孽啊!”
醉月扶着孟太妃摇晃的身子,“太妃娘娘一定要保重啊!奴婢跟了一辈子了,您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让奴婢如何是好?这欣王府不能没有你啊!”
孟太妃放声大笑,却又转为悲哀的痛哭,“韩景芝,你赢了,我这辈子终究没能斗得过你!我的儿子最后还是要败在你儿子的手上!”
翌日清晨,孟紫由起身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叶欣嘉的身影,心里一阵空落落的,却难得的安静。孟紫由扯出一丝冷笑,“叶欣嘉,你也会有今天!你知道我等今天等了多久?”
孟紫由来到院落中的隐蔽处,拿出一个小哨子吹了几下,不一会一个身影翻墙而入,小心翼翼的看着周围。男子皱起眉头看着孟紫由,“紫由姐姐,你找我可有什么事吗?”
孟紫由看着眼前的男子,带着几分青涩和稚嫩,面容却像极了司道卿,不禁有些动容。这个男子便是司道勋的弟弟——司道卿!
“我听说欣王今日启程出征?”司道勋皱起眉头看着孟紫由,“紫由姐姐还好吗?”
孟紫由勾起嘴角,笑容里有一丝落寞,“道勋弟弟,我这次叫你来是为了求你一件事。叶欣嘉此次定是有去无回,我也不想再活在世上,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已经毫无留恋,我要去找你的哥哥,他已经等了我太久,我不能让他自己孤单了!”
司道勋皱眉担忧的看着孟紫由,“紫由姐姐,你可不能想不开啊,哥哥若是泉下有知也定然希望你好好活着,断不会希望你和他一起赴死!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事务,难道姐姐不想去看了吗?”
“万里河山虽好,却抵不过一世红颜!”孟紫由会心一笑,“我已经多活了五年,难道还要再让道卿形单影只吗?我叫你来是希望你能在我死后,巧做安排,把我和你哥哥合葬!”
司道勋诧异的看着孟紫由,“你怎么知道我找到了哥哥的尸身?”
孟紫由仰望天空,“我自然知道了!还请道勋弟弟答应我的请求!”孟紫由跪在地上叩首。
司道勋连忙扶起孟紫由,有些哽咽,“姐姐,你这是做什么?你快起来,我是不想看着你死啊!你还是这般好年纪,为何要选择这条路呢?据我所知,欣王他也爱你至深,对你矢志不渝……”司道勋叹了口气,“其实有时候我真的为哥哥抱不平,但有些时候却觉得欣王他对你,绝无可挑剔之处,我又无话可说了!”
孟紫由惨淡一笑,“道勋弟弟,拜托了!”孟紫由欠了欠身,缓缓离去……
其实不是没爱过,不是没有心动过,只是时间和事情已经不允许自己去后悔、去重新选择,那些年少的时光早已远去,留下的只有累累伤痛,和漫天无止境的别离。每每午夜梦回,身旁的凄凉和梦中的苦楚,只有一阵心酸伴着无尽的黑暗。或许是应该结束这一切了,不管旁人如何评论,自己终究是做了自己最喜欢的事情……
一道白绫悬挂在梁上,衣袖柔柔的垂下,孟紫由仿佛看到了司道卿温柔的笑脸,然后是叶欣嘉的柔情蜜意,这一辈子自己爱过谁?恨过谁?谁又真心爱过自己?谁又陪在自己身侧?孟紫由扯出一丝微笑,缓缓闭上了双眼……
醉月踉跄着跑进屋里,满脸泪光,“太妃娘娘!太妃娘娘!”
孟太妃抬起眼帘,红通通的眼睛充满哀伤,“醉月,怎么了?”
醉月低垂下头,两行泪水流出,“太妃,王妃她……殁了!”
哐当——
孟太妃手中的茶盏落在地上打了个转,脸上满是隐忍的哭相,却终究还是留下泪水,“紫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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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叹了口气,走进祺祥宫。柳色转身一看眼中带着几分诧异,却又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还能心动自如,看来丛嘉帝对你也没有那么刻薄!”
“事到如今你还能笑得出,不愧是陌笙箫的人!”花重一脸忧郁,“这次我是来营救青石公主和信阳公主的,西凉渥丹也会回到陵国,我不知道你的意思……”花重郑重的看着柳色,“是想留下来,还是随我出宫,若你想回到陌笙箫身边,我也会帮你,若是你想独自行走江湖,我也可以满足你,若是你愿意跟我回……”花重释然一笑,“罢了!如今我也回不去了!”
柳色微微一笑,“这次你离开我也是要走的,我和叶丛嘉从没有过一天夫妻的情分,他从未召我侍寝,我留下也没有什么意义。我自由脱身之法,至于陌公子他……看情分吧!”
花重叹息的点了点头,“我刚刚去了信宁宫,花颜她执意留下,没有半分要走的心思。我也不知道到底该顺从她,还是强行带她离开,宁氏一族只剩下我们四个,叶丛嘉是罪魁祸首,我真不知道她留下到底是不是为了他!”
柳色垂下眼帘,“也许这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们谁也无法决定!”
“昭仪娘娘……”蝶舞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阴郁,“蝶舞给柳昭仪、高义县主请安!”
花重皱起眉头,“可是宁德妃有事?”
蝶舞摇了摇头,“德妃娘娘命奴婢前来禀报一件事,欣王妃她今早……殁了!”
花重顿时向后跌了一步,幸好柳色扶住,柳色皱起眉头看着蝶舞,“好端端的怎么就殁了?是恶疾还是……”
蝶舞低垂下头,“是悬梁自尽!”
花重舒了口气,不禁有些伤感,回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情景,蛮横跋扈,站在花言身边,虽然没有绝世之姿,也算是倾城之貌。“到底是如何沧海桑田了一番,才会有这么多的物是人非?呵!”花重凄凉一笑,摇了摇头。
“德妃娘娘请县主的话,宁德妃或许回去吊唁,请问县主的意思……”蝶舞看着花重。
花重垂下头思忖片刻,突然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罢了!本就没有那么大的渊源,何苦死了还要去呢?让宁德妃自己去吧!本县主自有本县主的去处。”
“是!奴婢告退。”
花重瞟了眼柳色,“柳色,或许我要去看看何萧瑜!”
柳色皱起眉头,“她?你若是去看她,倒不如去看看顾皇后,相比之下,何萧瑜如今更是恨你!”
花重摇了摇头,“我与顾双城说好了,此生不再相见,上一次我已经结束了这一生的与她的交集,不会再去了!倒是何萧瑜,好歹我与她相交一场,当年那个活泼可爱的女子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终究是这宫廷害了她!”
“那你可要小心了,如今的她虽然身处冷宫,但也是怀着皇嗣的,周围的人都怕惹上麻烦!”柳色提醒道……
花重走进含光殿,虽然是被禁足,但也比顾双城好了不少,毕竟是怀着皇嗣的,也不敢怠慢,谁知会不会母凭子贵东山再起?花重轻蔑一笑,不耐的摇了摇头,“这一如往昔啊!不过倒是少了些动静。”
何萧瑜听到花重的声音,连忙回头看着她,“夏淑华?你、你不是死了吗?”
花重勾起嘴角,“萧瑜妹妹,也不怪你看不出我是谁,如今这幅相貌与当初果然天差地别,所以你才会对当初那个花重视而不见吗?”
“宁花重?”何萧瑜皱起眉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竟然还敢回来?你可是犯了欺君之罪!难道皇上没有……”何萧瑜恍然大悟,“不对!难道、难道皇上宠幸你了?不、不可能!皇上不会的,他不会的,他爱的是我!是我何萧瑜!”
花重悲哀的看着她,“没想到到了今天你还依然做着这样的黄粱美梦,叶丛嘉会爱上任何人吗?他会爱着你这个被打入冷宫的人?”
“别忘了,我还怀着他的孩子,有朝一日我诞下龙子,踏出含光殿,你和宁德妃都得死!”何萧瑜冷哼一声,“你如今看看永宁宫的情况和我含光殿相比,就知道其中的可取之处了!”
花重鄙夷一笑,“宠爱宠爱,只宠不爱,叶丛嘉这样的男子别说是帝王,就算是普通的王爷贵族,也不会真心爱上谁!你的孩子的确是护身符,但是你觉得你的孩子即便出生了,还能保你多久?叶丛嘉都已经自身难保了,难道你的孩子还会降生吗?自然叶永嘉仁厚,不会要你和孩子的命,但是以我对叶丛嘉的了解,你这个孩子恐怕会在国破宫倾之日,一同寂灭!”
何萧瑜摸了摸肚子惊吓的跪在地上,“花重姐姐,你要救我!我不能没有这个孩子,我不能!何家上下还要靠我支撑,何氏一族的光耀还要靠这个孩子!我姐姐她一生受尽白眼,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废太子荣登皇位?可是废太子没有做到,我何萧瑜却能!因为我肚子里是堂堂正正的皇子!”
花重看着何萧瑜狰狞的神情不禁皱起眉头,“萧瑜,你可知道今日传来一个消息,欣王妃孟紫由殁了!”
何萧瑜陡然跌坐在地上,“紫由姐姐她……”
“没错!”花重坐在椅子上,淡漠的说道,“你们出身名门,经逢乱世,手无缚鸡之力,亦无雄才伟略之能,如何能够自保?你姐姐虽然一生冷落,但却幸得废太子叶纯嘉永伴左右,她贵在知足!而你,永不知足!永远那么贪心!”
何萧瑜冷哼一声,“左右不过是个死,又能如何?皇上的江山都没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又能怎样?别忘了叶永嘉也是叶氏子孙,若是残害皇上的骨肉,恐怕会有人道出闲话!难道他就不怕天下人耻笑?我哥哥何萧珉也不会放弃我!”
“这句话倒是提醒我了,原来你还是我妹夫的姐姐!”花重冷笑,“无妨!既然你觉得永嘉不会动手,又对叶丛嘉心心念念的寄予厚望,那就让别人来断绝你的期许!”花重指着何萧瑜的肚子,“你在这皇宫里所有的罪孽,都会由这个孩子来偿还!”
花颜走进含光殿,瞟了眼花重,一脸阴霾,“好久不见,何淑华!”
何萧瑜连忙站起身向后退了几步,犹如一只惊弓之鸟看着两个人,“你们要干什么?你们两姐妹是越好的吗?想对本宫不利?皇上呢?本宫要见皇上!”
花颜一挥手,身后的蝶舞端着盘子走上前,把托盘放在桌上。花重一瞟,盘子中放着一个精致的玉碗,汤药还冒着热气,一股浓郁的药味让花重有些不安……
花颜淡漠的看着何萧瑜,“我记得我说过,你的皇儿说不定能走出这个含光殿,而你却不能了。可惜今日本宫改变主意了,你的皇儿在你肚子里呆了这么久,或许也该闷了!让他早日去投胎别处,也好不枉你们母子一场的缘分。毕竟这个岌岌可危的后宫和国家已经容不下这个迟来的孩子!”
何萧瑜惊恐的看着花颜,那一张精致淡漠的脸上却脱口而出这样的话,让她不寒而栗,“你休想!我要见皇上!皇上是不会允许你们这么做的!宁花颜,你不是吃斋念佛吗?这就是你吃斋念佛的结果?”
“你应该明白,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他日兵临城下国破宫倾,你和孩子的命运又会如何?还不如趁着现在他还没睁眼看这个世界,就让他回去吧!”花颜闭上眼睛,“蝶舞,侍奉何淑华用药!”
“是!”蝶舞低垂着头拿起药碗看着何萧瑜,“何淑华,您还是主动喝了吧!仔细想想也不过是早晚的事而已。”
花重皱起眉头看着花颜,“长姐……”
花颜目光盈盈的看着花重,勉强勾起嘴角,“三妹,你出去吧!这些肮脏的事情都留给本宫来做,你还是你!”
花重木讷的看着花颜,心中空落落的,僵硬着走出含光殿。身后传来何萧瑜悲惨凄凉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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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数日,永嘉王大军的铁蹄就攻打万安城,欣王在战役中被俘,得知段紫由悬梁自尽的消息,痛哭不已,自刎而死。永嘉王悲戚,命段氏子弟攻入万安城围攻皇宫。
花重皱起眉头,双手纠缠在一起冰冷万分,等待着最后的时机。气愤沉闷的要命,青石公主抱着小窘儿一直在哭泣,一双没有从来没展开过。
“高义!”信阳公主一身艳丽的宫装快步走进来,“我已经查看过地形了,那条密道如今还能用,赶快跟我走。永嘉的兵马已经到了宫门外,只要从密道出去,就能够遇到永嘉的救兵!”
花重郑重的点了点头,“好!只要孟太妃没骗我们就好!”
那日花重随杜福海离开之后,信阳公主遇到了孟太妃身边的醉月姑姑。醉月姑姑交给信阳公主一封信,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把当年娴太妃想要告诉韩景芝的那条密道,告诉了信阳公主。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孟太妃与母后斗了一辈子,到最后尽然也知道救我一命!”信阳不禁嗤笑,“没想到我信阳公主有一天还会受她的恩惠!”
花重连忙抓住青石公主的手,“青石,你带着窘儿和信阳走,我留下稳住宫中的人!”
“你不走?如果让叶丛嘉发现,不会放过你的!”青石公主担忧的看着花重。
花重把青石公主退到信阳身边,“快点!别磨蹭了,你们除了密道之后不要害怕,我会把消息传递给宋东明等二十人,有他们保护你们,不会有任何差错!信阳,记住,出去之后就别再回来,一辈子都不要进宫了!”
信阳皱起眉头,那双冷漠的眼底闪过泪光,“一辈子不进宫?”
“天高地迥,宇宙无穷,任你驰骋!若是你不想后半生寥落,听我的话!”花重背过身,“快走!”
信阳拉着青石公主离开,眼底闪着水光。门外正巧走来一众士兵,“二位公主这是要去哪?”
信阳广袖中的手捏紧拳头,“本宫要去哪,用得着你们来管?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侍卫眼神中扫过轻蔑,“信阳公主,并非属下等不懂规矩,而是皇上……”
“皇上?”信阳傲然昂起头,冷笑着,“等本宫的皇弟永嘉王打入皇宫,到底谁是皇上?难道你没听到宫外的号角声吗?若是再敢拦着本宫,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那侍卫浑身一哆嗦,互相看了一眼,有些犹豫……
“还不给我滚!”信阳厉声呵斥。
“公主息怒!公主息怒!”
花重脚步匆忙的来到信宁宫,花颜跪在佛堂前安静的念经,丝毫没有收到号角的影响。蝶舞皱起眉头,脸上带着一丝惊慌,却依旧站在那里行礼,“高义县主!”
“花颜!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走不走?”花重郑重的看着花颜的背影,“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难道你真的要留在这?你要和叶丛嘉一起死吗?”
花颜放下手中的锤子,“花重,我这一生都为丛嘉所牵绊,临了临了,我不能弃他于不顾!就算你们都走了,我也不会走的,我还有话要对丛嘉说,你们先走吧!”
花重捏紧拳头,看着花颜执着的背影,终究是欠了欠身,转身离去……
廷芳扶着西凉渥丹来到马车前,花重已经坐在马车里。两个人对视一眼,说不尽的复杂。花重冷笑,“渥丹贵妃,难道不和这里告个别吗?今生今世或许是最后一次见到成国皇宫了!”
西凉渥丹眼中闪着泪光,妖娆的回过头看着满眼凄凉冰冷的玉宇琼楼,“本宫带着希望而来,怀着满腹委屈和心酸而归,这往后的日子还真不知道如何过下去!”
西凉渥丹皱起眉头,闭上眼睛滑下两行泪水,“毕竟叶丛嘉是本宫唯一的丈夫,本宫希望他能安好!此一别,便是永恒!当初他打掉本宫的孩子,本宫佯装不知,其实本宫与他夜夜共枕,又怎会没有感觉?”西凉渥丹回首看着花重,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挡住了一片阳光,两个人在马车上沉默不语。花重突然微微一笑,“你知道叶丛嘉为什么会选择此时让你离开吗?不早不晚,偏偏是永嘉王攻打皇城的时候!”
西凉渥丹眼神有些空洞,“因为他早就知道结局,打开宫门便是一切的结束!”
花重莞尔一笑,听到马车外的宫门吱呀一声开起来,像是远古的钟声,带着凄凉。瞬间所有的声音被呐喊声淹没,花重仿佛看到了永嘉飘扬的王棋。
“永嘉王有令,不得伤害马车中人,直奔皇宫!不得屠杀,不得抢夺,不得防火!”
花重撩起车帘,无数盔甲从眼前闪过。“微臣见过高义县主!”一个面容清秀的青年骑在骏马之上。
花重僵硬一笑,“你是……?”
“段氏子歇!”
“段子歇?”段慧娴的哥哥!花重笑着点点头,“多谢段将军庇佑,请转告永嘉王若是可以,放宁德妃一条性命!”
段子歇皱起眉头,双手抱拳,“王爷仁厚,不会为难其余人等!县主,还是保重,属下告辞!”
花重点了点头,“祝永嘉王荣登大位之喜!”花重放下帘子,两行泪水留下来。
西凉渥丹冷笑,“这场面,还真是叫人终身难忘!”
顾双城的两鬓斑白,眼神空洞,听着号角声有些惊慌,连忙跌跌撞撞的来到殿外,抓住跑过来的一个小丫鬟,“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号角声?”
“是永嘉王的兵马攻打皇城了!”小宫女留下一句,便连忙跑了。
顾双城皱起眉头,“永嘉王?这么快、这么快……”
“是啊!就这么快!”宁花颜来到顾双城身后,“难得顾皇后还惦记着皇上,只可惜如今已经大势已去。”
“宁花颜!皇上在哪?我要去看皇上!”顾双城哭着摇了摇头,“这叶氏江山就这么拱手让人了吗?我顾双城们法世家从此幻灭,你让我如何能安心?”
宁花颜走进顾双城,手抚上顾双城斑白的鬓发,“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顾姐姐你这般垂败的容貌,如何面圣?难道你就希望皇上看到你垂垂老去的容颜?”宁花重猛地推了顾双城一把,看着顾双城跌倒在地上,一片狼藉,心里顿时松了口气,“顾姐姐,多少年没见过你这般伤心欲绝的模样?这样温婉端庄的性格?我宁花颜一生拜你所赐,明珠蒙尘,你难道就不觉得欠我什么吗?”
“我欠你?”顾双城放声大笑,“宁花颜,我顾双城不欠你半分,错就错在你爱上的是视权利如生命的叶丛嘉!当初你和昌吉王的事,是他同意的!你要怨要恨也找错了人!”
宁花颜微微一笑,“不管怨谁,今天我都会让你死在这国破宫倾之下,你的氏族美梦,你的皇后宝座,都会随着你进棺材!”
“我要见皇上!你没有权利让我死,就算是死我也要见皇上亲口说!”顾双城怒吼。
宁花颜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机会了!最后见到皇上的,只有我——宁花颜!蝶舞,送顾皇后上路吧,别让皇后受苦,一提要清理的干净些,毕竟是一国之后嘛!”
顾双城看着蝶舞端上来的毒酒,白绫和剪刀,捏紧拳头,“宁花颜,我诅咒你!我诅咒你——”
宁花颜眼底含着泪光,却强忍着没有留下来,缓缓走出永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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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内今时与往日不同,忠儿靠在奶娘身后害怕的看着叶丛嘉,一双大眼睛滴流滴流的转。叶丛嘉坐在龙椅上看着安静乖巧的忠儿,空洞的没有一丝神色。
“忠儿,过来!”叶丛嘉朝着忠儿招了招手,“到父皇身边来!”
忠儿慢慢磨蹭到叶丛嘉身边,“父皇,为什么一直看着忠儿?忠儿很害怕,奶娘说今天永嘉皇叔就要打进皇宫了,忠儿不明白既然是皇叔,为什么要打皇宫呢?”
叶丛嘉微微一笑,“因为永嘉皇叔想坐在父皇的椅子上,父皇不允许,所以只能打进来。忠儿不用害怕,有父皇在。忠儿有什么愿望吗?”
忠儿点了点头,“忠儿想好好的睡一觉,不要让奶娘早早就叫醒忠儿好不好?每日都要读书,忠儿起得好早!”
“忠儿既然想睡一觉,那宁娘娘来哄忠儿好不好?”花颜不知何时已经走入殿中,一身德妃服制甚是明艳,精致的妆容让人眼前一亮。
叶丛嘉勾起嘴角,“颜儿好久没有这样细心打扮了!”
花颜粲然一笑,“颜儿这一辈子就等着这一刻到来,你的身边只有我一个女人了!”
“宁娘娘!”忠儿跑到花颜身边,笑着裂开嘴,“宁娘娘给忠儿哼歌?”
花颜点了点头,“好!不过忠儿要听话,乖乖把药喝了好不好?”花颜从蝶舞手里接过小汤匙,一勺勺喂着忠儿,每一勺都犹如千斤。忠儿很乖巧,笑看着花颜,“宁娘娘,忠儿乖!”
“是!忠儿乖!”花颜鼻头一酸,流出两行泪水,“忠儿最乖了,所以如果一会见到嫣淑华,一定要告诉她你会永远陪着她,告诉嫣淑华,宁娘娘对不起她,没能照顾好忠儿!”
忠儿连忙擦了擦花颜的眼泪,“宁娘娘不哭!母妃一定会很高兴的,忠儿也高兴!”
叶丛嘉背过身,紧紧的捏着拳头,有几分哽咽,“好了!快哄忠儿睡觉吧!”
花颜的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碎了,忠儿小小的身体向床榻倒去,长长的睫毛像是蝴蝶,却再也没有从前的轻盈……
“对不起,送走忠儿也要你动手!”叶丛嘉拍了拍花颜的肩膀,“是朕对你不住!”
花颜站起身看着叶丛嘉,“皇上什么也不用说,颜儿心里什么都清楚。颜儿送走了何淑华,刚刚又送走了皇后,这后宫之中只剩下我一个人了。颜儿终于成为了皇上的唯一,这是颜儿毕生所愿,倒是很高兴今天的到来!”
叶丛嘉摸了摸花颜的脸颊,“朕这一生都在追寻那个采莲的女子,却错过了身边最美的你。颜儿,若是有来世,你可还愿意认识我?”
花颜勾起嘴角,精致的面容满是幸福的微笑,“颜儿只愿陪皇上走完今生,来世若有缘自然会再见!”
叶丛嘉点了点头,“号角声越来越近了!颜儿,我想起有件东西放在了绘春宫,你去帮我取过来好吗?”
花颜有些疑惑,“皇上,要什么东西?”
“是个漂亮的锦盒,你去了便会看见!”叶丛嘉拉着花颜的手,“去吧!在临死前朕想看一眼。”
花颜微微一顿,还是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颜儿!”
花颜回首看着叶丛嘉,“皇上……”
叶丛嘉莞尔一笑,“没事!快去快回!”
“嗯!”花颜粲然一笑,转身提起衣裙跑了出去,从来没有那么轻盈的步伐,好像又回到十六岁……
叶丛嘉转身走上台阶,那张龙椅依旧泛着金色的光芒,耀眼生辉。叶丛嘉似乎听见了花颜在外面撕心裂肺的哭喊,没错,自己骗了她。此刻一旦她走出勤政殿,便会让叶永嘉的兵马抓住,但是叶永嘉不会伤害她!
叶丛嘉坐在椅子上,好似依旧从前那般威严,但却再没有人跪下高呼万岁!
勤政殿的大门缓缓开启,一缕阳光照射进来,叶丛嘉微微眯起眼睛,一个挺拔的身影在阳光里走出来,全身镀上了一层金边。叶永嘉一身紫色的衣袍走到大殿中央,环顾着四周,像是回忆往昔。
“看够了吗?”叶丛嘉笑着把桌上的酒一饮而尽,“从今以后,这一切都是你叶永嘉的了!”
叶永嘉摇了摇头,白皙的皮肤上带着一丝惨白,“不是属于本王,是属于叶氏江山,属于成国王棋下的黎民百姓!当初七皇兄弑父夺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本王会带着成国的铁骑踏平河山,卷土重来?有没有想过你拥有的一切,都会一样一样的失去?”
叶丛嘉冷笑直到放声大笑,“何必说的这么郑重其事?其实不过是为了这把椅子罢了!”叶丛嘉拍了拍坐下龙椅,“永嘉,你从小就拥有的比我多,到了此时此刻,依然如此。朕已经不想再等待,也不想再彷徨,那些靠着父皇记忆中对母妃虚无缥缈的影子所得到的关注、宠爱、笑容,朕一刻也不想拥有了!你是嫡出,生下来就是九千岁!朕失去的已经太多,即便是今天朕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这把龙椅上!”
叶丛嘉噗的一声吐出鲜血,“叶永嘉,我诅咒你,一生不会得到所爱!永远不会!即使你登上皇位,俯瞰万里河山,你的身边依旧空无一人,你身边人永远不是心之所向。你、终会成为孤家寡人!”
叶永嘉皱起眉头,心头重重一震,看着叶丛嘉恨之入骨的眼神,那鲜红的血液好像映入眼帘,深深的刻画在心里那洁白的绢帛上。这种阳光下瞬间安静的气氛,让永嘉透不过气……
“永嘉王,丛嘉帝驾崩了!”段子歇皱起眉头,“王爷打算……”
欧阳飞燕匆匆赶来,见到坐在龙椅上身体僵硬,死不瞑目的叶丛嘉,长长一叹。缓缓跪在地上,叩首,“微臣欧阳飞燕恭送丛嘉帝!愿您一路走好!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欧阳飞燕你!”段子歇皱眉眼中带着一丝不悦。
叶永嘉摆了摆手,转身走出勤政殿,外面天高云扩,万人敬仰都向着叶永嘉。段子歇来到叶永嘉身边,跪在地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阖宫皆跪在地上,声势浩大,“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叶永嘉双臂展开,像是拥抱着着万里河山,眼底却闪过无尽的哀伤。此刻自己拥有全天下,而身边却没有她,是不是有点寂寞?叶永嘉心底深深的叹息,花重,你连见一面都不愿意再见吗?
成国丛嘉四年,丛嘉帝驾崩于勤政殿,永王清君身侧,继位大统,从此叶氏一族又回到了嫡出血脉一系。永嘉帝立正妃段氏为东宫帝后,高义县主进封公主,信阳公主为信阳长公主。其余人等均有分封赏赐,从此以后坐定江山,励精图治。
史称永嘉大帝!
叶永嘉放下双手,“子歇,去把高义县主接回来!”
段子歇疑惑的看着叶永嘉,“皇上,这恐怕于理不合!”
叶永嘉勾起嘴角,“朕荣登大位,还有这么多事不能做,为何还要历尽千辛重回万安呢?”
段子歇垂下头,“末将明白!”
“朕要好好谢谢高义县主,若非是她,朕绝无今日!”叶永嘉的眼底闪过无尽往事,心里却微微有些颤抖,那个秘密她知道了吗?花重,莫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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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宫。
冬雪皱着眉头看着给花草剪枝的段慧娴,“娘娘,您可慢着点,冬雪瞧着都替您担心,这花草都有专门的宫人修剪,您说您好好在殿里休息不好吗?”
段慧娴拿着剪刀剪下一支百合,“多少支了?”
“回娘娘,够插一花瓶了!”冬雪不满的嘟囔着嘴,“娘娘,您就听奴婢的劝吧!最近您夜里睡得越发不安稳了,可要注意身体啊!”
“这冬雪是越发啰嗦了!小心将来嫁不出去,可不要哭啊!”花重笑着打趣,到段慧娴身前微微一礼,“高义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
段慧娴放下剪子,亲手扶起花重,“快点起来,你还跟我客气什么?真是越发让我为难了!”
花重调皮的摸了摸段慧娴的肚子,“是啊!我让皇后娘娘这个有了宝宝的女人为难,岂不是就让宝宝为难?还要让皇后娘娘来亲自扶我!”
“行了,行了,你可别编排我了!”段慧娴笑着拍了拍花重的手,“我刚进宫来,阖宫上下除了皇上就属你最熟悉,你若是再跟我拜来拜去的,可是要让我头疼死!”
花重微微一笑,“说你刚进宫一点也没错,还自称我?要自称本宫!规矩还多着呢,你出身世家怎会不知?只不过是这几年在外面野惯了,浑然忘了这些理解。他日若是别人懵你,看你怎么办?”
“高义公主这话不错!那日有个不懂事的丫头竟然提起选秀一事,来蒙混娘娘,幸好奴婢即使发现,否则还真不知道怎么办!高义公主可要多和娘娘说说才是。”冬雪嗔怪的说道,“娘娘可让奴婢担心死了,刚刚还拿着剪刀修剪花草,高义公主说说娘娘是不是……”
“好啦!刚说完要懂规矩守礼仪,这一会倒是数落起本宫来了!”段慧娴嗔怪道,“还不快去把这狐尾百合,插上那琉璃花瓶送给皇上去!”
冬雪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奴婢遵命!”
花重看着冬雪的背影微微一笑,“这冬雪姑娘虽然性子毛躁一些,但是对你还是挺忠心的。”
“冬雪跟了我三四年了,我到了西成以后身边没人看得起,只有冬雪这丫头守规矩,对我倒是没的说,虽然办事不太牢靠,但是还是个忠心的丫头!”段慧娴顺着小路向前走了走,“咱们去御花园逛逛吧!如今这形势,虽然内宫还没有其他嫔妃,但是只不过是迟早的事。我也真怕到时候有个什么风波,身边没有得力的人,自是应付不过来!”
花重皱起眉头,“难道你真打算给皇上选秀吗?”
段慧娴勾起嘴角,“这是迟早的事,即便没有大选,总会有功臣之女入宫吧?”段慧娴拉着花重的手,“花重,你应该知道皇上的心思,他不说我却不能不说,若是雪无痕他对你……你会不会进宫呢?”
“进宫?”花重不由一笑,“你疯了吗?我现在的身份是高义公主!公主,你明白吗?放下不说,我还是陵国名义上的帝后,你觉得我可能入宫吗?”
段慧娴皱起眉头,“若是你愿意,皇上就算是力平众议也会留你在身边!”
花重摇了摇头,“慧娴你若当我是姐妹,从此以后就不要再提这件事了!我是绝对不会入宫的。”
“难道你不明白吗?你进宫这么多天皇上他从未召见过你,他是在想要对你说什么,以什么理由来说服你留下!”段慧娴惋惜一叹,“若是你真的不留下,我还真不知道皇上会怎么对付这些功高震主的大臣!以顾氏一族为忠心盘根错节的门阀世家也蠢蠢欲动,对皇上不冷不热,不咸不淡。我真担心皇上会力不能支。”
花重长长的叹了口气,眼前一亮却瞟见了御花园水榭旁的艳丽身影,花重停住脚步望着那边不由皱起眉头。段慧娴顺着花重的眼光看去,只见面容清秀的男子在女子不远处偷偷看着她,走上前和女子攀谈。
“长兄?”段慧娴皱起眉头,“他们两个……”
花重勾起嘴角,“看来皇后要成就美事了,子歇公子与信阳公主看上去也是一对璧人呢!”
段慧娴神色有些忧郁,看上去并没有花重那般欣慰,倒是有几分担忧,一转身却撞上一个怀抱,吓得段慧娴不清。
“小心!”叶永嘉连忙扶住身体笨拙的段慧娴,“怎么出来了也不带个身边得力的人,若不是冬雪给朕送去百合,还不知道你来这儿呢!”
段慧娴微微一笑却没那么尽然,“臣妾参见皇上!”
“高义见过皇上!”花重垂着眼帘,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去见永嘉。
永嘉淡笑,“都起来吧!今日倒是都客气上了,也没有外人。”
花重起身缓缓抬起眼帘看着永嘉,那一叹如春水般的双眸依然沉静安宁,白皙的皮肤光泽流转,腰间那象征身份的明珠熠熠生辉。“皇上,一别经年,见到你安然无恙,高义也算是得偿所愿!”
永嘉点了点头,“多谢花重,朕的确有千言万语想与古人谈,但却一直没有机会。看来改日朕真的应该倒出些时间,与这些朋友畅谈一番。”
段慧娴笑着点了点头,“皇上操劳国事虽然要紧,但也要注意身体才是,进来皇上头痛好似越发严重了!”
永嘉笑着,“朕自然知道皇后让冬雪送来的百合是什么意思,静气凝神最为重要。”
远处的信阳看着这边,一时间有些迷惘,段慧娴和永嘉虽然没有那般亲密,脸上的笑容却很是满足。信阳蔻丹指甲掐着掌心,面上却一派清冷。
子歇不禁一笑,“看来皇上和皇后果然是伉俪情深,帝后恩爱,国家也会更兴旺。若是一生能得一知己,相伴朝朝暮暮,纵使布衣天下,也不枉此生。信阳公主可觉得这种生活好吗?”
信阳的笑意淡淡的,“本宫倒是觉得也未必,有的时候即便不能伉俪情深、举案齐眉,也最起码也要心之所向,若是相伴一生之人不是心中所爱,即便得到又能如何?”
子歇皱起眉头,“公主这样想?听闻公主曾经与驸马徐长风也是先帝赐婚的,从未谋面,可是公主却对长风驸马一往情深,不是吗?”
信阳陡然一冷,回眸看着子歇,“子歇公子似乎很喜欢打听别人的私事?”
“我也只是对公主关心罢了!”子歇微微一笑,有些尴尬。
信阳冷哼一声,“关心?本宫已经不知道什么叫关心了,这些年本宫自己孤身一人,每日每夜面对冰冷的府邸已然浑然忘却那般相恋的滋味。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本宫年老色衰,如何还会期待与一人白首?子歇公子与本宫谈这些,着实是对牛弹琴了!”
子歇皱起眉头看着信阳眼底的绝望和冰冷,不由得有些落寞,“公主,人的一生只有几度春秋,找座像样的城,四季分明的住下来,数着自己的年轮,未尝不是一件得意事。或许这个人不是你最爱的,但却是最爱你的!”
信阳走下水榭,顿住脚步,子歇捏紧拳头看着信阳的背影。信阳轻哼一笑,“子歇公子,身为国舅,还是注意一下身份,你我既是亲家,也是君臣!”信阳白了子歇一眼,缓缓离去。
子歇微微一愣,不禁笑着摇了摇头,“都说信阳公主性格跋扈、阴晴不定,还真是名符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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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
“公主!”凌云挡在信阳身前,恭谨的说道,“请公主止步!待属下通报皇上……”
“滚开!”信阳厉声怒斥,“本宫你也敢拦?活久了吗?”
凌云伸手挡住信阳,“公主恕罪!”
信阳皱起眉头,向凌云发出攻击。凌云只守不攻,不敢对信阳出手,只能被动挨打。信阳正在气头上,出手虽然不重但也让凌云有些吃不消。信阳一掌打在凌云肩膀,凌云倒退了几步。信阳冷哼一声,推门而入。
“公主……”凌云追进去,“皇上恕罪!属下……”
“算了,出去吧!”叶永嘉放下手中的笔,淡漠的看着信阳,“皇妹来有什么事吗?”
信阳冷哼一声,“皇妹?我叶沉香从来都不是你的皇妹,我是你的姐姐!皇上似乎忘了,当年母后的话,你一生一世为兄,我一生一世为妹,你互我在先,一世不倦!可是今日,皇上是不是违背了当年的诺言?”
叶永嘉皱起眉头,“子歇有什么不好吗?”
“没什么不好!”信阳冷漠的说道,“没什么不好,但是本宫喜欢的不是他!皇上难道不懂我吗?”
“懂又如何?”叶永嘉冰冷的看着信阳,“你是公主,朕是皇弟,难道你忘了倚天照海花无数,流水高山心自知?你忘了起落参商终不见,人如棋子梦如真?”
信阳抓紧拳头,“我看是皇上想笼络段氏吧!”
叶永嘉沉默半晌,叹了口气,“没错,今日上午司徒野已经和朕叫板,提出的条件身为苛刻,让朕不得不做好迎战的准备。朕刚刚登基,手下无人可用,顾氏一族的世家门阀盘根错节,朕不与段氏联合又能怎样?只靠皇后是不够的!朕会给段氏满门荣耀,其中就包括,朕唯一的亲妹妹,信阳公主——叶沉香!”
信阳冷哼一声,“皇上就不怕再多出一个顾氏家族吗?段氏总有一天也会如此!”
叶永嘉摇了摇头,“信阳,只有保住现在,才有机会提到未来!”
“皇上,子歇公子殿外求见!”
叶永嘉眼底闪过一道冰冷,“宣!”
子歇面容清秀,一身素衣,丝毫没有世家子弟的金装银裹,反而多了几分玉树临风的清秀。“微臣拜见皇上!”
叶永嘉微微一笑,“子歇匆匆前来是为何事?信阳公主不放先去皇后那里……”
“皇上!”子歇瞟了信阳一眼,“此事正欲信阳公主有关!还请皇上容信阳公主留在勤政殿。微臣不想迎娶信阳公主。请皇上恕罪!”
叶永嘉眼底闪过疑惑和冰冷,“子歇这是何意?”
子歇勉强一笑,“微臣记得曾经说过,早年便对信阳公主倾慕已久,奈何信阳公主下嫁行风驸马,感情笃深。所以微臣只能在一旁默默守候,如今大势已定,信阳公主丧偶,臣本以为可以夺得公主倾心,但并未如此。臣不想让信阳公主讨厌微臣,愿意等下去,有朝一日若是公主真心相待,臣定会风光大礼娶公主进门!”
叶永嘉扯出一丝僵硬的笑意,“子歇,你未免太敏感了!自古婚事如此,信阳公主身为女子,又是再嫁,如何开的了口?朕身为一国之君,更是信阳公主的兄长,也是你的妹夫,君臣也罢,亲戚也好,这桩婚事都无可非议!”
子歇皱起眉头,“皇上……”
“子歇!”信阳冷声道,“你是觉得我信阳公主配不上你吗?”
“子歇不是这个意思……”
信阳拉起子歇,笑着挽起子歇的手臂,“就如你所说,本宫与长风驸马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未必不快乐。你我今日若是有心,又何愁将来不能举案齐眉?若你不是嫌弃我再嫁,那就遵从皇上的旨意吧!”
子歇皱眉看着信阳,眼底虽然有喜悦,但也有担忧,“公主,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爱是一件吃力的事情,它会耗掉你的青春。当时间的河流不肯停歇的向前奔涌的时候,我与其活在在无望的守候里,不如心甘情愿的登上了别人的岸。”信阳嫣然一笑,“子歇,希望你挽住本宫的手之后,能够一握到白头!”
子歇坚定的点了点头,“必然如此!子歇此生,定不负公主!”
叶永嘉的眉头却皱的更深,满身疲惫,突然头痛一场跌坐在龙椅上,手捂着额头发出惨痛的叫声。
信阳和子歇惊诧的看着永嘉,连忙跑过去,“皇上,皇上,你怎么了?”
“快来人!快叫御医——”
段慧娴坐在床榻边看着陷入昏睡的永嘉,心中一阵焦急,“你们倒是给本宫说说,皇上到底是怎么了?为何时常头痛这次却这般凶险?”
跪在地上的御医皱起眉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能够回话。莫季舒也惋惜一叹,摸不着头脑。
“混账东西!医术不精为何还在宫中行医?”段慧娴冷哼一声,“难道还不如江湖游医吗?若是皇上再不醒,本宫定不会轻饶!”
凌云叹了口气,“皇后息怒,太医们也在全力……”
“食朝廷俸禄,受浩荡皇恩!”段慧娴眼底闪过冷色,“技不如人还有脸呆在这面对皇上吗?是不是本宫平时的性子都太好了,让你们觉得有恃无恐?”
“皇后息怒,臣等罪该万死!”莫季舒连忙叩首。
花重走进来叹了口气,“皇后娘娘切莫着急,高义倒是有一人可以举荐!”
“谁?”段慧娴皱起眉头。
花重瞟了眼莫季舒,“莫季舒的师父——药香素问!”
素问翘着腿坐在床榻边给永嘉诊脉,一条腿一来一回的游荡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段慧娴担忧的瞟了眼花重,花重撇了撇嘴,尴尬的垂下头。
恨水不耐烦的问道,“素问,你到底查没查出什么?”
素问白了恨水一眼,“若是我药香素问查不出什么,这天下间恐怕也没谁能查出什么了!”素问站起身用脚碰了碰跪在地上的莫季舒,“喂!三差,你这些年也没什么长进嘛!这小小蛊毒都看不出来,还好意思说是我药香素问的徒弟?”
“皇上是中毒?”段慧娴担忧的坐在椅子上,“谁敢如此大胆?”
莫季舒脸红及耳,“弟子学艺不精,让师父为难了,只是这蛊毒弟子着实没有见过!若是弟子手中还有师父赐予的广陵丹或许还会一试,但是……”
素问冷哼一声,“这毒的确是广陵丹可解,但是这蛊却是要另一样药材才能解的!不过只要先解了毒,就可以让成帝醒过来,我这就去配广陵丹!”
“不必了!”花重长长的舒了口气,“若是我没猜错,皇上应该有一颗广陵丹,在宝蓝色青竹香缨里。皇后可知道吗?”
段慧娴微微一愣,连忙去永嘉的枕边拿出那个已经磨破了边角的香缨,“可是这个吗?”
花重皱眉点了点头,从其中拿出一颗广陵丹,“素闻……”把广陵丹递给素问。
素问倒了杯温水慢慢化开广陵丹,递给莫季舒,“给皇上喝下去!”
“师父,这……”莫季舒惊讶的看着素问,“这广陵丹是要用温水化开?为何师父当初却只告诉弟子服下便可……”
“废话!你这三差的徒弟,资质差!悟性差!底子差!我怎么敢告诉你那么多啊?”素问意味深长的拍了拍莫季舒的肩膀,“为师当时只想让你行医为生,混口饭吃,没想到你混的还不错,道宫里成了首屈一指的太医!果真与你自身的努力也分不开,这次师父若是有机会,会好好教教你的!”
莫季舒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心情有些复杂……
花重和段慧娴对视一眼,段慧娴低声说道,“这次定要抓出那个潜伏在皇上身边的人!”
“只怕也没有那么容易!”恨水的神色凝重,瞟了眼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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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走在长廊上,身后跟着恨水,杜福海正弯着腰从御膳房走出来,一见到花重连忙掉头小跑,却没想到段慧娴从另一边走来。杜福海额上冒出冷汗,堆起一脸笑容,“老奴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冬雪扶着挺着个大肚子的段慧娴,一脸厌烦的看着杜福海。花重的声音从杜福海身后传来,“杜公公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啊?怎么见到本宫也不打个招呼?可是本宫进来没有赏赐你的缘故吗?”
杜福海连忙跪在地上,“老奴见过高义公主!老奴岂敢向公主讨赏?公主真是折煞老奴了,只是刚刚老奴一时想着别的事,竟然没有看到公主,还请公主见谅!”
“从前杜公公可是没少收本宫的银子,本宫还以为咱俩的关系已经挺好的了呢!”花重不禁一笑,“如今看来还是要银子管用啊!所以先见到帝后,才会见本宫,是吗?”
“也不尽然!本宫倒是觉得这个奴才见了公主更亲切些呢!”段慧娴粲然一笑,“你瞧瞧,见到本宫额上都冒汗了,本宫可是想来都仁厚的,阖宫皆知,杜公公是伺候过先帝和丛嘉帝的,不必如此拘礼!”
杜福海颤抖着身子,“皇后娘娘真是折煞老奴了,老奴伺候先帝和丛嘉帝都是应该的,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伺候主子的!”
段慧娴冷笑一声,“是吗?本宫还以为这规矩杜公公你全然混忘了呢!”
花重上前一步,“自然是混忘了的,否则怎么会犯上作乱,做出弑君谋逆之事?”
杜福海顿时颤抖起来,“老奴不敢!老奴不敢!”
“不敢?本宫看你没什么不敢的啊!”段慧娴坐在一旁的栏杆上,“本宫已经查过了,皇上的膳食自进宫以来,一直都是你接触的,其他人都是跟随皇上多年的王府人。难道杜公公是觉得这宫里除了内贼,需要彻查?”
花重冷笑,“依我看就不必了,想必杜公公定有这个胆量下毒谋害皇上!”
杜福海突然眼神一冷,飞身来到庭院,回首看着几个人冷哼一声,“既然你们都知道了,咱家也就不比隐藏了。没错,永嘉帝的毒酒是咱家下的!咱家侍奉先帝,丛嘉帝两代皇帝,到头来却从总管沦落到打杂,咱家为何还要效忠?更何况叶永嘉分明就是叛逆!”
“叛逆?叛谁的逆?”段慧娴冷哼一声,怒斥道,“皇上才是众望所归的真龙天子,大势所趋!”
杜福海阴柔一笑,“段皇后不必急于解释,咱家在先帝身前伺候多年,先帝的心思咱家最清楚不过。当年传位之谜,咱家一清二楚,真正谋逆的是叶永嘉!”
花重眼底划过犀利,细雨剑抽出,飞身面对杜福海,还没等杜福海出手,便抵住了他的脖子。“杜公公,不要再说了!”
杜福海瞟了眼细雨剑冷哼一声,“高义公主若是还顾念当年先帝的情分,也不应该如此偏袒叶永嘉,你秉承叶氏儿女血脉,怎能入主冷泉宫?叶永嘉不仅弑兄篡位,更是……”
花重一挥手,细雨剑干净利落的划过杜福海的脖子,瞬间血液喷涌而出,形成了一道鲜艳的河流……
段慧娴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花重……”
花重回身犀利的扫视从御膳房出来的众人,“你们可听到什么?”
众人连忙跪在地上,“奴婢等什么都没听见!”
花重摔了个剑花,把细雨剑在衣袖上一擦,“今后若是让本宫听到半点关于今天的闲言碎语,你们应当知道自己的结局!不要让本宫失望!”
众人瑟瑟发抖的叩首求饶。恨水干咳了两声,“知道杜福海是怎么死的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低下头。
恨水冷哼一声,“杜福海年迈,近日常常如水困难,梦见先帝,所以特去侍奉先帝!明白了吗?”
“奴才(奴婢)明白!”
勤政殿。
段慧娴急急忙忙的回到勤政殿的时候,叶永嘉苍白着脸坐在床榻上,素问刚刚收了内力,脸色有些苍白的坐在一旁。恨水连忙走上去,“臭丫头,你没事吧?”
“三蛋放心!我暂时还死不了,成帝的蛊已经逼出来了,不过应该还不干净,接下来的莫季舒就已经会处理了!”素问吁了口气,“这下我也能歇歇了!”
段慧娴连忙走到叶永嘉身边,“皇上可觉得好些了吗?”
永嘉微微一笑,“放心,已经没事了!多亏了素问姑娘,朕要怎么感谢才好?”永嘉拉住段慧娴的手却微微愣住,“你的手为何如此冰冷?”
段慧娴尴尬的抽了出来,“臣妾刚刚去办了件事,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所以手才冷了!”
“你要注意身体才是,带着孩子万一有什么,让朕如何是好?”叶永嘉瞟了眼花重,眼神有些复杂,“高义公主刚刚带着皇后和恨水公子去做什么了?”
花重微微有些尴尬,“为何是本宫带着他们?”
叶永嘉冷笑,“慧娴向来行事稳妥,从不莽撞,恨水公子初入宫庭,怎会生出事端?自然是你高义公主了!”
花重撇了撇嘴,“去帮皇上报个仇!杀了前内侍总管,杜福海!他毒害君王,意图谋反!”
“哦!”叶永嘉点了点头,“看来这军中仍旧有人想害朕啊!否则蛊怎么会下了这么久?”
信阳公主走入殿内,满眼担忧,却依旧显得冷漠,“皇上好些了吗?”
叶永嘉点了点头,“信阳不必担忧,朕已经无碍了!”
“那就好!”信阳嫣红的双唇微微一笑,“子歇对皇上的病情也很是担忧,希望皇上能早日康复!信阳第一是来看看皇上,二来是想和皇上商议一下信阳的婚事!”
“婚事?”花重皱起眉头,“信阳公主是和子歇公子?”
段慧娴倒吸了一口凉气,瞟了眼永嘉的神色,“是皇上同意信阳公主嫁给哥哥的?”
永嘉点了点头,“事情匆忙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这样也好,大家都在。子歇对信阳一往情深,朕又刚刚登基,是应该有件举国欢庆的喜事,来振奋朝野!日子要请钦天监看一看良辰吉日,然后准备信阳的嫁妆,一切都要按照最高的公主礼仪,断不可委屈了信阳,也不可轻待了子歇!”
“信阳多谢皇兄!”信阳欠了欠身,“只是我和子歇商议后决定,都不想大操大办劳民伤财,成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们想游历四方,好好看看成国的大好河山!还请皇兄恕罪!”
永嘉皱起眉头,思忖片刻,“子歇确实这么想吗?”
信阳笑着点了点头,“的确如此,还请皇兄成全!”
众人退下之后,永嘉握着段慧娴的手,“你一直在担心什么?是不满意这桩婚事吗?”
“皇上,臣妾是觉得这桩婚事并不算是……”段慧娴欲言又止。
永嘉微微一笑,“信阳虽然是再嫁,但以长公主的身份嫁国舅也算是下嫁了!更何况朕倒是觉得子歇相貌清秀,玉树临风,温文尔雅,而信阳姿容秀丽,气度高华,耿直率真,两个人倒也是般配!更何况……”永嘉握住段慧娴的手,安慰道,“子歇是真心喜欢信阳!”
段慧娴缓缓跪在地上,“请皇上恕罪!”
“你这是做什么?”永嘉不解的看着慧娴。
段慧娴皱起眉头,“臣妾并非是对这桩婚事不满意,也并非对信阳公主有所嫌弃。只是觉得段氏一族不可与皇室结缘,先顾氏一族便是因为顾皇后在中宫与前朝勾结,互为左右,才会引起今日的弊端。先帝之时也有孟氏外戚,只是孟氏虽然昌盛,却一直没有入主东宫,所以才没有酿成大错。外戚专权比比皆是,臣妾不希望成为下一个被灭族的皇后!所以请皇上控制对段氏的恩赐,臣妾保证段氏绝无二心,定会效忠皇上!”
永嘉目光灼灼的看着段慧娴,拉起她惋惜一叹,“朕说过,你永远都会是皇后!这一点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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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颜跪在冷宫之中的佛像前,宫里虽然清扫的很干净,但却一场简朴。花颜一身素衣,三千青丝披于脑后,粉黛不施依旧精致美丽。蝶舞端上清粥馒头,“娘娘,该用膳了!”
花颜默不作声的跪在地上,继续转着手中的佛珠,“蝶舞,端下去吧!”
“娘娘,您已经三天水米未进了!”蝶舞担忧的看着花颜,“您这是想做什么呀?!”
花颜微微一笑,睁开眼睛,“我只想求个心安!”
“丛嘉帝已经驾崩了,娘娘您再自责也无济于事啊!”蝶舞留下两行泪水,“难道你真的想伴着青灯古佛了此一生?”
“那我还能如何?”花颜侧首问道,“再出去以宁德妃的身份和她们斗个天翻地覆?如今东宫里坐着的可是段慧娴!”
蝶舞惋惜一叹,“我们不是还有高义公主吗?三小姐她会求皇上把娘娘您放出宫的,您也会找到新的生活,何苦困在这方寸之间?您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花颜不屑一笑,“我从来不觉得委屈,这样的日子倒也心安!”
蝶舞刚要说什么,听到一阵敲门的声音,蝶舞打开门一看诧异的捂着嘴,“高义公主?”
花重走进屋子,四处打量一番,却诧异于花颜的素面朝天,从未见过这样素减的花颜,原来曾经也是这般清纯。
“你怎么来了?与我这前朝妃嫔掺和在一起,觉得好吗?”花颜有些责备的语气。
“姐姐,难道真打算在冷宫里受人白眼吗?”花重毫不留情的问道,“长姐有什么心愿或是想去的地方,我自当会全力支持,只是这般消极却并非我所愿。宁氏一族只剩下我们几个,难道你还要在这里绝食抗议,去陪丛嘉帝?”
花颜皱起眉头,“那三妹想如何?我这个前朝的嫔妃早就不应该活在世上了,是永嘉帝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留我一命!”
花重微微一笑,拉起花颜,“长姐若是信我一句话,便回宁府吧!是常伴青灯古佛也好,是再嫁也罢,妹妹都会替你安排的。”
“宁府?”花颜眼中带着几分希翼,“宁府……”
“我已经向皇上请旨,重新打开了宁府的大门,从今以后宁府还是你我的家,也是花琼的娘家!花琼此刻正带着何诗林、何诗韵兄妹在宁府一块玩!长姐若是舍得,那就继续在此自甘堕落!”花重笑看着花颜,满是成竹在胸。
花颜垂下眼帘思忖片刻,“好!从此以后我就守着宁府,守着这个家!三妹,送我出宫,就算死,我也要死在宁府!”
花重点了点头,“备车!”
宁府经过重新翻修已经入往昔一般富丽堂皇,有着大家风范。花颜一身便装站在门前看着宁府的大门,眼中闪着泪光,“一别数年,还是昔日景象,可惜我却已经青春不再!”
经历过往的种种,若是还能重游故地,那该是一种怎样的心酸和落寞?丧夫、失子、宫倾、了解,这一切在花颜的生命中到底是过往一瞬,还是永远的驻脚?花重不得而知,但是花重知道的是从此以后,花颜的人生不会再有皇宫……
花重不禁想起五年前,自己站在这扇大门前目送他人的情景,有叶欣嘉、有永嘉、还有雪无痕,那个时候的他们都很年轻,都怀揣着年少轻狂的梦想,都还只是个殿下,可是脸上却都挂着淡淡的笑意……
花重想起……
雪无痕飞身跃上马背,白衣胜雪,侧头看着她,温暖的阳光在他身上映出一层金边。雪无痕微微一笑,仿若天神,她心中微微一动,像是有什么东西破了土。
“等我回来,请你喝这世间最美的梨花香!”雪无痕笑容灿烂,策马而去。
她看着雪无痕的背影,好似有什么东西轻轻的落在地上,又被风吹起。
初画来到她身后,不禁怅惘,“梨花香取自雪族三月盛开的梨花,天山绝尘的雪水,封存于圣地冰坛之内。清冽纯净、醇馥幽郁,使人闻香下马,微醉仙柔。小姐可知道梨花香的意思?”
花重仰望着天空,“雪无痕,如今已过五载,我却依然没能品尝你那天下第一的梨花香!”
花颜不禁流下两行泪水,“曾经这扇门里,有父亲,有母亲,有二弟,可是如今却什么都没有了!为何当时却没感到一丝珍贵?总是失去之后方知当时的幸福!”
“我曾承诺,一定要亲手毁了这扇宁家百年积淀起来的大门,可是如今却亲手又把它还原,可见人心不可测!”花重笑着舒了口气,“蝶舞,开门!”
蝶舞正要上前打开大门,大门却自己打开了,番莲惊喜的看着几个人,“大小姐?三小姐?你们可终于回来了!四小姐等了你们半天了!少爷和小姐都吵着要见姨母呢!”
花颜笑看着花重,两人携手走进大门,里面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只见云青阳懒洋洋的躲在树荫里乘凉,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孩子们,花琼梳着夫人发髻,笑着在一旁捋顺彩线。何诗林、何诗韵两个人,高兴的玩成一团……
“姨母?姨母——”何诗林和何诗韵连忙展开双臂跑过来抱住花颜,“姨母,怎么才回来?娘亲说一会就回来,一会就回来,可是林儿等了好久!肚子都等饿了!”
花琼放下手中的彩线,“大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花颜粲然一笑,捏了捏何诗林的小脸,“原来林儿是个小馋猫啊!那一会姨母给你做最爱吃的红烧狮子头好不好?”
“太好了!”何诗林高兴的手舞足蹈。
何诗韵却从刚才开始一直仰头看着花重,一脸惊艳的神色,“娘亲,这个姐姐是谁?好美啊……”何诗韵差点流出口水,毕竟年纪小一些,可爱的紧。
花琼不禁红着脸一笑,“这是你三姨母!”
“三姨母?”何诗韵疑惑却兴奋的看着花重,“三姨母抱抱!”
花重抱起何诗韵,何诗韵粉嘟嘟的小脸很是可爱,想必将来定是个美人!“我们韵儿喜不喜欢三姨母啊?”
“喜欢!”何诗韵使劲点点头,黑葡萄一样的眼睛还是紧紧的盯着三姨母,“三姨母,你好漂亮啊!简直比大姨母还要漂亮!”
“小色鬼!”何诗林在地上红着脸吼起来,“韵儿是个小色鬼!”
何诗韵没有恼羞成怒,反而咯咯的笑,“三姨母的确很美啊!亲亲……”何诗韵吧嗒一下在花重脸上亲了一口。
“咦?”何诗林疑惑的看着三个人,“大姨母,三姨母,娘亲是四小姐,那中间是谁呢?”
几个人均是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自然是二舅我了!”
只见一身青衣的男子,轻摇着折扇,信步翩翩的缓缓走来,好似当年翠柳拂过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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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春微微一愣,转而又像是一只狐狸,“大姐果然聪慧!”
花颜眼底闪过一丝泪光,广袖下的拳头捏的紧紧的,“我与二弟再亲密不过,自从你回来从未与我单独说过话,我便开始奇怪,后来无意中我看到你去燕子楼与柳色私会。不管柳色的真实身份是什么,真正的流辰都不会亲近,他向来清高,自是不凡,最讨厌的就是青楼女子!”
花颜冷笑,“流辰的耳后有一道红色的花瓣胎记,而我发现你的而后干干净净!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二弟怕是回不来了!知道为什么丛嘉帝没有下令追捕你吗?”
钟离春眼底闪过疑惑的目光,“难道叶丛嘉他……”
“当初他还是七殿下的时候,是我求他暗中帮我调查流辰的下落,后来你却回来了,我便开始起疑。你是定国信王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花颜闭上眼睛留下两行泪水,“我最爱的弟弟,已经不在人世了,即便你不是他,我也愿意陷入这样的骗局!”
何萧珉失意的低下头,“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花重冷漠的说道,“这件事早晚都要揭穿,这样也好,最起码信王也不必这么累了,我也一样!”
钟离春冷哼一声,“初衷有别,却也殊途同归!”
“不管是宁流辰还是钟离春,我何萧珉只能按照自己的心和原则去办事,成国江山决不可犯!”何萧珉义正言辞的说道,“信王如今来到成国恐怕并不是最佳时机,三姐刚刚也说了不想让宁府再卷入波澜,那信王今日在宁府的事,想必已经传到了皇上耳朵里了!”
“皇上是不会对宁府再下手的!”花重皱起眉头,坚定的说道。
何萧珉不禁嗤笑,“三姐坚信如此吗?那我们不妨打一个赌!刚刚萧珉来时就已经知晓定国骚扰边境一事,此刻信使想必已经进宫,恐怕皇上正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派御林军围困宁府!”
花重眼底闪过一丝动摇,“萧珉,带着花琼和孩子们回何府!”
“三姐……”花琼担忧的看着花重。
“快走!”花重拍案而起,惊呆了在座众人。
何萧珉沉默半晌,惋惜一叹,“三姐,我何萧珉是不会弃宁府于不顾的,若真是如此以后我又该如何面对你们,和****朝夕相伴的花琼呢?若是想解决恐怕还是让信王离开吧!”
钟离春冷笑,“如此往本王身上泼脏水,难道何萧珉你就干净吗?那你和古陵王子司徒野又是怎么回事?据我所知,你恐怕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吧?”
何萧珉脸色一僵,有些苍白,“我何萧珉问心无愧!”
“那一会见了永嘉帝,或许本王可以好好问问,你何萧珉是如何问心无愧的!”钟离春眼中闪过精光,满是狡黠。
“钟离春,你不要欺人太甚!”何萧珉拍案而起。
两人默默地对视,气氛安静而诡异,花重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口,仰望着天空仿佛一切都有些暗淡……
云青阳耳朵一动,迅速移动到门口,“谁?”
花重的手扶向腰间的细雨剑,满脸冰冷,屋子里的人也都暗自紧张起来。只有赤练蛇盘桓在院子中,带着几分犀利的眼神缓缓的看着四周,蛇芯不停的吐着……
一个身影敏捷的飞悬着身子落在地上,恭谨的跪在花重身前,“凌云见过高义公主!还望公主恕罪!”
“滚!”花重怒吼,脸色铁青。
凌云浑身一颤,却没有动,“请公主恕罪!属下是奉皇上之命前来……”
“本宫让你滚,难道没听见吗?”花重的语气中带着丝丝冰冷和压抑,好像整个空气都被凝固。
院外的御林军大喊着包围宁府,花重的心瞬间跌落冰窟。凌云小心翼翼的抬起眼帘瞟了眼花重,“皇上有令,请定国信王殿下入宫一叙!”
钟离春冷笑着站起身,一身青衣潇洒自如,“看来成帝是记挂本王了!当初本王和成帝也算是生死之交,不顾礼节前来相应也是应该的!”
“我宁花重的地方,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花重挑眉一问,凌云顿时浑身一颤。
“禀告公主,府外御林军要闯府拿人!”宋东明突然飞身进院,面色清冷,“请问公主如何处置?”
花重抽出细雨剑,“宋东明,从此以后不要再叫我公主,我宁花重不为成国公主而活,也为西凉皇后而生。从今天开始我就我,宁花重!”
宋东明慷慨激昂,“是!主子!”
“府外之人,一个不留!”
顿时院外一片厮杀之声响起,凌云大惊失色,“公主!”
花重冷哼一声,“回去告诉永嘉帝,不管是谁敢动宁府,我宁花重绝不顾念旧情!”
凌云惶恐的看着花重,“属下认识宫主五载,从未见过公主如此对待皇上,这个人是定国信王,并非宁家二少爷,宁流辰!”
“那当初永嘉帝不是也与他相交一场吗?以永嘉帝的聪慧应该不会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吧?”花重咬牙切齿的看着凌云,“永嘉帝知道钟离春的身份,也知道何萧珉和司徒野的相识,如今怎么了?难道连我宁花重也要杀之而后快?”
“公主,此一时非彼一时啊!你可知道边境……”
“自然知道!”花重打断凌云的话,“可是那些是国家大事,与我宁府无关!”
凌云不可置信的看着花重,痛心疾首,“属下告辞!公主保重!”说罢,飞身离去……
钟离春莞尔一笑,“其实三妹也不用如此,成帝知道我钟离春在宁府,自然不会松懈。我一日不离开恐怕宁府都会不得安宁!”
“那你还不给我滚!”花重狠狠地剜了一眼钟离春,转身离开,“何萧珉,你跟我过来!”
何萧珉皱起眉头,看着花重的背影有些忐忑……
花重舒了口气,看着面前的湖面,“这里四处环水,说什么也没有人能听见,现在可以和我说一下当年为什么要在逍遥寨救出司徒野了吗?你那个时候应该就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吧?”
何萧珉负手而立,“那三姐可能告诉萧珉,废太子与我长姐何萧瑾的反叛之事、二姐何萧瑜的滑胎和死,是否与三姐有关?”
花重眼神陡然冰冷,“你认为当初废太子谋反之事是我暗中操控,以使叶永嘉得利?”
何萧珉神色有些不安,“请恕萧珉愚钝,但是当时的形势……”
“我记得那日初学之夜,你当街拦马求我救何萧瑾一命,若是当时你没有信我,为何会来求我?”花重冷哼一声,“如今废太子被贬为庶人,远赴边陲,欣王也战死沙场,你觉得我说的话你能证实吗?”
“只要三姐说,萧珉自然会信!”何萧珉眼神恳切坦然,“三姐向来与一般女子不同,更胜男儿,萧珉相信三姐做事自然光明磊落!”
花重勾起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那你可能告诉我,当初你救司徒野是不是永嘉帝的安排?”
何萧珉倒吸一口凉气,诧异的看着花重有些水光的眼睛,沉默半晌,终究还是点了点头,“皇上其实早有安排,否则怎会旦夕之间占领三州?除了信阳公主与长风驸马的旧识,皇上也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清心寡欲!”
花重自嘲一笑,“看来我猜的果然没错,只是知道的太晚!”
花重看向水面,有些茫然,“你两个姐姐的事情都与我无关,从此以后就当做没有这些事情吧!对花琼也好,对长姐也罢,都是亲人而已。”
“萧珉明白!”何萧珉恭谨作揖。
宋东明在远处高喊道,“主子——”
花重与何萧珉飞走过去,只见宋东明浑身是血,满脸杀气。
“主子,府外御林军尽数除去,延街血流成河,无人敢靠近!”宋东明禀告。
花重冷哼一声,“无妨,今夜便有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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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林阁。
玉衡卓在桌前看着一桌精致的膳食,却迟迟等不到郁羡吟。玉衡不禁皱起眉头,“王妃在做什么呢?怎么还不来用早膳?你快去看看!”
“不用了!”郁羡吟从里屋走出来,一身华贵的装束衬得整个人明艳动人,娇媚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玉衡眼前一亮,随即沉下脸来,“化妆也不至于耽误了吃饭吧?若是饿坏了身子怎么受得了?你现在要多吃多休息,切不可劳累!”
郁羡吟微微一笑,“一会儿不是要进宫谢恩嘛,我不打扮一下,岂不是失礼了?”
玉衡会心一笑,“羡吟即便素颜,也是貌若天仙!”
郁羡吟笑着白了玉衡一眼,“快吃饭吧!别贫嘴了。”
真儿站在一旁看着玉衡的眼神却没有那么高兴,白了一眼无奈的撇了撇嘴角。换下一身武林中人的打扮,穿上精致清透的丫鬟衣衫倒是很娇媚。
玉衡像是感觉到了真儿的目光,微微一笑,“真儿这是生气本王没让她坐下吃饭呢?还是觉得本王怠慢了你?”
真儿一愣,郁羡吟微微有些尴尬,笑着说道,“真儿自小在江湖游荡,没有这些规矩,恐怕还要熟悉一段时间!”
“我并没有怪她的意思,既然如此那不如我们单独用膳,也不要让人在一旁守着了,省得你也不习惯!”玉衡勾起嘴角看着真儿。
郁羡吟皱起眉头,“那怎么行呢?万一你有什么……”
“不是还有你吗?”玉衡笑着给郁羡吟夹了一筷子清爽的小菜,“这道翡翠黄瓜是我特意安排厨房做的,应该会适合你现在的胃口!”
郁羡吟笑着点了点头,真儿不着痕迹的走了出去,却看到静馨妾妃在尔槐的服侍下向墨林阁走来。真儿不禁白了一眼,“还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啊!”
静馨眼睛一亮,连忙笑着上前打招呼,“真儿姑娘好早,没想到王妃娘娘新婚就如此起早,看来昨夜王爷也是喝多了。不过真儿姑娘换上这身衣服倒是出落的亭亭玉立……”
“静馨妾妃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真儿从来不喜欢听别人的夸奖!”真儿不耐一笑。
静馨尴尬的看着真儿,脸色微红。一旁的尔槐却皱起眉头,“真儿姐姐也未免太不懂规矩了,好歹静馨妾妃也是主子,你怎么能打断主子说话?更何况妾妃有没有对你说什么不好听的!”
真儿瞟了尔槐一眼,冷哼一声,“我真儿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规矩!妾妃又怎样?不过就是偏房嘛!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在这冷嘲热讽的这是冲着谁啊?”
“真是太放肆了!”静馨皱起眉头,“打狗看主人?哼!看来真儿姑娘还真是不识抬举,说你亭亭玉立你不领情,却自诩人家的看门狗?”
真儿瞪着眼睛看着静馨,“你说什么?”
“难道我说错了吗?”静馨冷哼一声,“你也未免太放肆了些,虽说是王妃的丫鬟,但也不能不敬妾妃吧?好歹本妾妃掌管王府中馈,岂是你能肆意侮辱的?”
“掌管中馈?这回恐怕就不需要你掌管了!有了我们王妃哪里还用得着你啊?”真儿轻蔑的白了静馨一眼,“我看从此以后就算你穿的跟花骨朵似的,王爷也不会再看你一眼!我们小姐贵为雪族灵女,你是什么东西?听说静馨妾妃也不过是出身低贱的丫鬟而已,能到今天这个位置,也应该感谢我们小姐留你!”
静馨咬牙切齿的看着真儿,眼底闪着泪光,“你着实可恨!”扬起手臂就要打真儿,可哪知真儿可是会武功的人,一下子拿住静馨的手腕,微微一用力就拗断了静馨的手。
静馨尖叫一声,捂着自己的手腕皱起眉头,“你竟敢伤我?”
“伤你怎样?杀了你又能如何?”真儿不屑一顾。
尔槐吓得苍白了脸色,“真儿伤人啦!真儿伤人啦——”
“王爷,王爷……”丫鬟跑进屋里,却欲言又止的垂下头,一副为难的样子,“奴婢见过王爷,王妃娘娘!”
郁羡吟微微有些尴尬,“有什么事吗?”
“回禀王妃娘娘,刚刚真儿姑娘扭伤了静馨妾妃的手腕……”
“王爷——”静馨哭喊着走进来,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一旁的尔槐更是哭得楚楚动人。
郁羡吟皱起眉头,放下手中的筷子,“这是怎么了?”瞟了眼一旁脸色不善的真儿,心中不禁一颤。
玉衡面色阴郁,“在王妃面前失仪,成何体统?”
静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请王爷,王妃娘娘恕罪!但是这也并非妾身所愿,妾身自认为没有什么过失,谁知这个丫鬟竟然拗断了臣妾的手腕,口口声声说妾身出身卑贱。妾身念着她跟着王妃娘娘都不计较,却着实不能忍受如此胆大包天之人!”
玉衡瞟了眼脸色铁青的郁羡吟,不耐的劝道,“好了!其他的都不重要,还是先回去请郎中看看手腕要紧。”
“王爷!妾身跟随先帝多年,从未受过这样的待遇。”静馨斥责道,“若是王爷觉得妾身委屈了真儿姑娘半分,大可以问问真儿姑娘自己!妾身可有说错什么?真儿姑娘的性子未免也太不羁了一些,这是王府,不是江湖!”
真儿冷哼一声,“你还敢说这些?别以为你们那些小心思我不知道……”
“真儿!”郁羡吟怒斥,“你是怎么和静馨妾妃说话的?”
真儿不服气的白了一眼,“真儿自认为没错!”
“真儿姐姐也未免太跋扈了,先不说是否是静馨妾妃言语有失,即便是言语有失,妾妃是主,你为婢,怎可出手伤人?”尔槐叹了口气。“还请王爷替妾妃做主,否则妾妃主持中馈,将来如何服众?”
玉衡脸色很是不好看,皱起眉头垂下眼帘一言不发。
静馨抽泣几声,抚平情绪,“妾身并非在王爷大婚之后的第一天就找不痛快,毕竟妾身还没有正式拜见王妃,也实属失礼。但是如今妾身的身子,是真的不能有任何闪失,妾身也是担心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玉衡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尔槐啜泣着说道,“王爷,其实为了王爷和王妃娘娘能够顺利大婚,妾妃隐瞒了一些事情。妾妃已经有了身孕了!”
郁羡吟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受伤。
玉衡深深的皱起眉头,“身孕?多久?”
“已经三个月了!”静馨低眉顺眼的说道。
玉衡抱歉的看着郁羡吟,“羡吟……”
郁羡吟勾起嘴角,“臣妾恭喜王爷!”
“恭喜?”真儿怒斥道,“小姐!你现在还有心思恭喜他?他负了你!他和这个女人孩子都有了,你为了这样一个男人冒风险,你值得吗?”
“真儿!你给我闭嘴!”郁羡吟拍案而起,怒吼道,“还不给我跪下向静馨妾妃赔罪!你可知道你今日犯下什么大祸?若是静馨妾妃有什么闪失,你赔得起吗?”
真儿委屈的跪在地上,却不服气的把头别向一旁,“小姐让真儿跪,真儿可以跪!但是真儿绝对不会向那个女人道歉!”
郁羡吟顺手把桌上的玉碗砸在真儿身前,“你真是太放肆了!都是我宠坏了你,给我去柴房呆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真儿震惊的看着郁羡吟,负气离去……
静馨妾妃抽泣着擦了擦眼泪,“王妃何必如此?恐怕真儿要记恨妾身了,对了,妾身还未正式拜见……”
“够了!”玉衡冷言冷语的打断静馨的话,“有了身孕还出来做什么?尔槐,还不扶着她回去休息!”
尔槐连忙扶起静馨妾妃,“是!”
“羡吟……”玉衡伸出双手想要抱住郁羡吟,郁羡吟却后退了一步躲开玉衡的手。
郁羡吟微微一笑,“王爷,臣妾今日觉得身体不适,恐怕不能陪着王爷进宫谢恩了。还请王爷代为谢罪!”
玉衡沉默半晌,终究是颓然叹了口气,“好吧!那你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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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凉无言走在御花园里,身后的玉衡垂头丧气,神游在外。西凉无言看着远处正在荡秋千的一些女子,嘴角不由勾起一丝微笑,“王德,那些人是谁?”
王德眯起眼睛一瞧,“奴才看好像是俞美人和赵美人!哟,好像还有如夫人!”
“婉容?她们倒是好兴致!”西凉无言笑看着满园姹紫嫣红,“阳光明媚,秋千荡漾,姹紫嫣红开遍,当真是惬意!不像朕成日只能闷在长定宫里批奏折!”
“皇上只不过是最近有些烦闷罢了!等皇后娘娘一回来,老奴可是看着皇上嘴角总带着笑的!”王德笑着说道,“不过最近皇上去后宫的日子可少了,很多嫔妃都抱怨呢!皇上也要多为子嗣着想才是。”
西凉无言不由一笑,“朕的子嗣之事,王德关心的似乎比朕还多!”
王德连忙封住嘴,“老奴失言了!”
“不过话说西凉皇室的血脉,玉衡也应该出力才是。郁小姐刚刚嫁过来就不舒服,不会是……”西凉无言瞟了眼身后怅然的玉衡皱起眉头,“玉衡!玉衡!”
玉衡恍然失色,“哦!皇兄说什么?”
“你这是怎么了?今日进宫便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难道昨晚新婚劳累了不成?”西凉无言难得打趣,却没有让玉衡展现笑容。
玉衡皱起眉头,“皇兄,静馨妾妃她怀孕了!”
“静馨妾妃怀孕了?”西凉无言微微一笑,“这是好事啊!为何看你却闷闷不乐呢?”
玉衡叹了口气,“臣弟爱慕羡吟,实不想与其他女子生儿育女,这种心情不知道皇兄能不能理解?”
西凉无言恍然的点了点头,“所以今日郁小姐才没有来进宫谢恩,是吗?”
“今早不仅如此,还出了一些差错,现在臣弟当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玉衡郁闷之极。
西凉无言不仅嗤笑,“俗话说关心则乱,朕看玉衡你真的是喜欢上郁小姐了!可是静馨妾妃也是你的妻妾,她怀了身孕,你有责任!”
玉衡皱起眉头,“皇兄,若是你我易地而处,皇嫂她未怀有身孕,而宫中其他嫔妃又了身孕,你又当如何?”
西凉无言微微一愣,“满园春色却抵不过她嫣然一笑,朕自是爱着她,但是朕不只是她的丈夫,还是陵国的皇帝!肩上担负的不只是一个家,还有整个陵国江山。朕与你不同,不管是喜欢的,还是不喜欢的,都要巧言应对!有时候朕扪心自问,到底该不该爱上一个人,理智告诉我会受伤,心却告诉我,我已经覆水难收。”
“皇上!”来兰轩笑着跑到西凉无言身边,身后的丫鬟紧张的追过来,“夫人,您慢点!奴婢们都跟不上了!”
兰轩回头斥责一句,“就你们笨!”
西凉无言莞尔一笑,“夫人怎么过来了?瞧你满头大汗的,有什么急事不能慢慢的?”
“皇上,您看这花好不好看?”兰轩拿出手中娇艳的牡丹,“臣妾可是特意拿给皇上看的呢!”
“是吗?朕看这牡丹甚好,名花倾国两相欢!”西凉无言有些迷惘,似乎眼前的人影有些模糊。
兰轩眼神一亮,“真的吗?那臣妾呆在头上给皇上看好不好?若是臣妾带着好看,皇上应当下旨,从此以后阖宫只有臣妾能带牡丹花,这样臣妾就是宫里最美的了!”
西凉无言眼神陡然一冷,嘴角的微笑却没有完全散去,“夫人并不适合这牡丹花,若是想带娇艳的花卉,还是选择芍药一类吧!”
“芍药哪里有牡丹雍容华贵?终究是下品!”兰轩疑惑的看着西凉无言。
西凉无言冷哼一声,“牡丹乃是万花之王,怎能下令只许你一人佩戴?若是只有一人,那也应该是皇后!即便朕没有下旨,阖宫之内有谁敢佩戴?夫人未免有些不合礼数了,还是回畅春宫好好休息吧!”
兰轩有些不知所措,脸红着行礼告退……
玉衡瞟了一脸冷漠的西凉无言,勾起嘴角,“难道皇兄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变化吗?”
西凉无言挑眉疑惑的看着他,“改变?朕讨厌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皇后的威严和地位不容她人亵渎!”
“呵呵!皇兄都没有注意到,刚刚兰轩夫人跑来时没有向皇兄行礼,而皇兄都没有过问吗?”玉衡笑着说道,“听闻皇兄最近进后宫的次数虽少,但是却极多都去了兰轩夫人那,就连新晋的如夫人都受了冷落。如夫人虽然出身低微,但是跟了皇兄这么多年,皇兄是个长情的人,也不要委屈了才好啊!”
西凉无言皱起眉头,“婉容她并不在意这些!”
“有哪个女子会不在意呢?”玉衡惋惜一叹,“记得羡吟曾经和我提起雪无痕与皇嫂之事,以皇嫂的风姿和气度,也期待着携一人手,与一人白头的佳话。身边纵使公子翩翩,风华绝世,也未能入她的眼,为什么偏偏是雪无痕?虽然雪无痕也是人中龙凤,无人能及,但却并非因为这些外在,是因为雪无痕恰恰成全了皇嫂的想象。一生一世一双人在雪无痕的承诺下得到诠释,所以皇嫂才历尽千辛,甘之如饴。”
玉衡瞟了眼西凉无言凝重的神色,“其实臣弟也想只要臣弟不宠爱静馨,或许羡吟就能忍受静馨的存在吧!可惜,臣弟想错了,不管静馨怀孕与否,她都在我和郁羡吟只见产生了不可逾越的鸿沟!我们或许可以同时爱上两个人,也可以被两个人同时所爱,但遗憾的是,我们只能跟其中一个厮守到老!”
玉衡长长的舒了口气,“跟何况臣弟从未爱过静馨呢?或许臣弟是时候应该想想到底该何去何从!”
西凉无言仰望着湛蓝的天空,神色落寞,“是啊!这一片天空下,少了一个人的呼吸,终究有些荒凉!可是我们之间或许生来只有相惜之情,却无相爱之心!”
“皇兄可感受过爱一个人的痛苦和快乐吗?”玉衡微微一笑,“见到第一眼就觉得两个人之间仿佛是难以分割的宿命,不管走了多远,就像是飘摇的风筝,最终还是会回到你身边?缘分就是这样,排山倒海,蜂拥而至。”
西凉无言勾起嘴角,“玉衡,你说的不错!我们都老得太快,却聪明的太迟……”
“皇兄,臣弟要回府去找羡吟,先行告退了!”玉衡满面笑容的作揖,脚步从未那般轻盈……
“皇上,咱们也该回长定宫批阅奏折了!”王德提醒道。
西凉无言放声大笑,“不!朕要出宫!”
“出宫?皇上要去微服私访?”
“不!朕要去找皇后。”西凉无言目光炯炯的看着王德,“逝者不可追,来者犹未卜。过去的已成往昔,但是明天才更有所期待,不是吗?”西凉无言挥袖快步走去,“这皇宫里没了皇后,朕一天也不想待下去!”
“王德,传旨让衡王监国!”西凉无言狡黠一笑。
“啊?这……”王德一脸为难的看着西凉无言,想到刚刚兴奋离去的西凉玉衡,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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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走进勤政殿,叶永嘉抬起眼帘瞟了一眼,又恢复了淡漠的情绪。花重缓缓跪下双手放在额前行了大礼,叶永嘉目光盈盈的看着叩首在地上的花重,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绪。
花重的声音缓缓响起,“高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叶永嘉不由冷笑,“万岁?朕要万岁何用?花重,你可能告诉朕,朕坐上这把龙椅之后,到底是得到的多,还是失去的多?朕已经开始后悔了!”
花重抬起眼帘看着叶永嘉,“有许多事,在你没有懂得珍惜之前已成旧事,有很多人,在你还没来得及用心之前已成旧人。永嘉,结局早已先我抵达,化作一场华丽的烟雨,五年或许不够一生回忆,但却足以使所有的年华老去!我曾经对你深信不疑,甚至连雪无痕都觉得不可思议。我曾经救你于水火,曾经为你出谋划策,曾经为你步步为营,如履薄冰,曾经为你征战剿匪,费心劳力……”
“很多事情,一旦有了意义,即使琐碎,也会变得有价值!”花重目光深深的看着永嘉,“可是有时候,比敌人的环伺更危险的,是友情的背叛。”
“可朕从未想过要伤害你!”永嘉咬牙说道,“朕也不舍得、不忍心……”
花重勾起嘴角,“永嘉,其实你心里明白,只是固守着仅存的坚持。你伤害的不是我,而是我们之间仅有的深情厚谊!”
叶永嘉不禁冷笑,“说来说去,你还是最爱雪无痕!那些曾经刹那的心动和你慌乱避开的眼神,不过是恰好成全了我自作多情的想象!现在整个万安城都知道你杀了朕的御林军,朕却无动于衷!整个万安城都知道你高义公主在朕眼里的地位,连那些肱骨之臣都遥不可及!花重,朕到底要怎样,站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才能离你更近一点?”
“花重,你知道吗?你看着朕的眼神总是那样飘忽不定,像是看着朕,又好像透过朕在看另一个人!”叶永嘉的眼神有些迷惘,“你总说你欠朕的,但是朕真的不知道。若是说欠,那便是欠了朕一生的情!”
“那看来我是还不完了!”花重微微一笑,“不过倒是有一件事可以弥补。永嘉,你我之间这一场天下之争,因为昌吉王而起,这一次就还以昌吉王为终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永嘉皱起眉头,不解的看着花重。
花重勾起嘴角,“我在逍遥林的集会上发现昌吉王似乎和江湖人士有关联。江湖上有一门派名为鬼门关,鬼门关的掌门号称,老鬼!我在与老鬼的打斗中,老鬼曾提到昌吉王,知道昌吉王好色的人想必不多。当年也是信阳公主提醒,你我才会送悦目给昌吉王,所以若不是亲密的关系,好像并不会知道昌吉王这个习惯!”
永嘉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昌吉王身为王族,当年朕与皇位擦肩,与他多半脱不了关系。本来还念在皇族血脉,军中情势的份上没有处置他,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了!他的野心不容小觑!”
花重微微一笑,“所以,这一次我来为你手刃昌吉王,当做对你最后的谢礼!”
“昌吉王危险之极,你不能去!”永嘉坚定的看着花重,“相信朕,朕会掌控这一切!”
花重摇了摇头,“我决意如此,还请永嘉不要阻拦。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的事,还希望你能看在我曾经多番助你的份上,不要为难宁府的人!”花重欠了欠身,“高义告退!”
花重转身的一瞬间,却被永嘉抱住。花重不禁有些惊讶,“永嘉你……”
“求你!”永嘉把头埋在花重的肩上,“就一会儿!”
花重不禁泪流满面,那个曾经爱过自己,视如生命,可以放弃江山,放弃皇位的永嘉,终究还是随着前生今世的改变烟消云散了!这一句浅道衷肠,这一次深情相拥,早已不复当初!
不是不心动,不是不后悔,只是没有时间,再去相拥。如果爱一个人而无法在一起,相爱却无法在适当的时间相遇,如果你爱了,却爱不对时间,无言的走远,你又能有什么选择?直到漫天风雪,年华不再,在一次次的心酸感叹之后,才能终于了解,即使亲密,即使两个人都一时心有戚戚,我们的爱依然需要时间来成全和考验。
这世间有着这样那样的限制与隐秘的禁忌,又有太多的变故和身不由己的离离合合,一个转身也许就已经一辈子错过,多年以后,才会参透所有的争取和努力,都抵不过命运开的一个玩笑……
段慧娴挺着肚子缓缓走到叶永嘉身后,拿起衣衫披在他的肩上,默默地陪着他共看满城风雨。两个人沉默的看着屋外的雨越下越大,最后什么都看不见,却依旧无话可说。
永嘉不禁叹了口气,“慧娴难道没有什么想和朕说的吗?”
段慧娴勾起嘴角摇了摇头,“臣妾只想陪着皇上,在寂寞的时候、开心的时候、凯旋而归的时候、败阵落寞的时候,还有……为情所困的时候!”
永嘉自嘲一笑,“你既然知道朕为何落寞,为什么还要陪着朕呢?你不生气吗?”
段慧娴笑着垂下头,“臣妾从嫁给皇上的那时起,就知道臣妾得不到皇上的真心,不过臣妾还是兴高采烈的准备嫁衣。不是不伤心,不是不嫉妒,而是臣妾深信,在你最困难的时候,你遇到了谁?在你深爱一个人的时候,她又在谁身边?在你心灵最脆弱的时候,又是谁在于她同行?这一切没有那个她,都是臣妾来陪皇上完成的!”
“爱情给了你多少时间去相遇和奋力,去选择和后悔?”段慧娴莞尔一笑,“不管皇上心心念念的是谁,陪在你身边的终究是臣妾!人要学会满足,才能得到快乐,我想皇上也应该是这样。”
“你说的不错,遥不可及的只是年少时的梦,真正得到的才是生活!”叶永嘉淡笑着摇了摇头,“慧娴,你想要的难道就这么简单吗?即使前朝大臣联名上书催着朕充实后宫,难道你也不在意?”
段慧娴笑着挽起永嘉的胳膊,“自然是在意的,不过臣妾也阻止不了,不是吗?臣妾见到皇上的时候,皇上在打江山,若是皇上失败了自然身边只有臣妾一人。可是皇上若是荣登大位了,自然三千佳丽。你的夜晚从来不属于我一个人!就像是你每日都会望着花重所在的方向临风而立一样,臣妾既然不能成为皇上的最爱,那最起码也要陪在皇上身边,让皇上时常挂念吧?”
叶永嘉眼底闪着泪光,满是动容之色,“慧娴,朕有负于你!”
段慧娴微微一笑,“臣妾今日和皇上打个赌,若是等我们垂垂老去的时候,皇上还能唤我慧娴,而不是皇后。那臣妾仙去的时候必定是笑的!”
叶永嘉闪着泪花的笑容美到极致,“花间执手,白头偕老,多么令人神往的余生。但愿朕与慧娴也能如此这般,恩爱白头!”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段慧娴靠在叶永嘉怀里,形成了一幅完美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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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东明等二十人均是一身夜行衣等在花重门口,不一会,花重打开门走了出来,一身暗灰色的行装在夜色中几近全无。今夜夜色晦暗,一不小心好像就能错过擦肩而过的某个人。
宋东明皱起眉头,“主子,你着实不比和我们同去!”
“昌吉王府戒备森严,犹如铜墙铁壁,即便有信阳公主给的布局图,也未必能完胜!更何况,我要的是你们活着回来!”花重低声说道,“都准备好了吗?”
“主子!”周易纬担忧的看着花重,“正是因为此行凶险,所以我等才不希望主子同去。若是有个什么,主子也能活下去,另谋他法!”
“多说无益!我是不会扔下你们去拼命,自己苟活于世的!”花重系上面纱,“周易纬,你留下和云青阳一同照看宁府,宁府人少,我放心不下!”
周易纬一急,“主子!”
花重摆了摆手,“出发!”
二十人齐齐飞身跳跃,不一会就消失在夜色之中。周易纬狠狠地跺了跺脚,“该死的!”
云青阳冷笑一声,“小伙子,有什么好生气的,在宁府好好呆着睡觉会死吗?”
“会急死!”周易纬被自己吓了一跳,连忙看去说话的人,“云前辈,你要吓死我啊!”
云青阳妖娆笑着走到周易纬身边,“不用着急,依我看你在宁府睡觉死不了,去了倒是会送死!就你这性子,还不给宁丫头添麻烦的料子?”
“云前辈!”周易纬不满的喊道,“我周易纬的功夫可是二十个人中最好的!主子这样去,我不担心才怪,你是不知道昌吉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啦!好啦!”云青阳堵住周易纬的嘴,“你在这里守着宁府保护大小姐,我替你去昌吉王府,如何?”
周易纬眼神一亮,连忙点了点头,“好!”
云青阳走了两步,回头郑重的看着周易纬,“臭小子,你可得跟我保证,宁大小姐不能少一根汗毛,宁府不能少一片树叶,否则我回来可饶不了你!”
周易纬叹了口气,“别说云前辈你饶不了我,就是主子也会杀了我的!”
云青阳冷哼一声,飞身离去……
周易纬正要去花颜房间守着,却发现两道身影从墙垣飞身而下。周易纬皱起眉头,警惕的隐藏着呼吸,没想到人刚一走,就有人来找麻烦!
“你看你,我就说走正门,你偏要跳墙!”
“大小姐,现在都已经是什么时候了?今晚有重要的事,都告诉我们不要打草惊蛇,不要声张了!”
“打草惊蛇?哼!我看只有云青阳那条蛇!”
周易纬皱起眉头,这两个人竟然知道云青阳养蛇,还知道今晚行动之事,可见对宁府已经观察很久了!周易纬额头不禁蒙上一层汗珠,自己一对二,看两个人的功夫又不弱,这可如何是好?
“嗯?”女子疑惑的停下脚步,看着周易纬的方向。
“怎么了?”
“谁?还不给我出来!”女子厉声喊道。
周易纬皱起眉头,完了!被发现了!周易纬抽出长剑嗖的一声像两人袭去,黑暗之中三个人打成一团,虽然周易纬功夫不弱,但是同时面临两个高手依然汗如雨下。
那女子武功不高,但却颇为巧妙,总是能轻易避开周易纬的攻击。男子武功不弱,总是围着周易纬打转,似是不想让周易纬纠缠那女子。周易纬干脆只和男子过招,男子不用兵器徒手躲过周易纬的长剑,偶尔扇子可以挡一下却难以正面攻击。
“你是什么人?竟然敢打宁府的主意?”周易纬边打边问。
男子一愣,差点中剑,一旁那女子大喊一声,“喂!有没有点江湖道德,吸引人家的注意却趁机偷袭!”
周易纬脸一红,“我哪有偷袭,是他心不在焉!”
男子皱起眉头,身影快速移动到周易纬身后,手法迅速的点住他的穴道。
周易纬大惊失色,连忙大喊,“宁大小姐,快逃——”
花颜早就听到有打斗之声,却一直未敢出门,此时听到周易纬的声音,连忙打开门,“谁?”
一旁的蝶舞也掌灯来到花颜身边,“小姐小心!”
“有刺客!大小姐快逃!”周易纬大喊道。
灯光照着几个人的脸,花颜不禁有些尴尬的看着周易纬,“哪里有刺客?”
女子不耐烦的白了周易纬一眼,敲了敲周易纬的脑袋,“你呀!早知道你是宁府的人我还打个什么劲儿啊!宁大小姐,你这侍卫也未免太蠢了些!三蛋,我都困死了!”
花颜皱起眉头,“周易纬,这是素问姑娘和恨水公子……”
“啊?”周易纬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恨水和素问。
恨水勾起嘴角,“初次见面,多多关照!”
花重目光犀利的蹲在暗处观察着昌吉王府的动静,屏息凝视着来来回回的火光,等待着最佳的攻击时机……
花重刚要起身,却被人按住肩膀,花重警惕的一回头,却看到了云青阳妖娆的笑脸。
“云姐姐?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
“停!”云青阳微微一笑,“周易纬在宁府看着,不会有问题的!这种场合没有我云青阳怎么能搞的定?”
花重白了一眼,“没有你也一样能杀了昌吉王!”
云青阳冷哼一声,看着花重,“没有我肯定搞不定!更何况我还给你带来一个好帮手!”
“谁?”
“自然是你的好朋友我了!”司徒野神秘莫测的出现在花重身边。花重不禁一个哆嗦,什么时候到自己身边的根本没有感觉,厌恶的白了云青阳一眼。
云青阳无辜的笑道,“你怪我也没用,你的武功虽好,但不代表你刺杀的能力强!我和司徒野都能轻而易举的靠近你,昌吉王那样奸诈狡猾的人,你不失手就怪了!”
花重叹了口气,“那你们有什么好办法?”
“本殿下可是放弃了和绿水缠绵的**来帮你的!你能不能先给点风情啊?”司徒野不羁一笑,“认识你三年,从第一次在逍遥寨见你就知道你这个女人乏味可沉!”
花重剜了司徒野一眼,“又没有人叫你来!大可以回去与绿水翻云覆雨,小心精尽人亡!”
司徒野噗的一声,“你现在说话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小声点!”
“谁?谁在那边?”昌吉王府的侍卫发现了司徒野的声音,警惕的看着花重等人的方向。
花重捏紧拳头,深深的皱起眉头,心里充斥着不安,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若是被发现了,恐怕昌吉王府从此戒备森严,定会打草惊蛇……
司徒野却笑着站起身,“是本殿下!”
花重嗔目结舌的看着司徒野走上前,心里咯噔跌入谷底,“你确定他是来帮我的吗?”
云青阳笑着摸了摸赤练蛇的头,没有理会。
司徒野放荡不羁的走上前,“本殿下是古陵王子,特来拜会昌吉王!”
“这么晚了王子殿下来拜会王爷,恐怕不合规矩吧?”侍卫有些疑惑的看着司徒野。
司徒野勾起嘴角,满是性感和狂野,“昌吉王不也正是春光正好吗?这个时候恐怕兴致刚刚开始吧?”
那侍卫有些尴尬,不过不得不承认司徒野说道点子上了!正不知道怎么回答,司徒野一敲扇橼。一辆华贵的马车奔驰而来停在了王府门口。马车的车帘掀开,渐渐露出一位美丽的身影,那身影恍如世间最柔软的柳枝,但却有那股子韧劲,丝毫不显得做作。犹如春风一般划过夜色,衣裙逶迤,环佩叮当……
女子的相貌更是美丽,如雪的肌肤陪着嫣红的双唇,到处都是一种诱惑。不多一分,不少一分,不论怎样修饰都觉得是多余。只是那双眼睛中却满是深不可测的心思……
“司徒野从哪找来这么个美人?当真是倾城倾国的绝色!”云青阳不由一笑,“不过以宁丫头你这般惊才绝艳的姿容,她还是差了些风华气度!总让人觉得有哪里不尽如人意呢!”
“是眼神!”花重紧紧的捏着拳头,浑身颤抖。
“你怎么了?”云青阳疑惑的看着花重,像是一只随时蓄势待发的猛兽,一双眼睛猩红而雪亮,泛着隐隐的泪光。浑身颤抖不已,胸前一起一伏的颤动着,仿佛在隐忍什么巨大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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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捏紧拳头,指甲已经抠进掌心的血肉,有血迹流出来。花重紧紧的咬着牙关,却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溅了一地梅花……
“你怎么了?宁丫头,你可别吓我!”云青阳连忙抓住花重的手腕给她把脉,“急火攻心?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花重抬起头看着那女子提着裙子走进王府大门,司徒野别有深意的笑了笑,瞟了自己的位置一眼,也走了进去……
花重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心头却在滴血,万箭穿心,不过如此……
花重想到生前最后见的那个人,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凤冠霞帔耀眼生辉……
“怎么?想不到本宫会来看你吗?”
“当初?当初是你救我于水火之中那又如何若我还记得当初,今日便不会来这里要你的命了!”
“来人!将这个贱人给我杖毙!”
“哼!你当初不是想要和皇上踏遍千山万水、秀丽江山吗?今日本宫就要把你的腿打断,看你还怎么勾引皇上!”
“重儿,咱们姐妹多年,如今我贵为皇后不会让你走的太寒酸,定会赏你一副棺材!”
“给本宫——活埋!”
“活埋——”
“活埋——”
花重冷笑着喊道:“俆令仪!若有来世,我必定让你付出代价!”
“宁丫头!宁丫头!”云青阳不断的摇晃着花重的肩膀,却不敢大声。周围潜伏的将士也担忧的很,没有花重的命令,却谁也不敢起身看个究竟。
花重沉默半晌抬起头,一双眼睛猩红像是地狱中的恶鬼,嘴角的鲜血还未擦去,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熊熊怒火和恨意之中。周身的杀气让赤练蛇退避三舍,躲在云青阳身后不安的吐着蛇芯……
花重抓住手中的细雨剑,“徐令仪,没想到你还敢出现,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花重说罢,飞身而起在夜色中穿梭进昌吉王府……
昏暗的灯光下映照出花颜精致的面颊,一脸的担忧却让她此刻更唯美,周易纬不禁有些看呆了!恨水皱起眉头问道,“素问,你确定不去看看花重她们吗?万一……”
“有什么万一啊?有云青阳在就算有万一下个**散不就行了吗?”素问一摆手,“若是论害人还是云青阳那个老女人比较在行,我可是行医治病的!”
恨水皱起眉头,“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总有些不安呢!总觉得要出事一样,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素问摇了摇头,“只要赤练蛇在云青阳身边,应该就不会有什么事。她那条赤练蛇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被她驯化之后,不禁通灵而且剧毒无比,你也看到当时鸢青的样子了,那还只是其中一种,若是赤练竭尽全力必定当场死伤无数!”
“听说昌吉王阴险狡诈,王府更是戒备森严,我只怕花重那些人不是昌吉王的对手!”花颜叹了口气,“更何况那王府机关重重,易守难攻啊!”
“大小姐说得对!我觉得咱们还是应该去看看!”周易纬赞成的说道。
素问啪的一下打在周易纬头上,“看你个大头鬼啊!我们都去看了,谁来保护大小姐?”
“还有我啊!”
“你?”素问冷哼一声,“就你那功夫连三蛋都打不过,若是真遇到高手,恐怕你早就玩完了!”
宋东明见花重独自行动,连忙打了个手势,剩余十九个人尽数飞身而起,悄无声气的落在昌吉王府的墙垣边,缓缓走过的一队侍卫火光摇动着照了照,却没有发现衣服晦暗的几个人……
云青阳心中不禁有些担忧,花重到底是怎么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她。“赤练,该你了!”
赤练蛇好像被花重吓到了有些不情愿,还是扭动着身体缓缓向门口的侍卫游移过去……
灯火通明的阁楼里,昌吉王满脸潮红仿佛正压抑着什么火气,看着司徒野的到来很是不爽。司徒野打开折扇不羁一笑,薄薄的双唇很是性感。司徒野不经意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看似简单的格局却金碧辉煌的富贵,那些墙后好像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细密的地板上机关重重,那些两侧的千万盏灯似乎都是一个机关的发射点……
“司徒王子这么晚了来探望本王似乎有些没礼貌!难道古陵的礼仪是这样的吗?打扰主人的休息?”昌吉王低头喝茶。
司徒野勾起嘴角,“本殿下可是一片好心来看王爷的,难道王爷就不想问问本殿下为什么会这个时候来?”
昌吉王不禁冷笑,“本王知道与否又能如何?无外乎都是那些本王不愿意再去搭理的朝中之事,古陵王子与永嘉帝一谋而和,成就今日基业,永嘉帝怎会亏待于你?本王倒是认为王子不必急于求成,总要给皇上和青石公主一些叙旧的机会。喝完夕阳的喜酒再行打算也不迟!”
司徒野笑着摇了摇头,“昌吉王还真是足不出户,便知晓天下事啊!本殿下佩服!不过昌吉王只知晓别人的事,是不是也应该关心一下自己呢?难道就没有想过此刻您的处境?”
“本王的处境?”昌吉王冷哼一声,“本王身为叶氏唯一的长者,又为先帝的基业立下汗马功劳,连先帝都要让我三分,我昌吉王看中的没有人能和我抢,就好像当时本王与叶丛嘉联合夺了皇位一样!不包裹是本王早已经没有了那样的机会,否则又岂会轮到丛嘉帝?如今丛嘉帝已驾崩,永嘉帝继位,本王第一没有背信弃义,第二没有谋反叛逆,第三没有结党营私。永嘉帝奈我何?”
司徒野缓缓扯开一个笑意,“昌吉王的算盘打得真好!”
“算盘打得最好的当属逍遥林的画眉掌柜,而非本王!”昌吉王漫不经心的白了司徒野一眼,似乎很不把司徒野放在眼里。“司徒王子难道半夜前来就是为了和本王说这些的吗?那似乎要让本王失望了!”
司徒野放声大笑,“其实本殿下是有意结交昌吉王,天下大势将乱,本殿下当初与永嘉帝沆瀣一气,为的就是能分一杯羹,让古陵立足于三国之间。可是永嘉帝卷土重来却把爱妻软禁内宫,这似乎有过河拆桥之嫌!所以今晚来此,不仅是希望能与昌吉王合作迎出青石公主,更是想和昌吉王共谋大计!史书总是胜利者编写的,若是昌吉王这样的文武全才登位,何愁不比永嘉帝这样的黄口小儿强的多?到时候陵国、雪国、定国,你我联手,又能如何?”
昌吉王不动声色的看着司徒野,微微一笑,“司徒王子的胃口似乎大了点,但是本王却也不是完全没信心。不过本王年事已高,对这些似乎也没有那么执着……”
“昌吉王若是再不执着,恐怕永嘉帝就要磨刀霍霍向猪羊喽!”司徒野打趣道,“本殿下已经得到确切消息,今日有群臣联合上书,请奏皇上弹劾王爷您。您可听到半点风声了?”
昌吉王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司徒野放声大笑,“没有就是了!若是有反倒没问题,正是因为永嘉帝不想打草惊蛇,所以才会连驳十八道奏疏,压下此案,让昌吉王您沉迷温柔乡!”
“本王如何相信你的话?”昌吉王眼底闪过怀疑。
司徒野不羁一笑,带着狂野的性感,“当然为了表达本殿下的诚意,打扰了昌吉王的**,自然也要还给您一个**!只是本殿下这个**似乎要更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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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和小藏龙迅速的在夜空中穿梭,里层的侍卫更加繁多,守卫也更加严密,两个人在一旁的暗处潜伏好久也没能找到突破口。花重不禁皱起眉头,“小藏龙,现在看来要费些时间了!第二重阙楼一定就是昌吉王的所在!”
小藏龙惊讶的看着花重,“刚刚姑娘领我从八卦阵中走出来,已经让在下诧异,现在更诧异的是,原来姑娘是要刺杀昌吉王!”
“怎么?刚刚过阵的时候还钦佩的五体投地,说要誓死追随,现在胆怯了?”花重调侃道,“无妨!那阵法只要有人通过就不再起作用,我的救兵一会就到,你要是害怕了尽管留在这等待营救!”
小藏龙嗤笑,“姑娘这是在笑话我小藏龙不成?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卧虎藏龙最讲的就是一个义字!今夜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定要追随姑娘闯过这一关!”
花重勾起嘴角,“好!那我们就直奔阙楼,杀出个天昏地暗!”
小藏龙指尖夹着三颗烟雾弹,嗖的一声射向侍卫,顿时一片叫喊声。花重身影敏捷的飞向其中,细雨剑寒光闪过,只能听到一阵痛苦的叫喊声。
小藏龙眼神一凛,烟雾渐渐散去的地方,映出花重持剑的英姿。最后一个侍卫惊恐的瞪着花重道在地上……
宋东明皱起眉头看着受伤的秦树,“秦树老弟,你这个样子怕是不能继续了,可是此时进去难,退后更难……”
“没事!主子还在里面,要是我现在退出去,恐怕你们应付不来。”秦树皱起眉头,脸色有些苍白,“现在我们很快就要到中心地带了,有云青阳的帮助,我们已经算是很幸运了,若是再不到里面怕是很快就会被发现!”
宋东明为难的皱起眉头,“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难道还要硬闯?”
这一路杀人,隐藏尸体,在高度紧张中已经消耗了体力!有些兄弟也受了轻微的伤,在这样下去若是引起境界,恐怕谁也走不了!
秦树咬牙撑起,“宋大哥,前面那个阙楼应该就是昌吉王的所在,我们若是能闯那里杀了昌吉王就能活着走出这里!”
宋东明郑重的点了点头,“走!咱们兄弟要死就死在一起!”
刘一风快步带着人走到阙楼之下,仔细的看着楼角上的铜铃,每一个铜铃都在微微的晃动,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刘一风皱起眉头试探的推了推房间的门。
“刘大人!”身后的副将提醒道,“这阙楼可是王爷明令禁止,不许进入的!”
刘一风的手顿了顿,还是毫不犹豫的推门,却没见到门打开。“糟了!有人闯进了阙楼!”
“不可能!达到阙楼要经过层层把守,怎么可能来无影去无踪的到达阙楼呢?”副将不可相信的说道,“难道前方出事了?不过若是进入了阙楼,恐怕也没有命出来!”
刘一风皱起眉头,抬眼看着铜铃,“快!快派人去看看那些铜铃!”
不一会副将连忙跪在刘一风面前,“刘大人不好啦!楼角的铜铃里都塞上了棉花,成了哑铃,看来那贼人已经逃出去了!”
“不好!王爷有危险!快去请鬼掌门!”刘一风大喊道。
“不好啦!不好啦!”另一个侍卫连忙跑过来,“报告刘大人,前院侍卫离奇失踪,经过属下调查,都已经死在了密林里,恐怕是有人闯进王府了!”
刘一风踢了旁边的副将一脚,“还不快去请鬼掌门坐下的四鬼?让他们速速阻止贼人,保证王爷安全!”
“啊——”那侍卫嘴角流出鲜血,倒在地上,背后深深的插进一把匕首。一个矫健的身影站在黑暗中,宋东明大喊一声,“兄弟们,杀!”
刘一风挡着众人,“快!给我上!”
四个身影如鬼魅一般的人影移动在四周,李刘一风心里舒了口气,“四鬼来了!四鬼来了!”
副将连忙说道,“还请四鬼在这里缴清贼人,我等速去保护王爷!”
“刘大人尽管去便是,这里就交给我们幽冥四鬼了!”一个阴柔的声音在那些快速移动的身影中响起!
宋东明皱起眉头,“幽冥四鬼?”
“大胆贼竖子,竟然敢擅闯昌吉王府,你知不知道我们幽冥四鬼和昌吉王府的交情?今日就让你们死在我们手里,也好在地府送你们一程!”那阴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四鬼?我看倒是有很多鬼……”二十人其中一人低声说道。
那鬼影嘤嘤一笑,“色鬼、恶鬼、死鬼、小鬼,岂不是死鬼吗?呵呵呵!怎么,是怕了吗?”
秦树灵巧的拿出匕首,“宋大哥,他们是鬼门关的人,一切小心!”
宋东明点了点头,“我宋东明今夜就和你们拼了!”
在阙楼深深的暗处,云青阳踩着那副将的尸体,眼底闪过一丝冰冷。赤练环绕在云青阳身边,一双眼睛犀利的瞪着那四道交错的身影。
云青阳拍了拍赤练的头,掉头离开……
刘一风捂着伤口跑到一处幽静的庭院,“鬼掌门!鬼掌门!”
老鬼身影如风一般出了房间,刘一风已经全身发黑,口吐白沫。老鬼皱起眉头,半张脸上满是犀利的神色,“你中毒了?”
刘一风伸出手抓住老鬼黑色的衣袍,“救、我,救我……”
老鬼一脚踢开刘一风,眼神犀利的瞟了前方的光明一眼,身影如风的像真正的阙楼飞去……
花重和小藏龙站在阙楼之前,两道身影如同地狱中走来的罗刹。阙楼中一层的屋檐上站着一个消瘦的身影,那用黑纱竖起来挡着的一半脸好像能融入夜色中一般,五齿钢爪在夜色下泛出寒光。
“小东西,没想到又是你!”老鬼阴柔的冷哼一声,“今天没有雪无痕的庇护,我看你如何能逃得出我老鬼的手掌心!”
花重目光微凛,“老鬼,自从上次在逍遥林我就知道你一定和昌吉王有关系,没想到你鬼门关的栖身之所,竟然是昌吉王府。这样也好,免去我亲自找你报仇!”
夜色中突然飘起雨丝,淅淅沥沥的雨点染湿了地面。那些鲜血顺着雨水流进土壤里……
老鬼飞身而下,“小丫头,就凭你的武功也想杀我老鬼?我看没杀了我之前,你就已经变成鬼了!”
花重细雨剑甩了个剑花,在雨中发出游龙般的嘶鸣,“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阻挡我了!小藏龙,你靠后!”
“姑娘……”小藏龙皱起眉头,看着花重一副担忧的模样。
花重勾起嘴角,“这是我自己要完成的事情!若是我真的成了鬼,你也好给我收尸。”
老鬼的五齿钢爪嗖的一声向花重袭去,细雨剑柔韧有余,却被五齿钢爪别在其中,不得而出……
阙楼之内一片春意盎然,那女子媚眼如丝却带着一种清冷孤高,那柔美的身段像是一条水袖来回舞蹈。女子粉色的双袖在灯火中飞舞旋绕,额间的花钿妖娆,鬓发轻轻垂下,在白皙的皮肤下显得异常妩媚。舞姿蹁跹,动作唯美,一双脚好似步步生莲……
昌吉王的眼神一亮,嘴角微微勾起,饶有兴味的看着那女子,“司徒王子,这个女子不仅貌若天仙,气质如流,舞技更是超群!这样的绝色你舍得给我?”
司徒野微微一笑,“昌吉王,您果真觉得她很美?美到什么地步?可足够陪你的一个**?”
昌吉王看向那美艳女子,女子一颦一笑都让他为之心动,“美到足以毗邻四大名伶!”
司徒野不禁一笑,“昌吉王,这就是四大名伶!”
“什么?”昌吉王眼神眯起,“四大名伶?”
女子翩然停下舞步,“小女拜见王爷!”
“你叫什么名字?”昌吉王走下台阶,抬起女子的下巴。
一张精美的脸呈现在面前,女子嫣然一笑,“小女四大名伶之一——轻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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瓢泼大雨浇在地上,花重和老鬼随着雨水越下越大,动作也缓缓慢下来。花重有些气喘吁吁,拿着细雨剑的手有些颤抖,胳膊上的伤口有血迹顺流而下,滴到地上被大雨冲刷干净。
“斗了这么半天,你也应该明白自己的处境了吧?雪无痕救不了你,你自己也救不了你!”老鬼冷笑一声,像个女人一样扭了扭身子,向花重走来。
花重冷哼一声,“你的声音就好像水中的狗!你一世为鬼,我今天就让你真正当回鬼,让你尝尝进了鬼门关的滋味儿!”
花重不退反进,两个人在雨水中互相刺去,在下一刹那,老鬼突然出现在花重的身后,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花重停下脚步,侧首一笑,让老鬼有些诧异,可是五齿钢爪已经朝着花重的后心抓去……
不出意外那五齿钢爪定会穿透血肉,取出花重的心脏。小藏龙大惊失色,“姑娘——”
花重灵巧的调转细雨剑,向自己的腹部刺去……
雨声越来越大,两个人却站在原地动也没动。停顿了片刻,时间仿佛静止,老鬼瞪着大眼睛,惊恐的看着花重的背影。花重嘴角流出鲜血,却洋溢出一丝笑意。猛地一拔剑,老鬼向后退了几步,那半张脸狰狞着吐出一哭鲜血,惊恐的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血水汩汩流出顺着大雨流程一条河流……
小藏龙连忙上前扶住花重,花重捂着腰侧划伤的伤口,皱起眉头,“小藏龙,这下我们可以毫无阻碍的进阙楼了!”
“姑娘,你这个样子如何进得了阙楼?”小藏龙担忧的撕下衣角的布料,把花重的腰缠了个密不透风。
花重脸色苍白,“阙楼中正有盛宴,如何不去?”
花重重新忍着疼痛站起身,与小藏龙走向阙楼……
昌吉王惊讶万分的看着司徒野,“她是四大名伶之一的轻尘?”
“没错!”司徒野勾起嘴角,点了点头。
昌吉王眼神微凛,“司徒野,你这是什么意思?”
司徒野无辜的耸了耸肩,“本殿下没什么意思啊,不是说过把轻尘献给昌吉王吗?”
轻尘魅惑的勾起嘴角,皮肤在万千烛火下很是莹润,“昌吉王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不喜欢轻尘的舞蹈?”
昌吉王向后退了几步,摇了摇头,“你们竟然敢联合起来意图谋害本王!”
“昌吉王说笑了,小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谋害?”轻尘抚了抚鬓发。
昌吉王放声大笑,“有谁不知道四大名伶之一的轻尘,乃是定国太子的人。你司徒野竟然把他的人送过来,安的是什么心?”
司徒野偷偷瞟了眼外面,笑着说道,“本殿下既然能把定国太子的人送过来献给昌吉王,那才证明是本殿下的诚意啊!更何况这样危险的事都能做,足以见证本殿下的实力。昌吉王与本殿下合作,也不吃亏啊!”
昌吉王哈哈大笑,连忙退回台阶之上,“你们不必骗本王,本王才不会相信你们的话!”
突然一阵箭雨飞射而出,司徒野从案几上跳跃而出,一把拉住轻尘,用轻尘的挽纱卷住来势犀利的箭雨。轻尘随着司徒野的动作配合着他保护自己,尽量减少给司徒野带来的麻烦……
屋内的大门突然被人踢开,一阵冷风忽的一声涌进殿内。风雨之中站着两个身影,小藏龙扶着花重一步步走进来……
“很好!等了这么久总算没失望。”司徒野微微一笑,是一种狂野的性感。
“昌吉王,我们终于又见面了!”花重勉强勾起嘴角,“今天你猜猜我有没有给你带来什么好处?”
昌吉王眼神微凛,“高义县主?哦!不,应该叫你公主了,当年你我交易,你还是念念不忘?永嘉帝都已经和本王摒弃前嫌了,难道你还要纠结于过去?”昌吉王哈哈大笑,“本王当年也不过是顺势而为,又并非与高义公主作对,高义公主不应该耿耿于怀吧?”
花重冷笑,“昌吉王,我宁花重若是为了当年的事情,或许早就该来了!我一进来你就应该知道,老鬼已经死了。你和江湖门派勾结在一起,妄图谋反,你以为我不知道?还是以为永嘉帝软弱可欺?今晚,就算你这阙楼机关重重,我宁花重也要闯一闯!”
昌吉王冷哼一声,“今日高义公主受了这么重的伤,想必有些困难。不如等他日雪无痕雪少主若是能有幸再重出江湖,在公主身旁协助一二,公主再来不迟。”
“没有雪无痕,有我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风雨之中走来一个竹青色的身影,一身华贵的衣衫好似清泉边的翠竹,挺拔的身姿透着玉树临风的儒雅,一双凤目中闪着泪光。
“西凉无言?”昌吉王皱起眉头。
西凉无言勾起嘴角,来到花重身边,“花重可以休息一下了,剩下的事情,就由我来代劳吧!”
昌吉王冷哼一声,“没想到今晚的收货还挺多,既然如此那不如就随了你们的心意。把你们一网打尽,也能去永嘉帝面前表表忠心!”昌吉王一挥手,一群穿着黑色斗篷,带着魔鬼面具的人从阙楼之上飞身而下,把昌吉王挡的密不透风。
司徒野拉着轻尘走到一旁,“那就交给陵帝了!”
西凉无言勾起嘴角,指尖瞬间多了一支羽刃,飘逸洁白的羽毛像是最温柔的存在,却带着犀利无比的锋芒向鬼面人刺去……
鬼面人和西凉无言打成一团,那道竹青色的身影在其中穿梭自如,俊逸潇洒。花重不禁皱紧眉头,“无言,小心!”
鬼面人拿着刀背后袭击,却难以逃脱西凉无言羽刃划过脖颈。喷涌而出的鲜血差一点就溅在那干净的衣衫上,西凉无言厌恶的皱起眉头,旋身躲开了老远。鬼面人浑身都穿着铠甲,任是羽刃犀利,也无法穿透,唯一的切入点只有脖子。西凉无言似乎认识到这一点,专门夹着羽刃攻击。
“无言,接着!”花重把细雨剑扔给西凉无言。
西凉无言飞身接住,越战越勇。鬼面人似乎瞬间少了许多,昌吉王的脸色有些难看,“来人啊!”
“王爷不用叫了!已经没有人了!”云青阳从昌吉王身后的屏风外走出来,赤练蛇浑身充满杀意的吐着蛇芯,慢慢靠向昌吉王,身体在烛光下泛出冷光……
“云青阳?”昌吉王陡然向后退了几步,“我的人呢?我的人呢?”
云青阳勾起嘴角,“当然是都成了我赤练蛇的晚餐!昌吉王或许一会就能见到了,因为赤练似乎正在考虑要不要把你也吃了。不过今晚赤练又累又撑,对王爷有些嫌弃呢!”
昌吉王浑身发抖,“你敢杀我?哼!让它离我远点,让它离我远点!滚开!滚开!”
赤练嗖的一声朝昌吉王袭去,昌吉王尖叫一声跌倒在地上,赤练却在昌吉王的面前陡然停下,眼中似乎带着一种嘲讽,缓缓向后退去,回到了云青阳的身边……
鬼面人被西凉无言尽数解决,他手持细雨剑威风凛凛的站在满是尸体的殿中央,干净的恍如谪仙。
西凉无言嘴角缓缓勾起,“昌吉王,我西凉无言与你无冤无仇,但是你伤了我陵国帝后,就不能怪我不讲情面了!云前辈,就拜托你把他看紧了!”
云青阳摸了摸赤练蛇,“宝贝,他是你的了!”
赤练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紧紧的缠住了昌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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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紧紧的捏着拳头向司徒野走去,司徒野皱起眉头感到花重仇视的目光,有些惊讶的看着她。花重咬牙切齿的看着他,手缓缓伸出来,“无言,把细雨剑给我!”
西凉无言甩了个剑花向花重抛去,“接着!”
花重飞身而起,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漂亮的接住细雨剑,来到司徒野面前。双眼猩红,像是一只困顿的怪兽。
司徒野皱起眉头,“宁花重,你中毒了?”
“滚开!”
“你让谁滚开?你忘了你当初掉下悬崖是谁救了你?谁把你千辛万苦的送到璇玑谷?”司徒野诧异的看着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她,即便再恨雪无痕,也没有透出过这样的目光。
花重一把推开司徒野,恶狠狠地看着他身后的轻尘。轻尘微微皱起眉头,那副轻蔑高贵的模样像极了前世。往事在花重的心底无限徘徊,拿着细雨剑的手不禁颤抖起来……
众人不解的看着花重,两个女人站在一起,轻尘干净利落,美若天仙,花重高华气度,遗世独立。尽管衣衫狼狈却依旧没有被她比下去,甚至更多了几分凛然之色,带着无限风华!
“高义公主有何指教?”轻尘勾起嘴角,眼底却满是寒光。这样完美而优秀的女人,让她心生嫉妒!
花重冰冷的看着轻尘,“徐令仪!”
轻尘微微一愣,眼中的完美好像是撞碎的琉璃,“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花重冷哼一声,“这天下除了我宁花重,恐怕连陌笙箫都不知道你的本名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轻尘捏紧拳头。
“仇人!”花重咬牙切齿的说道,“不共戴天的仇人!”
花重举起细雨剑架在轻尘的脖子上,顿时出现了一道血迹。
“慢!”司徒野大喊一声,“她是定国太子钟离厚的人。”
“与我何干?”花重正要下手,却被一根羽刃射偏了剑锋。轻尘却陡然向后退了一步,吓得脸色苍白。
花重回首看着西凉无言,“连你也要阻拦我?她是我最恨的人,难道你也要袒护?”
西凉无言皱起眉头,“并非如此,只是……小心!”
花重一回头,轻尘正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刺向花重,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那匕首深深地刺入胸膛……
轻尘皱起眉头看着花重,“没错!的确是仇人,这个世界上知道我名字的人已经全都死了,只有我的仇人或许会知道我的本名。所以你不杀了我,我也会杀了你的!”
花重狠狠地拉住轻尘的头发,冷笑一声,“杀我?那我们就走着瞧,看谁会笑到最后!”
司徒野连忙拉开轻尘,“你干什么?!”
“花重!”西凉无言连忙接住花重的身体,把她抱在怀里,封住了心脉。“司徒野,这件事是要你负责,还是钟离厚?”
司徒野皱起眉看着受伤的花重,“花重,我……”
“你不必多说!今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放她一马,这样让她死的确太便宜她了!”花重冷笑,从嘴角流出鲜红的血液,“徐令宁!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轻尘紧紧的我这拳头,咬牙切齿,面目狰狞的看着她,“我随时恭候!”
“够了!”司徒野怒斥。
西凉无言面色冰冷的抱着花重离开,阙楼外站着宋东明等人,一个个伤痕累累……
司徒野带着轻尘怒气冲天的来到一个偏僻而深藏不露的所在,里面一个一身青衫的风流男子正闭目养神等着他归来。
“钟离春!”司徒野破门而入,浑身都是杀意。
钟离春面色一冷,“司徒王子似乎太迫切了一点,即便是想要见到本王,也不用如此兴师动众吧?”待钟离春一睁眼,便皱紧了眉头,“轻尘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太子厚可千叮咛万嘱咐不要伤到她!”
司徒野冷哼一声,“你信王会摆不平这点事?既然能把她接出来,既然也能送回去!”司徒野狠劲的退了轻尘一把,轻尘差一点跌倒在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
“你自己问她!”司徒野平息着怒意,“她竟然趁花重不备,伤其要害。如今花重她还不一定脱离危险呢!你要不要知道她和花重究竟是怎样的渊源?那就问这个女人自己好了!”
轻尘冷哼一声,“我乃太子厚的人,你们谁敢动我?不过是一个公主,伤了又怎样?”
钟离春皱起眉头瞟了轻尘一眼,“你可以回房休息了!”
轻尘白了钟离春一眼,“还请信王速派侍卫送本宫回定国,本宫不想再在这里受人非议!还有,若是本宫再受到一点伤害,别怪本宫不留情面!”
“这里还轮不到你来威胁本王!”钟离春眼底闪过寒冰。
轻尘冷哼一声,气度高傲的走出房间……
司徒野皱起眉头看着钟离春,“她一个名伶为何会有这么大的权利,竟然敢对你这样说话?难道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司徒野,我警告你,不要多管闲事。”钟离春郑重的说道,“这是陵国之内的事情,你司徒野还是快点想想怎么利用昌吉王的事情,从永嘉帝那里接回青石公主和小世子吧!”
司徒野目光阴冷,“轻尘是不关本殿下的事,但是本殿下从你这里借来的人竟然伤了我最好的朋友!”
“她也是我的朋友!不仅是本王的朋友,还是本王曾经的妹妹!”钟离春冷哼一声,“但是这件事很显然,不是你我能够参与其中的,这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来无影去无踪,你我根本无处可寻!”
司徒野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西凉无言抱着花重回到宁府,恨水皱起眉头连忙跑过来,“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三妹!”花颜苍白着脸色,浑身颤抖的看着满身是血已经昏迷的花重,“三妹她……”
“还活着!”西凉无言满是担忧,“不过若是恨水公子再不出手救治,恐怕就晚了!”
“有我在此,哪里轮得到他?”素问拨开众人,“还不把她放下?”
西凉无言把花重轻轻地放在床榻上,“你是谁?”
素问勾起嘴角,“药香素问!”
西凉无言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惊讶,随即抱拳,“还请素问姑娘尽心医治!”
“那是自然!”素问拿过药箱,快速剪开花重的衣服,“男的都出去吧!大小姐留下帮忙就行。另外,三蛋,你去看看外面那些人是不是有受伤!”
西凉无言和恨水走出房间,西凉无言皱起眉头,疑惑的看着恨水,“三蛋?”
恨水尴尬的脸红,干咳了两声,“陵帝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在下去看看二十将军!”
秦树躺在床上,浑身是血,脸色苍白的可怕。周易纬皱起眉头,眼圈红红的,“怎么会这样?”
宋东明擦了擦眼角,“流了这么多血,怕是、怕是……”
“不会的!秦树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在战场上几经生死,他都是最强的。不会有问题的!”周易纬不敢相信的摇了摇头,留下两行泪水。
秦树幽幽的醒过来,却带着异样的苍白,“主子……安全回来了吗?”
周易纬连忙握住秦树的手,“你放心!主子已经回来了,虽然受了伤,但是有药香素问在,应该会脱离危险的,倒是你!你一定要挺过这一关啊!”
秦树笑着摇了摇头,“恐怕是不行了!咱们一起出生入死,今天秦树要先走一步了!”
“谁说的?”恨水拨开众人走进来,“有我在你不会死的!”恨水连忙点住秦树的穴道,给他喂了一颗护心丹,“你们都先出去吧,我会在这里医治秦树,他不会有事的!”
周易纬等人恋恋不舍的走了出去,秦树眼神绝望的看着他们,眼底满是酸楚的泪水。秦树微微一笑,“恨水公子还是别浪费时间了!”
“住嘴!”恨水怒斥道,“你若是这样死了,岂不是让花重愧疚一辈子?所以你不准死!记住了,我不是为了你才坚持这样做的,你死不死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若是不想让你的兄弟和花重伤心,就不要死!”
秦树微微一笑,“我什么都有,兄弟们还有兄弟,主子还有你们这些朋友,而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死了也就罢了!”
很熟含泪问道,“秦树,你可有爱着的人吗?有没有?想着她,坚持住!”
秦楚有些迷惘,因为失血过多,眼前已经一片苍白,浑浑噩噩的回了一句,“有!有!我很爱,很爱的人,可是她已经嫁做人妇……”
“那就活着把她抢回来!”
“不可能!不可能了!”秦树自嘲一笑,“她是皇后,怎么可能和我在一起……”
恨水手上的动作一顿,看着已经昏睡过去的秦树,满脸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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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国长平,静贤宫。
春竹匆匆忙忙的走进来,脸上挂着担忧的神色,婉容一看便知道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不由得皱起眉头,放下手中的账本,叹了口气。
春竹欲言又止的看着婉容,进退为难。婉容抽出手帕点了点唇角,“有什么话就说吧!还有什么是本宫受不住的?”
“皇上这段时间不在,着实委屈了夫人您,那兰夫人真是太过刁钻了!”春竹不悦的垂下头。
“她是皇上的新宠,又是来氏的女子刁钻一些在所难免,只要她不走上来景姝的老路,也算是相安无事了!”
春竹叹了口气,“今日一早她又招惹了白修媛,因为御膳房的点心而已。”
婉容不耐一笑,“上次是因为一个绿宝石簪子,与门贵仪为难,这次又是因为一到点心,看来这兰夫人真是越来越不入流了!”
春竹勾起嘴角,“本事白修媛宫里吩咐做的,可是半路遇见偏要抢走,说什么再做就是了!说的倒是轻巧,那一道点心工序复杂,那梅花上的露水可用的差不多了,谁还敢乱用?恐怕也只能等到明年了!”
婉容不禁嗤笑,“堂堂来氏儿女竟然和白家的人强点心,真是笑话。两个出身不凡的人,还真是难得能为敌。不过也好,这样一来也不用担心没人压制她了!”
春竹皱起眉头,“夫人的意思是要兰夫人来压制白修媛?”
“是白蔷压制兰轩吧!”婉容叹了口气,“这表面上看去白蔷可是比兰轩聪明,但是真正交起手来,谁又知道呢?”
“还好白蔷也只是个修媛……”春竹担忧的道了一句。
婉容点了点头,“说到这里我倒是想起了几个人,青瓷殿那两个怎么样了?”
春竹眼神一转,“您说的是赵美人和俞美人?俞美人还是老样子,赵美人的病情倒是好转了许多,现在能认人了,行为举止也都正常了!”
“那便好!”婉容勾起嘴角,“一会你便宣各宫的人都来静贤宫一趟,本宫有话说!”
“是!”春竹点了点头。
阖宫嫔妃皆到了静贤宫,唯独兰轩没有到场,白蔷勾起嘴角满是不屑。婉容慢条斯理的撇了撇茶中的浮沫,“春竹去给各位姐妹添茶!”
“如夫人,这茶都喝了半天了,臣妾们都等急了,不如派人去催催吧!各宫都还有事,总不能都在这耗着!”连充容为难的皱起眉头。
婉容放下茶盏,“催过了!本宫派宫女去了两趟了,每一次都是快了!”
门贵仪不耐烦的撇撇嘴,“这兰夫人到底是在干什么呀?有什么要紧的事儿非要这会儿去办?如夫人,不然再去催催?”
“若是不想来,恐怕催也催不到!”白蔷白了一眼,“进来兰夫人的脾气越发大着呢,谁敢去催啊?”
“说的就是,前些日子我出门去赏花,恰好遇见她经过,我好心上前打个招呼,没想到人家竟然没理我!”门贵仪叹了口气,“也是我这位份低微,人微言轻!人家多半是瞧不上的!”
白蔷冷哼一声,“来氏的女儿,谁敢说三道四啊?”
门贵仪不满的说道,“来氏的女儿也是宫中嫔妃,如夫人位份比她高,自然要恭谨着,怎么能把如夫人晾在一旁呢?当初来景姝也是来氏,那不也……”
“说的就是呢!若是论尊贵,白修媛的出身也不差啊!”连充容刚说完,便瞟了眼婉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尴尬的低下头。
婉容微微一笑,“既然各宫姐妹都这么不得闲,那本宫便再派人催催。春竹……”
“不用了!本宫这不是来了嘛!”兰轩嫣然一笑走进殿内,一身紫色的衣裙很是华丽,鬓发间的金银珠钗很是华美。“臣妾参见如夫人!”
“妹妹今日的气色不错,妆容也精致的很,用的是本宫送给你的脂粉吗?”婉容笑看着兰轩。
兰轩有些不屑的笑着说道,“说的就是呢!最近的身子感觉极为舒爽,这脸上用的确实是如夫人赏赐的脂粉,本来平日里是不用的,总觉得香气淡了些。臣妾那有家父带来的上好脂粉,所以平日都是擦那个的,可惜用的太快,今日只能擦这盒了,将就着用吧!”
“兰夫人未免也太无礼了吧?如夫人的脂粉可是皇上赏赐的,连如夫人自己都不舍得用!”门贵仪撇了撇嘴。
兰轩不屑一笑,“本宫也不过是实话实说,须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道理。皇上不也是总教导我们说,每日三省吾身,再去比较旁人看看有什么不足之处吗?而且本宫向来心直口快,想必如夫人是不会怪罪的吧?”
婉容微微一笑,“来大人向来出手阔绰,能有这些好东西也是自然的!这么一说本宫倒也是好奇的很,不如改日拿来给本宫瞧瞧爱哦,若是样式好,也可以多多采办一些,让宫中姐妹都用个新鲜!”
兰轩得意的笑了笑,漫不经心的摆弄着护甲,“这个恐怕是要让如夫人失望了,那脂粉贵的离谱,超出宫中采办的钱数三倍之多,若是大量采购恐怕也力不从心!”
“那来大人还真是富有啊!”白蔷勾起嘴角,“连充容,相比之下,你可就差点了哦?”
连充容脸一红,为难的垂下头。
婉容一看连忙笑着说道,“好了,连充容是个老实人,你们就不要编排她了,小心一会心急哭出来,看你们如何收场!”
“臣妾不敢!”连充容恭敬的低眉顺眼。
婉容勾起嘴角,“今日叫大家来其实是有一件事想要和大家说,青瓷殿的俞美人照顾失心疯的赵美人多年了,这几年来兢兢业业,不辞辛劳。其实本宫早就有心奉上她以资鼓励,但奈何从前人微言轻,不好说话。如今赵美人大好了,本宫觉得也是时候把此事提上日程了!”
“如夫人,这封赏封赏定是要有封有赏,赏倒是好说,无非就是一些金银玩意儿罢了!但是这册封……”兰轩不禁嗤笑,“是不是应该等皇上回来问问皇上的意思呢?”
白蔷挑眉一笑,“哎?我倒是不这么觉得,如今如夫人执掌后宫自然有权利册封嫔妃,更何况俞美人是有功而封,又不是无德无能!若是事事都要皇上过问,那如何能叫后宫为皇室分忧呢?”
“白修媛说的也有道理,说不定皇上回来也会高兴呢!”门贵仪笑着瞟了兰轩一眼。
兰轩不由一笑,“说的好像你们多明白皇上的心意似的,后宫册封也关系着前朝兴衰,哪里是一时兴起,说册封就册封的?还请如夫人三思!”
婉容勾起嘴角,“本宫既然说出来,自然就是三思过的!俞美人和赵美人都是跟着皇上的老人儿了,如今你们新进宫的一茬又一茬都起来了,怎么还能让她们屈居美人之位呢?这岂不是说皇上喜新厌旧不顾旧情吗?”
“说的就是呢!不仅是德高望重,更是有功之人。若是按照臣妾的想法,赵美人也应当受封,赵美人为皇室诞育子嗣,虽然其中多有变故,但也受尽委屈,更应该册封以资鼓励,也好安抚人心!”白蔷巧舌如簧……
婉容笑着点了点头,“白修媛说的有理!你不说本宫都差点忘了,那便这样吧!众位姐妹可还有异议?”
兰轩不屑一笑,“如夫人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还有必要问臣妾吗?”
“兰夫人会错意了!”婉容满面笑容,端庄贤德,“本宫并非是在问你,而是通知你。公众众姐妹都无异议,若是兰夫人有别的想法,那也只能少数服从多数了。要知道人心所向方能长久!”
“如夫人圣明!”白蔷和门贵仪等人连忙前身行礼,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神色。
婉容瞟了眼一脸羞红的兰轩,心里无奈一叹,果真还是个少女,如此喜怒形于本色,将来如何能成大事?婉容抬起手,“那本宫这就用拟出诏书封俞美人为俞贵仪,赵美人为赵充容!”
“多谢夫人!”俞氏连忙叩首在地,赵氏也跟着跪下来。
婉容和白蔷对视一眼,不着痕迹的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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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溪宫中传来一阵吵闹声,宫外的太监和宫女好奇的瞟了一眼,却终究不敢看个究竟。一个好事儿的宫女悄声说道,“是兰夫人又在发脾气了?兰夫人的脾气还真大啊!平日里看着温温柔柔的,没想到竟然还是个泼辣的!”
“哎呀!你小声点,何止是泼辣,上次还活活打死了一个宫女呢!”那太监皱起眉头,满脸悲叹,“就是因为那宫女劝了几句,兰夫人一气之下就给弄死啦!”
“啊?那可如何得了?让皇上知道岂不是……”
那太监连忙捂住宫女的嘴,“皇上上哪知道去?皇上成日忙着朝中大事,后宫这些鸡毛蒜皮理都不理。更何况这兰夫人还是来家的,静贤宫那位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宫女擦了擦眼角,“到底还是咱们地位卑贱,说死就死了,无人问津!”
“所以在这宫里当差一定要小心自己的小命!最忌讳的就是多嘴多舌。宫里的女人都爱嫉妒,你若是夸了那位,这位必定记恨在心里,你若是笑着对了那位,那这位便不好啦!咱们这位兰主子可是善妒的很,上次因为皇上去了白修媛那一夜,把宫里的东西都给砸了!”那太监小心翼翼的看着周围,“听说先前那位来氏的玉夫人就是因为妒忌,害死了宫中嫔妃的孩子!”
“啊?”宫女惊恐的捂着嘴,“真的假的?这也太残忍了!”
“哎呦!你可小点声!里边没动静了,仔细伺候着!”
沛文皱眉站在殿门一旁,乖顺的低下头,等待着兰轩发完脾气。看着满地精致的碎片不禁有些心疼,兰轩从小娇生惯养,自然不把这些东西放在眼里,但是自己每次去内务府都要赔上一堆笑脸。
“静贤宫那个贱妇,竟然敢给本宫难堪,等皇上回来,本宫一定要她好看!”兰轩冷哼一声,“谁不知道她册封那两个老女人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想辅佐自己的势力,用来压制本宫吗?皇后又不在宫中,本宫再努力说不准就没她什么事儿了!”
沛文皱起眉头,“兰主子别生气,当务之急是要养好身子,早日为皇上诞下皇嗣。来大人不是说了吗?只要您能诞下皇嗣,其余的事儿不用您操心,来大人自会安排。您就好好等着坐您的凤椅就行了!”
兰轩眼中闪现一丝欣慰,“可是话说回来,谁不想早点怀上?可是进宫也不少日子了,皇上来本宫这的次数最多,可是本宫为什么就没动静呢?如今皇上不在宫里,要本宫如何啊!”
沛文皱起眉头,“阖宫嫔妃皆无子嗣,您也不要着急,或许不心急就有了呢!等到皇上再回来,一朝得子,更是喜出望外!”
兰轩目光微转,“听说这次皇上就是出宫去找伊宁宫那个贱人去了!鸠占鹊巢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自己让让,真叫人心烦的很,眼前总是有这么多挡人的狗!若是像从前那般,表哥一直都在我身旁就好了!”
沛文微微一笑,“樊天公子自幼就是最疼爱兰主子的,若不是兰主子进了宫或许现在脸小公子都有了!”沛文神色一凛,“兰主子饶命,是奴婢失言了!”
兰轩身子一僵,眼底闪过一丝兴奋,“你说的貌似也不是没有道理……”
沛文皱起眉头,“夫人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夜色微微有些暗沉,但是星光依旧璀璨,让人更有观赏感。荷塘周围有微风吹过,散发出阵阵荷香。一个面容清秀,身材消瘦的男子静静的站在荷塘前,威风吹起他披在肩上的发丝,有些仙人般的感觉。
“表哥!”兰轩轻柔的叫了一声,“表哥,是你吗?”
樊天皱起眉头回看着,眼神一亮,“兰轩?”樊天连忙上前抱住兰轩,“我真是好想你!”
兰轩连忙推开樊天,小心翼翼的四处看了看,“表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随我来!”
“好!不管你去哪我都跟你走!”樊天兴奋的看着兰轩,拉起兰轩的手。
兰轩娇羞一笑,连忙拉着樊天的手从草丛中走出去……
两个人来到一处空旷无人的荒殿,虽然有些灰尘,但是还算是整洁,该有的都有。床榻上的锦被颜色有些暗沉,帐幔随风飘起,给整个气氛添了几丝神秘。兰轩点燃了一盏灯,灯火微微,若不仔细辨认根本看不到。
兰轩借着烛光看到樊天一张俊逸的脸,微微一笑,“表哥,你可想念兰轩了吗?”
樊天一把抱住兰轩,有些伤感的幸福,“兰轩,看到你好我就放心了,一开始听说你要见我,我还不相信,没想到真的是你!自从你进了宫就再也不愿意见我了,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
兰轩抚了抚樊天的背,有意无意的撩起樊天的****,“表哥,我也是为你着想啊!我多怕被人发现,你可知道这是大罪!我出了什么事不要紧,可是表哥你,我怎么舍得?”
樊天身子一僵,“兰轩你……”
兰轩离开樊天的怀抱,凑近他的脸,吐气如兰,“表哥,兰轩一直都是爱着你的呀!若不是为了进宫,我们或许早就成了夫妻了!现在皇上不在宫里,难道你就不想要回属于你的一切?”兰轩握着樊天的手拉向自己的胸口,“表哥,你还是喜欢我的对吗?”
樊天触碰到那柔软的时候,慌乱的抽回来,“兰轩!这样不可以!你已经是皇上的人了,我不能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啊!更何况这样对你也不好!”
“表哥,我本来就应该是你的!皇上才是多余的那个,更何况皇上根本不在宫里,谁会知道呢?”兰轩深情的看着樊天,有意无意的靠近他,诱惑他……
樊天身子僵硬,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不!兰轩,我虽然爱着你,但是不能让你……”
兰轩踮起脚尖吻上樊天的双唇,樊天犹如触电一般,一股麻酥酥的洪流走遍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那种温润的美好让他欲罢不能,明明想要推开她,却总想得到的再多一点,再深入一点……
兰轩离开樊天的双唇,迷惘而申请的看着他,“这回你还骗得了你自己吗?”
樊天粗重的喘息着,看着兰轩一层层拨开的衣衫,那呼之欲出的玲珑让他浑身炙热。脑子一热,一把把兰轩拉到怀里,疯狂的吸允着她的芳香,“兰轩表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兰轩躺在床上,任由樊天疯狂的在自己的身上索取,眼前浮现的却是另一张脸,那双凤目满含深情的看着自己……
兰轩的嘴角勾起笑容,西凉无言,等我怀上了孩子,你就是我的了!我才是能陪你走完一生的皇后,每日每夜你陪着我的时候,嘴里再也不会恍惚的叫出那个名字,那个自己最痛恨的名字,伊宁宫的主人——宁花重!
“表哥!我爱你!”兰轩微微一笑,抱住樊天的肩膀,“等我怀上孩子,一定会好好谢谢你的!”兰轩眼底闪过一道寒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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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颜满脸憔悴的走出房间,门前站着脸红及耳的周易纬,花颜不禁吓了一跳,“周易纬,你、你怎么站在这啊?”
周易纬尴尬的看着花颜,“那个、那个……”
“到底怎么了?”花颜皱起眉头。
周易纬脸一红,“大小姐,我有些话想和你说,不知道该不该说……”
“有什么话就说吧,憋在心里干什么?又不是外人!”花颜微微一笑,好奇的看着周易纬。
周易纬的脸更红了,挠了挠头,“那个,我是觉得……”
“咦?周易纬?”蝶舞走过来,“果然是你啊!你怎么这么早又来了?最近天天看见你往这跑啊!”
“哦!”周易纬慌慌张张的说道,“我是来劝大小姐的,大小姐照顾主子已经够累了,所以就不要再念经到那么晚了!我就是担心这个所以才过来的,没什么事!你们忙!你们忙!”周易纬连忙跑了。
花颜有些疑惑的看着周易纬快速离去的背影,垂下眼帘思忖片刻,不由笑着摇了摇头……
“小姐,这个周易纬好奇怪啊!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呵呵!还真是有意思!”蝶舞掩面一笑,“小姐不知道吧?昨晚蝶舞出来的时候他就站在外面来着,欲言又止的,问了些小姐的情况,然后又叮嘱几句,有模有样的!”
花颜微微一愣,“他都说什么了?”
蝶舞想了想,“也没说什么,就是关心这个关心那个的,倒是个实诚人!”
雪饮阁。
西凉无言端正的坐在花重床榻前,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花重苍白消瘦的脸颊,双眼熬得通红。花颜端着汤药走进来,瞟了眼西凉无言,微微一叹,“西凉公子,这里有我照看着,你还是先回去休息休息吧!你已经多少日子没合眼了?”
西凉无言摇了摇头,“都快一个月了,花重还是没有醒过来,一开始我还抱着好的心态,能有心情休息一下。可是现在我当真是担心的很,也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三妹吉人天相,这么多苦都吃了,将来定是个有福之人!”花颜端过汤药吹了吹,“西凉公子也不要担心了,若是你先垮了,三妹可怎么办?”
西凉无言落寞一笑,“若是我垮了下来,还有雪无痕!他一定会照顾好花重的。”
“西凉公子既然知道雪少主和三妹的深情,为何还要如此执着呢?”花颜不解的看着西凉无言,“并非是我不愿,而是怕西凉公子到头来徒增伤心罢了!”
“伤心人何时少过?天下有情人未必都能终成眷属,完成一个梦想往往埋葬无数希望,成全一段感情往往需要放弃更多段感情。”西凉无言自嘲一笑,“有句话叫,戏子入画,一生天涯。当初我与花重定下约定的棋局之时,恐怕就已经输得丢盔卸甲。花重从来没有变过,只是我自己入戏太深。错把表演,当成花嫁!”
花颜皱起眉头,“没想到西凉公子用情至深,可是这样的痛你可想过今后****夜夜能够承受得住吗?若是不能,还望西凉公子早作了断吧!我听说人死了之后会生出一对翅膀,载着人飞向天堂。若是三妹欠的情太多了,翅膀就无法承载这款款深情和眼泪飞向天堂了!”
西凉无言微微一愣,“任他凡事清浊,为你一笑间轮回甘堕!花重,我的一生都是笔直的,转弯只是为了遇见你。”
花颜皱起眉头,窗外两个人影坐在树上,双腿在空中游荡,两个人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阳光之下一片祥和。花颜的心中一动,“从未觉得这样的画面如此唯美,今生怕是再也无缘了!”
西凉无言顺着花颜的目光看去,只见恨水和素问坐在洁白的五月雪花树之上,阳光下一身红衣显得格外灿烂。这样美的画卷的确不容易再见了!
“花颜姑娘可曾与丛嘉帝有过什么美好的回忆?”西凉无言不禁问道,“我从来都不知道丛嘉帝会不会有那么轻松的一天,他从坐上皇位开始,我便已经看到了他的结局。所以好奇的很!”
花颜心中微微一动,勾起嘴角摇了摇头,“没有!美好的,都是在成婚之前。那时我们都还年少,我曾采莲,他泛舟湖上。那首江南可采莲让年少的他春心荡漾,从此真心相付,但是也成就了我们三个人一生的纠缠,错误!”胡言看着西凉无言疑惑的深情微微一笑,“那首歌我和花重都会唱的,但是丛嘉已经分不清当年他先看到的、先动心的是谁!”
花颜不耐一笑,“人生本来就像一场木偶戏,中途常常不知道被谁操纵,牵牵扯扯!没有关系的人,也会有一万种可能会联系到一起!”
“我还记得那年在小破院里第一次见到花重斗志昂扬的样子,就是那天雪少主与花重结缘,也与丛嘉成就了一世仇人!”花颜笑着低下头,“如今再回首却发现都那么可笑,丛嘉对你们来说或者是一个坏人,但是对我来说只是丈夫,一个爱过的人,再无其他!”
“用一个故事的开端,去换取一万个可能发生的结局。这的确像是雪无痕的作法!”西凉无言莞尔一笑,“我如今能守在花重身边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花颜点了点头,“至少你还有的守候,而我却一早便失去了机会!”
素问看着屋内西凉无言和花颜淡笑着,心里一阵自责。素问见恨水沉下了脸,不明所以的问道,“三蛋,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恨水垂头丧气的说道,“花重还眉宇醒,我却在这里高高兴兴的聊天,真是太不讲义气了!这些天都是花颜和西凉无言在照顾花重,我根本就没帮上什么忙!真是该死!”
素问不禁嗤笑,“说什么呢?你也帮了不少忙啊!你要是觉得不够的话,大可以再去嘛!有什么好懊悔的?不过,照这种形势看来,花重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真的吗?”恨水眼神晶亮的看着素问,“那还要多久?”
“这个我也说不好,但是从脉象上看她只是一直都太累了,所以在这次养伤的过程中才会陷入了昏迷状态!”素问抿了抿嘴唇,“也算是一种自我保护吧!真不知道那个叫轻尘的女人到底是花重的什么仇人,竟然能刺激到花重这般地步!”
恨水皱起眉头思忖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一点都不知道花重和轻尘有什么关系,虽然轻尘是陌笙箫培养出来的四大名伶,但是花重从来没见过她啊!”恨水摇了摇头,“不行!我还是得去看看花重才放心!”恨水飞身而下,落在地上,震动落了一地的雪白……
素问不禁看傻了眼,恨水回头一笑,看着一身红衣的素问呆呆的坐在树干上,白色的五月雪翩然期间,不由一笑……
“三蛋!等等我!我也去!”素问飞身而下,跑上前追着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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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然眼神眯起有些警惕的看着郁羡吟,郁羡吟不屑别开目光,悦意白了凌霄然一眼低垂着头没有说话。凌霄然垂下眼帘思忖片刻,“郁小姐正是新婚,怎么会孤身一人要去定国?”
“你以为我是故意的?”郁羡吟冷哼一声,“我郁羡吟从来不屑于与你化蝶寻芳为伍,至于悦意虽然不是雪族的人,但也算是无痕哥哥的属下,我遇到她打个招呼又有何不对?”
凌霄然勾起嘴角,“倒是没有不对,只是似乎太过凑巧了一些。你郁羡吟不屑,不代表陵国不屑!”
“凌霄然!”悦意不满的喊了一句,偷偷瞟了眼郁羡吟。
郁羡吟冷漠的白了一眼,“凌霄然,你以为你如今为定国效力,别人就都像你一样要违背自己的初衷?虽然我也要去定国,但是一定不会和你同去,你放心好了!你的阴谋我没有兴趣知道,我也并非是陵国派来的奸细。至于悦意,她是浣花宫的人,若是她不愿意和你一起,我也不会置之不理!”
凌霄然眼底冰冷的看着悦意,“你是想和她走,还是要和我走?”
“我要回浣花宫!”悦意坚定的说道,“如今宫主不在,浣花宫上下不能没有我!”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让你离开我半步的,从此以后你要和浣花宫、雪族断绝关系!”凌霄然的语气甚是轻松,好像这一切都是应该的一般。
郁羡吟皱起眉头,“若是我记得不错,三年前应该是悦意救了被宣明飞抛弃的你,如今你却恩将仇报?”
凌霄然冷笑,“我何时恩将仇报?跟雪无痕搭上关系的能有什么好下场?就是为了报恩,所以我才不会让悦意姐姐再回浣花宫,甚至是雪族的你,我也不愿再让她接触。”
“无痕哥哥哪里对不住你?当初可是无痕哥哥杀了宣明飞……”
“住嘴!”凌霄然浑身满是杀意,缓缓抽出金剑,“还不出来快快受死……”
郁羡吟微微一愣,四周树林中一个个黑衣人缓缓走出来,雪亮的刀锋泛着寒光……
悦意捏紧拳头抽出剑与郁羡吟背靠背,随时准备迎战,“郁小姐,多加小心!”
“你们是什么人?”凌霄然眼神微凛,“不知道我是谁吗?”
领头的黑衣人摇了摇头,“不管你是谁,你和郁羡吟在一起就算你倒霉吧!”
“郁羡吟?”凌霄然皱起眉头看着她。
郁羡吟倒吸一口凉气,“是谁派你们来的?”
“还请郁小姐恕罪!”领头的黑衣人虽然客气但却带着一种不屑,“王爷之命,我等不可不从,还请郁小姐息怒。”
“王爷?”郁羡吟心中一震,“你说的可是西凉玉衡?”
“兄弟们!动手——”
郁羡吟含着泪光抽出如虹剑飞身而去,与黑衣人厮杀在一起。悦意大惊失色的看着被黑衣人团团包围的郁羡吟,大喊道,“郁小姐,小心——”
郁羡吟的剑法高超,但是怀着肚子里的孩子心中有所顾忌,自然下手慢了些。黑衣人不仅人数众多,反而动作快速敏捷,对郁羡吟毫不留情。
悦意咬了咬牙,从外围企图进入包围圈,却被黑衣人纠缠。凌霄然的金剑虽短,却异常灵敏,很快便来到悦意身边,一剑刺入黑衣人的喉咙,血液溅在悦意新换的衣服上。
“快救郁小姐!”悦意大喊。
凌霄然却冷哼一声,揽住悦意的腰身飞身而起,离开了黑衣人的束缚,向远处逃去……
“你干什么?凌霄然,难道你要见死不救?”悦意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混蛋!你放我下来,你若是贪生怕死,就自己逃命好了,郁小姐是宫主的妹妹,也是我的朋友,我不能扔下她一个人!”
“朋友?”凌霄然不屑的把悦意放在地上,“恐怕她从未视你为朋友!她当初做的坏事还不够多吗?你觉得陪着她受伤,甚至是死,比和我在一起更有价值?”
悦意皱起眉头,眼中含着泪光,“凌霄然,当初我救你,就是因为见你隐忍多年,宁愿认贼作父饱受屈辱,也要为金剑山庄报仇的义气和坚定的信念。那时你年纪虽小,却壮志满怀,可是现在呢?”
凌霄然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惊愕,目光灼灼的看着悦意留下两行泪水……
“你已经不是我当初认识的凌弟弟了!”悦意背过身去,擦干眼泪,“不管怎样,我一定要救郁小姐!”
悦意飞身而起,折回原来的方向,徒留凌霄然一个人站在原地……
郁羡吟早已经体力难支,心中的伤痛难以抹平。那句王爷的命令,让她有种落入深渊之感。如虹剑幻化着七彩光芒,却随着郁羡吟灵力的消散而时强时弱……
“郁小姐,我等还是劝你不要为难属下才好!”领头的黑衣人皱起眉头,“只要郁小姐放弃抵抗,我等一定会让您死个痛快!”
郁羡吟随着黑衣人缓缓走进的脚步,慢慢向后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一手持剑,一手捂着肚子……
“郁小姐!”悦意大喊一声,随即冲进黑衣人的包围圈,长剑挥舞之间,有几个黑衣人应声倒地。
领头的黑衣人眼神一凛,“那是什么?”
悦意有些疑惑的看着黑衣人,耳边传来嗡嗡的声音。悦意皱起眉头,回首一看,大片的蝴蝶像是天空中的一朵乌云。悦意微微一愣,嘴角却显出一丝笑意……
蝴蝶一拥而上包围了黑衣人。众人连忙挥刀却乱了阵脚,领头的黑衣人皱起眉头,“撤!”剩下的几个黑衣人迅速脱身离去……
“郁小姐,你没事吧?”悦意连忙上前扶着靠在树干上的郁羡吟,“你怎么了?”
以郁羡吟的武功和灵力,对付这些人虽然会耗费些体力,但完全不在话下,为何今日脸色却这般苍白?
郁羡吟勾起嘴角,有些惨淡,“多谢你了,悦意!”
“我也没有做什么,是凌霄然他引来蝴蝶,我们才会脱身的!”悦意微微一笑。
郁羡吟莞尔一笑,凌霄然缓缓走进,居高临下的打量一番郁羡吟。他的嘴角扯出一丝不屑的笑意,“没想到郁小姐也有欠我凌霄然人情的时候。怎么?雪族的灵力不管用了吗?”
郁羡吟不耐的摇了摇头,“恐怕欠你人情的是悦意吧?若是没有悦意赶回来,你早就弃我于不顾了!哪里还会来救我!”
凌霄然鄙夷的冷哼一声,“郁小姐还真是狂妄,对你的救命恩人也不过如此。”
“郁小姐,你的脸色很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悦意皱起眉头,“不如,我们去城里找个大夫给你看看吧!”
郁羡吟垂下眼帘,“我不是病了,而是……”郁羡吟叹了口气,“我怀孕了!”
“什么?”悦意一震。
正在检查哪些黑衣人尸体的凌霄然动作一僵,莫名其妙的看着郁羡吟,缓缓皱起眉头。
“是西凉玉衡的孩子,刚刚这些黑衣人就是他派来杀我的,这回你们明白为什么我会离家出走,孤身一人了吧?”郁羡吟自嘲一笑,“我为他隐瞒雪族,私自成婚,却被他杀妻抬妾!”
凌霄然垂下眼帘淡漠的说道,“这些根本不是陵国衡王的人!”
郁羡吟眼神一亮,“不是他的人?那是谁想杀我?”
凌霄然摇了摇头,“陵国的侍卫身上没有这样的黑色的烙痕,这应该是成国的人!”
“成国?”悦意皱起眉头,“郁小姐与成国并没有什么恩怨啊!”
凌霄然微微一笑,“郁羡吟没有,不代表衡王没有,也不代表陵国没有!”凌霄然站起身打落打落衣服上的灰尘,“既然怀了身孕,自己行走江湖也不方便,更何况还惹上一群混蛋!就在我和悦意身边,一起到定国再说吧!”
悦意看着凌霄然,微微勾起嘴角,“郁小姐,有我照顾你,你放心吧!”
郁羡吟摸了摸肚子,心事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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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缓缓睁开眼睛,刚要起身身上的伤口却泛出疼痛,花重连忙停下,皱起眉头。
“别动!”西凉无言连忙按住花重,“刚醒过来又要去哪?还不赶紧躺下休息!”西凉无言勾起嘴角,心中近来的忧虑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无言?”花重看到一张憔悴不堪的脸,一双凤眼中满是血红的焦急。
西凉无言释然一笑,“终究是醒了,没什么意外,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花重摇了摇头,抚上西凉无言的脸颊,“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还不都是为了照看你!”西凉无言微微一笑,“你已经昏迷了数日,我都快担心死了!”
“你一直守在这里?”花重皱起眉头,“你这是何必?大老远的从陵国过来救我,又照顾我这么久,人都瘦了一圈!”
“只要你醒过来就好!”西凉无言拍了拍花重的手,以示安慰。
花重冷哼一声,“我还没有杀了徐令宁那个贱人,怎么可以就这么死?”
西凉无言皱起眉头,“轻尘和你没有半点交集,为何会下此毒手?”
花重摇了摇头,“无言,并非是我不告诉你,而是这天下间没有一个人会知道这其中的秘密!”
西凉无言点了点头,“你不说我便不问!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郁羡吟已经嫁给了玉衡,昌吉王已经被永嘉帝诛杀,人头在城门口悬挂三日。秦树和其他人的伤也都没有大碍了!”
“辛苦了,无言!”花重勾起嘴角,柔柔一笑。
西凉无言点了点头,“还好不是谢谢!”
无需太多言辞,一句辛苦了,证明自己与花重的关系更近了一步,再也不是陌生的谢谢……
“花重——”花颜连忙来到床榻边,眼里含着晶莹,“你可终于醒过来了,我都要担心死了!”
“长姐,我这不是没事了吗?”花重微微一笑。
花颜擦了擦眼角,“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好!我这就去叫素问姑娘来给你看看……”
“大小姐还是留在这里陪伴花重,我去叫素问姑娘!”西凉无言微微一笑,对花重说道,“大小姐担心你很久了!我去去就回。”
西凉无言刚一起身,顿时向后踉跄几步。花颜连忙扶住西凉无言,担忧的问道,“西凉公子,你怎么了?”
恍惚一下,西凉无言安慰一笑,“没事,只是猛地起身有些晕罢了!我这就去了!”
花重皱眉看着西凉无言离去的背影,身边的花颜叹了口气。
“花重,西凉公子自从你昏迷就没有合过眼,任是铁打的,也受不住啊!这份情意怕是你今生难还了。”花颜惋惜的摇了摇头,“这些天我看在眼里,着实有些欣慰,幸好还有这样的人,守护着你!”
花重眼角流下一行泪水,“即便没有他这次的守护,我欠他的情,这一辈子也还不清了!”
花颜为难的问道,“花重,若是……若是没有雪无痕,假若你第一个遇见的就是西凉无言,那你会不会爱上他呢?”
窗外的西凉无言微微皱起眉头,捏紧拳头……
“皇上!您不能进去!”宋东明跪在沁烟园门口,“主子正在养伤,您实在不方便进去,还请皇上移驾,若是主子醒过来,属下一定告知皇上!”
“放肆!”叶永嘉厉声呵斥,“你们跟朕三载,原本就是朕的人,现在竟然要违抗朕的旨意吗?”
叶永嘉心中愤愤不平,担心花重担心的要死掉!
周易纬皱起眉头,“皇上息怒,我等虽然早为皇上所用,但是一身武艺绝学全都是主子所赐。是主子待我们犹如亲朋,我等誓死效忠!还请皇上恕罪!”
“朕不想与你们计较效忠于谁,当初也是朕要你们去保护她的。可是如今在朕的脚下,你们竟然敢阻拦朕?”叶永嘉眼底闪过一丝冰冷。
“你们都退下吧!”西凉无言的声音传过来,他皱起眉头看着叶永嘉,“花重已经醒过来了!”
宋东明等人连忙起身,向雪饮阁跑去。只留下叶永嘉和西凉无言两个人脉脉对视……
叶永嘉背在身后的手捏紧拳头,“西凉无言,你竟然在花重身边……”
“难道我不应该在花重身边吗?”西凉无言冷笑,“别忘了,她是陵国的帝后!”
“那只是表面的!”叶永嘉怒吼,“你们从未做过夫妻!她的心里没有你的位置。”
“那难道就有你的位置吗?”西凉无言嘲讽一笑,“不管是心、人、亦或是名分,你有得到了什么?”
西凉无言的话撞伤了叶永嘉的瞳仁,心中尘封的铜墙铁壁早已伤痕累累……
叶永嘉飞身而出,向西凉无言袭去。西凉无言没有料到他突然出手,硬生生的挨了一掌。闪开身子,一手挡开了叶永嘉的拳头,两个人你来我往,徒手过招,互不相让。院子中的五月雪因为内功的震动而纷纷落下花瓣……
西凉无言旋身抽出一支羽刃,飞射而出,划破了叶永嘉的衣衫,渗出丝丝血迹。叶永嘉冷哼一声,“没想到陵帝的武功平平,羽刃却锋利,看来弱者也只能用武器来添补空缺了!”
“住手!”
花重站在雪饮阁门前,皱起眉头怒视着伤痕累累的两个人,“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你怎么出来了?”西凉无言有些不悦,“不是让你好好躺着养伤吗?”
“花重,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叶永嘉微微一笑,还如春水般温柔。
花重轻轻的摇了摇头,“高义不知皇上驾临,有失远迎,还请皇上恕罪!”
叶永嘉眼神一滞,浑身像是被冰封住一样僵在原地,“花重,你非要这样吗?”
“并非是高义不肯见皇上,而是高义一直陷入昏迷之中。”花重淡漠的说道,“不过,即便是我醒过来了,也不想再见你了。我已经说过欠你的我还清了,杀了昌吉王你的江山内部稳固,能不能守得住叶氏成国基业,就看你的了!我也算是对得起先帝对我的庇佑!”
叶永嘉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难道我犯了错就不可以被原谅?我在西成三州****临风而立,就是为了看你在陵国如何。我****吃白菜豆腐,都是想念你的味道。我知道你爱着雪无痕,所以从未把自己的心意说出口,可是他负了你!你为何就能原谅他,而不能原谅我呢?”
“永嘉,那不同!”花重皱起眉头,目光盈盈,“爱人之间的背叛是有可能发生的,而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曾经并肩作战,步步为营,可你却让我对你失去了信心。原谅一个人很容易,但重新信任一个人却很难。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但是我们之间的友谊也将随之消散!”
叶永嘉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
花重微微一叹,“永嘉,你已经娶了慧娴为妻,他不仅是你的妻子,也是成国的帝后。你对她要好些!你爱的根本不是我,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执着,错把友情和生死相依的情意当做了爱!其实你爱的是段慧娴!”
“不!”叶永嘉平静的看着花重,“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的心意。我是不会让你离开成国的,我登上皇位为的就是这一天,不再失去!”
花重惋惜一叹,欠了欠身,“高义言尽于此,恭送皇上!”
叶永嘉皱起眉头,“你确定要这样对我?把我看做高高在上的皇帝,而不是昔日的叶永嘉?”
花重没有抬起身子,执着的说了句,“恭送皇上!”
叶永嘉沉默片刻,冷哼一声,“花重,你会后悔的!”叶永嘉甩袖而去……
西凉无言的嘴角缓缓流出一道血痕,噗——
“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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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凉无言躺在床榻上,形容枯槁,脸色苍白而憔悴。浑身散发着疲惫的气息,与平日里的不怒自威和光芒万丈相差千里。
素问惋惜一叹瞟了花重一眼,“他是操劳过度、气血不足而已,我想应该是太过疲劳,所以没能躲过叶永嘉那一掌。好在伤的不算重,我给他服下一刻调理内息的丹药,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多谢你!”素问撇了撇嘴,“有什么好谢的?你应该好好谢谢西凉无言才对,他可是不分白天黑夜的照顾你,我看了都觉得心疼。这样好的男人上哪找去啊?身份尊贵,多金帅气,对你又是体贴入微……”
“好啦!好啦!”恨水拉过素问,眼中带着一丝警告,“花重刚刚醒过来,你的话怎么这么多?”
素问不满的挑眉,“我说三蛋,我最近过的是不是太善良了?怎么你敢这么说我?”
恨水瞟了眼花重,连忙拉着素问,“哎呀!走走走!我们去外面好好理论!”
“喂喂喂!你放开我!我还没说完呢……”
花重坐在床榻边,惋惜一叹,看着西凉无言的面容,心中想起第一次见面。那时自己去凌云寺帮助花琼见欧阳飞燕,回来途中经过密林遇到被围攻的西凉无言。
虽然一身狼狈,但气度非凡的样子……
“姑娘果然够冷血!路见不平却转身离去,在下还是第一次见!”闯进马车鄙夷的看着自己的样子……
“出去是死,在马车里也是死,在下也懒得动地方了,姑娘请自便!”冷笑着誓死不会下车的样子……
“就不出去!”紧紧抓着车窗倔强的样子……
花重不禁微微一笑,从开始便是他一直追逐着自己……
赤练在云青阳身边不安的扭动着,云青阳摸了摸赤练的头,“花重,有的时候自己的心意未必最重要,雪少主虽然对你用情至深,但是注定不会给你带来一生平安。而西凉无言对你的心思,大家都看在眼里。我一生都在风雨飘摇的江湖孤身行走,曾经爱过的人死了,恨过的人也死了,身边什么都没有留下。选择一个爱自己对自己好的人,相守一生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我倒是觉得西凉无言……也不错!”
云青阳微微一笑,轻佻的说道,“赤练宝贝又饿了,我带它出去抓野鸡!”
刚要出门却看到蝶舞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三小姐,不好啦……”
花重、花颜、蝶舞等人跪在地上,凌云皱起眉头拿着手中的圣旨,等待着花重接旨……
“简直是笑话!什么叫做感念先帝旨意,花重永为叶氏儿女,遂深思熟虑封其为妃,嫁入叶氏,名入族谱?”恨水皱起眉头怒斥,“既然是叶氏儿女,如何能进宫为妃?”
花颜皱起眉头瞟了眼凌云,缓缓起身,“花重乃是先帝亲封高义县主,永嘉帝亲封的公主,如此行径岂非不伦不类?还请皇上三思!”
恨水冷哼一声,“真是疯了!”
凌云微微一叹,“皇上已经废去了高义公主的封号,若是召其入宫为妃也并无不妥!还请花重小姐接旨!”
“荒唐!”花颜冷哼一声,“就算不是高义公主,花重还是陵国帝后。如何能入宫做他叶永嘉的妃子?”
“宁大小姐,您也是在宫里待过的人,最懂得宫中规矩,还请慎言!”凌云为难的垂下头。“另外,皇上有旨请陵帝速速撤出成国,否则难以保证他在成国的安全。”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花重皱起眉头。
凌云欠了欠身,“皇上只是怕有个万一,影响成陵两国先帝建立的邦交情意。”
花重站起身一把夺过凌云手中的圣旨,“滚出去!”
凌云惊讶的看着花重,低声说道,“花重小姐,皇上的意思是让您三日之内入宫……”
“本宫明日便会入宫,现在我以一宫主位的身份命令你,退出宁府!”花重厉声说道。
凌云双手作揖,“凌云告退!”
“花重你……”花颜皱起眉头,无奈一叹。
花重站在门口吹了声口哨,一个黑色的身影飞身而来跪在地上,“湛清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可是要湛清处理这件事?”湛清眼底有些愤怒的烈焰。
花重摇了摇头,“你随我来!”
两个人来到雪饮阁,花重看着躺在床榻上的西凉无言微微一叹,“湛清,去找一辆马车,安全的道宁府后门,一定要小心谨慎,注意周围的动静。我会请素问给无言易容,任是谁都不会看出他是西凉无言!你带着他立刻回陵国,不要让他再回来找我。我会自己解决这件事,让他不要担心!”
“皇后娘娘难道你要离开主子吗?”湛清皱起眉头。
花重愤怒的回身看着湛清,“是你家主子的性命重要,还是我离不离开重要?湛清,你给我记住,帝后可以有两个,但是陵帝只有一个!我就把西凉无言的性命和陵国安危,交到你手上了!”
湛清捏紧拳头,坚定的点头,“定不负皇后娘娘所望!”
夜半,一辆马车从宁府的后门停了一会儿,然后飞快的向城门奔去。
周围的黑影快速的在夜空中穿梭,全都跟着那辆马车离去。花重在暗处看着那些浮动的人影慢慢消失,在一切都安静下来之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素问,西凉无言的容貌易过了吗?”花重问道。
素问点了点头,眯起眼睛得意一笑,“放心啦!保证连他气亲娘都认不出来……”
恨水冷哼一声,“他亲娘早死了!”
“三蛋!你非要跟我过不去是不是?”素问打了恨水一下,别开目光。
花重走到床榻边,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西凉无言一身长衫换成了俗气而华贵的衣料,白皙的皮肤变成了黝黑,俊逸的脸变成了一张肥嘟嘟、肉呼呼的中年男子,嘴角还有一颗大黑痣!
“这……”
素问挑眉一笑,“土财主!谁也不会想到清高孤傲的西凉无言变成这个样子吧?”
湛清在一旁抽了抽嘴角,额上冒出一层冷汗。
“湛清,带着他赶快离开!”花重皱起眉头。
湛清点了点头,“属下会带着主子从相反的城门离开,绕道回陵国!”
“不!”花重断然否定了他的想法,“就从刚刚宋东明离开的那个方向出城!按照最简单的路线回到陵国。记住你家主子是得了怪病,云青阳是他的姐姐!”
云青阳换上一身平常的衣服,赤练蛇也被装进了大酒坛,伪装在车里。湛清轻轻的把西凉无言放在车里,回头向花重告别,“皇后娘娘,你保重!”
花重点了点头,看着云青阳,“云姐姐,一路上就有劳你了!”
云青阳微微一笑,“放心吧!等把他送回陵国,我若没什么事还会去找你,希望到时候你能平安无事。”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花重抱拳一礼,以江湖人的方式与云青阳告别。
马车悄然离去,没有人影跟随,花重眼底闪过一道寒光,嘴角微微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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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坐在椅子上缓缓抬起眼帘,随着段慧娴的走进而移动着眼神。段慧娴坐在凤椅上,衣衫华贵却掩饰不住脸色的憔悴,肚子高耸着,到处透漏这母性的光辉,在这光辉之下却隐藏着淡淡的忧伤。
段慧娴看着花重眼神执着的盯着自己,微微有些尴尬。冬雪干咳了两声,“晨妃娘娘,在皇后面前怎可失仪?”
“失仪?”花重淡漠的看着冬雪,那眼神不怒自威,让冬雪不禁打了个寒颤。
段慧娴微微一笑,“花重妹妹误会了,冬雪护主心切而已。只是觉得你一直盯着看,总让本宫有些不自在……”
花重垂下眼帘,“只是觉得今天慧娴你很美,没别的意思!”
段慧娴神色一滞,脸红了起来,没想到花重还是如从前,唤自己慧娴,而不是皇后。那自己那一声‘本宫’是否伤了她的心呢?段慧娴有些尴尬,“你们都退下吧!本宫与晨妃有话说。”
冬雪极不情愿的行礼,走了出去……
两个人沉默半晌,终究是段慧娴先开了口。
“当初你送我这套首饰,是我大婚接到的唯一礼物,我当时真是高兴极了。从前你、我,还有顾姐姐,我们是最要好的,可是顾姐姐做了丛嘉帝的皇后,我与皇上的大婚她自然不会开心。所以只有你还记得当初的——把酒、祝东风!”段慧娴惨淡一笑,“大婚当日我便带着这套并蒂莲花首饰,与皇上成就百年之好,说起来还要多谢你!”
花重垂下眼帘,“宝刀送勇士,红粉配佳人。好的首饰自然要好的人儿来相称!”
段慧娴淡笑着说道,“我一早便知道皇上的心里只有你,在西成三州的每日他都会站在城墙上临风而望,冲着陵国的方向,冲着浣花宫的方向,只要知道你的行踪,他就会遥望。那种触不可及却又朝思暮想的感觉,正与仰望着他的我,一样!我练了无数遍水煮白菜和葱拌豆腐,却始终没能做出他想吃的味道。”段慧娴看着花重,“我答应过你,不管你进攻与否,我都会待你一如往昔,但是真到了这个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全然欣喜。花重,是不是我太贪心了呢?”
“现在我才明白,原来顾姐姐坐在这个位置上,是何等的寂寞和荒凉……”段慧娴摸着自己的肚子,“花重,对不起!”
花重皱着眉头抬起眼帘,目光灼灼的看着段慧娴,“谢谢你能对我说这些话,但是我真心从未想留在宫里。”
段慧娴擦了擦眼角的泪滴,笑着说道,“如今你已经是皇上的人了,还要去哪?留在宫里吧!”
“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不要相信别人说的话,在后宫永远不要相信!”花重郑重的看着她,“一定要记住,女子是最温柔的存在,也是最残忍的存在,若是将来永嘉纳妃,你也一定不要相信任何人!”
段慧娴叹了口气,“坐在这个位置上太累,我已经承担不起,有时候真想回到西成三州,或者是我们初见的时候……”
花重站起身眼中恋恋不舍,“慧娴,这就是你带着凤冠需要承受的重量,我想当初双城姐姐也是一样的!所以我不会怨恨任何人,也不怪谁,你把我当做好姐妹,所以才会如实相告。”花重莞尔一笑,“谢谢,还有你在!”花重缓缓转身,抬起头来却流下泪水……
段慧娴泪如雨下,仿佛多年在心中的情绪尽数崩溃,“花重!花重——”
花重并没有停下脚步,却每一步都走的很慢,犹如千斤……
“啊——”段慧娴尖叫一声,陡然跌坐在凤椅上,“来人!来人!我的肚子好疼——”
花重大惊失色,回首看到段慧娴苍白的脸色,汗如雨下,下身已经见到血液流出来。花重连忙跑到段慧娴身边,“慧娴!慧娴,你怎么样?”
“花重,我要生了!快!快去叫人——”段慧娴皱起眉头,忍住疼痛。
冬雪和飞虹等人听到段慧娴的叫喊,慌张的跑进来,“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叶永嘉一脸紧张的坐在外室,紧皱的眉头一动不动。段慧娴的叫喊声不断的从内室传来,牵扯着永嘉的心跟着一阵阵的疼痛。
“皇上,您喝口茶吧!”飞虹端来一盏茶递到面前。
叶永嘉淡漠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飞虹垂下头,“皇上,皇后娘娘如今正在生产,您着急也没有用啊!还是顾念着身子吧!”
叶永嘉抬起眼帘看着飞虹,“你是新来永宁宫的?”
飞虹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奴婢名字叫飞虹!”
段慧娴紧紧的握着花重的手,“花重,我、我不行了!”
“别说丧气话!快点专心用力,我会陪着你的!”花重紧张的安慰着她,“生个孩子能有什么事儿?花琼都生了两个了,如今不还是好好的嘛!”
产婆惊喜的喊道,“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出来了!出来了!快用力!用力!”
“哇——”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从内室传来,叶永嘉一惊,连忙站起身。
花重抱着孩子走出来,看着叶永嘉微微一笑,“恭喜你,是个男孩儿!”
叶永嘉的笑容激动到有些僵硬,视若珍宝般看着婴儿哭喊的小脸。“这孩子哭的这般响亮,将来一定会很健康,必定不是平凡的人!”
花重不由一笑,“你不抱抱?这可是你的第一个孩子,是名符其实的嫡皇长子!”
叶永嘉有些闪躲,“不不不!朕、朕怕摔了他……”
婴儿突然停止了哭泣,满室寂静。叶永嘉好奇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接过来,却看到婴儿皱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由一笑,“你倒是还会想什么不成?”叶永嘉仿佛捧着珍宝,连忙走进内室。
花重看着叶永嘉的背影,不禁一笑,回首却看到白了一眼的飞虹。飞虹与花重对视的那一刻,却连忙换上笑容,“晨妃娘娘,奴婢去看看皇后娘娘有什么需要!”
“不用了!有冬雪在里面伺候,更何况皇上在里面,一家三口团聚,你去也不方便!”花重断然回绝,冷漠的说道,“你去找凌云,告诉他找些靠谱的奶娘!”
飞虹低垂着头,“是!”
段慧娴满头是汗,很是憔悴,笑看着孩子,幸福洋溢,“乖!娘最喜欢的就是你了,盼了你这么久,一来就让娘吃苦头了!”
叶永嘉勾起嘴角,“这小家伙哭声响亮的很!将来一定是个英武不凡的男子。”
“皇上可给孩子取了名字吗?”段慧娴笑看着他,“臣妾倒是取了个小名,叫珍儿!取珍贵之意。”
“珍儿?”叶永嘉皱起眉头,“这倒是有点像女孩的名字,不过也好,是我们最珍贵的孩子!”
段慧娴微微一愣,目光盈盈的看着叶永嘉,“皇上,你真的认为珍儿是我们最珍贵的孩子?”
叶永嘉点了点头,握住段慧娴的手,“慧娴,朕就在刚刚想了很多,突然发现那些执着似乎都是执拗,真正担心的却是你,希望你和孩子都能够平安的念头一直徘徊在朕的心头,朕最珍贵的是你和珍儿这样的家人!”
“皇上……”
叶永嘉摸了摸段慧娴的头发,“朕给珍儿取了个大名,与珍谐音,就叫叶政!等朕送走花重,就与你琴瑟和鸣!”
段慧娴幸福一笑,两个人抱着珍儿,此刻的幸福虽然有些姗姗来迟,却异样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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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宁宫中烛火摇曳,在窗子上映出一个倩影,长发披在肩后全身透漏着一股清丽婉约。叶永嘉一身便衣站在夜色之中,遥遥相望,眼中尽是迷惘。
“谁?”突然一阵响动,让叶永嘉皱起眉头。
一个娇小的身影提着灯盏连忙跪在地上,借着昏暗的灯火,依稀可见眉目琳琅。
“你是哪个宫里的?”叶永嘉看到一身宫女服制,不禁问道,“这么晚了为何一人来此?”
“皇上恕罪!奴婢是信宁宫的宫女,奉命看管门锁。到了落钥的时间,所以奴婢才会前来。”宫女瑟瑟发抖,“冲撞了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叶永嘉看了看天边的月色,不禁点了点头,“原来都已经这么晚了,晨妃……晨妃为何还不睡?”
宫女微微一愣,“晨贵妃娘娘为了给皇子政殿下绣件襁褓,一直在忙!奴婢们劝也劝不住,娘娘说她与皇后娘娘姐妹多年,于情于礼这份礼物是应该亲手绣的。宫女们打趣说,晨贵妃娘娘与皇后娘娘共事一夫又感情深厚,真是娥皇女英之美。晨贵妃娘娘却不高兴了,说孩子可以视为己出,但心爱之人却不能染指。把宫女们都教训了一顿呢!”
叶永嘉沉默半晌,微微扯出一个笑容,“给晨妃熬完安神药,好好睡一觉吧!”
“奴婢遵旨!”宫女欠身叩首在地,“恭送皇上!”
花重在屋子里穿针引线,突然一道脚步声在床边奔驰而过,花重皱起眉头,看着窗子上那一道急促的身影,好像是个小宫女。可是宫女怎会有如此大胆的人?
花重顺手抽出几根绣针飞射而出,却被那影子敏捷躲过去。
“谁?”花重厉声问道。
那影子似乎有些惊讶,身影一顿,连忙逃走。花重飞身而出,一路追着那道身影不放,借着宫中的月色花重看得出那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宫女,一直不肯回头,在信宁宫内与花重来回捉迷藏。
花重抽出细雨剑猛然甩出去,剑锋光亮而犀利,恰好堵住了宫女前进的路,叮的一声插入树干。那宫女猛然停住脚步,有些瑟瑟发抖。
花重微微松了口气,漫步走进,“没想到信宁宫里还真是人才辈出,竟有如此身怀绝技的女子!”
那宫女连忙转过身跪在地上,“晨贵妃息怒,奴婢虽然会写拳脚功夫,但是从来没做过坏事。刚刚落钥之后忙着赶回去睡觉,便超了近路。惊扰了晨妃娘娘,请晨妃娘娘高抬贵手,放了奴婢吧!”
花重皱起眉头看着那宫女,总觉得有些熟悉,“抬起头来!”
那宫女一愣,浑身僵硬的顿在那里……
花重刚要动手,那宫女却提前一步挡住花重的手臂,低着头,“晨贵妃,奴婢相貌丑陋,恐怕吓坏了贵妃娘娘!”
“哦?”花重冷哼一声,“如此曼妙的身材竟然会有一副骇人的容颜,岂不是可惜了?本宫认识天下第一神医,让本宫看看能不能有救!”花重另一只手扼住女子的手腕,另一只手陡然点住女子的穴道。
女子惊愕之余恰好抬起头来,一双美目盈盈的看着花重。花重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和惊异之色,“是你?”
“三小姐……”
花重愣了一会,解开她的穴道,“真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你,初画!”
初画站起身,眼角含泪,“初画知错!初画会选择一个好的时机离开,初画也只是担心三小姐,所以才会潜入皇宫。”
“说实话!”花重厉声道,“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似乎谁派你来的吗?”
初画垂下头,“少主派初画潜伏在成国宫中,保护三小姐你的安全。雪族上下除了陈曦没有人能够完成这个任务,雪少主也无人可用,自己有不能来保护你,只好让奴婢来了。奴婢知道三小姐对奴婢讨厌的很,所以一直躲避,没想到还是被小姐发现了!”
花重惋惜一叹,“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既然是雪无痕的安排,那你就留下吧!正好,我也有事要你做。”
初画惊愕的看着花重,“多谢小姐!”
“当初宁府的所有人都已经不复存在,有故人在身边,也是好事。”花重缓缓离去……
永宁宫。
冬雪伺候段慧娴起身梳妆,一旁的奶娘正逗弄着咿咿呀呀的珍儿,段慧娴勾起嘴角,满脸喜悦。
冬雪见段慧娴的心情大好,也不禁乐开怀,“皇后娘娘的气色似乎比从前更好了,身材也丰腴了不少,如今更显贵气了!”
“胡说!”段慧娴脸红道,“如今面色憔悴,不复往昔的窈窕,本宫看着都愁得慌,幸好珍儿健康,本宫也就放心了!”
“奴婢赶快给娘娘梳头,一会皇上可要过来呢!”冬雪刚说完,叶永嘉就走进来。
“你们都下去吧!”叶永嘉从镜台前拿起玉梳,“不就是梳头吗?朕试试!”
段慧娴眼神一亮,“皇上,这恐怕不合适吧?”
叶永嘉微微一笑,“有什么不合适的?这才能看得出我们夫妻和乐嘛!”
飞虹端着参茶走到门口,冬雪连忙拦住,低声说道,“等一会吧!皇上在屋里呢。”
“皇上?”飞虹尴尬一笑,“冬雪姐姐,我忘了拿蜜饯,皇后娘娘特意交代要吃一些的,冬雪姐姐能不能帮妹妹去拿来?否则一会怕是要怪罪呢!”
冬雪看着飞虹低眉顺眼的模样,“你呀!就是丢三落四的,你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
“多谢姐姐!”飞虹笑着目送走冬雪,往屋里瞟了一眼。
叶永嘉从身后抱着段慧娴,两个人浓情蜜意,好不甜美。
“皇后娘娘……”飞虹的声音传进来,段慧娴连忙躲开叶永嘉的怀抱。叶永嘉皱起眉头,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飞虹微微有些尴尬的行礼,“奴婢唐突,还请皇上、皇后娘娘恕罪!奴婢只怕参茶凉了,也不知道皇上过来,所以……”
“端过来吧!”段慧娴勾起嘴角,一脸慈爱,正要端起参茶来喝,花重却走进来。
“花重!”段慧娴笑看着她,“你来的正好!”
花重面色有些冰冷,目光盯着飞虹有些冷冽。冬雪在花重身后皱紧眉头,刚刚已经和花重说过这件事,心里也是憋气的很,没想到飞虹竟然如此不听话!
“花重,你怎么了?”段慧娴皱起眉头。
叶永嘉微微一愣,“朕还有些事,过一会儿再来陪皇后!”
“臣妾恭送皇上!”段慧娴和花重行礼送走叶永嘉。
飞虹眼底透出一丝不舍,却低着头乖顺的站在一旁,“奴婢去给晨贵妃娘娘倒茶!”
“不必了!”花重冷言冷语道,“本宫好像不敢劳驾你!”
飞虹一惊,对上花重犀利的目光,有些局促,“奴婢、奴婢不明白晨贵妃的意思……”
花重勾起嘴角一笑,“不必明白本宫的意思,做奴婢的只要明白自己的责任和规矩便好。不过今日一看飞虹你好似也没有那么聪明,这是本宫的宫女初画,不妨让她告诉告诉你什么叫做尊卑贵贱!”
初画缓缓走上前,“飞虹姑娘,做奴婢的要守本分。若是飞虹姑娘以后还不明白,或许初画还会用另一种方式来告诉你,不过到时候恐怕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花重冷哼一声,“你应该知道我高义公主的手段,心狠手辣不屑于信阳公主。如今信阳公主与子歇驸马游山玩水,一旦回来若是知道自己的大姑姐受了某些小人的道儿,不知道会不会出手比本宫狠毒?”
段慧娴不解的看着花重,“花重,这是怎么了?”
“皇后娘娘不必多虑,臣妾今日来是为了给皇后一件礼物。”花重瞟了眼飞虹,“你先退下吧!”
飞虹颤抖着行礼,连忙退了出去……
“这是演的哪出啊?好大的气性!”段慧娴调侃道。
花重撇了撇嘴,“你还没看出来?那飞虹非命就是没安好心,她的心思可高着呢,若不打压她的嚣张气焰,让她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早晚有一天要麻烦的!”
“你的意思是她对皇上……”段慧娴抬起眼帘看着花重,满是疑惑。
花重点了点头,“这初画你应该认识,是我在宁府时身边的丫鬟,一身武功,聪明机灵,很是懂事,如今也没有落身的地方,你身边无人可用,我想把她留给你。有她在你身边我也放心些!”
段慧娴点了点头,“多谢你,花重!”
初画缓缓跪地,微微一笑,“奴婢初画,见过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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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贤宫。
绮芙美人掐指一算,惊喜的笑着说道,“哟,这么一算,这一个月后宫的用度果然少了不少!如夫人的办法还真是管用,烛火上、吃食上、各类用度几乎都有削减,还真是省下不少银子!”
“这不还是如夫人协理后宫有方嘛!”白蔷勾起嘴角,“虽说皇上和皇后都不在宫中,这一摊子事儿可一个都没怠慢过。宫中原本有三位夫人,一位禁足着,一位又恃宠而骄,也只有如夫人费尽心力、主持大局!”
门贵仪冷哼一声,“何止是恃宠而骄,简直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若我说不过是一个丫头片子,脾气倒不小,那天可真是气死我了。也不过是仗着皇上喜欢她有几分皇后的性子,也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
“住口!”一直沉默的婉容低声呵斥,“在这宫里东西可以乱吃,话却不可以乱说。皇上和皇后也是你们能拿来当做茶余饭后的闲话吗?”
“如夫人息怒,臣妾知错了!”门贵仪不情愿的白了一眼,“不过这兰夫人可真是太过分了,如夫人您也要一碗水端平啊!臣妾心里不舒服。”
白蔷微微一笑,“如夫人,其实也不怪门贵仪心里有怨气,这兰夫人也的确太过娇纵了。试问进宫不就有哪宫的嫔妃没受过她的气?”
婉容惋惜一叹,“皇上宠她本宫能有什么办法?本宫知道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都觉得如今皇上不在,打压她是最好的时机。但是你们也不想想皇上若是回来了呢?刚出宫一个月人就出了差错,任是谁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绮芙垂下眼帘,莞尔一笑,“其实也没什么难办的,兰夫人向来是这副脾气,若是没人理她,她也娇纵不起来。有句话不是说吗?这小人就像是烧着的炭,越是动它它就着的越旺,晾着自然就灭了!说不定阖宫都不理她,过几天就憋出一身病呢!”
春竹走进来,“禀告夫人,兰轩夫人来了!”
众人不屑的白了一眼,各自做各自的,婉容不由一笑,“进来吧!”
“在门外就听见欺绮芙美人在这讲大道理呢,幸好本宫没来晚,兴许还没错过什么吧?”兰轩走进来边说,笑着不屑的白了绮芙一眼,欠了欠身,“臣妾见过如夫人!”
婉容抬了抬手,“别多礼了!自己姐妹闲聊,那有什么大道理?倒是兰夫人你今日怎么想着过来了?平日里你可是都呆在香溪宫不愿意出来的。”
兰轩坐在一旁,笑的得意,“原本是觉得天气热,懒得走动,又怕晒黑了。皇上可夸赞过臣妾的肌肤赛雪,自然要多加保养。不过今日臣妾突然想起了皇上出宫前赏给臣妾的一把浮光伞,那伞波光浮动能遮阳呢!”
众人脸上都有不悦之色,爱理不理的没有接话。
连充容是老实人,笑着说道,“那可真是新鲜,就说兰夫人最受皇上宠爱,这么好的东西都赏给兰夫人了!”
白蔷瞟了眼连充容,没搭理她,连充容脸上一白,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站起身。
“如夫人,给位妹妹,我宫里晒着书呢!看这天气是要下雨了,臣妾就先告退了!”连充容欠了欠身,连忙走了。
婉容微微一笑,“看来这天气是要下雨,怕一会儿不好走,大家也都去吧!”
众位刚要起来告辞,却被兰轩喊住,“众位姐妹留步,我倒是有个好消息不得不告诉众位姐妹!还请大家再留一会。”
门贵仪皱起眉头,不耐烦的说道,“兰夫人有什么好消息就赶快说吧,我们可还急着呢!”
“不用着急,听了这个好消息,保证各位姐姐都会很高兴的!说不定还会想留下来陪着如夫人呢。”兰轩瞟了眼皱起眉头的众人,微微一笑得意的说道,“禀告如夫人,臣妾已经怀有身孕!”
“什么?”门贵仪惊愕的看着她,又连忙意识到自己失态,“臣妾失仪了,还请姐妹勿怪!”
婉容眼底闪过一道惊异,却马上平稳下来,笑着说道,“这还真是件大喜事,可找御医看过了吗?有多长时间了?皇上回来一定高兴极了!不过底下的人照顾起来可一定要细心一些,切莫出了什么差错才好。记住了吗?”
“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兰夫人微微一笑,又为难道,“只是这下面的人照顾倒是好说,可是确实少个懂这些事情的人,听说王修媛在怀孕的时候有涟漪宫的纯夫人帮衬着。不知道臣妾可不可以选一位姐妹来,不是说让姐妹照顾,而是给臣妾做个伴!”
婉容皱起眉头,心中有些为难,对于兰轩主动提出这个问题,她的心里很是没底。
门贵仪勾起嘴角,“这王修媛可是滑胎的,纯夫人也因此事牵连禁足至今。兰夫人难道不觉得这是个教训,而并非好事?”
兰轩伤感的低下头,“其实臣妾也不过是想有个姐妹时常陪着臣妾而已,门贵仪向来行事稳妥,臣妾倒是很喜欢……”
“你的意思是……”婉容皱起眉头。
兰轩粲然一笑,“臣妾想让门贵仪帮助臣妾平安诞下皇子!”
春竹送走了各宫嫔妃,连忙回到宫里,婉容左顾右盼的有些心慌意乱,惋惜一叹,满腹惆怅。
春竹皱起眉头,“如夫人,这件事您怎么看?”
“本宫怎么看也是不可能,但是她偏偏就怀孕了!”婉容叹了口气,“刚刚本宫已经派人去御医院问过了,确实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了,这可让本宫如何向皇上交代?”
“夫人,兰夫人受封那天您不是赐给她那盒脂粉了吗?奴婢私下和兰夫人身边的沛文,据沛文说兰夫人每日都用啊!”春竹满是担忧,“奴婢实在想不通到底是怎么回事……”
婉容微微一叹,“该怀的怀不上,不该怀的倒是此起彼伏。真是让本宫头疼的很!”
“那夫人可要动手?”春竹挑眉一问,眼中满是不忍,“兰夫人年纪还小,这次没了下次可能还会有。”
婉容捏了捏拳头,“是啊!就是因为年纪小,也有可能伤了身子,再也不可能有了。不过谁让她命不好呢?门贵仪不是负责照顾她吗?”
春竹微微一愣,“夫人的意思是……”
婉容陡然倚在椅背上,“让白修媛去找门贵仪,好好敲打敲打她,她也不是第一次做这事儿了。如今也只能牺牲门贵仪了,趁皇上没有回宫之前处理好,免得前朝来氏引起非议,给皇上添麻烦!”
春竹点了点头,“奴婢明白了,不过白修媛她能不能靠得住,也很难说啊。夫人也要小心才是,毕竟绮芙美人就是个例子啊!”
婉容垂下眼帘沉思片刻,“顺便告诉她,就说此事之后她便是白充容了!给本宫做事总要有点奖赏,不是吗?”
“这样一来也算是给白修媛一个安慰,总算也不白忙活。”春竹叹了口气,“不过奴婢总是觉得这事儿要提前告诉皇上一声,也好给皇上提个醒!免得来洪恩在前朝出什么牌,把皇上摆了一道,就不好了。”
“你说的不错!”婉容点了点头,“你去白蔷那边去,小心点别留下什么痕迹。本宫去传消息给皇上。”
“奴婢这就去,夫人小心!”春竹快步走了出去,天空打了一个惊雷,阴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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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竹行色匆匆的走进静贤宫,到了门口不小心被绊倒,周围的丫头连忙扶住她,“春竹姐姐小心!春竹姐姐这是怎么了?”大家关心的看着春竹。
“都别问了,夫人呢?”春竹皱起眉头。
“在宫里看帐呢!”
春竹走进宫里,婉容皱起眉头,“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夫人,不好啦!”春竹低声说道,“这次恐怕是要出事了!”
婉容神色一凛,“你们都退下吧!”屏退左右之后,婉容皱起眉头,“是不是门贵仪失败了?”
春竹急得直跺脚,“何止是失败?不禁失败了,简直是愚蠢!做的那么明显任是谁一看就知道是她做的,不但让兰轩夫人发现,还被抓住证据咬着不放,正要来静贤宫找您做主要处置门贵仪呢!”
婉容眼神微凛,指尖有些发抖,“哎!这个门贵仪,回回都是坏事的,好事做不来坏事也这么笨,真是愚不可及啊!”
“奴婢是怕门贵仪的嘴向来没有把门的,心思也浅,万一若是连带着把白充容也牵扯出来,怕是……”春竹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紧张的要命。
婉容垂下眼帘思忖片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是兰轩来了见机行事就好!去白充容那说一声,让她有个准备。”
春竹刚要出去,皱起眉头听着外边的动静,“夫人,怕是来不及了!”
门贵仪哭嚷着跑进来,发鬓有些凌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夫人!夫人……”
“如此哭闹成何体统?还不给本宫闭嘴!”婉容声色俱厉,一派威严。
“恐怕她不哭闹也不行了!事到临头懊悔迟,门贵仪也是宫中的老人了,怎么能如此心思歹毒?”兰轩一脸阴沉的走进来,冷哼一声,“如夫人,门贵仪妄想对臣妾腹中的皇儿不利,正被臣妾抓个正着,还请夫人替臣妾做主!”
门贵仪哭着说大,“如夫人,如夫人,臣妾冤枉啊!臣妾真的冤枉!”
婉容皱起眉头,“你们一个个进来连规矩都忘了,就嚷着让本宫这样,让本宫那样,到底是怎么回事,本宫到现在还糊涂着。倒是谁给本宫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堂堂夫人和贵仪竟然如此失仪,真是有辱皇室威严!”
两个人顿时安静下来,兰轩缓缓坐在椅子上,心平气和的说道,“沛文,给如夫人说说你都看到了什么?”
沛文上前跪在地上,“如夫人容禀,奴婢在厨房亲眼看到门贵仪接触过兰夫人的安胎药,可是奴婢端给兰夫人的时候,手一滑不小心打碎在地上,兰夫人养的猫恰好经过舔了一口竟然当场死了!”
“这能证明什么呀?”婉容皱起眉头,“难道这就能证明是门贵仪下了毒不成?”
兰轩诧异的看着婉容,“夫人好轻松的口气,这还不能证明,要怎么证明?”
婉容叹了口气,“兰夫人莫要着急,毕竟你肚子里怀着孩子呢!要是动了胎气如何是好?你还对得起皇上对你的宠爱和本宫对你的庇护吗?”婉容瞟了眼门贵仪,“不是本宫偏向,宫中一向规矩多,人多,一碗药要经过多少人的手?其中哪一道环节出了问题都保不齐。若是门贵仪有过失,那也是没有照顾好你的过失,若是说谋害你,那这话可不好说呀!”
兰轩脸色铁青,冷笑道,“那依夫人的意思是门贵仪根本没有害臣妾的心思,倒是臣妾多心了?”
“本宫倒是觉得照顾你的责任都在门贵仪身上,若是你有什么差错,保不齐门贵仪自己也会有责任,受到牵连。过往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涟漪宫的纯夫人不就因此获罪吗?门贵仪再蠢,也不至于自断后路吧?”婉容一脸阴云的说道,“兰夫人,好在你没什么大碍,若是你信不过门贵仪,以后你的吃食让门贵仪试过再用便是了!门贵仪想必也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吧?”
门贵仪害怕的垂下眼帘,“如夫人,这、这害兰夫人的人真的不是臣妾啊!若是谋害者另有其人,那臣妾试用不是也危险的很吗?还请如夫人彻查此事,以安臣妾之心啊!”
“糊涂!”婉容拍案而起,吓了门贵仪一跳,“你可真是蠢!你彻查此事岂不是打草惊蛇?若是查出来个什么还好,若是查不出,岂不是让阖宫皆知兰夫人恃宠而骄,鼓生事端,落人口实?”
门贵仪一愣,有些不解的看着婉容没敢说话。
婉容横眉冷对,“来人,把门贵仪送回宫去!不许她再胡思乱想,好了之后继续去侍奉兰夫人。”
几个宫女连忙扶起门贵仪,门贵仪神情恍惚的看了婉容一眼,走了走出……
脸色铁青的兰轩冷哼一声,“如夫人大权在握,果然气度就是不一样啊!这谋害皇嗣的大事也能轻易化解,真是让臣妾刮目相看啊!”
“兰夫人误会了,本宫侍奉皇上多年,自然之道轻重缓急。皇嗣是大事,本宫怎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不过兰夫人确实也没有铁证说门贵仪下毒,让本宫如何处置?”婉容微微一笑,“兰夫人还是安心养好胎,切莫胡思乱想。若是等皇后回来,你这宠贯后宫的荣耀能不能保得住,也很难说呢!”
兰轩冷哼一声,凑近婉容,与她对视,“如夫人不用拿皇后吓唬我,我若是怕就不会进宫了!”
“也对!毕竟来氏儿女也是见识过皇后娘娘的厉害的,对吗?”婉容笑容灿烂得意的看着兰轩。
兰轩不屑一笑,“如夫人最好能给自己留好退路,保证不会和来景姝一样,否则臣妾可不会去天天老看你。臣妾告退!”
婉容看着兰轩离开静贤宫,陡然后退了一步,春竹在身后扶住她,担忧的说道,“夫人,看来这件事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啊!”
白蔷走进静贤宫,微微有些阴郁,“臣妾给如夫人请安!”
婉容叹了口气,“白充容,你可去看过门贵仪了吗?”
白蔷点了点头,“夫人,看来我们都太小看来兰轩了!门贵仪一口否认自己下过毒,那这毒多半怕是来兰轩自己自导自演的苦肉计,否则怎么就那么巧,被沛文打翻了,又恰好来了一只猫?试问猫闻到药的味道,又怎么会馋着舔上一口?”
“若是如此说来,来兰轩已经知道了有人想要谋害她,与其被动防范,她倒是自己先动手了。利用肚子里的皇嗣铲除异己,也是个聪明的女子,现在本宫算是明白为什么她要挑选门贵仪来照顾她了!”婉容冷哼一声“只可惜门贵仪愚不可及!根本不是来兰轩的对手!”
“何止如此,说不定一个不小心还会把咱们给拉出来!”白蔷郁闷的叹了口气,“看来这件事要从长计议了,若是让她剩下皇儿,以她的宠爱和地位哪里还有我们的位置?”
婉容点了点头,“只是门贵仪碍手碍脚,占了先机却不会利用。真是愁人!”
白蔷淡然笑道,“那有什么?朝雨那个心狠手辣的,都败在我们手上,更何况是一个小丫头?夫人尽管放心,这件事还是交给臣妾来办吧!”
“你有办法?”婉容皱起眉头疑惑的看着她。
白蔷神秘一笑,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只是希望夫人能把门贵仪那条不中用的性命,交给臣妾来处理!”
婉容释然一笑,“如此那本宫也就放心了!”
窗外有个人影惊慌的捂住嘴,连忙轻手轻脚的跑开……
白蔷瞟了一眼,“看来她已经听到了,去报信了吧!”
“哼!门贵仪这个贱骨头,事情办不好,这种鸡鸣狗盗的事情倒是天衣无缝,若不是你告诉本宫,本宫竟然不知道她还有后路!”婉容眼底闪过一丝寒光,“真是白费了本宫一番想要留她一命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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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贵仪急的来来回回,诚惶诚恐的问道,“惠儿,你说的是真的?如夫人真的答应白蔷那个贱人了?”
“贵仪娘娘,惠儿说的千真万确!”惠儿皱起眉头,“白充容亲口说要你的命啊!就怕你牵扯出他们两个,贵仪娘娘还是快想点办法吧!”
门贵仪跌坐在椅子上,一脸苦涩,“如夫人她平日、平日对本宫是很好的呀!怎么一转眼就要我的命呢?”门贵仪手帕擦着眼泪就开始哭了起来……
惠儿皱起眉头,“贵仪娘娘,您别哭了!惠儿也只能给娘娘报个信,望贵仪娘娘珍重,惠儿要回静贤宫了,省得被人发现,又要牵扯娘娘你了!”
“回去?不必回去了!”白蔷缓缓走进来,“没想到惠儿看上去单纯可爱,竟然还是个心思缜密的人。若不是本宫今日发现,难保不会被你骗了!”
惠儿惊恐的后退几步,连忙跪在地上,“奴婢见过白充容!奴婢、奴婢只是、只是来看看门贵仪,早些时候奴婢是在门贵仪宫里伺候的,所以……”
“原来是主仆情深啊!”白蔷冷哼一声,“门贵仪这是怎么了?怎么脸妆都哭花了?这样可不好,一会儿可还要去香溪宫伺候呢!”
门贵仪擦干眼泪,瞪着白蔷,“你不用在这里惺惺作态,惠儿已经全都告诉本宫了,本宫当初就不应该信你的话,去香溪宫意图不轨!如今你却想要我的命,我真是傻透了,才会相信你和如夫人!”
白蔷高傲不屑的白了门贵仪一眼,“我虽然没有你的位份高,可是想来却比你说话管用,你可知道为什么?”白蔷昂起头说道,“因为你就是只不会咬人的狗!而我是智多星。”
“呸!你愿意当狗,我可不愿意!”门贵仪冷哼一声。
白蔷不屑哼笑,“来人,把惠儿给本宫拖出去,杖毙!”
惠儿一下子吓傻了,大哭大闹的说道,“贵仪娘娘救命啊!贵仪娘娘救命啊!”
门贵仪起身要拉住惠儿,却被白蔷一把推开,跌坐在地上。门贵仪气愤的看着白蔷,“白蔷,你何必为难一个宫女?”
“门贵仪,在这个后庭里,你最高的位份也就只能是贵仪了,像你这般没有头脑,不知上进的人,如何能在后庭立足?”白蔷白了一眼,慢条斯理的说道,“其实本宫从未想过要你的命,如夫人亦是。只要是对自己有用的人,为何要除去呢?怪只能怪门贵仪太没用了!有些东西是要自己争取的。”
“我和来兰轩无冤无仇,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即便是我曾经想听你的话打掉她的孩子,但是幸好我没有动手,如今收手也未尝不可!”门贵仪倔强的别开目光。
“无冤无仇?”白蔷哈哈大笑,“门贵仪你想的也太简单了吧?你以为来兰轩这件事情是巧合吗?我告诉你,这就是来兰轩故意给你下的套子,自导自演的一处苦肉计,第一个就是要你的命。只可惜证据不足,否则你此刻早就在天牢了!”
白蔷勾起门贵仪的下巴,“你应该感谢如夫人救了你一命!若不是如夫人替你辩解,你以为你还能派人在窗下偷听?我和如夫人是故意说那些话的,为的就是想让你上进些。来兰轩肚子里的孩子不除去,气焰嚣张,你门贵仪早晚都要成为她下手的人。经过这件事之后你在香溪宫的日子,根本不会好过!”
门贵仪倒吸了一口凉气,“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本宫现在是想收手也不能了!”
“门贵仪明白就好,我和如夫人等着你的好消息!”白蔷冷眼扫过,转身离开……
墨林阁。
玉衡一脸忧郁的走到门前,看到尔槐的焦急的目光,白了一眼,径自走进墨林阁门口。
“王爷……”尔槐焦急的喊道,“王爷,奴婢尔槐是来找王爷的!”
玉衡转过身看着她,“回去告诉静馨妾妃,让她安心养胎,有什么事尽管去找大夫,她舒服不舒服,本王也不会看病!”
尔槐皱起眉头,“王爷,静馨妾妃很想念王爷,想让王爷过去看看!还请王爷成全妾妃吧!”
“成全?”玉衡冷哼一声,“本王成全她,谁来成全本王啊?趁本王还没有恼羞成怒之前,给本王快点消失!”
尔槐一个激灵,怯懦的说了声,“奴婢告退!”
静馨听到声音,欣喜的回首,“怎么样?王爷来了吗?王爷怎么说?”
尔槐皱起眉头,“妾妃,王爷说他公务繁忙,请妾妃保重身体!有什么需呀的尽管开口,一定不要委屈了!”
静馨叹了口气,“若不是因为孩子,恐怕我连这句公务繁忙都听不到!”
“妾妃别伤心,这就证明王爷还是在意孩子的,我们这个计划也没有什么不好,最起码赶走了郁羡吟,不是吗?”尔槐安慰说道,“如今只要郁羡吟不会再回来,我们就一定会挽回王爷的!什么都可以抹去,但是血缘是无法割舍的,小王子一定会成为王爷和妾妃之间的维系!”
“话虽如此,可是我真是担心的很。先不说我这肚子里是一团草包,就连郁羡吟也没有死,咱们派出去的杀手根本没有动静,看来是还没有成功呢!”静馨慌乱了眼神,摸了摸肚子,一阵丧气。
尔槐思忖片刻,“静馨妾妃,若不然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吧!王爷不来也正好,省得隐瞒不住这肚子。至于刺杀郁羡吟的事看来我们不能光靠那些没用的侍卫了!”
静馨瞟了一眼,“那你觉得应该找谁?如夫人?她怎么可能会帮我们呢!”
尔槐摇了摇头,“奴婢听说江湖上也有很多杀手门派,都厉害的很!郁羡吟也是江湖中人,又是武功高强的雪族灵女,我们靠那些官兵饭桶,哪里会得手?反正现在我们不缺钱,不如……”
静馨想了想,有些犹豫不决,“江湖上的门派可不是那么好惹的,不会请神容易送神难吧?若是让王爷知道了……”
“哎哟!我的妾妃!你这是怎么了?从前可没见过你这般犹豫不决的模样!”尔槐劝慰说道,“不过都是拿钱办事,能怎么样啊!你就好好想想吧,若是一直不能得手,等到王爷找到了郁羡吟,就没有机会了!”
一处幽暗的地方,静馨被两个人蒙着眼睛走进阁楼,阁楼中满是阴暗,看不清任何东西,依稀可见人影。一个面带鬼脸面具的男子坐在椅子上,目光寒光点点。
“这就是新雇主?”男子冷声问道。
扶着静馨的两个人摘下蒙着她眼睛的布带,静馨看到眼前的一切不禁有些害怕,“你、你就是阁主?”
“这不是你该问的,我们一向借钱办事,说吧,你要杀的是什么人!”
静馨干咳了两声,“拿钱办事就好!我不缺钱,只要你们能杀了这个人,这些银子全都归你们!”静馨拿出一叠银票,交给身旁的人。
那带着鬼面具的男子微微一笑,“你倒是个有钱的财主,只是我见到的有钱人太多了,这些钱要看你想杀的是谁!”
静馨鼓起勇气说道,“你可知道郁羡吟?”
“雪族灵女——郁羡吟?”男子疑惑的看着静馨,“你要杀她?为何?”
静馨冷哼一声,“这个你就不需要知道了吧?你不是一向拿钱办事吗?只要我得到了她死的消息,这些钱只是三分之一,我会再派人送过来,以示感谢!”
男子勾起嘴角,眼底却闪过冷光,“你可以走了!”
静馨又被人蒙上眼睛,送了出去……
“阁主,难道我们真的要刺杀郁羡吟,与雪族为敌吗?”一旁的男子有些紧张。
带着鬼面具的男子拨了拨刀上的铜铃,“我玄天阁虽然是接钱办事,但也不是谁都杀的,滥杀无辜的事情玄天阁从我冷夜接手的那一刻是不会做的。你去查一查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与郁羡吟有什么过节!”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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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小客栈里,郁羡吟睡得正沉,一旁的悦意有些浮躁,多年来的江湖经验总是让她觉得今晚的气愤有些不安。屋顶上的瓦片有些响动,悦意刚要起身便听到了一声猫叫,悦意微微虚躺在枕头上,身子却僵硬起来。
喵……
悦意目光微凛,突然屋顶一阵瓦片碎裂的声音,悦意敏捷起身悄无声息的来到窗边。一道身影在窗前迅速闪过,悦意推开窗子追了出去。夜风习习,两个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总是在悦意马上就要追到他的时候又离远。悦意皱起眉头一个翻身越过石头,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心中不禁有些慌乱,突然恍然大悟,“不好!”
“调虎离山!”那身穿夜行衣的男子从树干后走出来,微微一笑,“红令主,好久不见!”
悦意皱起眉头,“你们的目的是凌霄然?”
男子摇了摇头,“化蝶寻芳与我们无冤无仇,我们又何必为难?”
悦意的心中不禁松了口气,转而又提心吊胆,“那……你们是为了郁羡吟而来?郁羡吟和你们难道有什么仇怨吗?阁下似乎并不是为了报仇而来!”
“红令主所言不错,我等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也是江湖规矩,不能不从,否则我们如何在江湖上立足?”男子微微一笑,“不过我们确实没有想要伤害郁小姐的意思,若是红令主有本事大可以来把郁小姐救出,我等不会阻拦!”
“那还不滚开!”悦意怒斥。
男子冷哼一声,“现在?恐怕是来不及了吧!”男子飞身而起,一跃跳到树上,“红令主,在你来之前我会保证郁小姐安然无恙,但若是你不来那就不好说了!”
悦意正要追去,却听到男子冷笑着说道,“在下劝红令主还是不要白费力气,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悦意皱起眉头,恍然想到客栈内还住着凌霄然,既然黑衣人故意引自己到这里,那会不会伤害凌霄然?想到这里悦意连忙飞身而去……
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凌霄然的金剑虽然锋利无比,透着灵巧,但是对于多人围攻面对长剑,似乎又不是那么有利。两个人已经从郁羡吟的房间出来,郁羡吟被其中一个魁梧的大汉扛在肩上,两个人飞身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凌霄然眼神微凛,“你们这样堂而皇之的劫走雪族灵女,就不怕雪清辉杀了你们?”
“撤!”一行黑衣人无心恋战,连忙从四面八方散去……
“凌霄然!”悦意叫住正要追去的他,“这些人奔向不同方向,你要去追谁?还是从长计议吧!”
凌霄然捂住腹部,“这些该死的,竟然趁我不备劫持了郁羡吟。都怪我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等到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悦意皱起眉头,“你受伤了?”她看着凌霄然腹部渗出的血红,心里一阵颤抖,“进去,我帮你处理!”
昏暗的烛光下,悦意有些脸红,当初那个少年如今身材矫健,精赤的上身紧凑而强壮,到处透漏着男性的气息。悦意连忙包扎好伤口,胡乱把他的衣服搭在肩上。
“怎么?是觉得我的身材太好了,再看下去你会犯错?”凌霄然微微一笑,“犯错可以,不过可一定要对我负责!”
悦意剜了他一眼,“你觉得我现在有心思和你开玩笑吗?”
凌霄然拉住悦意,“那你觉得有必要一定救郁羡吟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凌霄然微微一笑,眼底却满是冰冷,“郁羡吟本就不应该和我们一起,若是没有我们这些都是她自己要经历的,这是她的命运,和我们无关!”
“我们?”悦意神色郑重的摇了摇头,“凌霄然,郁羡吟从前虽然多有莽撞,但是她本性不坏,更何况她是宫主的亲人,我作为浣花宫的红令主,不能弃她于不顾。换句话说,江湖儿女,义字当先……”
“好啦!”凌霄然不耐的打断悦意的侃侃而谈,“看你这么义正言辞,那我还能有什么好说的?救郁羡吟可以,但是你首先要明确的是,不是所有的人我都会答应你救他。当初郁羡吟毕竟不是亲手伤害你,若是伤你的是她,我不仅不会救她,反而会在见到她的那一刻,金剑刺入她的胸膛!”
悦意皱起眉头,“凌霄然,你能不能不要滥杀无辜了?虽然你近几年很少在江湖走动,但是江湖上仍有你的传言,你越来越血腥,越来越视生命如草芥!冤冤相报何时了?我都不在意了,你又何必执着呢?”
凌霄然冷哼一声,“不在江湖,江湖上却仍然有我的传说,这才证明我的名气不是吗?我要的就是这个,只有我真正复兴金剑山庄的时候,才能名震天下!”凌霄然回首目光灼灼的看着悦意,“你不在意,但我却心如刀割!”
悦意陡然后退,目光闪躲,却被凌霄然禁锢在原地。
“悦意姐姐,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仍旧是你的凌弟弟。当初我不能为你杀了真儿,就是因为她是雪族的人。我从未有一刻那么想复兴金剑山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凌霄然把悦意抱在怀里,成年的凌霄然已经比悦意高处很多,下颌抵在她的头顶,叹了口气,“悦意姐姐,可不可以不要再对我冷漠?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对我视而不见,形同陌路,唯独你——不可以!”
“凌霄然……”悦意皱起眉头。
凌霄然捏紧拳头,“叫我凌弟弟……”
昏暗的楼阁内,黑衣人把郁羡吟塞进一个房间内,带着鬼面具的男子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她就是郁羡吟?”冷夜不屑的一笑,“陵国西凉氏的衡王妃?”
一旁的男子点了点头,“阁主,她就是静馨要杀的人,据属下所知,静馨乃是衡王的妾妃,而郁羡吟偷偷嫁入陵国,并未与雪族联系。衡王对她宠爱有加,所以身为妾室的静馨就起了杀心!”
冷夜冷哼一声,“噬魂,你不觉得可笑吗?既然衡王对她宠爱有加,为何还会放任她行走江湖?静馨那个女人竟然能找到这里,也不是个善主,两个女人在一起,你觉得衡王会选择谁?”
噬魂微微皱起眉头,“阁主,属下倒是听说郁小姐向来善妒,又娇纵任性,说不定是因为静馨妾妃有了身孕,所以才会离家出走,所以静馨才会趁此机会想要斩草除根!”
“说的也不错,江湖上那些风流韵事也不少,郁羡吟曾经还是雪无痕的未婚妻呢,如今不也另嫁他人了?”冷夜眼神一冷,“最可气的还要属那个该死的勾魂使,竟然把教务全都交给本座一个人,自己娶妻生子。”
冷夜冷哼一声,瞟了地上的郁羡吟一眼,“也是个可怜人!若非本座把她带到玄天阁,雪清辉还不一定怎么追杀她呢!”
“阁主,属下在回来的路上给郁小姐把过脉,郁小姐似乎已经有了身孕……”噬魂眼中泛着担忧,“但是属下刚刚不知道的情况下给她用了我教的定魂香,恐怕会对腹中胎儿产生影响。”
冷夜深深的皱起眉头,“怀孕了?衡王的孩子?好好照顾她,不可再用定魂香了,本座自会处理!”
“是!”噬魂蹲身把地上的郁羡吟抱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到床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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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的力量让一向玩世不恭的朝阳变成了痴心汉,却让一向冷漠精明的冷夜变成了傻瓜。噬魂皱起眉头走向冷夜,“阁主,郁羡吟醒过来了,折腾着不肯吃东西,怎么办?”
冷夜惋惜的叹了口气,“噬魂,你送过去的东西里可有野鸡吗?”
噬魂一愣,摇了摇头,“就是玄天阁每日的吃食,怎么会有野鸡呢?”
“要野鸡!”冷夜一本正经的说道,“去打野鸡来,做好了给她送过去。”
看到宫翡翠吃野鸡一副嘴馋的样子,郁羡吟应该也会喜欢野**?冷夜没有照顾过怀孕的女子,心里极为担忧和迷茫,突然想到那酒花,“对了!再去打溪水过来!”
噬魂皱起眉头,“阁主,这、这是要做什么?玄天阁附近哪里有什么野鸡啊……”
“让你去你就去,少废话!”
成国,信宁宫。
初画悄悄走近来,小心翼翼的左顾右盼,直到确定没有人才走进来。花重在屋里喝茶,“怎么样?可有什么事发生吗?”
初画摇了摇头,“飞虹最近似乎老实的很,冬雪看的极其严密。不过奴婢倒是觉得飞虹并没有收了心思,每次皇上来的时候,她都殷勤的很。”
“皇后可发现她的异常了吗?”花重皱起眉头。
初画还是摇了摇头,“咱们这位皇后,好像傻得很!”
花重惋惜一叹,“我就要出宫了,皇后身边的事情你和冬雪要多费心,她如今有了珍儿,什么心思都放在珍儿身上,难免忽略了其它,有时候你们要提个醒。若是真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你就通知我,咱们两个的联络方式你是知道的!”
初画缓缓跪在地上,“初画明白!初画多谢小姐的安排,定会保护好皇后娘娘和珍儿殿下。”
花重上前扶起初画,“初画,起来吧!我能有几天也实属不易,好在永嘉能够想通,慧娴也得到了最好的归宿,我也就放心了。这次一别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相见,从此以后我们天各一方,希望都能安排好自己的人生。”
“小姐可否告诉初画,您要去哪?”初画皱起眉头,心中深知,在三国之中想要找到一片乐土,对花重来说已经不再是一件可能的事。这样的经历已经不能再使她安然度日!
花重神色凝重,眼底闪过一丝冷漠,“初画,我要去杀一个人!不,准确的说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从未见过小姐这般模样!”初画惋惜一叹,“希望小姐能够成功,皇后娘娘知道您要走,在永宁宫设下宴席,没有别人,只有你和她,还有恨水公子、药香素问。另外……”初画有些欲言又止,“小姐,雪少主他……”
花重垂下眼帘,“当初与他逍遥林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你若是挂念他我也无能为力。我们之间的事情已经不能在用打算和计划去等待和争取。顺其自然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此番我离开就是要完成我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你死我活,鱼死网破,我是否会再次栽在她手里,还未可知!”
永宁宫。
珍儿笑逐颜开的在众人的环视之中瞪着大眼睛,慧娴满脸幸福的模样。素问摸了摸珍儿细嫩的小脸,“三蛋!你看珍儿的皮肤****啊,本来以为你就算是白净的了,没想到还是差了很远啊!”
正在喝茶的恨水差点呛到,狠狠地剜了素问一眼,“你就不能说点正常的话?不分场合,不分人群,不分事件!三不分啊你!”
“嗨!我教你的医术你没学会,没教你的倒是学的挺快!”素问一双月牙眼微微一笑,“三蛋,你看人家的孩子都有了,咱们是不是也应该成亲了啊?”
这一次不只是恨水,众人都处于错愕之中,时间仿佛是静止了一般,花重干咳了两声,“恨水,你和素问原来是恋人啊,我怎么都不知道……”
“三蛋这个人脸皮子薄,什么都不好意思说,不过那个时候你也正处于昏迷状态,怎么能和你说这些事呢?”素问像是月牙一般皎洁生辉,“不过他说了,等到大家都安定下来,就娶我!”
恨水脸红及耳,“喂!说你三不分,你还真是不分啊,在这里你说那些事做什么啊?多让人笑话!”
素问撅起嘴,“有什么可笑的啊?皇后娘娘若是不和皇上成亲,能有珍儿吗?”
恨水手足无措的挠了挠头,“哎呀!和你们一群女人真是没什么好说的,我出去透透气!”恨水脚步匆忙踉跄的走出永宁宫。
素问摸不着头脑的纠结了一番,花重和段慧娴相视一笑,不禁乐开怀……
恨水走在永宁宫的花园里,心里正害羞着素问当众说的话,眼神却瞟见花树后的路上两道人影。飞虹带着叶永嘉向前走,时不时的回头笑看着叶永嘉,那迁延顾步的娇羞神色,好像是恋爱中的少女……
恋爱?恨水不禁一惊,早就听说了飞虹存着那般心思,难道叶永嘉真的中了她的美人计?恨水刚要跟上两个人的步伐,却看到一道绯红色的身影,匆匆跟了上去。
“勾魂使?”恨水皱起眉头,连忙跟在朝阳身后。
飞虹领着叶永嘉走到一处小院,院子里的花树正飘落着花瓣,飞虹站在花树下果真是别有一番性感。恨水冷哼一声,“怪不得叶永嘉管不住自己,后宫涂有段慧娴一人,如何能满足皇帝的**?男人有了权力,还真是变样!”
叶永嘉走到房门口,皱了皱眉,似乎有些犹豫。只见一道水袖搭上叶永嘉的肩膀把叶永嘉拉近房中……
恨水刚要进去,却被身后的一个人拉住,“勾魂使?”
朝阳灿烂一笑,“恨水公子,不要着急,你就这么不相信永嘉帝?”
恨水冷哼一声,“并非我不相信永嘉帝,而是事实摆在眼前,我自然是觉得永嘉帝这么做对不起和他在西成风雨三载的段慧娴,否则我才懒得理。”
“段慧娴虽然辛苦,但如今也贵为帝后,这是叶永嘉能给她的最大极限,我也身为人夫自然理解。不过……”朝阳勾起嘴角,“永嘉帝并非薄情之人,有身为帝王,怎么会不洁身自好与宫女私通呢?我看这其中未必是那么简单!”
恨水甩开朝阳的手,“段慧娴生下皇子没多久,他把持不住也实属稀松平常,万一真的酿成大错,岂不是让人白白伤心?到时候花重想走就更难了!”
“花重要走?去哪?”朝阳皱起眉头。
“你是来找花重的?”
朝阳白了恨水一眼,“自然,要不还会是来找你的吗?”
恨水疑惑的看着朝阳,“听说宫翡翠也怀孕了,你怎么会这个时候来成国?找花重难道有什么要紧事?”
朝阳冷哼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知道你是谁的人?我一进宫四处乱窜,找不到花重的所在,不过恰好看见了永嘉帝,所以就一路跟过来,没想到还真是对了!”
“那好!那你就自己在这看吧,我先走,一会你继续跟着永嘉帝找花重!”恨水刚要走就被朝阳拉住。
“喂!你不打算告诉我花重在哪?”朝阳不可置信的看着恨水,“也太不讲义气了吧!”
恨水回首白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知道你是谁的人?”
“你……”朝阳狠狠的剜了恨水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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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虹拉着叶永嘉走进来,一双水袖缠绕住叶永嘉的脖子,一股香气扑鼻而来,叶永嘉微微有些陶醉。飞虹旋身飞转,像是一只翩翩蝴蝶,随着动作的飞舞来到床榻边,“皇上,既然已经来了,难道不打算做些什么再回去吗?”
叶永嘉微微一笑,“你的胆子倒是不少,在永宁宫里勾引朕,就不怕皇后知道了处置你?”
飞虹眼底闪过一丝不屑,“皇后向来和善大度,您身为一国皇帝怎么能每天都陪着一个女人呢?”
“朕似乎还有晨贵妃!”叶永嘉嘴角满是自信的笑意。
飞虹却揽住叶永嘉的脖子,大胆的凑近叶永嘉,“可是晨贵妃似乎对皇上并不感兴趣!皇上又何必自欺欺人呢?飞虹保证皇上有了飞虹之后,就不会再想任何人了!**一刻值千金。”
叶永嘉抱起飞虹,“千金?朕的确有所期待。只可惜,若是能一醉方休又有美人在怀,才算是人间乐事。”
“**一醉,恐怕就醒不过来了吧?”飞虹眼底闪过一丝微微的光亮。
叶永嘉把飞虹放在床上,“醒不过来要如何侍奉皇后?朕不喜欢怠慢皇后!”
飞虹猛然坐起身,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皇上,您确定?”
“看来朕猜的没错,这**一醉,美人在怀,总是会伴随着杀戮!”叶永嘉眼神微凛,一把抓住飞虹的脖子,“说,你是谁派来的?”
飞虹冷哼一声,纤纤素手抓住叶永嘉的手,叶永嘉瞬间感觉到一种压力,那纤细的手指蕴含着无限的力量,让自己的手慢慢有些麻木。
叶永嘉皱紧眉头,“没想到每日在皇后身边的竟然是个身怀绝技的女子!”
飞虹甩开叶永嘉的手,缓缓站起身,“永嘉帝,我也没有想到如此小心翼翼还没有瞒得过你,不过知道了也好,提前结束这一切也正是我所需要的。”
“你想杀我?”叶永嘉眯起眼睛,带着一丝沉着,“你本来是想做朕的妃子,然后慢慢杀了朕?”
“没错!”飞虹肯定的说道,“天下毫无异议于你的死亡,才会让皇后的孩子坐上皇位。而现在也好,你将兴奋的死于女子的床笫,让皇后彻底厌恶你!”
叶永嘉皱起眉头,“你是段家派来的人?谁?”
飞虹摇了摇头,“你不必明白,因为你今天一定会死在这间房里!”飞虹抬起手撕开自己的衣衫,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在阳光下显得晶莹剔透。
两个人从屋后的窗子闯入房间,两把剑雪亮的泛着寒光,“永嘉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叶永嘉袖中的参商剑落到手中,“看来今日朕是注定要与你们一战了,不过我会留下你们其中一个回去给段大人通风报信,他若想逃还来得及!”
“杀了他!”飞虹一声令下两个人把叶永嘉围攻在其中……
屋外的朝阳叼着一根草,躺在阳光下闲情逸致的眯起眼睛。一旁的恨水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朝阳,屋内有大都的声音!”
“或许是叶永嘉和那宫女太激烈了吧!”朝阳不禁嗤笑,“没想到叶永嘉看上去文文静静,却还如此狂野!”
“你少废话!分明就是有人打起来了,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还不快去叫人护驾!”恨水拍了朝阳一下。
朝阳跳了起来,“大老远的过来,连饭都没顾上吃一口,竟然让我堂堂勾魂使护驾,真是太不像话了!”
朝阳和恨水刚要飞身从屋顶上下来,却看到飞虹衣衫破败的逃了出来,皱起眉头看着从房间中走出来的叶永嘉,很是惊慌的向后退。
叶永嘉的参商剑上带着血迹,“飞虹,三个人只有你活了下来,你觉得朕会不会让你回去通风报信呢?”
飞虹冷笑,“叶永嘉,难道你要皇后看到我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吗?你猜猜皇后会不会决定背叛你,选择和我们在一起,辅佐珍儿殿下继承皇位?”
“皇后若是肯与你们为伍,段大人又怎么会派你进来?”叶永嘉冷哼一声,“飞虹,你滚吧!朕不想再看到你。”
飞虹摇了摇嘴唇,飞身而去……
“看够热闹了?”叶永嘉冷哼一声,“朕的皇宫难道就拦不住你们?竟然如此来去自由!”
朝阳灿烂一笑,“朝阳见过永嘉帝!”
恨水皱起眉头,“你的手臂受伤了?快回永宁宫吧,素问在那里。”
“不!”叶永嘉摇了摇头,“这件事情不要告诉皇后,朕不希望她为此操心,愧疚。不过勾魂使来成国可是有什么事情?”
朝阳干笑了两声,“还请永嘉帝恕罪,朝阳只能对花重一人说。”
叶永嘉冷哼一声,“那就请二位自便!”转身离开了小院……
冬雪行色匆匆的走进永宁宫,与段慧娴耳语一番,段慧娴错愕的皱起眉头,手中的茶盏一下子掉在地上。
“慧娴!”花重担忧的看着她,“发生了什么事?”
段慧娴摇了摇头,“把珍儿抱下去,素问姑娘,麻烦你陪在珍儿身边,除了我,不管是谁都不准靠近!”段慧娴站起身跪在素问面前,“求你了!”
素问连忙扶起段慧娴,“你这是做什么?我又没说不答应,我喜欢珍儿的紧,自然喜欢多陪着她,你放心就是了!”素问瞟了花重一眼,虽然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知道事态严重,也不好多问。
花重拉起段慧娴,“到底怎么了?难道你连我也信不过?”
“花重,这件事情你还是不知道为好,若是我出了什么事,不要对任何人产生怨恨,一定要照顾好珍儿和……”段慧娴皱起眉头,眼角含泪,“和皇上!”
“冬雪,我们走!”段慧娴行色匆匆的走出永宁宫。
花重担忧的皱起眉头,却看到一道绯红的身影和恨水走进来,一脸灿烂的笑容好似阳光。
“朝阳?你怎么来了?难道刚刚的事情和你有关系?”花重不禁有些疑惑。
朝阳笑着坐在椅子上,“哪有的事?我来是别的问题,不过刚刚进来好像看到的是段皇后吧?行色匆匆眼角含泪的去哪了?”
恨水白了朝阳一眼,对花重说道,“有些事情,好像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所以还是不要打听了。我们应该相信皇上和皇后。”
“现在听你说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嘛!”朝阳勾唇一笑,“没有刚刚那么讨厌哦!”
“喂!你说谁讨厌啊?”素问双手叉腰,瞪着朝阳,“竟然敢说我们三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不知道我是谁吗?”
朝阳眯起眼睛一笑,“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了,天下第一神医药香素问嘛!要不是知道你在这,我还不来呢!”朝阳看向花重,“实不相瞒,这次的事情本来与你无关,但我觉得你却不能不管,所以才会扔下怀有身孕的宫翡翠,千里迢迢的来到这里告诉你。玄天阁接到了一项任务,雇主要杀的是雪族灵女,郁羡吟!”
“谁会杀她?岂不是自找麻烦?”花重皱起眉头,“难道是陵国的人?”
朝阳点了点头,“但是我不能告诉你,这是玄天阁的规矩,也希望你能理解。不过如今玄天阁只是抓住了郁羡吟,并没有伤害她,所以这件事情还需要你来拿主意。”
朝阳站起身拍了拍花重的肩膀,“我是觉得她和你呆在一起或许才是安全的!毕竟我不敢保证雪清辉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会不会杀了她!她已经怀了衡王的孩子。”
花重皱起眉头,“怀了西凉玉衡的孩子?那为何还要孤身一人行走江湖?难道是因为静馨妾妃?”
朝阳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目光,微微一笑垂下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花重心里有了几分明了,却没有说出来,“那你找素问是为了郁羡吟的孩子?除了什么事?”
“一场误会!噬魂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郁羡吟用了定魂香。”朝阳有些愧疚的叹息。
“什么?”素问目瞪口呆的看着朝阳,“作死啊你们!怎么比莫季舒那个三差还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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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
叶永嘉看着被人捆绑起来跪在地上的段玉淩,一脸冷漠,两个人相对无言。段玉淩突然叹了口气,“皇上,要杀要刮,老夫认了便是,你我君臣四载,又何必沉默以对?”
叶永嘉放下手中的玉玺,看向段玉淩,“段卿,你可知道朕在想什么?”叶永嘉握住身下的龙椅扶手,若有所思的说道,“朕在想握在朕手里的这个玉玺,何时能变成一统江山的飞龙在天!”
“飞龙在天玉玺?”段玉淩大惊,诧异的看着他,“原来你竟然想统一三国!”
叶永嘉垂下眼帘,一派淡漠,“不,应该是四国!段卿,朕顾念你当初舍家抛业的来到西成,辅佐落魄的朕。朕娶段卿之女为妻,一生承诺以后位许之,这不仅是因为朕对皇后有情,也是安抚老臣之心。朕又把朕唯一的亲姐姐信阳公主许配给宫公子子歇,段是一门可谓是占尽了成国的风光。可是为什么你还不知足呢?”
段玉淩皱起眉头,“皇上,老臣一生为成国尽心尽力,却从未有过半点不臣之心。段氏今日的风光让老臣日夜忐忑,不能入眠,老臣担心这一切终究会变成海市蜃楼。”
“段卿这话是什么意思?”叶永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段玉淩释然一笑,“皇上,说句实话,那个时候您占领西成三州,老臣并没有想要去辅佐您,这一切都是因为慧娴。慧娴是老臣最疼爱的孩子,甚至比子歇有过之而无不及。慧娴亲笔书信至情至善,对皇上您情深意重,生死相许,老臣才会带着全家老小去投奔西成。老臣敢说若是没有慧娴,绝对不会有今日的局面。老臣和犬子子歇挣扎沙场,打下的这一片江山为的都是慧娴,因为慧娴心之所向。”
段玉淩眼中出现一丝泪光,“皇上,顾后的悲剧臣心知惶惶,若是顾后有子,今日成国的江山就不一定是叶氏了!慧娴产下皇子之后老臣担忧的夜不能寐,顾遐龄几次三番的挑唆群臣弹劾我,皇上却再三压制,老臣都明白。据老臣所知,顾遐龄已经有了不臣之心。”
“段卿的意思是……”叶永嘉不可置信的看着段玉淩,“你是故意的?”
“老臣愿意用一己之身换取叶氏江山安定,换取慧娴一生安乐!”段玉淩泪光点点,“只有老臣消失在朝野,才会引起朝野动荡,顾氏才有可能露出马脚。这颗钉子在成国的朝廷已经露出锋芒,若是不拔去,迟早是要扎到皇上的!”
“皇上——”凌云匆匆走进来,瞟了眼跪在地上的段玉淩,眼中带着一丝担忧,“皇上,皇后娘娘跪在殿外!”
段玉淩焦急的看着叶永嘉,“皇上,慧娴她……”
叶永嘉皱起眉头,紧紧的捏着拳头,“段卿,你确定要这么做吗?顾遐龄的心思朕也早就知晓,或许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如此牺牲,可值得吗?”
段玉淩的神色有些决然,“皇上,顾遐龄这只老狐狸不会轻易上当的,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更何况想必此时他们早就已经得到消息,老臣派人刺杀皇上的事件已经朝野皆知。若是皇上今日不处置老臣,明天就会有人趁机上奏作乱!”
叶永嘉微微叹了口气,“凌云,告诉皇后娘娘,让她回宫休息,前朝之事不是她可以参与的!”
“是!”
段慧娴跪在殿外,烈日炎炎让她有些力不能支。凌云走过来,脸上有些为难的神色,“皇后娘娘,皇上说让您回宫休息,前朝的事儿,皇上自会处理!”
段慧娴眼角闪过一丝泪光,“请皇上见臣妾一面!”段慧娴叩首在地,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皇后娘娘!您这是……”凌云叹了口气,“您这是何苦啊!”
“请皇上见臣妾一面!”段慧娴的额头又磕在地上,有些晕眩,“皇上,臣妾只求见皇上一面,请皇上成全!”
叶永嘉走出殿门,皱起眉头心疼的看着段慧娴,“你这是何苦?”
段慧娴留下两行泪水,“皇上,臣妾对于家父的罪行无话可说,臣妾母家有罪,请皇上严惩不贷,但请皇上查清事实。只要家父罪证确凿,臣妾绝无怨言!”
叶永嘉缓缓走到段慧娴身边,看着段慧娴额头上的血迹,毫不吝惜的用衣袖擦了擦。向她伸出手,“起来吧!”
“皇上,臣妾是成国的皇后,也是段家的女儿。刚刚臣妾是以一国帝后说出来的,此刻臣妾想以妻子和女儿的名义问问皇上,臣妾的父亲……”段慧娴有些哽咽。
叶永嘉扶起段慧娴,“回去吧!朕不会让你失望。”
段慧娴握紧叶永嘉的手,“皇上,父亲已然年迈,从私心上来说,臣妾求皇上饶他一命。”
叶永嘉抱住段慧娴,两个人的身影在殿外显得很渺小,四周空旷。叶永嘉轻声在段慧娴耳边说道,“让花重尽快离开成国!”
段慧娴浑身一震,脑海中出现一丝清明,离开他的怀抱,“臣妾告退!”
镇国公府。
孟益宏悄悄走进府内,神色有些匆忙,来到书房之中,“镇国公,微臣亲眼看到高义公主已经出城了,段玉淩也已经被打入天牢,择日问斩。我们的时机来了!”
顾遐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好!我就知道皇上废黜高义公主晨贵妃身份的时候,我们的机会马上就要来了。只要没有段氏和宁花重,我们就有希望!”
“其实微臣一直不明白,段玉淩也就算了,镇国公为什么要顾及一个女子……”孟益宏有些不明所以,感到丢人。
顾遐龄冷哼一声,“你懂什么?永嘉帝能打败叶丛嘉,夺回江山,没有高义公主是不可能的!从我见到那孩子的第一刻起,就知道她必定是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双城若不是败在她手里,又岂会有那般悲惨结局?”
孟益宏眼圈红了,“微臣一想到我们家的紫由,也不禁有些伤感。阴差阳错的结局,今天终于可以有了扭转的机会。”
“只要拿下叶氏江山,就能为我们的儿女报仇,我们两族的荣耀也可以尽数回来。我镇国公府的大门绝对不能败在我的手上,孟大人,若是真的成功,我一定不会亏待你!”顾遐龄缕着胡须微笑。
突然书房的门被撞开,秦氏目光复杂的站在门口,一脸怒意。
顾遐龄皱起眉头,“你疯了吗?我正在见客!”
“知道你正在见客,所以才回来。”秦氏瞟向孟益宏,冷哼一声,“都是你们这些小人把国公爷带入误区,从此以后不要让我在镇国公府见到你,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
孟益宏讪讪一笑,“镇国公,既然夫人不悦,那微臣就先告退了!”
顾遐龄点了点头,“也好,继续观察动静,只要段玉淩一死,就是我们动手的时机。”
“镇国公放心,一切准备就绪!”孟益宏退到门口,绕过秦氏走了出去。
顾遐龄冷哼一声,看着秦氏,“你又是做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吗?还不给我滚回去!”
“我做什么?我倒是想问问你在做什么!”秦氏义正言辞的说道,“顾家世代忠良,为成国尽心竭力,何时出了你这样的叛国之人?你竟然联合朝臣谋逆皇上,你还对得起列祖列宗吗?即便是你成功了,百年之后你要如何面对顾家祖先?顾家会不会愿意让你以皇室的身份供奉?”
“你管的太多了!”顾遐龄眼底满是怒意。
秦氏却情绪激动,“顾遐龄,我们只有唯一的女儿,顾双城。她已经死于内宫,顾氏无后,即便是你坐上皇位又能如何?还不是便宜了孟益宏那帮混蛋?背着千古骂名的是你,承继荣耀的是他,你图什么?你到底图什么?”
顾遐龄啪的一声打了秦氏一个耳光,“就算是遗臭万年,我也要叶氏江山就此毁了!来人把夫人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秦氏哭着被人拉下去,“你会后悔的!顾遐龄,你会后悔的!我是不会和你一起做乱臣贼子的,我是不会的!你会后悔!你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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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即将到来,一夜未睡的段慧娴眼睛红红的,但却透着清凉,没有一丝混沌。珍儿被冬雪抱在怀里,站在一旁,没有一刻离开过她的视线。初画一脸沉着,没有半分慌乱。
秦树走进来看到一身素装礼服的她,微微一叹,跪在地上,“皇后娘娘,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属下奉命前来保护娘娘的安危,一会不管发生什么,都请皇后娘娘不要惊慌,听从属下的安排。属下拼了性命也会保障您与小殿下安然无恙!”
段慧娴微微勾起嘴角,“本宫跟随皇上多时,如今又有了珍儿,明白的很。站在这个位置上就应该做这个位置该做的事,还有这个位置应该承受的重量。本宫头上的这顶凤冠,历经多朝,却从未改变。唯一不同的是戴着凤冠的人罢了!”段慧娴站起身走到秦树面前,拍了拍秦树的肩膀,“一会镇国公夫人的丧礼,本宫是一定要去吊唁的,珍儿就交由初画和冬雪保护,你就负责给本宫剿灭叛贼!”
“皇后娘娘,那你呢?”秦树不由有些紧张。
段慧娴冷笑,“难道你忘了?我可是行军打仗出身的段慧娴!段氏儿女,文武双全,岂需要你们的保护?”
永宁宫的高台上,面对着一块宽阔的场地,段慧娴眯起眼睛看着远处而来的丧队。沉痛哀婉的丧钟每一下都垂在自己的心上,是开始还是落幕?段慧娴不断的问着自己……
顾遐龄来到皇后面前跪在地上,老泪纵横,“老臣顾遐龄,见过皇后娘娘!”
段慧娴神色凝重,“镇国公一路护送夫人辛苦,本宫对夫人的离去深感心痛。想他日之相逢,思今朝之哀痛,本宫与镇国公感同身受,对夫人的仙逝报已深深地哀悼。还望顾大人节哀!”
冬雪碰过银碗,段慧娴长长的护甲沾了水,点点滴滴洒在秦氏的棺椁前,又拿着一道黑纱在燃烧的香火上沾染缭绕的香气,交给一旁的冬雪。冬雪拿着黑纱走上前,一步一步好像踏在每个人的身上……
“慢!”段慧娴皱起眉头,制止了冬雪,转而微笑的看着顾遐龄问道,“本宫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镇国公,不知道镇国公放不方便回答?”
本来心急如焚的顾遐龄虽然不愿意,但却只能答应,“皇后娘娘请问!”
段慧娴勾起嘴角,“传闻镇国公只有一个爱女,却从未因此事记恨过夫人秦氏,非但没有记恨,还与夫人秦氏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恩爱多年。不过本宫倒是听到一个传闻,说秦氏并非包庇,而是悬梁自尽!若是此消息属实,不知道镇国公可否告诉本宫,夫人秦氏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抛开多年的丈夫你,选择自尽身亡呢?”
顾遐龄脸色铁青,“回禀皇后娘娘,坊间传闻怎可全信?当初不也是有传闻说皇上对高义公主用情至深,而冷落皇后娘娘吗?难道老臣也应该相信皇上封高义公主为晨贵妃,是真的出于爱恋,而不是那世人不能知道的江山大计?”
“放肆!”秦树冷声训斥,“竟然敢擅自揣度圣意?该当何罪?”
段慧娴抬手打断秦树的话,嘴角挂着淡定的笑容,“镇国公果然聪慧,身经百战也懂得举一反三,如此天时地利人和,不知道你今日的结果会怎么样?既然镇国公不想回答本宫的问题,那本宫倒是有些怀疑你心里到底想不想先送走夫人秦氏?”
段慧娴眼神微凛,“是送别秦氏,还是送别自己,镇国公心中可有数?”
顾遐龄冷笑,“皇后娘娘不愧是出身名门,又经缝多变。一个女人能有这样的气魄也不失为叶氏江山的福气,只可惜皇后的福气似乎不能保重叶氏长久。永嘉帝把一个女人推出来做挡箭牌,自己却胆小如鼠的躲在殿里不敢出来吗?”
顾遐龄站起身,轻蔑的看着段慧娴,“段后,老夫敬重你父亲段玉淩的为人,对你也看好几分,段后若是想留一条命,就最好配合一下!”
“顾遐龄,当初本宫与令爱顾双城乃是过命的交情,可惜事疏世易,坐上这个凤椅就便成了和你一样的妄自尊大!”段慧娴冷哼一声,“本宫自然也会改变!但是本宫首先会要了你这个乱臣贼子的命,秦氏为国捐躯,不肯同流合污,本宫深感敬佩。你死之后本宫会把你的骨灰撒进沟渠,而夫人秦氏则会厚葬!”
顾遐龄放声大笑,“人死如灯灭,活着都没有达成心愿,死了厚葬又能如何?今日就散是拼劲老命,也要试一试这江山抗灾肩上的重量!”
顾遐龄举起瓦罐狠狠地砸在地上,周围瞬间多出许多弓箭手,围住了永宁宫。
段慧娴面带微笑,镇定自若,看着那些弓箭手,“本宫今日若斯怕是要万箭穿心而死,但本宫好奇的很,不知道镇国公会死相如何?”
“只要段后死,老夫百年之后必定寿终正寝,驾鹤仙去!”顾遐龄脸上阴险一笑,“放箭!”
段慧娴的护在初画身前,初画怀里的珍儿瞪着眼睛滴溜溜的转,却没有一丝哭声。秦树拔剑保护段慧娴,把呼啸而来的箭羽打向一旁,“皇后娘娘撤退,属下断后!”
“本宫哪也不去!”段慧娴拔出匕首,“秦树,你我从未并肩作战,今日若是你我活下来或许以后还有机会切磋,若是死了,那便是我们最后的背水一战!”
秦树脸上闪现笑意,“承蒙皇后娘娘抬爱,属下定会生死相随!”
宋东明等人从院内各处提剑走出,“臣等与皇后誓死相随、并肩作战!”
顾遐龄一挥衣袖,“上!诛杀段后,本官重重有赏!”
段慧娴和秦树飞身而下,落在人群之中与众人厮杀起来。初画抱着珍儿躲避着叛军的追杀,身姿灵巧,丝毫没有让真儿受到惊吓。
段慧娴正把匕首插入前方一个士兵的胸膛,鲜血溅在脸上。身后有人趁虚而入,秦树眼尖手快,长剑一挥,挡在段慧娴身后划破了那偷袭者的喉咙……
勤政殿。
叶永嘉一身龙袍正襟危坐,凌云皱起眉头等待着,心里异常紧张。突然殿内打开,欧阳飞燕满脸是血的提着一颗人头,跪在地上,“皇上,此乃叛贼孟益宏,已经被臣诛杀!”
叶永嘉激动的站起身,“好!欧阳将军果然勇猛,此刻顾遐龄正带人围攻永宁宫,皇后处于危险之中,派欧阳将军速速赶往永宁宫,救济皇后,不得有误!”
“臣领旨!”欧阳飞燕起身速速离去。
叶永嘉微微舒了口气,“凌云,朕要亲自前往永宁宫,与皇后并肩作战!”
“皇上,不可!”凌云挡在叶永嘉身前,“此刻永宁宫危险异常,若是皇上出了什么事,属下如何与天下万民交代?”
叶永嘉甩开凌云,“朕在此安乐,皇后却身处危险之中,你觉得朕是能做个好皇帝,还是好丈夫?”
凌云微微一愣,“皇上……”
“从此以后,朕与皇后生死相随,绝不苟且偷生,你若是再敢阻止,朕一定不会顾念旧情!”叶永嘉捏紧拳头,拂袖而去。
永宁宫的大门突然打开,欧阳飞燕率领众人杀进来,顿时上下充满激昂之声。欧阳飞燕来到段慧娴身边,“微臣救驾来迟,请皇后娘娘恕罪!”
段慧娴释然一笑,“见到你来本宫便知皇上一切安好,如此便满足了!欧阳将军快快请起,虽本宫剿灭叛贼,为成国清理门户!”
叶永嘉飞身而下揽住段慧娴的纤腰,带着她回到安全的平台,“慧娴,朕不会扔下你一个人处于危险之中,朕的身边从此以后只有你,共看满城风雨!”
段慧娴笑着靠在叶永嘉肩上,握住叶永嘉的手,或许从这一刻起,段慧娴用舍生忘死走进了叶永嘉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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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等在密林之中的花重等人已经筋疲力尽,素问躺在树干上睡的正香,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素问一个激灵坐起来,从树上掉下来。素问尖叫一声,恨水眼疾手快的飞身而起,接住她。
素问干笑几声,“嘿嘿,三蛋,多谢你哦!”
恨水白了素问一眼,把她扔向马背,“自己就不知道小心一点!还那么重,我的胳膊都快被你压断了!”
“切!是让你救我了?”素问不屑的别开目光。
来者已经下马跪在地上,“禀报王爷,永嘉帝已经脱离困局!”
“哦?是谁帮的他?”钟离春笑意中带着几分冰冷,按照自己的计划叶永嘉必死无疑!
“是废太子叶纯嘉通风报信,结果扰乱了顾遐龄的计划,欧阳飞燕带领燕子军倒戈!”
花重皱起眉头,“你们竟然妄图策反欧阳飞燕?”
钟离春冷哼一声,“何止是策反?本王是以北敬候的性命危险他,没想到他竟然还是倒戈相向!这个傻孩子,真是白白浪费了本王的一番心意!可惜叶纯嘉又一次与皇位擦肩而过。”
花重不屑一笑,“钟离春,你大错特错!你找谁都好,就是不应该找叶纯嘉。”
叶纯嘉生性醇厚善良,又有何萧瑾在身边运筹帷幄,哪里会做什么乱臣贼子?自家人攻打自家人的江山?
钟离春释然一笑,“不论如何,本王都是输了,本王自然会遵守承诺。三妹,咱们可以赶路了!”
花重冷笑,“多谢信王关照!”
“不对成国告别吗?”恨水笑着提议。
众人不由一笑,回首看着万安城的一切,黎明时分笼罩的雾气渐渐散去。万安,再见!
勤政殿。
叶纯嘉走进殿内,淡然一笑,“罪臣参见皇上!”
叶永嘉连忙走下台阶扶起他,“皇兄何必拘礼?你我之间哪有罪臣?这次若不是皇兄你,朕如何脱困?恐怕连这叶氏江山都保不住,朕愧对列祖列宗!”
“皇上何出此言?成国在皇上的带领下日渐昌盛,百姓富庶,这是对叶氏祖先最好的回答。”叶纯嘉勾起嘴角,“这一次我实在惭愧,除了报信之外没能有任何帮助。我早就是个废人了,还是皇上你能够让叶氏传承!”
“皇兄,朕会好好的封赏你!”叶永嘉叹了口气,“本以为解开你的禁足就能让你的日子好转,没想到还是被卷入是是非非,是朕疏忽了!”
叶纯嘉摇了摇头,“皇上,我虽然出生皇室,但却半生受尽白眼,我不能像你一样斗志昂扬,浮生半世,我已经有了黄粱一梦之感,这件事情之后我只想退隐山林,再不涉足皇宫。所以,什么封赏,什么王位,对于我来说都是昙花一现,废纸一张,从此以后我只想游遍成国千山万水,大好河山!”
叶永嘉皱起眉头不舍的看着叶纯嘉,“皇兄,你是朕最后一个哥哥了!你若是走了,朕要如何是好?叶氏江山,朕与谁风雨携手,守护下去?”
叶纯嘉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一笑,“永嘉,请允许我在这样叫你一次!你看四哥的两鬓早已斑白,身子骨也越发不适,这个江山只能交给你了,我会带着萧瑾默默地在成国每一个地方为你祈祷,为成国江山祈祷!你就成全四哥吧!”
叶永嘉眼角含泪,背过身去,“既然四哥去意已决,那朕也无话可说了,希望四哥有生之年能够回到万安,你我兄弟再次相聚,把酒言欢!”
叶纯嘉后退一步,深深的作揖行礼,默默地退了出去……
叶永嘉回首看着他蹒跚的步态,眼圈不禁红了起来,“四哥,保重!”
凌云悄悄走进殿内,“皇上……”
“凌云,事情可都办好了吗?”叶永嘉皱起眉头看着他。
凌云点了点头,“一切都按照皇上的吩咐,狸猫换太子并没有人发现。今晚属下会亲自护送他出城!”
叶永嘉点了点头,“那就好!另外……顾遐龄三日之后斩首示众,你亲自去天牢告诉他,朕多谢他为叶氏江山立下的汗马功劳和千秋伟业!从此以后,史书工笔,都不会留下他谋反的只言片语,他将默默地消失在成国的史册上。无论是他期待的名垂千古,还是遗臭万年,朕、都不准!”
凌云浑身一颤,“是!还有,此刻子歇驸马想必已经到了永宁宫……”
叶永嘉皱起眉头,眼中带着点点光亮,“既然子歇没有来找朕,而是去了永宁宫,想必就已经心有衡量。他们兄妹都不是蛮横无理,不明世事的人!朕相信慧娴!”
永宁宫。
子歇眼圈红红的,面色憔悴,一路风尘的赶到宫里,信阳公主等在殿外看着园中的花海,不禁有些迷惘。从殿内走出来的初画看着信阳公主微微一笑,“公主,这满园春色可还入眼?皇后娘娘精心照料,想必不同反响吧?”
信阳看着初画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着点了点头,“本宫确实有些惊讶,不过既然能在这看到你,也就不用惊讶皇后还有闲情逸致养花了!花重她……可走了?”
初画点了点头,“小姐她已经离开了成国,他日有缘自会相见,还请公主保重!”
信阳嫣红的嘴唇勾起,阳光照在雪白的皮肤上,像是少女一般,“那件东西的秘密,本宫还没有亲口告诉她,是本宫失信了!”
“并非公主失信,只不过事疏世易,境况不同。或许小姐也已经放下了,不再追寻!”初画笑着说道。
子歇坐在殿内,沉默不语,段慧娴抱着珍儿晃了晃,瞟了他一眼,思忖片刻。两人相对无言,终究还是段慧娴开了口,“哥哥,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是我相信皇上!”
子歇惋惜一叹,“我若是不信,现在就不会在永宁宫,而是勤政殿!”
慧娴微微一笑,“既然哥哥如此深明大义,妹妹也没有什么好奉劝的,我段氏的基业也算是保住了,皇上心里有数,我们便也无需再计较!”
“可是我心中,始终不相信父亲是那样的人!”子歇怅然说道,“父亲一生精忠报国,临了临了,怎会派人刺杀?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慧娴点了点头,“你能这么想最好,为了夙愿的太平盛世,为了这一片稳固的江山,有谁没有牺牲过?只要我们兄妹还在,真儿还在,段氏就永远屹立不倒!”
子歇笑看着慧娴,眼底闪过泪光,“这就是我的小外甥?让舅舅抱抱吧!”
“他叫珍儿,是我取的,以表达珍贵之意!大名叫叶政,由此可见皇上对他的重视。”慧娴安慰子歇说道,“哥哥文武双全,才思敏捷,又身为国丈,驸马,地位尊贵。我想请哥哥为皇子师父,教导珍儿!”
子歇粲然一笑,眼中满是希望的光亮,“等到珍儿长大,我一定会好好教他,让他成为一代明君,名留史册!”
夜半,一脸马车悄悄地从城门驶过,凌云拿出一枚令牌,众人马上放行。城外数里,马车悄然停下,一个家谱撩起车帘,里面走出段玉淩。凌云抱拳,“段大人,属下只能送到这里了!以后的路还请段大人小心,等过些时日,皇上会告诉子歇公子您的去向!”
段玉淩笑着点了点头,“多谢凌云公子!”
“段大人客气了!”凌云眼圈一红,“段大人慷慨大义,是成国的福气,属下替皇上感激你!”
“卸甲归田,自得其乐,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段玉淩释然笑了笑。
凌云抱拳,“告辞!”飞身而去……
家仆说道,“大人,我们也上路吧!”
“等等,等等……”段玉淩朝着万安城的方向,跪在地上,拜了三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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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国长平,香溪宫。
门贵仪慌慌张张的走进膳房,厨娘见到门贵仪全都讨好的行礼,一旁的沛文瞟了眼门贵仪微微一笑。
“给门贵仪请安!”沛文欠了欠身,“门贵仪辛苦了,这么早就来给兰夫人准备膳食,奴婢感激不尽,只是这里交给奴婢就好了,烟火气重还是不要脏了门贵仪的衣裙才好!”
门贵仪皱起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觉得本宫会下毒不成?本宫好心好意来看看夫人午睡后的膳食是否准备妥当,方寸之间什么都在你们眼里,能动什么手脚?”
此话一出,沛文倒是有些不自在了,“贵仪哪里话,奴婢只是单纯的担心累坏了门贵仪!”
门贵仪冷哼一声,“本宫也懒得和你一个丫头计较,毕竟你也是一心为兰夫人着想,本宫心里知道。既然你这里没有用得着本宫的地方,本宫就回去了!”
“恭送门贵仪!”沛文的心里带着淡淡的不安,送走了门贵仪。
门贵仪走出院落,腿都有些发软。树丛中站着一位清新雅致的美人,闲情逸致的在喂着池塘中的鱼。白蔷皱起眉头看着慌张的门贵仪,不屑的白了一眼,“你不会是又失败了吧?枉我在这等了你这么半天,真是让我失望。”
门贵仪脸上讪讪的,“沛文那小丫头看的严密,臣妾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门贵仪,你这样没用,要让我如何是好?看来我也只能如实禀报如夫人,让她来裁决你的命运了!”白蔷不屑着高傲的离开,却被门贵仪扼住脖子。
“你想干什么?”白蔷心跳加速,那抵在脖子上的刀雪亮,“你疯了吗?如夫人这个时候可就在附近!”
门贵仪冷哼一声,“白蔷,你休要再威胁我,我已经受够了,我再也不要受你们的威胁。我要把你交给兰夫人,我要把你们的罪行全都说出来!”
白蔷大惊失色,“你疯了吗?给我放开,否则我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白充容吗?平日里都是温文尔雅,今天怎么如此失仪?竟然像是山野村妇般撒泼。”兰轩从白蔷的身后走来,妖娆一笑,带着几分不屑,“门贵仪辛苦了,沛文,还不把白充容绑了!”
白蔷冷哼一声,“原来你们是串通好的,竟然敢陷害我,我一定会向如夫人讨个公道!”
兰轩缓缓走到白蔷面前,冷笑,“公道?如夫人的公道哪里能庇佑本宫?本宫要的,是皇上的公道!”
“什么?”白蔷大惊失色,面色苍白,“皇上回宫了?”
兰轩得意的点了点头,“所以本宫才会出此下策,把你伏诛啊!这次本宫实在是觉得,你跑不了了!”兰轩戴着护甲的手指划过白蔷的脸蛋,轻蔑一笑,“把她给本宫关起来!听候发落。”
白蔷大喊道,“来兰轩,你竟然敢私自扣押嫔妃,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你有没有把如夫人放在眼里?你若敢伤害本宫一根汗毛,本宫定然不会放过你!”
“夫人,这白充容着实可恶!”沛文皱起眉头,白了一眼。
“还不堵住她的嘴?让本宫的孩儿听到可如何是好!”兰轩不屑的剜了一眼,笑看着自己的小腹一阵得意……
静贤宫。
“什么?简直是放肆!”婉容气得浑身发抖,“来兰轩竟然私自扣押了白充容,还把没把后宫规矩放在眼里?她有什么资格处置嫔妃?去把她给本宫宣来!”
春竹皱起眉头,“夫人,您先别生气,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如何从长计议?皇上马上就要进京了!”婉容惋惜一叹,“如今没能打掉兰轩的孩子,反而让她抓住了把柄,这个来兰轩果然不可小觑!连白蔷都栽在她手里,本宫还有谁可用?”
春竹垂下眼帘,“夫人,想必兰夫人也是得到了皇上就要入京的消息,所以才会扣押了白充容,等到皇上回来请皇上亲自处置,看来她已经不相信你了!此时我们应该坐观其变,而不是生起事端,让皇上为难啊!”
婉容摇了摇头,“她从来就没有信过本宫,也是白蔷把门贵仪逼得太急,那个不中用的东西竟然还学会反咬一口。就算是她及时投靠了来兰轩,难道就以为自己万事大吉?真是可笑!本宫敢断言,利用门贵仪铲除白蔷,中伤本宫之后,门贵仪定会受到牵连,死无葬身之地!”
春竹微微一叹,“奴婢倒是觉得门贵仪在香溪宫多日,知道的应该不仅如此。难道兰夫人就没有别的弱点?说句实话对于兰夫人怀孕一事,奴婢一直很好奇。”
“那盒脂粉没有用的话,怀孕也是有可能的。若是只用一两次能怀上也不无道理,毕竟那是长时间的!”婉容担忧的说道,“本宫是担心若是来兰轩一直如此,小心谨慎,又颇受宠爱,恐怕咱们的日子不好过!”
“夫人!”丫鬟走进来,“俞贵仪求见!”
“宣!”婉容皱起眉头,俞贵仪走进来,神色凝重的行礼。
俞贵仪皱起眉头,担忧的问道,“夫人,臣妾是听说白充容被兰夫人扣押起来了,心里担心夫人,所以来看看!”
婉容点了点头,“此事确实让本宫头疼得很,没想到来兰轩这个小丫头还有几分颜色,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俞贵仪垂下眼帘思忖片刻,“夫人,臣妾有一件事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如今你与本宫之间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婉容微微一叹,“这宫里已经让本宫焦头烂额,难道你们还不伸手帮帮吗?”
俞贵仪勉强一笑,“臣妾与赵充容住在一起,每日都会陪着赵充容说说话,夫人也知道赵充容已经好了很多了,但是时有反复。那日赵充容又不见了,臣妾便带人去寻找,在一处隐秘的所在发现了躲在窗下的赵充容。”俞贵仪看向婉容,“夫人猜猜,赵充容说看见了什么?”
“什么?”婉容眉头一皱,有些疑惑。
俞贵仪站起身行礼,“赵充容说看见了兰夫人!”
婉容目光微凛,“在隐秘的所在见到了来兰轩?她去那做什么?除非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否则会有什么事躲在那里?”
俞贵仪点了点头,“臣妾也这么觉得,但是一来是没有头绪,二来也是觉得赵充容的话或许无人相信,三来是因为臣妾实在不想惹是生非。不过今日见夫人有难,不得不来揭穿兰夫人的事情。希望能对夫人您有用!”
婉容思忖片刻,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本宫倒是觉得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即便是赵充容是疯话,为何只提到来兰轩而不是别人?这就让人不得不起疑了!”
“夫人,我们要不要仔细盯着那边的动静,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玄机?”春竹提议道。
婉容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不要打草惊蛇,但是若是真的发现了什么,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告诉本宫!”
“夫人自有主张,臣妾也就放心了,臣妾祝愿夫人早日摆脱困局!”俞贵仪莞尔一笑,“臣妾告退!”
“俞贵仪莫急!”婉容笑看着她说道,“本宫还要求妹妹一件事,去帮本宫看看门贵仪吧!”
俞贵仪倒吸一口凉气,“这……”
婉容拍了拍俞贵仪的手,“门贵仪向来胆小,吓唬吓唬便可,若是她能活着也算是个好的结局了!来兰轩利用她之后,哪里还会放过她?妹妹就当做是积德行善吧!”
俞贵仪思忖片刻,皱起眉头为难的说道,“臣妾去试试,但不敢保证会成功!”
“多谢!”婉容欠了欠身。
俞贵仪连忙避开,“夫人哪里话?臣妾和赵充容仰仗夫人多年,能尽绵薄之力也是理所当然!臣妾告退!”
春竹看着俞贵仪的背影不屑一笑,“夫人,看来俞贵仪还是挺知道知恩图报的!”
“知恩图报就好!不像有些人就是喂不熟的狗!”婉容面色冷漠,心里一阵烦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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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贤宫。
宫女端着果盘走出来,恰好遇到气冲冲的婉容,不小心撞到身上,洒了一地。
婉容怒气冲天,“怎么搞的你?会不会做事?没长眼睛吗?”
“夫人息怒!夫人息怒!”
婉容狠狠地剜了一眼,径自向内室走去。
“还不快下去!”春竹低声斥责,连忙跟着婉容走进房间。
婉容坐在镜台前,脸色铁青而阴郁。春竹垂下眼帘思忖片刻,“夫人莫生气,今日来兰轩一时得意,以后难免也会有登高跌重的时候。这拾遗之仇,早晚是要报的!”
婉容冷哼一声,“本宫还真是小看了来兰轩,竟然有这般巧舌如簧的本事。今日本宫放下身段为的是皇上,你当是为了她不成?若是她告诉皇上,皇上罚我又能怎样?她迟早是要被皇上打压的!”
春竹欠了欠身,“今日都是春竹莽撞,否则也不会让来兰轩抓住把柄,以使夫人您难堪了!”
“说这些有什么用?这件事也不该怪你,来兰轩既然知道本宫出出现在那,大概也猜得出皇上召见了本宫,会不会引起她的警戒,这才是本宫担忧之处!”婉容叹了口气,“这后宫里没了皇后,众嫔妃都气焰嚣张起来了,争先恐后的围着皇上,看着皇上,可是谁知皇上的心思早就随着皇后走了!”
春竹走上前来,安慰道,“夫人,您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奴婢给您拆头,沐浴更衣,去去来兰轩带来的晦气吧!”
婉容无奈一笑,对着铜镜看去,却突然皱起眉头仔细一瞧,“春竹,本宫头上的石榴镀金红玛瑙簪子好像有些不对啊!你快取下来让本宫看看!”
春竹取下来一瞧,大惊失色,“夫人,这簪子上少了颗红玛瑙!”
“这可是皇上亲自赐予本宫的生辰礼物,好好的怎么会丢了呢?”婉容很是着急,“快想想这颗红玛瑙掉在哪里了,一定要找到!”
春竹思忖片刻,恍然大悟,“夫人,会不会是刚刚经过水池旁时您差点跌倒,这簪子上的玛瑙掉进石缝里了?”
“也不无可能!快派人去找,务必找到!”婉容皱起眉头,心里透着不安……
香溪宫。
沛文皱起眉头走进来,兰轩正在对镜孤芳自赏,比对着那支钗好看,什么样的姿态更加娇媚。一看到沛文的样子,兰轩垂下眼帘有了一丝情绪,放下手中的东西等她回禀。
“夫人,樊天公子他不想听从夫人的安排,从来大人那里偷偷知道了您怀孕的消息,他更是欣喜不已,非要见您一面。奴婢嘴唇都说破了,他也不理解您的意思!”沛文为难的说道,“如今皇上已经回宫了,樊天公子若是再与夫人来往,恐怕会有麻烦。”
兰轩冷哼一声,“本宫何尝不知?所以才会让你去和他说斩断前缘嘛!皇上都已经回宫了,本宫也顺利怀上了皇嗣,还要他做什么?难道他还真以为本宫会放弃荣华富贵和母仪天下的机会,和他在一起吗?”
沛文皱起眉头为难的说道,“夫人,关键是奴婢觉得樊天公子的情绪很激动,他对夫人您也算是用情至深,若是真的伤害到他,奴婢怕他会和夫人您鱼死网破。到时候这件事抖出来,恐怕很难收场。毕竟您……”
“住口!”兰轩声色俱厉的呵斥道,“从此以后本宫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这件事的话。难道你忘了我们是如何听到如夫人她们说话的吗?行事一定要小心谨慎,不可有丝毫错漏。”
沛文点了点头,“奴婢知错了,以后定会小心谨慎。只是现在奴婢应该如何是好?”
兰轩白了一眼,思忖片刻,“既然樊天表哥那么想见本宫,本宫又怎么会不答应?不过今日恐怕不行,你也知道皇上会来香溪宫的,更何况本宫手里还有一个白蔷需要处理。这么棘手的事情总不能一拖再拖吧?”
“那夫人的意思是……”
“去告诉他明晚,还在老地方相见,请务必准时,不早不晚!”兰轩勾起嘴角,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
“什么不早不晚啊?”西凉无言走进来听到的第一句话,心里便有些疑惑。
沛文吓了一跳,脸色苍白,站在原地支支吾吾的,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兰轩勉强勾起一丝笑意,“臣妾拜见皇上!”
“爱妃请起!”西凉无言凤目之中神采奕奕,丝毫没有疲惫和病态,“沛文这丫头是怎么了?”
“还不是被皇上你突然说话吓到了,这丫头向来胆子小的很!”兰轩怼了沛文一下,“还不快下去奉茶!”
沛文缓过神来,“哦,是!”
兰轩微微一笑,“臣妾刚刚还在念叨皇上每次来都是不早不晚,今日却晚了一些,谁想念着念着您就来了呢!臣妾听闻皇上回宫便身染微恙,挂心的很,可是皇上却无情,都不见臣妾!”
西凉无言不耐笑着摇了摇头,“沛文胆子小,你倒是胆大,朕还没有说话你却一直都在责怪朕没有召见你,都是朕平日里太宠你了,真是胆大包天!”
兰轩调皮一笑,撒娇道,“皇上!臣妾也是担心您啊,可是臣妾算是看出来了,您一点也不关心臣妾!”
“朕哪里不关心你了?”西凉无言笑着说道,“不就是怀孕了吗?朕可都是为了你才千里迢迢的赶回来的,日夜兼程,披星戴月,你非但没感谢朕,还质疑朕的心意。那朕准备的那些赏赐也可以都拿回去了!”
“哎,皇上!”兰轩拉住西凉无言的手,面颊羞红,“皇上刚来就要走,也不和皇儿说几句话嘛!再说您的赏赐赏的可不是臣妾,是臣妾肚子里的皇儿啊!”
西凉无言放声大笑,“朕真是高兴极了,来氏满门人才,朕与爱妃你的孩子自然是人中龙凤。瞧瞧朕给你带来了什么!”西凉无言拍了拍手,两个内侍搬进来一株光彩夺目的珊瑚,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
“珊瑚乃是佛教七宝之一,素有辟邪镇宅之说,朕多个孩儿夭折,都说这宫里的孩子难将养。朕希望爱妃的这个孩子能够平安健康的长大!”西凉无言拍了拍兰轩的肩膀,“若是生下皇儿,你可是大功臣了!”
兰轩惊喜的看着这株珊瑚,“真是太美了,这样的色彩和姿态更是难得,可谓是极品!臣妾多谢皇上。只是……”兰轩略有迟疑,“只是臣妾觉得这么好的珊瑚放在殿内可惜了,想必阖宫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珊瑚,臣妾想与众位姐妹分享,不如明晚月色正好的时候,珊瑚熠熠生辉,光彩夺目之时,请阖宫姐妹都来观赏一番,冲冲喜气,皇上觉得如何?”
西凉无言垂下眼帘遮住一切情绪,嘴角勾起,“爱妃有这份心思就很难得了,朕又怎么会阻止?不过朕这次回来看到阖宫嫔妃请安,却唯独听说白充容没有来,这是怎么回事?”
兰轩微微移开目光,“白充容不见了的话,皇上为何会问臣妾呢?”
“朕头一个就来看你了,不问你又能问谁?更何况阖宫只有你最老实,朕相信你能说实话!”西凉无言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嘴角的笑意却让人感觉如坐针毡。
兰轩释然一笑,更加灿烂,“实不相瞒,皇上,臣妾有罪,是臣妾扣押了白充容。白充容她挑唆门贵仪谋害臣妾腹中的皇儿,如夫人又不肯作为,臣妾实在紧张皇儿,就私自把白充容扣押了。不过扣押白充容之后,果然这香溪宫安静多了!”
西凉无言不禁一笑,“其实也未必如此,或许不一定是白充容,其他嫔妃见到爱妃这般果敢,想必都不敢再起心思了。如夫人一向端庄心细,温婉醇厚,你也不要怪她!”
“臣妾怎敢?”兰轩莞尔一笑,“其实臣妾也没有想把白充容怎么样,既然皇上已经回到宫中,臣妾也有了倚靠。臣妾就把白充容放了,过往的事情不再追究,也算是将功抵罪,皇上您看好不好?”
“爱妃如此宽厚,朕自然欣慰!”西凉无言凤目微凛,心里却对兰轩产生深深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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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蔷走进静贤宫,脸色憔悴了不少,双眸也明显没有从前那般光彩熠熠。婉容皱起眉头,看着她行礼惋惜一叹,“春竹快把白充容扶起来,赐坐!”
“多谢夫人!”白蔷虚弱的坐在椅子上,“这一次还能见到夫人,真是我白蔷的幸运,只是臣妾不知这来兰轩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了!”
婉容皱起眉头担忧的看着她,“如今你能出来也多亏了皇上,否则兰夫人也不会松口放了你。想必你在香溪宫也吃了不少苦头,这一张笑脸憔悴了不少,皇上回宫了若是看到你这幅模样,以后还如何侍奉御前?快好好养着吧!”
白蔷眼角含泪,冷哼一声,“香溪宫上下还真是主仆一致,上行下效。臣妾在香溪宫受尽白眼和冷待,这个仇臣妾是不会忘记的,不过臣妾倒是奇怪的很,为何门贵仪好好的就会倒戈呢?臣妾不在这段时日,门贵仪可还来过静贤宫吗?”
婉容摇了摇头,“她还怎么会来?人都已经神志不清了,也是我们把她逼得太急了,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毁了!”
白蔷撇了撇嘴,“神志不清?臣妾看是装疯卖傻吧?她拿刀抵着臣妾脖子的时候,怎么没神志不清?”
“若不是门贵仪神志不清,皇上还未必会相信,毕竟是门贵仪指认你指使她谋害来兰轩。如今人证不在了,自然无果而终了,得饶人处且饶人,本宫刚刚被来兰轩摆了一道,现在也只能认栽了!”婉容的语气颇有些力不从心。
白蔷瞟了眼一脸愁苦的婉容,“如夫人难道是怕了她来兰轩不成?臣妾可不会得饶人处且饶人,若是她来兰轩知道这个道理,也不会生出这么多是非了!这后宫的漫漫长夜,不算计着谁又能怎么过?”
婉容皱起眉头,“本宫不像白充容你,半生受尽白眼,依然能斗志昂扬。本宫出身低微,人微言轻,看惯了宫里的人身轻贱,世态炎凉。这后宫嫔妃的心酸落寞再清楚不过,有些事情也就没那么执着了!”
“禀告如夫人、白充容!”春竹走进来为难的看着两人说道,“刚刚香溪宫送来请柬,今晚邀请阖宫嫔妃去香溪宫月下共赏皇上赏赐的珊瑚。”
“珊瑚?”婉容心里微微一震,“皇上也会去吗?”
春竹点了点头,“听说是皇上首肯的,想必自然也会在香溪宫。”
白蔷冷哼一声,“皇上一回宫就去了香溪宫,又赏赐了上佳珊瑚,还首肯她拿出来显摆,这样的恩宠再加上肚子里的小皇子,夫人可是还要作壁上观吗?”
婉容左思右想,眼皮直跳,“本宫今日总觉得心里不安,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依本宫看还是不要生事为好。今日傍晚春竹你去回话给香溪宫,就说本宫身体不适,不宜前往!”
“夫人这是要躲?”白蔷不解的看着婉容,“这算什么事儿啊?夫人未免也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吧!这样一来让静贤宫这一脉,如何在后宫立足啊?”
婉容不耐的叹了口气,“本宫若是意气用事,才枉为静贤宫之主!”
白蔷站在原地半晌,终究还是负气离去。春竹不知如何是好,“这、这……夫人……”
“不用管她!”婉容叹了口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白蔷这样的性子未免太倔强了些,莽撞总会出事的!”
春竹叹息着摇了摇头,“也说不定是这次白充容真的吃了苦头,心里恨极了香溪宫。”
婉容心情毛躁,“春竹,本宫的石榴镀金红玛瑙簪子丢的那颗红玛瑙,找到了没有?”
春竹紧张的摇了摇头,“奴婢带人翻遍了水池旁的鹅卵石小路,都没有发现,那么贵重的东西即便是有宫人见到了也不敢私自扣下。奴婢是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哪宫的嫔妃……”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婉容有气无力的靠在椅背上,“随天意吧!”
夜晚,香溪宫。
灯火没有平日璀璨,借着月光却可以看到庭院中摆放的珊瑚熠熠生辉,光彩夺目。四周放着各色花卉供人欣赏,更个香溪宫都是花团锦簇,繁荣秀丽的模样。阖宫嫔妃盛装出席,谁也不敢怠慢了这位皇上的新宠。
兰轩高高的站在台阶上,威仪的长裙华贵美丽。兰轩一手被沛文扶着,另一只手则抚摸着肚子,一脸得意的笑容。
“臣妾见过兰夫人,祝夫人玉体康健,福泽绵延!”连充容走进来一脸喜悦。
兰轩抬了抬手,坐到椅子上,“连充容免礼!今日阖宫姐妹都前来我香溪宫月下赏珊瑚,本宫很是高兴。大家都是姐妹就不要拘礼了吧!”
“多谢夫人!”连充容退到一旁,与其他人站在一起。
兰轩瞟了眼一旁的俞贵仪拉着赵充容,不屑一笑,“俞贵仪今日倒是好兴致,本宫记得平日为了照顾赵充容都不会出门的,今日没想到本宫这么有脸面,连俞贵仪都大驾光临呢!”
“兰夫人言重了!赵充容今日状态甚好,吵嚷着要来给兰夫人贺喜呢!”俞贵仪笑容中有些卑微和谦恭,“赵充容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珊瑚,都道是兰夫人最受皇上的恩宠,才会有这么稀奇的宝贝!”
赵充容粲然一笑,上前摸了摸这珊瑚,“好漂亮的珊瑚啊!俞姐姐,我也要……”
俞贵仪笑容一滞,连忙拉回赵充容,“兰夫人切莫怪罪,想必是赵充容又有些迷糊了……”
“无妨!”兰轩淡然一笑,带着几丝不屑,“皇上赏赐的东西不能轻易赠送或者丢弃,这是阖宫皆知的道理,不过这么难得的宝贝确实招人喜欢,改日本宫若是有好的,也会给赵充容送过去的!”
俞贵仪拉着赵充容行礼,“多谢夫人!”
“皇上驾到——”
西凉无言一身家常的竹青色衣衫走进香溪宫庭院,各位嫔妃皆跪拜行礼,一时间只剩下来兰轩站在台阶上,微笑的看着他欠了欠身。
“不是说怀着孩子就不要拘礼了吗?小心动了胎气!”西凉无言笑着拉起兰轩,转身对众人,“都起来吧!今天都是来赏珊瑚的,也别弄得气愤这么紧张!”
俞贵仪看着西凉无言微微一笑,“皇上进来的气色好了不少,前几日听说皇上病了,臣妾还担心的不得了!见到皇上龙体康健,臣妾就放心了!”
兰轩不屑的白了眼俞贵仪,笑对西凉无言说道,“皇上,俞贵仪今日可是特意过来看看皇上您的,要臣妾说皇上也应该多去青瓷宫走动走动才是。俞贵仪毕竟是皇上身边的老人儿了,又照顾赵充容多年,皇上着实应该好好体恤!”
俞贵仪脸色一滞,有些沉闷的低下头,“兰夫人误会了!”
兰轩惊讶的看着俞贵仪,“妹妹只是说说心里话,若是有什么得罪之处,姐姐可不要怪罪才好啊!”
“好了,今日是朕陪你观赏珊瑚,你就不要多话了!”西凉无言笑着扫视众人,“如夫人怎么还没来?”
春竹缓缓走近来,“奴婢见过皇上!如夫人今日傍晚突感身体不适,恐怕是不能来参加观赏了,辜负了兰夫人一番好意,还请皇上和兰夫人见谅!”
“哦?身体不适?如夫人到底怎么了?可严重吗?”西凉无言皱起眉头,“朕去看看!”
“皇上不必担心,只是小事,如夫人休息休息就是了!”春竹连忙拦住西陵无言,“如夫人交代了,难得阖宫嫔妃都有如此兴致,切莫因为她一个人耽误了大家!”
西凉无言点了点头,“那也好!朕就在此安心陪兰夫人,春竹回去好好侍奉如夫人吧!”
兰轩勾起嘴角微微一笑,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和冰冷,想逃?本宫倒要看看你能逃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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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至半,兰轩突然冷下脸来,西凉无言皱起眉头握住兰轩的手,“你怎么了?”
兰轩勉强一笑,“臣妾总觉得如夫人不来是在生臣妾的气,臣妾私自扣押了白充容,岂不是冒犯了协理六宫的如夫人吗?臣妾想来想去或许并不是如夫人身体不适,而是心里不舒服罢!”
“婉容不是那样心胸狭窄的人,更何况事出从权,婉容她会理解的!”西凉无言安慰道。
兰轩苦着脸摇了摇头,“皇上,臣妾心里还是不安定,想着这后宫以后的年年岁岁,我们都要以姐妹相称一起度过,心里有疙瘩可怎么是好?臣妾想去静贤宫亲自看看如夫人,也好表达臣妾的诚意,说不定如夫人还会不计前嫌,跟着臣妾一起来观赏珊瑚呢!”
西凉无言思忖片刻,笑着点头,“也好!那你速去速回,若她不来,你也不要强求,时间会慢慢愈合岁月的创伤!”
兰轩微微一愣,欠身离开……
一处隐秘安静的所在,借着月光可以看见宫内依稀有个人影。兰轩咳了两声,小心翼翼的走进去,“谁在那里?”
那道身影动了动却并没有回答,兰轩有些紧张的问道,“樊天表哥,是你吗?”
兰轩尖叫一声,身子被一个熟悉的气息抱住,“樊天表哥?”
“兰轩,我想你!”樊天抱着兰轩的身子,深深吸允着她身上的香气,“兰轩,我听说你怀孕了,我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们找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一起生活,我们一定会很快乐!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的。”
兰轩微微一愣,勾起嘴角不屑一笑,“表哥,我是不会和你走的,拐走后宫嫔妃可是死罪!”
“我不在乎!”樊天皱起眉头看着她,“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若是不能让你和孩子跟我一起生活,我和死了有什么分别?我已经失去你一次不能再失去你第二次了!”
“你不在乎可是我在乎!”兰轩怒斥,“我现在是陵国皇帝的嫔妃,我将来的地位说不定会是一国帝后!我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和呼风唤雨的权利,这一切都来源于我身边那个完美的男人——西凉无言!”
兰轩看着樊天有些受伤的表情,不屑一笑,“难道你要我放弃这一切最高的风华,和你四处颠沛流离?”兰轩背过身去,“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我肚子里的孩子和你没有一点关系。从此以后我依然是西凉无言的兰夫人,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西凉无言的皇长子,而你依旧是默默无闻的樊天!”
“不!我不同意!”樊天皱起眉头,“兰轩,我不相信你是个无情的女人,即便你是,我也要和我的孩子一起离开!我是不会让他成为你争夺帝宠的砝码!”
兰轩冷笑,摸了摸肚子,“孩子在我的肚子里,难道你还要拿出来不成?本宫警告你,你若是再纠缠不休,别怪本宫随意找个理由,灭你九族!”
樊天啪的一声打了兰轩一巴掌,“你简直是无耻!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我好歹也做了多夜夫妻,你竟然如此狠心?”
兰轩冷哼一声,“樊天表哥,你就别怪表妹了,我让沛文告诉你不要再有往来的时候,你就应该乖乖的拿着钱离开!现在恐怕你后悔都来不及了,难道你刚刚进来的时候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兰轩不由阴险笑着,“看这香火燃烧的程度,也差不多该奏效了!”
樊天捏紧拳头,确实有些晕眩,“你、你竟然对我下毒?”
兰轩无辜的白了樊天一眼,“这可都是你逼我的,表哥,到了黄泉碧落,可不要怪我!这一世的荣华富贵你没有福气,也与兰轩无缘,等到下一世,若是你成了皇帝,我是一定会陪你一生一世的!”
兰轩冷哼一声,走了出去。樊天晕眩之中,看着一个人提着尖刀慢慢走向自己……
香溪宫。
兰轩一脸忧郁的回来,西凉无言皱起眉头,“怎么了?”
兰轩摇了摇头,“皇上,没什么,只是有些疲惫了!”
“累了?”西凉无言目光微凛,“兴致勃勃的从香溪宫出去,落落寡欢的从静贤宫回来,你觉得朕会相信吗?是不是如夫人她又闹脾气了?”
兰轩一脸为难的垂下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这……”
西凉无言心中冷笑,“沛文,你说来听听!”
沛文瞟了兰轩一眼,跪在地上,“皇上容禀,其实奴婢陪着兰夫人去静贤宫,并没有见到如夫人!”
“哦?”西凉无言微微有些惊讶,“那是如夫人没有见你们,还是如夫人不在静贤宫?”
“如夫人并不在静贤宫!”沛文叩首在地,众人哗然,如此一来如夫人岂不是欺君罔上?沛文说道,“奴婢与夫人达到静贤宫附近,却发现有人鬼鬼祟祟的从静贤宫出来,奴婢和兰夫人觉得奇怪,便跟上去看了看。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如夫人,如夫人到了一处偏僻的宫殿,奴婢和兰夫人害怕的很,所以就没有进去了!”
西凉无言垂下眼帘沉思,众人都静静的坐在位置上,连大气也不敢出,谁都知道,这样的举止恐怕怎么也说不过去。俞贵仪皱起眉头与白蔷对视一眼,深知不妙!
白蔷温柔一笑,“其实这也没什么好惊讶的,这么晚了,偏僻处连个宫灯都没有,兴许是你们两个眼花也不一定!如夫人一向深居简出,处理后宫事务都是有条不紊的在静贤宫进行,近日因皇上回宫事务繁忙累坏了身体,在宫中修养也实属平常!说不定是像极了如夫人的宫女出去,你们看错了,而如夫人就在静贤宫呢!”
俞贵仪连忙应和道,“白充容说的也不无道理!府上的老人儿都知道,如夫人与皇上感情笃深,如今皇上回宫,她定是欣喜的来见皇上才对,除非是真的不舒服,否则怎么会因为别的无关紧要之事缺席呢?”
西凉无言点了点头,释然一笑,“你们说的有道理!”
兰轩执着的摇了摇头,“臣妾虽然年纪小,但并不是无礼莽撞的人,若是没有看清断然不会瞎说。若是真的因为臣妾眼花而误会了如夫人,也要亲自解开误会才好啊!依臣妾看,还是要去看看,万一不是如夫人,是别人去那么偏僻的地方,也终究不是好事!”
西凉无言笑着点了点头,态度却明显清冷了许多,“既然如此,那朕便去看看!也好安抚兰夫人的担忧!”
白蔷皱起眉头看了俞贵仪一眼,俞贵仪低垂下头,兰轩瞟了一眼,“那众位姐妹就都跟着去看看吧!若是没什么事也好再回来欣赏珊瑚!”
“是!臣妾遵旨!”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跟着西凉无言和兰轩走去,白蔷落在众人之后,对俞贵仪悄声说道,“这可是如夫人的计策吗?”
俞贵仪摇了摇头,“连你都不知道,我自然更不会知道!不过这并不像是如夫人的手法,看兰夫人那信誓旦旦的模样,我倒是觉得更像是她的计策!”
“如此,那岂不是要让那个来兰轩占尽便宜?”白蔷挑眉一叹,“希望如夫人能够自求多福,呆在静贤宫里!”
“要不派人去静贤宫问问吧!也好有个应对之策!”俞贵仪低声掩口。
白蔷摇了摇头,“恐怕来不及了,你好好看看前后左右,可都是香溪宫的人。来兰轩让我们一起来,为的就是不让我们通风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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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定宫。
湛清带着一个蒙面男子走进来,云青阳和赤练蛇盘桓在殿梁上看着下面的一切。湛清搜过男子的全身,向西凉无言行礼,“皇上,云前辈说的人就是这位!”
西凉无言点了点头,“退下吧!守在殿外,不准任何人进来。”
“是!”湛清告退,瞟了男子一眼,有些不解和担忧。
西凉无言皱起眉头,“你可以把面纱摘下来了,在长定宫里不会有人看见你是谁。”
男子摘下面纱,一张清秀俊逸的脸展现在眼前,“草民樊天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樊天?”西凉无言不解的瞟了云青阳一眼,“云前辈,这是怎么回事?”
云青阳笑着跳下来,“陵帝,其实樊天的身份比较尴尬,他是樊将军的庶子,从小因为相貌清秀被樊将军所不屑,寄居在来兰轩的家中,也算是青梅竹马的远方表亲。樊天对来兰轩一直旧情未了,可是来兰轩竟然为了荣华富贵和平步青云,抛弃了昔日竹马之交。不过……”
“就在皇上出宫的不久,来兰轩重新找到了樊天,与樊天浓情蜜意,暗中私会!”云青阳瞟了眼西凉无言淡然的神色,微微一笑,“陵帝倒是很镇定嘛!”
“朕本就不在意兰轩,她与竹马之交的情事,朕又怎么会在意呢?”西凉无言冷哼一声,“不过她的胆子倒是挺大的,秽乱后宫?这等事也并非是一个简单的小丫头能想得出来的!”
“但是来兰轩只是为了借樊天来怀上孩子,冒充皇嗣,这或许比狸猫换太子还要离奇!”云青阳妖娆一笑,“不过就在皇上回来的时候,来兰轩深知此事不长久,既然已经怀孕,莫不如等待孩子生下来,成为生下皇长子的人!所以就和樊天来谈条件!”
樊天凄凉一笑,“没想到兰轩竟然是这样一个女人,许我千金我没有同意,只因为我相信我与她情比金坚,可是没有想到她竟然对我痛下杀手,还要嫁祸她人!我真是不知道她一个活泼灿烂的女子,何时变成这样心狠手辣!”
樊天叹息,“兰轩在那座偏僻的宫殿中燃了迷香,然后要杀了我,嫁祸给如夫人,幸好云前辈救了我,否则死了我这样一个不忠不义的人不足惜,但是冤枉了如夫人就是我的罪过了!”
西凉无言不禁皱起眉头,“没想到你还有一颗善心,樊将军生性莽撞耿直,而你却曲折柔婉,深沉静思,的确不像樊将军的性格。也不怪他不喜欢你,一个武将怎会喜欢文弱书生?”
“文弱?”云青阳诧异的看着西凉无言,笑着说道,“陵帝,这位小兄弟可一点都不文弱,别看他相貌清秀,但是拳脚功夫却是个好手,我还正要祝贺陵帝捡到宝了呢!”
“皇上不定罪就已经是对草民的厚待了,又怎敢邀功?”樊天连忙跪在地上,“一失足成千古恨,我樊天没想到也会栽在一个女人手里,只可惜没能尽忠报国,樊天愧对皇上!”
西凉无言走下台阶,扶起樊天,“你能有这份心思最好,一个女人不足挂齿,毕竟是她利用你,也是来氏一族拆散了有缘人,否则你怎会犯下大错?朕虽然不一定会赦免你的罪,但是朕欣赏你的才华和气度!”
樊天眼圈红红的,泛着泪光,“多谢皇上!”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分来迟与来早。来兰轩现在恐怕已经自食恶果了!”云青阳笑着摸了摸赤练蛇,“皇上送给她的那株珊瑚上藏有剧毒,是我下的!”
樊天皱起眉头,“皇上,这……兰轩他毕竟还怀着孩子……”
“那毒药就是朕要她落胎的!”西凉无言冰冷的说道,“樊天,不管那个孩子是不是朕的,朕都会把他打掉,因为朕不允许来氏女儿生下一个有着来氏血脉的孩子!这对朕,和朕的江山都是一种威胁。更何况这个孩子并不是朕的!”
樊天隐忍着泪水,“皇上,草民有罪,请皇上降罪!”
西凉无言冷哼一声,“罪是一定要降的!只是朕还没有打算把你杀了,过几日群臣都会带着儿女进宫,到时候你就找机会展示一下自己的才华,朕会安排你去边关,为朕驻守江山!听说边关常年苦寒,这就是对你的惩罚!”
樊天激动的看着西凉无言,碰的一声叩首在地,“草民叩谢皇恩!”
云青阳看着西凉无言凤目中的光彩熠熠和野心勃勃,心中微微一动,带着一丝安慰,这样的帝王或许才是最理智,冷酷,高高在上!能够抵挡住侮辱自己的人让他为自己效力,这才是最高明的手段!
香溪宫。
兰轩皱起眉头,脸色苍白,捂着肚子有些不适,“沛文!沛文!本宫听说皇上近日在长定宫秘密会见了一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们送出去的消息还没有动静?”
“夫人别急!兴许是来大人正在想办法呢!”沛文扶住兰轩安慰道。
兰轩摇了摇头,“不对!不对!本宫总觉得心里很不安,一定是要出什么事,那天没有见到樊天表哥的尸体,我就觉得要出事,若是让皇上发现樊天表哥,我们就死定了!”
“不会的!不会的!”沛文安慰着兰轩,“夫人,我们还有这个孩子,您别忘了您可是皇长子的生母,皇上是会顾及来氏一族的!”
西凉无言走进来看到兰轩一脸苍白,并没有说话,径自坐在椅子上。
“臣妾(奴婢)参见皇上!”
兰轩跪在地上,有些虚弱,“皇上,这个时候怎么过来了?不是应该在静贤宫陪着受伤的如夫人吗?臣妾也担忧如夫人的伤势,若非身体不适,臣妾……”
“兰夫人的身体不适吗?”西凉无言淡漠的问道,“那为什么不宣太医呢?哦!对!朕想起来了,今早朕已经把来氏的亲信御医给诛杀了!”
兰轩面色惨白的跌坐在地上,“皇上,您这是……”
西凉无言淡然一笑,“没什么,朕只是觉得有些御医食朝廷俸禄,受浩荡皇恩,却中饱私囊,以假乱真!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对不起朕的厚待呢?”
兰轩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皇上,臣妾从未对皇上有半点二心啊!”
“这个朕自然知道!”西凉无言莞尔一笑,不动声色的拿开兰轩的手,“朕只是觉得兰夫人心中应该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做一下忏悔,毕竟人的一生短暂,总有些事情是不能再回首往事的!这一次如夫人受伤让朕感触颇多,所以朕觉得有些瑕疵和沙子朕容忍不得!”
兰轩心情激动,捂着肚子更加疼痛,“皇上,臣妾的肚子好疼……”
“疼?会比如夫人的伤更疼吗?”西凉无言眼底满是冰冷,“兰轩,朕保证这个香溪宫,你依旧是一宫主位!你也依旧是兰夫人,只是朕应该不会再来了!以后宫中的年年岁岁,只有你自己,好生保重!”
兰轩尖叫一声,身下流出鲜红的血液,“皇上,臣妾的孩子,臣妾的孩子……”
西凉无言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兰轩,“兰轩,这是朕最后一次见你!”
“皇上,这也是你的孩子啊!”兰轩痛哭。
西凉无言冷笑,甩开她的手,“朕,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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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季碎叶城。
钟离春笑得灿烂,一身青衣好似阳光下扶苏花木,熠熠生辉,让人移不开眼睛。那一曲款款沉醉不由得使街上的姑娘沉入爱河,陷入一片绿色的海洋,好像鲜嫩的枝叶涂在脸上。
花重看着碎叶城中的姑娘看直了眼,不由一笑。一旁的姑娘手帕掩面一笑,无限娇羞,纤腰素束,迁延顾步,徐徐回望着钟离春,却不小心撞到了同样看着钟离春的买菜大婶。
“哎呀!姑娘,你怎么也不小心点啊!你看看我把这块豆腐撞的,都碎了,怎么吃啊?”大婶不满的白了一眼。
那姑娘娇羞的低下头,“不好意思,大婶,要不我赔给你一块儿吧……”
大婶瞟了眼越走越远的钟离春,“哎呦,不用了,不用了,我急着走……”
花重不禁嗤笑,“这样的情景似乎曾经看到过……对了!是雪无痕!”
“三妹还真是个长情的人,对雪少主这个旧爱念念不忘,不过西凉无言也算不得新欢,委实让二哥有些难办!”钟离春笑得像一只狐狸,“一个如雪般纤尘不染,恍如谪仙,一个如凤般辉煌壮丽,不可一世。都是人中龙凤,不免有些可惜了!”
花重冷哼一声,“其一,不知你又和为难?其二,不知有何可惜?”
“其一,不论把你许配给谁,都会有一方怨恨我这个兄长,岂不是为难?其二,你跟其中一个成了眷属,另一个都为情所困一世,岂不可惜?”钟离春盈盈一笑,男子少有的干净倒是显出几分脂粉气,与雪无痕的冰洁和西凉无言的高贵都不同。
“三妹呀!三妹!你可知道这碎叶城为何会这般繁盛,即使三国风雨在即,这里也能安定富足?”钟离春脸上有一丝少有的认真。
花重皱起眉头,“难道不是因为陌笙箫吗?”
“陌笙箫?”钟离春微微一笑,“也对!天下间没有人能离开钱财,不管何时何地,陌笙箫都能支撑起一片乐土,这也是江湖人士愿意聚集在这里的道理,就像是逍遥林一样!所以大家愿意守护在这,无人敢欺。”钟离春看着花重,“可惜,不就之后三国必定会大乱,到时候身为你的朋友的陌笙箫,不知道还会不会置身事外袖手旁观。虽然他没有出面但是我知道他可是帮了你不少忙,比如三年前你的消失,比如你三年之后又重出江湖,再比如你倒雪无痕身边或者是西凉无言身边!”
花重释然一笑,“信王不愧是定国的第一人,果然不一样。只可惜三国大乱又与我宁花重何干?我此行目的只有徐令宁!”
钟离春靠近花重,目光微凛,“难道三妹忘了二哥说过的话?你是命定的凤星!”
“一派胡言!”花重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我在昌吉王府的阙楼里见到了小藏龙,世间唯一的江山决,现在只有我知道在哪里。凤星和江山决,你觉得哪个更重要?”
钟离春目色冰寒的看着花重,两个人之间仿佛冻结了周围炎热的气氛。买了一大堆东西的素问笑着跑过来,后面的恨水捧着东西呲牙咧嘴的看着她,很是不耐烦。
“喂!你们两个在这干什么呢?”素问笑着拉起花重的手,“我买了很多好东西哟!一会和你分享一下!”
花重勾起嘴角一笑,离开了与钟离春对视的目光,“是吗?都有什么?”
“花重,你还没看到吗?就是这些啊!”恨水冷哼一声,“所有的东西都是我来拿,她可倒好,一转身跑没影了,幸好我聪明,否则咱们就得在碎叶城贴寻人启事了!”
“到了碎叶城何必贴什么寻人启事?直接找陌某不就好了!”
花重身子一颤,“陌笙箫?”
回眸转身笑容却缓缓变成惊讶,只见陌笙箫身后站着一个明艳的女子,灿烂的看着自己,好似天边最美的红霞,金色的叶子挂在腰间火红的衣裙上,更像是一个舞者。
“花重,好久不见!”女子一开口,花重激动地热泪盈眶。
“柳色!”花重粲然一笑,久别重逢之后的喜悦涌上心头,“你竟然会在这,我还真是没有想到!”
柳色垂首一笑,看了一旁的舍青一眼,两人相视一笑。陌笙箫不耐的摇了摇头,“好了,你就是有再多的问题,是不是也应该等到安顿下来之后再说呢?难道要大街上都看着钟离春才满意?”
果然,周围的女子都满脸喜悦激动的围观,钟离春却好像与自己无关,依然风流倜傥,好不潇洒。
花重冷哼一声,“我看这些人应该是在觊觎柳色的美貌艳丽,舍青的风流质骨以及你陌笙箫的长眉秀目,儒雅非凡!而不是钟离春的小肚鸡肠,吹毛求疵,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钟离春冷眼笑看着花重,“三妹,我们之间可是有约定的,你若是再这样欺负二哥,哥儿可是会记仇的!”
“记仇你能怎样?”素问质疑外加鄙夷的看着他。
钟离春温柔一笑,揽住花重的肩膀,甚是亲密的在花重脸颊上亲了一口!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气氛都被凝结……
“你疯了啊你!”花重缓过神来怒斥。
谁知街上的女子竟然全都恶狠狠地看着花重,嫉妒疯狂而发人深省……
德馨居。
“德馨居?好名字!”钟离春仿佛没事人一样打量着整个屋子。
陌笙箫在一旁斟茶,“这名字是花重取的,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只可惜今日来了一个白丁!”花重白了钟离春一眼。
钟离春笑的像只狐狸般狡黠,“三妹怎么这么记仇呢?明明是你欺负二哥的……”
“以你这样不择手段,我真不知道为什么定国太子是钟离厚,而不是你钟离春!”花重冷哼一声,“别告诉我你对皇位没兴趣,我一点也不信!笙箫,你见过对钱没兴趣的人吗?”
陌笙箫微微一笑,“你别说,我还真见过一个!”
“哪有?”
“你呀!”陌笙箫不由一笑,“想必信王自有打算,否则又怎么会找到了命定的凤星你宁花重呢?这一点我一直都深信不疑。信王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没有放弃过!”
钟离春勾起嘴角,虽然依旧满面春风却未达眼底,“陌公子的确不是常人,以你的实力的确可以在三国之中周旋。成国永嘉帝复兴你与古陵王子司徒野都曾是盟友,而西凉无言也与你有过交集,至于雪族……或许你联系的会更加紧密吧?”
“实不相瞒,陌某着实没有联系过,都是别人上门来找,我也会考虑这样的事情会不会有利可图,毕竟我陌笙箫只是个商人。”陌笙箫抬起眼帘,看着他,“是一个不普通的商人!”
花重不禁嗤笑,“命定凤星?亏你们想得出来!”
“其实这个传闻不过是因为真正的宁流辰死前的话,迦叶大师也曾承认宁府三个人中的确有命定的凤星。”陌笙箫瞟了花重一眼,“但是这个消息真正的出处想必是永嘉帝吧?”
“永嘉?”花重皱起眉头。
“难道三妹忘了当初给段慧娴的那本兵书?”钟离春勾起嘴角,笑容复杂,“那本兵书可是决定永嘉帝走上皇位的关键,被世人流传为天纵奇书!如此才华,可取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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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走在竹林间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很少有这种安静的时候享受一下绿色的阳光。和陌笙箫与钟离春讨论过了沉重的话题,花重反而轻松。原来凤星的传言确定到自己身上,除了宁流辰死前的话,还有那本出于自己之手的兵书!
花重现在终于明白,为何母亲冯沁烟宁可死,也不愿把这些东西公之于众,而是藏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一旦流传于世,原来是这般一生不得安定的结局……
“花重!”柳色和舍青从一旁走过来,两个人的脸上带着笑意。
“成国万安城一别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到了碎叶城,本来以为你没有打开心结,不愿回来呢!”花重笑着说道,“不知道何时能再相见,竟然变成了故地重逢,还真是喜事!”
柳色灿然一笑,“有的时候,守候也是一种幸福。其实一开始从成国皇宫出来,我也没有打算回碎叶城,是舍青说公子身旁无人照顾,或许我回来能够尽心侍奉,也能宽慰公子的心。”
舍青神色有些淡漠,“我找到她的时候,她都落魄成什么样子了?若不是我拿公子做借口,这丫头还倔强的很!”
柳色怼了舍青一下,“就你多嘴啊!”
“我这也是为了你好!”舍青皱起眉头,一张俊逸出尘的脸皱在一起。
花重不禁一笑,“像你们在一起多好!天下四大名伶,没想到我竟然有幸能见到其中两位聚齐,风华绝代,旷世奇谈!我宁花重恐怕也不负此生了!”
“多时不见,花重倒是会说话了!”柳色调侃道,“难道是做了晨贵妃,要时时哄骗段后不成?向来段慧娴也不会为难你吧?”
“就你不服输,小心惹怒了公子的贵客,公子一会不高兴!”舍青提醒道。
柳色撇了撇嘴,“看看,四个人之中就属舍青最操心!”
舍青不耐的说道,“朝雨被禁足在西凉皇宫,虽然名义上是个纯夫人,位列四妃之首,可是形同虚设。公子问她近况如何,是否安好,总是一句,风平浪静!你觉得真的风平浪静?”舍青惋惜一叹,“不过朝雨向来和你一样执着,又有心计,倒是不和你一样傻!我还算放心,任由她折腾,参透这迷局也就罢了!不过提起轻尘……”
“轻尘怎样?”花重神色陡然变冷,“轻尘可有何不同?”
对于这个人,花重总是放在心上,时时刻刻,永不能忘!
舍青不由的有些好奇,“其实轻尘也没什么,不过我不是和你说过嘛!轻尘向来是我们几个之中最有主意的,公子和轻尘又有那么一段,所以我们都是不太喜欢她的!追名逐利,心机颇深,这样的女子不适合公子。我倒是觉得柳色这样一直默默守候公子的,才是最好的女子!”
柳色脸一红,神色却有些怅然,“舍青,这样的话莫要再说了,若是让公子知道,恐怕我连呆在公子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我不求其他,只要公子能够平安,我就知足了!”
“你要这样隐藏自己的感情到什么时候?”舍青不耐的说道,刚要下话,却被不远处的栾山的声音打断。
“公子!你怎么在这啊?栾山找了你好久了!”
柳色倒吸一口凉气,回首便看见坐在轮椅上的陌笙箫呆愣的看着三个人。花重有些尴尬,“笙箫,你怎么在这也不说一声?吓了我们一跳!”
舍青瞟了眼柳色焦急而慌张的神色,柳色的目光躲闪开陌笙箫,满是绝望……
舍青淡然一笑,“公子若是听到了我们刚刚的谈话,我们便也不避讳了,其实柳色她……”
“我刚刚才到这里!”陌笙箫淡然微笑的一句话,让舍青没了下话。
“只是看花重在不在,今晚我们在竹林设宴!”陌笙箫勾起嘴角一笑,“栾山,推我回去吧!”
柳色的指甲抠进掌心,泛着隐隐的疼痛,目光盈盈的看着陌笙箫的背影,终究凄凉一笑。“听到了却佯装没有听到,或许这才是最大的讽刺。我就说吧!若是让公子知道,我连呆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舍青,以后还是不要在说这件事了,就当做从来没有。”
“柳色,或许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呢?”舍青皱起眉头,“或许公子他并不是拒绝!”
柳色留下一行泪水,摇了摇头,“舍青,我知道你关心我和公子,但是公子眼里始终只有轻尘。不必说公子,即便是我一个女人,见了轻尘也会动心的,不是吗?”
“当然不是!”花重冷哼一声,“柳色,轻尘是这个世界上最肮脏的存在。不妨告诉你,这次我到定国就是为了杀了轻尘!还有她的真名叫徐令宁!”
“徐令宁?”舍青皱起眉头,“这个名字,在轻尘刚刚来到公子身边的时候,我似乎听到过……”
花重不由有些好奇,“那么久远的事,一个名字你竟然还会记得一清二楚?”
舍青不禁一笑,“不瞒花重姑娘,舍青自小的本事便是过目不忘,所以才会成为以曲乐文明的四大名伶之首啊!可是这个名字似乎本来就应该从世界上消失,为什么花重姑娘却知道?”
花重眼底闪过冰寒,从未有过的恨意,“徐令宁是我最大的仇人!我这一世若是不杀了她都不会安心,所以这一次,请你们一定要解开陌笙箫的心结,因为他是我的朋友,我不能不顾及他的感受,可我面对徐令宁,根本控制不住杀了她的**!”
花重倒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在成国昌吉王府,我们已经打过照面了,她送我的见面礼,便是进入心口的一刀伤疤!总有一天,我会原封不动的还给她,并且要加倍奉还!”
柳色不由一滞,与舍青对视一眼,“虽然你们之间的仇怨让我们摸不着头脑,但是花重的为人我是清楚的,轻尘这个人或许真的不是我们认识的轻尘了,而是花重嘴里的徐令宁!”
“我愿意相信花重姑娘,是因为在我的心中早就没有轻尘了,当初她的所作所为已经让我感到厌倦。”舍青微微一笑,“柳色,这一次你一定不要在放弃,你一定会等到公子的!”
柳色莞尔一笑,娇羞着脸,“好了,我们不要说这些了,还是回去帮忙准备酒菜吧!”
三人说笑走远,栾山推着陌笙箫从竹林另一侧走出来。
陌笙箫皱起眉头,面色凝重,“轻尘,徐令宁……看样子花重是恨极了她,可是这一切却无人知晓到底是为什么,哪怕是我也解不开这迷局!”
栾山疑惑的看着他,“公子,她们说的都是真的吗?轻尘不是轻尘,而是什么徐令宁?那轻尘去哪了?还有,柳色姑娘原来喜欢公子啊!栾山真是替公子感到开心。”
“替我感到开心?”陌笙箫疑惑的看着栾山,“为什么?”
“因为柳色姑娘很好啊!不仅人长的漂亮,还温柔贤惠,又能歌善舞,更重要的是她对公子一心一意的!”栾山粗犷,找不出更多的理由来形容。
陌笙箫淡淡一笑,“你怎么知道她对我是一心一意的呢?”
栾山不耐的叹了口气,“当然是眼神啊!她看公子的眼神从来都是熠熠生辉的,一见到公子眼睛就会发光!她的眼神从来没有离开过公子呢!”
陌笙箫身子一震,心中颤抖,“眼神?”
喜欢一个人,从眼神就知道,可是自己却从未知晓柳色的心意,就好像清晨从未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一样……
“栾山,今天的事,不准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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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意和凌霄然快速在树林中穿梭,前方一道绯红的身影比两个人更快,却带着一丝玩味的轻松。转眼间绯红色的身影消失不见,悦意站在原地紧张的看去,与凌霄然对视一眼。
“他去哪了?”悦意疑惑的看着凌霄然,“据我所知勾魂使的轻功并没有这么厉害,为何会突然不见,落下你我这么远?这似乎是故意的!”
凌霄然突然拉住悦意,目光微凛,“不要冲动!玄天阁的勾魂夺魄二使来影无踪,武功捉摸不定,再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啪啪啪!
朝阳从树后走出来,拍了几下手,“化蝶寻芳年纪虽小,心思却缜密,不愧是金剑山庄的传人!红令主,别来无恙?”
悦意皱起眉头,“勾魂使,既然知道是我浣花宫寻你,又何必躲躲藏藏呢?大家都是光明磊落之人,有什么事不能当面锣对面鼓的谈清楚,一定要把人抓了?”
朝阳目光闪烁的移开,想到冷夜所说抓住郁羡吟的事情,难道这两个人竟然还会为了救郁羡吟追过来?还真是自己没有想到的!
朝阳粲然一笑,“原来如此,本使还以为是夺魄使又惹了什么麻烦呢!不过现在你也知道玄天阁的事情,本使已经不太参与,自己过自己的逍遥日子去了。红令主如此问我,我一时间还真回答不上……”
“勾魂使,我想以你和花重夫人的交情,有些事情也不用在下多说,郁羡吟乃是雪族灵女,看在宫主的面子上,恐怕花重夫人不会不管!”悦意皱起眉头,“还请勾魂使能够从中斡旋!”
朝阳干笑两声,“实不相瞒红令主,本使刚刚见过花重,这件事花重会亲自来处理。我想你就不必担心了,如今你是去定国与花重会合,还是重新回到浣花宫,这才是最重要的。”朝阳别有深意的瞟了凌霄然一眼,“浣花宫和凌霄然,实在不应该纠缠在一起!在下言尽于此,还请两位各自保重。”
“勾魂使留步!”悦意皱起眉头,“勾魂使是说花重夫人打算去定国?”
朝阳笑着点了点头,“花重她和钟离春在一起,似乎你们又错过了一些事情。”
“她和信王在一起?”凌霄然眼底闪过一丝冰寒,“她们如今何处?”
朝阳粲然一笑,带着一丝狡黠,“恐怕要到定国境内了吧!凌少侠可要加把劲了。”朝阳慢条斯理的转身正要离去,随后又转头恍然大悟,拍了下额头,“对了!忘了告诉凌少侠一个好消息,你有个朋友想要见你,一直跟在你后面也不好意思见你,想必是因为不忍打扰你和红令主单独相处吧?我把她放在不远处的榆树下了!”
凌霄然捏紧拳头,眼底瞬间结冰,“该死!”转身迅速离去……
悦意皱起眉头看了凌霄然的背影一眼,回首剜了眼朝阳,“勾魂使,告辞!”随之也跟着离开。
朝阳无辜的耸了耸肩,“红令主,告诉宁花重准备好红包,等我们家翡翠生孩子的时候,人可以不来,钱一定到啊——”朝阳调皮一笑,步伐轻快的离开……
榆树下一个麻袋滚来滚去,凌霄然站在面前皱起眉头,麻袋中的人似乎感受到了有人,一下子安静下来等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凌霄然微微一叹,粗鲁无情的一把拽下麻袋,露出一张年轻清秀的脸庞,一身劲装被弄得狼狈不堪。见到凌霄然的一刹那,不禁有些脸红羞愧的低下头。凌霄然拿出堵住她嘴的布,“这就是我调教出来的人?你未免也太丢人了吧?”凌霄然拔出金剑轻松地挑开她身上的绳子,“信王派你来找我?”
凌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信王让我找到你之后速速召回!”
“听说你在后面跟了我很久?”凌霄然挑眉一问,“追踪的本事倒不错,连我都没有注意到。”
凌卉讪讪然瞟了眼远处的悦意,“一时没搞清楚状况,所以不敢贸然上前。不过大哥,你的眼光倒也不差,这个女人虽然年纪不太年轻,但也算是美女……”
凌霄然一掌出去,凌卉闪身挡住他犀利的掌风,大惊失色,凌霄然并没有停止,两人赤手空拳过了几招。凌卉的气息微微有些紊乱,看似简单的招数却有着致命的伤害。
悦意皱起眉头,没想到这个女子的武功也不差,凌卉?叫凌霄然大哥?悦意不禁怀疑起这个女子的身份……
“你不过来站在那里愣着做什么?”凌霄然虽然语气冰冷,却难掩关心,“这是信王身边的人,也是我收留的妹妹,叫凌卉!”
“你就是浣花宫的红令主悦意?”凌卉上下打量一番,点了点头,目光有几分肯定,“大哥,这个女人虽然有些麻烦,但还好!”
“麻烦?”悦意挑眉一问,有些质疑。
凌卉点了点头,“嗯!信王召大哥回定国,红令主跟去不方便……”
“不过现在方便了!”凌霄然白了凌卉一眼,“你离开信王的时候,应该还不知道信王已经和宁花重同行去了定国吧?”
凌霄然揽住悦意的肩膀,郑重的看着凌卉,“从此以后,不准你这个女人,那个女人这样称呼,要叫悦意姐姐!”
“就像你在梦里一样?”凌卉好奇的看着凌霄然。
谁知这话却让一旁的悦意涨红了脸,垂下头不知说什么好。凌霄然惋惜一叹,“凌卉,你能不能聪明点?”
凌卉皱眉思索片刻,“这话好像有人对我说过,叫什么来着?哦!对!好像是一个叫恨水的人……”
“什么?恨水公子?”悦意大惊。
一天前……
凌卉跟着凌霄然和悦意一路在街上瞎逛,反正是回定国顺路,看看凌霄然和那个女人做什么也好,凌卉不禁傻笑起来。
“三蛋!你能不能别走那么快啊,这有好多东西我还没见过呢!”一个身着艳丽的女子皱起眉头,不满的看着一旁一身水色衣衫的男子。
“三不分,你能不能看看场合?我们这次是要去救人的!”男子冷哼一声,盯着前面,“我怎么觉得前面的好像是悦意啊?一旁的那个难道是……凌霄然?”
凌卉转头一看,一对璧人,郎才女貌!
凌卉刚刚陷入沉思,却突然反映过来男子口中刚刚说的名字,连忙拉住他,“你刚刚说谁?”
“喂!你是谁啊?干嘛拉着我们三蛋的手?”女子不满的看着凌卉,一双月牙眼满是怒意。
凌卉有些木讷,“你是谁啊?”
“我?”女子冷哼一声,“我就是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神医——药香素问!看你也是江湖中人,难道没听过我的大名?真是少见多怪!”
一旁的男子无奈的擦着额头上的汗滴,“我真怀疑这么多年你隐姓埋名是怎么做到的……”
“三蛋!你还没告诉我你刚刚说的是谁?你认识悦意和凌霄然?”凌卉好奇的看着他。
“谁允许你叫他三蛋的?”素问大喊大叫。
“我叫恨水!”恨水皱起眉头拉开素问,无奈一叹对凌卉说道,“刚刚说的是我两位朋友,难道姑娘你也认识?不过看姑娘没有打招呼的样子,应该是不知道。以后姑娘家家不要在大街上乱拉男人的手!”
恨水不耐的看着凌卉摇了摇头,惋惜一叹,“姑娘,你就不能聪明点吗?”
“额……”凌卉愣在原地,这句话貌似大哥也说过。等凌卉反应过来,恨水和素问已经没了踪影,就连凌霄然和悦意,凌卉也都跟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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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然看着悦意不悦的脸色,微微有些无奈,一旁的凌卉正开心的吃着美食。凌霄然叹了口气,“悦意,现在已经有人来救郁羡吟,而且从勾魂使那里你也可以听得出来,玄天阁并没有要伤害郁羡吟的意思。我们为什么不能回定国去找信王呢?”
悦意皱起眉头看着凌霄然,“霄然,寻找信王是你自己的事,我从未想过投靠信王,我浣花宫虽然不属于雪族,但毕竟也是雪族一系,我怎么可能和你一起呢?相反,郁小姐乃是雪族灵女,从小和宫主一起长大,对于我而言,确定她平安无恙,才是最重要的!”
“大哥,王爷不是说过嘛,和雪族的人搭上关系也不是什么好事……”凌卉不断往嘴里塞着鸡肉。
凌霄然白了她一眼,“悦意……”
“霄然!”悦意郑重的看着他,“凌卉说的也不错!你和我的身份,注定是不会在一起的,我是一定要去找郁小姐的,之后的事就听天由命吧!”
悦意站起身,“告辞!”
悦意转身之间却被凌霄然点住穴道,站在原地悦意不由冷笑,“这一次是点穴,还好,比上一次用绳子绑着可以少受些罪!”
凌霄然叹了口气,打横抱起悦意,“说了不让你离开,你就是不听,我能有什么办法?凌卉……”
“嗯?”凌卉含糊的答了一声。
“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凌霄然白了她一眼,抱着悦意走上二楼……
悦意躺在床榻上,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灯光,她不断的试图运用内力冲破穴道,却完全搞不清楚凌霄然的路数。最后筋疲力尽的躺在床上,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这么晚了还在努力啊……”凌卉潜进房间,点燃了桌上的灯盏,一派轻松的坐在桌子旁。
“凌卉?”
凌卉微微一笑,“红令主,我还是劝你不要白费力气了。大哥的指法大概不逊色于雪无痕的思无邪吧?你这样运功就算是走火入魔也解不开的!”
悦意叹了口气,“你是来看笑话的?还是来看着我的?”
凌卉不耐的走到悦意身边,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撇嘴摇了摇头,“怎么看都是个老女人,虽然长得不错,但也和大哥太不般配了吧?你喜欢凌霄然?”
悦意白了她一眼,“你喜欢他吗?”
凌卉摇了摇头,“不喜欢!”
“我和你一样!”悦意郑重的说道,“你若不是来帮我的,那就不要在这里烦我了,我也要准备休息了!”
凌卉冷笑,竟然解开了悦意的穴道。悦意睁开眼睛惊讶的看着她,活动活动筋骨,“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走吧!趁着大哥不在这个时候离开他的视线,我不希望你再次出现。”凌卉回首不屑的看着她,“凌霄然不是你可以接近的,他在定国好不容易生存下来,我是不会让你毁了他的后路的!”
悦意不禁冷笑,“没想到原来你是装傻充愣!”
凌卉剜了悦意一眼,“红令主,既然你不喜欢大哥,就不要再缠着他了。这是玄天阁的入口和那两个要救郁羡吟的人的行踪,或许会对你有用。不过你别以为我是在帮你,我只是不想让大哥在找到你!”
说罢,凌卉离开了房间,悦意拿起桌上放着的纸笺,紧紧握在手里。这一刻得到了自由,可以去做想做的事,但心里却少了一些安稳,反而空了起来……
翌日一早。
凌霄然推开房门,房间内空无一人,不禁皱起眉头,心中一阵烦乱。
凌卉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走过来,“大哥,早啊!是不是要启程了?”
“启程?”凌霄然冷哼一声,眼神冰冷的看着凌卉,“悦意的穴道是不是你解开的?否则她怎么会不见了?说!”
凌卉浑身一颤,“我、我没有,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见了吗?”凌卉环视房间一圈,“会不会是被人劫走了?或者是被浣花宫的人直接带走了?”
凌霄然冷哼一声,“除了你根本没有人能解开我的指法。”
“可是若是有人把她带走,两天之内就会自动解开的……”凌卉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凌霄然,“大哥,我想以悦意姐姐的武功,是不会有事的。信王找你多时了,若是在这个时候惹上麻烦想必一时间就回不去了!”
“悦意一定是去救郁羡吟了,我不能扔下她不管,以玄天阁的实力,她自己一个人肯定是应付不来的!”凌霄然紧握着金剑,脸上闪过一丝冰冷。
凌卉连忙拉住他,焦急的说道,“大哥,你不是说过嘛,以勾魂使的话来说,郁羡吟根本就是个麻烦,他们玄天阁怎么会招惹?或许悦意姐姐一去,玄天阁立刻就会把郁羡吟交给她,毕竟她和雪族是有渊源的人!信王已经等不及了!”
凌霄然皱起眉头,“我只怕玄天阁和浣花宫过往的恩怨,不会那么容易放过她!”
“大哥,你想太多了,难道你忘了还有恨水公子和药香素问也去玄天阁了吗?他们三个志同道合,目的一致,悦意姐姐不会有事的。悦意姐姐性格倔强,若是大哥你再去阻止,恐怕会伤了彼此的感情!”凌卉尽力劝阻着凌霄然,“大哥,信王那边已经等不及了……”
悦意因为运用内力过度,脸色有些苍白,按照凌卉给的地图,和那日见到朝阳的路线差不多,想来她并没有骗自己。只是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悦意有些力不能支的倒在地上……
“三蛋,还有多久才能到玄天阁?”素问不满的皱起眉头,“我都快要累死了,我累死了谁去救郁羡吟啊?”
恨水叹了口气,“马上就到了,按照朝阳给我们留下的线索,应该不远了!”
“我现在都要饿死了!我是走不动了,我要休息一下!”素问一屁股坐在树下。
恨水皱起眉头,“你还真是三不分啊,不分场合的饿肚子!真是耽误事。”恨水不耐的摇了摇头,眼神一扫却看到远处地上好像躺着一个女子,“那边好像有人!”
“谁?”素问紧张的顺着恨水的目光看去,“好像是一位姑娘!怎么躺在地上?”
“快过去了看看!”恨水和素问走进,“悦意?”
素问不由紧张起来,“你认识她?”
看着悦意的相貌,素问有些质疑的看着恨水,心里酸酸的……
恨水点了点头,“她是浣花宫的红令主,她怎么会在这晕倒?”恨水迅速为悦意把脉,舒了口气,“只是身体太虚弱了而已,素问,给我一颗补气丹!”
“不给!”素问冷哼一声,“我又不认识她,凭什么给她啊?我药香素问的丹药可是价值千金!”
“别废话了!”恨水从素问腰间拽下香囊,径自取药,“她在这里晕倒很明显也是接到了消息,要去救郁羡吟的!”
悦意吞下药丸缓缓睁开眼睛,“恨水公子……”
恨水焦急的问道,“悦意,你怎么会在里?是否有人偷袭?”
“三蛋!你不是说她来救郁羡吟的吗?”素问怒目而视。
恨水不由一笑,“我不这么说你会给我补气丹吗?”
悦意也不禁嗤笑,看着素问说道,“恨水公子说的不错,我确实是来救郁小姐的!只不过中途因缘巧合,一波三折而已。看来我们三个要并肩作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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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羡吟的脸色苍白,小腹总是一阵阵发凉,看着桌上每日都会呈上来的鸡肉,有些没有食欲。冷夜皱紧眉头走进来,魔鬼面具冰冷的泛着寒光,“怎么?不合胃口?”
郁羡吟不由一笑,“我还真是不明白,你们既然劫持了我,为何还要好吃好喝的招待着,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谁说劫持就一定要杀你?”冷夜撇了撇嘴,“若不是一时好奇,本座还懒得管呢!不过也好,见到郁小姐真容也不容易。等你养好了身体,本座自然会放你走,我玄天阁还不想与雪族为敌!”
“既然如此,那阁主为何还要接下这单生意?”郁羡吟勾起嘴角一笑,“难道是想和陵国结盟吗?”
冷夜不禁皱起眉头,“你知道是谁想杀你?”
郁羡吟眼底寒冰,“除了他还能有谁?我心自知!”
冷夜微微一叹,“本座已经找到了最好的解决办法,这样既不有失我玄天阁的信义,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你还是吃点东西吧,免得饿坏了身体,毕竟是怀着身孕的人!”
“你知道我怀孕?”郁羡吟倒吸一口凉气。
“本座若是不知道,你以为你会有这么多好吃的?还在这里不珍惜!”冷夜白了她一眼,“不过因为我的过失,你的孩子有些问题,我已经想办法在解决了!”
郁羡吟一紧张,疼痛有些加剧,“难怪我的小腹阵阵发凉,原来是你们捣鬼!”
噬魂在门外喊道,“阁主,属下有事禀告!”
冷夜皱起眉头,“何事?”
郁羡吟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不小心拉住了桌布,一桌子碟碗全都应声而下落在地上。
“你怎么了?”冷夜皱起眉头扶住郁羡吟。
郁羡吟抓住冷夜的衣领,双手的青筋爆出,“很疼!非常……”还没等郁羡吟把话说完,就已经昏了过去。
噬魂听到声响闯进来,“阁主,她晕倒了?”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找大夫!”冷夜紧张的看着郁羡吟惨白的脸色,毫无血色,心中不由有些担忧……
素问坐在床榻上给郁羡吟把脉,恨水担忧的坐在一旁,冷夜依旧带着面具看不出神色,房间内一阵沉默。
“到底情况怎么样了?”冷夜皱起眉头,手中拨弄着斩魄刀上的铜铃。
素问白了冷夜一眼,目光顺着斩魄刀看向正襟危坐的恨水,脖子上被划出一道轻微的血痕!
恨水冷笑着,“阁主觉得用斩魄刀这样驾着在下的脖子,素问会诊断的更好吗?”
冷夜目光微凛,“恨水公子,本座也是实属无奈,还望见谅!不过郁羡吟的生死安危关系本座的信誉,还请素问姑娘行个方便,不要耍什么手段才好!”
“喂!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堂堂天下第一神医药香素问,以治病救人为己任,更何况郁羡吟可是我朋友托付我照顾的,我能耍什么手段?”素问冷哼一声,“你这个面冷、心冷、浑身冷的家伙,郁羡吟还不是被你害成这样的?整个一个三冷嘛!”
冷夜手腕一转,斩魄刀在空中甩了个利落的角度,朝向素问,“天下第一神医,本座也不想多废话!”冷夜面对聒噪的女人,向来有些难以招架!
恨水皱起眉头,面色尴尬,“额、那个……阁主,其实素问只是爱开玩笑,若是你杀了她,这天下间恐怕也没有人能救得了郁羡吟了!”
“恨水公子是觉得郁羡吟的命对本座来说很重要?”冷夜不禁冷笑,“本座不放直言相告,郁羡吟本来就应该死在玄天阁手上,只不过本座念在故人的面子上才留她一命!”
“故人?”恨水微微一笑,“阁主所说的可是成国高义公主,西凉帝后——宁花重?”
冷夜皱起眉头,目色冷漠,“你们是受她所托?”
素问撇了撇嘴,“不是她还能有谁?你以为我药香素问随随便便会出现在玄天阁门外?然后随随便便就被你们的人抓进来?”
冷夜收了斩魄刀,“既然如此,那本座就更不用费心了!”
素问狠狠地剜了冷夜一眼,“定魂香的作用我想你比我更了解,这可是你们玄天阁专门用来消散意识的。麻醉效果胜过麻沸散百倍,但是会让人留下脑部空缺,对腹中的胎儿更是不利!”
“你的意思是郁羡吟的脑补空缺是指……”恨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素问,“失去记忆?”
素问勾起嘴角点了点头,“三蛋变聪明了嘛!不过失去记忆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可能会感知受阻,这也是为什么治疗使用麻沸散,而不选择定魂香的原因。”
冷夜皱起眉头看着素问,眼中满是威胁。说这些何用?相比之下更想知道的是还有没有救!
素问撇了撇嘴,“定魂香的发作期是一个月左右,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使用珍贵之药加以调理。”
“你的意思是听天由命?”冷夜目光冰冷的看着素问,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恨水叹了口气,“冷阁主,我等身为人医,是不会见死不救的,若是素问说无法那便是无法!否则我们会以最佳的方式去改变这样的结局。不过更伤心的应该是郁小姐的亲人和朋友!”
冷夜转身走出房间,“你们尽力便是!”
夜路上,星辰绽放着柔和的光芒,一路行人却马蹄疾驰。突然一匹白色的骏马缓缓停了下来,座上一道纤细的身影在暗夜中成了一道月白的风姿。
“三妹,你怎么了?”钟离春微笑的看着花重,这笑容却异常僵硬,未达眼底。
花重面色冰冷,“钟离春,我要去一趟玄天阁!”
钟离春目光微凛,“你要去找郁羡吟?”
花重皱起眉,点了点头。远处传来一串马蹄声,花重手扶向腰间的细雨剑,与钟离春对视一眼。夜色中出现两道身影,有点点光晕飞舞。
“不必担心,是自己人!”钟离春安心一笑。
两人来到钟离春面前,花重不禁微微有些惊讶,当年那个满身报复,不顾正邪囚禁自己的青色少年,如今俨然长大,手中的金剑在夜色中散发光亮。
“你可算是回来了,本王还以为你要死在外面呢!”钟离春冷哼一声,白了凌霄然一眼。
凌霄然却只是神色淡漠冷酷的看着花重,“你这个女人还真是命大!”
花重不由一笑,“当年在碎叶城的仇我们不是一笔勾销了吗?难道你还念念不忘,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了吧?跟何况伤人的好像是你,不是我!”
“我只是觉得你早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却偏偏在这个世界!”凌霄然的眼神很清澈,却接近冰冷,仿佛可以看透一切。
花重不禁心头一震,“你这话什么意思?”
凌霄然不屑一笑,“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这个红颜祸水如今又要来霍乱定国江山?王爷信你,不代表我凌霄然信你,我手中的金剑也未必敌不过你的细雨剑!”
“不可!”钟离春肃然冰冷,“她是本王的客人,不得无礼!”
花重剜了凌霄然一眼,“正巧,我也要告辞!”花重对钟离春说道,“我要去一趟玄天阁,不亲自去看郁羡吟,总觉得过意不去。恨水和素问对那里也未必熟悉,一切还是要由我去和勾魂夺魄二使商议才行!此去之后,我定会快马加鞭回到太和与你会合!”
钟离春粲然一笑,“三妹决定的事从不改变,二哥又怎会相留?三妹小心!”
只要有轻尘在定国,钟离春也不怕花重不回太和,在他的眼里这两个女人的仇恨,已经不是可以一笑泯恩仇的了!
凌霄然脸上虽然讪讪的,却依旧傲慢的说道,“帮我看看悦意姐姐可好!”
一旁的凌卉不耐的白了一眼,“大哥!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担心那个女人了嘛……”
花重冷哼一声,“浣花宫的红令主,何时需要你来关心了?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花重心中虽然好笑,但为了挫挫他的锐气,故意说出此言。
“你这个女人!”凌霄然恼怒的指着花重的背影,“该死的!看你来定国我会不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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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凉无言正在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指却缓慢有节奏的敲打着扶手,眉宇之间有几丝疲惫的神色。王德悄无声息的走进来,瞟了眼西凉无言,又转身正要离去。
“有什么事说就是了!”西凉无言有些不悦。
王德干笑一声,“皇上,奴才是怕扰了您休息……”
西凉无言缓缓抬起眼帘,一双凤目满是淡漠,“扰了朕休息的又何止你一个?”
王德欠了欠身,“皇上,如夫人在殿外求见,说是带了您最喜欢的糕点过来……”
“皇上!”湛清神色凝重的走进来,“皇上,属下有要事禀告!”
王德不禁皱起眉头,有些为难,“这……”
西凉无言摆了摆手,“王德,去让如夫人先回去吧!”
“是!”王德退出殿外,淅淅沥沥的竟然下起雨来。
婉容还在殿宇下等候,一脸淡漠的神色,见到王德出来微微一笑,“王公公,皇上他……”
王德干笑了两声,“如夫人,实在不巧,本来皇上是要召见您的,只是湛清大人突然有要事禀告,所以就耽搁了。皇上特意让老奴出来告诉夫人一声,叫夫人别等了,先回宫歇着!”
婉容看了看紧闭的殿门,浅淡一笑,“无妨,那本宫便等一等看看吧!”
自古多少女子为了一睹圣言而等待多年,耗尽了芳华,如夫人也是其中之一。王德笑着躬身行礼,“夫人,这雨凉,您不如先到偏殿等候!”
“不必,本宫也好久没有赏雨了,多谢王公公!”婉容端庄有礼,却总是带着一丝淡漠。
王德笑着点了点头,拂尘一扫,“那老奴就先告退了!”
春竹皱起眉头,“夫人,这样下去总也不是个头啊!您自打伤好之后来了这些次,皇上一次也未召见,这终究有失您在后宫的威严和地位,我们要想想办法了!”
“皇上不是也没召见别人吗?”婉容不由冷笑,“心不在此,想什么办法能奏效?当初在太子府本宫以为只要等皇上登基就能一帆风顺,却没想到到了宫里,还不如在府上,想见皇上一面都难如登天!夫妻之间多了这些道奴才和丫头的沟沟坎坎,也就没剩下几分意思了。难道本宫还能和这些下人说甜言蜜语传给皇上不成?”
春竹惋惜一叹,“夫人说的有理,只是奴婢却不得不担忧起来。”
“顺其自然吧!”婉容怅然一笑,“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本宫就是因为不争,才会被卓太后看中赐给皇上身边伺候,当初得宠的原因若是忘了,又怎能复宠?”
“奴婢回去给夫人取件衣服吧!下起雨来不免有些凉意。”春竹担忧的看着纤瘦的婉容。
婉容却摇了摇头,眼底出现一丝狡黠……
西凉无言凤目中闪过一丝冰冷,“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湛清笃定的说道,“皇后娘娘也已经传回消息,看来静馨妾妃的事情是确凿无疑,皇上是否要……”
“其实衡王的家事朕本不应该插手,也不愿意插手!不过……”西凉无言垂下眼帘,“既然是皇后的意思,又关乎雪族灵女,那朕就另当别论了!”
湛清点了点头,“皇上的意思是……”
“派人去查看静馨妾妃的喜脉,一定要确保王子安然无恙。身边不能离开宫里的人,直到生产就把小王子抱回宫里抚养。这样也算是对衡王的恩德了吧?”西凉无言挑眉一笑,带着几分冷意。
湛清皱起眉头,“皇上,湛清只怕衡王不肯!”
西凉无言笑着摇了摇头,“玉衡巴不得朕这么做!只要有孩子在,静馨就永远是他和郁羡吟之间的阻碍。另外,不要告诉衡王郁羡吟的下落,对于静馨妾妃去玄天阁的事情也不要透漏半分!”
对于西凉无言来说,玉衡只要有郁羡吟这样一个正妻的名分就够了!至于郁羡吟在不在,那就看天意造化……
湛清点了点头,“遵命!”
衡王府。
尔槐皱起眉头看着一旁站着的太医,年迈而精神恍惚,不禁有些担忧。湛清勾起嘴角,“静馨妾妃,这是皇上的旨意,难道您是觉得宫中的太医不配给您诊脉?还是觉得皇上……”
“湛清大人误会了!”静馨微微一笑,“本妃只是觉得衡王府尚有郎中可看,又何必麻烦皇上呢?更何况本妃只是一个小小妾妃,哪里用得着如此兴师动众?若是他日衡王正妃诞下世子,倒是还有必要!”
湛清面色微敛,“静馨妾妃此言差矣,正因为皇上看重衡王,不论世子与否都会一视同仁,所以才会尤为关心。这也毕竟是宫里第一个孩子,皇上盼着西凉氏开枝散叶也有时候了!怎么会不注重静馨妾妃这一胎的安危呢?”
“这么说来本妃是不看也得看了?”静馨挑眉一问,心中却已经敲鼓。
湛清一笑,“还请妾妃尊崇圣意!”
尔槐勉强一笑,“妾妃,虽然您有心为皇上和王爷分忧,但是皇上既然如此慷慨,您就别推辞了!圣旨以下,还是遵照皇上的旨意,也好让皇上和王爷放心!”
“姑娘的话有理!”湛清笑看着静馨,带着一分拭目以待的韵味。
“你真是疯了!”静馨打了尔槐一巴掌,浑身颤抖的怒斥道,“竟然敢答应湛清让太医为我诊脉,难道你不知道其中有多危险吗?现在你来说说我到底该怎么办?”
尔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上的红痕还没有消退,“妾妃,您若是一味推脱,不仅会让人揣度你根本没有身孕,更会加上违抗圣旨的罪名。让太医诊治之后毕竟我们还有机会去解释这件事啊!”
静馨冷哼一声,“解释?我根本没有怀孕,你让我如何解释?这岂不是欺君之罪?王爷怎会放过我?”
尔槐皱起眉头紧张的说道,“妾妃,您为了不让王爷伤心,肚子隐忍丧子之痛,这还不够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静馨不解的看着尔槐,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尔槐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妾妃,反正王妃已经走了,能不能回来也未可知。不如就让王妃再担一条罪名吧!”
墨林阁。
玉衡回身啪的一声打了静馨一个耳光,静馨跌倒在地,嘴角流出一丝鲜血。
“你这个女人竟然敢骗到本王头上,若不是皇上及时发现,难道你要医治骗到生产?还是打算连孩子都要给本王狸猫换太子?”玉衡怒目而视,眼中喷出火来。
静馨泪水连连,“王爷,这件事情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欺骗了王爷,是臣妾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玉衡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玉衡本以为这个孩子本身就不存在,难道……
尔槐哭着跪在地上,“王爷,这件事情不是妾妃的错啊!妾妃也是怕王爷伤心为难,所以才没有如实相告,独自承受丧子之痛……”
“住嘴!”静馨连忙呵斥住尔槐,“不要说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玉衡目光微凛。
尔槐哭着说道,“王爷,其实妾妃的孩子是因为郁王妃才会夭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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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羡吟站在玄天阁后山的花海前,眼神空洞的看着远方的景色,花瓣被风吹起,像是一阵花雨。冷夜把轻薄的衣衫披在她的肩上,“怎么一早上就出来了,晨露微寒,身子刚好,小心着凉!”
郁羡吟粲然一笑,在随身携带的纸上,用铅写道:你看这边风景独好,我还从来没这样仔细的欣赏过如此娇艳的花海,看来从前是我错过的太多了!
冷夜不由一笑,“说的倒好像你在这段时间领悟了很多似的,若是你喜欢大可以天天在这里看!”
我是雪族的灵女,怎么可以天天在这里偷闲?
郁羡吟深吸一口气,写道:我还要回雪族呢!
冷夜眉头一皱,心中生出一股紧张,现在的郁羡吟若是回到雪族,岂不是招惹杀身之祸?忘记了西凉玉衡这段感情的她,连带着孩子和雪族的恩怨都彻底遗忘,这对将来生活在江湖之中的她,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郁羡吟好奇的看着冷夜。
冷夜回过头,“没有,只是在想你房间的窗帘应该用什么颜色。你喜欢什么?”
郁羡吟不由一笑,你为什么带着面具,摘下来晒晒太阳,不好吗?
“你想看?”
郁羡吟点了点头,这么久,还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冷夜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慢摘下面具,星眸璀璨,带着丝丝冷漠的正气,有种江湖浪子的气质。郁羡吟微微一笑,这样的江湖儿女或许少有。
“怎么?吓坏了?”冷夜看着郁羡吟呆愣的模样,笑着说道,“看也看够了,还是回去吧!肚子里怀着孩子,别累到。”
郁羡吟拉住冷夜的手,微微皱起眉头,能不能告诉我,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
冷夜神色一滞,垂下眼帘,是应该告诉她还是不告诉她?如果她知道孩子的父亲正是一个她选择性忘记的人,她会怎么做?亦或是会和西凉玉衡重归于好?顿时,冷夜陷入两难……
郁羡吟舒了口气,拉了拉冷夜的衣袖,微微一笑。两人向玄天阁走去……
有些真相知道了也未必多好,郁羡吟转念之间或许就明白,这一个答案的放弃也许是错过,也许是向更美好的未来……
花重来到恨水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看什么呢?”
恨水猛然回神,“哦,刚刚是冷夜和郁羡吟来过那边,我看他们两个倒是与众不同……”
“与众不同?”花重微微一笑,“你和素问也很与众不同!”
恨水无奈一笑,“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就知道取笑我。”
花重莞尔一笑,看着远方的背影,“其实冷夜对郁羡吟的情意似乎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但是我们这些人却看得清清楚楚。冷夜对郁羡吟是不一样的,但到底是爱情还是友情,我们都无法知晓。现在郁羡吟身边有他照顾,倒也了却了我们一桩心事。至少失去西凉玉衡这段记忆的郁羡吟,不会再烦恼,也不用在独自一人远走天涯,面对雪族和其他人的刺杀。”
“玄天阁固然是一个好的隐身之所,但是我始终不知道对于孩子父亲身份的隐瞒,是好是坏?对于郁羡吟这个当事人我们对她做的到底公平与否?”恨水担忧的叹息,“或许在郁羡吟的心中她依然爱的是西凉无言,而我们会不会让她错过了自己的真爱?万一有一天想起来了,她会不会怪我们?”
花重皱起眉头,惋惜一叹,“我相信缘分自有天定,郁羡吟失去记忆之后,从来没有问过孩子的父亲是谁。她若想知道会问,她那么聪慧,自然明白若是孩子的父亲爱着自己,定不会让自己失落至此。”花重摘下一朵话,“你就不要担心了,我倒是觉得你和素问才应该好好想想自己的未来。”
恨水脸一红,“我和素问,有什么好想的?”
“哦?那是已经决定嫁娶之事了吗?”花重调笑道,“其实素问还真是个不错的姑娘,当初你败在她手上,有没有原因是因为你喜欢她啊?”
“你们说谁喜欢谁?”素问飞身而来,一身红衣像是烈阳般灿烂。一双月牙眼小的可爱,“花重,这次你打算带着郁羡吟离开吗?可不可以顺便带上那个悦意啊?”
花重不由有些尴尬,“你对悦意她……”
“别听她胡说,一天净想些有的没的!”恨水尴尬的白了素问一眼,“悦意是浣花宫的红令主,逍遥林集会之后,若不是有凌霄然把她劫走,她才不会离开浣花宫呢!此番说不定她也是要回浣花宫的。”
素问不屑冷哼一声,“那是最好,省得某些人无事献殷勤!”
花重不由一笑,“素问,你放心,这次我敢保证不会有人耽误你和恨水的好事,不过能不能让恨水乖乖就范,就是你的本事了!”
“喂!你胡说什么啊?”素问脸一红,“我真是懒得理你们!”转身离开。
一直信鸽从天空飞来,反复盘旋在上空,花重抬头一看眼底闪过一丝冰冷,吹了个口哨,那信鸽从天空中飞下来,落在花重抬起的手臂上。
“这是……”恨水不禁皱起眉头。
“是钟离春的信鸽!”花重拿下纸条一看,冷哼一声,“这个该死的钟离春,真是可恶!”
“怎么了?”恨水担忧的看着花重,“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花重点了点头,“看来太和的形势很不好,钟离春的皇叔****要钟离春侍疾,但却并没有表面上那般看重。钟离春如今骑虎难下,离朝政已经越来越远!”
恨水皱起眉头,“看来没有你的帮助,钟离春着实有些吃力。只是你若是带着郁羡吟……”
“以徐令宁的性格,她一定会从我身边的人下手,所以我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和我去定国的人一定要有自保的能力才行,郁羡吟现在怀有身孕,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花重深思熟虑一番,“恨水,我倒是觉得以冷夜对郁羡吟这份心思,照顾她直到生产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恨水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郁羡吟继续留在玄天阁,我和素问会把她的药安排给玄天阁的郎中,相信她会慢慢调理好的。我们随你一起去定国!”
花重摇了摇头,“不!你难道忘了,逍遥林中藏匿的小藏龙正在受到追杀?你和素问还是赶快去接应他吧!我会带着悦意去定国,悦意心思巧妙,性格沉稳,武功也不弱,对付太子厚和徐令宁这样的人,再合适不过!”
恨水垂下眼帘思忖片刻,“也好,那我们就分头行动!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对于徐令宁……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恩怨,但是你的敌人,我恨水此生也会不进半分。”
花重粲然一笑,“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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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丽的临华宫内充斥着一股浓郁的药香,钟离春身着青色华服,繁复的纹路让他如玉的脸更加俊逸,双眸中却有着些许疲惫。病榻上斜倚的老者虽然一脸病容,但那历经沧桑的眼眸中竟然带着几分犀利和睿智,明黄色的中衣泛出柔和的光芒。钟离春正在毕恭毕敬的喂这个老者喝药,他也是定国最高的统治者,同时也是钟离春最大的敌人,他的叔叔——钟离臣!
刚从殿外走进来的内侍怀德,小心翼翼的瞟了眼斜倚在床榻上的钟离臣,“皇上,太子殿下求见!”
“宣!”钟离臣擦了擦嘴角,“信王你先下去吧!”
钟离春欠了欠身,缓缓退出,走到门外恰好看见正要进入的太子钟离厚,两人对视一眼,并没有话。
凌霄然环抱着双臂站在殿门口,一脸冷漠,“王爷,可是要回府?”
钟离春点了点头,与凌霄然一前一后的离开临华宫……
待上马车之后,钟离春低声问道,“可有花重的消息了吗?”
凌霄然微微点头,“花重此刻已经在太和城外,若是没有其他意外,今晚就能进入城内。”
“先不要让她进城,本王倒是有一个好去处要让她去!”钟离春勾起嘴角,“想必这样也是最能打击太子的机会!”
“什么地方?”凌霄然不禁皱起眉头。
钟离春瞟了他一眼,“你说太子殿下最喜欢去什么地方?”
凌霄然思忖片刻,“聚千楼?”
信王府。
花重摇身坐在椅子上,“信王的宅邸果然华丽异常,看来传言非虚,只要是你信王在定国想要的东西,还真没有得不到的。以后花重还要仰仗你了!”
“仰仗?”钟离春不耐的笑着摇了摇头,“三妹还是不要取笑我了,别人即使不明白,你也应该知道这些都是皇上做的表面功夫罢了!若是对我这个侄子不好,岂不是惹天下人嗤笑和非议?所以这次皇上生病,我也要装出一副孝义的模样,省得黎民百姓说闲话不是吗?”
花重不由一笑,“即便如此,也未必传出你贤王之名,我看倒不如自导自演一出好戏,也省得你如此费心!”
钟离春笑容狡黠,“三妹的话正合我心!我正有个好计策要与你商议,只是不知道你星夜赶来,累不累?是否要休息个一时片刻?”
花重冷笑,“你若是想让我休息,就不会提起这个计策了,明知道我恨徐令宁入骨,又何必故意趁此机会试探?”
“徐令宁就在东宫,她跑不了!不过能不能顺利进宫,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钟离春笑着说道,“今日太子钟离厚与皇上单独见面在临华宫,商议的具体内容无非就是如何处置我,却能堵得住天下悠悠之口。而这一次本王却要绝地反击,不过主角却是三妹你!”
花重看着钟离春目光炯炯,心中不禁有些期待,“有话直说!”
钟离春粲然一笑,“三妹你此刻无名无份,在定国举目无亲,在江湖上虽然能查出你的一星半点,也知道你的过往身份,但是在定国没有人会在意。因为本王已经重新给你安排了身份,这个身份会让你的过往没有丝毫瑕疵!”
“不过至于你能不能引起皇上或者是钟离厚的注意和青睐,那就是你的本事了!”钟离春眼底闪过一丝清冷,对于他来说若是自己的伙伴不能达到这个目的,或许也只能靠自己,而花重在这场战役里,就完全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花重冷哼一声,“信王放心,这次不仅是你的绝地反击,也是我的第一场战役,能不能有个好的开始,全凭我宁花重!”
聚千楼。
花重看着自己被悦意重新打扮一番,复杂华丽的衣裙端庄大气,发鬓堆云,到处透漏着一股典雅和仪态万千。衣领微微漏肩,纤细迷人的锁骨泛着光泽,在端庄之中带着一丝妩媚。定国的衣衫和其他不大相同,但却有着说不出的华丽庄重,就好似定国皇宫,透着一种无与伦比的高大!
“这就是信王给我安排的身份?”花重心中不禁冷笑,聚千楼?岂不就是妓院嘛!
晚娘微微一笑,带着些许甜美,“花重姑娘,聚千楼虽然是风月场所,但却是不同以往的存在。太子如今的宠姬轻尘就出自聚千楼,对于太和城来说聚千楼可是最优雅的集会场所,所以在这里的姑娘也会自感不同!”
晚娘是个端庄有礼的女子,性格温柔善良,面对花重开始的不屑与刁难并没有说出任何不快,反倒恭谨有礼。也不知道是她自身素质本来就好,还是多亏了钟离春的调教!花重不禁想起了当年温柔乡的杏娘,那个热情泼辣,却不失善良的女子,为了带着一帮姑娘讨生活沦落红尘,在西凉无言的手下效命……
“姑娘!姑娘!”晚娘看着花重发呆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忧。
花重回过神来,“哦?晚娘,那从今天开始就要麻烦你了,我和悦意两个人会暂时住在这里,还希望您能尽量满足我们两个的要求。”
晚娘莞尔一笑,“花重姑娘不必客气,有信王的交代,晚娘岂敢有失?只是这里有位姑娘很是难缠,还请两位多多忍让才是,晚娘在这里先谢谢二位了!”
“难缠的姑娘?”悦意不禁皱起眉头,“有多难缠?”
晚娘为难的说道,“她是太子厚殿下的新宠,男人嘛,有了四大名伶之一的轻尘也未必满足,总是喜欢不断的寻找新鲜,所以目前这位姑娘就是这个新鲜的花卉!聚千楼的姑娘都不太喜欢她,但也不敢招惹。前些日子就是因为丫鬟不小心打碎了她喜欢的瓷杯,所以被太子殿下给杀了!”
“这样说来太子厚也并非是善良宽厚之辈!”花重心中对钟离厚产生了一丝反感,反倒是觉得他昏庸无道。
晚娘紧张的摇了摇头,“姑娘还是慎言为妙!风月之地人多嘴杂,若是让太子殿下知道,姑娘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哦?做了什么怕被太子殿下知道啊?”一道女子刁钻的声音传进来。
花重不禁皱紧眉头,那女子推开房间的门,很是轻蔑的扫视屋内的人,一头发丝堆成时下最流行的发髻,垂着金色的流苏,一身粉色的衣衫像是春日灿烂的樱花,妩媚间带着一丝春意,难怪能使人欲罢不能,流连忘返!
只是那张脸在花重的记忆中有些熟悉,却也没有那般清明。反倒是那女子见了花重突然楞住,浑身充满了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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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娘焦急的追上正在下楼的花重,“姑娘,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何非要今天去上香,上次你已经引起了太子殿下的注意,今日寺庙内更是人声鼎沸,若是出了什么事,恐怕我无法和太子殿下交代!”
钟离厚想要找到的人,如果没有或出现意外,晚娘十分清楚会发生什么,但是对于花重来说那个飘逸出尘的人,似乎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可怕。更何况自己还有更完美的计划!
花重回头粲然一笑,像是一株九月雪菊,“晚娘,你就不用担心了,有悦意跟着我,不会出事的!”
说罢,花重不再理会晚娘,径自走出聚千楼。悦意抱歉的看了晚娘一眼,连忙赶上去扶着花重上了马车。
“夫人,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悦意有些担忧的看着花重,心乱如麻的说道,“万一伤到你自己,我怕无法和宫主交代。”
花重不禁嗤笑,“雪无痕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知道,更何况我们之间的缘分聚聚散散,谁又说得清呢?我与信王商议这么久,也只有这个办法才最能让太子厚上钩!只要信王安排的人没有问题,下手准确,就不会有事的!”
悦意惋惜一叹,“若是宫主在,哪里还要夫人吃这个苦。雪国既然已经成立,若是夫人愿意,迟早就是一国帝后!若是夫人不愿意,也大可以与宫主回到浣花宫,我们江湖儿女的快意恩仇,也不负此生!如今却要在这里自导自演,真是难为夫人了!”
花重拍了拍悦意的手,安慰道,“悦意,你也不必太自责了,能够有你相伴,也算是我的运气!”
枫寒寺内香火袅袅,人声鼎沸,不少大家闺秀都来上香拜佛,自然也引来不少世家公子的倾慕。只见有些男子潇洒风流,在人群中搜寻着衣香倩影,女子面带娇羞,柔情款款,时而瞟着翩翩公子,时而又变成了诚心礼佛的信女。
花重看着这一片热闹,心中不由的产生一丝安逸,“悦意,你觉不觉得这样的场景,倒是让人感到一丝普通人的快慰?”
悦意微微一笑,“少男钟情,少女怀春,人生本就该如此。最美的总是在不经意间的欲拒还迎,欲语还休!”
“你懂得倒是不少,怎么也没见你用到自己身上?”花重调侃道,“凌霄然虽然个性强了一点,但是对你却没的说,他的意义连我这个局外人也看得出来。有时候正邪并非那样清明,倒是自己内心的感受更加重要。”花重微微停顿,“就像雪无痕,他是杀人不眨眼的血倾歌也好,是举世瞩目的五贤之首也罢,对我而言,对你们这些近身的人而言,有那么重要吗?”
悦意勉强一笑,“可是在悦意眼中,他却始终只是个孩子。”
“哟!这小妞长得不错啊,哪家的女儿啊?怎么从来都没见过似的!”一个举止浮躁轻佻的男子走过来,挡住花重的去路。“姑娘,在下是上官家的公子上官宇,敢问姑娘芳名?”
“上官宇?”花重邪魅一笑,带着几分魅惑,定国装束本就优雅端庄中带着妩媚,最适合花重,这样的笑容顿时让一旁的人惊呆了,美不胜收!
上官宇的口水差点流出来,“正是,正是!美人儿听说过上官家吗?我上官家也算是太和城的名门大户,家境殷实,若是美人儿你跟了我,保证你吃香喝辣,锦衣玉食啊!美人儿是哪家的姑娘,说出来让爷听听,也好把你娶进门啊!”
花重掩面一笑,“嫁娶可是要三书六礼,上门提亲的,哪里有上官公子这样轻率决定的?难不成是疯了吗?”
上官宇嘿嘿一笑,“见到你这样的美人儿,我怎么能不疯?别说是三书六礼,就是三顾茅庐也行啊!小爷我见到你第一眼就神魂颠倒了!”
周围的人哄笑起来,也跟着瞎起哄。花重心中不由得冷哼一声,没有见到要主要任务,却在这里被一个世家纨绔子弟欺辱,是不是自己最近过的太善良了?正在花重要出手的时候,眼神却瞟见一个飘逸出尘的身影,饶有兴致的看着这边。
花重垂下眼帘,脸上立刻透漏出一丝调侃,“只怕我家的女儿,你上官家不敢娶!”
上官宇放肆的挑逗花重,“美人儿,你倒是说说,你是哪家的姑娘,只要是太和城里的人没有我上官宇不能娶的!我上官家在太和城跺跺脚,皇城都要抖上一抖!”
花重冷笑一声,目光冰冷的看着他,“不知聚千楼的姑娘,上官公子可娶得?”
“聚千楼?”上官宇放声大笑,“原来是个青楼女子,早知道这样小爷我还拘谨个什么劲儿啊?没想到聚千楼竟然来了位这么漂亮的姑娘,比轻尘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上官宇一旁的男子调侃道,“当年轻尘姑娘你就一直想要一亲芳泽,却被太子爷看上了,没了机会。看来今天老天爷是在照顾你上官宇,给了一个比轻尘还要漂亮的******,气气太子爷!”
“娘的!到底是小爷我有福气,太子算个什么东西?若不是他仗势欺人,小爷我早就得到轻尘了!现在连吴姬也给占上了,这太和城里还有个屁啊!”上官宇出言污秽,不堪入耳。
花重瞟了眼人群之中的钟离厚,面带一丝不屑的冰冷和鄙夷,心中不由一笑,看来是要上钩了!
花重白了上官宇一眼,“我已经说过我的身份了,我与公子高攀不起,还请公子放过小女!”花重绕开上官宇,“悦意,我们走!”
“慢着!谁让你走了?”上官宇色眯眯的打量着花重,目光放肆,“既然是聚千楼的姑娘不就更好说了?小爷我这就带你回聚千楼,照顾照顾你的生意!”
上官宇挑起花重的下巴,甚是轻浮。花重一把打落上官宇的手,“滚开!”
“滚开?你竟然敢骂我?”上官宇愤怒中带着一丝诧异,冷哼一声,“没想到还是个有脾气的,好!爷爷我就喜欢有脾气的!我看你今天怎么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上官宇抓起花重的手腕,力道之大足以让花重跌进他的怀里。花重啪的一声打了上官宇一巴掌,“上官宇,你别欺人太甚!”
周围的人不禁被花重的举动吓傻了,没想到聚千楼的女子竟然敢打上官宇,他可是出了名的小霸王!
“你竟然敢打我?哼,你看我怎么收拾你!”上官宇瞪着眼睛,“我这就叫人去给你赎身,你这条命就是我上官宇的了,我定会让你跪在地上求我!”
花重冷哼一声,“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花重拔下头上的金钗,猛然要扎进喉咙……
“小姐!”悦意惊恐一喊,却看到人群之中射出一颗石子,打落了金钗。又有一颗石子飞射而出,打在了上官宇的眼睛上。花重惊讶的倒退几步,悦意连忙扶住她,神秘的点了点头。
花重眼底闪过一丝兴奋,“上钩了!”
“哎哟!是谁?谁这么不长眼?竟然敢打我?真是活腻了!”上官宇大骂道,“谁暗中下黑手?赶快给小爷出来,小爷饶你不死!否则我杀了你全家!”
“哦?没想到上官家竟然还有这么大的能耐!我倒是要见识见识,你是如何杀我全家的!”钟离厚从人群之中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为冷漠的男子,身材高大,浑身透漏着冰冷。
花重不禁皱起眉头,这样一个男子,看上去武功卓绝,对于今天的计划,会不会有影响?
上官宇见到钟离厚,不禁吓傻在原地,浑身僵硬,刚要骂出嘴的话也憋了回去,“是是是是是……”
钟离厚冷笑一声,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金钗递给花重,“物归原主!”
花重看着钟离厚水色翼翼的双眸,像是河面上照射进晚霞,带着粼粼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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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宇全身颤抖,双腿不禁弯下来,“我、我、我……”我了个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钟离厚和煦一笑,扶住正要跪下的上官宇,“上官公子这是怎么了?你可要站稳了,一不小心跌倒在地上,可是要让人笑话的!”
钟离厚捏了上官宇一把,眼中满是警告之色。上官宇只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泫泫欲泣,“公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还请公子饶命!请公子饶命!”
“上官公子放心,谁还没有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就算是我曾经不也做过与青楼女子厮混在一起的事情吗?”钟离厚冷笑,“这可是刚刚上官公子亲口说的,我还真是要感谢你,若不是你敢于直言,我还真不知道外界如何评说!”
“公子,我只是胡说的!我只是信口雌黄,胡诌八咧,我这样的人您也不是不知道,我可是出了名的不学无术!”上官宇神色慌张,“公子恕罪!”
钟离厚勾起嘴角,“无妨!”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件事容后再议,只不过这位姑娘貌似受到了惊吓!我就先送她回去了,你看今日就到这里可好?”
上官宇头如捣蒜,“公子姑娘请便!”
钟离厚对花重微笑着点了点头,“姑娘请!”
两人亦步亦趋走在枫寒寺后的林间小路上,周围郁郁葱葱带着几分静谧,阳光透过枝叶照射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盈绿的光影……
“刚刚要多谢公子了!”花重温婉一笑,终究是先开口道谢。
钟离厚不屑一笑,“若是我不出手姑娘自救的方式倒也不错,我倒是还想继续看看姑娘想要如何收场呢!”
花重心中不由冷笑,没想到太子厚的想法还当真与众不同,本以为他是个只知道花前月下的昏庸储君,却没想到心思深沉,远远没有自己看到的那么直接、简单!
花重莞尔一笑,带着几分清冷孤傲,“仗势欺人和以多欺少、恃强凌弱都是不道德的,但是我所愤恨的恰恰是被欺辱的人,因为我讨厌作为一个弱者,却博取别人的同情!与其跪在地上哭闹不休,倒不如昂起头来与他据理力争,即使成败并不会因此改变,但也会让人有所感怀。这或许就是我收场的方式,和因此产生的价值!”
钟离厚冷笑,“难道姑娘不想问问我是谁?为何上官宇会在我面前如此低声下气?上官家在太和城的确是可以呼风唤雨的!”
花重掩面一笑,带着几分不屑,“能者自救,圣者渡人。既然公子敢于笑傲王侯,自然也有这个本事!至于公子的身份,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为你我终究是萍水相逢,我谢你,却终究不至于相识!”
“姑娘此话何意?难道你就确定你我之间就不会发生什么奇遇?”钟离厚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花重低垂下头,略微有些落寞,“公子多虑了,小女不过是聚千楼的一名女子,芸芸众生之中最为普通的一个。以公子的风华气度,家世背景自然身边少不了如花美眷。试问你我之间又会有什么奇遇?”
钟离厚走进花重,脸上带着丝丝迷离的暧昧,“至少姑娘还有如此美貌,定不负世间男子的相思和仰慕!”钟离厚拉起花重的芊芊素手,“女子只要有美貌,就够了!”
花重看着钟离厚那满是春水的目光,心中陡然一震,没想到他竟然还是个简单畅快的男子!花重抽出手,“多谢公子垂爱,只是小女并非以色侍人之辈!”花重转身离开,突然又被他叫住。
“宁花重!”钟离厚不屑的看着花重的背影,周身满是冰封住的气温,“你确定……你走得了吗?”
树林中嗖嗖嗖的飞身而出好多身影,钟离厚拉过花重在身边,与围攻自己的黑衣人盘旋。花重捏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犀利的冷漠,“这些人是冲着你来的,又何必带上我?”
“你又怎知这祸事不是你挑起来的?”钟离厚不由冷笑,“蓝冥,你还在那里看着干嘛?难道还要耽误我的时间?”
蓝冥高大的身影从树上飞身而下,手中的剑厚重纤长在黑衣人之中泛着寒光。那些黑衣人瞬间把蓝冥围住,厮杀在一起,反倒是疏略了钟离厚和花重,两个恩躲到一旁。
黑衣人书剑分成两拨,一边缠住蓝冥,一边向钟离厚袭来。花重只见钟离厚带着自己笨拙的躲避,好似有意隐瞒着自己的武功,又好像真的什么都不会!
“你还不快跑,在等什么呢?”钟离厚大喊一声,闪身躲开黑衣人的剑锋,虽然笨拙却灵敏,毫无规律的躲避,反倒是让黑衣人束手束脚!
花重不禁皱起眉头,“你不会武功?”
“我没说过我会!”钟离厚额头不满细密的汗珠。
花重心中不禁有些哑然,上前徒手挡住黑衣人的手臂,两个人纠缠在一起,你我争锋互不相让!花重漂亮的伸手瞬间让黑衣人消散一半,干净利落而训练有素。蓝冥解决完那些黑衣人,连忙来帮助花重,不一会就全都死在蓝冥的剑下。
钟离厚皱起眉头,诧异的问道,“你竟然会武功?”
花重剜了他一眼,“我也没说过我不会!”
“小心!”钟离厚惊恐的看着花重身后。
花重一回身,只见一道寒光向自己袭来,带着呼啸的凛冽。花重看着那黑衣人的目光,不由皱紧眉头,愣在原地。
噗嗤——
剑锋刺入花重的胸膛,鲜红的血液染红了白色的华裳,像是雪地上的绽放的红梅。
黑衣人身影敏捷,刺伤花重后飞身离去。蓝冥正要追赶,却被钟离厚一声喝住。钟离厚接住花重的身体,一把抱起来,“还不快去找马车!救人要紧!”
钟离厚抱着轻如羽毛的花重,心中隐隐有些担忧,“你没事吧?你不是会武功吗?一定能平安无事的,对吧?”
花重脸色苍白,但依旧不屑一笑,“放心,我想我还死不了!”花重紧紧的捂住伤口,“我的丫鬟呢?”
“蓝冥!”钟离厚大喊道。
蓝冥从远处驱赶马车过来,速度之快让人咂舌,恰好是花重来时坐的那辆!悦意连忙在马车上接下花重,哭的不成样子,像是个不经世事的女子,“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小姐……”
车帘放下,悦意脸忙封住花重的穴道,止住血液,查看了一下伤口。
“怎么样?”花重轻声问道。
悦意舒了口气,“还好没有伤到心脉!这样做真是太冒险了!”
花重嘴角勾起一丝苍白的笑意,“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一次钟离厚欠了我一个大人情,从此以后是脱不了干系了!悦意,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悦意点了点头,“放心!”
马车外,赶车的蓝冥皱起眉头,“公子不觉得这个女人有些问题吗?”
钟离厚目光微凛,“救人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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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冥皱起眉头站在仪元殿内,面色有些凝重。钟离厚紧张而担忧的看着床榻上脸色苍白的花重,一旁的悦意哭泣不止,很是惹人怜爱。御医额头不满一层细密的汗珠,诊脉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御医,到底怎么样了?她的伤势可还有救?”钟离厚居高临下的问道,虽然声音里带着镇定清冷,但心中却焦急万分。
御医连忙起身跪在地上,“太子殿下放心,这位姑娘虽然伤的很重,但是好在她的身体异于常人,凝血极强,倒是没有因失血过多而导致死亡。更重要的是她的运气很好,没有伤到心脉,但仍需将养数月,才能完全好转!”
“你的意思是她此刻已然没有性命之忧?”钟离厚眼底闪烁一丝欣慰。
御医皱起眉头,“老臣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钟离厚不耐的摆了摆手,“本宫明白了!你下去给她开方子吧!”
御医连忙行礼,缓缓退出仪元殿。
悦意连忙上前握住花重的手,“小姐,幸好您福大命大,要不然你可让悦意如何交代啊!”
钟离厚目光凛然,气度不凡的坐在一旁,“你叫悦意?是花重的丫鬟?”
“回太子殿下,悦意自小就跟着小姐。”悦意摆出一副懦弱的模样,“太子殿下,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聚千楼?晚娘这个时候应该是会等急了的!”
“不必担忧这个,本宫会派人去知会一声的!”钟离厚垂下眼帘,“从今以后,你们就住在仪元殿,在这里安心养伤吧!等花重姑娘伤好之后再做打算!”
悦意皱起眉头,为难的揉着衣角,“这个、这个恐怕不好吧?我们小姐可是聚千楼的人,呆在皇宫里养伤虽然贵重,但是毕竟不和规矩。虽然悦意只是个丫鬟,但还懂得分寸,以免影响太子殿下清誉啊!”
钟离厚不由一笑,“没想到一个奴婢竟然还懂得这些人情世故,在别人知道本宫的身份之后,肯呢过都巴不得不想离开这呢!为何你偏偏不愿意?”
“悦意跟随小姐多年,自然知道小姐的脾气,小姐不是攀龙附凤之人,虽然沦落风尘,但是她的心却远在红尘之外!”悦意傲然说道,“太子殿下莫怪,小姐她一声清苦傲然,您在枫寒寺也看到了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魄。悦意是万万不敢做主留下的!”
钟离厚瞟了眼躺在床榻上的花重,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没想到青楼女子也有这般见识!只是本宫的命令不得违抗,你们就好生呆在这吧!”
蓝冥皱起眉头,“殿下……”
钟离厚一抬手,示意蓝冥停止,走到门边,转头对悦意说了句,“她一旦醒过来,立刻告诉本宫!蓝冥,我们走!”
蓝冥跟着钟离厚离开仪元殿,紧跟其后,“殿下,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个女人分明是故意接近你的!”蓝冥紧张的说道,“起初在聚千楼,现在又是枫寒寺,难道太子殿下真的觉得这一切只是巧合?”
“那你的意思是她自导自演一出苦肉计?”钟离厚平静的看着蓝冥,“这倒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接近了本宫又能如何?无非就是又和轻尘、吴姬她们一样,不甘心在聚千楼那样的地方,所以想要到本宫身边。本宫说过,至少她还有美貌!”
蓝冥微微摇了摇头,“更重要的是,属下在奉命寻找她的时候,她轻而易举的就被属下找到,而且她的过去似乎太过复杂,又太过简单!属下担心殿下您的安危。”
“无妨!”钟离厚冷笑,“以她的武功若是想伤我,在树林中时就可以下手了,就连你也未必能完胜!本宫现在倒是觉得她似乎比轻尘更有意思,倒是很符合本宫的心意。”
蓝冥低垂下头,“殿下,也该是时候去看看轻尘夫人了!”
自从上次轻尘从成国回来之后,钟离厚从来没有去看过她,两个人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问题。这对从前离开轻尘就无法安然入睡的钟离厚,并不寻常!蓝冥竟然有些担忧起轻尘来……
钟离厚勾起嘴角,“轻尘这个女人似乎个性太清了一点,不懂得知难而退,不懂得把握一个尺度!要知道本宫宠爱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就是天上的云,若是本宫不爱,那她就是地上的泥!在这东宫之中,所有的一切尊卑荣辱都是本宫决定的,本宫就是要打压她的嚣张气焰,让她明白没有本宫的宠爱,别说什么四大名伶,就是千金贵体,也是形同下贱!”
蓝冥一愣,低垂下头,“是!”
悦意小心翼翼的跳进屋子,拉下脸上的面纱,“夫人,我已经打听到了!”
花重皱起眉头,“怎么样?”
“刚刚溜出去,接到了信王殿下送来的愈合良药,顺便见到了钟离厚去了留仙殿,若是我没猜错,留仙殿就应该是轻尘的居所!”悦意把药瓶拿出来边给花重上药,边说道,“信王交代这一剑其实刺入的根本没有御医说的那么严重,御医是他的人,所以特意交代您不必担心!另外,悦意总觉得太子厚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相反倒是一个心机沉重之人!”
花重冷哼一声,“难道你没听说过聪明反被聪明误吗?或许越是遇到复杂的人越要把事情想得简单,现在钟离厚或许只觉得我是一个复杂,却又一心想要攀龙附凤的人!这样也好,至少还有留下来的理由!”花重眼底闪过一丝冷光,“留仙殿?徐令宁如今还在勾引太子厚吗?总有一天我会让她再也没有太子的宠爱和支撑,再一次滚回聚千楼!”
留仙殿。
轻尘一身华丽的衣裙逶迤在地上,支撑着螓首的手臂衣袖下滑到手肘,露出如雪的皓腕,刚刚沐浴之后三千青丝还带着雨露,微微开启的红唇露出雪白的贝齿,给人无尽诱惑。
“夫人!”丫鬟云坠走进来,蹲在一旁,“夫人,奴婢刚刚听说太子殿下正在往留仙殿前来!”
“哦?太子来了?他不是正在陪着那个受伤留在仪元殿的女子吗?”轻尘并没有睁开眼睛,慢条斯理的说道,“听说那女子貌若天仙,倾国倾城,身子窈窕,娉婷淑丽,太子殿下紧张的很。怎么这个时候有时间到留仙殿了?”
云坠微微一笑,“夫人说的哪里话?太子殿下眼里自然还是夫人最重要,一个旁的女子怎么可能比的上夫人您呢?”
“云坠啊!云坠!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还是不了解什么是男人!”轻尘睁开眼睛,散发出一丝妖媚,“男人就是喜新厌旧的动物,永远只有相貌才能挽留住他的心!既然已经有了更新鲜,更美丽的女人在眼前,一叶障目,又怎么能想的起我这个旧爱?只怕是别有深意吧!”
云坠不由一愣,“云坠不知!”
轻尘不禁嗤笑,“不知便不知吧!知道了也未必有多大好处。”
钟离厚走进房间,房间内充斥这一股花香,香气扑鼻而来带着一股熟悉。钟离厚第一眼便看到轻尘倚在软榻上,香肩微露,皓腕如雪,不经意间透出一股魅惑,却也带着一种刻意!
轻尘睁开眼睛,连忙站起身行礼,“贱妾参见太子!不知太子殿下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钟离厚一把拉住轻尘抱在怀里,“爱姬不是镇定自若吗?如何惶恐?本宫倒是想念爱姬的紧!”
“殿下……”轻尘不由一愣,这、这和自己的预料并不相同,至少钟离厚应该会问自己一些无关痛痒的话,关于上次在昌吉王府自己的遭遇等等,但是却就这样轻而易举的上了自己的贼船,这……可能吗?
钟离厚眼底扫过轻尘眉宇间的疑问和担忧,心底不禁冷笑,你越是想要掌控本宫的心思,就越要让你摸不着头脑,本宫向来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啊!
钟离厚吻上轻尘的红唇,“这不正是爱姬想要的诱惑吗?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在勾引!”
钟离厚把轻尘推倒在软榻上,一夜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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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元殿内。
钟离厚亲手拉起跪在地上的花重,在触碰到他的手那一刹那,花重心中微微有些惊诧和震动,温暖而宽厚却让自己的心里带着一丝不安!
钟离厚温柔如水的目光让花重沐浴在暖阳下一般,顿时有些晕眩,花重心里一紧,自己是怎么了?为何会受到蛊惑?钟离厚的脸越来越近,倒像是一张面具缓缓移来,好像要呆在自己的脸上。花重很想离开,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那一双雪中梅花般的红唇印上自己的,带着丝丝温暖柔软和茶香。辗转反侧,带着丝丝不能拒绝的霸道和缠绵的温柔。
就在钟离厚双手抚上花重腰身的那一刻,巨大的冲击让花重猛然惊醒,连忙推开钟离厚!
花重大惊失色的发现自己已经坐在床榻上,刚刚的一切像是一场梦,只见钟离厚站在床榻边笑看着自己,带着几分得意!
花重皱起眉头,“你对我做了什么?你竟然会媚术?”
“媚术?”钟离厚勾起嘴角,“只是你心里的**而已!你要离开,可是你却轻易的上了我的贼船,难道这不代表着你真正的想法是要留在仪元殿,而并非离开?”钟离厚不屑一笑,坐在床榻边,“美人儿,你似乎输的很惨!怎么?对本宫望而生畏,所以即使心中爱慕,也要离开?”
花重咬了咬嘴唇,脸红如血,“我对你没有一丝好感,还请你不要自作多情!刚刚只是你对我用的歪门邪道,我根本不知情。我现在就回聚千楼,免得这一辈子和你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
“离开?本宫的确是想让你滚出去!”就在刚刚进来的时候,钟离厚还打定主意让花重离开,可是没想到花重竟然主动提出要离开仪元殿,本以为她是为了留在这里而故意使用的苦肉计,却没想到急着逃离。而原因……钟离厚不得而知,但是出乎钟离厚预料的女人,他并不想轻易放开,反而产生了兴趣!
“刚刚那一吻,本宫倒是觉得不错,你的滋味想必还没有人尝过吧?”钟离厚出言轻佻,勾起花重的下巴,“这样也好,本宫就喜欢驯服你这样倔强的女人!”
花重打落钟离厚的手,“太子殿下,我不是你的宠物,与驯服无关。或许你喜欢的是清白女子,但是我早已经沦落风尘,想必并不合你的心意。”
钟离厚冷笑,“你越是这样说,本宫就越是有兴趣。既然沦落风尘已久,又有如此美貌,想必对风月之事极其熟悉,本宫又怎么舍得让你离开?”钟离厚一把把花重压倒在床榻上,眼底满是得意,“难道你不知道轻尘也是从聚千楼走入东宫的吗?她现在可是本宫的爱姬,难道你就不想逃离千人骑万人跨的生活,在这仪元殿里留下自己的一席位置?或许本宫可以满足你心底的真实想法,只要你肯对本宫说实话!”
“实话?”花重不由冷笑,“我说的就是实话,我就是要离开你,本以为你相貌堂堂,举止文雅,没想到却让人感到恶心。你想让我留下,我就偏要离开。”
花重的心中也在颤抖,对于钟离春的想法,花重自然明白。主动要求留下,正巧违背了钟离厚的心意,反其道而行之或许可以让平日里不按常理出牌的钟离厚留下自己。但是更重要的是让钟离厚念念不忘!花重觉得男人的征服欲不仅是在权利和地位上,对于女子同样!所以花重越是讨厌他,他才越是想要去征服!
钟离厚冷哼一声,“原来是在和本宫对抗!那本宫就要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钟离厚固定住花重的双臂,吻上花重的红唇,游移缠绵,像是故意在挑逗花重忍耐的极限。
花重猛然咬住钟离厚柔软的双唇,血腥味瞬间充斥两个人的口腔。钟离厚惊讶的睁眼看着花重冰冷的目光,冷哼一声,发开她的手。
“竟敢伤本宫?”钟离厚擦了擦嘴唇,“既然像是一只野猫一样难以驯服,那本宫最愿意做的就是挑战!从今天开始聚千楼你就不用回去了,老老实实的呆在仪元殿里,本宫会让你成为第二个轻尘!”
花重心口的衣衫染上丝丝血迹,“我就是我,休想让我和轻尘那个贱人一样!”花重的心中有一丝窃喜,但还是一副冷漠的模样,对于钟离厚自己只有利用,而徐令宁才是自己的目的!
“你似乎对轻尘有些怨恨!”钟离厚目光微凛,看着花重提到轻尘时有种恨之入骨的神色,心中冷笑,看来这场游戏更有意思了,轻尘对花重感兴趣,花重对轻尘亦然!
“你当真要留我在仪元殿?”花重问道。
钟离厚不由一笑,“这可是本宫的寝殿,难道你还不满意?”
花重冷哼一声,“满意,自然满意!既然你喜欢忤逆别人的医院,非要留我,那不如就夜夜都来仪元殿如何?我倒是要看看传说中的太子厚到底是不是真的毫无章法!”
“你这话的意思是在反击我,你根本不想让我来仪元殿,你不想让本宫宠幸你!”钟离厚眯起眼睛泛出寒光,这个女子竟然用这种方法来回避自己,难道自己就这样让她讨厌?钟离厚冷哼一声,“你讨厌本宫,本宫就偏要来!今夜不论你伤好与否,本宫都要你侍寝!”
说罢,钟离厚冷哼一声,打量了花重一周,白了一眼,傲然离开。
花重嘴角勾起一丝阴险的笑意,“钟离厚果然如此!善于揣度别人的心思,反其道而行之,但是殊不知我宁花重也一向喜欢如此。”
悦意走进屋子,“夫人,刚刚太子殿下离开的时候说今晚……”
“没错!”
“难道夫人真的要侍寝不成?”悦意不由担忧。
“我有那么傻?”花重白了悦意一眼,“我这里还有柳色送给我的神药呢!”自己曾经是夏七夕,曾经是叶丛嘉的夏淑华,面对夜夜通宵达旦的贪欢,可都是叶丛嘉一个人在沉睡。
花重不由冷笑,“对于钟离厚来说,他想要的是我求他让我留在东宫,而我就偏不!信王想要反其道而行,让我主动要求留下,以为钟离厚会出乎意料的让我留下,不按照别人的思维来做是钟离厚的一贯作风。但是我偏不!这样就更出乎他的预料,简单也不简单,复杂也不复杂,更让他自乱阵脚!”
蓝冥跟在钟离厚身后,焦急的说道,“太子殿下,你不是说让她离开吗?怎么没有离开,反倒让她侍寝?这恐怕不好吧?更何况若是今晚出了什么事……”
“出事?会出什么事?”钟离厚不屑一笑,“这个女人倒是有几分意思,她自己要求离开,却正巧合了本宫的心思,本宫就不想让她走了。更何况她竟然对本宫很是反感,就更让本宫难以接受。”
钟离厚想到花重如野猫般犀利倔强的模样,不由想起轻尘那般温柔似水,两个女子各有所长,却让自己心花怒放,至少她们都很美丽,一个可以满足自己的**,一个可以满足自己的心理!一个男人,对于权力和美色的征服,同样心驰神往。而花重恰恰满足了钟离厚对女子征服的想象!
更重要的是,她那柔软的身子和迷离的眼神,刚刚那一吻,竟然让自己浑身风驰电掣般的升起丝丝悸动!
“太子殿下,无论如何,属下都觉得这个女人留不得!”蓝冥提醒道,“别忘了她可是一个身怀绝技的女子!”
“身怀绝技却身陷聚千楼,的确让人难以理解,这才更让本宫对她好奇!”钟离厚不由一笑,“本宫想要彻底让她臣服,留她在身边虽然有些危险,但,至少她很美丽,不是吗?”
蓝冥皱起眉头,“轻尘夫人也很美丽!”
钟离厚不屑一笑,“轻尘固然美丽,但本宫已然得到!而花重却让本宫心痒难耐!”一想起花重的味道,钟离厚不由得浑身肿胀,平复了一下心绪,钟离厚冷下脸,“走!去留仙殿!”
蓝冥皱起眉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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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花园。
一个身着橘色牡丹花开华服的女子坐在石凳上,额头上的金色流苏随着微风轻轻荡漾,眉宇间透漏着一种无奈和不屑,举止从容却好似大家风范。姿色相貌虽不能与轻尘相比,但那份与生俱来的大气端庄,却是别人学不来的。此人正是钟离厚的太子妃——苏烟!
花重瞟了眼一旁美艳无双的轻尘,眼底闪过一丝寒冰。此刻,自己正跪在地上,石砖冰凉,让自己的膝盖有一丝不适。
苏烟并没有让花重跪下的意思,可就在让她起身的那一刻,一旁的轻尘却干咳了两声,苏烟白了一眼,也没再说话。花重不由心中冷笑,看来轻尘在东宫也算是嚣张跋扈,没把正宫放在眼里。所以苏烟既害怕又不喜!
可是如若这样,也恰恰成全了自己,好歹也算是有一位统一战线的女人!
花重还记得刚刚见到自己的那一刻,轻尘眼中惊讶诧异的目光,“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花重得意一笑,“是你没有想到我会千里迢迢的来到这里报那一剑之仇,还是没有想到我会以这样的方式来抢走你的一切?徐、令、宁!”
轻尘浑身颤抖,怒目而视,嘲讽的冷哼一声,“不要得意的太早,一朝得意,若是他日登高跌重,难免会输得更惨!到时候你可不要跪地求饶。”
“你我之间根本不存在求饶与否!”花重的目光阴郁,“因为你我之间的结局只有一种,就是你死或是我亡!”
轻尘与花重对视半晌,周围满是冰冷的气息,终究轻尘冷哼一声,“好!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和手段。不过在这之前,你还是跪在这安心行礼吧!东宫可不是任你撒野的地方!”
花重的记忆回到眼前,轻尘正在和苏烟对弈,两人的战局犀利。轻尘出手狠辣,苏烟战略周详,一时之间看上去轻尘占了上风,却难以摆脱输的下场!
“没想到太妃的棋艺又高一筹,妾身比上次输的还要快!”轻尘勾起嘴角笑看着苏烟。
苏烟不屑的撇了撇嘴,“本宫也只不过是儿时练习,这么久过去除了轻尘你,本宫还没有与谁对弈,怎么谈得上又高一筹?只不过是你的棋艺又下降了而已。”
“哦?”轻尘冷哼一声,“那太子妃的意思是如今妾身的手段倒是要输了?”
苏烟一愣,嘲讽一笑,“本宫说的是棋艺,轻尘你却言外有意,俗话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想必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本宫向来平心静气,下棋就是下棋,无关其他!”苏烟瞟了地上的花重一眼,“你也起来吧!跪了这么半天,总该学会点规矩,长点脑子!这东宫可不像别的地方,想活着不容易,想死……”苏烟看向轻尘,“可是有人等的急切呢!”
“多谢太子妃!”花重心中冷笑,没想到这个苏烟倒是个实诚人!
轻尘不屑的摇了摇头,“正因为太子妃一向平心静气,才会有今天,若是早些学学花重的这些本事,或许如今夜夜笙歌受尽宠爱的就是太子妃你了!”
“放肆!”苏烟脸色一红,有些激动,“你当你是什么人,竟然敢讥讽本宫?到底是谁让你如此目中无人?别以为太子宠你你就可以对本宫无礼!”
轻尘微微一笑,站起身与苏烟对视,“妾身自然不敢对太子妃无礼,毕竟太子妃身后还有连太子都不得不娶你的理由。太子妃的家世真是给太子妃争取了一段好姻缘啊!只可惜,除了此之外,太子殿下就毫无兴趣了!”
花重放声大笑,像是听到了很有意思的事情。苏烟也疑惑的看着她,“你笑什么?”
花重冷笑的看着轻尘,“妾身笑轻尘她坐井观天,不知天高地厚!”
“什么?”轻尘挑眉一冷。
花重冷哼一声,“太子妃尚有地位,皇亲,朝臣的支持,家世显赫,即便没有了太子的宠爱,依然可以屹立不倒。而轻尘你似乎只能等到色衰而爱弛,方能明白爱情的虚幻和权利的重要。这等浅薄的女子,太子妃又何必动怒?”
苏烟脸上出现一丝笑意,“花重说的不错,本宫身为太子正妃,当表率后宫。一个出身低贱的姬妾,何须本宫动怒?”
轻尘脸色泛青,冷笑道,“花重还真是会找靠山,刚进东宫就知道靠向太子妃,可惜乱花渐欲迷人眼,千万别冰山难靠才好!到时候不但没有好处,反而殃及自身。”
“轻尘放心!乱花再多,姹紫嫣红开遍,能靠的大树也终究只有一棵!”花重走向苏烟,“太子妃岂是不必如此烦扰那些蝇营狗苟,有些东西一时新鲜,就好像开遍的花朵,虽然娇艳,却终究抵不过东风摧残。哪里像绢花,既能娇艳趁人,又能不惧东风?太子妃正是如此,百花过后,定会独放异彩!”
苏烟笑容满面,神色高傲,“难得东宫来了个会说话懂事聪明的人,真是让本宫郁闷了好久。过几日便是皇上的寿诞了,本宫正在准备寿宴,花重夫人若是空闲就常来帮帮本宫吧!也好给那些晚景凄凉的人,留些机会才是!”
“是!”花重欠了欠身,“恭送太子妃!”
轻尘冷哼一声,“宁花重,你这样做,真的觉得有意思吗?苏烟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别怪我没提醒你,有朝一日受了她的陷阱可哭都来不及!”
“看来轻尘你是经历过太子妃的手段啊!”花重讽刺一笑,“既然你都没事,看来太子妃也不过如此,若是真的那般难缠想必你早就命丧黄泉了,何苦还会在这呢?”花重欺身上前,“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我本以为你是看中了太子厚的财富才会离开碎叶城,离开陌笙箫,可是如今看来你的野心似乎不仅如此!”
花重也是刚刚才发现,轻尘与钟离厚之间似乎没有那么简单,因为对于钟离厚宠爱自己,轻尘竟然没有丝毫着急!这不得不让一个以色侍人的轻尘感到焦虑,为何却偏偏安静的像是一潭死水?那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她根本不在乎钟离厚的宠爱,她的目的更加深远!
轻尘广袖中的手攥紧拳头,冷笑,“陌笙箫竟然告诉你了?”轻尘不禁有些心慌,对于她来说陌笙箫这个名字,每每听到都会让她产生一丝愧疚和心酸!
花重嘲讽的白了轻尘一眼,“你没有资格知道陌笙箫的事,这一辈子也配不上他!”
“这与你无关!”轻尘的情绪有些难以自持,却依旧努力的维持平静,“从今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我从来不认识一个叫陌笙箫的男子!”
“我并没有说他是男子啊!”花重冷笑,“徐令宁,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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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臣的寿宴并没有花重想象中的那般隆重,相对于成国或者陵国,着实让人感到有些心酸!钟离臣向来提倡皇室节俭,所以整个寿宴只有寡淡的乐曲,参与之人也都是皇室亲族和亲近朝臣!
花重跟随在苏烟的身后,与轻尘并肩,头埋得低低的,生怕有谁瞧出端倪。苏烟缓缓下拜,“臣媳携东宫女眷参见父皇!祝父皇万寿无疆,千秋鼎盛!”
花重还未见过定国的皇帝,钟离臣!不知道这样一个活过陵帝与成帝的男子,终究是一个怎样的人物,放眼三国也只有雪清辉能与他同为一辈!花重心中不禁有些失落,提起雪清辉,不由得想起了雪无痕,也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璇玑老者到底有没有治好他?
“花重!花重!”苏烟低声提醒,“皇上在叫你呢!”
花重一个激灵,听到钟离臣的声音,“你就是太子从聚千楼带回来的女子?”
花重展颜一笑,“被太子殿下从聚千楼带回来的女子可不只是我一个,不知道皇上说的是谁?”
苏烟面色一愣,脸上满是惊恐,“放肆!”
“太子妃!”钟离臣笑着摇了摇头,“她说的也不错,何须斥责?”
“父皇恕罪!”苏烟欠了欠身,“花重刚刚进宫,还没有学会规矩!”
“花重?”钟离臣眼底闪过一丝惊艳,“花重,锦官城!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花重缓缓抬起头,看到钟离臣一张历经沧桑却依旧威武的脸,宽广的额头,神采奕奕的双眸,依然可以看得出当年的玉树临风的风姿!
钟离臣大惊失色,“你、你、你……”
花重不禁有些疑惑,自己怎么了?为何钟离臣看到自己竟然会如此惊讶?
“皇上!皇上你怎么了?快宣太医!”怀德大喊,可那一瞬间,花重看到了怀德看着自己时眼中的诧异!
钟离臣摇了摇头,“不必了!朕,无碍!”
“皇上,您可要保重身体啊!”怀德担忧的看着钟离臣,不时瞟了眼花重。
整个临华宫的人都惊讶的看着这一幕,怀疑、试探、揣测在每一个人的心里游移不定。
钟离臣的眼中似有一丝水色,“好了,都入座吧!朕有些累了,厚儿,花重,你们两个随朕来!”
花重看向一旁的钟离春,钟离春皱起眉头,轻轻摇了摇头。花重不解的低下头,心里也有一丝担忧,钟离臣到底为何如此?这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花重站起身跟在钟离厚身边,随着怀德走入临华宫内殿……
钟离臣坐在高高的台阶之上,一双犀利的眼睛扫视钟离厚和花重,以沉默的方式对待两个心怀各异的人,着实是一种最好的刑罚。确切的说或许是一个,因为除了花重之外的钟离厚,似乎并不在意这样的沉默所带来的尴尬,依旧怡然自得的笑意阑珊。
“厚儿,她就是你从聚千楼带回来的女人?”钟离臣终于开头打破了沉默,花重不禁舒了口气。
钟离厚微微一笑,“正是,她的名字叫宁花重!”
钟离臣冷哼一声,“先是轻尘,又是花重,你到底还想怎样?难道要把聚千楼搬回东宫不成?堂堂一国太子竟然喜欢寻花问柳,我定国的百姓岂不是要笑掉大牙了?”
“父皇此言差矣,聚千楼的女子哪里不好?比起父皇后宫的三千佳丽,轻尘和花重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是……”钟离厚勾起嘴角,“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青楼女子与大家千金,的确是云泥之别!”钟离臣冷笑,“一个女人也不过如此,但是你不要忘了太子妃的身份,朕让你娶太子妃可不是放在一旁当摆设的。”
钟离厚的脸色微微一变,“那儿臣宠爱太子妃又当如何?太子妃本就并非儿臣所愿!”
“你现在享受的一切和将来即将得到的一切,都有赖于太子妃的支持,难道你要输给那个小子吗?”钟离臣白了钟离厚一眼,“你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温柔乡英雄冢的道理。这个女人还是让她回到原来的地方去吧!”
“不可!”钟离厚断然拒绝。
“你这是在忤逆朕?”钟离臣眼中出现一丝冰冷。
花重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皇上如此这般,岂不是失信于天下人?”
太子厚回首惊讶的看着花重,眼中带着一丝担忧。花重微微一笑,以示安慰。钟离臣靠在椅背上,“你竟然敢打断朕的话?胆子倒是不小,不知道是有勇有谋,还是初生牛犊!”
“是云是泥都是你们眼里的,不是我不好,只是有些人不懂得欣赏!”花重镇定自若,“我宁花重在聚千楼是没错,青楼女子也不错,但是不管是阶下囚,还是座上官,可都是定国的子民。难道在皇上你的眼里,定国百姓有贫富贵贱之分,有男盗女娼之嫌?这对于一个仁善之君,或许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花重勾起嘴角,“舟所以比人君,水所以比黎庶,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钟离厚倒吸了一口凉气,惊诧的看着花重,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的目光。钟离臣皱起眉头,若有所思的回想着花重的话,这样的口吻,这样的气度,像极了当年那个人……
“你可是定国人?”钟离臣试探的问道。
花重摇了摇头,别有深意的一笑,“我的身份想必太子厚殿下早就已经查过了,知道我的身份还能如此眷顾的人,实属不易!”
钟离厚不由一笑,“本宫想要的人,从来不管她从前如何,即使她是流亡的逃犯,亦或是陵国帝后!”
“你说什么?”钟离臣皱起眉头,眼中带着一丝犀利。
花重气度雍容,淡笑着说道,“定帝,吾乃成国丞相宁熙年之嫡女,永嘉帝亲封的高义公主,陵帝西凉无言的帝后——宁花重!”
钟离臣惊诧的看着花重,“你说你是成国丞相宁熙年的女儿?那你的母亲可是骠骑大将军之女、衡阳县主冯沁烟?”
“你知道我母亲?”花重不由一怔,心里涌起一股激动和不安。
钟离臣眼中似有泪光,“果然是她!难怪长的如此相像……”
沉默良久,钟离臣的目光没有离开过花重,对于冯沁烟他似乎有着别样的感情,钟离厚皱起眉头,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担忧之色。那个女人……会是谁?
钟离臣叹了口气,“竟然没想到你是她的女儿,其实朕也早该想到,你长的和她几乎一模一样。当年她负气而去,是朕的错,如今能再见到你,也是机缘!花重,你父亲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能够得到你母亲的陪伴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却只有他做到了,当年多少翩翩公子,却都落入时光的尘埃……”
钟离厚心中一紧,“父皇和花重的母亲是旧识?”
“你和我母亲难道是恋人?”花重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钟离臣,虽然依旧可以看出他的风采,但是没有想到自己的母亲竟然还有这般际遇。若是自己还在成国,雪饮阁中的密室里,那些手札中会不会提到过他的一星半点?花重无从而知,但是从钟离臣的情绪中她可以看得出来,钟离臣真真正正的爱过冯沁烟,那个绝代风华的女子……
钟离臣惨淡一笑,“何止是恋人?我们有过一段最美好的时光……”钟离臣的神色似乎有些迷惘,对往昔充满憧憬,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怀德皱起眉头,“皇上,小心龙体!时辰不早了,宫里该落钥了!”
钟离臣微微皱起眉头,“让太子先回去吧!朕想多留一会花重,若是晚了就让她留宿在宫里吧!”
“父皇,这恐怕不妥吧?”钟离厚有些担忧的瞟了眼花重。
花重倒是不甚在意,对于母亲,她有更多的疑惑想要知道……
钟离臣冷笑,“怀德,陪朕去沁烟殿!”他并没有理会太子厚,已经决定如此。
钟离厚转身离开,经过花重的身旁,低声警告,“别做出什么让本宫难以接受的事情,否则本宫可不保证你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花重冷哼一声,“多谢太子殿下关心,花重不胜欣喜!但是还请太子殿下想想自己吧,现在享受的一切和即将得到的一切全都依附于太子妃娘娘,如今太子妃可并不欢喜!看来太子殿下要加把劲儿了!”花重得意一笑,轻蔑的白了他一眼。
钟离厚捏紧拳头,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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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王府。
两道黑色的身影在暗影处穿梭,空气中留下一阵浓重的血腥味。黑暗的屋子里静静坐着的,是一身青衣面色清冷的钟离春,此刻他正在闭目养神,但是紧紧握拳的手却突出他此刻的紧张。
突然屋后的窗子被人打开,发出一声吱呀……
夜风吹进来,两个身影敏捷的翻滚进屋子,又迅速的关上窗子。钟离臣猛地睁开眼睛,“如何?”
两个人扯下面纱,竟然是凌霄然和凌卉,两人的气息微微有些紊乱,凌卉黑色的衣衫侵湿了一半,脸上也溅上血液。在暗夜里的两个人好似罗刹!
“王爷,皇上派出的人已经全都杀光了!明日一早皇上定然不会知道宁花重的身份,但是明日皇上的怀疑是否会落到王爷您的身上,这个很不好说!”凌霄然皱起眉头,“我们已经在尸体周围留下了东宫的东西,凭借这些蛛丝马迹,想必皇上会心有偏颇。”
钟离春点了点头,“本以为花重已经可以安然的留在东宫,却没想到被钟离臣中途出了这么一招。看来钟离臣对花重有着说不清的缘分,钟离臣到底是为了什么?”
钟离春不禁有些疑惑,在临华宫中钟离臣那表情分明惊讶而又激动,难道花重那张脸像钟离臣的故人?亦或是花重本身就存在着身份之谜?钟离春微微一愣,心中回想起宁熙年和花重……
“王爷?”凌卉低声提醒,“王爷,皇上明日想必会大发雷霆,您要不要准备一下应对之策?”
钟离春回过神,摇了摇头,“都回各自的房间,安静睡觉,只有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最终的道理!记住,谁也不要做出反常的举动。”
次日,临华宫。
怀德皱起眉头,小心翼翼的来到钟离臣身边,“皇上,昨晚派出去的人……”
“真不是说过要听花重的消息吗?”钟离臣神色冷漠。
“昨晚派出去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回来。老奴已经派人去查看过了,在城郊十里的树林中发现了尸体。”怀德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钟离臣的脸色,“在尸体周围,有人发现了这个……”
怀德把一块令牌递给钟离臣,钟离臣目光微凛,只见那令牌上清清楚楚的刻着一条蛟龙,写着“东宫”二字!
“东宫?”钟离臣紧紧的握着令牌,有些愤怒,“是厚儿?”
怀德皱起眉头,“皇上,老奴倒是觉得其实并不一定是太子殿下所为,太子殿下机敏沉稳,怎么会留下如此重大的线索?说不定是信王有意嫁祸呢?”
钟离臣目光一转,思忖片刻,摇了摇头。太子厚虽然做事缜密,心机深沉,但是总喜欢不按常理出牌,超脱旁人的想象。故意留下东宫的东西,以求转移自己的视线,这是最常用的手法!若是他留下信王府的东西,倒是让自己起疑了!
“钟离厚啊!钟离厚!你也未免太自欺欺人了,这次朕一定会让你明白,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钟离臣冷哼一声,“为了一个轻尘已经惹恼了苏氏,难道还要为了一个花重,惹恼了朕?真是朽木不可雕!”
“皇上,您是觉得太子殿下是为了花重姑娘才会杀了您派出去的探子?”怀德皱起眉头,“这、这恐怕并不符合常理吧?花重姑娘也才进东宫没几日……”
“厚儿总是喜欢和信王较量,这是他们两个从小到大的游戏,每次厚儿喜欢的,朕都会给他。但是这一次,朕就是要挑起他们两个的争端,否则怎会让厚儿的雄心显露?朕要让厚儿知道,坐上皇位的来之不易!”钟离臣捏紧令牌,眼底闪过一丝冰冷。
花重走在御花园的小路上,身后的悦意心情有些沉闷,反倒是花重有些异常的兴奋。周围的花卉娇艳,虽然已经到了初秋,但是对于四季如春、气温变化较小的太和来说,依然姹紫嫣红。
“悦意,你看那一树合欢花开的多好啊!”花重不由接住一片落花,像是粉红色的云朵。
悦意微微一笑,“悦意并不喜欢合欢花,不过这合欢花的确开的好。”
“也是了,你名叫悦意,应该喜欢的是曼陀吧?”花重回眸一笑,“不过你姿容清新秀丽,倒是没有曼陀那样的妖娆。”
悦意展颜一笑,“浣花宫的名字都是宫主取得,并非因相貌而唤名,都是按照作用和武功来安排的!其实合欢花并不反感,只是一看到合欢花,难免就会想起合欢,总是让我心里不大舒服!”
花重笑容一滞,有种释然的表情,“原来你心里依然还是记恨着她,事情过去那么久了,连我都不在意了,你还在意什么呢?”
“悦意与合欢共处多年,竟然没发现这个全心全意侍奉宫主的女子,竟然心怀鬼胎。若是没有她,或许夫人和宫主也不会分离那么久了!”悦意勾起嘴角,“其实当年合欢刚来到浣花宫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天真活泼的小女孩,有一日被宫人欺负,是宫主把她带回了房间,给她疗伤。谁知宫主的一次善意,却换来合欢孜孜不倦的执着,合欢一心倾慕宫主,以至于趁着宫主喝醉,在他的酒中下了药,获得了一夜欢好的机会!”
悦意瞟了眼若有所思的花重,“可是夫人您猜,后来怎么样?”
“后来?如何了?”花重挑眉疑惑的看着悦意,“难道不是一直在浣花宫侍奉雪无痕?”
两个人亦步亦趋的走在小路上,旁边的花木繁盛,悦意小心的拨开伸展出来的枝叶……
悦意笑着摇了摇头,“一夜之间,合欢的武功突飞猛进,像是一棵被灌溉的大树,获得了能量。浣花宫中她的武功成为了翘楚,若非我无疑隐藏实力,合欢定会加害于我!所以红令才会被绿令压制几载,我却依然不动声色。”
花重皱起眉头,心中隐隐约约想起了什么,“你是说一夜之间?”
曾经记得自己与雪无痕在浣花宫的后山上那夜同房花烛,巨大的秋千之上绽放的华美,让自己终身难忘。那夜之后,自己的武功似乎有所恢复,甚至更胜从前,这是为何?为何当初自己没有在意?花重眉头深锁,合欢的武功在于雪无痕交合之后突飞猛进,难道自己也是因为雪无痕的关系?
“夫人,您怎么了?”悦意看着花重有些激动的神色,“您是否也觉得合欢武功的进步与宫主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花重点了点头,“因为来到浣花宫的时候,我分明是武功尽失的!”
悦意神色有些担忧,“这也正是悦意所想的,或许宫主的身上隐藏的秘密,不只是一样两样!”
突然,一只手把花重拉近一旁的树丛中,悦意顿时一惊,想要抓住花重却为时已晚。
“放开她!”悦意厉声呵斥,却停顿住脚步。
“你若是敢走近一步,我定会让她死在这里!”树丛中传来的钟离厚的声音,悦意虽然微微有些担忧,但却舒了口气。
花重看着面前的钟离厚,自己被他压在假山的峭壁上,背后硌得生疼,“堂堂太子,这是为何?”
钟离厚靠近花重的脸,冷哼一声,“你这个女人,倒是很耍手段嘛!起初是本宫,现在又变成信王,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昨夜你和父皇也达成了某种约定不成?”
“钟离厚,你不要欺人太甚!”花重挣扎了一下,“你以为你是谁?我宁花重还不屑于做这种丧失心智的事,相反我倒是觉得你欲壑难填!”
钟离厚目光微凛,“难道你忘了和本宫的夜夜缠绵?如今你竟然可以抛却本宫,另寻新欢,而那个人恰恰是本宫最讨厌的钟离春。你说你找谁不好,偏偏决定跟从一个失败者。真是让本宫替你的将来感到担忧啊!如果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否则等本宫彻底打败钟离春的时候,本宫可不会好心的让你重回东宫!”
“你到底在说什么?一会是皇上,一会是信王,你以为我是谁?”花重面色铁青,难不成真把自己当水性杨花了?
钟离厚捏住花重的下巴,“你少和本宫装蒜,难道你不知道父皇要把你赐给钟离春?”
“你说什么?”花重大惊失色,“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一来,自己的计划岂不是全都泡汤了?该死!
钟离厚咬住花重的红唇,花重闷哼了一声,双手捶打着钟离厚的胸膛,“你给我滚开!”
“到了现在你还装什么清高?难道这不是你所希望的吗?在我们兄弟二人面前轮番上阵,怎么?是觉得本宫满足不了你?”钟离厚冷哼一声,点住花重的穴道,打横抱起来,“那本宫就让钟离春好好后悔一下自己的决定!”
花重大吃一惊,瞟了眼一旁假山之后的洞穴,难道钟离厚要打算在这里……“钟离厚,你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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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厚抱着花重刚一转身,就看到了不远处树木下一身盈绿的钟离春,阳光透过树叶落在身上斑驳的阳光,透着一种温暖和晶莹剔透。那一张充满笑意的脸上犹如被绿色的阳光洗过,带着春日的柔软和清凉……
花重不禁有些愕然,从未觉得一向如狐狸般的钟离春竟然还有这样出尘的气质。是了,如何忘了他和钟离厚是兄弟,钟离厚不也是外表出尘,内心惨淡?花重不禁冷哼一声,看来自己也不是完全没希望!
“太子殿下今日似乎有些太放纵了,后宫****乃是死罪,更何况你怀里抱着的可是我的人!”钟离春勾起嘴角,眼神中却带着冷漠。
钟离厚冷哼一声,把花重放在地上,揽在怀中,“你的人?可是曾近她也在本宫的身下婉转承欢,难道信王也不会在意吗?看来信王还真如传闻中一般宽厚大度。”
钟离春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冰冷,“从小到大你喜欢的东西都是你的,你不喜欢的东西都是我的。包括苏烟,你不喜欢她,但却一定要娶她,因为她心里爱的不是你!你要争的就是这口气,你咽不下去的就是我比你强。而这一次恰恰连皇上都不帮你,你是不是很伤心呢?就像是被抢走玩具的小孩子,到处撒野!”
钟离厚捏紧拳头,“撒野?现在和本宫撒野的到底是谁?信王,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本王的身份?本王乃是先皇嫡长子之嫡系,贵为皇长孙!”钟离春冷哼一声,“若是没有定国之乱,你以为你现在会在这个位置上吗?厚,是你的永远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再紧张也没用。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不正是在畏惧本王的身份吗?所以才会用一个女人来计较得失!”
钟离厚抚上花重的脸颊,“女人?这个女人似乎与众不同的地方很多,信王难道不想知道她的好处?否则又怎么会蛊惑父皇,让他把花重赐给你?”钟离厚目光陡然冷却,“只可惜,本宫从来不喜欢在一个女人身上计较得失,这个女人送给你又有何妨,左右也是本宫用过的东西!”
钟离厚一把把花重推开,钟离春接住花重的身体,随即解开了她的穴道。
“厚,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钟离春捏紧拳头,花重一惊感受到他的怒意。
钟离厚冷哼一声,“信王,不知道天下会如何评论你接受了本宫的女人。本宫真是很期待。”
“你容不下她,本王却能接纳她,这才正能显示出本王的大度。太子殿下不必担心,这件事一定会成为千古佳话!”钟离春勾起嘴角,“刚刚从临华宫出来,皇上似乎正在寻找太子,难道太子还不去吗?”
钟离厚剜了眼在钟离春怀里的花重,“宁花重,你可要小心了!”
花重皱起眉头,看着钟离厚走远,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怎么?难道还舍不得了?”钟离春笑着调侃,“难道钟离厚和你那几晚,真的让你魂不守舍了?”
花重白了钟离春一眼,“你还能说出几句人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钟离臣突然把我赐给你?”
钟离春摇了摇头,“三妹,二哥不是神人,自然也不能揣度圣意,但是二哥唯一知道的是,钟离臣对你别有深意。他派人调查你的身份,这对你来说或许并不是一件好事,所以二哥全都替你料理了。只是二哥不才,只能让太子厚背黑锅,还希望三妹不要介意!”
“还真是一群怪人!”花重深吸了一口气,陷入沉思……
沁烟殿。
花重缓步走进去,重重帐幔让自己有些眼熟,那样的雅淡的色彩与冯沁烟住过的雪饮阁似曾相识。花重不禁一笑,成国有沁烟园,定国有沁烟殿,不知道母亲冯沁烟到底是该感到幸福,还是忧虑……
“你来了?”钟离臣的声音传出来,“进来吧!”
花重撩开珠帘,走进去,看到的是一副与雪饮阁密室中一样的画卷。那个美若天仙的女子,活灵活现的出现在画卷之上。花重不禁皱起眉头,“这是……”
“你的母亲——冯沁烟!”钟离臣回首看着花重,像是历经多少岁月般渐渐落入尘埃。
“皇上为何会有我母亲的画像?”花重皱起眉头,“皇上和母亲真的是恋人吗?为何会对母亲如此念念不忘?”
钟离臣垂下眼帘,“的确!曾经喜欢过你的母亲,但是最终和她相守的确实宁熙年。朕想问你,你母亲到底和你说了些什么,为何你会在厚儿的身边?你来定国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花重勾起嘴角微微一笑,“难道皇上派出去的探子并没有查出什么吗?为何会亲自来问我?”
“你竟然知道?是厚儿告诉你的?”
花重微微一愣,瞬间恢复平静,“没错,太子厚殿下已经把皇上你派出去的人都杀了,皇上应该明白花重对于太子厚来说应该有多重要。父亲和女人之间,谁才是相伴一生的人呢?更何况你这个父亲还有可能会杀了他!”
面对皇室这样的家族,亲情永远没有身边人来的实在,身边人永远没有相信自己来的真实!花重恰恰抓住了两个人心里的战术,遗祸东墙!
“你果然不是个寻常的女子!竟然可以把厚儿迷得晕头转向,连朕都不放在眼里。”钟离臣冷哼一声,“但是你以为朕真的无法对抗厚儿吗?朕想知道的事情,朕一定会知道。”
“无妨!对于我的身世,我从未想过隐瞒!”花重慢条斯理的说道,“皇上你若是想杀我,早就已经动手了,就凭我这张与冯沁烟酷似的容貌,你就已经输了!”
钟离臣倒吸了一口凉气,“朕已经见过厚儿了,你的身份朕已经略知一二,成国最尊贵的公主,陵帝最爱的帝后,这两个身份无疑全是你的堡垒,你为何偏要向虎山行进?危险的女人自然也要安排给危险的人,相互破除危险才是最好的选择。朕绝对不会把皇位传给信王!”
花重郑重的看着钟离臣,看来他已经知道了钟离春的目的,花重不由一笑,“皇上放心,若是相让皇上传位恐怕比登天还难,所以花重本就没打算让皇上传位。我会靠自己杀出一条血路,助信王登上皇位!”
钟离臣突然放声大笑,“朕猜的果然不错,你果真是信王派来的!”
花重面色陡然一冷,才焕然大悟,没想到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自己还是不知不觉上了当。但是这样也好,省得日后再解释!
钟离臣冷哼一声,“朕是不会让你在厚儿身边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朕把你重新扔回信王的狼窝里,看看你们两个人到底斗不斗得过虎!”
“皇上恐怕忘了,群狼不惧猛虎!”花重冰冷的看着钟离臣,“皇上不舍得权利,自然就要舍得儿子,以庶代嫡,兄终弟及,到底哪一个来的更畅快!”
“好大的口气!”钟离臣冷笑,“你在朕的眼里只不过是一只没有驯服的野猫,虽然犀利,但却对朕没有一丝威胁。既然信王把你当做猛虎,那朕就陪着他玩玩!不过你放心,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朕定会留你一条性命!”
“皇上还是自求多福吧!”花重轻蔑一笑,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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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看着镜中盛装的自己,突然有种历经沧海的陌生感,定国的服制端庄华丽,比陵成二国更多了几分厚重感。当悦意给自己带上最后一件发饰,花重已经快要透不过气来。
“信王殿下!”悦意的声音打破了花重的神思。
钟离春从上到下打量着花重,微微一笑,“在成国就曾夸赞过你,清水出芙蓉,没想到今日竟然应该用倾国倾城来赞叹!三妹,你的改变可不是一星半点!”
花重牵起嘴角,有些勉强的笑意,“若是提及当年,本以为自己可以一声逍遥,却没想到离开宫廷又回到宫廷,兜兜转转终究是没能走出这迷局!”
花重心中升起一丝宏大的力量,不知是愤怒还是仇恨,喜悦还是兴奋。到了此时此刻,她已经不能再回头,这与其他的时刻不同,即便是嫁给西凉无言的时候也没有这种终身不得而出的感觉。定国的皇宫,似乎要比花重想象的更加阴霾。但是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人——徐令宁!
“为了她,值得吗?”钟离春不屑一笑,“或许此刻停手,你还能退出,一旦沾染,犹如江湖!”
“不问前程如何,但求落幕无悔!”花重眼中泛着泪光,隐忍而坚定!
栖凤殿。
宏伟的栖凤殿没有半分后宫的轻快,反而透漏着一丝沉重。花重缓缓走在红毯上,那浓厚的颜色仿佛可以把她吞噬。而在红毯的另一端,站着一位满头银发,身子佝偻的女人!
花重不禁皱起眉头,缓缓跪在地上,“花重参见太后!”
太后方氏!一个屹立三朝的女人,一个经历过定国之乱却活了下来的钟离之后。在风雨多载之后,经历过丈夫的死亡,儿子的离去,甚至是国乱宫倾。却以那消瘦的身姿,依旧站在定国权位的最高端!
花重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感慨,应该是怎样一个内心强大的女子,才可以如此?白发苍苍,依然有着日月乾坤,唯我独尊的气势?
方太后缓缓点头,“你便是宁花重?你的母亲便是成国衡阳县主冯沁烟?”
“正是!”
方太后上下打量花重一番,冷笑,“果然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看来哀家的命的确还是太硬,怎么也摆脱不了你们母女的纠缠。此番你回来,希望不要引起定国皇室的混乱!能安稳尽量安稳些,哀家不在乎把你向你母亲一样赶出定国,终身不再踏入!”
花重心中一紧,“太后的意思是母亲是被你赶出定国的?”
“放肆!”一旁的雅岚姑姑怒斥道,“你这是在和太后说话吗?”
花重不由一笑,“那你觉得呢?”
“你说什么?”雅岚姑姑惊讶的看着花重,倒吸了一口凉气。
方太后冷哼一声,“果然有几分冯沁烟的影子,若说你不是她女儿,连哀家都不信。都是一样的娇纵无礼,一样的不可一世。让人望而生厌!不过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哀家每每回想起来,倒是有几分喜欢冯沁烟那丫头了!若是她还活着,或许也能助哀家一臂之力!”
花重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虽然自己不知道方太后和母亲到底存在着一种什么样的关系,但是母亲身为钟离臣的恋人,却没能相守,这其中定有方太后的阻挠!花重紧紧的握着拳头,心中百味陈杂……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哀家,哀家并不欠你什么,包括你的母亲!”方太后白了花重一眼,“跟哀家进殿说话!”
方太后在雅岚姑姑的服侍下坐在凤椅上,凤椅有些古铜色,带着一股黑暗和陈旧的味道,但看得出方太后却极为珍视。她抚摸着凤凰美丽的羽毛,平淡的说道,“雅岚,去给她倒杯茶,可别出去说咱们栖凤殿的人没有待客之道!”
雅岚瞟了眼花重,“是!”待雅岚退出去。
方太后郑重的看着花重,“你这丫头到底有冯沁烟的几分能耐?可能助春儿实现心中所想?哀家一直纳闷为何春儿偏偏选中了你,除了你是凤星的原因,还有什么?”
“难道凤星还不够吗?”花重不由觉得好笑。
方太后不屑冷哼,“你这小丫头,是不是觉得哀家历经沧海一辈子,靠的都是男人和运气?非也!哀家向来不信什么天命所归,更不相信什么所谓的凤星传言。所以哀家要看的是你这个人!”
花重不禁对方太后另眼相看,也难怪,若是一个相信天命的女子,在经历过丈夫的离去和白发人送黑发人之后,想必已经沉痛到不能自拔!
“虽然你是冯沁烟的女儿,但是哀家却觉得你未必有她那般能耐。不过也对,春儿要比君儿强得多,所以你差一些也不甚紧要。最重要的是你这张酷似冯沁烟的脸!”方太后干笑两声,“钟离臣想必已经见过你了吧?”
“太后您到底想说什么?”花重淡漠的问道,“相比于您想说的那些诱惑的条件,我更想知道的是我母亲当年在定国到底经历了什么?”
方太后目光微凛看着花重,沉默半晌终于开口,“你真的想知道?哀家可不觉得这是一段美好的回忆,想让哀家心痛,你最起码要有点代价吧?”
花重邪魅一笑,“我所付出的代价,想必是方太后能最想看到的结局,以我之才,完全可以斗过钟离臣和钟离厚,力挺信王登上皇位!”
方太后倚靠在垫子上,“其实哀家并不怨恨你的母亲,因为当时的情况即使你母亲不离开,哀家也会让她走的!当年的定国之乱何其惨烈?哀家又怎么会不顾君儿所托,强行把她留下呢!君儿是那样喜欢她……”
“自打君儿见到她,眼里、心里、嘴里无时不刻都是在想着她,念着她,听的哀家耳朵都出茧子了,他还是喋喋不休,哀家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君儿。”方太后冷哼一声,“可是过了一段时间冯沁烟却突然和钟离臣走得更近……”
花重皱起眉头,“君儿是……”
“先帝的嫡长子,当今皇上的长兄,哀家的嫡子,春儿的父亲。若是没有定国之乱,他才是现在的皇帝!”方太后眼神中充满不甘!
花重叹了口气,继续听着方太后讲述那些陈年恩怨……
钟离君皱起眉头徘徊在花园之中,眼神迷茫的看着远处两道身影。
方太后(当时还是皇后)走上前,“君儿,你在这愣着做什么呢?”
“母后!”钟离君连忙行礼,“儿臣只是在赏花,母后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母后当然是来看我的君儿的!”方太后笑得温柔,眼神一亮却瞟见远处的冯沁烟和钟离臣。冯沁烟笑容灿烂的看着正在读书的钟离臣,两个人虽然靠的不进,但是却有一种默契在其中。方太后心中微微一颤,“君儿,那不是沁烟那丫头和臣儿吗?为何他们两个在一起,却把你自己扔在这?”
君儿和冯沁烟才是一对儿,不是吗?
钟离君微微有些尴尬,“或许是沁烟与臣弟特别投缘吧!君儿总是有国事在身,也很难好好陪陪沁烟,这样有臣弟陪着她也好,省得沁烟自己无趣。”
“荒谬!”方太后低声斥责道,“冯沁烟是成国衡阳县主,来到定国就是为了和你成亲,难道你还要把她让给臣儿不成?这要是传出去,难道你就不觉得有损皇室颜面?这让你父皇如何想你?”
“母后!沁烟不是那样的人!”钟离君解释道,“况且臣弟也是我亲弟弟,母后为何总是对臣弟有这么多的偏见呢?”
方太后怒其不争的甩袖,“君儿,母后如此为难,却依然心中向你,你为何就不理解母后呢!绝对不能让冯沁烟在这样下去,母后会尽快给你们举办婚礼,其他的就不要再多想了!”
钟离君看着方太后怒气冲天的离开,无奈的叹息着摇了摇头,又看向另一旁说笑的冯沁烟和钟离臣,子女中泛出隐隐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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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沁烟看着窗子上连个缠绵相拥的身影,泪流满面,是他先抱住她的,难道他真的喜欢她?
“你也看到了,这下可以死心了吧?”钟离臣拉着冯沁烟离开。
转眼间已经过了半月,成帝下诏迎回衡阳县主,无奈衡阳县主重病卧床,经受不起颠簸之苦。
方太后充满沧桑的双眼重新有了焦距,却满是水光,“先帝下诏让衡阳公主留下养病,一切都遵照公主仪制,犹如亲生。哀家知道先帝这是为了安抚成国,好好的县主来与太子和亲,虽然是有违太子身份,但是冯沁烟毕竟是天下皆知的奇女子。如今君儿不仅另娶她人,她也重病卧床,不论是从个人感情还是国家尊严来说,成国的激愤可想而知。”
“那后来呢?后来母亲她又怎么样了?”花重心中带着疑问,此时母亲初出懵懂,不经世事,爱过钟离君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才会使心高气傲的母亲回到成国与宁熙年成婚?
“后来?”方太后眼底满是哀怨,“你母亲搬进了栖凤殿,也是当年哀家的寝殿。一呆就是两年,病了好,好了又病,反反复复,总是每个结束。哀家奇怪的很,寻便天下良医也不能将其根治。后来哀家才知道……”
冯沁烟身着单薄的纱衣,消瘦的身姿在暗夜中像是一缕香魂。梅花散发着冷冽的清香,池塘中一片颓然,只有光秃秃的枯枝在摇曳。冯沁烟脱下绣鞋,缓缓走进池水中,冰冷的池水让冯沁烟不禁有些瑟缩,但咬了咬牙,还是走了进去,整个人都浸泡在冰冷刺骨的池水中……
正赴宴结束的钟离君有些微醺,离开王氏独自在宫内散步,脚步不由自主的来到当初与冯沁烟泛舟的湖旁。那一张惨白的脸吓了钟离君一跳。
“沁烟?”钟离君大惊失色,连忙跳入湖中,“沁烟,你这是在做什么?你疯了吗?”
冰冷的湖水侵袭而来,充斥着钟离君的大脑,冰冷刺骨之感前所未有。自己刚刚跳下来就已经如此,那沁烟到底在这里呆了多久?钟离君心疼的看着缓缓睁开眼睛的冯沁烟,“沁烟,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你疯了吗?”怪不得她的病从未痊愈,怪不得寻便名医也无法根治……
冯沁烟勉强扯出一丝苍白的笑意,“君,好久不见!原来真的是病了,才能看见你。我又是在做梦吧?或者是病糊涂了,还是太冷了,以至于产生幻觉?死了之后,我是不是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了呢?好想家啊……”
“你在胡说什么?这里就是你的家啊!”钟离君抱着冯沁烟,“冯沁烟,你给我看清楚,我就是钟离君!你给我看清楚,这不是什么幻觉,这是事实!你就是这样折磨自己的吗?为什么我都已经放弃了,你还不能好好生活?我都已经放弃了和你在一起的幸福,只为了成全你,难道你就不能幸福下去吗?”
冯沁烟侵入冰水之中,已经渐渐有些混沌,看着钟离君的脸庞粲然一笑,缓缓吻上他的双唇。一股温热柔软的感觉瞬间游走全身,像是一股春水,冲破了冰窟,到处洋溢着阳关的感觉……
冯沁烟离开他的双唇,看着微微呆滞的钟离君,“果然是真的!果然是真的……”
钟离君接住冯沁烟柔软的身体,看着她倒在自己怀里的样子,钟离君无奈一笑……
精致的床榻上,冯沁烟已经渐渐恢复了脸色和体温,钟离君坐在床榻边,只要一想到冯沁烟在北风瑟瑟的湖里,被冰水侵泡的模样,就一阵心痛!
冯沁烟缓缓睁开眼睛,流下一滴泪水,“君,原来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是我做了一场梦。”
钟离君一脸冰冷的看着她,眼底却翻涌着波涛,“你到底为了什么?为什么在离开我之后,又这样折磨自己?你不是应该幸福下去吗?跟臣弟一起。”
冯沁烟冷笑,“谁告诉你我和钟离臣在一起?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幸福?你当初的誓言呢?你的承诺呢?你不是说只会娶我一个人吗?为什么却弃我而去?你问我为什么会那样做,因为只有那样做,那样病着,我才能和你留在同一片天空下,每日每夜期盼着会见到你!期盼着你会回心转意,期盼着你来栖凤殿看望皇后的时候,能够顺便来看我一眼!可是你始终都没有,或许你是真的爱着太子妃吧!”
钟离君听着冯沁烟自嘲的语气,心中拧紧的疼,握住冯沁烟的手,“原来你……”可是她明明是和臣弟……
“你当初不是喜欢上了臣弟吗?我本以为我放手才会让你和臣弟幸福,难道不是吗?”钟离君像是在问冯沁烟,又像是在问自己,“我并没有爱着太子妃,虽然我娶了她,却没有一点心动,对她来说,我有的只是责任!你以为爱一个人是那么轻易可以忘记的吗?冯沁烟,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冯沁烟啪的一声打了钟离君一巴掌,“你既然知道爱一个人不会轻易忘记,难道我就会吗?你问我到底有没有把你放在眼里,那你有没有问过我的心意?直到现在,你另娶她人,你可知道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我和钟离臣虚与委蛇也是为了你!这一切都是钟离臣的计策,可是你偏偏中计了!”
冯沁烟泪流满面的看着震惊的钟离君,因为用尽了力气,所以有些气喘吁吁,单薄的纱衣随着高耸的玉峰而颤动,有种弱不胜衣的娇柔。
“沁烟……”钟离君惊愕的看着她,“你说的是真的?你依然还爱我?”
冯沁烟冷哼一声,转过身去,独自抽泣……
钟离君冬日冰寒的心像是春暖花开,猛然把冯沁烟拉入怀中,深深的吻上她娇艳的红唇,辗转缠绵。直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了,钟离君才微微拉开些距离。看着躺在自己身下红扑扑的小脸,钟离君第一次有种冲动,“我不想理会明日的纷扰,不想考虑未来的计划,我此刻只想要你。沁烟,就让我痛痛快快的爱一回,放纵一回吧!”
钟离君流下一滴泪水疯狂的吻着冯沁烟,红唇,耳垂,脖颈,迷人的锁骨,傲人的高耸,一把抚开轻薄的纱衣……
门外呆愣的王妙莲泪水在眼中打转,要敲门的手颤抖的停止在空气中,随即转身快步离开,满身的金光闪烁顿时黯淡下来……
追上来的丫鬟蕾儿喊道,“太子妃娘娘……”
王妙莲抬手制止了丫鬟的话,“什么都别说,蕾儿,今天本宫并没有来过这里,记住了吗?”
蕾儿皱起眉头,“太子妃这是为何?为什么不直接进去抓个现行?难道就这样忍耐下去,那个冯沁烟勾引太子殿下,难道太子妃还要无动于衷吗?奴婢早就看出来了,那个冯沁烟就是不正常,对太子殿下心怀鬼胎!”
“蕾儿!”王妙莲低声呵斥道,“衡阳县主本来就是和太子殿下和亲的,他们的婚事在先,本宫的到来才是意外。”
“可是娶太子妃您是太子同意的,也是方皇后亲自挑选的,难道是太子妃您逼迫他不成吗?”蕾儿打抱不平的说道,“太子妃您现在不抓住太子殿下的心,难道真要等到那个女人东山再起?”
王妙莲想起在屋外听到的一切,太子的款款深情和相思难忘,最后竟然变成了两个人的缠绵悱恻……
似乎钟离君从来没有那样对过自己,温柔也好,霸道也罢,总是证明自己存在过,可是钟离君对自己,只有客套,疏远。表面上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可是两个人一旦独自相处,有的只剩下陌生和沉默……
王妙莲无奈一笑,“我已经有了春儿,还怕什么呢?难道女人一辈子还要都指望着丈夫的宠爱不成?蕾儿,我还有儿子!即便她冯沁烟再爱,也抵不过血脉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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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沁烟浑身酸痛的起身,看到一旁熟睡的钟离君,微微勾起嘴角,在他的唇边落下一吻。谁知钟离君却一把抱住她,把这个吻更加深刻。
“原来你早就醒了,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累了?”钟离君看着冯沁烟娇羞的脸,不由一阵心神荡漾,“沁烟,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真好!”
冯沁烟看着钟离君迷离的眼神,连忙推开他,“这已经是第三天了,我想外面一定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我们不能再做缩头乌龟了!”
三天,两个人躲在这一寸天地,无休无止,像是一场最后的狂欢……
钟离君微微一笑,坐起身抱住冯沁烟,“该来的总会来,我已经不想再等待下去了,沁烟,我要娶你!”
“君,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有你的爱我便已经足够,你会是一个贤明的君主,我不想你百年之后,在一生青史留下我这样一个污点。”冯沁烟笑着躲在他的怀里,“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只要我们心里知道,就足够了!”
钟离君亲了下她的额头,“你向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但是我不会让你受委屈。好好呆在仪元殿,等着我回来!”
冯沁烟点了点头,看着他离开……
“可谁知那一次竟然成为了君儿和她的永别……”方太后的眼眸中满是伤痛,“君儿离开仪元殿之后,就再也没能回去。哀家那个时候已经被软禁在了栖凤殿。”
花重皱起眉头,“定国之乱?”
方太后点了点头,“那一天君儿被钟离臣找去饮酒,君儿心里因为冯沁烟的事情心怀愧疚,就和他去了。谁知这一去竟然醉倒在钟离臣那里,当时先帝最信任的大臣王谷伦竟然谎报君儿被冯沁烟暗杀的消息。先帝派人到处寻找君儿都找不到,先帝一气之下着人率兵攻打成国,追杀冯沁烟。而此时先帝的身子已经受到了极大的损伤,王谷伦趁机控制内宫,待君儿醒后知道内宫形势危急,却已经没有还手之力。独自到卿天门会战钟离臣,最后还是败在了钟离臣的手上,先帝也就此驾崩了!”
“难道太子君就是那个时候死的?”花重不禁有些疑惑,“这前后似乎有些说不通啊!那当时先帝派出去的人怎么可能查不到太子君去了哪里的消息?若是钟离臣请走了太子君,至少太子妃是一定会知道他的下落的呀!而且我母亲当时就在仪元殿,为何还会去成国追杀她?”
方太后惨淡一笑,突然神色威严起来,恢复了之前的不屑,“既然你一心为了春儿,那哀家也不想和你多废话,只要你好好的辅佐春儿荣登大位,哀家是不会亏待你的。”
雅岚姑姑端着茶盏走进来,“太后,花重姑娘恕罪,刚刚本是上了茶的,结果不小心被丫头打翻了,重新沏茶谁知又没了开水,去烧开水谁知……内侍竟然不小心把衣角给烧了,引发出一连串麻烦。所以这茶上的慢了些,该请多多包涵!”
“你们这群人真是做事越来越不谨慎了,是不是哀家老了,你们觉得好糊弄了?”方太后白了一眼。
“奴婢不敢!”雅岚连忙退到一旁。
花重微微一笑,看来方太后对这雅岚姑姑也说不上有多放心,这一连串的事故真是让人啼笑皆非,匪夷所思。不过这重点在何处花重还真不知道,难道这样的事情要让自己相信是巧合吗?
花重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入口清香,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这果然是好茶,花重却从未喝过,多谢太后了!”
“你出身低微,没有喝过这雪顶寒也实属平常,哀家今日累了,你先退下吧!”方太后神色冷漠的摆了摆手,“雅岚,扶哀家回房休息。”
雅岚瞟了花重一眼,扶着方太后离开。不知为何,花重总觉得那一眼带着几分深意。直到花重离开栖凤殿才明白,这盏茶的事故和雅岚那意味深长的一眼,果然不是自己想的太多……
“夫人!”悦意皱起眉头看着花重,“你中毒了!”
花重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青白,只见那血液滴到池塘中,锦鲤慢慢停止了游动。悦意大惊失色,“是方太后?夫人,您现在需要马上解毒。”
花重封住心脉,“悦意,这里不是地方,我们立刻出宫去找信王。记住,若是我有什么不测,一定要告诉信王下毒之人不是方太后!”
“什么?”悦意微微一愣,连忙扶着花重离开。
信王府。
钟离春一脸焦急的看着躺在床上的花重,“脸色已经由清白转为青紫,看来毒已经蔓延周身,更加严重了。幸好她自己封住了心脉,此时还算有救,但是能不能成功也在此一举了!”
“王爷有办法了?”凌卉苦思冥想了半天,依旧没能找出谁可以现在为花重解毒。刚刚府上的郎中和周边的名医都已经看过,这种毒都没有办法解开。更重要的是如果宁花重的毒不解,那悦意就要在信王府呆下去!
凌霄然看着一旁毫无生气的悦意,一阵心疼不已。
“霄然,或许这一次就要靠你了!”钟离春目光坚定的看着他,“你不是化蝶寻芳吗?”
“王爷的意思是要让蝴蝶解毒?”凌霄然皱起眉头,“可是我的蝴蝶明明自身就带着毒,如何得解?”
钟离春捏紧拳头,“霄然,引来蝴蝶为花重吸毒,至于蝴蝶自身的毒你不是有解药嘛!”
凌霄然不耐一叹,“若是两毒之间适得其反,你要如何?”
“我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了!”钟离春握住花重的手,“我要试一试,你觉得呢?”钟离春像是在问花重,又好像是在问自己,咬牙坚定的说道,“开始吧!”
凌霄然拔出金剑划破了手指,散发着异香的血液滴在花重的身上。凌卉打开四面的窗子,只见有不少蝴蝶飞进来,缓缓落在花重的身上。花重像是一个含苞待放的花朵,承接着蝴蝶的轻吻。可是随着蝴蝶的数量渐渐增多,场面就有些恐怖和诡异,整个人都被蝴蝶密密匝匝的包围住,看不清脸庞。
钟离春握紧拳头,心中敲鼓,似乎比任何人都担心她的安危。慢慢的蝴蝶渐渐有离开的几只,随后便一点一点全部散去……
钟离春看着脸色苍白的花重,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打湿的发丝黏在脸上,很是憔悴。不过好在恢复了正常,钟离春不禁松了口气,“脸色恢复,看来毒已经解开了!”
“王爷,你看!”凌卉大惊失色,“花重姑娘她……”
只见床榻上的花重散发着微弱的蓝光,苍白的脸上缓缓升腾出一丝冷气,渐渐有霜花结出。整个人好像都陷入冰冻之中,异常骇人!
“这怎么可能?”凌霄然疑惑的皱起眉头,“我的毒从来没有这样的效果,难道真的如我所说,两毒相互起了反作用?”
悦意摇了摇头,“不!不对!这……”悦意心中突然产生一丝可怕的想法。
钟离春心中陡然一震,想起那晚自己在沁烟园抵抗信阳公主的追兵,雪无痕抱着浑身满是霜花的花重走进雪饮阁……
钟离春捏紧拳头,“是月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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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钟离春一张担忧而憔悴的脸,花重不禁皱起眉头。
“还冷吗?”钟离春的声音有些微弱的嘶哑,“你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要不要喝点粥?”
花重看着钟离春,“我已经昏睡了这么久?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钟离春笑着摇了摇头,“能有什么事?不过倒是有一件事我好奇得很,你为什么要让悦意告诉我,下毒之人不是方太后?”
花重靠在床榻边,“难道不是吗?方太后一心为你,怎会下毒害我?若是我猜的不错,现在定国太和都已经知道我是命定的凤星了吧?若是凤星都死了,谁还会荣登大位?”花重悠然一笑,“不论是与不是,方太后信与不信,她都需要我这样一个身份的人在你身边,这就是舆论的力量。”
“恐怕不仅如此吧!”钟离春会心一笑,“太子厚有很多东西可以依靠,而我能依靠的只有深宫之中,一个垂垂老去的妇人!”
若是自己和方太后的心意都相背离,那今后自己要借助什么力量走下去呢?
花重笑着摇了摇头,“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不过这件事确实与方太后无关,据我看倒是方太后身边的雅兰姑姑有些不大对头。方太后似乎有意隐瞒着什么,那盏茶也是雅兰姑姑端上来的!”
钟离春点了点头,“在你昏迷的这几天,皇上已经下旨过几日公众设宴,你肯定是要去的,这一次一定要老老实实的呆在我身边,不要乱跑。我知道这次是你受了委屈,可是我却不能马上就帮你报仇,不过我一定会记着这笔账,找出真凶的时候定会为你讨回公道。可好?”
花重勾起嘴角,“我自己的仇,自己会解决的!想必到时候徐令宁也会去吧?”
“轻尘?”钟离春微微一叹,“三妹,其实我实在不知,为何你与那个女人会有这么大的仇?据我所知,你们似乎从未见过面!”
花重冷哼一声,“你是不会明白的,两个人之间的仇怨不是见与未见,她不是也一样恨极了我嘛?”花重不想与钟离春解释前生今世的谜题,更没有兴趣看他惊愕和不可置信的表情,索性就不说了吧!
钟离春微笑着点头,“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钟离春走出房间,凌霄然皱起眉头,扶住一下子差点跌倒的他。只见钟离春的脸色苍白,鬓边的发丝瞬间白了几道,神色憔悴不少。
“王爷,你还能坚持吗?”
钟离春隐忍着身体的变化,“快扶我回房!”
凌霄然微微一叹,点住钟离春的穴道,把他带回房间。
凌霄然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床上的钟离春,不耐的撇了撇嘴角,“这是金剑山庄的独门秘方,提取的是蝴蝶身上的花粉,加入各种珍贵药材炼制而成,可以延缓你的身体……”凌霄然没有继续说下去,直接塞进钟离春嘴里,“王爷,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我会守在外面。”
“霄然!”钟离春皱起眉头,“不要告诉她!”
“我若是告诉她,她现在早就知道了,但是我不告诉,不代表凌卉什么也不说!”凌霄然白了一眼,“我会尽力灭了她!”
凌霄然手持金剑倚靠在廊柱上,悦意悄无声息的走过来,见到凌霄然转身又回去。
“你就这么不愿意见到我吗?”凌霄然皱起眉头,看着悦意愣在原地的背影,“你还在怪我没有回去找你?可是分明是你自己离开客栈的,在你心里我就那么不重要吗?甚至比不上伤害过你的郁羡吟?”
悦意皱起眉头,“凌霄然,我一直把你当弟弟,此番来定国也非我所愿,只不过是因为花重夫人。上次的事情,我很抱歉,让你产生了别的想法,我也很抱歉。”
“你这是什么意思?”凌霄然拉过悦意看着她,“你是在拒绝我?”
“是!”悦意坚定地说道,“我和你的身份,注定不可能在一起,从前我们是江湖儿女,现在我们是各为其主,我们生来就注定是反对派,从未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救你,只不过是一场萍水相逢,我从来都喜欢乐善好施。这样解释,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凌霄然握着悦意手腕的力气越来越大,悦意不禁微微皱起眉头,“你干什么?”
凌霄然冷哼一声,“你拒绝我是你的事,我喜欢你是我的事。”
“你!”悦意无奈一叹,“话我也说完了,我该走了!”
“你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话?”凌霄然脸上反倒出现一丝笑意。
悦意拿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浣花宫的疗伤圣药,宫主曾经也吃过,你帮我交给信王,算是我谢谢他吧!”
凌霄然冷哼一声,“宫主,宫主,你的嘴里心里眼里什么时候都只要雪无痕,悦意,难道你对雪无痕也并非主仆那样简单?当初合欢可是他的人,为何偏偏只有你独善其身?”
“你这是在怀疑我?”悦意皱起眉头,“凌霄然,我与宫主虽为主仆,但宫主待我却如亲兄妹一般,你怎可如此污蔑?宫主也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他心里爱的只有花重夫人一个。”
“你也知道他爱的只有一个,那爱他的呢?”凌霄然怒目而视,“难道你对他没有一点想象?”
悦意啪的一声打了凌霄然一个耳光,“凌霄然,你没有权利来指责我,难道你和凌卉就是纯粹的兄妹之情不成?我和宫主却从来没有半点逾越!”
凌霄然惊愕的看着悦意,震惊的不是悦意打了自己,而是凌卉!“你说什么?”
“大哥,不要听她胡说!”凌卉从另一边走过来,眼中充满无辜。
悦意不屑的白了一眼,“凌卉,若非你对凌霄然有情,在客栈你为何要私自放我走?你不就是为了不让我再接近凌霄然吗?可是我因为花重夫人又回到定国,这几****分明一直在找机会让我们离开!包括你想快点让花重夫人好起来,到处寻找良医,难道不是因为这个?我悦意虽然平日宽厚和蔼,但不代表我没有脾气和想法!”
“凌卉?那夜是你解开了悦意的穴道?”凌霄然皱起眉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凌卉。
凌卉眼中充满泪水和怯懦,“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凌卉连忙跑开。
悦意微微平息了下自己的情绪,“这下你看到身边人的心意了吗?你年少轻狂,自诩聪慧,可是却从来不懂得小心谨慎。凌霄然,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凌霄然心头一震,看着悦意含水的目光,不由有些心虚。“长大?原来在你眼里我永远都只是一个孩子,你从未拿我当做男人来看,其实我有保护你的能力。悦意姐姐,你太小看我了,我不知道凌卉的心思,是因为在我眼里,除了你就看不到任何人了!”
悦意落寞的站在原地,看着凌霄然矫健的身影离去,不由微微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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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卉大吃一惊,没想到花重和悦意就站在面前,那刚刚自己说的话,她们两个是不是也全部听到了?糟糕!王爷再三叮嘱一定不要让宁花重知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说!”花重怒斥。
“我……”凌卉突然瑟缩,从未见过花重如此冰冷。
凌霄然皱起眉头,“没什么,只是凌卉信口胡说而已!”凌霄然瞟了悦意一眼,悦意低下头,满脸阴郁。
花重看了看三个人,“原来你们都知道,悦意,你也在瞒着我?”
“夫人……”悦意为难的说道,“这一切都是信王交代的,悦意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可是为了夫人却只能三缄其口。还请夫人就当做没听过吧!”
凌卉突然冷哼一声,鼓足勇气说道,“怎么可能当做没听过?刚刚大哥对你的情意,难道你没听到吗?大哥这样对你,你还装傻?你若真的不喜欢大哥,那就不要再来打扰他。我凌卉会好好照顾她!”
凌卉转眼看着花重,“宁花重,你还有脸穿着这套衣服,你知不知道信王听说轻尘夫人在天下第一凌烟阁裁剪了一套新衣,准备在宫宴上大出风头,所以才会不顾身体为你亲自设计这套衣服,连夜加工才赶制出来的。王爷都累的吐血,你倒是好,一点也不知道珍惜,竟然穿了出来!”
“凌卉!别说了!”凌霄然怒斥,“你够了!”
“我怎么了?我说的有一点假话吗?”凌卉哭的眼睛通红,“你中了毒,现在无事了,可是你问没问过你的毒是怎么解的?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凌卉!”凌霄然啪的一声打了凌卉一个耳光。
几人愣在原地,凌霄然虽然平日冷言冷语,对谁都是一副非有既杀的样子,但向来对凌卉的无礼有几分纵容,今日竟然出手打了她。悦意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凌卉受伤的眼神,有些不忍。
凌卉大哭,“你竟然打我,我再也不理你了!”凌卉哭着跑远。
凌霄然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捏紧了拳头,“宁花重,凌卉虽然违背了王爷的意思,但是说的却都是实情。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成国的事情我虽然不清楚,但是以现在的情形来看,王爷也从未做过伤害你的事情,反倒是你从未把王爷当做……当做哥哥来看待!”
说道最后,凌霄然也未能说出口,好像是男人的通病,表达自己的心意,总是那么难……
花重转身离开,“悦意,你别跟着我!”
刚要开口的悦意停住脚步,看着花重怒气冲天的离开。悦意背对着凌霄然,有些尴尬,“你……”
“刚刚的话你都听到了?”凌霄然叹了口气,“我把凌卉当妹妹,你把我当弟弟,却都成了笑谈!”
悦意深吸一口气,“霄然,你能放弃一切和我过世外田园的日子吗?”
凌霄然皱眉看着悦意,“你想离开?”
“是,我从小就在江湖漂泊,若不是宫主,我早就厌倦了。”悦意怅惘,“若是你真的想和我在一起,我们可不可以退出江湖,从此再不踏入世事纷争半步?”
凌霄然不解的看着悦意,“悦意,等我重建金剑山庄,也可以让你安稳度日,这样不好吗?”
“霄然,重建金剑山庄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为什么你一定要这么执着呢?什么事情都有它自己的定数,金剑山庄的辉煌已经是过去了!”悦意有些伤感,“我们只为自己而活,不好吗?”
凌霄然握着悦意的肩膀,“悦意,这是我平生的夙愿,当年雪无痕从金剑山庄离开,金剑山庄灭门之灾!我怎能忘了这仇恨?那一片灿烂本该是属于我的,可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只能浪迹江湖。你相信我,雪无痕答应过我,会把无欢经还给我,等他回来,有了无欢经,还有信王的支持,我马上就可以重建金剑山庄。到时候我会风风光光的娶你,你就是金剑山庄的夫人!”
悦意微微叹气,“霄然,我只想隐居山林,种上几棵桑树,种一片园林,养些小鸡小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悦意,到时候你已经是江湖第一庄的夫人了,你想养什么,想种什么,还不随心所欲?”凌霄然感到无奈。
悦意突然用陌生的眼光看着凌霄然,“霄然,我要去找夫人了!”悦意神色凝重的转身,离开了凌霄然。或许凌霄然永远也不会明白,自己想要的就是一份安稳,而他追求的是无线的光芒万丈!
无欢经?悦意不由冷笑,到底是救人还是害人?到底是神功还是魔障?多年以后,悦意才明白今时今日的凌霄然已经离他的心越来越远,仿佛是一场可怕的梦魇……
“王爷,该服药了!”丫鬟担忧的看着钟离春,“王爷,奴婢听说近日太和城新流行一种染色颜料,是由花卉的汁液制成的。可以用来染发……”
钟离春微微一笑,“若是真有,那也好,省得三妹看见本王这幅样子,又要多心。那就麻烦你去帮本王买来,银子去账房支取,另外可以夺取半个月的月钱,就说本王赏赐你的。”
丫鬟眼底流露荡漾的春水,“奴婢不敢领赏,能够伺候王爷,是奴婢的福气!看着王爷这幅样子,奴婢也着实心疼。希望宁三小姐能体会王爷的苦心,不要枉费了王爷的一番情意才好!”
钟离春一愣,笑看着那丫鬟,有了一丝明了,“你跟在本王身边也有几年了,到了该出嫁的年纪!”
那丫鬟一听羞红了脸,“奴婢今年十八岁了,在家乡早就是孩子的母亲了!”
“本王会放在心上,给你找一门好亲事,也算是谢谢你这几年对本王的精心照顾。”钟离春把药碗放在桌上,哐当一声。
“王爷,请不要赶奴婢走!”丫鬟突然急切的跪在地上,“王爷,奴婢只想在王爷身边……”
哐当一声,房间的门被花重一把推开,花重周身泛出冷气,像是凝结了周围的空气一般。
“三妹……”钟离春有些惊诧,但却已然无法掩饰自己鬓边的白发,只能尴尬的坐在那里,好在花重没有仔细端详自己,而是冷漠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丫头!
花重冷笑,“你是想留在信王的身边,还是想留在信王的床上?”
那丫鬟立即红了脸,“宁三小姐,奴婢不敢!奴婢与王爷主仆一场,不忍分别。到了府外奴婢人生地不熟,也没有什么亲人,还不如在王府落脚……”
“王府岂容你落脚!”花重气势威严,“还不给我滚出去!”
那丫鬟连忙起身跌跌撞撞的跑出去,到了花重身侧,还绕着路离开……
钟离春噗嗤一笑,“看来这丫头着实吓得不轻,三妹也未免太过泼辣!这样是会被人误会的,好像是妻子捉奸似的。本王可是还没成亲的,你这样有损本王清誉,以后哪家千金还敢来倾慕本王?”
花重冷哼一声,“就你现在这样子,还有谁敢来?”花重虽然心疼,但为了避免钟离春更难受,也只能装作淡然。
“是吗?本王还觉得自己这幅样子也算得上是玉树临风,别有气度!让三妹这么一说,倒是有点没信心了!”钟离春调侃一笑,对着镜子捋了捋头发。
花重叹了口气,把钟离春按在镜台前,拿起玉梳理顺他的头发,除了两鬓有一缕白发,其他都还好!钟离春眼中带着一丝水色,花重不由皱起眉头。
“你这是感伤还是感动啊?”花重冷哼一声,“不会是后悔了吧!”
钟离春不禁嗤笑,“三妹哪里话?能为三妹贡献甘之如饴!”
花重莞尔一笑,这样的气氛或许比伤感已经流逝的时光,更为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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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春带着花重走进殿内,虽然刻意早来,但还是没能避开众人的目光。群臣围绕中有一道不染纤尘的身影,太子厚回首一笑,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
“信王殿下!”忠臣虽然行礼,但眼中却带着一丝嘲讽。
花重不由的心中冷笑,看来还是一帮趋炎附势的小人,真不知道这满朝文武到底还有多少是太子君的忠心之人。花重不由有些可怜的看着钟离春,不论别人如何,却终究带着风度翩翩和大气凛然的笑意,从不在意!
“各位大人多礼了!”钟离春笑容委婉,“臣见过太子殿下!”
“你与本宫是兄弟,何必拘礼?”太子厚挑衅的笑看着花重,“多时不见,夫人倒是华贵了许多。看来信王府确实要比本宫的仪元殿养人啊!”
忠臣虽然不敢大声哄笑,却也都知道其中缘由,在下面窃窃私语的偷笑。
花重心头一震,没想到太子厚竟然敢明目张胆的说出来,虽然自己与他从未发生任何事,但是在他的记忆中却并非如此。如此一来钟离春就成了满朝文武的笑柄!
钟离春镇定自若的揽过花重的肩,很是温柔,“太子殿下有所不知,其实花重倒是一个温婉贤淑的女子,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舞技更是超群。而且饱读诗书,不仅容貌倾城,才华更是世间难寻的女子!本王有她,三生之幸!”
众人不禁愣住,气愤有些诡异。花重更是疑惑的看着钟离春,钟离春温柔一笑,“累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太子厚不由冷笑,“那这么说来信王还是捡到宝了?花重在仪元殿的时候,本宫倒是没怎么觉得,也不过是一个烟花女子,算不得太过超群。”
“其实她很好,只是看别人懂不懂得欣赏。说起来本王还要谢过太子殿下,否则就要和花重这么美好的女子错过了!”钟离春语气淡然而温馨,好似真的一般。
花重心中不由一动,既然钟离春都已经开始了战斗的准备,如此维护自己,自己有怎么能不与他并肩?
“花重只是个烟花女子能得王爷如此抬爱,花重实在惭愧,只能用花重所有报答王爷的知遇爱护之心。”花重本就绝代风华,如此细腻温婉更透着让人倾慕的气度,众人不禁看傻了眼。花重看向太子厚,“其实花重的技艺在女子中着实算不得什么,吃饭的本事自然要比大家小姐们好一些,但是若论技艺,非四大名伶之一的轻尘莫属。太子殿下与轻尘夫人相伴多年,又怎会不知?当年难道不是因为轻尘夫人的才华才拜倒吗?”
太子厚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自己若说是,那不就说明自己歌舞笙箫,昏庸不贤?若是自己说不是,那岂不是说轻尘以色侍人,而自己也贪恋女色?左右都是陷阱,这个女人果然不是池中之物!
太子厚随即释然一笑,“花重果然还是如从前那般难以驾驭,不知信王可还在驯服阶段,亦或是招架不住?”
钟离春勾起嘴角,“夫妻相处之道何来驯服与否,互相尊重,举案齐眉,方才是细水长流。花重这等女子如何需要招架,本王爱之心切!”
太子厚冷哼一声,刚要说话,却听到钟离臣的声音。
“你们在讨论什么呢?还不赶快入座!”钟离臣的心情似乎很好,带着几分笑意。
“参见皇上!”众人连忙行礼,一阵窸窸窣窣的衣衫摩擦声音之后,各自落座。花重随钟离春坐在前面,皇上身边坐着一位端庄高华,一身宝蓝色宫装的女子,发髻如云,妆色凝重而深沉,却掩饰不住她的美貌和端庄。
“那是皇后王氏!”钟离春在一旁轻声说道,“听闻是我母亲的妹妹!”
王妙莲的妹妹?花重不由向她看去,琅琊王氏,果真是占尽了定国女子的风光!只见王皇后并不是很喜欢热闹一般,冷着一张脸,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
突然王皇后向花重看来,两个人目光对视之中,花重竟然感受到一丝复杂!
“你们刚刚在讨论什么呢?群臣好像都很感兴趣,说来与朕听听!”钟离臣笑看着众人,最后目光落到太子厚身上。
太子厚微微有些尴尬,“此事不过是我们兄弟之间的玩笑,不登大雅之堂,还是不要说了罢!以免扫了父皇和母后的兴致。”
皇上放声大笑,“无妨!今日是朕设宴,但也是皇后的生辰。皇后不喜奢华,所以朕并没有提前告知众位,今日全当是把酒言欢,都不要拘礼!说来听听便是了。”
皇上对于太子厚太过期待,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随时虎视眈眈可以继承大统的钟离春,他自然不喜太子厚再因为女子生起事端,所以向来不喜欢提及轻尘。太子厚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
“其实儿臣只是在与信王开玩笑,信王对花重夫人百般呵护,说花重夫人才华横溢,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所以众人不无感到惊喜。”太子厚狡黠一笑,“今日母后生辰,宫中久无丝竹之声,不如请花重夫人歌舞一曲。父皇以为如何?”
钟离春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若是让花重献舞,岂不是降低了花重的身份,若是不,那……
钟离春刚要起身说话,却被花重拉住,花重安慰的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哦?”皇上眼底有种深不可测的神色,并没多说其他。
花重起身举止端庄有礼,“皇上容禀,其实花重也并非如太子厚殿下所言那般,只不过是雕虫小技,怎能在皇上皇后面前献丑?说道琴棋书画,乐舞丝竹,其实在场有一位倒是让花重佩服不已。想必大家都听说过天下四大名伶,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
坐在太子厚身后的轻尘微微一愣,眼中满含冰冷,精致的妆容似乎都凝结在了一起。
花重宛然一笑,“这其中舍青为四大名伶之首,其次也非轻尘莫属。太子殿下身边有这么以为才华横溢,绝技超群的女子,又怎么能推脱为皇后献舞的孝心呢?”
太子厚脸色一冷,一旁的太子妃苏烟也皱起眉头,有些不耐的看着花重。在东宫之时,或许苏烟对花重尚有几分照顾,所以此刻却觉得自己像是被拆了台,但看见轻尘被推到风口浪尖,又快意的很!
皇上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瞟着,有几分阴郁,其他大臣和后妃也都安静的坐在原位,不执一语。
“花重夫人说的不错,本宫也从未见识过四大名伶的风姿!”
众人不禁一愣,说这话的正是坐在钟离臣身旁的王皇后!
王皇后这是……在为信王和花重说话?
钟离臣微笑的看着王皇后,“皇后也想看轻尘表演?”
王皇后的脸色依旧冷漠,“轻尘是晚辈,也不是什么正室嫡妻,为本宫表演也不算难为贬低她吧?”
“既然皇后有兴致,那就这么办吧!”皇上神色淡漠的说道,“既然太子府献舞,那信王府也就不要落后了。春儿既然如此看重花重,那便让花重也一起表演,仅在轻尘之后。”
钟离春神色一凛,轻声问身旁的花重,“你若不愿,我定不会让你受屈!”
花重不由一笑,“我宁花重满身才华正不知道在哪展示,好不容易有个机会,难道你还要破坏?放心,我来定国不就是为了和轻尘较量嘛!”
花重看向脸色青白的轻尘,在人群之红瞪着自己,满是仇恨和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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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尘一身华贵的衣衫的确不同凡响,站在殿中像是一只高傲的天鹅,白皙曲线的脖颈带着丝丝诱惑,发髻高挽,流苏发饰随着她的舞步而荡漾摇曳。
花重看着此情此景,不禁回想起上一世,她也是这般绚丽的舞姿,在叶丛嘉面前媚态生怜。每一次舞蹈,每一次回眸都带着不安分的心意和诱惑。自己的好姐妹用那样暧昧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丈夫,早就应该醒悟。花重冷笑,到底是有多爱,才会那般相信一个帝王会拒绝的了如此引诱?真是愚蠢之极!
众人不禁大声喝彩,轻尘的身姿本就妙曼,再加上苦心练就的舞艺,无人能及。
钟离春不禁皱起眉头,神色凝重的看着花重,“三妹……”
“怎么?对我没信心了?”花重调笑,“无妨,反正我今日也没打算与她争锋!”
台上的钟离臣都已经有了些笑意,连连叫好!轻尘笑容灿烂,越发卖力,的确她很美。轻尘瞟向花重,得意的白了一眼。花重冷哼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和钟离春身上的物件,匆忙的在自己裙摆上拔下一颗珍珠,握在手里。
“好好的衣服,全毁了!”钟离春不由叹息,嫌弃的白了眼花重。
花重不屑一哼,在轻尘快速旋转,身轻如燕的时候,把珍珠扔在地上。
钟离春身子一颤,不由握紧拳头。
只见那珍珠蹦蹦跳跳的滚到轻尘脚下,但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因为轻尘那厚重的裙摆着实太过华丽繁复……
“啊——”轻尘大惊失色,跌倒在地上,发髻也微微有些凌乱。
“轻尘!”
乐声戛然而止,四下赫然,全场都安静下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太子妃苏烟连忙随着太子厚来到轻尘身边,太子厚皱起眉头看着轻尘的脚踝,轻轻一碰,就听到轻尘的尖叫声。
“太子殿下,妾身的脚踝好像是断了!”轻尘强忍着痛苦,额头上布满汗珠,双手紧紧的拽着太子厚的衣袖。
“还不快叫太医!”皇上无奈的叹息,“把轻尘抬去后殿!”
太子厚连忙抱起轻尘,苏烟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也没有说话。
“厚儿!”王皇后还是那副冰山一样的神色,“叫下人去就是了,你身为太子不可随意走动,更何况今日是母后的生辰!太子妃你去看着轻尘吧!”
“是,臣媳遵命!”苏烟连忙叫过几个内侍,把轻尘抬了进去。
太子厚走进地上那颗珍珠,弯腰捡了起来,眼神瞟向花重,“就是这颗珍珠让轻尘摔倒的?”
皇上眉头一皱,“大殿之上怎么会有珍珠遗落?”
钟离春握紧花重的手,有些紧张。反倒是花重一脸镇定自若的笑意,很是从容。
太子厚眼神扫向花重,“花重夫人,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本宫看你似乎并不是很喜欢轻尘,难道是故意让轻尘表演,然后遗落珍珠,害其跌倒?”
“太子殿下慎言!”钟离春笑里藏刀,“轻尘夫人跌倒并非我等所愿,太子殿下虽然心急,但也不能血口喷人,更何况花重是我的夫人,容不得他人随意陷害!”
“陷害?”太子厚冷笑,“是不是陷害,大家一看便知!”太子厚强行拉起花重站在殿上,长长的裙摆镶嵌的满是珍珠,犹如夜空中的繁星璀璨!
钟离春连忙跟上来,拉住花重的另一只手,“太子殿下,你失仪了!”
“钟离春!”太子厚怒吼,“你以为本宫是傻子不成?这个女人的衣裙上明明少了一颗珍珠,你还想抵赖?”
“放肆!”皇上怒斥,“你们两个是在干什么?当众如此,成何体统?我皇家颜面何在?”
苏烟走进殿内,神色凝重,小心翼翼的瞟了太子厚一眼,不知所措。
“太子妃,轻尘夫人的伤势如何?”皇上皱紧眉头。
苏烟攥紧手掌,“父皇容禀,刚刚太医诊断说,轻尘她、她的脚踝已经骨折,需要一些时日卧床静养,伤势愈合倒是无大碍,只不过从此以后怕是不能再跳舞了!”
太子厚眼底闪过一丝冷漠,“不能再跳舞?”
“着实可惜!”王皇后不屑的白了一眼,“不过也罢,厚儿身边本就应该有几个安分守己的人,轻尘虽然舞技超群,美艳无双,但是太过活泼反而不是好事。太子妃也要好好辅佐太子才是,切莫让有些狐媚女子霍乱基业!”
苏烟欠了欠身,为难至极,“是!”
皇上冷哼一声,“信王,太子手中的珍珠是岛国进贡的芙蕖珠,色泽比一般的珍珠都要白净,形状也更加圆润。花重衣裙满身竟是芙蕖珠,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花重心头一动,原来如此!心底不禁骂了钟离春千百次,怎么可以用这么名贵的珍珠,岂不是一眼就被看穿了!
钟离春不由一笑,“皇上,花重夫人衣裙之上虽然都是芙蕖珠,但也不能表明害轻尘夫人跌倒的,就是花重身上的吧?更何况即便是如此,想必谁也不会愚蠢到要这么做。”
“信王这不是强词夺理么!”太子厚冷笑,“恰好有芙蕖珠在轻尘脚下,花重夫人身上就少了一颗芙蕖珠,难道你不觉得这个解释太过巧合吗?还是信王觉得花重夫人是大,本宫的轻尘夫人就是小了?本宫倒是猜想,是否花重夫人见了轻尘的舞技,自愧不如,又担心颜面尽失,所以才出此下策?”
花重不禁嗤笑,好像听到了最好玩的事,“太子殿下的想法果真与众不同,正如太子殿下所说花重的确对轻尘夫人的舞技钦佩不已,但是却没想出太子殿下这样的妙招!经太子殿下以提醒,花重倒是想起,这芙蕖珠乃是进贡之物,除了信王殿下有,难道其他人就没有?”
“花重夫人慎言,芙蕖珠是珍贵之物,但是父皇疼爱太子与信王,便赐给了东宫和信王府。后宫之中其他宫殿也有,但是实属少之又少,加之今日东宫之人无一人佩戴!”苏烟慢条斯理的解释道。
“住口!”太子厚低声斥责道,“东宫之中的芙蕖珠一颗不少!倒是花重夫人衣裙上现在就少了一颗!”
钟离春皱起眉头,看向高高在上的皇上,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似乎对整个事情颇为不可奈何。
花重冷哼一声,“既然太子殿下如此肯定是花重蓄意加害轻尘夫人,那花重也是百口莫辩。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这女子,也的确是巧舌如簧!”皇上了不屑一笑,“皇后,今日是你的生辰,你说这件事该怎么办?好歹都是两个孩子的事情,一碗水也得端平。太子的人受了伤,以后都不能再跳舞。信王这边……”
王皇后垂下眼帘,一脸冷漠的说道,“臣妾倒是觉得此事就是个意外,谁会傻到用自己身上的东西害人,然后再留下线索不成?厚儿身为太子,理应宽宏忍让!”
“母后,未免太偏颇了些!”太子厚邪魅一笑,“意外也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不是吗?儿臣身为太子确实应该有太子的风度,但是也应该有太子该有的尊严!”
皇上目光一凛,“厚儿说的不错!”
钟离春眉头一皱,心中满是苦涩。花重不禁莞尔,拉住钟离春的衣袖,“无妨,太子殿下总是对的!”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花重竟然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放肆!”
“哀家看放肆的是你!”
方太后一身威仪,在殿门口拄着拐杖,一身墨色的凤袍代表了定国至高无上的权利巅峰。太子厚目光闪烁犹疑,他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攥紧,花重不禁勾起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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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抚摸着叠放整齐的衣裙,上面的芙蕖珠已经被重新穿好,光华夺目。花重微微一叹,刚要收起来,却看到一身青衣,鬓边白发的钟离春站在门口笑意阑珊的看着自己。
“三妹是舍不得?”钟离春笑看着那衣裙,“不过三妹穿起来,着实很美!比在成国时穿的任何一件衣裙都要漂亮。”
“那是自然,我连脸都换了,哪里还会不漂亮?”花重白了钟离春一眼,“这件衣裙虽美,但也未免太过惊险,若是没有方太后相救,恐怕咱们也没那么容易脱身。”
钟离春不耐一笑,“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非要对付轻尘,哪里会有这般危机?终归是你先动的手。”
“错!上次在成国昌吉王府我可是差点连小命都没了,轻尘的心狠手辣难道你还没见过?”花重白了钟离春一眼,“用一场已经化解的危机,让轻尘断了脚踝,我倒是觉得很是值得。这个仇我终究是报了一笔!”
花重冷哼一声,想起前世临死之前徐令宁的狠戾,竟然活生生的要把自己的腿打断!这一世太子厚最爱你轻舞身姿,可是你却终身不能再舞,该是何等惨状?
钟离春见花重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连忙岔开话题,“如今轻尘已经终身不能再舞,想必太子厚也不会特别宠爱她了。我最近听晚娘说他尤爱与吴姬一处,甚至比从前的轻尘更加缠绵!”
钟离春的眼神若有所指,花重不禁沉思,“既然如此,那我是不是应该找吴姬好好聊聊?”
“你我心知肚明吴姬的身份,若想联合她来对付轻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钟离春掌握聚千楼,自然知道吴姬是温柔乡的人,曾经在成国都城万安,仅次于燕子楼的温柔乡,背景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当时自己就知道吴姬是西凉无言的人,所以才会选择燕子楼的柳色,而非吴姬。
花重勾起嘴角,“容易不容易,试过才知道。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再见到徐令宁,自然也不容易!怎可轻易放过?”
聚千楼。
吴姬坐在镜台前扶鬓自赏,练习着各种媚态横行的表情和动作。金环站在一旁微笑,“姑娘,您真是美极了!怪不得太子殿下如此宠爱你,连我这个女子都看直了眼,更何况是男人呢!”
吴姬不由一笑,放下手中的金钗,“都说我美,可是我吴姬的美哪里比得过轻尘?太子殿下再宠爱我也没能把我带入东宫,还是留在这风月之地,宁可每日来回奔波也不愿给我名分。到底我还是不如轻尘!”
“姑娘何必自轻自贱?人贵在自重,姑娘天生丽质,终归会有好出路的!”金环微微一笑,“太子不是也说和姑娘您在一起要比轻尘舒心吗?”
吴姬落寞一笑,叹了口气,“男人的甜言蜜语,如何能信?就好像是宁花重,太子殿下把她接回东宫,却幽被皇上赐给了信王,里里外外女子也不过是一件玩物罢了!”
“姑娘别多想,太子殿下昨日新拿来一篮蜜桔,我给您端来尝尝!”金环一转身吓得尖叫一声。
花重身形敏捷的用蜜桔捂住金环的嘴,金环一下子愣在原地。
“宁花重?”吴姬转身警惕的看着她,“你来这干什么?”
“吴姬刚刚可是在笑我吗?”花重笑得灿烂,“我来自然是有事,难道吴姬不想看在我们往日在温柔乡一同共事的份上,和我谈谈?”
吴姬上下打量花重一番,重新优雅的坐回椅子上,“金环,你先退下吧!不要对别人说花重姑娘来过。”
“是!”金环连忙跑出去,还带上了门。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冷了下去,吴姬不屑的白了一眼,“有什么事就说吧!我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陪你聊天。”
“吴姬快人快语,我宁花重欣赏,当初在温柔乡的时候虽然有诸多不快,但是好歹在这定国也算是旧相识。不论当初西凉无言救你是把你训练成了杀手还是探子,今日你知道我宁花重陵国帝后的身份,还希望这件事你能助我一臂之力!”花重不假思索的说道,“你与太子厚大多是逢场作戏,你对他没有感情,也并不是西凉无言派你来的,你傍上他不过是为了在定国安身立命。若是我给你这个机会,你是否愿意和我联手?”
吴姬警惕的看着花重,“你的意思是你会帮我得到太子厚?”
花重勾起嘴角,“没错,我会帮你入主东宫,或许也在事成之后给你一笔钱让你远走高飞。但是作为朋友我必须提醒你一句,太子厚并不是你最好的选择。”
吴姬冷哼一声,“人生在世,不走到那一步谁也不清楚最后的结局,即便太子厚不能庇佑我到最后,也总算不辜负一场相识。更何况你宁花重应该不会亏待我吧?”
花重不由一笑,“吴姬,你对我并不了解,哪里来的自信?”
“因为我对西凉公子的眼光很有信心!”吴姬妩媚一笑,“西凉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吴姬虽然出身低贱,没什么水准,但也不是不知回报,不分好歹的人。说说你的目的吧!”
“好!”花重凑近吴姬,与她耳语一番……
次日,太和城人尽皆知,吴姬成为了第二个轻尘,被太子厚接入东宫,成为妾室。在东宫之荣宠更胜从前,甚至与曾经的轻尘比肩,而太子妃除了权利和地位一无所有。
吴姬来到留仙殿,四处打量着留仙殿的布置,很是不屑,“我还以为轻尘姐姐入主东宫是何等排场,没想到也不过如此嘛!这留仙殿名字虽好,但这陈设布置可比我那差远了。”
“你是什么人?竟然敢藐视夫人!”云坠呵斥道,“请你们退出留仙殿!”
吴姬挑眉一笑,“小小丫头竟然也在本夫人面前呼来喝去,难道这就是留仙殿的规矩?”
金环得意一笑,上前说道,“这可是太子殿下最宠爱的吴姬夫人,百忙之中特意来看望轻尘夫人,这就是留仙殿的待客之道不成?”
“夫人?”云坠不由一笑,“请恕奴婢无礼,奴婢却未曾听说有什么新晋的夫人,连太子妃的茶都没奉过,哪里算得上妾室?吴姬夫人是吧?能在东宫入主一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您还是请回吧!等到什么时候真正奉了茶,成了夫人,再耀武扬威不迟!”
“你——”金环刚要发作,便被吴姬挡住。
吴姬灿然一笑,“轻尘夫人的丫头果真不同凡响,不过好奴才也要跟着争气的主子才行啊。轻尘夫人不会是没脸见人了吧?放心,我吴姬向来不吃人!”
“云坠!”轻尘的声音从内室传来,“把那些不知道哪来的野狗给我赶出去!没见到我正在午睡吗?吵什么吵?留仙殿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地方吗?”
吴姬脸色一变,冷哼一声,“终于敢出来说句话了?不过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也是太子殿下随意丢弃的阿猫阿狗吗?好歹我现在也是被太子殿下抱在怀里,捧在手上的。而你断了脚,从此以后能不能再靠着舞步爬上太子的床,还难说得很!”
“放肆!”轻尘捏紧身下的锦被,“此等污言秽语你也能说得出口,东宫怎能容下你这样的人?云坠,她若是再不出去,就给我禀明太子妃,吴姬以下犯上,目无尊卑!”
“是!”云坠得令,更是斗志昂扬。
吴姬不由冷哼,“太子妃若是稀罕你,早就来看看你这个病人了,哪里还会等到现在?也就只有我这个好心人,不计前嫌的来看你了,你却不知好歹!”吴姬妖娆一笑,“金环,我们就别在这多留了,连主子都病了,看来这留仙殿着实晦气!”
金环扶着吴姬,得意的冷哼一声,两人就此离去……
云坠狠狠地剜了两人一眼,回身走进屏风,“夫人,您别往心里去,只不过是个恃宠而骄,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罢了!”
轻尘脸色铁青,“我徐令宁走到今天,岂是说败就败的?走着瞧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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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随着钟离春入宫给方太后请安,方太后显得有些神思倦怠,没说一会儿话就有些疲惫。大概都是些上次皇后生辰时的事情,行事小心,她不会每次都及时出现云云。这些话倒是在花重的意料之中,临走时方太后留了钟离春单独说话,花重只好与雅岚姑姑退了出来。
雅岚姑姑心情颇好,非要带着花重去采摘些秋菊花瓣,“信王殿下每到秋日清晨便会咳嗽,常常以菊花泡茶,效果颇好。宫中菊花品种繁多,花重夫人也难得有空,奴婢便待夫人采摘些留着回去用。”
“雅岚姑姑跟了太后多少年了?这般了解王爷的习惯?”花重不禁有些诧异,若说方太后把钟离春放在心上,尚在情理之中。可是毕竟她是一国太后深居宫内,而钟离春则受封王侯住在宫外,清晨之习惯为何雅岚姑姑能够得知?
雅岚微微一笑,仿佛并没有在意,“奴婢是在太后入宫之后调到栖凤殿的,不多也要有近四十年了!当年太子君就是太后的心尖肉,如今太子君没了,只剩下孤苦无依的信王,太后自然放在心上。”雅岚看向正在采摘花瓣的花重说道,“夫人别怪奴婢说句逾越的话,每次太后见了夫人没什么好脸色,但其实太后是非常欢喜的。信王能够有一位得心的人在身侧,没有人比太后更高兴。”
花重莞尔,“雅岚姑姑,其实我实在不明白,为何太后偏偏对太子君有别样的关爱,对皇上却淡漠如冰。若非太后如此,或许皇上也不会……”花重欲言又止,温婉一笑。
雅岚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愣,“人总是有偏好的,就好比爱一个人,别人比他都好,可你就是看不见。”
花重心头不由一震,一叶障目?说的倒是也有几分道理,可却太过随机的答案。正在花重思来想去的时候,却等来了意外的人。
“雅岚姑姑!晚辈这厢有礼了。”一个掌事宫女模样的姑姑走过来行礼,“多日不见,没想到雅岚姑姑还有这般兴致。只是宫里的花是不能乱采的,难道姑姑不知道吗?”
雅岚手中的剪刀放入花篮之中,释然一笑,“原来是华音宫的蕾姑姑,难怪气势就是不一样。”
华音宫?王皇后的宫女?花重不由皱起眉头,对于王皇后她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蕾姑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雅岚姑姑说笑了,晚辈也是奉命行事,宫中有宫中的规矩,这位夫人不懂规矩也就算了,雅岚姑姑是宫里的老人儿了,怎么可能不知道?晚辈身为内务总司也不能视而不见,总要为其他宫人做个样子吧!”
“那不知蕾姑姑想怎么做这个样子?”雅岚姑姑冷哼一声,“皇上有旨栖凤殿周边的地方,不由皇后娘娘掌控,难道蕾姑姑不知道?”
“皇上仁孝,顾念太后娘娘,但是并没有说要顾念夫人啊!”蕾姑姑瞟了眼花重,“这位夫人初出茅庐,总要学点规矩才是,以免以后再进宫坏了规矩!”
雅岚面色陡然变冷,“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栖凤殿的事情,还轮不到华音宫来管。”
蕾姑姑得意一笑,“雅岚姑姑,华音宫乃是后宫之首,皇后娘娘心情寡淡,不喜喧嚣,但不代表内宫事务就会置之不理。来人,把花重夫人带回华音宫!”
“谁敢!”雅岚姑姑一声呵斥,蕾姑姑身后的人停在花重身前。
花重心中不由一笑,看来太子和钟离春在前朝争,这两宫后位也不得消停!今日这蕾姑姑分明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姨母和亲母之间,差别可不是一星半点。这王皇后与那日宴会上的态度,可不太一样啊!
蕾姑姑冷哼,“统领后宫的是皇后,不是太后,你们是华音宫的人,难道是想待我禀明皇后,让你们去栖凤宫?”
说罢,那几个小太监互相看了看,连忙把花重带到蕾姑姑身后。花重笑看着雅岚姑姑摇了摇头,雅岚姑姑怒视着蕾姑姑,“我奉劝你还是不要太嚣张,我在这宫里几十年了,你还嫩了点!”
“雅岚姑姑,咱们有账不怕算,来日方长!”蕾姑姑冷笑,带着花重离开……
华音宫。
相比之下,定国皇宫的总体风格要比成国朴素,比陵国简单,更多的是吐出一种暗色调的神圣和大气。整个华音宫都透着一股浓厚的古铜色彩,宽广的殿堂空荡,四周摆着矮几,正中央的台阶之上有纱幔和珠帘遮挡,依稀可见其中威严端庄的人影。
花重嘴角勾起,“原来皇后娘娘是特意在等候花重,不知道皇后有何吩咐,需要如此劳师动众!”
“少废话!见到皇后娘娘,还不行礼?”蕾姑姑怒斥。
花重眼神冰冷的看着她,“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命令我?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你——”蕾姑姑气急败坏,在后宫中即便栖凤殿那么不好惹,也没有人敢对她这样说话!
“一个小小夫人,竟然也敢如此嚣张,看来的确和你娘一样任性骄纵,不把规矩放在眼里!”王皇后清冷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嘲讽,“你们都下去吧!蕾儿,把珠帘挑起来,与花重夫人对话,不必遮遮掩掩。”
花重看到蕾儿似乎有些迟疑,但还是遵照皇后的吩咐,王皇后一身暗红色金彩凤衣裙绵延到台阶之下,好不威仪!
王皇后哼笑一声,“果然和你娘很像,眉眼之中都透着一股让人心生畏惧的气质,也让人不由自主的讨厌!”
“你见过我母亲?”花重不禁有些惊讶,就连王皇后都见过自己的母亲,母亲的秘密是否在这里就可以揭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花重的心像是打起了拨浪鼓,一刻也不得安宁。
王皇后垂下眼帘,“何止是见过,她简直就是本宫人生中的一场噩梦,若是没有她或许本宫不会坐在这个位置上,但也不会如此心酸落寞。本宫现在的一切都是拜她所赐,可她却潇洒的走了,还留下一个你。”王皇后脸色落寞而忧伤,“想必方太后都已经和你说了吧,当年你母亲和太子君与皇上之间的纠葛!”
花重目光微凛,“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王皇后勾起嘴角,“我知道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若是你想知道这些陈年往事,是否应该给本宫一些承诺?本宫要的很简单,你的选择也很简单,因为知道那些事情的人都已经不在人世。方太后也只是片面,而皇上却永远都不会告诉你真相!”
花重广袖下的拳头微微捏紧,表面却一派平静,“你想让太子厚登上皇位?你要我背叛信王,或者是……杀了他?”除了这些花重实在想不到王皇后还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承诺,凭借钟离臣对她的迁就和宠爱,她似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王皇后不禁嗤笑,目光阴郁,“本宫从未想过要伤害信王殿下,否则你也不会答应不是吗?你和你母亲一样,都是重情义的人,怎么可能答应。本宫要的是你一生一世呆在信王身边,好好照顾他!”
花重顿时诧异的皱起眉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目光笃定的王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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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沁烟在仪元殿内徘徊,却久久未见钟离君回来,等来的却是钟离君的妻子,太子妃王妙莲!冯沁烟不禁有些尴尬,不论是否自己与钟离君有情在先,毕竟她才是钟离君名义上的正妻,自己才是插足者!
王妙莲上下打量冯沁烟一番,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果然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儿,怪不得太子殿下会魂牵梦萦,夜不能寐的朝思暮想。”
“衡阳见过太子妃!”冯沁烟欠了欠身,这一礼是因为她觉得王妙莲的语气中,并没有敌意。
王妙莲走进冯沁烟,“你别怪我无礼,我只是想好好看一看,在我新婚之夜丈夫嘴里喊着的女子,到底有多好!”
冯沁烟心中一凛,新婚之夜?难道钟离君把王妙莲当成了自己?还是他念念不忘的始终都是自己……
王妙莲惨淡一笑,“果不其然,你身上有我没有的东西,或许这就是你能挽留太子殿下心意的魅力。我本来是想把你接入东宫纳为夫人的,可谁知太子殿下他却把你藏在自己的寝宫,不肯让你为妾室。这样就让身为正妻的我既尴尬,又伤心了!”
“太子妃,我……”冯沁烟欲言又止,为难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本来自己以为只要能和钟离君在一起,即使背负全天下人的唾骂也在所不惜,可是真正面对一个柔婉女子破碎的神情之时,自己却觉得良心无存!
“你不必解释!”王妙莲的笑意瞬间土崩瓦解,“你可知道这仪元殿别人想进来有多难?这两年来我看着太子殿下寻找一个有一个女子,宠爱无尽,却从未让她们留宿仪元殿。后来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你和太子之间缠绵纠结的眼神,我才发现,原来那些女子都很像你!越是像你的,越是有更多的恩宠!”
冯沁烟皱起眉头,突然感到心烦意乱,“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不想再听下去了,你与君之间的事情应该由你们两个来解决。你是潇洒放手也好,是死缠烂打也罢,我都没有意见,你可以爱着君,但是你也无法阻止我们在一起,那是我们的权利!”
“权利?”王妙莲灿烂一笑,端庄的脸上瞬间有了几分狰狞,“你以为你还见得到他吗?我不妨告诉你,他再也回不来了!钟离臣已经围困了整个皇宫,方皇后被软禁,皇上病重还误以为太子已死,此刻满朝文武纷纷倒戈,太子殿下的地位就要完了!或许不只是地位,就连性命也都要就此了断。难道你还要在这里继续你们之间所谓的爱情?本宫可以为了太子倾尽王氏之力,你呢?你不是大名鼎鼎的衡阳县主吗?你的兵马又在哪里?”
冯沁烟犹如五雷轰顶,瞬间所有的意志崩塌,“你说君不见了?他去了哪里?他走的时候和睡在一起?”
“我告诉你有用吗?”王妙莲冷哼一声,“现在天下之间除了钟离臣,没人知道太子在哪。定国江山就此落入钟离臣的手中,你觉得身为太子的他还能活下去吗?”
“不可能!”冯沁烟怒吼,“钟离臣这是要造反吗?简直是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又如何?历史从来都是胜利者书写的,此刻身为太子正妻,皇长孙的母亲,却只能在这里和你一个无名无份的女子干着急,你以为我不恨吗?”王妙莲怒斥,“若不是因为你,钟离臣怎会就此谋反?太子就不会到了这一步!这就是你所谓的可笑的爱情吗?”
冯沁烟眼圈一红,自己的爱情让钟离君丢了江山、丢了性命,那又有何意义?
“我去找钟离臣!”冯沁烟推开王妙莲,没想到过去了这么多天,自己心里的不安化为现实,钟离君,你到底是死是活?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冯沁烟来到皇宫,守门的侍卫揽住了她。冯沁烟一鞭子甩在那侍卫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不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拦我,不想活了?”
“臣殿下有令,任何人未经传召不得随意进出。还请衡阳县主恕罪!”
“太子君可有来过内宫?”冯沁烟冷漠问道。
侍卫为难的皱起眉头,“这个、这个属下并不知道……”
冯沁烟啪的一声鞭子甩在他的背上,“太子进宫只有这一道门可走,有与没有本县主都能理解,为何偏偏是不知道?你的职是怎么当的?”
“县主恕罪!”
“你不用逼他了!”钟离臣坐在肩舆上缓缓而来,一脸冷漠的说道,“他只是一个守门当值,怎么可能告诉你这么机密的事情?你若是想知道,大可以来问我!”
冯沁烟冷笑,“我若是问你,你会回答我真话吗?钟离臣,看来传言说的不错,你果真要谋反。大权在握,气度果然不一样啊!你杀兄弑父,谋权篡位,就没有想过后世人如何评断?趁现在还来得及,及时收手吧!”
“沁烟,你知道我是不会那样做的。”钟离臣眼神冰冷的说道,“不论你说什么都好,事已至此,我只会加快步伐,因为你,我已经等得太久!”钟离臣挥了挥手,“请衡阳县主入宫!”
冯沁烟目光一凛,“你要软禁我?”
钟离臣微笑摇头,“别说的那么难听,只是请你做客罢了,事成之后是去是留都随你!”
冯沁烟被打入华音宫,每日只有宫人送饭换衣,生活所用之物一应俱全,却始终没有人来告诉她一丁点消息。夜里,冯沁烟看着手中的绢帛,神思游离。
钟离臣突然走进来,看到呆愣的她,干咳了两声,“你现在还觉得这个东西有用吗?”
冯沁烟冷哼一声,“果然还是你心机深沉,我比不过你。你早就知道这东西无用,所以故意引诱我上当,好伤钟离君的心,让我和君错过了最美好的时光。钟离臣,你真是卑鄙,我竟然会为了这个东西答应你!”
钟离臣微微一笑,“传说得此物者得江山,可是在我看来也不过如此。若非钟离君与你提起这东西百次,你又怎会为了讨好他,而答应我的要求?这只能怪钟离君太笨太傻,妄想一劳永逸!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江山永固,唯有清明之治,百姓安康。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如何能承担得起钟离一族的江山大业?”
“你说的可真伟大,钟离臣,你不要告诉我,你是为了定国江山才这样做的。你父亲当了一辈子的皇帝,也是清明盛世,钟离君虽为太子,但也贤德无量,他日登基也未必不如你。难道你觉得这个理由我会相信?”冯沁烟心痛的看着钟离臣,“钟离臣,不管如何,他是你的亲哥哥,他处处为你,你怎能狠心伤害他?”
“我并没有想伤害他,我只是想让他退出皇位之争。为了夙愿的太平盛世,为了这一片永固的江山,他必须做出牺牲,他根本不配做皇帝!”钟离臣激动的说道,“难道定国子民就没有想过打破城池,扩疆延土?钟离君做个守城之君尚可,若是想开疆扩土,试问他哪里有这份雄心?”
冯沁烟紧捏着手中的绢帛,无法回答他的话……
钟离臣与冯沁烟对视半晌,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不管后事如何评说,你们怎样褒贬,我只想完成自己的夙愿。我就要登基了,待登基大典之后,你若是顾着昔日情谊,愿意留下,我自然欣喜不已。若是不愿,我也不会强求!只希望你一生安乐,再也不要踏入皇宫半步。”
冯沁烟笑着流出两行泪水,此刻才知道什么叫伤心欲绝!“钟离臣,你终究还是不告诉我君的去向是吗?”
“我想你保证他一定活着!”钟离臣转身离开,眼神中带着一丝受伤……
花重目光微凛,“我母亲用承诺与皇上交换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以母亲的明知,都会选择此物,而放弃与太子君在一起的机会?
王皇后从神游中回过神,惋惜一叹,“是江山决!”
“江、山、决?”花重心中砰砰直跳,母亲的东西,为何最后成为了雪族的圣物?本来已经清明的答案,却又一次陷入了层层迷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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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林依旧如往昔,人流源源不断,每个人都在纸醉金迷中失去自我。唯一从心底透着欢快的便是把算盘打得啪啪直响的掌柜——画眉!
这一天,画眉依旧春红柳绿的站在柜台后算账,一对年轻靓丽的男女勒马停在客栈门前。画眉抬起头一双柳眉拧在一起,随即又展开,满面春风的迎出来。
“哟,两位这是打哪来?是打尖还是住店?这可是方圆百里最好的客栈了!两位可真是有眼光!”画眉笑着说道,“不过我劝两位还是住店吧!若只是打尖,天黑之前可是走不出林子的,不如住一晚明早启程!”
女子看着画眉低裁的衣领,一片雪白在男子身前晃悠,不由干咳了两声,白了一眼,“有没有最好的房间?本姑娘要睡得好吃得好,才有力气继续赶路!”
男子微微一笑,“别闹了!还是办正事要紧。”男子看着画眉,笑道,“画眉掌柜,久仰久仰!”
画眉不由一愣,“我一个掌柜而已,何处让公子久仰?”
“天下第一算盘,难道还不能让在下叹为仰止?”男子掏出一块令牌递给画眉,“有劳画眉掌柜!”
画眉拿过令牌一看,大吃一惊,粲然一笑,“是恨水公子和药香素问?画眉失礼了,里面请!”
原来这一对俊男靓女便是在碎叶城与花重分别行事的素问和恨水!
一处雅致的房间,画眉小心翼翼的关上门,素问正在一桌精美的菜肴中大快朵颐,恨水皱起眉头一副神色凝重的模样。
“画眉掌柜,陌公子在信中想必已经告诉你我们的来意,不知近日卧虎藏龙两兄弟可还好?”恨水担忧的问道,“他们现在人在何处?”
画眉微微一叹,“恨水公子进入逍遥林时想必已经发现了,现在逍遥林四周都有人徘徊。那些都是得到消息,想要找到卧虎藏龙两兄弟的人。前段时间卧虎藏龙受花重姑娘指引来到逍遥林,我并不知道其中缘由,没想到竟然给逍遥林引来不少麻烦。逍遥林中江湖中人本就数不胜数,来到客栈刺杀卧虎藏得的更是不计其数。后来陌公子有令,凡事进入逍遥林的人一定要有通行令牌,这才避开了很多恶意相向之人。”
“给画眉掌柜添麻烦了,还请多多包涵!”恨水抱拳一礼。
画眉不耐一笑,“恨水公子太客气了。陌公子的朋友便是我画眉的朋友,更何况逍遥林都是陌公子的,我一个干活的掌柜能说什么?现在我把卧虎藏龙两兄弟安插在酒肆之中,醉酒之人,想必无人认得出来。”
“酒肆?”素问满口饭菜的说道,“若是想找到两个男人,想必也不难,进了酒肆的人也未必都醉!”
画眉灿然一笑,抚了抚如云的发鬓,“难道素问姑娘不知道我为什么叫画眉吗?”
恨水悠然一笑,看了看不知情的素问,“三不分,想必你应该不知道吧?”
“就是因为我很会画眉——”画眉纱袖一挥,瞬间一张春红柳绿的脸变得清丽无暇。
素问睁大眼睛目瞪口呆的看着画眉,“比我的易容术还要好!哇——”
是夜,月明,云静,风清。
逍遥林之中气氛很是诡异,安静的让人有些害怕。恨水和素问跟在画眉身后,却突然停住脚步,三个人静静的站在林中的小路上,远处的灯火摇曳不定。
画眉的耳朵微微一动,“做好准备!”
“三蛋……”
恨水捂住素问的嘴,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别说话!来了——”
草丛中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野兽在穿梭,却有冰刃映着寒光反射过来。一群黑衣人从四面八方静静走来,缓缓的靠近中间的三个人。
恨水临危不乱,把素问挡在身后。画眉的额上出现一层细密的汗珠,三人背靠背环视四周。
画眉低声说道,“一定是你们进来被人发现了,刚刚我们的谈话不知道有没有被人听去!”
“若是被人听去,想必此刻就不用来围攻我们,而是去逼问卧虎藏龙了!”恨水压低声音,“和他们硬拼不是道理,还是要尽快脱困。这里离酒肆还有多远?”
“一半路程!”画眉微微提了口气,“希望卧虎藏龙两兄弟平安无事……”
嗖!嗖!嗖!
几个黑衣人从三人上空飞身而过,画眉扔下手中的灯笼,手中的暗器飞射而出,射中了其中一人。三个人都身形敏捷的与黑衣人厮杀起来,素问更是用毒狠辣。
一股风吹来,素问手中的药粉随风而散,不一会,恨水停住与黑衣人交手的动作,三人迅速退在一旁。
只见一排黑衣人都如热锅上的蚂蚁,刚刚还镇定自若,此刻却歪歪扭扭的抓耳挠腮,一片混乱。
“这是……”画眉不由疑惑。
恨水皱起眉头,“三不分,这是你做的?”
素问灿然一笑,“自然!不过好像多了点东西……”
只见黑衣人不一会便倒在地上,林中瞬间安静下来……
“死了?”画眉提起灯笼照过去,只见黑衣人身上全是抓挠的血痕,可见素问毒药的威力。只是如此狼狈的外表,死者却带着一丝微笑。画眉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紫萸香漫!”
素问眯起眼睛,“难怪!我刚刚明明只是让他们知难而退,此刻却变成一堆死人。”
草丛中窸窸窣窣的爬出一条赤练蛇,摇曳着身子,吐着蛇芯。一道妖娆的身影走过来,扭动着腰肢抚摸着赤练蛇,“你们几个若是还在这里发愣,恐怕卧虎藏龙就要一命呜呼了!”
“糟了!”画眉连忙向酒肆跑过去。原来这群人只是用来挡住她们的脚步,真正寻找卧虎藏龙的人已经到了酒肆!
恨水连忙跟了过去,却忽略了平日里跟在他身边的素问……
静静的站在树林之中,只有赤练蛇吐着蛇芯的声音。赤练蛇盘旋着身体来到素问身前,却迟疑着不敢靠近,狰狞的露出锋利的毒牙……
素问冷哼一声,“就凭这一条破蛇就像杀我药香素问?别说让它杀我,我怕它还没走到我身边,就已经被毒死了!”素问眼神一凛,赤练蛇猛地向后退去,不甘心的看着她。素问白了一眼,冰冷的说道,“云青阳,你觉得你有实力和我拼吗?”
“不愧是药香素问,连我的赤练蛇都怕你,果然不简单。我本以为我的毒已经不在你之下,看来还是要努力啊!”云青阳从暗处走出来,借着远处微弱的灯火能看清她妖媚的脸,“素问,这本就不关你的事,何必趟这趟浑水?我可以答应你放你和恨水公子离开,只要你对今天的事情只字不提!”
素问耳朵一动,从绯红的衣袖中拿出金色的笛子,放在嘴边吹奏起来。一种奇怪的旋律传出,带着一股异域风情,与三国不同。素问的指尖轻快的在笛子上来回跳跃,幻化出不同的音符。赤练蛇突然狂躁起来,周围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也瞬间安静了许多……
云青阳皱起眉头,环视着周围,冷哼一声,把手指放入红唇上一吹。四周的毒蛇蜂拥而上,围绕在素问和云青阳身边,赤练蛇仿佛是一个霸主,围绕在素问身边而不敢上前……
“你再挣扎也是徒劳!”云青阳指尖捋顺衣带,媚眼中带着一丝势在必得。周围的毒蛇缓缓靠近,突然之间仿佛世间凝结,上百条蛇都不再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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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端着酒壶不小心撞到匆忙赶来的画眉,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哎呦——”还没等感受完落地的疼痛,就已经被画眉一把拉起来。小厮睁大眼睛一看,“画眉掌柜?这、这个月的账还没对出来呢……”
“少废话!酒肆有没有人来过?”画眉皱起眉头。
“酒肆一直都有人来啊!”小厮有些摸不着头脑。
画眉推开小厮,快步走进屋内,只见屋内到处都是醉酒之人。千姿百态,无奇不有,充斥着一股酒气,喧哗之声不绝于耳,有的酒坛已经倒在地上,流出香醇的美酒。
一个身材瘦弱矮小的小厮见到画眉,眼神一亮,连忙笑着跑过来,“画眉掌柜,您来了!”
画眉一皱眉头,拉着小厮走到一旁,低声问道,“你们两个没事?”
那小厮刚刚一脸奸猾的神情顿时收敛起来,“画眉掌柜可是听到什么风声?我们两个并没什么异常啊!”
恨水赶到这里,看着画眉与小厮一脸呆愣的模样,恍然大悟的喊道,“我们中计了!”
还未等做出反应,整个酒肆的半数人已经清醒的起身,手中提剑静立。恨水和画眉连忙退后,刚到门口,却看到刚刚那小厮的身体倒在脚下,嘴里还吐着血沫……
画眉捏起拳头,脚尖一提地上的剑落入自己手中,“看来是无路可退,只能背水一战!”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连逍遥林也敢这般撒野?”恨水冷声问道,“你们就不怕陌家倾全力而剿灭你们?”
“我们若是怕,就不会来了!”其中一位相貌阴柔白净的男子冷哼一声,“我们潜伏在逍遥林多日,就是为了迷惑你们的视野,找出卧虎藏龙。没想到皇天不负苦心人,竟然就在我们身边!”
画眉大惊失色,“这么说来你们的人已经在酒色财气四肆?”
“没错,我们只是酒肆之人,等一会只要树林中的人通知其他三方,你们必死无疑。我们既然来了,若是不完成任务,就没打算活着回去!”那男子挥了挥手,“上!”
小藏龙嗖的一声爬上房梁,身影敏捷,却突然又吊着一根绳子垂下来,手中的匕首割断了那人的脖子。他像是一只蜘蛛一样来回荡漾,周边之人无一幸免。而恨水和画眉更是越战越勇,那些人的武功也并非无能之辈,全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厮杀一会,屋子里已经满是血腥。恨水和画眉也有了些喘息,两人背靠背扫视在周围双眼猩红的人。
“看来素问被林子里的人缠住了!”恨水皱起眉头,有些担忧。
画眉咬了咬红唇,“不要担心,其他三肆的人还没来,这就说命素问无事。如此,我们也可以多一些喘息的机会!”
林中,蛇阵凝固在周围。
云青阳皱起眉头看着周围的蛇,不禁心中有了一丝恐慌,赤练蛇的行动也明显迟缓,眼神带着一丝呆滞。
“你以为光靠一群蛇就能难住我?”素问不屑瞪了她一眼,“你的底细我知道的一清二楚,别以为你隐藏在酆都多年,我就找不到你,我出师门可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云青阳脸色铁青的倒退了一步,“你、你、你是他派来的?”
素问眼中头一次露出一股轻蔑,金笛在掌心一敲,那些毒蛇瞬间冰冻住。像是一个个冰晶,林中草木沾到冰蛇的全部枯萎凋零。
“不可能!这不可能!”云青阳倒退了几步,不小心一脚踩到被冰冻住的毒蛇,毒蛇的身体应声碎裂……
素问双臂一挥,一股内力倾泻而出,周遭全部的冰蛇都化为细碎的冰晶,“这次你可相信了吗?你已经在外游荡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知道回师门谢罪?”
云青阳不可置信的看着素问,“师父竟然还活着?”
“废话!”素问不屑的剜了她一眼,“师父若是死了,哪里还能研制出这****?你以为就凭你的本事能够为难住师父吗?师父当年轻信于你,谁知你竟然是个道貌岸然的徒儿!为了争夺天下第一毒竟然不惜对自己的恩师下手,若是没有师父,你岂能活到今日?”
云青阳眼中含着泪光,冷哼一声,“那又怎样?谁让师父不肯把****传给我?我在师父那里学到的还不如我在江湖上闯荡知道的多!紫萸香漫乃是我毕生所创,可比的上师父的毒?只能说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根本不配当我师父,是他杀了青枫。”
素问微微一叹,“青枫师兄的死只是个意外,已经过去了这么多难,为何你还要念念不忘呢?难道你要因为这个恨一辈子?更何况背叛师门的是你!师父不计前嫌,你却如此执着,让我如何与师父交差?”素问不悦的走上前,看着惧怕她的赤练蛇粲然一笑,“小东西,当初是谁养你的?你竟然也学会离家出走了?”
云青阳冷哼一声,“当初我离开师门的时候,你还没有拜到师父门下,我好歹算是你师姐,你竟然敢在我面前指桑骂槐?”
素问不屑一笑,“师姐,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跟着恨水和画眉过去吗?因为我看出了你紫萸香漫中的破绽,你若是帮的是我们,恨水和画眉不会中毒,可是恰恰她们中毒了。这就让我不得不怀疑师姐你是在演戏,可是你或许不知道,在咱们一起在成国的那段时间,我早就研制出了紫萸香漫的解毒之法。就在刚刚你或许都注意不到的时候,她们两个的毒就已经迎刃而解了。”
素问脸色冰冷,“师姐的本事貌似也差了那么一点。紫萸香漫虽然厉害,但是却让人痛苦异常,剑走偏锋终究不是正途。今日你幽带领酆都之人暗中不守逍遥林的规矩,还不和我回师门领罪?”
“小师妹,你我也算是相识一场,既然我的紫萸香漫已经被你化解,那我其他的毒对你来说也是乏味可沉。”云青阳虽然不服,但也不可奈何,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云青阳坦然说道,“若是小师妹今日愿意放我一马,我可以撤走其他三肆的人马。若是小师妹不答应,此刻酒肆之中就会多两具尸体,并且卧虎藏龙也会消失。”
“原来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哪,是刚刚跟着画眉和恨水才知道的!”素问目光微凛,冷哼一声,“原本是我们心机太浅,今日也是看在同门的份上,我便放你一马,若是你再危害江湖,就不要怪我不顾同门之情!”
云青阳捏紧拳头,负气离去,赤练蛇盘旋的跟在身后,像是打了蔫……
大虎举着双刀冲出来,砍了好几个人,双眼猩红,衣襟上已经满是血迹,“你娘了个熊的,还有谁?”
此刻恨水三人已经负伤,体力也愈发消耗殆尽。画眉气喘吁吁的问道,“大虎,其他三肆的人呢?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来了?”
大虎喊道,“其他三肆都已经被人围住了,我是冲出来的!”大虎眼尖的看到小藏龙身后偷袭者,“小心,兄弟!”
大虎挥着刀砍过去,画眉的暗器也同时飞射而出,小藏龙身后的人动作一顿,低头看着自己的流出汩汩鲜血的肚子,像是不敢相信此刻就是生命的结束……
小藏龙气喘吁吁的躲开身后的偷袭,刚要谢过大虎,却看到大虎目瞪口呆的神情。
“小心!”恨水想要过去帮忙已经来不及了,奋力的杀掉了自己身边的人。
再一回头,只听见噗嗤一声……
剑刺穿了大虎的胸膛,大虎高大的身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中的大刀砍掉了那人的脑袋。小藏龙跌跌撞撞的站起身,红了眼眶,“兄弟——”
噗通——
大虎雄伟的身躯挺直的倒在地上,嘴角流出一行血迹,张开口要说什么,像是一条脱水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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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外敌已经被恨水和画眉解决。小藏龙抱着大虎的头,泪流满面,大虎却咧嘴笑了起来。
“兄弟,你没事儿吧?”大虎嘴角一边留血一边说道,“兄弟,咱们从认识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多年了吧?那个时候我还、还只是一个大盗,你却已经是闻名遐迩的第一偷了!”
两人不禁一笑,小藏龙捂住大虎的伤口,“你这傻子!为什么要替我挡这一刀,岂不是让我小藏龙终身愧疚?”
大虎嗔怪的白了一眼,“若是论亏欠,那是我大虎亏欠你太多!我向来笨拙鲁莽,兄弟们都不喜欢我,只有你不嫌不弃,和我在一起,领着我在江湖上闯荡。兄弟,还记得我们的梦想吗?”
小藏龙哭着点了点头,“劫富济贫,偷尽天下宝藏!”
大虎敦厚一笑,“兄弟,我大虎不能陪你回家荣养了。兄弟我先走一步,从此以后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逢年过节,别忘了……兄、兄……弟……”
“大虎——”
一处荒凉的山野,树丛茂密,小藏龙躲在树荫里睡觉。突然咕噜咕噜的声音传进耳朵,小藏龙疑惑的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刚刚吃完饱饭,难道又饿了?小藏龙低头一看,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壮汉提着双刀站在树下,一脸窘迫的样子像是个孩子。
小藏龙不禁起了兴致,支起头来看着他。
远处有一个妇人走过来,壮汉抓耳挠腮的叹了口气,“他娘了个熊的,是个妇人,让我如何抢得?”
不一会儿,又来了走来一个男子,短衫泥腿,一看便是个庄稼人。男子吃力的拉着一辆破车,车上坐着个老眼昏花的老太太,山路颠簸,颤颤巍巍的走过来。
树下的壮汉突然窜出来,“哪里走?留下买路财!”
那男子连忙跪在地上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的带着七十岁的老母去城里看病,不小心冲撞了好汉,还请宽恕!这银子是我攒了好几个月的力气钱,给老母看病的,还请好汉放过我们吧!”
“儿呀!儿,快把银子给好汉吧!娘的病不碍的,活着就行……”那七十岁老眼昏花的母亲连忙步履蹒跚的下车,跌倒在地上,“好汉啊,我只有这么一个孝顺的儿子,你要杀就杀了我吧!千万不要伤害我儿啊……”
壮汉不耐的叹了口气,颇为不耐烦,“谁要杀你们!滚滚滚!”
那男子连忙扶着老母上车,使出全身的力气拉扯离开。
“站住!”壮汉喊道。
“好汉有何吩咐?”不会是后悔了吧?男子惨白着脸回过头来。
壮汉叹了口气,从腰间掏出几枚铜钱在手里掂量掂量,扔到男子手中,“这些钱不多,算是我的一点心意,给你老母好好看病!”
男子惊讶的看着壮汉,“这、这……”
“这什么这?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壮汉冷哼一声,扛着双刀边走边骂道,“娘了个熊的,老子也不是天生打劫的主!发发善心就当是给自己积德了!”
壮汉重新灰颓的坐在树下,肚子咕噜咕噜的叫起来,壮汉无奈一叹。突然掉下来一个馒头砸在壮汉头上,壮汉吃惊的仰望天空,“我地娘呀!这是、这是……”
壮汉惊讶的咬了一口,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突然又掉下来一只烧鸡。这次壮汉坐不住了,连忙站起身,撕扯着鸡腿环绕着数看了两圈。突然恍然大悟的跪在地上,“树神饶命!树神饶命!小的也只是出来混口饭吃,生得一身力气,但是无用武之处,所以才会在这里打劫。但是小的从来没有害人性命……”
“噗嗤——哈哈哈……”小藏龙捂着肚子笑得开花,“还真是个呆汉子!”
“娘了个熊的!原来是你在戏弄老子!”壮汉冷哼一声,盘膝坐在树下不理会。
小藏龙跳下树来到他身边,“哎呀,别生气嘛!刚刚看你还算有几分良心,愿不愿意跟着我干?”
“你有什么本事?看你瘦的像个猴子似的,能干什么?”壮汉不满的别过头。
小藏龙冷哼一声,“你看这是什么?”小藏龙手里晃悠着一个钱袋。
壮汉大吃一惊,“这是我的钱袋!你这个小偷——”壮汉说到这突然一愣,“真是好本事!”
小藏龙笑看着壮汉,目光炯炯的说道,“从以后咱们两个一起干,只要咱们两个衣食无忧,剩下的就去劫富济贫,做一个盗亦有道的江湖大盗!怎么样?”
“盗亦有道?”壮汉眼底闪过一丝兴奋,“好!从此以后你就是我兄弟!”
“你叫什么名字?”
“大虎!”
“那咱们的江湖绰号就叫——卧虎藏龙!”
小藏龙的双眸被泪水模糊,趴在大虎的身上痛哭,“兄弟!兄弟……”
“小藏龙,逝者已矣,节哀顺变!”恨水惋惜一叹,别开目光。
素问气喘吁吁的闯进来,“三蛋!三蛋你没事吧?怎么这么多血?是不是受伤了?啊?”
“我没事!”恨水拉住素问,“大虎他……”
素问连忙上前按住大虎的脖颈,失落的垂下手,“已经离开了!”
小藏龙抱着大虎的尸体痛哭流涕,“这些是什么人?我一定要给大虎兄弟报仇!”
素问微微一愣,“是酆都的人!这个仇由我药香素问来报,小藏龙,我一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平静之后的逍遥林又恢复了往昔的快活,仍有许多江湖人士前来寻欢作乐。不过在寂静林中,正有几个人参加着一场葬礼。小藏龙跪在大虎墓前倒了碗酒,“兄弟,你我四海为家,这逍遥林是个快活的地方,希望你死了以后能做个快活的神仙。还有,一定要保佑我杀了这些人替你报仇!”小藏龙端起碗来喝了一半,另一半则洒在墓前。
恨水微微一叹,“花重让我前来相助,却弄得这般惨淡收场,是我愧对二位!”
小藏龙摇了摇头,“恨水公子,花重姑娘要我保存的东西,我会亲手交给她交代要给的人。原本藏身于此,是在等待那个人出现,可是如今大虎兄弟已经没了,我小藏龙也再无牵挂!”小藏龙看着画眉,“画眉掌柜,这些日子承蒙你收留,小藏龙还要求你一件事!若是他日我小藏龙真的死了,请您把我埋在大虎兄弟身边。我们两个都是江湖浪子,自从遇到的那一刻,便是亲人了!”
画眉眼圈一红,惋惜哀叹,“说什么丧气话?若是他日无处可去,尽管来这逍遥林。”
“小藏龙就此别过!”
“不行!”难得一直沉默的素问开了口,“此行危险重重,如今逍遥林他们都敢来,你若是出去自然性命危矣。此时事关我师门恩怨,我会护送你。更何况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答应花重来帮你,自然不能半途而废。三蛋,你说是不是?”
恨水点了点头,“素问说的不错,我们江湖中人义字当先,怎能让你自己陷入险境?我与素问一同护送你。”
小藏龙微微一笑,“多谢各位!那我们明日一早便启程,前往雪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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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恨水、素问、小藏龙三人要离开逍遥林的时候,画眉却脸色苍白的出现在他们面前,说出了一个震惊的消息。三天之内江湖巨变,曾经称霸武林的几大门派突然间惨遭灭门。江湖中人人自危,不过众人都发现一个共通点,那几个被灭门的门派都是曾经在扫花大会和逍遥林集会上出尽风头的人!
如此说来,报复的人只有一个——浣花宫!
“浣花宫几经沉浮,为何今日会突然崛地而起?”小藏龙皱起眉头,“难道是……”
恨水茫然的点了点头,“一定是!”
一定是雪无痕!
画眉勾起嘴角,“看来江湖上这场浩劫是免不了了,雪无痕一旦重出江湖,势必要杀尽当初在逍遥林集会上害他的人。我这逍遥林的生意,怕是也不好喽!”
恨水摇了摇头,“他哪里是因为这些人害过他而憎恨?他在意的是这些人让他与花重分别半载!”
“如此说来,他出关之后第一个要见的人一定是花重了!”素问不以为然的说道,“可是花重现在是信王府的人,她的身份从来都是多了有多,三国之中哪里没她?什么陵国帝后啦,成国公主啦,晨贵妃,太子厚的夫人,如今又是钟离春的女人了!”
恨水不耐的笑着,“可是在雪无痕和花重眼里,花重的身份只有一个,就是雪无痕的女人!小藏龙,我突然改变了主意,若是花重让你把这东西交给雪国,那势必是要交给雪无痕!我们不如直接去定国吧!”
小藏龙眼睛一转,“也好!亲手交给花重姑娘或是雪少主,都是一个好去处。”
通往定国的大路上,一辆马车摇摇晃晃的赶路。赶车的是身材高大魁梧的栾山,舍青骑马在马车一侧跟着,眉宇间带着一丝忧愁。柳色在车内不断的叹息,这声音传入舍青耳中,不由得变成了一种失落。
“你都叹了多少次气了?就不能歇会吗?”正在闭目养神的陌笙箫勾起一丝笑意,“不过就是去定国看看花重,你们为什么一路上的气氛都这样怪异呢?真是让人不能理解。”
柳色小心翼翼的看着陌笙箫,正闭着眼睛的他长眉微敛,带着几分平和,英挺的鼻子下是一张薄唇,那双唇带着淡淡的微笑。落在柳色眼中却成了一种期待,他在期待的是能见到花重,还是……轻尘?柳色并不知道,但是柳色心中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怨,那双唇曾经印上轻尘的,那样甜蜜而伤感的过往此刻仿佛又回来了。那个自己宿命中的情敌,是否还能再次俘获陌笙箫的心意?
陌笙箫突然握住柳色的手,实在太过突然,以至于柳色大惊失色的看着陌笙箫,而后又尴尬的低下头,不知所措。
“怎么?吓到你了吗?”陌笙箫并没有放开,微笑着说道,“自从上次你们在竹林中谈话,你似乎总有心事。是因为怕我听到吗?”
柳色不由的脸红,“公子,柳色从小跟在您身边,衣食住行无不是公子所给,柳色能有今天的名誉和才华全赖公子扶持。柳色本就是公子的人,只可惜柳色蒲柳之姿,不能向轻尘一样赢得公子倾心。柳色只想守在公子身旁,一生侍奉,绝不敢有非分之想。还请公子忘了那些话吧!”
陌笙箫看着低眉顺眼的柳色,思忖片刻,这些年自己似乎太过忽略了这四个人的感受,除了常常陪伴在身边的舍青,其他三个女子也只有柳色坚定不移的跟着自己。朝雨爱慕西凉无言,宁可在冷宫受苦也不愿离开,堂堂名伶陷入宫门似海。而轻尘……
陌笙箫心中不禁冷笑,“柳色,在你们心目中,我与轻尘到底都在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是一厢情愿,还是两相欢喜而分隔天涯,亦或是从未有过那些情分?”
柳色想起曾经自己躲在门后看着陌笙箫和轻尘只见缠绵的眼神,每一次单独在花树下抚琴跳舞,每一次笑看着轻尘的背影,每一次送给轻尘亲手雕刻的玩偶……
太多的每一次让柳色孤单落寞,而那个时候只有舍青陪在身边。柳色惨淡一笑,“在柳色看来,公子与轻尘曾经爱过,但是轻尘走出碎叶城之后又太过浮躁,若是公子能一直把轻尘留在身边,此番结局也未可知!”
“柳色!”舍青在车窗外不满的喊道。
陌笙箫瞟了一眼,微微一笑,“瞧,舍青都在替你喊冤呢!”
舍青一阵尴尬之后说道,“红尘之繁华我等都见过,若说见过这些之后便心有异念不顾往昔轻易者,却只有轻尘。朝雨虽然不再回来,但她也是确确实实的爱着西凉无言。而轻尘她……宁可呆在太子厚身边做一个侍妾,也不愿回来,她根本就是在做着一场荣登后位的美梦!”
“想想昔日也并非公子一人动情,轻尘殷勤备至,春水般的柔情,我们都看在眼里。可是出去之后呢?弃公子于不顾,公子夜夜伤情时,只有柳色在身边相伴,难道公子忘了?”舍青不悦的说道。
柳色皱起眉头,“公子切莫多想。”
陌笙箫莞尔一笑,“我有什么好多想的?我们都老的太快,却聪明的太迟,人生这条路上遇到的风景,遇到的人,都是过客,只有留在身边的才是最真实的。”陌笙箫目光灼灼的看着柳色,拉过她的手说道,“柳色,你莫要怪我,当初一时间听到你倾心于我,我何尝诧异?你这么优秀的女子在我身边,而我却丝毫未知,不由心生愧疚。当初收留你们是感叹如此相貌却孤苦无依,不忍心,后来送你们出去是因为你们都学得一身本事,各个出色,不想让你们虚度年华。我只是一个身残之人,如何能困得你们一生一世?更不敢奢求谁会倾心以待。”
“公子,您切莫自轻,在柳色眼中您的风华无人能及。”柳色眼底满是泪光,柳色跪在陌笙箫身前,“柳色从被您捡回来的那一刻,就没有想过什么四大名伶,学习曲艺也不过是为了见公子笑颜。若是让柳色选择,柳色宁愿从未出过碎叶城,从不是名伶这样的卑微之身。只求做一个小丫鬟,侍奉公子。”
陌笙箫摸了摸柳色的脸颊,“傻瓜!你的心事即便再为难,也该说出来。我们几个人在这乱世之中相依为命,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柳色粲然一笑,是闪着泪花的笑容,美到了极致。她的头靠在陌笙箫双腿之上,“公子放心,不论何时柳色都会陪在公子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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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因为陌笙箫和柳色的笑意,多了不少欢乐。舍青看着柳色每每酡红的脸颊,喜不胜收,悄悄拉过柳色说道,“早知如此,你早就应该表明心意才对。我见公子最近也开朗了许多!”
“随缘吧!”柳色淡然一句,“此番行程没那么简单,我心里倒是担忧的很。以公子的性格,大抵是永不愿见轻尘的,可是这次我总觉得会发生什么。”
舍青垂下眼帘思忖片刻,“你也不要想太多,或许公子只是想借这次出行缓和一下与你之间的尴尬,这样一来也算是功德圆满,你多年的心意并没有白费。男女之情,水到渠成,轻尘已经是过去了!”
柳色微微点头,“也只能希望如此了!”
不过几日,一行人便到了太和城,来到一间客栈,客栈内的声音很火热,到处透着一股喧嚣。掌柜是个胖墩,见有客人来连忙上前招呼,“客官里边请,正巧还有空桌!”
“有没有上等厢房?我们单独在房间里面用餐吧!”舍青皱起眉头。
胖墩赔笑,“真是不好意思,客房都已经住满了!”
柳色微笑,“公子,既然如此,我们便换一家吧!”
陌笙箫拉住柳色的衣袖,“无妨!就这家吃点东西再找住的地方吧,你不是饿了吗?”
柳色脸红及耳,一旁的栾山和舍青却笑了起来,弄得柳色更不好意思,只能垂下头。
“你们两个若是再笑,就不用吃饭了!”陌笙箫淡笑着说道,“何时开始你们两个竟然敢欺负女孩子了?”
“公子恕罪!”栾山连忙推着陌笙箫走进客栈。
“瞧你脸红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和公子之间的关系似的。”舍青取笑道,“以后也要拿出点少女般的娇媚来,和公子撒撒娇,毕竟公子也是个男人,哪里会不喜欢?”
柳色白了舍青一眼,“我与公子又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有什么好撒娇的?公子是正经人,我怎能用行走江湖那一套?还是老老实实的侍奉公子吧!”
舍青不满的冷哼一声,“你呀!就是个死心眼,哪个男人会喜欢一个木头?嗯?”舍青刚说完,就愣在原地。
“怎么了?”柳色正要回头看去,却被舍青喝止。
“别回头!”
舍青揽住柳色的肩膀低头进了客栈,两人低调的坐在陌笙箫身前,柳色不禁紧张起来。
“你们两个怎么了?”栾山奇怪的问道。
陌笙箫目光流转,放下手中的红线,“可是遇到了不该遇到的人?”
陌笙箫的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掌柜的连忙迎出去,“官爷!这是怎么了?我们可是做正经生意的,没犯什么事啊!”
打头的士兵推开掌柜的走进屋内扫视一周,最终落在陌笙箫等人的身上,“除了那几个人其他的都给我出去!”
周围人连忙起身跑出客栈,那士兵清场之后,退到一旁,恭谨的迎接一个人。
只见那人一身华贵,俊逸的脸庞上有一丝狡黠的笑容,浑身透着除尘的气质,年纪轻轻却让人感到压力。陌笙箫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微微垂下头。
“怎么?陌公子是不愿意见本宫?”
陌笙箫淡然微笑,抱拳一礼,“陌某见过太子厚殿下!”
太子厚撩起衣摆坐在一旁,“陌公子前来太和怎么也该告知一声,本宫也好出城迎接啊!如此这般若非本宫发现及时,岂不是有违待客之道?这让天下人都要取消本宫不知礼仪了。”
“太子言重了,陌某只是前来游玩,并没有想要打扰太子,所以才会悄无声息的过来。”陌笙箫不卑不亢,“陌某只是一介草民,太子亲自前来,实在是太折煞陌某了!若是太子没别的事,陌某就先告退了,改日再去拜访。”
太子厚放声大笑,“还没和本宫好好叙叙旧怎么就急着走了呢?难道陌公子不想去东宫看看旧人?亦或是考虑一下本宫之前的提议?”
陌笙箫脸色一变,目光凛然笑道,“太子所指陌某并不明白,陌某虽然是个比较成功的商人,但是并没有道富可敌国的地步,太子恐怕找错人了!”
想起在碎叶城接到的那封密函,陌笙箫不禁心头一震,太子厚的心机实在太深,以至于到了心思歹毒的地步,这样的人陌笙箫的确不想靠近,与狼共舞并非明智的选择。更何况他的对手还是自己昔日的朋友?
“既然陌公子如此客套,那本宫也只能‘请’公子入东宫小住了!”太子厚动了动手指,身后的士兵就上前意图带走陌笙箫。
舍青连忙把剑挡在面前,“谁敢?”
太子厚邪魅一笑,“四大名伶之首的风姿果真不一样,男子如风气度如虹,当真是没那般庸俗。不知抚琴一曲,又当如何?”
“太子殿下!”陌笙箫不悦的看着钟离厚,“太子殿下出身贵胄,可不要因为一两句话而错失了身份与前程!”
钟离厚分明就是看轻了舍青,以为舍青也是风尘之人,肆意侮辱!
舍青黑着一张脸冷笑,“太子殿下此般德行,着实不怎么样。我舍青虽出身低贱,但也知道人贵自重,太子如此行事,怎会受到天下万民敬仰?”
“这你又是如何得知呢?”钟离厚笑着说道,“本宫之德行能否堪当大任,不也全在陌公子一念之间吗?”
陌笙箫不屑一笑,“在下还没那个本事,倘若真有,就不会让太子殿下如此张狂了。”
“动手!”钟离厚阴冷一白眼,不再看他。
“不就是去东宫小住么,既然太子殿下都不嫌弃陌某此等白丁之人入室,陌某自当倍感荣幸。”
舍青皱起眉头,“公子!”
陌笙箫微笑点头,“东宫的待客之道很是特别,舍青你们也该去见识见识。太子殿下,请!”
钟离厚冷笑,“识时务者为俊杰!”
东宫。
柳色皱起眉头看着窗外,屋内的舍青叹息不已,栾山坐在一旁愁眉苦脸,却唯独不见陌笙箫的踪影。到了东宫,太子厚就把陌笙箫单独带走,柳色担忧不已。
“不行!我要去救公子,那个太子厚说不出是什么货色,我看他就不像好东西!”栾山站起身就要出去。
舍青连忙拦住他,“去什么去!别说你现在出去困难,就连公子在哪我们都不知道,如何救得了公子?依我看,钟离厚也不会把公子怎么样,毕竟他还指望公子来支持他登上皇位。”
栾山气急败坏的坐在椅子上,“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咱们公子这么有钱,怎么就处处都受欺负呢!”
舍青听了栾山的话,心头一动,“栾山,你刚刚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是啊!大家不都这么说吗?”栾山叹了口气,“没想到不仅能使鬼推磨,还能让人看红了眼!”
“你们身上有没有钱?”舍青眼睛发亮,“柳色你的身上不是带着银票吗?”
柳色回过头疑惑的说道,“的确!但是不多,我们身上有令牌,到任何一家陌家账号都能提钱。”
舍青拿过柳色手中的银票,兴高采烈,“这么多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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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雪无痕与钟离臣的交涉,西凉无言被毫发无损的放了出来,但是身份却暴漏在了钟离臣的面前。钟离臣饶有兴味的看着面前风度翩翩举止从容的西凉无言,冷哼一声。
“陵帝,虽然你与朕都贵为一国之主,但论辈分讲,在民间或许你应该称朕一声叔叔。你来定国,朕本应该以礼相待。”钟离臣上下打量他一番,“但是朕却没有想到你孤身一人来到定国的同时,却没有想到你还给定国带来了灾难。这似乎有违做客之道,如今朕已经把你放了,你是否也应该退兵了呢?”
西凉无言勾起嘴角,“趁着大家都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定帝是不是也对太子厚小惩大诫一番?朕虽是晚辈,但也是一国主君,太子殿下的胆子似乎太大了一点。这让朕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钟离臣皱起眉头,微微一笑,“其实并非陵帝咽不下这口气,而是陵帝想要让朕与太子之间产生隔阂吧?太子对朕这个父亲失去信任,自然而然的会使定国大乱,陵国这次出兵,想必也不只是虚张声势。”
钟离臣眯起眼睛,泛出一丝寒光,“这分明就是你在利用你的朋友,得到一个挑战的机会!你的野心还真是小。”
“相比于定帝,朕的野心已经不足为惧了!”西凉无言挑眉一笑,“定帝的皇位若是没有定国之乱,会来吗?而定国之乱若是没有陵国,能起兵吗?当年的债朕也该来讨回去了!”
钟离臣冷笑,“原来成国战场上的得失并没有让陵帝满足啊!真不知道永嘉帝的宝藏会落到谁的手里?”
西凉无言冷漠的勾起嘴角,“多说无益,若是等到满朝文武皆知陵国起兵是因为太子厚,那太子殿下的地位恐怕只会岌岌可危。到时候经历过定国之乱的人,会不会重新考虑让信王复位?你弑父杀兄,甚至……呵呵,这样得来的皇位又回归正统,真不知道后世将如何评论这段枉做小人的历史。”
“相比于后世的评论,陵帝会不会更在意花重帝后的想法呢?”钟离臣威胁的目光闪烁,“据朕所知,陵帝可是与花重夫人鹣鲽情深,不,应该说陵帝对花重夫人一往情深才对!若是花重夫人知道了你利用这次机会故意中了太子的圈套,她会怎么想?”
西凉无言的目光一震,浑身散发着冷意,“江山和美人,你会选择哪一个?”西凉无言冷哼一声,“朕没有定帝的深谋远虑,当年几近江山美人均得。对朕来说花重夫人永远是朕的帝后,但是朕心知肚明她永远不会陪在朕的身边,所以定帝也可以不用这样费尽心机了!”
“你……”钟离臣皱起眉头,愤恨的看着他,“你确定要这样做?”
西凉无言勾起嘴角,轻蔑的笑着,“是定帝逼我这么做的,陵国是不会撤兵的!”说罢,西凉无言转身离开……
钟离臣看着西凉无言决绝的背影,目光猩红的带着一丝颤抖,突然间捂住胸口疼痛难忍。怀德进殿后看到钟离臣跌倒在龙椅上,连忙大喊,“御医,快叫御医!皇上,皇上您没事吧?皇上……”
花重离开华音宫的时候,王皇后已经派人去了东宫请太子。花重与太子厚擦肩而过,突然停住了脚步。太子厚突然冷笑起来,“本宫就知道是你,不过你不用担心,西凉无言此刻想必已经回到信王府了,但是他是否能做不让你伤心的事情,本宫还真是不知啊!”太子厚凑近花重的脸颊,“我还真想看你梨花带雨的模样,这幅带刺的玫瑰神色,本宫已经看腻了!”
花重冷哼一声,“我只是觉得过几日太子殿下见到梨花带雨的机会会很多,所以怕太子不耐烦。”
“你这是什么意思?”太子厚皱起眉头,对于花重的话,他有些心揪。
“自然是真的!”花重勾起嘴角,“还会是太子殿下的切肤之痛!”说罢,花重勾起嘴角妖媚一笑,信步离去,但心中却反复想着太子厚的话。西凉无言到底会做什么让自己伤心的事情?
西凉无言走进湛清的房间,此刻湛清已经醒了过来,胸口还缠着厚厚的纱布。
“主子……”
“你的伤怎么样了?”西凉无言皱起眉头,“怎么会这么重?”
湛清微微一笑,“做样子也是要做足的,在场之人无一不是心思巧妙之人,属下恐怕会被人识破。”
西凉无言点了点头,“云青阳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吗?”
“主子放心,云前辈和药香素问有不解的仇怨,所以一时半会怕是不会放过她,但是属下已经交代过了,药香素问不会死。”湛清皱起眉头,“但是……主子,你确定不会退兵吗?”
西凉无言叹了口气,“朕若是此刻退兵,这一切计划就要前功尽弃了!”
“可是此刻若不退兵,恐怕你的陵国实力也会所剩无几吧?”
“谁?”
西凉无言皱起眉头,看着推门而入的雪无痕,心中不由泛出一丝波浪。
“你在偷听我们说话?”、
雪无痕不屑一笑,“陵帝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本少主是来替恨水查看湛清的伤势,可是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收获!本少主知道陵帝心机颇深,却没想到却深到可以利用朋友。”
“朋友?”西凉无言冷笑,“我们从来不是朋友。雪无痕,你我之间永远也不可能成为朋友。不管是因为花重,还是因为天下!”
雪无痕悠然一笑,“你分明就是在嫉妒!嫉妒我的才华,嫉妒我的容貌,嫉妒我的风姿,嫉妒我的身份!你嫉妒的是我的奇遇,我的武功,却没有体会到我为了这一切而付出的代价。”
西凉无言眉头一皱,“你到底想说什么?”
“既生瑜何生亮?”雪无痕目光中带着一股调笑。
西凉无言陡然握紧拳头,“雪无痕!”
雪无痕的瞳孔中映出西凉无言愤怒的影子,一股犀利的掌风袭向自己。雪无痕连忙甩开青冥扇抵挡,可还是退后好几步。
噗——
“无痕!”推门进来的花重正巧看到这一幕,不解的看着西凉无言,回想起太子厚的话……
“无痕,你没事吧?”花重扶起雪无痕,擦去他嘴角的鲜血。
“花重……”西凉无言的心漏了一拍,说不出什么滋味,泛着淡淡的苦涩。
花重皱起眉头,“无言,我知道你和雪无痕不可能成为朋友,但是这段时间的相处,我从未发现你们之间可以有什么仇恨。既然无怨亦无仇,为何要出手伤人呢?”
西凉无言捏紧拳头,说不出什么,因为刚刚的确是自己伤了雪无痕,这个事实不可否认!
雪无痕勾起嘴角一笑,“重儿,我们走吧!”
花重疑惑的看着西凉无言,眼中带着几分心酸,“无言,既然你已经脱离危险,待湛清伤好之后,便回陵国吧!如今的形势,你待在定国只会有害无益!”
“你就那么不想和我回去吗?连我来找你都要赶走我?”西凉无言皱起眉头,“难道我堂堂陵国帝后,还不及雪无痕带着你四处漂泊?雪族永远不会同意给你身份!”
雪无痕冷笑,“西凉无言,只要我雪无痕再世一天,我就会让花重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我只娶她一人,而这一点,你早就做不到了!”
西凉无言看着花重扶着雪无痕离开,眼中满是伤痛。湛清皱起眉头,“主子,你没事吧?”
西凉无言冷笑,“我会有什么事?传令下去,尽全力找到衡王殿下,任命为争成大将军,进攻成国!”
“是!”湛清皱起眉头,心中却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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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清回头看了看,转而看向西凉无言,“主子,你真的要走吗?难道……不再试一试吗?”
“是试着挽回?还是试着留下呢?”西凉无言叹了口气,“既然我们已经选择了不同的道路,就已经不能再抱有幻想!”
这一次,会不会是永恒的再见呢?花重,既然与你无缘,我此生已经不能找到更加喜欢的女人,那不如把自己的一生投身于征战天下。不过,不管到什么时候,我西凉无言的皇后,都只有你一个……
两个人策马绝尘而去,留下一道秋日昏黄的影子,一片树叶从很高很高的地方落下来,带着几分阡陌纤尘的凉意……
花重从门后走出来,看着那背影,心中长长的叹了口气……
无言,此生唯独负你情深款款,若是有来生,宁愿不再见!因为我依旧不敢保证,我们是否会选择同一条路……
雪无痕微笑的来到花重身后,“重儿,若是你先遇到的是西凉无言,你会不会爱上他呢?”
花重皱起眉头,思忖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世间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假设和如果,不过……”花重不由陷入沉思,前世自己征战半生,却从未见过西凉无言和雪无痕,谁想过人还会重生?这种假设的确没有,却又确实发生。花重不由一笑,若是自己再重生一次,会不会是西凉无言?自己还真不知道……
雪无痕揽住花重的肩膀,亲吻着她的额头,有灿烂的阳光为两个人赌上一层金边……
花重,不管人生可不可以再重来一次,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哪怕你先遇到的是西凉无言,也爱上了西凉无言……
东宫。
陌笙箫笑看着太子厚,“难道太子殿下不打算让我们进去吗?这可并非是待客之道啊!”
“本宫的地方,岂是你们说进就进的?”太子厚冷笑,“你不会是疯了吧?”
一旁的舍青不禁嗤笑,“我们以礼相待太子殿下不肯,那也只能强行进入了!还希望太子殿下莫怪!”
舍青拿出一块金牌,“此乃定帝的金牌,见此金牌如见定帝!”
“你竟然去找了皇上?”太子厚冷哼一声,“还真是让本宫刮目相看啊,为了羞辱本宫,你竟然这么舍得自己的家财。陌公子不妨让本宫知道知道你到底给了皇上多少银子?”
陌笙箫勾起嘴角,“太子殿下想的太多了,我只不过是在碎叶城玩腻了,到东宫来看看!从此以后定国皇宫与在下的碎叶城无异!在下想走便走,想留便留!”
陌笙箫微笑着与太子厚擦肩而过,走进东宫。素问也微笑着跟了进去,当素问和恨水公子走过太子厚身边的时候,太子厚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回首看着素问的背影,太子厚眼底不禁充满疑惑,“来人,东宫近日是否有什么异样?”
一旁的小太监皱起眉头,“回禀太子,并无异样!”
“并无异样?”太子厚冷哼一声,“近日轻尘夫人在做什么?”
那小太监身子一僵,支支吾吾的说道,“轻尘夫人近日正在静心养胎……”
“一派胡言!”太子厚踢了那小太监一脚,“说实话!”
那小太监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太子厚身前,“太子殿下息怒,太子殿下息怒,是轻尘夫人不让奴才说的!近日轻尘夫人常常与云青阳云前辈在一起……她们……她们……”
“如何?”
……
太子厚冷笑着从太子厚身后走来,“逛了大半日,陌公子可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我东宫的风景也不过如此,难不成比碎叶城的风景还要好?”
“自然比不得!”陌笙箫的脸色有些僵持,为何在湛清说过的地方,找不到一点素问的痕迹?难道……
陌笙箫看向太子厚狡黠的目光,心中一震,果然!想必太子厚已经把素问转移了!
“太子厚,你到底在刷什么花样?”恨水冷哼一声,目光凶恶。
太子厚勾起嘴角一笑,“恨水公子乃是当时五贤之一,为何如此恶语相向呢?”
“天下五贤之一,却抵不过你天下最毒!”恨水冷哼一声,别开头,“我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再清楚不过,太子厚,今天,我们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恨水公子,你这话本宫就不理解了!你们兜兜转转的就说本宫把药香素问藏了起来,可是为何本宫却不知?”太子厚微微一笑,“那眼前这位又是谁?”
陌笙箫脸色陡然一变,敌我双方都心知肚明,此番行迹就是为了寻找药香素问,可是东宫着实找不到。而自己身旁又站着一位……
素问笑着说道,“你们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我可不愿意听,我累了,要休息!太子殿下,能不能给我找个房间?”
“素问姑娘要休息,自然有房间!”太子厚勾起嘴角,“只是在房间之内,恐怕没有你们想要狸猫换太子,嫁祸本宫的机会!”
太子厚冷笑,“让你们失望了!”
素问走进房间,叹了口气,屏退左右之后,撕下脸上的一层皮,艳丽的容貌展现在陌笙箫眼前。
“本以为让柳色假扮,到了东宫再以真正的身份出去,声称药香素问被太子厚留在了东宫,这样就可以到定帝面前要人。可是没想到太子厚竟然这么奸诈!”恨水一拳打在桌上,“我们终究还是失策了!”
“也未必有那么糟糕!”花重翻窗而入,笑看着众位。
“花重?”
“你怎么来了?”
“你这样进来有多危险,你知道吗?”陌笙箫不耐的撇了撇嘴。
花重灿烂一笑,“雪无痕在外面缠住了钟离厚,想必不会有人发现的!”
恨水叹了口气,“恐怕这次又要无功而返了!”
“有我在,怎么会让你们无功而返?”花重狡黠一笑。
陌笙箫等人离开房间,“太子殿下,休息够了,在下又想起一处好去处!不知道太子殿下是否愿意奉陪?”
“什么去处?陌公子但说无妨!”太子厚背在身后的手掌缓缓流出血迹,脸上的神色淡然,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刚刚,雪无痕无缘无故的来到东宫找麻烦,与自己打了一架。虽然受伤,但还要强忍着不被陌笙箫发现,这些人分明是商量好的!
该死!
陌笙箫展开手臂,“请!”
留仙殿。
太子厚的神色清冷,脸色苍白的说道,“陌公子想要来的就是这?恐怕不大合适吧?”
“在下自然知道这是太子殿下夫人的居所,但是在下身边也带着夫人!”陌笙箫瞟了眼素问。
素问撕下脸上的一层面具,笑着说道,“柳色见过太子殿下!”
“陌夫人何苦如此?以她人容貌进入东宫,是何居心?”
“并非太子殿下想的那般,柳色只是和太子殿下开个玩笑罢了!天下四大名伶出自一脉,我们从小就在一处,近日难得有机会聚集其中三位,岂不快哉?”柳色笑着说道,“我和轻尘姐妹多年,近日舍青也在,这也是缘分。更听说轻尘夫人已经怀有身孕,我等高兴不已。特来探望!”
“还请太子殿下恩准!毕竟这是在下夫人唯一的心愿……”陌笙箫勾起嘴角,胸有成竹的看着太子厚。
太子厚冷哼一声,“请便!”
几人进入留仙殿,一旁的小太监说道,“太子殿下,这可如何是好?”
“任由天命!”太子厚咬紧牙关,倒吸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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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坠皱起眉头倒退几步,“你们未经传召进入留仙殿该当何罪?”
“若非传召,你以为我等愿意来这留仙殿吗?”恨水冷哼一声,“轻尘夫人在哪?”
“你们这样大张旗鼓的找本夫人,究竟所为何事啊?”轻尘从屏风之后走出来,依然妩媚动人。
看到陌笙箫和柳色紧握着的手,轻尘不由冷哼一声,“看来我倒是忘了件事,恭喜公子和柳色姑娘……不,应该叫夫人了!”
“轻尘,我们曾经也是好姐妹,为何你会走到今天这地步?我们一起回到碎叶城,不好吗?”柳色皱起眉头。
轻尘不屑的冷哼一声,“你少在这里装作一副情深意重的样子,你知不知道我看你这幅样子看了多少年?我已经看腻了!难道你不是以这样楚楚可怜的模样勾引公子的吗?事到如今,你还在我面前装蒜,我已经失去了公子,你还想怎样?”
“我……”柳色一时语塞。
舍青叹了口气,“根本没有人抛弃,你也谈不上失去,轻尘,是你先离开碎叶城的!我们都还在原地,只有你越走越远!”
“把素问叫出来!”恨水皱起眉头,不愿再拖延。
轻尘勾起嘴角,“原来你们来这是为了找药香素问,而并非在外面所说的来看我!”轻尘哼笑,“我不知道素问在哪,就算是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若是在不把素问交出来,别怪我恨水无情。”
“闻名天下的恨水公子原来也会为情所困啊?这倒是让我吃惊一番,只可惜再见到素问的时候,我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如此一往情深!”轻尘白了一眼,“我着留仙殿没有你们要找的人,就算是我抓了药香素问,也不会把她藏在自己身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一只沉默的陌笙箫抬起眼帘看着轻尘,“我不会再放任你了,轻尘,交出药香素问!”
轻尘目光颤抖,“我根本不知道药香素问在哪,你就不要白费心机了!”
“若你还想我顾念往日情谊,就不要逼我出手!”
轻尘倒吸一口凉气,惊讶的看着陌笙箫冰冷而坚定的眼神……
花重站在钟离厚身后,看着他手掌留下的血迹,“太子殿下的伤势好像不轻啊!”
钟离厚猛然回身,“你怎么在这?”
花重妖娆一笑,“雪无痕都能进得来,我宁花重如何进不来?别忘了,对你这东宫的守卫,我可是一清二楚。这还都多亏了太子殿下当时的照顾!”
“你来做什么?”钟离厚皱起眉头,“我以太子的身份,命你退出东宫!”
“你在害怕?”雪无痕悄然出现在钟离厚身后,“我似乎已经感受到你紊乱的气息……”
“放肆!”钟离厚怒吼,“东宫是你一个质子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吗?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不要忘了雪国!”
雪无痕放声大笑,“原来太子殿下的底线就是这样的程度,倒是我雪无痕高看你了呢!”
花重灿烂一笑,“若是药香素问在东宫的事情被传出去,你觉得天下人会如何看待太子?”
“自然是妄图兄终帝及的小人了!”雪无痕悠然一笑,“这样的人如何能在太子之位上久留?”
“更何况太子厚治家不严,沉迷女色,使皇族蒙羞!”花重妖娆一笑,“太子殿下或许还不知道吧?近日宫中流传着一个颇有意思的传闻……”
“够了!”太子厚冷哼一声,“即便本宫失去天下万民的心,父皇也不会,只要有父皇在,他就不会甘心让信王即位,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雪无痕青冥扇展开,掩面一笑,“太子殿下的如意算盘恐怕要落空了!定帝能不能坐稳皇位,还要看太子殿下呢!”
钟离厚皱起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钟离厚的心中弥漫起一种强烈的不安,自己自认为不比雪无痕的深谋远虑差,但对于雪无痕的话他也不得不信,对于雪无痕这样的人而言,不会说出没有把我的话……
“或许太子殿下还不知道,轻尘夫人与皇上……”花重勾起嘴角,“有不论之事!”
说罢,周围的人全都普通一声跪在地上,“太子殿下饶命!太子殿下饶命……”
在皇宫内院,若是有这些宫廷秘闻被人听到,这些人听了不该听得,大多数都会死于非命!
“你们为什么要让本宫恕罪?为什么?”钟离厚像是有些不能接受,浑身颤抖的问道,“你们是否也听到了这些传言?”
一个小太监瑟缩着身体说道,“宫内近日确实有这种……谣言……”
钟离厚抽出剑割断了那小太监的喉咙,鲜血溅在明黄色的衣衫上,像是绚丽的残阳……
花重不由皱起眉头,“知道这件事的人已经很多了,难道你要把他们都杀光吗?”
“就算杀尽天下人,本宫都不会让这个消息流泻宫廷之外!”钟离厚目光阴鸷的看着花重,“这件事情是不是你做的?说!”
“这本就是事实!”雪无痕神色阴冷,“我在定国的第一天就已经知道了,钟离厚,轻尘肚子里的孩子可不是你的!”
钟离厚往日跋扈的神色变得颓然,转身默默离开,不知道去向何方……
花重和雪无痕对视一眼,心中有些烦乱……
“无痕,身在帝王之家,是不是总会遇到这些事情?”
“是!但是我永远不会让你受到这种伤害……”
“可是雪族已然变成雪国,你是雪国唯一的太子,我们身不由己……”
“相信我,重儿……”
轻尘坐在椅子上,恨水、舍青和柳色到处寻找素问的下落,却始终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花重走进来说道,“我知道她在哪!”
轻尘皱起眉头,“又是你!”
“能看到你栽跟头,我自然不亦乐乎!即便远隔千里,也愿意前来看你。”花重冷笑,“你我之间这场争斗,到底是你输了,还是我输了,一会便有分晓!”
轻尘握紧拳头,指甲扣紧掌心,泛出死死疼痛……
花重走到床榻前,扭动了一下床头的木雕牡丹,床榻咯吱一声缓缓打开……
嗖——
“小心!”
雪无痕大喊一声,青冥扇风一般呜呜作响,飞射而出,削断了趁机出来袭击的赤练蛇……
只见赤练蛇的皮肤已经全然变黑,一只眼睛也变得凹凸不平,形状十分骇人!
“你们终于还是找到这里了!”云青阳冷哼一声,纵身跃出密室。
花重却吓了一跳,不禁后退几步,“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云青阳的皮肤已经变色,像是要腐烂一般,蔓延到脖子,只有一张脸还无暇。周身泛着恶臭,轻尘不禁作呕。
“你这贱人,竟然还嫌弃我?若不是为了你,我会变成这样吗?”云青阳目光愤恨,“今日反正也是死,我倒不如先杀了你这个贪心的!”
雪无痕上前拦住云青阳,“药香素问在哪?”
“原来是雪无痕,呵呵!药香素问就在下面,你若是杀了我,就可以找到她了!”云青阳勾起嘴角,“只不过你若是沾染到我的血,只怕也会变成我这个样子!”
雪无痕皱起眉头,“杀你何须用的到见血?”
雪无痕与云青阳厮杀起来,雪无痕却尽量避免与她的接触,对于雪无痕这样的人而言,相貌似乎比其他更重要。
“我们进去救素问,你们留在上面以防万一!”说罢,恨水就跳进密室之中。
陌笙箫皱起眉头,手腕上的红线飞射而出勒住轻尘的脖子,“说,密室之中,有没有伤人的机关!”
轻尘目光盈盈的看着陌笙箫,自嘲一笑,“公子若是想杀我,便杀好了!”
恨水跳进密室之中,一股恶臭扑鼻而来,和云青阳身上的一般。恨水不由皱起眉头,昏昏暗暗的火光之下,十字架上绑着一个凌乱的女子,依稀可辨曾经穿着碧色的衣衫,只是那满脸血迹,让恨水触目惊心……
“素问?”恨水的声音有些颤抖,素问脸上的伤口极深,看着都感到一阵疼痛不已,再不复昔日的可爱。
“三蛋?你怎么现在才来救我?怎么现在才来?”素问隐隐啜泣,“我等了你这么久,你怎么现在才来?”
恨水拨开她散乱的头发,原来可爱的脸蛋已经变得脏乱,泪水与血水混合在一起,像是盐巴涂在伤口上,疼的素问已经麻木……
恨水不禁流出两行泪水,浑身颤抖的说说道,“我这就带你回去!我们这就回家!”
恨水抱起素问,心中却蓬勃而出一阵从未有过的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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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无痕的青冥扇嗡嗡作响,动作敏捷的划过云青阳的脖颈,云青阳诡异的一笑,身体侧向一旁的柳色。雪无痕一惊,只好作罢,在即将碰到她的那一刻及时收手。云青阳似乎抓住了这样的规律,几次三番的戏弄着就要杀了她的雪无痕。
雪无痕退后几步,皱起眉头看着云青阳冷笑,“没想到名满江湖的紫萸香漫为了保命,也会做如此卑劣的行径,岂不是让江湖中人耻笑?”
“酆都之人本来也不是什么名门正派,耻笑与否全然与我等卑劣行径无关。”云青阳冷哼一声,“你以为你们这样以多欺少就英雄豪杰所为?”
“云姐姐……”
云青阳浑身一震,目光灼灼的看着花重,“宁丫头,不是我云青阳对你不住,而是这个世道儿总有些事情,身不由己。”
“云姐姐,及时收手还不晚!”花重叹了口气,“你到底为什么要和徐令宁混在一起呢?”
云青阳勾起嘴角,刚要说话,却被身后一个震怒之声吓了一跳……
“云青阳!”恨水双眼猩红的看着她,像是一只红了眼的野兽,下一刻便是猛攻。
花重不由大惊,“素、素问?”
素问浑身已经辨别不出哪里好,哪里坏,衣衫褴褛,满脸是血,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眸也全然遮盖起来。花重不可置信的看着云青阳,一旁的轻尘又干呕起来……
“云青阳,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恨水把素问交给一旁的柳色与舍青,握紧拳头看着她,“你竟然敢把她弄成这个样子?”
云青阳勾起嘴角,“其实我还是挺喜欢小师妹的,只不过她一心为了师父清理门户,而我这辈子又恨极了师父,所以我们两个是注定不能共存的!如今我中了她的毒,早已经时日无多,我又怎么会让那老东西唯一的爱徒存活于世?”云青阳的目光透出一丝阴狠,“徐令宁,你我的交易到今天为止就要结束了,我会替你杀了宁丫头,但是你也要保证一定要让素问死!”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花重愤恨的看着轻尘,“你身怀有孕还如此恶毒,就不怕你肚子里的孩子为你感到不耻吗?对了,我差点忘了,这个孩子本来就是一个不应该来到世界上的人!”
轻尘目光闪烁,“宁花重,只要你死了,我就可以报仇了!云青阳,难道她不是你的仇人吗?这么多年的跌沛流离,难道你都忘了?都是眼前这个人造成的!你还不快杀了她!”
花重疑惑不解的看着两个人,心中生出一丝疑团,“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少废话!”云青阳不顾一切的向花重袭来。
花重抽出细雨剑,一缕寒光闪过刺入云青阳的身体,雪无痕的青冥扇也没入了云青阳的后心,恨水的剑从她的胸胁穿过……
轻尘见事情不妙,趁乱和云坠离开留仙殿。陌笙箫瞟了她的背影一眼,却终究没有出声……
一时间时光静了下来,云青阳缓缓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毒血喷涌而出。不禁展颜一笑,不似妖娆,也并非阴冷,倒是透着几分少女时代的青涩……
三人同时抽出冰刃,一股鲜血喷涌而出,云青阳缓缓倒在地上。花重皱起眉头,走到她身边蹲下,“不管你做了什么穷凶极恶的事情,但你曾经帮过我,也害过我,今日我们算是扯平了。”
云青阳勾起嘴角,“宁丫头,虽然我们的交情不深,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真的想把紫萸香漫传给你,收你为徒弟。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我们之间的宿命纠纠缠缠,却没想到是这般际遇……”
“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要和徐令宁一道,连太子厚都瞒着……”云青阳咳出血来,艰难的从衣襟中掏出一本书,塞到花重手里,“这五毒秘技传给你,用也好,不用也罢,云姐姐只希望你……你能、放徐令宁一条生路……”
花重紧紧的攥着五毒秘技,看着云青阳期待的目光慢慢暗沉下去,终究没有开口。花重叹了口气,手轻轻地拂过云青阳的面颊,帮她把双眼闭合……
“云姐姐,我终究还是不能答应你!”花重站起身,看着伤势严重的素问,自己的身上沾染了毒血,皮肤微微有些变化。
雪无痕紧张而沉重的看着她,“重儿……”
素问咧嘴一笑,“没关系,花重,你过来!”
花重蹲在素问身边,目光如水的看着她,不禁产生一丝同情,素问脸上那道深深的伤疤恐怕是再难复原……
素问抓住细雨剑割破手掌,流出一道蜿蜒的鲜血,递到花重唇边,“喝了!”
“什么?”花重诧异的看着素问。
素问冷笑,“我下的毒,自然知道破解之法,我素问可不是不给自己留后路的人。世界上所谓的没有解药的毒药,全都是那些人自欺欺人而已!”
恨水不禁苦涩一笑,“没想到你还有这么聪明的时候,倒是我以前小瞧你了!”
“那以后呢?”素问咧嘴一笑,目光清澈沉静的看着他。
恨水捋了捋素问黏在一起的头发,“以后自然不敢了!”
“轻尘不见了!”舍青皱起眉头,“整个留仙殿都没有她的影子,一定是跑了!”
柳色皱起眉头,瞟了眼沉默不语的陌笙箫,“先给素问治伤要紧!我们还是先回信王府吧,更何况信王的病也不能再拖了!”
花重擦了擦带血的嘴角,手臂上的黑印已经消失,抬起头来看着雪无痕,“我们走吧!”
“你们?你们要去哪?”恨水皱起眉头。
雪无痕勾起嘴角,“我们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办,既然花重此生都放不下对轻尘的仇恨,那这件事情总要有个了结。你们带着素问先回去吧!”
“内宫之中你能拿太子厚和轻尘怎么办?你明知道……”恨水欲言又止的叹息,“你们明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定帝的,定帝老来得子,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花重勾起嘴角,“即便如此,我也要看看这件事情的结局到底会向着四面方向发展。太子厚此刻必定是去了临华宫……”
临华宫外。
钟离厚双眸黯然,也失去了往日的风采,颓然走到临华宫门口,手中的剑泛着寒光。
怀德皱起眉头,迎上来恭谨的说道,“太子殿下这是……”
“滚开!”钟离厚无力的吐出两个字。
“太子殿下若是想要觐见皇上,待老奴通报……”怀德还没说完就被钟离厚推开。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怀德和周围的内侍与御林军跪在地上,“进入临华宫不得携带兵刃,否则视为谋反,还请太子殿下把剑交给老奴!”
钟离厚猛然一挥剑,割断了一旁内侍的喉咙,那内侍倒在地上,双眼瞪得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僵硬的死去。
啊——
顿时,临华宫外乱成一团,周围的御林军全都严阵以待,把钟离厚包围在中间。钟离厚提剑的模样,目光阴鸷,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好像地狱中走出来的恶魔。
“太子殿下还是请回吧!”御林军奉劝道,“趁此刻还未铸成大错,回头是岸!”
“回头?”钟离厚痛苦的放声大笑,“本宫还回的了头吗?”
“太子殿下——”
苏烟哭着跑过来,被御林军隔在重重包围之外,“太子殿下,不管发生什么,苏烟一辈子也不会离开你,我们一起会东宫吧!事情都会过去的。”
钟离厚看着苏烟焦急期盼的目光,心头一震,一股春水般的暖流像是冰炸开了一条缝,从中肆意而出。今时今日,陪在自己身边的竟然是自己曾嫌弃厌恶的太子妃,自己的原配妻子!而那些莺莺燕燕春春,想必早已经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钟离厚勾起嘴角,“太子妃,回去吧!为了本宫不值得,本宫也从未爱过你。”
苏烟愣在原地,泪珠顺着脸颊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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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问盥洗之后恢复了体力,只是脸上那道伤口触目惊心。素问对着铜镜看了看,不由叹口气,正巧恨水端着点心走进来,看到素问愁眉苦脸的样子,很是心疼。
“三蛋,你来啦!”素问笑着走到桌前,“嗯~最喜欢的糕点!肚子还真是饿了呢。”
“就知道吃,也不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从前小美女,现在上街还不吓跑一堆人啊!”恨水白了素闻一眼,“女为悦己者容,别说你不在乎,哪有不在乎容貌的女子!”
素问不由笑道,“放心!凭我的医术还怕治不好这小小伤疤?太小看我了吧?”
“你能治得好?”恨水眼神一亮,随即又灰颓下去,“算了,无所谓,不管你能不能治好,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咳咳……
正在吃糕点的素问不禁被噎住,“你说什么?”
恨水面色窘迫,红的滴出血来,“我说,不算你能不能治好,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素问会心一笑,羞涩的低下头扭着衣角,“三蛋,你……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废话!”恨水站起来拉住素问的手,“我不喜欢你,干嘛去救你啊?不喜欢你我早就去找人成亲了,我都多大了?我又不是什么江湖浪子,我、我也是……家境殷实的富家公子……”
素问月牙般的双眸熠熠生辉,“既然如此,那你可不可以帮我准备上面的药材?”素问拿出一张纸递给恨水。
“芙蕖珍珠粉、月移花、雪蛤……”恨水越往下念越觉得冷汗直流,小心翼翼的看着素问,“你确定要这些?”
“是啊!”素问跳着跑到铜镜前,“放心,我一定还你一个如花似玉的药香素问!”
这些可都是世间奇珍啊……恨水不禁后悔刚刚说自己家境殷实……
钟离春面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上,形容枯槁,毫无血色。一屋子人全都在看着正在给钟离春诊脉的素问,素问一会皱起眉头,一会又舒展开,像是也在思索。
“如今太子厚已经被关在东宫,实际上只待轻尘生下孩子,就可以断定他的死活。此刻我却更加担心起来,若是真的让轻尘的孩子成了定帝,轻尘岂不是……”花重不由皱起眉头,“真的很难想象她成为皇太后,临朝称制的那一瞬间,我们的下场会是什么!”
“有什么好担心的?”雪无痕冷哼一声,“难道我雪无痕还怕她不成?别说她一个小小女子,就算是整个定国又能耐我何?重儿,别忘了我们身后还有雪族!”
陌笙箫不由冷笑,“没想到定国会混乱到如此地步,****之事竟然发生在朝堂之上,还公然封妃,满朝文武哗然,挺身而出的反对者却都被钟离臣杀了。无一人敢有质疑之声,方太后已经被气的奄奄一息,病入膏肓。倒是王皇后沉得住气,丝毫没有动静。”
“方太后早就说过王妙兰没有那么简单,可是我实在看不出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花重叹息,“她不帮自己的儿子,但也没有理由帮助信王,不是吗?”
雪无痕皱起眉头,“此刻猜测都尚早,只待信王醒过来,才能揭晓!”
素问放下手托腮凝思,“奇怪……”
“怎么奇怪?”
“我根本看不出他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就像是很简单的失血过多,可是有没有外伤,五脏六腑功能也没有变化。至于中毒……”素问摇了摇头,“不管是气息还是血脉都没有杂乱的现象,那么自然的毒怎么可能存在?”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恨水扯了扯素问的衣袖,“难道世界上就没有你解不了,看不出来的毒吗?”
“怎么会?”素问白了他一眼,“若是有我解不了的毒,我也算是服气了,可是若是有我看不出来的毒,你觉得可能吗?那我天下第一神医的名号,也该退位让贤了!”素问皱起眉头的样子也不失为一种可爱,瞟了眼钟离春,却突然愣住……
“喂!你怎么了?”
“啊——”
素问大叫一声,抱住恨水的脖子,颤抖的指着身后钟离春的床榻。众人不禁皱起眉头,陌笙箫心中一震,“被子里好像有什么动的东西……”
“我也看到了!”雪无痕盯着那床被子,伸手一把把锦被扯下来扔在地上。
果然,那被子中的东西像是受到了惊吓,更加蠢蠢欲动。花重抽出细雨剑挥动几下,锦被应声裂开,竟然有蠕虫噼里啪啦的掉下来,透明鲜红,犹如吸饱了血液的肉团……
“这是什么东西?好恶心!”恨水皱起眉头。
素问回头瞟了一眼,大惊失色,“乖乖!这可是西域的宝贝啊!”
“你说的是西域的吸血鬼?”陌笙箫皱起眉头,“曾经从西域回来的行商曾经提起过,西域有种宝贝可以吸人的血,导致人死亡,在沙漠中这种东西都能存活,更何况是靠人的血液滋养?难怪会如此肥硕。”
“这下找到原因了!”花重目光微凛,“这套锦被是哪来的?”
花重的眼前不由浮现出那个曾经想要勾引钟离春的丫鬟,难道是她?
噗通一声,一道身影推开门便倒在地上,血液染红了鹅黄的衣衫。
“悦意?”花重大惊,连忙上去查看她的伤势,“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悦意的脸色苍白,看来只是失血过多,素问连忙给她服下一颗丹药,皱起眉头看着她的伤口。
“你是被凌霄然伤的?”素问不解的看着她,“你身上有他蝴蝶所携带的花粉的味道。”
花重目光陡然变冷,“你是去监视凌霄然和凌卉的,难道真的是他们两个伤了你?”
悦意眼底满是泪光,点了点头,“凌霄然和凌卉背叛了信王!他们是古陵的细作,信王的病情也是他们搞的鬼。目的就是为了让定国大乱,后继无人。”
“古陵?司徒野?”花重惊讶的看着悦意,“这、这怎么可能?”
“是真的!”悦意了惨淡一笑,“我跟着他们去了一处秘密的洞穴,洞穴之内全都是古陵操练的杀手和死士。凌卉本就是古陵人,凌霄然救她的时候其实是中了古陵人的计策。但是没想到凌霄然竟然被古陵策反,背叛了信王。”
雪无痕冷哼一声,“看来古陵开出的条件诱惑力还真大!凌霄然竟然毫无犹豫的背叛了钟离春,这岂非说明,古陵有意进攻三国?”
陌笙箫叹了口气,“看来天下大乱,已然不远!你有什么打算?”
雪无痕勾起嘴角,“天下与我何干?只要我和重儿在一起,哪里都是天下!”
苏府。
苏宁子听着房间里面大喊大叫的苏烟,叹了口气,“烟儿,你不用再喊了,就算你喊破喉咙,为父都不会放你出来的。你休息回东宫!”
“父亲,女儿是太子妃,生是东宫的人死是东宫的鬼!”苏烟大喊道,“你怎能让女儿做出如此背信弃义的事情?太子此刻正是需要女儿陪伴的时候,女儿不可以不管不顾啊!”
“烟儿!你怎么就不理解为父的苦心呢?”苏宁子皱起眉头,“太子已经不认你这个太子妃了,皇上也为表明态度,看在为父是老臣的份上,并没有牵扯你。太子已经倒台了,虽然为父不是过河拆桥的人,但是为父不希望你去东宫受这个罪啊!更何况如今轻尘已经成了嫔妃,你如何斗得过她?”
苏烟隔着门跪在地上,“父亲,算女儿求你了!你若是不答应,女儿就死在苏府。”苏烟啪的一声使劲打碎了瓷器,抓住碎片抵在自己的脖颈上,“父亲,你了解女儿,女儿定会说到做到。”
苏宁子连忙打开门,看着苏烟脖子上留下的鲜红血迹,悲叹,“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滚!你给我滚!我没有你这个女儿,你是死是活我不管了!”
苏烟泪流满面的叩首在地,“女儿拜别父亲!”说罢,苏烟快步跑了出去……
东宫凄凉而冷淡,几个宫女闲来无事坐在殿外打盹,见苏烟回来都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来行礼。
“奴婢参见太子妃殿下!”
苏烟冷哼一声,“东宫可不是养闲人的地方,你们若是觉得东宫庙小,装不下你们这尊大佛,可以和内务府说说让你们全都滚出去!若是不然,再让本宫看到你们不尽心侍奉太子,本宫定会宫规处置!”
“是!”几个宫女连忙各自归位站好。
苏烟走进仪元殿,殿内黑漆漆的,不负往日的光彩。一道挺拔的身影坐在上座,手臂支撑着额头,像是在沉思,又好像很累了的样子。
“你回来了?”
苏烟浑身一震,“太子殿下,臣妾来迟了!”
钟离厚勾起嘴角,抬头看着苏烟,“来了就不算晚,我还以为你看到如今的场面会拍手称快,毕竟当年是我破坏了你的情窦初开,你是被迫嫁给我的!”
苏烟不禁嗤笑,“我可是太子殿下的太子妃,还有什么是要比这件事更让人拍手称快的?”
两人相视一笑,殿内似乎稍微有了些许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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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春皱起眉头来到东宫,看着几日没有清理就长满花园的杂草,不由心生叹息。人生大抵如此,一旦落入深渊,连草木都懂得世态炎凉的道理。
苏烟换了身家常的衣裙,好像初见时那个一身素衣的少女,带着几分自然的味道。苏烟拎着水桶摇摇晃晃的走到花园里,新开垦的一片菜园已经中上了秧苗。苏烟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舀瓢水浇灌。
钟离春不禁皱起眉头,“烟儿……”
苏烟浑身一震,手中的水瓢扑通一声掉落在水桶里,溅起一阵水花。只见那素净的裙摆湿润了一片,苏烟惊讶的看着钟离春,“信王?你怎么来了?”
“烟儿,跟我走吧!”钟离春叹了口气,“皇上已经答应可以废黜你的太子妃之位,若是你愿意,从今以后你就是自由人了!”
“信王!”苏烟打断了钟离春的话,“我已经是太子妃,不管皇上废黜与否,只要在太子的心里,我是他的妻子就够了。若是你愿意,希望你可以向皇上请命,我苏烟愿意留在东宫,至死不悔!”
“烟儿,难道你不恨他吗?当初若不是他,现在在一起的应该是我们?”钟离春目光柔软似水,像是轻轻一抖就能请写出无限的泪光。
苏烟轻轻一笑,带着几分落寞,“信王,那你现在心里还有我吗?”
钟离春一愣,“有,但是我对你并没有非分之想……”
“既然如此,那信王让我后半生如何生活呢?”苏烟笑看着钟离春,“我唯一可以倚靠的就是我的丈夫,他是太子,我是太子妃,他是庶民,我是庶民的妻子。你应该知道,我就是这样一个认死理的女人,倔强而脆弱,我不可能改变想法的。”
钟离春叹了口气,“其实我并非是想让你跟我在一起,我只是不忍心看着你受苦。我也没有想到太子刚刚倒台几日,就会寥落至此。烟儿,你是大家千金,从来都是十指不染春水,可是……”
“信王!这是烟儿自愿的。”苏烟灿烂一笑,“前尘往事,何必再提?人生起落本就如此,烟儿不像信王。你半生受尽白眼,却依然能斗志昂扬。我已经厌倦了,想必太子也会厌倦,皇上的是非功过,我们不想参与,你的帝位和你父亲的死因也与太子全然无关了!”
苏烟欠了欠身,“信王保重!”苏烟转身拿起水瓢,又突然说道,“还有,信王也该成家了!”
钟离春看着苏烟自顾自浇灌菜园的背影,不禁心绪翻腾,“烟儿,保重!”
华音宫。
蕾姑姑撩开珠帘走进来,“皇后娘娘,该服药了!”蕾姑姑放下药碗,去收拾王皇后练过的字,抬手一看不由皱起眉头。
“怎么?看出了什么端倪?”王皇后一笑,喝进口中的药汁泛出丝丝苦涩。
蕾姑姑皱起眉头,“太子已经倒台了,皇后娘娘的心情为何一点也没见好转?奴婢很是不解,娘娘的心愿或许马上就要达成了。”
王皇后不禁嗤笑着摇了摇头,“厚儿毕竟是本宫的孩子,见到他如此落魄,本宫也心中难安,好在有苏烟陪着他,也可以避免他孤寂度日。本宫虽然没有疼爱过厚儿,但是为他选的这个太子妃也算是尽心尽力的,果然还是苏烟没有让本宫失望,”
“太子妃是有情有义的人,不像那个轻尘……”蕾姑姑叹了口气,“奴婢真怕,那个轻尘从中捣乱,破坏了我们的计划!”
“计划本来就没有变化快,当初我们的计策里还没有宁花重和雪无痕呢!如今不也是有了?”王皇后冷笑,“只要心中记住自己的目的,比什么都好!”
“是!”蕾姑姑皱起眉头,“皇后娘娘现在打算怎么做?”
王皇后放下药碗沉思片刻,“听说信王那边又生龙活虎了?”
蕾姑姑点了点头,“公输琯羸在前线大胜雪国,皇上龙颜大悦。满朝文武纷纷倒戈说应该奉信王为太子,但是皇上却……”
“却不执一语!”王皇后冷哼一声,“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紧抓着手中的权利不放,到死他都不知道自己输在哪!东宫那边是不会消停的,不为别的,就为了轻尘这个女人!厚儿不是那种轻易认输的孩子,也不是那种会任由别人欺负的人,钟离臣犯下最大的错误,就是得罪了自己的妻子和儿子。”
蕾姑姑不禁惊讶的问道,“皇后的意思是太子还会……”
“去把轻尘给本宫叫来,本宫有话要交代!”王皇后勾起嘴角,“另外,把花重也请过来!”
“是!”
“王皇后宣见你?铁定没安好心!”雪无痕冷哼一声,“她那个恶妇还会有什么好主意不成?这个时机偏偏谁也不见,要见的是你,你不觉得奇怪?”
花重瞟了眼雪无痕,“虽不见得有什么好事,但也未必会加害于我。当初我也请求她去东宫救素问,虽然太子厚并没有听她的话,但也不能证明就此结仇吧?更何况我若是不去,岂不是让钟离春为难?”
钟离春皱起眉头,“三妹,你跟我来!”钟离春带着花重走入一个房间,房间里散发着一股旧日的气息,所有的东西都好像是时光印记下留下的碎片,古老而又陈旧。
花重不禁看着满墙丹青皱起眉头,“这些是……”
“觉得好看吗?”钟离春微微一笑,“这些都是我母亲画的!当年我母亲可是定国有名的才女,就连如今的皇后也只能暗自孤芳自赏。她们虽然有着一样的外貌,但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母亲自小就受祖父喜欢,可是对王皇后却视而不见。听说是因为王皇后出生的时候冲撞了神灵,王家受了一场劫难。王士伦一直觉得王皇后是灾星,却没想到如今死去的是我母亲,母仪天下的却是王皇后!”
花重不禁一笑,“世事本就如此,不知不觉中就打了你一个耳光。”
钟离春负手而立,看着满屋子的画卷,眼中里露出一丝留恋不舍,“可是我母亲对王皇后很好,今日我带你来这就是为了能够让王皇后想起当年我母亲对她的情意,放你一马!”钟离春摘下一副丹青,“你带着这幅夏日赏荷图去华音宫,我想王皇后不会为难你的。”
花重笑看着那副夏日赏荷图,不禁赞叹,“你母亲的丹青真不错,色彩淡然却又不失华丽,竟然能画出风的动态,简直是栩栩如生!”
钟离春挑眉一笑,“那我还要谢谢三妹的夸奖了?”
花重笑着剜了钟离春一眼,眼神却落到那夏日赏荷图的底端,一条锦鲤正衔着一朵莲花,目光中带着水色。花重不禁疑惑起来,“平常人画锦鲤都是用金色划出脊背和眼中的光泽,为何你母亲却要用空白呢?”
“是吗?”钟离春仔细一看,“我母亲的思想向来不同寻常,就和三妹一样!”
“胡说八道!”花重白了钟离春一眼,快速收起画卷,“多谢你的画,希望王皇后能赏我一块金元宝!”
钟离春不耐的笑着摇了摇头,心中却生出一股不安的感觉,那幅画卷好像在花重的手中打开,一点一点留露出一段往日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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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走进临华宫却立刻感觉到了诡异的气氛,刚行礼抬起眼帘一看,心中冷笑,难怪!原来轻尘也在……
轻尘笑的得意,轻蔑的看着花重,好像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胜利感。王皇后自顾把玩着华丽的衣袖,“这位是新进封的宁妃,你也见个礼吧!”
花重瞟了眼王皇后,不禁冷笑,“宁妃?我竟不知是哪个宁字?是安宁的宁,还是徐令宁的宁?若是安宁的宁,我倒是不敢苟同,若是徐令宁的宁,那我就更不会见礼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宫里的规矩,不是任由你胡来的。”王皇后眼底闪过一道幸灾乐祸,垂下眼帘喝茶。
一旁的轻尘勾起嘴角,“这个问题本宫倒是可以回答一下花重夫人,本宫姓徐,名令宁!从我成为宁妃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是轻尘了,徐!令!宁!你记住了吗?”轻尘的眼中满是轻蔑,像是要压住花重心中此刻的火焰一样冰冷。
“徐令宁?”花重冷笑,“不管你是谁,我的仇都报定了!”
“胡闹!”王皇后呵斥道,“华音宫可是你们两个撒野放肆的地方吗?花重,你不要太过分了!”
花重冷哼一声,“不容我撒野放肆,我也已经过分太多次了,今日算是给皇后你面子了!别忘了,我可是雪国太子雪无痕的夫人,与你定国皇后搭不上边!”
轻尘勾起嘴角,“皇后娘娘莫要生气,花重尚且不懂礼数,也是可以理解的。更何况我们两个之间的恩怨,可不是说相逢就能一笑泯恩仇的呢!终究有一天,非要弄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才会善罢甘休的!你说是不是啊?”
花重笑看着轻尘,“就凭你,也想和我鱼死网破?未免太高估自己的实力了。死无葬身之地的只会是你,而我会站在人间看着跌入深渊的你。”
“够了!”王皇后白了两人一眼,“宁妃肚子里还怀着皇子,不可胡言乱语。本宫今日叫你们来是想商议信王的婚事,信王已经不小了,太子比信王小都已经有了太子妃,信王府上也着实应该有一位女主人了!听闻信王视花重如亲妹,兄长的终身大事,自然要参与其中,至于宁妃,本宫是要你来出谋划策的,毕竟你对女子的形容相貌是最了解的。本宫不是让你们来吵架的,都给本宫安静一会!”
两人不禁皱起眉头,婚事?钟离春的婚事用得着自己和轻尘?这个借口也未免太牵强了吧?不过皇后的点到底在哪?花重不禁有些疑惑,紧张的捏住手,却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根救命稻草!
“蕾儿,把本宫昨日准备好的名册拿过来给两位看看!”王皇后漫不经心的说道。
蕾姑姑和另外两个丫鬟小心翼翼的拉出一副巨大的画轴,那画卷上足有几十位女子在水榭前驻足嬉笑,形态各异,变化万千。有的端庄,有的雅致,有的娇柔,有的妩媚……
花重不禁诧异,“这是……”
“群芳游园图!”王皇后微微一笑,“这幅画乃是今年夏天本宫邀请各家千金女眷进宫赴宴时所画,世家女子尽在其中。想必定能从中挑选出一位可信王心意的妙人!你们两个看看,有哪位入眼?”
轻尘笑着走进那画卷,从头到尾浏览一遍,又怕皇后说不仔细,着重看了几位,“回禀皇后娘娘,臣妾倒是觉得这位女子可行!”轻尘指着画卷上一个身着藕色衣裙的女子,“不但秀丽端庄,更有几分大气威仪,相貌和蔼,姿态从容,想必是王妃的人选!”
蕾姑姑上前一看,“皇后娘娘,是您的侄女,国舅爷家的千金!”
“哦?”王皇后不由一笑,“宁妃的眼光倒是不错。”
花重不禁冷笑,这到底是轻尘自己选的,还是王皇后示下的?王家人?真是可笑!
“花重夫人,该你了!”
花重缓缓走上前,画卷中的女子历历在目,聘婷绰约,妩媚妖冶,端庄贤淑,威仪大气,真是让人百看不厌!但花重的目光却落在那一道白色的身影上,只见画卷中的女子微微皱起眉头看着人群,好似有些孤单,白色的衣裙飘逸,相貌清丽,举止潇洒……
“夫人可看好了?”蕾姑姑在一旁提醒道。
“哦,请问这个穿白衣的女子是谁?”花重指着那个女子说道,“我倒是觉得这个女子甚好!”
还未等蕾姑姑回话,王皇后就白了一眼,“太单薄了些!一看就是没福气的。”
花重不屑冷笑,回眸的瞬间却瞟见水榭外的景色……
那些世家女子占据了画面的大部分,虽然水榭之外的景色虽然容易被人忽略,但还是可以清晰地看出水榭之外的荷花盛放。正值盛夏,群芳游园定要赏荷……
花重紧紧的握住手中的画卷,眼神颤抖。那荷花之下有一条锦鲤衔着一朵莲花飞跃,那鱼目之中似有水色,好像能流出泪来……
花重的心猛地被一震,像是一道天雷劈在了脑袋上,什么都不知道了……
东宫。
苏烟走到仪元殿门口,只觉得殿内一片纷乱,不禁皱起眉头,落魄的东宫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里面断断续续的传来说话声,像是在争论是要紧的事。
“太子殿下,退是死,坐以待毙是死,莫不如进一步,虽有危险,但也有可能是海阔天空啊!”
“太子殿下若是不肯背水一战,我等家族的荣誉岂不是就要就此衰落?这么多年觊觎在太子殿下身上希望的臣子又该何去何从?太子是想看着臣等向宁妃那个名伶卑躬屈膝,还是想有朝一日信王登上帝位对你指手画脚,甚至是——杀无赦!”
苏烟心里打着鼓,这声音她很熟悉,是王士伦的!他们在做什么?进亦或是退?难道……
钟离厚叹了口气,“你们当真打定主意了吗?若是失败了,知道后果吗?”
“臣等自然明白其中厉害,但是臣等宁愿赌一把,也不愿意他日身家性命尽数陨落。”王士伦干咳了两声,“臣是太子殿下的外祖,不管从什么角度讲,都不会害了太子,因为太子的身上流淌的是王氏和钟离家的血脉,可永保王氏平安富贵!”
“苏大人,你也这么想吗?”钟离厚皱起眉头。
苏烟暮然睁大双眼,父亲竟然也在其中?为何在自己午睡的片刻,这么多人背着自己聚集在这里?他们是在谋反……
苏宁子皱起眉头叹了口气,“说句实在话,老臣不想风雨飘泊,老臣一家上下八十多口也实在输不起,但是老臣最疼爱的女儿是太子殿下的正妻,老臣无话可说。只愿成则一世无忧,败则肝脑涂地。”
“蓝冥,本宫的兵马都已经调集了?”
蓝冥点了点头,“属下这段时间不在东宫,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能调集的兵马已经全都调集了,隐藏在宫内的禁卫军到时候会从中迎合,宫外会悄悄杀进三千精兵,而在太和城郊还会有大军把手,一旦信王从中作梗,定能阻拦。”
“如此看来,你们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是自信到可以万无一失是吗?”钟离厚笑着摇了摇头,“本宫不信!本宫总是担心,若是信王不死,我们的计划定会功败垂成!”
“太子殿下若是不放心,或许属下可以去杀了他!”蓝冥目光闪过一道冷意。
苏烟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惊慌失措的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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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水紧盯着信王苍白的脸色,不知该如何是好,就连素问都查不出信王到底为何会如此。就好像是突然身染奇疾,昏睡不醒。而此刻却是这些人最期盼他醒过来的时刻,因为今天钟离臣会在临华宫举办方太后的寿宴。盛宴之上,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但那满城缭绕的云烟,已经预示着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雪无痕皱起眉头来到房间内,所有人都闷闷不乐的呆在一旁,充满死寂。雪无痕不禁冷哼一声,“太子厚已经在蠢蠢欲动了,城外似乎也有了大军在等候,我能看到今天寿宴上的局面,但却猜不透这结果。”雪无痕瞟了眼陌笙箫,“今日你我都是受邀的贵客,是不是也该动身了?”
陌笙箫点了点头,“柳色也被王皇后邀请,女眷之中想必也有一场争斗。难道信王真的要错过这次机会吗?”陌笙箫转头看着钟离春,惋惜一叹。
“我已经用尽各种办法了,可是信王就是不醒过来,看来我这天下第一神医算是做到头了!”素问叹了口气,“恐怕太和城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信王昏睡不醒了吧!”
“否则太子厚也不会这么嚣张了!”恨水白了一眼,很是无奈。
廊前的花重闭目养神,站在秋风之中一动不动,像是一株不卑不亢从容自若的菊花。一身嫣红的衣裙逶迤在地,头上金色的流苏在左右两边垂下来,腰间碧玉成双,环佩叮当。这样浓重的色彩曾几何时有过?却已经不复当年所在。
突然,花重睁开双眸,目光冰冷而犀利的看着天空,一只鹰在天空中盘旋片刻,缓缓飞身而下。花重伸出手臂让鹰落稳,抽出绢帛一看,紧紧握住了拳头……
东宫。
苏烟步履匆忙的走进仪元殿,转过屏风看到太子厚一身金色的铠甲对镜而立。太子厚见到苏烟目光如水,不禁皱起眉头,回身说道,“我不是让你先回苏府待一阵子吗?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太子大事近在眼前,臣妾身为太子妃怎能只顾自身安危,而离开太子?”苏烟上前一步,整理了一下太子厚的盔甲,不禁泪流满面,“臣妾本以为铠甲坚硬能挡得住刀剑,没想到原来是这么不堪一击……”
太子厚叹了口气,“不要担心,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若是本宫有这个命自然无碍,若是没有,黄泉路上只不过是又多了一条鬼魂而已!”
苏烟抽泣,“若是太子此番不能得胜,臣妾必定紧随太子左右。黄泉路上臣妾一定不会让太子孤单的,太子珍重!”
太子厚拉起苏烟的手,“烟儿,本宫已经写好了废黜太子妃的诏书,若是本宫今日回不来,你就带着诏书回到苏府或是信王府,好好过日子吧!风光一世也好,苟且偷生也罢,本宫只希望你能活着。”
太子厚上前把苏烟揽在怀中,像是用尽了力气一般,长长的叹了口气。苏烟擦干眼泪,“不就是造反吗?臣妾跟着太子便是,今日宫中大宴,臣妾为太子鞍前马后,营造时机。就算死,臣妾也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苏烟离开太子厚的怀抱,目光坚定而犀利,那是太子厚从认识她到现在第一次见到,她还会有这样决绝的目光……
苏烟捏紧拳头,转身离去。太子厚站在原地,一身金色的铠甲熠熠生辉,肩头还残留着她的余温和眼泪……
蓝冥走进来,“太子殿下,今日信王还是没能醒过来,有药香素问在他都没能醒过来,想必是天注定今日太子殿下登基!”
“蓝冥,都准备好了吗?”
“太子殿下放心,属下已经通知了宫中御林军左侍卫长,一旦宴会上发出信号,太子便可带兵包围临华宫,左侍卫长会挡住在外围的右侍卫军,为太子赢得时间!”
“好!今日功成,你我名就,今日功败,你我赴死!”太子厚目光森然,拍了拍蓝冥的肩膀,“今后的命运,全在今天了!无论如何都要让父皇下诏退位。”
蓝冥皱起眉头,“太子要皇上退位?”而不是杀了他?若是皇上不肯退位,左侍卫军如何低档的住那么久?一切时机恐怕都会颠覆!
太子厚皱起眉头,“他毕竟是本宫的父皇……”
华音宫。
王皇后穿戴整齐,把明黄的衣领用外衫遮住,一身正红色的凤袍风华无限。蕾姑姑正在为王皇后盘上最后一缕黑发,把凤冠呆在头上,金色的流苏垂下,很是美丽。王皇后不禁长长的出了口气,闭上眼睛环节紧张的心情。
“皇后娘娘……”蕾姑姑皱起眉头,眼中闪动着希翼和担忧,还有隐隐的光亮……
王皇后嫣红的嘴角勾起一丝微笑,“本宫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从此以后再也不用画莲花,再也不用为冷宫里那个女人送饭,本宫可以名正言顺的坐在临华宫里。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不用朝着别人哭,别人笑!蕾儿,本宫一生最讨厌的就是这凤袍,今日终于可以不用再穿了!”
蕾姑姑跪在地上,“是,皇后娘娘!”
王皇后站起身回首笑看着蕾姑姑,“二十多年的夙愿,今日上天终于给了我机会。蕾儿,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皇后娘娘放心,信王昏睡不醒的消息属实,太子殿下也已经整兵待发。今日宫宴必定大乱!”蕾姑姑眼中闪动着期望的光芒。“王大人也已经准备好了,只要皇后娘娘一声令下,所有的一切都会淹没在前朝往事里。”
王皇后冷哼一声,“栖凤殿那个老东西呢?”
蕾姑姑轻蔑一笑,“皇后娘娘忘了吗?她已经是个老糊涂了,每日药汁不断,哪里还会记得什么?今日她只是个牵线木偶,同意与否都对我们造不成任何威胁。”
王皇后展开双臂,傲然的看着华音宫内的一切,好像无限畅望这一时刻的到来,全身心都沉浸在幸福之中……
“皇后娘娘,您让奴婢收拾的画卷,奴婢都已经整理好了,不知道皇后娘娘要送往何处?”小宫女走进来,恭谨的说道。
王皇后冷哼一声,挥袖说道,“都给本宫烧了!”
“额?”小宫女不禁惊讶。
蕾姑姑皱起眉头,回首剜了她一眼,“我没教过你规矩吗?难道你对皇后的话有质疑?还不去烧了!一副都不留。”
“是!”
两个小丫鬟捧着一大捧卷轴来到宫中偏僻的角落,那小丫头不禁撅起嘴来,“也不知道皇后娘娘是怎么想的,竟然要把这些画轴全都烧了,真是可惜!你看皇后娘娘画的多好啊。”
“皇后娘娘不是画了很多年了吗?为什么要突然烧了呢?”
“谁知道啊!你看看这些画,我觉得画的都可好了,前些日子,皇后娘娘还用这幅群芳游园图给信王殿下选妃呢!可是今日却突然不要了,你说奇怪不奇怪。”小宫女指着那条锦鲤笑了起来,“你看这里,皇后娘娘画的锦鲤竟然还衔着莲花,真是奇思妙想,绘声绘色!”
另外一个小宫女也笑了起来,“皇后娘娘让烧就烧吧!我们做奴婢的能怎么样?带火折子了吗?”
“喏,给你!”
两个小宫女边说笑,边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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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殿。
惊鸿殿乃是临华宫的后殿,两处相距不远。女眷在后方的惊鸿殿赴宴,朝臣聚集在临华宫正殿。此刻惊鸿殿中命妇们安然微笑,方太后还没有来。柳色看着身边的空位不禁皱起眉头……
王皇后笑容满面的走进来,可是这笑容之中却带着几分威仪和势在必得的霸气。众人心中不由一颤,为何平日冷言冷语的王皇后,今日却如此盛情,眉宇之间透漏着一股凛然之气?
众位女眷连忙跪地,“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王皇后仪态威严的拂袖坐在殿上,“平身!”
“谢皇后!”众位命妇落座,都低垂着头,不敢出声。
王皇后扫视过众人,心中却没有漏掉一个重要的人,“花重夫人何在?”
柳色皱起眉头,起身答话,“回禀皇后娘娘,花重夫人突然身体不适,胸闷头晕,所以出去透气。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王皇后目光微转,冷哼一声,“到底是身体不适,还是故意无视太后啊?”
柳色连忙走到殿中央跪在地上,“皇后娘娘明鉴!”
“你又是什么东西?”王皇后目光微凛,“本宫问的是花重夫人,又不是问你!”
苏烟眼底闪过一道阴霾,“皇后娘娘,这位是碎叶城陌笙箫的夫人,柳色!花重夫人一时不适也是情有可原,今日是太后大寿,皇后娘娘就不要动气了吧?”
王皇后目光闪烁的看着苏烟,“太子妃倒是识大体!哼!没想到竟然是宁夫人的旧识,四大名伶倒也是所言非虚!相貌在外,可见两人不相上下,只是不知道轻尘柳色到底谁的歌舞更出众?”
一身华服的轻尘脸色一变,僵硬的作者在那里,眼中闪过一道狠辣。周围的人不仅窃窃私语起来,王皇后明摆着就是羞辱轻尘的出身,即便封妃又如何?谁也改变不了曾经她作为太子的夫人和四大名伶的身份!
轻尘不悦的放下茶盏,发出重重的闷响,满殿寂静下来。众位命妇都小心翼翼的看着两个人,一个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一个是宠贯后宫的嫔妃,到底谁的风头更胜?
“你这不满,是对谁?”王皇后气势威严的瞪着轻尘。
“皇后的阵仗也未免太大了吧!”
众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殿门口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一身逶迤的深红色凤袍垂地,手中握着木雕手杖。双目炯炯有神的看着王皇后,冷哼一声。
“参见太后——”
“都给哀家住口!”方太后怒斥,手杖重重的落在地上。众人全都安静下来,低垂着头,不又冒出一丝冷汗。
在座上的王皇后冷笑着站起身,走下台阶,“太后娘娘何必如此动怒?总是要注意仪态的,不是吗?更何况今日是您的寿辰,总该高兴些才是。”
“高兴?就你做的那些事,让哀家高兴的起来吗?”方太后冷哼一声,“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哀家可没到老糊涂的时候呢。”
王皇后勉强一笑,带着几分不耐的神色,“无妨!因为今日定会热闹的让太后晕头转向。”
华音宫。
花重细雨剑直指蕾姑姑的喉咙,一脸冰冷的看着她,“说,还是不说?”
“不知花重夫人让奴婢说什么?”蕾姑姑有些紧张的看着那犀利轻薄的细雨剑,手里紧紧地攥着一把钥匙。“皇后娘娘尚在惊鸿殿等候,若是奴婢去晚了,恐怕皇后娘娘会起疑心的!”
花重不由冷笑,“蕾姑姑这是在威胁我?我宁花重既然敢做,就不怕别人发现。蕾姑姑最好想一想,那个女人到底在哪,否则细雨剑的轻薄和犀利,恐怕蕾姑姑还没感觉到疼,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哦,不!我是不会让你那么快就死的,那岂不是便宜你了。”花重勾起嘴角魅惑一笑,“我会让你一点一点的痛苦而死!”
蕾姑姑很是心痛的闭上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是不会说的!我不能背叛皇后娘娘……”
“蕾姑姑……”那被指派烧画的小宫女跑进来,气喘吁吁的说道,“蕾姑姑,不好了!不好了!”
“出去!”蕾姑姑怒斥,“谁让你进来的?”
那小宫女连忙跪在幔帐之外,“奴婢知错!可是蕾姑姑,刚刚皇后娘娘要奴婢烧掉的画卷,被其风格的雅岚姑姑拿走了一副。奴婢阻拦不住,特请蕾姑姑示下!还有蕾姑姑,刚刚给那人送饭的时候,她、她……”
“住口!”蕾姑姑紧张的瞟了眼花重,“还不退下!你先去惊鸿殿侍奉皇后,我等下就过去。”
花重冷笑,“不必了!我想皇后娘娘应该不需要侍奉了……”
一座冷宫前,小宫女颤抖的指着里面,“夫人,就是这里了!”
蕾姑姑叹了口气,花重用剑逼着蕾姑姑,“进去!”
蕾姑姑走在前面,刚刚故意把手中的钥匙丢在草丛中,此刻面对着大门上的锁链,无奈的摇了摇头,“我没有钥匙!”
花重冷哼一声,挥起细雨剑,啪嗒一声锁链应声而断!
院子内杂草丛生,只有一个人经常走动的小路,房屋还算宽敞,只是有些破旧不堪了!门窗在微风下飘摇……
刚刚那个小宫女说,今日那女人有些异常激动,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又哭又笑。花重不禁皱起眉头,听到一个声音有如鬼魅般嘤嘤的笑着,一会又变成哀嚎,从殿内传来……
花重逼迫着蕾姑姑走进去,一股霉味扑鼻而来,花重不禁皱起眉头,这种地方人能住?
突然间一个凌乱的身影扑倒了蕾姑姑,蕾姑姑尖叫一声倒在地上……
花重大惊失色的看着面前混乱的场面,不禁皱起眉头,那是一个女人,头发披散着,脏乱不堪,双手的指甲长的像是恶鬼,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深深的陷在眼窝里,干枯瘦弱的像是柴火。这是自己要找的人吗?花重不禁产生了怀疑……
花重震惊的倒退了几步,“你是……”
那女人掐着蕾姑姑的脖子,僵硬的转过头,上下打量花重一番,显得有些激动,泪光莹莹的跑到花重面前。
“你认识我?”花重不禁皱起眉头。
那女人点了点头,泪光莹莹,“沁烟……”
花重大惊失色,这个女人竟然认识自己的母亲?她到底是谁?为何被关在这里?
“不!不对!你一定是王妙莲派来的!”那女人指着蕾姑姑和花重大喊,“你一定是王妙莲派来杀我的,你装成沁烟的样子……”
王妙莲?太子君的太子妃,信王钟离春的母亲,也是自己现在怀疑的对象……
花重连忙摇了摇头,“不!我不是!冯沁烟是我的母亲,我是宁花重!你到底是谁?”
那女人震惊的看着花重,上下摸摸,脏兮兮的指甲划过花重的脸颊,那女人瑟缩了一下,好像害怕把她伤到,“果然很像,果然很像!沁烟的女儿……花重?”那女人放声大哭,“王妙莲,你的报应来了!你的报应来了……”
“王妙莲真的没死?”花重心中回忆起那副锦鲤衔着莲花的图案,“难道现在的皇后是……”
“王、妙、莲!”那女人目光冰冷的看着花重,“因为我才是王妙兰!”
花重捏紧拳头,“我猜的果然不错!”
王氏家族的两个女儿,自小一个颇得宠爱,嫁得太子君,另一个名义上成为了钟离臣的皇后,却始终被另一个人替代,而被关在终日黑暗的牢笼里。这一切的际遇,只因为她们两个拥有一副相同的容貌……
“当年我因为胆小善良,从小就被善于争夺的王妙莲踩在脚下。王妙莲嫁给了太子君,没想到太子君却根本不爱她,他爱的是我的好朋友,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也就是冯沁烟!”王妙莲哭着说道,“沁烟和太子君****都在一处,王妙莲根本就没有机会伤害沁烟,对她的恨与日俱增。后来发生了定国之乱,王妙莲竟然鼓动沁烟去找钟离臣……”
这与王皇后讲的颇为和谐,看来这些事情都是真的,只是在找到钟离臣之后,母亲又发生了什么?
“沁烟进宫被软禁,钟离臣本就爱慕她,一直想要得到她。后来我应家族使命嫁入皇宫,成为了皇后,我去看沁烟,见他瘦的不成样子,又得知她怀有身孕,就打算帮她逃出来!”王妙兰勾起嘴角,“你的身上,是不是有一块花絮状的红色胎记?”
花重木讷的点了点头,定国皇宫就已经怀有身孕,那岂不是说、岂不是说……自己、是太子君的骨肉……
“你怎么知道?”花重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王妙兰冷笑,“因为钟离春身上也有!这是王妙莲告诉我的,方太后也知道这个秘密!”
花重皱起眉头,欲哭无泪,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充满无限酸楚。外面刚刚还是秋高气爽,晴空万里,此刻却突然刮起了风,有乌云遮掩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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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妙兰屏退左右,空荡荡的华音宫只剩下王妙兰和面前怒气冲天的王士伦。王妙兰低垂下头,怯懦的走下台阶,站在王士伦面前欠了欠身。
“父亲大人……”
啪的一声,王士伦挥手就打了王妙兰一巴掌,双目猩红的看着她。
“父亲大人息怒!”王妙兰连忙跪在地上,“女儿知错!可是沁烟是女儿的好姐妹,女儿不能坐视不理啊!”
王士伦冷哼一声,“好姐妹?为父告诉过你,入了宫就不要存有感情,你身上背负的是王氏一族的荣耀。你竟然放走了冯沁烟,你知不知道若是冯沁烟有心卷土重来,就那个女人,她会夺走我们辛苦的来的皇权!”
王妙兰捂着肿胀的脸颊,“沁烟不会的!她不是那样的人,再说她已然怀有身孕,她说从此以后都不会回到定国……”
啪的一声,王士伦又打了王妙兰一个耳光,“你知道我为何这么多年为父为何对你不喜?在士族之家你心存善良,不知轻重,面对整个皇宫,你根本没有杀伐果敢的勇气。你放眼看去,哪家的女儿不敢在你头上动土?你被人欺负到什么样了?不仅如此,你根本抓不住皇上的心,不能为我王氏出力。为父把你推到这个位置上,也算是对得起你了!”
“父亲……”王妙兰不解的看着他,脸颊上还挂着泪珠。
王士伦甩开王妙兰的手,背过身去,“妙莲,是时候你该出场了。”
从幔帐之后走进来一个窈窕的女子,相貌虽然和王妙兰相差无几,但是眉眼之间却带着一股威严和大气。
“姐姐?”王妙兰皱起眉头。
王妙莲笑着走到王士伦面前,“事情都已经办好了?妹妹可同意?”
“她同意与否都要接受这个事实!”王士伦头也不回的离开,“接下来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
“父亲——”
“不用喊了!”王妙莲不屑的白了她一眼,“你已然是无用的棋子,对于父亲来说没有丝毫价值,即便是杀了你他也不会回头看你一眼。”王妙莲蹲下身子,平视着王妙兰,不由叹了口气,“你看你这幅样子,哪里有皇后的影子?凤袍穿在你身上就像是一个笑话!你根本没有担得起母仪天下的威仪,我一朝为太子妃,一朝也可以为皇后。这就是命运!”
王妙兰厌恶的看着她,“姐姐,难道你就一点亲情都没有吗?难道你就不担心春儿长大之后如何看你?”
王妙莲冷哼一声,“春儿已经被皇上送到了千里之外,不准我同行,分明就是想杀了春儿,我若是不振作起来,如何能为太子君和春儿报仇呢?可是想要报仇就要靠近对手,所以皇后之位我志在必得!妹妹,委屈了这么多年,今日终究还是要委屈你了!”
“你要杀我?”王妙兰冷笑,“一女不适二夫,王妙莲,你还真不怕天下人耻笑啊!”
“妹妹错了!”王妙莲红唇勾起,“天下人根本不会知道王妙莲侍奉钟离氏兄弟二人,因为从今天起,我就是王妙兰,王妙兰就是我!世间再无王、妙、莲!”
王妙兰大吃一惊,这分明就是利用两个人一样的脸,上演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那就是说没有人会知道自己存在过,也没有人知道自己已经消失……
王妙莲微微一笑,“不过妹妹不用担心,我们姐妹多年,我一定会让你活着!因为你的肚子里毕竟还怀着龙种。”王妙莲冷哼一声,“蕾儿,把她关进冷宫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
天空中突然打了一个闪电,雷声随之传来,震耳欲聋。室内一切都变得暗沉起来,弥漫着久违的伤感……
王妙兰跌坐在地上,凄惨的冷笑,“就因为王妙莲她生下春儿之后伤了身体,所以不能生育,就留我到现在。你说这是不是很可笑?我在冷宫生下孩子之后,无人问津,差点死在那个寒冬腊月里。我的孩子也被王妙莲抱走,认贼做母二十多年!”
“原来你才是太子厚的生母!”花重心情难以抑制的激动,难怪!难怪王皇后对于信王和太子厚的态度如此大的差异,难怪王皇后会画那衔着莲花的锦鲤……
蕾姑姑突然呜呜的哭了起来,“二小姐,奴婢对不起你,可是求你不要活着了!奴婢求你,不要让大小姐为难,大小姐等到今天实属不易,她心里的苦谁又知道?她在暗夜里独自垂泪,只有奴婢在身边啊!”
“哭?你有什么脸哭?”王妙兰浓重的喘息淹没了花重的思绪……
惊鸿殿。
方太后仰头看着殿门外的天空,冷哼一声,“看来今日的确是个热闹的日子,就连老天都来洗刷在前殿所染红的血迹!”
王皇后冷笑,“无妨!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终有一日是要由此一战。臣妾已经等了这么久,怎能轻易放弃?今日便是知道结果的时候,臣妾心中澎湃不已,太后也要默默为自己祈祷才是!”
“祈祷?”方太后冷哼一声,“哀家倒是觉得王皇后应该想好自己的退路,莫要把自己逼上绝境!”
“太后放心,不成功便成仁!”王皇后的表情僵硬,“臣妾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什么都不剩,也没什么意思!”
雅岚把伞交给身后的宫女,“太后娘娘,奴婢找到了这个!”
王皇后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乐舞尚未**,雅岚姑姑的礼还是等会再送吧!”
“儿臣倒是觉得无妨!”苏烟冷笑,“不如就现在看看吧!”
“太子妃!”王皇后声音中略带威胁。
苏烟回眸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不屑,“母后觉得不妥?儿臣倒是觉得乐舞太过繁乱,外面又大雨连天,也听不清楚,不如看看这幅画,平静一下心绪!”
“太子妃有何繁乱心绪需要平静啊?竟然连本宫都要顶撞!”王皇后目光阴鸷的看着苏烟。
苏烟不屑一笑,“儿臣的心情自然和母后一般!不如儿臣和母后打个赌如何?”
“你要打赌?赌上你的命如何?”王皇后怒斥。
“赌命何妨?”苏烟拂袖而起,傲然的看着她,“今日咱们暗中玩的游戏,若是皇后娘娘输了,儿臣就死在这,若是皇后娘娘输了,亦然!”
王皇后冷哼一声,“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
“左右也是要这样的,难道皇后娘娘临阵退缩?”苏烟勾起嘴角,把就战中的酒一饮而尽,啪的一声敲碎在桌上,手心流出鲜红的血液,苏烟把血滴在杯中,“我苏烟歃血盟誓,绝不反悔!”
王皇后脸色一白,勾起一丝微笑,“太后觉得呢?”
方太后笑着拍了拍雅岚的肩膀,“不管今日结果如何,皇后都要死!”
满殿哗然,众人不禁害怕起来,仿佛在那瓢泼大雨之外,隐藏着无数的血腥和杀戮……
“众位不必惊慌,若是有人想逃出这惊鸿殿,那就尽管去,因为外面的士兵一定会血染整个临华宫!”苏烟目光阴冷,“若是不想造成恐慌,就最好乖乖留在这里,否则别怪本宫不客气!”
瞬间,门外多出一队御林军,在瓢泼大雨中包围了惊鸿殿,那刀剑之上泛着寒光,犀利的大雨顺着刀锋留下来,汇成一条小溪,像是苏烟掌心流出的血液……
王皇后无奈的闭上眼睛,好像看到了临华宫里已经刀戈相向的杀戮,“王家军何在?”
“属下在!”
震动整个惊鸿殿的声音响彻在殿外,不禁让右侍卫军惊讶的回头张望,只见王家军身着黑甲包围在外层……
苏烟脸色青白,抓紧了手中的碎片,血肉模糊也浑然不觉。
方太后放声大笑,“哀家这儿媳和孙媳的本事,都不小啊!”
“承蒙太后夸奖!”王皇后挑眉一笑。
方太后目光炯炯的看着她,“切莫高兴的太早,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鹿死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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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皇后面色冰冷的看着哭泣不止的王妙兰,轻蔑的冷哼一声,“你知道为什么你会落到今天的地步吗?就是因为你这副软弱的性子,若是当初我和父亲没那么做,你觉得今天的后位还会在王家人的手里吗?厚儿能够平安长大?后宫里哪个女人不想一朝为后,母仪天下?在场的都是世家女子,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入宫?真是笑话!后宫的腥风血雨,其实你们能感受得到的?你应该感谢我这个姐姐,因为有我,因为我们有着相同的容貌,所以你才会在宫里无忧无虑,无惧无怖的呆了这么多年!”
“妙莲!你忘了,这后宫除了皇帝的女人,还有哀家。”方太后惋惜一叹,“当年哀家选你为君儿的太子妃,你可知道哀家对你寄予厚望?君儿是哀家最疼爱的孩子,你是他的太子妃,哀家怎么可能亏待你?到了今天,你我却站在了对立的位置上,你成了钟离臣的妻子,不仅如此,今日你的所作所为视同谋反!”
“我就是要谋反!”王妙莲怒吼,站起身子走下台阶,“我王妙莲就是要谋反!太后,你一心为了你的太子君着想,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太子君爱的根本不是我,她爱的是这个女人的母亲,冯沁烟!你把我推入婚姻的坟墓,你的另一个儿子却有夺走了我的丈夫,我的儿子也被你送走远方!我这孤独的一生都是拜你所赐!我能不恨吗?”
王妙莲冷笑一声,“我进宫就是为了报仇!找钟离臣报仇,找你报仇。王家几世名门,为了定国江山立下过汗马功劳,今日我、王妙莲,就要创造王氏一族的传奇。我要定国钟离氏就此覆灭!”
“做梦!”苏烟咬了咬牙,“王皇后你看看外面,你胜不过太子!太子此刻已经攻入临华宫。”
“你说什么?厚儿他……”王妙兰惊讶的看着苏烟,“你说厚儿谋反?”
苏烟不由一愣,这才是太子厚真正的母亲,“没错!太子已经倒台,皇上就在等着这个女人生下孩子,若是男婴,太子必死!”
王妙兰双目猩红的看着坐在一旁看好戏的轻尘,“是你?是你逼厚儿走到这一步……”
“别误会!这件事情和我可没关系,这一切都是王皇后的计策,真正想谋反的分明就是王皇后。”轻尘冷笑,“因为她至始至终都没有疼爱过太子,信王才是她的亲儿,身为人母,难道你不明白其中的感情?”
王妙兰心痛的与王皇后对视,“你为什么要害厚儿?为什么!”
“因为他是钟离家的人,我要王氏成为定国正统!”王皇后冷哼一声,“就连信王也别想。”
花重皱起眉头,“你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过?”
王皇后挑眉一笑,解开外衫,露出里面明黄色的龙袍,威仪的站在殿中央,“我王妙莲才要做定国之主!我厌倦他们对我的轻视,这一次我就要把他们踩在脚下!”
“你简直是疯了!”方太后怒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当皇帝!”
“那是因为你不敢想,那是因为没有第一个!而我,就要成为那第一个!”王皇后神色冷漠,“王家军,压着太后、宁花重、太子妃苏氏、王妙兰、宁妃轻尘,前去临华宫,其他人等暂且留在惊鸿殿,听候发落!”
“是!”
临华宫内的形势僵持不下,圣旨摆在钟离臣的眼前,怀德颤抖的呈着御医站在一旁。王士伦皱起眉头,“你写还是不写?别逼我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你又能如何?”钟离臣冷笑,面色有些许苍白,“朕已经到了这把年纪,难道还会在意生死不成?听到外面的厮杀声了吗?你以为起兵谋反的只有你王氏?别忘了,还有不甘心的太子!”
王士伦目光流转,突然震惊的看着钟离臣,“你打击太子就是为了留下对付我王佳的这一步棋?”
钟离臣冷笑,“你以为朕不知道这些年是谁在朕的饮食中下毒?朕心知肚明自己时日无多,哪里等得到宁妃生下孩子?更何况一个名伶的身份,岂配当定国之主?皇后早就怀揣不臣之心,只可惜朕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们要推举谁做皇帝,王氏似乎并没有合适的人选,难道是你王士伦?”
王士伦冷哼一声,“有何不可?只要是王氏的人,老夫都会全力支持。即便不是老夫的儿子,或者亲信。”
雪无痕不屑一笑,“王大人,你觉得谁能愿意在宗庙里供奉自己的伯父或是叔叔?眼前不就有现成的例子吗?信王钟离春才是先帝正宗,可眼下定帝原地传位给自己的侄儿吗?你王氏也是一个道理!”
钟离臣冷笑一声,“雪少主这话岁不中听,但也的确属实!朕敢和王爱卿打赌,今日便是王氏一族覆灭之时。”
临华宫的后门打开,王皇后带着众人走进来,“皇上这话也不要说的太早,毕竟你还在我们王氏的手上。难道太子殿下要不顾你的死活,而夺取皇位?”
众人看着王皇后一身黄袍加身,不禁震惊。王士伦也是猛然惊讶,目光中透出一丝冷冽。
“父亲大人不必这般看着我,这么多年在宫中运筹帷幄,担忧不已的人是我,这皇位我又怎能轻易让你占去?”王皇后冷笑的看着钟离臣,“钟离臣啊,钟离臣,当初你害死太子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我忍辱负重二十多年,就是为了看你今天的下场,既然你们钟离氏兄弟对我王妙莲无情,那这个江山,谁也别想坐!”
吱呀……
临华宫的大门被打开,大雨已经停了下来,天依旧阴暗。金色的铠甲像是蒙了尘,满脸染血的太子厚站在门前,一双眼睛依旧明亮。
“厚儿!”王妙兰最先大喊,“厚儿!”
太子厚微微一愣,看着那个陌生的女人皱起眉头,眼前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父皇、母后、太子妃、轻尘……
为何所有的角色似乎都变化万千,像是时隔多年,自己再也认不出。
“看来王家军已经败在了太子的手上,王爱卿你输了!”钟离臣勾起嘴角。
王士伦捏紧拳头,额头的青筋爆出,“不!不可能!”
“太子殿下虽然赢了王家军,却输了自己的人生。太子应该还不知道这位是谁吧?”王皇后冷笑,“奇怪吗?这位可是你的亲生母亲,王、妙、兰!”
太子厚不可置信的看着王皇后,“那你又是谁?”
王皇后不屑的看着太子厚,“本宫?本宫是太子君的太子妃,你母亲的姐姐王妙莲!你叫了本宫这么多年的母后,现在知道为什么本宫对你没有丝毫疼爱?因为你根本不是本宫的孩子。”
太子厚放声大笑,带着几丝悲痛,“这么说来,你才是信王的生母,但是我也没看出你对信王的丝毫疼爱。这不在于谁是谁的母亲,或者谁是谁的孩子,而是在于人的本质!因为你爱的只有你自己,你看看你穿着这身黄袍,你又能如何?王家军已经尽数歼灭,你登不上帝位!”
“你父皇就在本宫手中,别忘了本宫还有惊鸿殿的人!难道你要冒着天下人的口舌,不顾你父亲的安危来阻止本宫?”王皇后冷笑,“看你这幅样子,你也是孤军奋战了吧?”
“妙莲,不要再执着了,若是就此投降或许还能保王氏一族无虞!”王士伦悲痛万分,一步错步步错!
王皇后冷哼一声,走上台阶,抽出侍卫的刀架在钟离臣脖子上,“父亲,你太没用了,事到如今,你以为我们还回的了头吗?即便是死,我也不会让钟离臣好过。”
雪无痕冷哼一声,“本少主不管王皇后如何,但若你执意把刀架在本少主夫人的脖子上,我会考虑杀了王氏全族!”雪无痕目光阴鸷的看着王皇后,缓缓展开青冥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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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王皇后看着轻蔑的看着雪无痕的时候,雪无痕轻轻翻过手掌,掌心蕴藏着一道蓝色的光芒,他的全身都向外散发着寒意,周围人不禁躲开一段距离。
突然人群中有人大喊,“是雪族的灵力!是灵力!”
灵力,不轻易为雪族人所用,即便是在雪族中拥有灵力的人也寥寥无几。雪无痕皱起眉头,那道蓝色的光线缓缓漫过殿中央,像是一只人的手无限伸长。最后抓住花重身边的王家军的脖子,花重还没来得及回头,那人已经变成一个冰人!
青冥扇飞射而出,打在那人的头顶,像是一阵风吹过,蓝色的冰晶散入风中,消失不见……
众人不禁骇然的向后退了几步,花重抽出细雨剑飞速杀掉了威胁着方太后等人的王家军。只有轻尘还落在王家军的手上,花重冷哼一声,“别指望我会救你,我不杀你已经算是仁慈!”
“轻尘夫人,本宫可以给你个机会饶你不死,但是你要答应本宫一个条件!”王皇后妖娆一笑,“你可愿意?”
轻尘连忙颤抖的点了点头,“皇后有何吩咐?”此刻已经没有人会管自己的死活,倒不如自己找一条出路,即便是龙潭虎穴,也要试一试!
王皇后掩面一笑,对身后的王家军说道,“给她一把刀!”
轻尘面色苍白的从王家军手中接过来,疑惑的看着王皇后。
“眼前这两个男人都曾经爱过你,你只有一次机会,杀了你一个人!”王皇后目光阴鸷,“若是你都不舍得,或许也可以加上陌公子!”
柳色大惊,连忙握住陌笙箫的肩膀,“王皇后,你太卑鄙了!”
苏烟则目光决绝的挡在太子厚身前,“你敢杀太子,先杀我!”
轻尘皱起眉头瞟了陌笙箫一眼,又看了看浑身是血的太子厚,几分挣扎,摸了摸肚子,缓步走上台阶。王皇后放声大笑,笑着把钟离臣移交给轻尘,自己走下台阶。
钟离臣惨淡一笑,摇了摇头,“朕就知道你会选择朕!无妨,本来我们也从未真心对待过彼此。只愿你肚子里的孩子能平安快乐。”
轻尘提刀逼近钟离臣的脖子,犹豫不决。突然间,临华宫的宫外响起一阵厮杀之声……
雪无痕勾起嘴角,“该来的人,总算是来了!”
信王一身银白的铠甲站在殿门口,头盔映着他刚毅的脸颊,一改往日的青衫,却显得这般耀眼。天空不知何时有了些许阳光,照射在他银白的铠甲之上,流溢着色彩!
“这是太子君的铠甲……”王妙莲突然有些激动,“春儿,你和你的父亲好像……”
钟离春皱起眉头,早已经有探子来禀报过临华宫的情况,对于自己的身世和眼前这个女人,他似乎没有过多的想法和感情。钟离春冷漠的看着殿内众人,“阖宫皆已掌控在本王手中,乱臣贼子还不束手就擒?”
太子厚冷哼一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信王果然棋高一筹,待本宫扫除王家军,你再倾巢而上。”
花重不由惊讶,“钟离春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也太是时候了吧?”
雪无痕低声说道,“其实他早就醒了,这里发生的每一步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钟离春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恨水和雪无痕对视一眼,皱起眉头,“信王殿下,这里已经没有别人了,你总该醒过来了吧?”
钟离春微笑着睁开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是装的?”
“你的脉象平稳,丝毫没有受伤或是中毒的迹象,即便是先前缺血过多,也已经好了大半。今时今日这番情景,想必你心中早有对策。”恨水白了他一眼,“若不是我费尽心机的拦住素问,你以为你还装的下去?”
雪无痕轻摇折扇走到他面前,“说吧!你到底想怎么办?”
“你会帮我?”
“不帮你我又能帮谁?左右你们钟离家的三个人里,早晚会有一个登上皇位,不论是谁都避免不了天下之乱。本少主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将来也好有个照应。让信王欠我人情,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可能错过?”雪无痕勾起嘴角,“公输琯羸秘密安排的亲兵可都到了太和城郊了,你还想慢谁?”
钟离春灿烂一笑,“瞒不过雪少主,但至少可以瞒得过别人!”
花重剜了雪无痕一眼,“你们竟然联合起来骗我!”
雪无痕无奈的撇了撇嘴,“这可都是信王的意思,更何况恨水也知道,不只是我一个人。”
花重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终究是我输了!”太子厚双眸里含着泪光点点,带着一丝决绝,“你我的储位之争,今日便要告一段落了!可是有生之年,只要我活着,就永远不会放弃!钟离春,我不愿活在你的脚下,既生瑜何生亮?我钟离厚永不认输!”
噗嗤——
苏烟暮然睁大双眼,“太子——”
撕心裂肺的叫喊引起了众人的关注,只见王皇后手中的刀从背后刺入钟离厚,在谁也没注意的情况下,刺穿了太子厚的腹部,鲜血滴到地上,像是久违的红梅……
太子厚转头看着王妙莲,目光中满是悲痛,一张嘴却突出一口鲜血,“不管世事的真相如何,我终究叫了你这么多年的母后啊……”太子厚惨淡一笑向后退了一步,到了刀柄处,离王妙莲更近。
王妙莲一惊,跌跌撞撞的向后退着,刀一下子抽出太子厚的身体。“啊……”王妙莲惊吓的大喊一声,把刀丢在地上,满手鲜血。
苏烟抱住太子厚倒下的身体,泪流满面,“太子,太子……”
太子厚勾起嘴角看着王妙莲,“既然死在你的手上,我就要让你永远记住这一刻,我的体温是在你的手上消失的!你的双手沾满了我的鲜血……”
“不!厚儿!厚儿——”王妙兰扑向钟离厚,“厚儿,母亲才刚刚看到你,你不可以死。母亲不可以让你死啊,母亲还没有机会好好疼爱你……”
太子厚会心一下,流出一道泪水,滑向鬓角,“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从未见过你,但若你说是我的母亲,那便是吧!因为我这一生,也从未有过母亲……”太子厚抬起手想要擦干苏烟脸上的泪,却停在了半空中,突然沉了下来……
“太子——”苏烟大哭,紧紧的抱着太子厚的身体……
大殿之内顿时陷入一种悲伤,花重不由的红了眼睛,这世间的一切是否都如此?几经辗转,人生几何,却分不出谁对谁错,谁是谁非,恩恩怨怨,世事轮回……
本来恨极了的人,却终究再也提不起力气去恨,本来爱过的人,却也没有心情再去回味……
雪无痕拦住花重的肩膀,“重儿,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方太后叹了口气,眼中闪着泪光,“厚儿……”
苏烟目光呆滞的抬起头来,看着伤心不已的王妙兰,“母后,儿臣就把太子殿下交给你了!记得要带太子殿下回家……”
王妙兰皱起眉头,“太子妃……”
苏烟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刺入小腹,脸上却是一副微笑的神色,倒在太子厚的身边。
“烟儿——”苏宁子悲痛欲绝。
王妙兰也被吓傻了,呆愣的在原地,“太子妃,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这么傻……”
“死了!都死了!哈哈哈……”王妙莲跌跌撞撞的跑到太子厚的尸体前,“厚儿,你死啦?你真的死了吗?哈哈,都死了,死得好!死得好……”王妙莲站起身子跑到钟离春身边,抓住他那一身银白的铠甲,“太子殿下,他们都死了,咱们的春儿可以登上皇位了,我为你报仇了!”
钟离春皱起眉头看着她那副狰狞而得意的神色,不禁一阵反感,淡漠的问道,“你真的是我母亲吗?”
王妙莲一愣,浑身僵硬的站在那里……
“在我的记忆中,我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而你只是皇后!”钟离春越过王妙莲,走到方太后身边,单膝跪地,“禀告皇祖母,反贼王家军已经尽数歼灭!”
方太后泪光莹莹的点了点头,拍了拍钟离春的肩膀,“好!好孩子!定国不会忘记你们今天的功绩。”
“徐令宁,你还不放下刀投降吗?”花重冷哼一声,“你的身份我已经查的一清二楚。”花重拿出一张绢帛,“这是传说山庄枫红叶给我的消息,你要看看吗?”
轻尘颤抖的放下刀,叹了口气,“没错,我本来就是叛贼之后,昔日我父亲反的是定国,今日我反的也是定国!而你母亲冯沁烟便是高密的人!”
花重冷笑着摇了摇头,“你错了,当年的事情我母亲根本没有透漏出去半个字。你知道为什么云青阳会对你百依百顺吗?她为什么会帮你?因为她也姓徐!她就是你的姐姐!当年高密的人正是她,所以她才会觉得对你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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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华宫中的气氛有些异常的安静,轻尘目光含泪极尽心酸之态,仿佛瞬间就已经老去。陌笙箫皱起眉头看着她,眼中复杂的目光正中轻尘的双眸。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陌笙箫目光闪烁,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收留你,自然知道你的全部。徐家上下只有你们姐妹两个幸存,那一场血洗几乎让徐氏一族在定国消失。或许在座的各位都知道,曾经显赫一时的徐氏何等光耀,一夜之间风云瞬息万变,全都死于非命。从此以后在定国之内,无人敢提及徐氏,因为那是定国皇室明令禁止的!”陌笙箫抬起头看着轻尘,“所以你现在不是登高远望,光耀门楣,而是在玩火**,与狼共舞!”
轻尘自嘲一笑,留下两行清泪,“原来这么多年,你什么都知道,却一句话也不说,到了最后连一句苛责的话都没有。当年我才五岁,却亲眼看着所有的亲人死在我面前,我焉能不恨?我跟从你只不过是为了有一个喘息的机会,可是当我的美貌越发出众,我的才华往日更胜,我不再满足了!我想要报仇,我想要得到的更多。你知道当我知道世界上还有一个姐姐的时候,我有多开心?可她偏偏对宁花重你异常偏颇!母亲死之前对我说过,知道我名字的人就是仇人。”
花重微微一愣,不禁嘲讽一笑,原来世间之事还可以如此巧合。前世因果,今生轮回,起伏之间竟然是这个缘由促成了不可挽回的局面。她知道她的名字,但此生却从未相识……
“可笑,我这一辈子的仇人却不是知道我名字的人,而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轻尘哭着大吼,“钟离臣,你拿什么还我?我徐家上下那么多条人命,我这么多年的忍辱偷生,你要如何还我?”
轻尘手中的刀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轻尘跌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钟离臣布满血丝的沧桑双眼无奈的合上,头上的青筋直跳,脖子上留下一道蜿蜒的血迹。
轻尘恶狠狠地拿起刀,“宁花重,我以我肚子里孩子的命和我的命诅咒你!虽然你不是杀我满门的仇人,但是我一样恨你,因为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我的生活因为遇到你的那一刻,才走到这一步。若是没有你,我会和太子殿下好好的走下去,没有你或许我不会去陪在一个垂暮老人的身边,没有你,或许我……”轻尘瞟了陌笙箫和柳色一眼,终究是没能说出口。
“陪在朕的身边,就让你那么难受吗?”钟离臣眯起眼睛,看不清情绪。
轻尘冷哼一声,“你说当我知道睡在我枕边,压在我身上的是一个我深恶痛绝的人,是一个双手沾满我家族血腥的人,我是什么感受?我不妨实话告诉你,若不是为了保命,若不是为了得到我想要的,我是不会和你在一起的。和你的每一次接触,都让我感到无比恶心!”
钟离臣自嘲一笑,“来人,把她给朕拖下去,即可问斩!”
“不必!”轻尘紧咬着红唇,雪亮的刀猛地刺入腹中,“这样的人生,我也不想活着……”
轻尘的嘴角流出一丝血迹,双眼如鱼目般瞪得老大,笔直的倒了下去,腹中的刀还未拔出,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姿势。
“轻尘——”柳色大喊一声,连忙上前抱住轻尘的身子,“轻尘,你为什么这么傻?你还年轻,你还有机会可以重新来过啊!”
轻尘勾起嘴角一笑,“重新来过?我已经生无可恋,重新来过又能如何?到底不如你命好,可以相守相知……”轻尘的身体抽搐了一下,腹中的刀让她无比疼痛。轻尘凑近柳色的耳朵,“柳色,我好像听见我们小时候一起唱的歌谣了。雕花轩窗燕双飞,执手几回各沉醉,他日额前发如云,再来青山云霞会……”
柳色一愣,只见轻尘倒吸了一口气,却再也没有声响……
“轻尘——”柳色不禁哭了起来,不管如何,她们曾经在一起多年。柳色抱着死不瞑目的轻尘泪流满面,正走进来的恨水、舍青和素问等人看到这一幕,不禁皱起眉头。
舍青走上前蹲在地上,拍了拍柳色的肩膀,伸手覆盖住轻尘睁着的双眸,最终轻轻哼起了那往昔的小调:雕花轩窗燕双飞,执手几回各沉醉,他日额前发如云,再来青山云霞会……
方太后重重的把手杖遁地,发出一声闷响,“皇帝,这团乱子,你想如何收场?太子厚与皇后王氏又该如何处理?”
钟离臣冷笑,眼中满是泪光,“厚儿已经死了,母后还想鞭尸不成?至于皇后王氏……”
王妙莲倒退了几步,眼中满是惊慌的神色,又连忙跑到钟离春面前,“春儿,你不能不管母后啊!母后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母后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是我唯一的孩子,你不能不管我,你不能不管我……”
钟离春皱起眉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定定的看着方太后,“皇祖母……”
“春儿,皇祖母已经帮你做了太多的决定,这个决定皇祖母无法帮你做!”方太后目光闪烁的看着王皇后,“王妙莲,你已然犯下大错,难道还要拖累自己的儿子不成?你看看你身上的龙袍,哪一点是为了春儿?哀家看你倒是为了王氏的荣耀付出了不少,就是不知若是你今日死在这,王士伦会不会替你收尸!”
王士伦连忙跪在地上,“太后饶命!太后饶命!老臣都是爱女心切,受了王皇后的蛊惑,一错再错,老臣该死,但请太后看在老臣辛苦多年,为定国江山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饶了王氏吧!”
王妙莲眼中满是受伤,不由冷笑,“王士伦,难怪你此生无子,原来是因为老天知道,即便赐给你子嗣,有朝一日,你也会拿出来做挡箭牌!我和妙兰哪一个不是被你利用,如今利用过后又想一脚踢开?”
“啊——”王妙莲尖叫一声,脸上满是喷溅的鲜血。众人也不禁震惊,大殿之内顿时安静了几分。
愣在原地的王士伦缓缓垂下头,看着从自己腹中穿出的尖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王士伦身后却露出了一张狰狞的脸,王妙兰本就身形枯槁,此刻充满怒意更是骇人。
“王妙兰?”王妙莲不禁掩面大笑了起来,“王妙兰?哈哈哈……”
“你笑什么?”
王妙莲轻蔑的看着她,“我笑你这么多年终于大胆一回!”
王妙兰冷哼一声,“这才哪到哪?我还要杀了你,我要为厚儿报仇!”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王妙兰大声哭喊着,“反正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有什么不敢?王妙莲,我今天就送你去见你那猪狗不如的父亲!”
王妙莲被追赶着,吓得四处躲藏,俨然成了一出闹剧,慌乱之间王妙莲的眼神却落在花重的身上。
“宁花重,你若是不救我,我就把你的秘密说出来!”王妙莲大喊道,“钟离春,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和宁花重到底是什么关系吗?”
钟离春突然握住王妙兰握着刀柄的手,皱起眉头,“你说什么?”
王妙莲冷哼一声,“你若是能保证王妙兰不杀我,我就告诉你!”
“钟离春,难道你还没受够这个妖妇吗?”王妙兰怒气冲天的喊道,“她对你来说和陌生人有什么区别?”
钟离春皱起眉头,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妙兰姨母,我想知道那些尘封已久的秘密,对我来说很重要。若是我不知道一辈子心中难安。”
花重目光凛然的皱起眉头,愣在原地看着王妙莲,难道她要说的是那个胎记的秘密?花重的指甲抠进掌心,疼痛却越发麻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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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涌动的街道上,小商贩正在卖力的叫喊,卖花姑娘笑吟吟的从街上走过。街边有一群脏兮兮的乞丐,骨瘦如柴,拿着破碗向行人讨钱。
“给点吧!给点吧!”
“去去去!滚一边去!”
那几个乞丐都在极力的讨好,却只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坐在角落里,衣衫破旧,神情落寞。额头前的几缕散乱的头发挡住了那空洞的目光。他正是陵国尊贵的王爷,西凉玉衡!
卖花姑娘笑着走过来,蹲下身子,纤纤素手放进那破碗里几枚铜钱。卖花姑娘抬起眼帘看着那神情落寞而安静的男子,不由惊讶起来,这公子竟然长得如此相貌?
西凉玉衡看着在碗里打转的几枚铜钱,皱起眉头看向那女子,空洞的眼神突然变得震惊,“羡吟?”西凉玉衡激动的站起身把卖花姑娘抱在怀里,“郁羡吟,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公子,你认错人了!”卖花姑娘连忙推开他,花篮掉在地上,洒了一地花香。
西凉玉衡眼中含泪,“不可能!你就是郁羡吟,你骗不了我,你为什么不肯认我?我是西凉玉衡啊!为什么?羡吟,我知道错了,你和我回去好不好?”
卖花姑娘连忙甩开西凉玉衡的手,“公子,你真的认错人了!”卖花姑娘转身离开。
西凉玉衡呆愣在原地,看着碗里的那几枚铜钱,一把抓起来就跑。那道弥漫着花香的身影穿过大街小巷,青石板路上留下一阵栀子的清香。西凉玉衡偷偷的跟在那卖花姑娘的身后,破露的鞋子露出脚趾,已经磨破出血。那几枚铜钱狠狠地攥在手中。
卖花姑娘推开一扇小木门走了进去,院子里摆放着生活杂物,却整齐有序。天色已经晚了,卖花姑娘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做饭,而是呆愣的坐在桌前,昏暗的灯光映出那张美丽的脸。卖花姑娘坐在镜子前左看右看,突然皱起眉头来。
窗子啪嗒一声被风吹开,有雪花吹进来。卖花姑娘皱起眉头,“下雪了?”她垂下眼帘目光流转,连忙推门而出。
在院子中徘徊许久,她终于蹑手蹑脚的打开门,却见那乞丐抱着双腿靠墙坐在地上,下了雪落了他一身。
“西凉玉衡?”
玉衡抬起头,一双眼睛晶亮的看着她,“羡吟……”
玉衡一头栽倒在地上,卖花姑娘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子查看,“这么烫?”卖花姑娘叹了口气,拖着玉衡进了院子……
飞雪呼啸着越下越大,青石板路上一篇雪白,酒旗在风中猎猎响着。酒馆里的跑堂呆呆的看着填上的飘雪,毛巾搭在肩上被风吹得一摆一摆的。酒馆里几个人正在饮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近来城里的新鲜事。
天色愈加昏暗,两道身影踏马而来,在身后的雪地上留下一串串脚印。
身后的湛清皱起眉头,“主子,天色已晚又下了雪,恐怕路不好走,不如留在这个酒馆休息一下,也可以顺便探听一下衡王的消息。你觉得可否?”
西凉无言皱起眉头,思忖片刻,“好吧!”
“两位客官里边请!”跑堂连忙热情的招呼起来,“客官,来点什么?”
“温一壶酒,来一斤牛肉,各色小菜上来尝尝!”西凉无言微笑着坐下来。
一旁的客人正一阵唏嘘的谈论着些小道消息,西凉无言侧耳一听,不禁皱起眉头……
“你说的是真的吗?不会吧?”
“自然是真的!”那尖嘴猴腮的人说道,“那德音公主可是貌若天仙的美人儿不说,出身更是高贵,可是定帝的亲妹妹,这还不说,听说她就是从前成国的高义县主!”
“啊?是吗?”那高大的络腮胡子男人惊诧的说道,“那高义县主不是陵帝的帝后吗?怎么还会被雪无痕抛弃呢?”
那尖嘴猴腮的人不屑一笑,“要不怎么说呢!这个女人啊就是太水性杨花了,雪无痕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要她呢!天下美人儿多得是,这回雪帝不就是给他又娶了一位嘛!”
“娶得谁啊?”一旁的人也凑了过去,好奇的问道。
“是啊!这世界上除了风华绝代的德音公主,还有谁能配得上雪无痕那样的人物啊?”
湛清皱起眉头,“主子……”
西凉无言轻轻摇头,示意湛清不要说话。
那尖嘴猴腮的人得意一笑,“这个你们就不知道了吧?雪帝这回可是迎回了古陵一族的公主!”
古陵公主?
西凉无言皱起眉头,这样的时机,雪清辉竟然与古陵联姻。西凉无言心中冷笑,老奸巨猾的东西!
“古陵公主?”那人思索了一番,“古陵本来与雪族一样,不参与中原三国之事,怎么进来也战事频繁起来了呢?”
一旁的人拨开一颗花生,“我可是听说那古陵的公主刁蛮任性,杀人不眨眼!手段呀,狠辣着呢!”
“狠辣?能比雪无痕的另一个身份更狠辣吗?”那人有些不屑。
那尖嘴猴腮的人一笑,“你别说,比血倾歌有过之而无不及!”
“啊?不会吧!”
“这回德音公主可有的忙喽……”
西凉无言放下筷子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小二!”
那跑堂连忙笑着迎过来,“客官有何吩咐?”
“你可见过一个个子高高瘦瘦,身上带着一块带有衡字的玉佩的男人来过这里?一看就知道外表不俗,相貌堂堂的那种。他或许像是在找什么人。”西凉无言盯着那跑堂说道,“见过吗?”
那跑堂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公子,小的不识字。您说的衡字小的怎么可能见过呢?不过啊,这戴着玉佩的公子可天天都有,相貌不俗,气质风流的也多了去了!您不就是一位嘛!”
湛清皱起眉头,“见过就见过,没见过就没见过,哪来那么多话?”
那跑堂笑着退了下去,西凉无言叹了口气,“这一路走来都没有玉衡的消息,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主子放心,衡王是得到郁小姐的消息才出走的,他的路线一定是这一条。不过属下觉得衡王很可能是根本没有找到玄天阁的入口!”湛清眼底闪过一道光亮,“郁小姐在玄天阁的消息,属下觉得很有可能是成国透漏的!”
西凉无言勾起嘴角,“两国交战,兵不厌诈!派人尽快找到衡王的下落。”
“是!”
西凉无言起身走上楼梯,湛清跟在身后。靠窗子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一身黑衣,带着斗笠的男子端起手中的酒一饮而尽。那宽大的斗篷下有一把刀,刀柄上是一个发不出声音的铜铃……
昏黄的灯光下,玉衡缓缓的睁开眼睛,那道纤细的身影在面前晃来晃去,“羡吟?”
“公子,你醒了?”卖花姑娘端过一碗粥,“赶快喝了吧!”
女子喂玉衡喝下一口粥,“你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了,肚子肯定饿坏了吧!”
玉衡细细的品味着那绵软的米粥,像是在品尝这辈子都没尝过的山珍海味。玉衡突然鼻子一算,一颗泪珠掉在粥碗里,骨节分明的双手握紧拳头。
女子皱起眉头,“公子,人生总有失意的时候,方寸之间不要在乎一时的长短。公子非池中之物,早晚有一天会出人头地的!”
玉衡勾起嘴角,“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公子叫我蕾蕾就行了!”
“蕾蕾?”玉衡一愣,落寞一笑,“原来你真的不是羡吟……”
蕾蕾皱起眉头,“公子是在找位姑娘?”
“是我的妻子。”
“妻子为何会离家出走,离开公子呢?”蕾蕾很是不解。
玉衡笑了笑,“蕾蕾,如果我说我的世界和你们的很不一样,你会相信吗?有些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但是却是一辈子也无法避免的。有些感情就算离开了,也割舍不掉。蕾蕾,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蕾蕾点了点头,“公子尽管说便是。”
玉衡摊开手掌,掌心中的那几枚铜钱安静的泛着光泽,“街上的乞丐那么多,为什么你给了我这么多钱?这些钱对于一个卖花姑娘来说,并不少!”
蕾蕾粲然一笑,眉宇间流露着与郁羡吟相同的气息,“因为蕾蕾看得出,公子相貌不俗,器宇不凡,必定是一时为难。人生在世,谁没有穷困潦倒的时候呢?在你困难的时候,有一个人伸出援手,或许就会改变你的一生,但是若是没有人帮助你,或许你就会绝望。我曾经也遇到过这样的苦难,一个女孩子家在外面讨生活不容易,自然了解公子你的心情!”
玉衡释然一笑,“谢谢你,蕾蕾!等我找到我的妻子之后,一定会好好谢谢你的!”
“公子尽管放心住下便是,这房子是祖父留给我的,只有我一个人住。”蕾蕾转身停住脚步,又回头说道,“不过,公子莫要再提什么报答感谢之类的话了,我帮你并不是因为这个。祖父教过我,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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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已经飘落了一些枯萎的黄叶,一道身影站在树下,有几分萧索的凉意。噬魂站在远处偷偷的看着,连郁羡吟走过来都没有察觉。
“夫人!”噬魂连忙低下头行礼。
郁羡吟温婉一笑,“阁主又自己站在这了吗?”
“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最近阁主的心情好像不太好,夫人您也要注意身体才是。”
郁羡吟捧着高耸的肚子笑着,“多谢你关心,我去看看阁主!”
郁羡吟走到冷夜身后,纤手拿起冷夜肩上的一片枯叶,“又在想什么呢?最近江湖又不太平?还是又和朝阳吵架了?”郁羡吟不禁笑了起来。
冷夜回身看着她,眼中多了几分担忧和不舍,复杂的目光看的郁羡吟有些不自在。
“你到底怎么了?”
冷夜垂下眼帘说道,“羡吟,我想问你个问题,若是有朝一日你的丈夫……也就是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来这里找你,你会不会和他回去?”
郁羡吟的脸色冷下来,“为什么要回去?”
“他毕竟是你的丈夫!”冷夜皱起眉头说道,“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总要有人照顾,难道你就忍心让孩子和亲生父亲分离开吗?”
“够了!”郁羡吟低声怒斥,“冷夜,若是你不愿意让我继续呆在这里,我可以走。但是请你不要把我推向别人!”
“郁羡吟,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怎么还是和从前一样任性呢?”冷夜心中的怒火总是无法平息,不自觉的体现出来。
郁羡吟冷笑,“冷夜,从前一样的任性?我根本就不知道从前的我是什么样子,就像是我不知道他是谁一样!我的孩子我可以自己养大,就算没有他我也一样可以回雪族,寻求义父的庇护。我为什么要和一个根本没有记忆的人,在一起生活?”
冷夜惋惜一叹,双手握住郁羡吟的肩膀,“好!那我们就永远都呆在这里,我会带你的孩子如亲子一样,好吗?”
郁羡吟灿烂一笑,点了点头。
突然,身后的大树前有一丝幻影时隐时现,郁羡吟皱起眉头拉开冷夜。
“小心!”
郁羡吟虽然有一段记忆是空白的,但是对于这些幻术和灵力的感觉,她依旧清晰明了!
“是无痕哥哥!”郁羡吟惊讶道,“无痕哥哥,你在这附近吗?”
那道幻影时隐时现,终于露出雪无痕的样子,“臭丫头,还不快点让我进去!我就在玄天阁附近。”
“嗯!”
雪无痕走进玄天阁,和冷夜对视起来,噼里啪啦的火花在空气中。花重笑看着一身素衣的郁羡吟,高耸的肚子圆滚滚的,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母性的光辉。
“就快要生了吧?”花重问道。
郁羡吟点了点头,“马上就要临盆了,最近总是感觉心里不安呢!”
花重笑了笑,“有什么不安的?到了那个时候,怕是你高兴还来不及呢!对了,宫翡翠应该生了吧?”
“我已经派人去请朝阳和翡翠了,他们两个一直住在竹林之中,想必一会就到。嫣儿特别可爱,谁见了都会喜欢的。”郁羡吟笑着低下头,又紧张的抬起头说道,“不过一会你可千万别夸嫣儿,朝阳会生气的!”
“啊?”花重不禁惊讶,“生气?”
郁羡吟紧张的点了点头,“刚生那会儿,就因为冷夜说了句,像翡翠,可爱的很!没想到朝阳和冷夜大打出手,争执了一天一夜呢!你猜猜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
郁羡吟掩面一笑,“不知道朝阳从哪听说的,说是小孩子不能夸,长大以后会变丑的!”
花重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两个人一团和善……
雪无痕皱起眉头,“郁羡吟现在怎么会改变这么多?”
“或许是太过伤情,所以才会忘记那些不好的事情。她现在根本就不记得西凉玉衡是谁,更重要的是她似乎对孩子的父亲很排斥。”冷也皱起眉头,“我很担心……”
“你担心若是西凉玉衡找过来,会刺激到郁羡吟?”雪无痕目光复杂。
冷夜惋惜一叹,“这件事情迟早是纸里包不住火,郁羡吟总会知道真相的。我最近心里总是不安,我已经在城里看到西凉无言了!”
雪无痕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西凉无言既然找到这里,这也就说明西凉玉衡就在这附近!他现在最想找到的就是西凉玉衡,陵成两国正在交战,少了衡王这个主力军,虽然西凉无言仍旧在战场上占上风,但依旧没有一个让他放心的后方支援!上阵还是要亲兄弟呀!”
雪无痕瞟向冷夜,“那你想如何?”
冷夜叹了口气,“我想让郁羡吟去浣花宫临盆,总比回雪族安全些,因为我不敢保证,雪帝会不会把她当礼物送回陵国去!”
“不行!”雪无痕皱起眉头,“雪清辉已经知道浣花宫了,他恐怕已经算好了时间来抓郁羡吟回去,生下西凉氏的孩子,他手里就有了最好的筹码!而且,据我所知,雪清辉已经派人来了,所以我和花重才会从定国赶过来!”
“这么快?”冷夜星眸闪光,“郁羡吟的情况,恐怕就在这两天临盆了!”
“朝阳?”
花重惊喜的回头,却赫然愣在原地。只见朝阳胳膊上的绯色衣衫已经湿透,顺着指尖留下滴滴鲜血……
“你怎么受伤了?”花重大喊道。
朝阳皱起眉头,“雪族的人来了,已经围住了玄天阁!”
“雪清辉?”冷夜皱起眉头,“是他伤的你?”
“雪清辉是不会来的!”雪无痕走到朝阳面前查看伤口,“是雪慕凡?她的兵刃最为锋利,你的伤口薄而深,定是她无疑。重儿,素问给你的解毒散呢?”
花重连忙拿出来递给雪无痕,“雪慕凡的兵刃上有毒?”
雪无痕洒在朝阳的伤口上,“没事,雪慕凡虽然武功高深,但是心肠并没有那么坏。她只是奉命办事而已。”
朝阳叹了口气,“我的伤倒是不要紧,不过最重要的是她们劫走了翡翠和嫣儿!”
“翡翠和嫣儿被她们劫走了?”郁羡吟皱起眉头。
“他们的目的是郁羡吟!”雪无痕皱起眉头,“看来想要换回宫翡翠母女,只有我们回雪族了!”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羡吟到了雪族不会有好日子过的。说不定还会被迫母子分离。”冷夜不忍的说道。
朝阳不由一笑,“没想到你夺魄使竟然还会不忍心!”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花重冷哼一声,“我倒是不担心翡翠和嫣儿的安全,他们的目的是郁羡吟,不会伤害她的!只是……难道真的就没有扭转的可能吗?无痕?”
雪无痕垂下眼帘,思忖片刻说道,“雪清辉的手段你是知道的,他不管别人的感受,只要求达到自己的目的。可是雪慕凡偏偏又听他的,而且绝对不会有违背。她的武功就算连我都没有太大胜算!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雪无痕转头看向郁羡吟,目光闪烁,惋惜的叹了口气,“羡吟,你空白的那段记忆终究是属于你的,不管你逃避也好,想要摆脱也好,总是要想起来的!不要拒绝,他是孩子的父亲。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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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蕾,我回来啦!”西凉玉衡放下肩上的一担柴,“你看看我买了什么回来?”西凉玉衡拎着热腾腾的肉包子走进屋里,“蕾蕾……”
啪嗒一声,肉包子掉在地上,其中一个滚落到那白色的靴子前,在那布料上留下一个油印。
西凉玉衡愣在原地,蕾蕾的脖子上一把犀利的刀正泛着寒光,“你们想干什么?”
那一身白衣的人蒙着面,却依旧可以看出是个女子,“衡王难道会不认识我们是谁吗?若是知道我们的身份,也必定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
“这与蕾蕾无关,你们放开她,我跟你们走便是!”西凉玉衡捏紧拳头。
那女子眼中露出一丝不屑,轻佻的捏住蕾蕾的下巴,“这个女人,倒像是和郁小姐有几分相似,只可惜却没有郁小姐的灵动,没想到衡王爱的只是郁小姐的容貌而已。也难怪,世间男子向来如此!”
“少废话!”西凉玉衡冷哼一声,“你们若是想利用我找出郁羡吟,那就大错特错了,因为郁羡吟现在根本就不愿意搭理我,对我避之不及。”
“事在人为!”那女子勾起嘴角,“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我相信郁小姐不是那么不留情面的人,更何况雪帝也非常希望衡王能与郁小姐百年执手,相约到老。不论是对你和郁小姐,还是陵雪两国都是最好的结果。所以还请衡王和我们走一趟!”
西凉玉衡咬牙切齿的问道,“我若是不跟你们去呢?”
那女子微微有些惊讶,“难道你还真喜欢上了这个女人不成?那当初衡王对郁小姐穷追不舍,又是为了什么?郁小姐可是受了雪帝不少惩罚,几乎身形俱灭!”
“你说什么?”西凉玉衡震惊的看着她,郁羡吟到底忍受了什么?
女子冷哼一声,“衡王如此不顾轻易,还会顾及这个女人的生死吗?我们雪国现在就要带郁小姐回去,郁小姐已经有了身孕,这将是我们陵雪两国最大的喜事。衡王若是不愿,我们也不勉强!”
“走!”
“慢着!”西凉玉衡瞟了眼蕾蕾紧闭着的双眼,“你们把她的毒解开,我自然会和你们走!”
女子冷笑,“衡王放心,这位姑娘只是昏睡过去罢了,一会自己就会醒过来。”
西凉玉衡看着蕾蕾那沉睡的面容,叹了口气,“走吧!”
几个人飞身而去,屋内倒在地上的蕾蕾眼角流下一滴泪水,缓缓的睁开眼,拿起地上的肉包闻了闻,不由笑了!
“衡王……”
“进去!”身后的女子把西凉玉衡扔进房间。
西凉玉衡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上。那白衣女子站在房间外看着他,“明日之事就拜托衡王了,今晚就先委屈一下吧!”说罢,一行白衣人都离开了房间,一个锁头重重的落在门上。
西凉玉衡叹了口气,目光环绕着房间,很空旷,一无所有。西凉玉衡走到帐幔那处,一副画挂在里面,他不禁皱起眉头。
“别动!”身后一个女子的声音威胁道,“你若是再动,我就杀了你!说,你是谁?”
“西凉玉衡!”
“是你?”女子放下手中瓷器的碎片。
西凉玉衡转过身来,一个清秀的女子抱着一个婴儿,警惕的看着自己,“你是……”
“宫翡翠!”翡翠白了一眼,“没想到衡王殿下也会被关在这里,还真是缘分!”
“宫翡翠?”西凉玉衡想了想前因后果,当年宫翡翠与玄天阁的勾魂使相恋,江湖中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清心宫与玄天阁竟然成了亲家,还真是江湖一大奇闻,不过听说为此勾魂使和宫翡翠已经隐退江湖,没想到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西凉玉衡皱起眉头,“你怎么会在这?勾魂使他……”
“还不都是因为你!”宫翡翠白了他一眼,“若不是因为郁小姐,我们母女二人,又怎么会被雪族之人劫持?为此朝阳也受了伤。”
玉衡羞愧的垂下头,“羡吟她……还好吗?”
“你说好不好?”翡翠冷哼一声,“你觉得一个女人挺着大肚子浪迹江湖,还要被人追杀,你觉得好不好?你身为她的丈夫,和她孩子的父亲,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羡吟她为了这个孩子付出多少?”
“可是当初……”玉衡隐忍难耐,“当初她离开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她已经有了身孕,不管她是否怀有身孕,我的本意都不想让她离开。我曾经找过她,可是都没有消息,直到前一阵子我得到消息说她隐身在玄天阁,我才一路追来的!”
宫翡翠叹了口气,“羡吟这两天就要临盆了,前些日子她见到嫣儿还说担心的很,心里总是一阵阵的不安。”
“嫣儿?”
“是我女儿的名字!”宫翡翠淡漠的说道,“或许你还不知道,羡吟当时中毒颇深,解毒之后已经失去了部分记忆。现在她不记得你。雪族此次就是要把她带回去的,难道衡王就不担心你的骨肉能不能保得住吗?”
西凉玉衡皱起眉头,眼中满是惆怅……
铛铛铛……铛铛铛……
“谁?”蕾蕾皱起眉头,有些胆怯的问答。
“姑娘,我们是来打听一个人,听说他曾在你们这里住过!”一个清朗的声音传进来。
蕾蕾思忖片刻,“你们说的人叫什么名字,是男是女?”
“是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相貌堂堂,器宇不凡。身上带着一块写有衡字的玉佩!名叫西凉玉衡!”
蕾蕾连忙上前打开门,门前站着一个一身青衣的男子,身后跟着一个墨色劲装的人。“你们是来找玉衡的?”
西凉无言皱起眉头看着蕾蕾,眼底闪过一丝惊诧,“你是……”
“我叫蕾蕾!”蕾蕾不禁有些恼,看来这个人也把自己当成了那个什么郁羡吟!
“哦,蕾蕾姑娘,我家主子是西凉玉衡的兄长,此行特意是来寻找他的!”湛清连忙解释道,“不知姑娘可方便让他出来相见?”
蕾蕾打量西凉无言一番,果然眉眼中有几分相似,“恐怕你们不能见到他了!”
“发生了什么事?”西凉无言皱起眉头。
蕾蕾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昏暗的灯光下,西凉无言俊逸的脸泛着清冷的光芒。蕾蕾不禁有些看呆了,本以为玉衡就够俊俏了,竟然还不及他的哥哥!
西凉无言回过神来,勾起嘴角说道,“多谢姑娘相告,我们会把玉衡找到的!”
“嗯,对了,麻烦公子见到玉衡的时候,告诉他……”蕾蕾欲言又止,随即灿烂一笑,“肉包很好吃,谢谢他!”
西凉无言垂下眼帘想了想,莞尔一笑点头说道,“一定转告,另外这些银子还请姑娘收下!”
蕾蕾连忙推辞,“公子这是何意?小女卖花为生,足够养活自己了!”
西凉无言塞进蕾蕾手中,“姑娘一个人生活着实不容易,更何况当时你还救了玉衡,想必积攒的钱都已经花的七七八八了。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为了感谢姑娘,还请姑娘笑纳!”
蕾蕾呆愣的站在原地,西凉无言转身走到院子里正要离开,蕾蕾突然感觉到手上的重量,连忙追出去。
“等等!”
“姑娘还有何事?”西凉无言回眸看着她。
蕾蕾想了又想,终于还是开口问道,“公子,玉衡他……真的是什么衡王爷吗?”
西凉无言一愣,皱眉点了点头,“是,他的确是陵国的衡王殿下。”
“那……”蕾蕾的笑容有些落寞,“我是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呢?”
西凉无言心头一颤,失神片刻,“姑娘若是想再见到他,可以在这里等我们。到时候我会派湛清过来接你,你和玉衡就可以见面了。”
“真的?”
“决不食言!”西凉无言看着蕾蕾天真的笑脸,不禁心头一阵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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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无痕站在房间之外一动不动,虽然不说话,但是花重看得出他此刻心中的焦急。他和郁羡吟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不管从前如何,他对她的关心是无法抹杀的!
郁羡吟的叫声越来越微弱,但是依旧不见孩子出来。大家都不免担忧起来,冷夜捏紧拳头坐在一旁,就连外面的风风雨雨都全然不放在眼里。
朝阳抱着嫣儿不耐烦的说道,“这郁羡吟怎么还生不出来?我们嫣儿都饿了!”
“饿了就去吃!我又没拦着你。”冷夜白了朝阳一眼。
“你这话说的,翡翠不出来,嫣儿吃什么?”朝阳怒喊,“别和我吹胡子瞪眼睛的,生的又不是你的孩子,你倒是比外边那个西凉玉衡更急!”
冷夜面色一僵,“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朝阳冷哼一声,“生下来更是件麻烦事!”
朝阳说的不错,郁羡吟生下孩子之后,恐怕外面那些人会更加疯狂,这个牵扯两国的孩子……
“我会和郁羡吟一起回雪国!”
朝阳惊讶的看着雪无痕,“你说什么?”
雪无痕长长的出了口气,“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此番我出了璇玑谷,还从未回过雪国。雪清辉迎回古陵公主做太子妃,无非就是想要逼我回去。郁羡吟的情况也是如此,这个孩子对于雪清辉来说,有着比千军万马更强的作用。”雪无痕转身握住花重的肩膀,“重儿,你能理解我吗?”
花重微微一笑,“我若是不理解,你就能不回去吗?”
雪无痕一愣,有些不解。
花重笑着拉住雪无痕的手,“你做的太多事情我都没能理解,但是我们也这样走过来了。我知道若是天下无法平息,我们注定不会安静的生活。所以该解决该面对的,一样也不能少!”
雪无痕笑着点了点头,“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不好啦!不好啦!”宫翡翠跑出来皱起眉头,“郁小姐怕是……怕是难产!”
“什么?”冷夜大惊,“可有什么办法?”
宫翡翠摇了摇头,“我实在想不出办法,里面的产婆也没有办法,所以才会出来告诉你们。若是再等一会,怕是孩子也会胎死腹中了!”
众人一惊,都束手无策,一种悲伤的气氛让花重有些透不过气,突然眼前一亮。
“我倒是有个办法!”花重皱起眉头,“只是……若是能在素问的监护下,恐怕能万无一失,但是素问不在这里,我真怕郁羡吟会撑不住……”
“你到底用什么办法?”雪无痕不禁皱起眉头。
花重在母亲留下的手札上看到过一种生产之法,将女子小腹刨开,取子之后再行缝合。当时花重以为冯沁烟留下的这种方法着实诡异,没想到今天却见缝插针的派上用场,可是……伤口该如何缝合?
花重叹了口气,“翡翠,我问你,是不是此刻若是没有办法,郁羡吟母子必死无疑?”
宫翡翠坚定的点了点头,疑惑的问道,“你是想死马当做活马医?”
“兵行险招,我也无可奈何!”花重拉住雪无痕的手,突然发现自己早已经冰冷,“无痕,雪族灵力可否让伤口愈合?”
雪无痕点了点头,“倒是有这种方法!”
“好!那我们就试一试!”
雪无痕施法让郁羡吟昏睡过去,花重抽出细雨剑在那高耸的肚子上迟迟不敢落下,额头上出现细密的汗珠。
“重儿,无论结果如何,对郁羡吟来说都是解脱!”雪无痕叹了口气,“无碍的,你不用自责。”
细雨剑轻薄,在郁羡吟雪白的皮肤上划出一道口子,宫翡翠害怕的闭上眼睛。花重颤抖着剥开那皮肉,里面翻腾着的东西让花重不忍目睹。花重长长的出了口气,按照脑海中记忆的方法不断的操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冷夜的心仿佛沉默在深渊之中无法自拔,等在树林中的人也都静止在原地……
哇……
一声清脆的哭喊,宫翡翠睁开眼睛大喜,那一团血肉模糊的孩子被花重包在床单中。宫翡翠连忙接过来,“是个男孩……”
雪无痕勾起嘴角,“重儿,你成功了!”
“还没有!”花重连忙颤抖的缝合郁羡吟的肚子,每缝合一针,自己的手指都会疼痛无比。到了最后一针,花重松了口气,额头上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沁湿。
“无痕,该你了!”
雪无痕手掌间孕育出一团白色的光芒,并拢食指和中指慢慢的、慢慢的推移过伤口。经过之处都已经结痂……
花重不禁感叹雪族灵力的神奇,也为此兴奋,“现在郁羡吟能不能醒过来,就要看她的造化了!她失血很多,又伤了元气,一定要多进补才是!”
花重找出一粒素问给的丹药给郁羡吟服下,雪无痕那边也完毕。看上去只像是受了外伤……
宫翡翠已经把男婴清洗完毕,粉嫩的皮肤像极了郁羡吟,很是可爱。宫翡翠抱着男婴走出房间,冷夜却连看都没看就冲进房间。
“她怎么样了?”
雪无痕体力消耗不少,“应该没问题了,能不能活也要看造化了!毕竟这种事情,谁都没有尝试过。”
花重扶着雪无痕皱起眉头,“冷夜,你和郁羡吟……”
“我来照顾她,你们都去休息吧!”冷夜径直走到床榻边,看着郁羡吟苍白的模样,叹了口气。
宫翡翠把男婴递过来花重抱在怀里,犹如千斤,眼睛不禁湿润起来,“无痕,取个名字吧!”
雪无痕皱起眉头看着那孩子,心中几番挣扎,摇了摇头,“算了,还是等郁羡吟醒过来在取名吧!”
宫翡翠和朝阳对视一眼,尴尬的说道,“雪少主,孩子总要有个小名,不然怎么叫呢?”
“那就……”雪无痕思忖片刻,“就叫逸儿吧!”
“逸?飘逸,俊逸,多有潇洒之意。”花重笑看着孩子,“逸儿!”
花重心中明白,雪无痕是在想这个孩子到底应该姓雪,还是西凉……
“既然郁小姐已经生产完毕,还请玄天阁交出郁小姐和孩子!”雪慕凡对噬魂说道,“毕竟郁小姐是雪族中人,不应该在玄天阁之内。”
“雪慕凡!”
雪慕凡一惊,连忙下马,“慕凡见过少主!”
雪无痕猛地一出掌风,把雪慕凡打出几米之外。雪慕凡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面纱也落了下来,雪慕凡连忙背过身去重新围好,“多谢少主不杀之恩!”
花重叹了口气,目光别开,被人打了还要多谢不杀,雪族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规矩,让这些人命如草芥?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就好!”雪无痕目光阴鸷,“马车准备好了吗?”
“是!”雪慕凡连忙把派人把马车赶到一旁,“少主,郁小姐可会同行?”
雪无痕目光凛然看向雪慕凡,“你此行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她回去吗?本少主自然会带雪族灵女回去,不过你若是胆敢在本少主不知道的情况下剿灭玄天阁,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雪慕凡浑身一震,果然自己的想法瞒不过少主,自己的确是想在接走郁小姐之后,剿灭玄天阁,甚至是……西凉兄弟!
“属下不敢!”
“不敢就好!”雪无痕揽住花重的肩膀,对其他人吩咐道,“把郁小姐放到马车上,小心些!”
“等等!”在一旁的玉衡皱起眉头,“让我看看她吧!”
雪无痕回身皱起眉头,眼底闪过一丝警告,“衡王若是不想死,还是快随陵帝回去吧!本少主不敢保证慕凡将军不会不会趁着本少主不注意杀了你们。”
“就算死,我也要见她们母子一面!那毕竟是我的孩子,你没有权利阻止。”玉衡执着。
雪无痕不屑冷笑,“你的孩子?你的妻子?西凉玉衡,我当初若是不看在郁羡吟对你倾心的份上,就算杀了她,我也不会让她嫁给你。你可知道她为了你受了多少委屈?你以为雪清辉会那么简单的让她嫁给你?”
玉衡心头一颤,雪慕凡在劫持蕾蕾的时候也说过,如今雪无痕也说,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雪无痕捏起拳头,“雪族圣殿上的灵力处罚,你这个大男人都未必熬得过去!重儿,我们走。”
玉衡看着雪无痕和花重离开的背影,心中揪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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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摇摇晃晃,花重靠在窗边有些失神,幸好马车宽敞,绰绰有余的可以装下郁羡吟和雪无痕还有自己。怀中的逸儿香甜熟睡,还不知自己母亲正处于垂死挣扎的边缘。
给郁羡吟把过脉的雪无痕叹了口气,“郁羡吟的身子自从那次以后,怕是遭到重创,如今越发不好了!早知道如此,我真不应该同意郁羡吟嫁给西凉玉衡。她落到如此田地,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重儿,你不会怪我吧?”
花重勾起嘴角,马车外的阳光恰好照在她脸上,“怎么会?我只是在疑惑,郁羡吟接受的惩罚到底是什么?”
“这次回去你可能就知道了!”雪无痕笑着转移话题,“我倒是觉得那个冷夜对郁羡吟好像不错,你觉得呢?”
花重点了点头,“或许你不知道,在那段时间多亏冷夜照顾她,她能挺到现在我也感觉冷夜功不可没。看到逸儿如此健康,我真心觉得冷夜是用心的。若是没有西凉玉衡,或许郁羡吟和冷夜……”
雪无痕灿烂一笑,“其实在郁羡吟心中早就已经做出了选择。难道你忘了我前几日说过的话吗?郁羡吟起初的确是记忆空缺,但是后来逐渐恢复之后,她依旧选择呆在玄天阁。或许她已经厌倦了宫中斗争,而衡王能给她的永远都是这种生活。郁羡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江湖女子,就应该在江湖上逍遥自在的生活。”
“你是说……”花重不由惊喜,“她和冷夜有朝一日再见,希望他们能终成眷属!”
雪无痕点了点头,“在对的时间里,遇到错的人,是无奈;在错的时间里,遇到对的人,是可惜;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是幸运;在错的时间里遇到错的人,是上天的捉弄。”
“那我们属于哪种?”花重笑着问道。
“自然是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雪无痕颇为自信,“重儿,有些谜题,早晚有一天会打开的!”
西凉无言策马疾驰,一阵心烦意乱之感。突然勒马停了下来,身后的两个人还在远处,西凉无言不禁皱紧了眉头。
“怎么回事?”
湛清皱起眉头,为难的说道,“主子,衡王不肯走!”
这一路上西凉玉衡一直郁郁寡欢,神色落寞,连骑马都跟不上他们的速度。以这样的姿态回到陵国,要怎样帮自己主持大局?西凉无言不由一阵烦躁,“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别忘了你是陵国的王爷,是先帝的皇子。难道你要这幅样子去见文武百官不成?陵国安危、江山社稷,你还管不管了?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郁羡吟一个女人!”
“可是我爱的只有郁羡吟一个女人!”玉衡怒吼,“陵国的天下早就和我没有关系了,皇兄,在你登上帝位的那一刻我就决心从此以后不问朝政。可是你偏偏要征战疆场,你为了扩大疆土,把我从闲云野鹤拉回朝堂争斗,难道我付出的还不够吗?这一年来,羡吟从来没有过过一天像样的日子,我没有陪着她走过最艰难的时刻。你要我以后如何面对我的妻儿?我连个丈夫和父亲都做不好,又怎么去做一国之王?”
西凉无言深吸了一口气,沉默片刻,说道,“那个孩子是不是你的还不一定!”
“你这是什么意思?”玉衡皱起眉头。
“我没有侮辱郁羡吟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这个孩子落到雪帝的手中,雪帝或许不会让他复姓西凉!”西凉无言畅望远方,“或许这段时间你在外,根本不知道天下大势。雪国已经侵犯定国边境,信王钟离春登上皇位,而花重成了定国嫡亲的德音公主。雪国又与古陵联姻,很明显他的野心绝不满足于吞并定国那么简单,而我们陵国又在攻打成国。等到陵国攻下成国的时候,或是成国打败陵国,不管是结果如何,我们都两败俱伤。只有他和古陵士气强盛,那个时候,谁来瓜分陵国,谁来占领成国,还有那么重要吗?总归都是古陵和雪国的!两分天下,总比四分天下要好得多。”
西凉无言叹了口气,“玉衡,我不希望你一辈子被陵国缠住脚步,但是在这个危机时刻,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与其如此,为何不开疆辟土得偿心愿?若是我们胜了,我们可以保住陵国,但是若是我们输了,至少也不算事坐以待毙,把江山丢了之后无颜面对祖宗!”西凉无言策马靠近玉衡,“而经历着一切的时候,我只希望你能陪在我身边,毕竟只有你是我的亲兄弟,我没有别人可以相信了!”
“可是郁羡吟也只有我!”玉衡皱起眉头,“皇兄,这是不道德的,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西凉无言摇了摇头,“玉衡,若是天下不平,你觉得你和郁羡吟可以安静的生活吗?你们出身名门,经逢乱世,这辈子注定与安乐无缘。”
西凉无言调转马头,“湛清,我们走!”说罢,西凉无言策马而去,再也没有回头的意思。言尽于此,他若来便来,不来就算绑也绑不回他的心……
啊——
啊——
啊——
湛清浑身一震,连忙停下马转身看去,“主子,衡王他……”
西凉无言皱起眉头,看着远方落马的西凉玉衡,“快!去把玉衡接回来。”
一间客栈内,西凉无言皱起眉头,“怎么样了?”
“公子,这位公子的病情怕是不太好啊!”白胡子老头说道,“明显是受了刺激,神智可能……可能会失常啊!”
“神智失常?”
“是!”白胡子老头说道,“具体会失常到什么程度,还要看他的心里承受能力了。不过在老夫看来这位公子只是急火攻心,心病还须心药医。若是不再受刺激,有了一个心里的寄托和安慰,或许慢慢会好起来的。这种病最怕的是刺激!还请公子牢记。”
西凉无言垂下眼帘思忖片刻,“他的外伤如何?”
白胡子老头捋了捋胡须,“老夫已经帮公子把他的断骨接上了,马蹄之处还有淤血,正在胸口,一定要谨慎用药。否则以后说不定会留下病根的!”
“多谢老先生!”西凉无言微微欠了欠身,“湛清,随老先生去抓药吧!”
“是!”
“那老夫就先行告退了!”老头回眸看了眼玉衡,惋惜一叹,“可怜了这般好的年纪……”
玉衡猛地睁开眼,翻身而起,看到西凉无言正淡定的站在前方看着自己。“皇兄,你不要阻止我,我要去找羡吟和孩子,我不要回皇宫!我不要回去,我过够了那样的生活,我还要去担柴,我还有活没干完!”
西凉无言皱起眉头,虽然玉衡的话依然没有离开过郁羡吟,但是他清楚的知道此刻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所发生的事情,因为他的眼神是空洞的,行为都带着几分慌乱。这哪里是西凉玉衡?西凉无言不由一叹,即便是疯了也只留下一个目标是吗?
湛清走进来,看着玉衡缩成一团,不禁有些不忍,“主子,衡王他……”
“他的确精神失常。”西凉无言回眸看着湛清,“我们立刻回长平,找最好的大夫给他看病,另外……”西凉无言心中挣扎,可是看了看玉衡的样子,又坚定的说道,“去把那位姑娘接过来,在路上交代好她!”
湛清一愣,“主子说的是……”
西凉无言瞟了眼玉衡,凑近湛清低声说道,“那位卖花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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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车颠簸的一路上,花重都异常沉默,郁羡吟还处于昏睡之中,马车上的气氛就多了几分沉闷。雪无痕皱起眉头,思忖片刻,撩起车帘往外一看,正经过浣花宫,不禁想起一件事。
“少主,可有什么吩咐?”雪慕凡问道。
“本少主要和重儿回一趟浣花宫,你们在这里等候!”雪无痕下了马车。
“这……”雪慕凡有些迟疑。
雪无痕目光微凛,“难道你还担心我不回来了不成?”
雪慕凡连忙跪地,“少主息怒,属下没有这个意思。只是雪帝急迫,还请少主快些才是。”
花重跟上雪无痕的脚步,“你真的要回浣花宫?”
“那是自然!”雪无痕微微一笑,“放心,还是要回来的。以雪慕凡的性格若是我们不回去,她必定会死守浣花宫,更何况我也不想让郁羡吟危险。”
“宫主?”红桑灿烂一笑,“宫主,夫人,你们回来了?”
花重微微一笑,浣花宫众人都出来迎接,刚分别不久的悦意也在其中,却消瘦了不少。雪无痕与红桑与谈论宫中事务,花重则把悦意拉倒一旁,“最近清减了不少,可还是惦记着他吗?”
悦意皱起眉头,眼底闪过一丝水光,“夫人,我从未想到他竟然会是古陵的人。这样背叛主子的事情他都做得出来,将来如何在江湖上立足?我现在后悔当初救了他,若是让他死在碎叶城,兴许还会留下一些颜面。”
“他为了复兴金剑山庄,已经放弃了一切。”花重叹了口气,“悦意,有些缘分就是这样的,若是你真的喜欢他,是不会在乎这些的。就像当初雪无痕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血倾歌一样,我还是不顾天下人的看法和他在一起。”
悦意落寞一笑,“夫人,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这般勇敢,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像宫主那般长情。我不是,凌霄然亦不是。我愿意一辈子呆在幻化宫里,终身不嫁。”
花重惋惜一叹,“或许你还不知道,雪族和古陵结成同盟,正在联姻。雪帝为无痕迎娶了古陵公主!”
“这……”
花重勾起嘴角,“悦意,我想让你继续呆在我身边,和我去雪国吧!”
悦意皱起眉头,“夫人,您是要和古陵公主共事一夫不成?”
“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花重冷笑,“自然是从哪来就滚回哪去了!我是觉得你心思细腻,武功高清,有你在身边我总是事半功倍。更何况有些事情总是要面对的,若是在雪国或许还会见到他,你们也好有个结果,了却前缘。”
悦意垂下头思忖片刻,“若是能来个干脆也好,只怕是纠缠不休的孽缘。”
“夫人!”红桑走进来,“宫主请您去极寒宫一趟。”
花重一愣,极寒宫?
极寒宫中到处都是晶莹的冰面,可以照出人的影子,若是花重猜的不错,雪无痕定是在那极寒宫深处的密室之中,通往四年前那遥远的山谷。
花重悄无声息的走进里面,雪无痕站在冰块雕刻着精美花纹的门前,挺拔的身姿有些落寞。
“你来啦?”听到声响,雪无痕回首笑看着花重,“过来!”
花重看着雪无痕朝着自己伸出的手,缓缓握住,“来这里做什么?”
雪无痕微微一笑,“谢谢你还愿意握住我的手,作为回报,我自然要把你心中的结打开。四年前分别的真正原因,我要毫无保留的告诉你。”
“或许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想知道呢?”花重的心头一动,微微有些颤抖。
“无妨!”雪无痕笑着开启冰门,“你会感兴趣的!”
雪无痕拉着花重的手走进冰室,并使之中水汽氤氲,在这寒冷的地方竟然没有凝结成冰,算是一种奇观吧!再往前走便是一个寒潭,那寒潭花重的印象最清楚,表面温暖,而那散发着热气的水底是无尽的冰寒。水池中央有一朵巨大的冰莲花,像是人工雕琢成的白玉。
雪无痕扭动了其中一个机关,只见水面上缓缓初升起一个个玉阶,曲曲折折的通往冰莲花。花重不禁有些看呆了,本以为这水潭是天然形成,没想到竟然还有这般机关在内。设计者的奇思妙想,果然是别出心裁,若早知如此,她当年也不用这般受苦。
雪无痕像是知道花重在想什么,径自说道,“设计这寒潭的人是北人子胥!”
“是他?”花重不禁惊讶,“你认识他?”
“天下奇人,有哪个与我雪无痕没有交情?当年我初出璇玑谷,便有心想在这山底建一座浣花宫,所以就请北人子胥来设计这座冰潭。”雪无痕拉着花重走向那冰莲花,“或许你会奇怪,为何这地方要请北人子胥这样的能工巧匠。”
“是为了冰棺里的那个女人?”花重的语气像是疑问,又像是肯定。
雪无痕不由一笑,“没错,就是为了那个女人!”
花重心中不禁酸楚,别样的情绪应运而生。她依稀还记得那个女子的样貌,倾国倾城之姿,举世倾倒之容。
雪无痕站在冰棺前,“这回你再好好看看这个女人!”
花重上前,那女子已然躺在冰棺之中,五官精致,皮肤雪白,透着一种决绝和潇洒的气质,怎么看都美得让人望而生畏。
“看出了什么?”
花重皱起眉头,依旧摇了摇头,“我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除了她很美!”
雪无痕莞尔,“没错她的确很美,你和她一样美!”
“你这话什么意思?”花重看向雪无痕。
“重儿,她是我的姑姑……”雪无痕的笑容慢慢消散,“也是你母亲!”
“也是你母亲!”
“也是你母亲!”
“也是你母亲!”
“你说什么?”花重大惊失色的看着那冰棺中的女子,的确,没有睁开眼睛似乎不太容易辨认,但经过雪无痕一说,花重才发现这个女人的样子和自己现在的相貌很像!自己的母亲?自己母亲的遗体不是被埋在宁家吗?怎么会在浣花宫?
雪无痕揽住花重的肩膀,“她就是你的母亲,我的姑姑冯沁烟!她也是雪族灵女……”
花重泪眼朦胧,疑惑的看着雪无痕,“无痕,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经过雪无痕的讲述,花重似乎明白了自己母亲冯沁烟的真实身份……
原来,冯沁烟本是雪族的灵女,而在一次雪族天劫的磨难中,灵魂飞逝。雪族圣殿中的长老为了保存雪族的实力和灵女的生命,从另一个世界引魂而渡了另一个死者的魂魄,这个人进入了冯沁烟的**,成为了雪族灵女。冯沁烟开始变得与众不同,另一个世界的人或许都有很多地方吸引着这个世界的男人,同时也疯狂的想要寻求自己的生活。
冯沁烟不想呆在漫天风雪的雪族,所以偷偷的溜了出去,在外界遇到了各种奇遇,并通过自己的能力帮助过很多人。到了成国被冯家收留,做了衡阳县主。
而雪清辉对冯沁烟也颇有执念,几次三番的想要追回她,为此不惜给冯沁烟下了月倾杯之毒。那个时候雪清辉已经有了妻子,也有了雪无痕。雪无痕确认为姑姑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人,她待他也很好。有一天晚上他偷偷跑去看姑姑,正巧是月圆之夜,冯沁烟的浑身充满冷气,而雪清辉站在床榻前冷眼旁观。
“你还走不走?”雪清辉逼问道。
“走!只要有一口气在,我就一定会出去。”冯沁烟咬牙切齿的说道。
雪清辉冷哼一声,“你是雪族灵女,你嫁的人只能是我,你为何总是痴心妄想?”
“可是你忘了吗?我不是冯沁烟!”冯沁烟坚定的看着他,“我只是代替了冯沁烟的位置,我不爱你!”
雪清辉双眸猩红的看着她,一把将她扔进冰火两重天。雪无痕吓得连忙闭上了眼睛,耳边全是冯沁烟的痛苦之声。慢慢的雪无痕才知道那冰火两重天,到底多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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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千妙和花重对视着,两人之间仿佛暗自生出一道屏障,其中电闪雷鸣,乌云滚滚!
“你竟然敢直呼本宫的名讳?”司徒千妙皱起眉头,“哪里来的野丫头?不知轻重,胆敢冒犯我?”
“哪里来的野公主,胆敢冒犯本宫?”花重冷笑,“本宫乃是定国德音长公主钟离孟姜!你一个番邦之女,岂能与我定国相比?更何况我乃雪族太子雪无痕的正妻,就算是论先来后到你还应该叫我一声夫人呢!”
“呸!”司徒千妙冷哼一声,“就凭你?还是雪太子的正妻?哼!真是恬不知耻。”
花重妖娆一笑,“我倒是觉得恬不知耻的是你,别人都已经有妻室了,却引来拆散良缘。夹在中间看着人家两个人情意绵绵,你是不是觉得很舒服啊?不过我的心情却没有司徒公主你那么愉快,在我的耐心没有消磨殆尽之前,还不给我滚!”花重说道最后,竟然生出几分凌厉之气。
司徒千妙皱起眉头,脸色苍白,怒道,“我看你是活腻了!”司徒千妙拿出腰间的长鞭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花重冷哼一声,细雨剑应声而出,泛着冷冽的光芒像是一条银龙,呼啸而去……
“住手!”一道身影飞身而出,夺过司徒千妙手中的长鞭卷住来势汹汹的细雨剑,一阵搅动之后又把细雨剑飞射回原处,只是那气势却小了很多。
花重一把接住细雨剑的剑柄,看着眼前的男子,小麦色的肤色透着野性美,轻薄的双唇勾起,鹰一般锐利的双眸泛着琉璃般的色彩。
“司徒野?”花重冷笑,“好久未见,倒是先见识到了你这刁蛮的妹妹!也难怪,像你这样的人,有这样的妹妹不足为奇!”
司徒野不耐一笑,“花重夫人还是不要取笑我了!这是古陵千妙公主。千妙,这位是花重夫人!”
“不!现在应该改称呼了。”花重灿烂一笑,得意的说道,“吾乃定国德音长公主钟离孟姜!”
“德音公主?”司徒野不由一笑,“再回首,再相见,倒是多了几分陌生。花重,千妙的事情还请不要怪我。”
“自然不会!你我各为其主,各有各路,只要不违背我的准则,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司徒千妙冷哼一声,“哪里用得着你保证?还是小心你的小命吧!王兄,你到底和她什么关系啊?竟然帮着她说话?”
司徒野皱起眉头,“千妙,不得无礼。她是雪太子的夫人,也是我的朋友。”
“夫人?你不是说要我嫁给雪太子的吗?”千妙委屈的看着司徒野,“难道你是要我做侧妃不成?我司徒千妙才不会和别人共事一夫,我是古陵公主!父王是不会同意的!”
“千妙,你的婚事自有为兄定夺,不可胡闹!”司徒野厉声说道,“自古以来,谁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你胡来,还有以后要收敛你的性子,对花重夫人尊敬一些!”
千妙狠狠的剜了花重一眼,眼底闪着泪光,“王兄,你从来没这样对我说过话,她欺负我,抢走了我的夫君,你还要让我对她尊重?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难道你和绿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
“胡闹!”
“我再也不理你了!我这就去找雪帝问个清楚!”千妙冷哼一声,转身就跑。
花重目光森然,带着几分阴鸷。一旁的司徒野皱起眉头,背在身后的双手紧了紧,又松开……
果然不出花重所料,还未到太子府,雪清辉的旨意就已经传来。
雪无痕皱起眉头,“要重儿和本宫一同入宫?”
“是!”
花重冷笑,“看来千妙公主的面子要比我这个定国长公主大啊!正好,我也想会会雪清辉,既然来都来了,还没示威,便躲了起来,这算什么?”
“重儿……”雪无痕不妙有些担忧,“宫中不仅仅是雪清辉,还有皇后!雪清辉我倒是不怕他耍什么花样,毕竟你的身份今非昔比,但是皇后……”
“无妨!我在成国后宫斗了两朝,转战陵国更是一国帝后,定国虽为交战但却实属完胜。顾双城、轻尘我都能扳倒,何况是你娘?放心吧!只要你不心疼就好。”
雪无痕不禁嗤笑,“她不是我的生母,你若想斗,我自然乐意。”
入宫之后,花重和雪无痕来到雪帝所在的太极殿。雪族的天气并没有花重想象中的冰冷,不禁产生了一丝疑惑,按照雪无痕的说法,雪族应该是终年不化的冰雪才对,可是眼前这一片姹紫嫣红开遍,倒是让花重想起了外面已经是叶落之秋。
雪无痕似乎明白花重的疑惑,笑着说道,“不必惊讶,我并没有骗你,从前对你说的是雪族的族地。现在这个地方是雪族自立为国的时候后拓展出来的,雪族也并非只有冰雪之地,也有不少适合更重,四季如春的地方。眼前的皇宫,就是在荒地所建,虽然没有三国那么大,但却极尽奢华!”
花重不禁皱起眉头,“那雪族的圣地在哪?”
“不是每一个雪族人都有进入圣地的权利,只有贵族和亲兵才可以!”雪无痕指向远方的一座雪山,冰蓝色的山顶有不败的积雪,仿佛是两个世界……
“圣殿还在那里,四大长老也在那里,按理说,郁羡吟应该在雪族圣地,而不是皇宫!”雪无痕拉着花重的手走入太极殿。
太极殿内果然如雪无痕所说,金碧辉煌映入眼帘,汉白玉铺地,镶嵌着宝石和奇珍。花重不禁心有余悸,这样的奢华,难道雪族人就没有民间动乱?
“儿臣拜见父皇!”雪无痕规规矩矩的行礼。
花重却站在一旁,动也不动。雪无痕低下头勾起嘴角,并没有理会。
雪清辉抬起头来冷哼一声,“果然是没规矩,连行礼都不知道吗?你这样的女子,怎么配和雪族太子站在一起?”
花重冷笑,“雪帝过奖了,至于没规矩,我倒是比不上您身边这位千妙公主。按照老规矩来说,古陵和雪族乃是三国之外自成一体的族人,见到三国皇室皆为上宾,但论贵重却是我定国皇室为尊!雪国自成一国,本宫也不甚在意,倒是这个千妙公主,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才刚刚封了长公主就如此品行不端,飞扬跋扈,可见是没有胆识刁钻任性的女子!”雪清辉轻蔑的看着花重,“德音公主钟离孟姜?呵呵!古人云,有女孟姜,德音不忘。本是形容女子品行高尚,如今倒是朕理解错了。”
“哪里,雪帝理解错的,恐怕是我钟离孟姜!”花重笑着说道,“两国交战,不杀来使。我德音长公主仰慕雪国风景已久,幸得雪太子愿意带我前来,还希望雪帝不要介意现下的情景。”
雪清辉冷哼一声,“德音公主既无定国文书,也无雪国邀请,想做客恐怕也难呢!更何况如今雪国正与定国交战,长公主留在这里,怕是有失妥当。”
“无妨!”雪无痕微笑着说道,“正巧儿臣有事要与父皇商议,恰好关于德音公主!”
雪清辉目光微凛,“你要干什么?”
“父皇不必紧张,自然是雪国和定国的喜事了!”雪无痕笑着说道,“若非父皇给儿臣张罗与古陵联姻,儿臣倒是还没想到也已经到了婚龄。儿臣与定国德音公主情投意合,已经有了夫妻之礼,更有婚约在先。想必父皇应该还记得当年姑姑留下的玉佩风雪夜归人吧?我与重儿一人一半,这不是天作之合,是什么?”
“一派胡言!朕从未定下这门亲事,一块玉佩能说明什么?”雪清辉冷哼一声,“德音公主,难道你身为女儿家,还要赖在雪族不成?那就别怪雪族把你留下当做质子对待。”
花重冷笑,“我想……雪帝应该还没有这个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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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雪清辉有些恼怒,“你以为朕不敢?”
花重轻轻摇了摇头,笑的从容,“若是雪帝真的这么做,恐怕定、陵、成三国大军都会沆瀣一气,扫平雪国!”
“你好大的口气!”司徒千妙冷哼一声,“就凭你如何撼动三国联军?”
花重妖娆一笑,“那你就看我有没有这个本事!”
雪清辉面色铁青,心中百转千回。司徒千妙瞟了眼雪清辉的神色,也不敢多说。沉默半晌,雪清辉终于打破了寂静,“朕与太子还有话要说,你们两个先去皇后那里看看吧!”
“是!”花重欠了欠身,笑着离开……
走在花园的路上,悦意跟在身后,司徒千妙走在后边,一直盯着花重上下打量,不由得白了一眼。
花重粲然一笑,对于司徒巧妙的一举一动,她心里都一清二楚。
“你笑什么?”司徒千妙不悦的白了她一眼。
“你就算眼睛酸了,我也不少一块肉,你在背后这么做,有意义吗?还不如痛痛快快的和我打一架,来的更真实,更解气!”花重冷笑,“我奉劝你,你这样的性格不适合呆在皇宫里,在古陵是因为你是公主,一旦出嫁到了雪国,你将寸步难行。宫里腥风血雨的日子,不是你这种带刺的花朵能够享受的!”
司徒千妙倔强的看着花重,“你什么意思?是在看不起我?”
花重掩面一笑,“我的意思是从哪来,就滚回哪去!我会看在司徒野和青石公主的面子上,放你一马,但是你最好不要触碰我的底线。”
“底线?”司徒千妙冷笑,“雪无痕吗?说实话,雪无痕虽然相貌不凡,但是还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不过我司徒千妙就是不喜欢别人和我争。你既然这么喜欢他,那我还偏要拆散你们,偏要让你看看这世间的负心汉到底多冷酷无情!”
“你就不怕到了最后负心的对象变成你自己?”
司徒千妙放声大笑,“我司徒千妙还没输过呢!”
凤鸣宫。
皇后姿态万千的坐在凤椅上,一身深红色的衣袍逶迤在地,拖着凤凰羽毛。皇后是三国之外的梁国人,已然于二十年前覆灭,现在她成了梁国最后一位公主。
梁皇后看着两个人不禁一笑,却只对司徒千妙说道,“千妙,这几天又到哪去玩了?是不是把本宫交你的规矩都浑忘了?你都快要是太子妃的人了,在无痕身边可不能大意!”
“皇后娘娘恕罪,千妙知错了!”司徒千妙笑颜如花,“只是今日千妙突然听说来了个什么太子殿下的心上人,所以才会去竹林看看,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对我大打出手,还一点礼数都没有!”
梁皇后上下打量了一番花重,勾起嘴角,“你就是那个花重夫人?”
花重看向梁皇后,没想到雪无痕的绝色姿容是有原因的,雪清辉虽然讨厌,但是相貌不俗,英武非凡,眼前这个梁皇后也是连城绝艳,冰雪琼貌!
梁皇后垂下眼眸一笑,“起来吧!到底是和无痕在一起的人,总不能让无痕记恨我不是吗?”
花重缓缓起身,嘴角含着一丝不屑的笑意,“皇后娘娘这般端庄贤惠,倒是真看不出是往别人的遗体上撒化骨水的人啊!”
梁皇后脸色铁青的愣在那里,“你说什么?”
“难道是我说错话了?那还请皇后娘娘不要怪罪才好,我也是心直口快罢了。”花重挑衅一笑。
“皇后娘娘,她在说什么啊?”司徒千妙疑惑的看着梁皇后。
“闭嘴!”梁皇后怒斥道,“花重夫人,本宫听闻你与无痕并无三书六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花重坦然的点了点头,“我们却有夫妻之实不假,但却并非像皇后娘娘所说,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花重拿出风雪夜归人,“我娘曾经把北人子胥的风雪夜归人一分为二,交给了我和无痕,这也算得上是父母之命了吧?后又在成国有成帝为媒,天地为证,雪无痕有请,我宁花重有意,自然是要结为夫妻的。至于你们世俗之人眼中的三书六礼……呵!我和无痕倒是没那么在乎。”
“既然如此,礼数不全,也实属算不得夫妻。”梁皇后笑道,“不过在你之前有羡吟,今又有千妙,即便本宫再体恤你,千妙再大度,恐怕你也只能做个侧室……”
“若是皇后娘娘觉得我的亲哥哥定帝能允许的话……”花重不屑一笑,“皇后也大可以试试!”
梁皇后冷哼一声,“你这是在威胁本宫?”
花重粲然一笑,拂起广袖,“我堂堂定国德音长公主,岂用得到威胁于你?我不妨实话告诉皇后娘娘,男人与国土一致,丝毫不允许她人染指。雪无痕既然选择了我,我自然也要对他的情意负责。我定国的实力与古陵相比之下,皇后想必心中有数。若是皇后娘娘不在乎荣辱得失,那我钟离孟姜自然也不敢忘怀兄长所托。”
梁皇后冷哼一声,“我倒是还没见过女儿家自己送上门来,逼着婆婆要嫁的!德音公主还真是让本宫着实长了一番见识。”
“皇后不必夸奖的太早,我钟离孟姜的本事,何止这一点?以后见识的机会多的是。”花重笑着说道,“另外,我还给皇后娘娘带来一份礼物,希望您能喜欢!”
悦意恭谨的呈上一幅画卷,花重笑语盈盈的坐在椅子上,一旁的司徒千妙识相的闭嘴,却没好气的剜了眼花重。
宫女缓缓把画卷打开,梁皇后的脸色顿时僵在那里。花重冷哼一声,画卷上画的不是别的,正是躺在冰棺之中的冯沁烟!看梁皇后这幅表情,应该是想起来了吧?
而出其不意的是,梁皇后并没有预料之中的提问,而是温柔的笑了,“这画中女子沉睡在冰棺之中,像是沉睡的天仙。美不胜收,虽然闭着眼睛还是能看出绝世风姿。只是本宫不知德音公主送给本宫这幅画的用意何在?这画中人又是谁呢?”
花重目光炯炯的看着梁皇后,瞬间释然一笑,“用意?没什么用意,我只是想提醒一下梁皇后,当年的一些往事。若是梁皇后没想起来,那便算了。这幅冰棺我就为有些人预备着,什么时候惹恼了我,我也不介意给她收尸!”
“凤鸣宫乃是神圣之地,怎可污言秽语?难道这就是定国皇宫的规矩吗?”司徒千妙冷哼一声。
花重撇了撇嘴,“定国乃是礼仪大邦,怎能与你这等番邦相比?不过古陵之人也是要有分别的,就好比青石公主,司徒王子,不也是和千妙公主截然不同吗?可见人之初,当是本性不同罢了!并非定国皇室无规矩,而是我皇兄向来疼爱我,在定国无人能及!”
司徒千妙冷哼一声,“夜郎自大!”
“千妙不得无礼!”
“青石公主?”花重转头一看,青石公主风姿绰约的站在凤鸣宫门前,一身宝蓝色的衣裙端庄高贵。浅浅蹙眉,带着几分和蔼和忧虑……
青石公主缓步上前对梁皇后行了礼,又看着花重说道,“德音公主勿怪,千妙任性了些。”
“王嫂!”千妙不满的跺了跺脚,“你为什么帮着她说话?”
青石皱起眉头,“她是雪无痕喜欢的人,而你想嫁给雪无痕,单凭这一点,就是王嫂帮着她说话的原因。这就够了!”
花重看着青石公主决绝的模样,不由一笑,成国公主,果然非同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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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安稳的在雪国住下来,不过接下来的日子并没有见到雪无痕,或许是雪帝故意为难,亦或许是刚刚回来他真的有很多事需要处理。不过在此之下幸好有悦意相伴,陈曦也被派遣过来。
雪国的天气正是初秋时节,花还没落,满园开着灿烂的荼蘼。悦意放了把椅子在廊前晒太阳,陈曦躺在树上难得的清闲,悦意脚步徐徐的从院子里走过来。
“夫人,青石公主求见!”悦意凑到花重的耳旁轻声说道,“夫人可要见吗?”
“自然是要见的!”花重睁开双眼,笑着说道,“让她进来吧!”
花重有些意外,自那日在凤鸣宫之后,青石公主再未出现。此番前来倒是让花重有些意外……
青石公主笑语盈盈的走进来,还记得那时自己跟随她进入成皇宫的时候,她也是那般举世风华的女子,这几年竟然也老了这么多。花重不禁有些感叹,在古陵虽是王妃之尊,但恐怕也不好过吧?
“我现在应该是叫你高义县主、花重夫人,还是德音公主?”青石勾起嘴角,“你的人生跳跃真是让本宫目不暇接,现在本宫细细回味起来,成国经逢丛永二帝之乱,你还真是功不可没。”
“青石公主言重了,成国得失与花重无关,倒是青石公主你有两个互不相让的好弟弟才是。我是宁花重也好,是钟离孟姜也罢,对于青石公主而言没有什么不一样。因为我从未与青石公主有什么过节,当然……”花重转念一笑,“我也希望青石公主不要把自己陷入纷乱之中。”
花重的话已经很明了,对于雪国的是是非非和千妙公主的事情,青石公主没有决定权,亦没有任何作用。徒劳让自己陷入争斗之中,所以还是不要干涉为妙!
青石脸色有些不好,勉强一笑,“不愧是宁花重,巧舌如簧,言辞犀利,就连身居宫中多年的我也自愧不如。只可惜这一次恐怕不能如你所愿,千妙的婚事我是一定要促成的!”
“青石公主向来不是这样的人,此番为何要如此执着呢?”花重不屑一笑,“既然如此,青石公主也应该知道,我也是不会放弃雪无痕的!”
青石似乎没想到花重如此干脆的回绝自己,看着花重自信的笑容,顿时皱起眉头。
花重给青石倒了杯茶,“青石公主应该记得,当年你孤身前往成国,我就在你身侧。那个时候古陵还与永嘉帝站在一起,如今为何又要转而与雪国为伍攻打定国呢?这样在三国之中跳跃来去,我突然无法理解,你们到底打的是什么注意。青石公主不必说自己不知道,或许从前你是不知道的,但是现在你会为了窘儿努力去争夺。”
青石咬紧下唇,“花重,本宫只为窘儿而活,这一切我也身不由己。今日是我最后一次以旧识的身份和你谈这些事,从此以后你我就要站在对立面上了。”
花重勾起嘴角,“公主,和你站在对立面上的,永远只有绿水!”
只要抓住丈夫的心,自己的盛宠不衰,才能让孩子的荣辱成为可能!
“宁花重!”司徒千妙闯进来大喊,“宁花重,你这个贱人!”
花重白了张牙舞爪的司徒千妙一眼,“青石,你确定这就是古陵公主,不是从哪个市井跑来的泼妇?”
司徒千妙怒火中烧的来到她面前,“宁花重,你确定要和我抢是不是?”
花重不屑的看着她,“从来我都没想过和你抢,因为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对手。明白吗?”
只有和自己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人,才会是对手,本来就被自己落下远远的,亦或是根本就还没有获得搏斗资格的人,凭什么会是对手呢?花重不屑的笑了,“雪无痕本来就是我的,是你插入我们之间,抢夺的人,是你!”
司徒千妙被花重这态度惹恼,“你哪里配得上雪无痕?你别忘了,你是一个无名无份的女人的私生女!你还嫁给陵帝做了陵国帝后,以这样的身份,你要如何面对天下人?”
“天下人早就知我与雪无痕的关系,何人阻止过?”花重拂袖而起,面色冰冷的说道,“更何况你怎知我母亲无名无份?青石公主,我母亲的身份想必你再清楚不过。你这个小姑也应该好好教育一下才是,做女人不只是要相夫教子,更重要的是八面玲珑!”
花重冷哼一声,“陈曦,悦意,把两位请出去吧!”
“是!”
啪——
司徒千妙抽出鞭子甩在地上,“你敢!今日我不打断你的腿,就算你命大。”
花重恼怒的回头,“司徒千妙,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在我这胡乱闹什么闹?”
“我不找你找谁?雪无痕已经开始准备你们的婚事啦!”司徒千妙怒吼,“凭什么你成了太子妃?凭什么?”
“千妙,你说什么?”青石皱起眉头,惊讶的看着她。
司徒千妙气的哭了起来,“王嫂!王兄竟然答应雪帝,要这个女人做太子妃,而我只成了侧妃……”
青石公主瞟了花重一眼,抱住在自己怀里哭泣的司徒千妙,“好啦!好啦!我们先回去再说。”
花重看着两个人离开,不禁皱起眉头,太子妃?司徒野同意的?
夜半,花重打开门窗,静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突然一阵风吹来,带着一股脂粉的香气。花重不禁皱起眉头,“比我预想的要晚些,还以为你佳人在怀,来不了了呢!”
“有哪位佳人能比你这位佳人更重要?”司徒野不由冷笑,潇洒的坐在床边,“我应该叫你德音公主,还是宁花重?”
花重不禁嗤笑,“你们夫妻二人还真有默契,都来问我这个问题。我是宁花重如何?我是德音公主又如何?”
司徒野鹰眼中闪动着光芒,“若你是宁花重,我们曾经是朋友,将来有可能还是。但若你是德音公主,我们就是敌人了!今日我答应雪无痕,司徒千妙只求侧室之位,是因为我知道他对你来说的重要。我是以朋友的身份帮你的,从今以后,你就是定国公主钟离孟姜,而我是古陵王子司徒野!”
“两个永远没有交集的人!”花重勾唇一笑,“司徒野,这算是还我当年在逍遥寨放你一马的恩情吗?”
司徒野粲然一笑,“算是吧!”司徒野跳下窗子要离开,却被花重叫住。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花重皱起眉头,“为什么与何萧珉会牵扯在一起?为何永嘉帝登基,你们又成了陌路?”
司徒野沉默半晌,目光复杂的看着她,“你真的想知道?”
“当然!”
“那我若是说,何萧珉本身就是古陵人,你相信吗?”
花重脸上的神色顿时僵硬,“你说的……”
“千真万确!”司徒野缓缓消失在风中,徒留花重一人站在那里愣神……
绿水眼神一转,闪过一道冷光,手中的动作敏捷,又立刻停止。司徒野从身后抱住她绵软的身子,“爱姬怎么还没睡?”
“王子殿下不是也没睡吗?”绿水转过身笑着说道,“天寒露重,王子殿下还是当心些身体!过几日千妙公主便要大婚了,王子殿下有何打算?”
司徒野勾起嘴角,“爱姬,好奇心太重了,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绿水身子一僵,笑着低下头,“妾身逾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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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走到御花园的路上,司徒千妙甩着鞭子走过来,不屑的冷哼一声。花重不由无奈的转向一旁,不想理会她。谁知她又挡在花重面前。
“好狗不挡道,没听过吗?”花重冷笑的看着她。
“我也想这么说来着!”司徒千妙得意的说道,“你这条狗恰好挡住了我通往太子妃的路上!怎么?今天心里是不是很不舒服?逸儿就那么简单的被皇后抱走了,你是不是应该明白一个道理?”
花重不耐一笑,“原来司徒公主也喜欢和人讲道理啊?本来以为你的本事也就是甩甩鞭子那么简单,没想到竟然还懂得讲道理,这一点我还真没看出来!”
司徒千妙冷哼一声,“皇后就是皇后,她说的话你必须得遵守。你别以为你是正妃就了不起了,有皇后在你仍然连个侍妾都不如。就像今天皇后要抱走逸儿一样!”
花重突然觉得心口一阵不舒服,脸色顿时有些苍白。
“怎么?想通了?心里难受了?”司徒千妙得意一笑,“我这还有一个能更让你伤心难受的消息,你要不要听啊?我还真怕你受不了呢!桑儿,你有没有准备好那个东西啊?”
桑儿笑着拿出来,竟然是风雪夜归人?花重目光微凛,雪无痕的东西怎么会在她手上?
“我猜你此刻肯定是在想,你和雪无痕的定情之物为什么会在我的手上。”千妙笑的得意,“不用想了,就是那么回事。这种贴身携带的玉佩,若是没有解开衣衫,亲密举动,怎么可能会遗落呢?”
悦意皱起眉头,“还请千妙公主慎言,太子乃是一国储君,您是一国公主,这种事情传出去,恐怕不太好吧?”
“哪里轮得到你多嘴?”司徒千妙冷哼一声,“一个奴才也敢教训本宫?真是活腻了!桑儿,给我教训她!”
桑儿的武功也不弱,上前就给悦意一巴掌。悦意咬紧牙关,眼中顿时生出一股怒火,“好啊!既然你敢动手,那就别怪我了!”悦意欺身而上,与桑儿打成一团,两人你追我赶毫不相让。
千妙冷笑着凑近花重的耳边,“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要不要我好好给你讲一下,雪无痕是怎么宠爱我的?你最近也没有见过他吧?独守空闺的滋味,好受吗?”
花重心中一抖,不禁冷笑,“从前见司徒野宠爱绿水,行为开放,他说古陵民风向来如此,我还不信。如今见了你司徒千妙,我还不得不信了,一个尚未出嫁的公主,竟然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谈及闺中之事,着实让我定国女子大开眼界!”
千妙脸一红,怒气升腾,“这话听起来好酸啊!”
“酸吗?本宫倒是不觉得!”夜泊夫人笑着从身后走过来,一把拉住花重的手按住命门,“或许是千妙公主太少见多怪了吧?宫中这样的酸话可多了,更何况本宫倒是觉得应该酸的是你,而非德音公主。本宫可是听说雪太子对德音公主惺惺相惜,以至于离不开呢!”
“又有你什么事儿?真是多管闲事!”千妙冷哼一声,“宁花重,有胆量你和我打一架啊,派出个侍女来纠缠不休算什么能耐?”
花重的心口越发疼痛,不禁皱起眉头,“我还真是没心情理你,我若是不小心杀了你,只怕司徒野要伤心。”
夜泊夫人冷哼一声,“女子向来不喜欢舞刀弄枪的,不过若是千妙公主这么有兴致,那不妨本宫陪你过过招,切磋切磋。我雪族女子虽然功力低微,但对于你来说,应该是够用了!”夜泊夫人满是轻蔑。
千妙冷哼一声,眼神瞟向远处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我没空搭理你!”说罢,便奔过去……
“你怎么样了?”夜泊夫人连忙问道,“你中毒了,快随我回宫!”
花重转身间,看到千妙搂着雪无痕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个吻。不知怎么的,心突然不那么疼了,滚滚麻木代替了疼痛……
夜泊殿。
夜泊夫人看着脸色稍好一些的花重,惋惜一叹,“你中了梁皇后的失笑散!”
“什么叫失笑散?”
“胸口麻痹,憋闷疼痛,就像是突发旧疾,之后一段日子情况会加重,身体也会随之每况愈下。最后会在梦中死去,嘴角含笑,像是没有痛苦,但其实死者死前经受千百次折磨。”
花重冷笑,“梁皇后怎么会有这样残忍的毒?”随即她又想起化骨水,不禁嗤笑,“也难怪,能用化骨水连尸身都不放过的人,失笑散又算得了什么?”花重抬眼看着夜泊夫人,那张扬妖媚的表情全然不在,只有淡淡的担忧和真诚,“你为什么要帮我?”
夜泊夫人撩起裙摆跪在地上,“恩人,请受我一拜!”
“恩人?”
“没错,我的恩人正是公主您的生母——冯沁烟!”夜泊夫人微微一笑,眼中闪动着泪花,“夜泊只是个无依无靠的穷苦人,是沁烟灵女在外游历的时候发现了我,把我带回雪族。当时我年纪还小,但深深记得沁烟灵女身上的那块风雪夜归人!还有我听说那****送给皇后一副画,后来我偷偷派人打听过,我猜来猜去觉得你应该就是沁烟灵女的后人!”
花重展颜一笑,母亲到底还给自己留下了多少福泽?那些她曾经帮助过的人,已经帮了自己太多……
花重扶起夜泊夫人,“罢了,在这央央雪国,除了悦意,也就只有你能真心待我了!”
“公主这是说的什么话?若是没有雪太子从中告知提点,我还不会知道的这么快。”
“雪无痕……”花重眼前回想起司徒千妙那得意的一吻,不由冷笑,“夜泊,多谢你了!”花重转身走出夜泊殿……
花重不免觉得有些凄凉,独自走在雪国皇宫之中,突然听到假山之后的对话。
“你刚刚看没看到?太子殿下又带着司徒公主去了……”
“啊?又去那里干什么?不会是……”
“那是肯定的啊!我都发现好几次了,他们两个现在可是情意缠绵,正打得火热呢!”
“哎!我是真不理解,你说德音公主长的比司徒公主好看那么多,为什么偏要受这个气?”
“咱们太子殿下可是百里挑一都找不到的人,任是谁看了不觉得喜欢啊?”
“可是我听说德音公主才是太子殿下的心上人啊……”
咳咳——
花重不禁回神,身后传来干咳警告的声音,那两个小丫头连忙跑出来跪在地上。
“德音公主饶命!司徒王子饶命!”
司徒野走上前来扫视过两个人,“你们是觉得分内的事情太少了?竟然敢在这里乱嚼舌根!”
“罢了!”花重不由一笑,“在雪国的皇宫里,你和我这样的外人,有什么可威风的?”花重上前扶起一个宫女,“刚刚你说太子和千妙公主在哪?本宫一时倒是没听清楚。”
“公主,奴婢知罪!奴婢知罪了!”那小丫头吓得直哭。
花重笑着安慰她,“本宫并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只要你们告诉本宫他们在哪,本宫保证不会惩罚你们!”
那小宫女皱起眉头,“他们在、在……”
司徒野拉住花重的手臂,“你真的要去?若是看到不该看的呢?”
“那就请司徒王子告诉我,什么叫做不该看的?”花重微笑着说道,“你觉得你妹妹能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还是你心里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做?”
司徒野一时间愣在原地,“那若是……雪无痕也一样呢?”
花重冷笑,“雪无痕这样做我并不奇怪,男人很少有经得住诱惑的,更何况千妙公主也不算是太差!不过司徒千妙倒是让我很难理解,还是司徒王子指使的?”
司徒野眉头一皱,“花重……”
“够了!”花重声色俱厉,“司徒野,千妙公主根本就没那个心机。是你指使她勾引雪无痕的,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太子妃之位?就是为了雪族将来的继承人身上流着古陵的血?我告诉你,你们古陵和雪国的春秋大梦将会成为一场虚空。天下之战,你们输定了!”
花重转身离开,司徒野突然说道,“若是我成功了呢?若是定国和雪无痕都被我踩在脚下呢?难道你就不后悔今天所说过的话吗?”
花重冷笑,目光阴鸷的回头看他,“司徒野,我见过太多的成功和失败。你若是还存在一丝理智,就及时收手吧!我保证,天下战火平息的时候,依然能保证古陵还存在!不要自己把自己送进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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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无痕走进来的时候,花重正在用晚膳。花重见雪无痕尴尬的模样,悠然一笑,“用过了吗?要不要一起?”
“哦!”雪无痕坐了下来,看到花重脸上的笑意不禁皱起眉头。
“今天我特意亲自下厨做的饭菜,你若是喜欢就多吃一点。”花重盛好汤放在雪无痕面前,“对了,定国那边怎么样了?钟离春自己可还应付的过来?还有……”
“重儿……”雪无痕抓住花重的手,“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花重不禁嗤笑,“问你什么?”
“比如说为什么这些日子都没来看你,没有陪在你身边?再比如说我都去做了什么,宫中的谣言是不是真的?亦或是……”
“亦或是你和司徒千妙发展到什么程度?”
“重儿……”
花重不由笑着摇了摇头,“无痕,你太低估我了。我们在一起多少年了?既然选择在一起,结为夫妻,为什么我要怀疑你?我应该相信的是你,不是那些传播谣言的人,不是吗?即便是你和司徒千妙有染,那也是你移情别恋应该先提出分手在先,而现在你并没有提出来,这就说明你不爱她。不是吗?”
雪无痕目光灼灼的看着花重,突然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谢谢你,重儿!”
花重微微一笑,“不过,我是不会袖手旁观的,你最好做好迎战的准备!”
“嗯?”雪无痕一愣,看着花重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对司徒千妙……”
“自然不是,司徒千妙若是此刻出了什么事情,首先怀疑的就是我。”花重眼底闪过一道冷光,“不过她的侍女桑儿把悦意打伤了,所以我此仇必报!”
雪无痕粲然一笑,“就算你不出手,我也是要出手的。本来还以为糊弄一下司徒千妙,从她最终套出古陵王与雪清辉的交易,没想到她就是个二百五,什么都不知道。看来是司徒野把我给耍了!”
花重胸有成竹的说道,“把她娶进门就是你的人,难道你还怕她不说不成?不过我倒是好奇,柳色那芙蓉帐暖的丹药是什么时候给你的?”
雪无痕干笑两声,“什么都瞒不过你……”
晚饭之后,雪无痕离开了花重的房间,顺便带走了多日闲暇的陈曦。仿佛又恢复了平静,不过花重却接到了来自定国的密函!
是钟离春!花重不禁心情有些担忧,若是没有严重的事情钟离春定然不会来打扰花重。花重一目十行的快速略过,钟离春在心中提到定国与雪国的交战不相上下,公输琯羸越战越勇,几乎把雪**队赶出境外。可是古陵君却从后方小道潜入,两面夹击围困公输琯羸,使月池一代失守。钟离春不禁怀疑起军中有内奸,否则三国之外的古陵人怎么会如此了解月池的地形?知道其中的陈仓小道?遂书信一封,希望花重能够在雪国与他里应外合,找出那个细作!
钟离春坐阵朝中,又有流言蜚语不断,先帝传位之困惑,太子厚之死总是挥之不去。每每有大臣提出质疑,都被钟离春压下,但似乎疑团总是笼罩着定国,没能生出一分清明。
另外,成国在与陵国的战斗中连连失利。陵国似有扩张之象,前扫成国,后入定国,与雪清辉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
花重合上书信,放在跳跃的烛光下烧了起来,璀璨的双眸中满是冰寒。难道真的不是表面上看到的这样?雪国、古陵,亦或是陵国,他们三个之间……花重皱起眉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夫人!夫人!不好啦!”悦意连忙跑进来,脸上的伤痕还未散去,“郁小姐她醒了!”
“郁羡吟醒了为何说不好?”花重没好气的说道。
“郁小姐醒了是好,可是郁小姐听宫女说逸儿身染恶疾,被送往凤鸣宫,就飞奔而去凤鸣宫要人了!”
“什么?”花重皱起眉头,这个时候郁羡吟去了凤鸣宫,岂不是又擅闯后宫之罪?不仅不能要回逸儿,反而会落下话柄,失去抚养逸儿的权利。以郁羡吟的性子,岂能善罢甘休?
花重眼前一亮,“那个告诉郁羡吟逸儿情况的宫女在哪?把她给我带上来!”
梁皇后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突然起身大喊道,“梁姑姑!梁姑姑!外面是谁在大喊大叫?阖宫都休息了,她瞎嚷嚷什么?”
梁姑姑连忙走进来,“启禀皇后娘娘,是郁小姐,她醒了,吵着要见逸儿呢!”
“醒了就醒了嘛!大半夜的见三妹逸儿?逸儿都已经睡下了!让她明日再来吧!”
“皇后娘娘,恐怕郁小姐见不到逸儿,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她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梁姑姑为难的说道。
梁皇后冷哼一声,“一个身份不明的野丫头,若不是看她还有用,本宫早就不留她了。竟然现在这么麻烦,那本宫还不如干脆直接些。”
梁皇后身着简单的坐在凤椅上,脸上一阵不耐,“这么晚了,羡吟你进宫做什么?”
“我要见逸儿!”郁羡吟的脸色有些憔悴,“逸儿是我的孩子,就应该呆在我身边,我听说他病了,难道连我这个做母亲的看看都不行吗?”
“放肆!”梁皇后拍着桌子怒斥,“到底是谁教你的这些规矩?本宫何时说过不让你看?”
郁羡吟冷哼一声,“皇后若是想让我见,就不会多加阻拦了!外面的奴才不把我放在眼里,还不都是仗着你的势?”
梁皇后冷笑,“你说逸儿是你的骨肉,那你又是谁养大的?逸儿是西凉氏的骨血,你知道这对于雪国来说有多重要?你连自己都是个孩子,哪里照顾的好逸儿?还是回去好好养病吧!”
郁羡吟抽出如虹剑,“你若是不让我见到逸儿,今晚我是不会走的。我的如虹剑想必皇后再清楚不过,不要逼我!”
“难道你还要血洗凤鸣宫不成?”梁皇后拍案而起,“真是反了!来人把郁羡吟给我拉出去,关起来。”
“慢着!”花重声色俱厉的说道,“皇后娘娘,郁小姐的身份岂是你能说关就关的?”
梁皇后皱起眉头,“又是你?深更半夜,你们两个闯入凤鸣宫,到底有何企图?难道都没规矩了吗?郁羡吟是雪国人,本宫如何管不得?”
“郁羡吟是雪族人没错,但她也是陵国的衡王妃!”花重坚定的说道,“逸儿也是西凉氏的骨血,你身为外祖有什么权利在生母还在的情况下,接管逸儿?”
“逸儿是西凉氏的骨血不错,但他的生命也关系着雪陵两国今后的大局!”
“皇后娘娘……”梁姑姑皱起眉头,欲言又止。
花重心中一笑,看来自己猜的果然不错!
梁皇后冷哼一声,“来人,把德音公主和郁羡吟都给本宫抓起来!”
突然,凤鸣宫之外围满了御林军,还有一片片身着白衣的雪族高手。花重和郁羡吟背靠背,两人手中持剑与众人对视……
“没想到我们两个也有并肩作战的一天!我是应该感谢你,还是感谢逸儿?”花重调侃道。
郁羡吟冷笑,“还是先感谢上苍,能保住咱们两个的命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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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抽出细雨剑甩了个剑花,细雨剑在暗夜中发出寒冷的光芒,犀利无比,仿佛是一条呼啸的银龙。郁羡吟的发丝在风中凌乱,清亮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决绝,花重从未见过她这副表情,即便是失去雪无痕的时候。
“今天若是能抢回逸儿,我郁羡吟必定谢你!”
“提什么谢不谢的?就如你所说,还是先祈祷咱们两个能活着出去!”说罢,花重飞身而出,与御林军厮杀成与一团。两道光芒在人群中闪现,这一晚的凤鸣宫注定不会平静……
雪无痕皱起眉头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说,夫人到底去哪了?”
跪在地上的两个侍女吓得浑身颤抖,“奴婢不知!”
“不知?”雪无痕目光阴冷,“本宫是让你们来侍奉夫人的,夫人不见了,你们却在这里睡得正香,连夫人出去都不知道,本宫留你们何用?”
“太子殿下恕罪!太子殿下恕罪啊!”
陈曦慌张的推门跑进来,“主子,怕是情况不好!”
“发现了什么?”
“郁小姐……不见了!”
雪无痕倒吸了一口凉气,“郁羡吟若是醒了,最可能去的就是凤鸣宫。那重儿也定是跟着她去凤鸣宫了!”雪无痕一掌劈开身边的桌子,吓得两个侍女抱成一团。
雪无痕目光阴鸷,幽幽的说道,“梁皇后,你最好不要伤到她们,否则别怪我雪无痕不留情面!”
“主子,我们的亲兵已经集结,是否要连夜进宫,营救夫人和郁小姐?”陈曦早已准备妥当,只待雪无痕一声令下。
雪无痕一挥袖,陈曦立刻离开房间,府外灯火犹如星河,今夜的皇宫因为三个女人之间的战争,而血流成河!
郁羡吟气息紊乱的与花重并肩作战,衣裙上已经沾满鲜血,还剩十多个御林军与她们对峙。
花重皱起眉头,“你去休息一下吧!剩下这几个我来对付,绰绰有余!”
“你这是在讽刺我?”郁羡吟冷哼一声,“我郁羡吟再不济,也不是能够丢下朋友,独自逍遥快活的人!梁皇后敢夺我逸儿,我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梁皇后皱起眉头怒斥道,“本宫不过是要照顾逸儿两天,你们竟然血洗凤鸣宫,天下人将如何看待我雪国?你们夜闯凤鸣宫等同谋反叛逆!郁羡吟,今夜之事都因你而起,你贵为雪族灵女,怎可鲁莽行事?你若知罪,本宫会看在昔日情分上放你一马,但是你若是一意孤行……”梁皇后冷哼一声。
郁羡吟不屑的看着她,“还我逸儿!”
梁皇后目光凛然,“郁羡吟与德音公主意图否反叛逆,杀无赦!”
“谁在谋反?谁在叛逆?”雪无痕一身白衣飞身而下,手中的青冥扇甩开一个扇花飞射而出,那围在花重和郁羡吟身边的御林军瞬间喷溅出一泓鲜血。
梁皇后皱起眉头,向后踉跄一步,亏得梁姑姑扶住,“皇后娘娘,不然就把逸儿小主……”
“住口!”梁皇后低声怒斥,“难道你忘了本宫与哥哥的计划不成?”
梁姑姑担忧的说道,“太子殿下可不是好惹的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还是先稳住太子殿下要紧。”
雪无痕冷哼一声,“这么多年,本宫没有和皇后娘娘起过正面冲突,为的就是能留给你这个一国之后颜面。可依照本宫来看梁皇后似乎并不太清楚自己的处境,谋反叛逆?哼!谁在谋反?谁在叛逆?”
陈曦和悦意带着兵马瞬间包围住整个凤鸣宫。
“雪无痕,你带领亲兵夜困皇宫,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不是谋反叛逆,又是为何?本宫乃是一国之后,你是太子不假,但好歹还要叫我一声母后呢!”梁皇后怒斥。
“母后?你配吗?”雪无痕目光微凛,青冥扇在他手中肃然,“梁皇后,交出逸儿,本宫饶你不死!”
梁皇后倒退一步,脸色苍白,“本宫照顾逸儿是皇上的旨意,你等多番反对。本宫要面见皇上!”
“皇上若是想管这件事,早就来了,何必让皇后等到现在?”花重朗声说道,“我们在凤鸣宫闹了这么大的动静,皇上如何不知?”
花重微笑着走近梁皇后,梁皇后颤抖的后退,“你要干什么?”
花重凑近她的面颊,梁皇后似乎可以感受到她身上的血腥之气,不由一阵恶心。花重拽着她的头发,低声说道,“别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皇上不知道,只不过时机未到而已。世界上没有哪个男人会为了一个女人,让自己的江山陷入危险之中。还有……”花重鬼魅一笑,“你的失笑散不错,改天我也让你尝尝!”
“滚开!”梁皇后怒吼。
花重冰冷的与怒气冲天的梁皇后对视,“梁姑姑,去把逸儿抱过来!”
梁姑姑瞟了眼皇后,皱起眉头……
“还不快去!”花重怒吼。
“是!”
梁皇后胸前一起一伏,颓然的走进殿内。花重从梁姑姑手中接过逸儿,看着他熟睡的脸庞,花重会心一笑,“乖!”
至此之后,似乎很少听到梁皇后的消息。雪无痕带领亲兵夜闯皇宫的事情人尽皆知,只有雪清辉像是什么都不知情一般,继续攻打领过,继续准备联姻。花重似乎有些迷茫,梁皇后这样一个垂垂老去的亡国公主,到底为了什么药完成夙愿?过去式的梁国真的会光复?花重不由一笑,倒还真是摸不着头脑。
“你笑什么呢?”郁羡吟抱着逸儿走进来,一身一群简洁清爽,妇人发髻盘在脑后。
花重不禁有些惊讶,“你这样打扮倒是让我差点认不出了!”
郁羡吟白了她一眼,“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当初再多的风华,现在也已经是孩子的母亲了。不像你,倒是待嫁闺中呢!”
“我看你这才是讽刺我呢!”花重不禁耻笑,“逸儿的名字是在你生产昏迷的时候,雪无痕仓促之间取的小字。多有飘逸,俊秀之意。逸儿很乖,像你多些。”
郁羡吟微微一愣,似是知道花重接下来要说什么,落寞一笑,“我打算让逸儿跟我姓,不参与雪族和陵国的是非争斗。我也不想让他习武,只想让他平安快乐的过完一生。”
花重不禁皱起眉头,“你觉得这可能吗?我想玉衡也是不会放弃的。在你的心里,难道真的已经不爱他了?”
郁羡吟沉思片刻,终究是摇了摇头,“我想,我不爱他了!花重,你可知道我当初嫁给他,受了义父什么样的惩罚?我的半生修为都被耗尽,全身经脉全部受伤,武功也大不如从前。每至阴雨,我的每一寸骨骼都会疼痛难忍。可是当我满心欢喜,伤痕累累的嫁给他的时候,静馨妾妃却怀了他的孩子。我孤身一人怀着身孕离开陵国,他没有追上来,我被人追杀,他也没有管过。我怀胎十月,在我身边照顾的人,是冷夜!”
郁羡吟红着眼睛看着花重,“你说,我为什么还要爱他呢?爱,是相互的,只有一个人付出,那不是爱,是崇拜。逸儿是他的骨肉,但逸儿的父亲却并不一定非要是他!花重,血缘无法改变,但是亲情是可以培养的。”
花重会心一笑,“既然你想的透彻,我还能劝什么呢?只希望待这一切都结束之后,你和逸儿能够安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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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清辉冷哼一声,“太子好大的本事,竟然能怀抱佳人踏上太极殿这百级台阶,臂力惊人呢!”
雪无痕笑着躬身行礼,“都是父皇训练的好,若是没有父皇,儿臣未必能达到今天这种程度。更何况佳人在怀,即便是心中也充满了力量,这种感觉想必他人不能体会。”
“听说太子殿下为了迎娶德音公主,把宫门都给拆了,若是将来对千妙能有这一半的心思。本宫与王子殿下也能安心回古陵了!”青石公主掩面一笑,“皇后娘娘,您说对吗?”
梁皇后冷笑,“只怕是太子殿下有心,太子妃无意呀!”
“若是大婚仪式还不开始,本太子就先行回府歇息了!在这听众人聊天,实在没什么意思。”雪无痕冷哼一声,“重儿,今日这大殿之上,你说要拜谁?”
花重不禁一笑,“拜堂,自然是上拜天地,下拜父母了,中拜夫妻了!”
“只可惜姑姑不在,否则重儿也能有父母可拜,这一拜就可以省下了!”雪无痕笑看着雪清辉慢慢冰冷的脸色。
“你说什么?”雪清辉脸色灰败,目光炯炯的看着雪无痕。
雪无痕不屑一笑,“儿臣是说,若是姑姑在,重儿就有父母可拜了!”
雪清辉颤抖的看着花重,一双历尽沧桑的眼中饱含怒意,“冯沁烟身为雪族灵女犯了族规,即便是今日在这,恐怕也轮不到拜见她!跟何况太子妃不是姓钟离吗?怎么?堂堂定国长公主,就没人前来道喜吗?”
花重冷笑,“我定国乃是礼仪之邦,并不与尔等小国一般见识。悦意,把定国的文书拿出来。”
悦意不卑不亢的呈上礼单,皇后翻开一看脸色不禁暗淡,连忙递给雪清辉。雪清辉一目十行,冷哼一声合上文书,“定国还真是大方,长公主出嫁竟然有如此阔绰的嫁妆,倒是让朕担忧他们前线的军队能不能吃饱了!”
“雪帝放心,这些嫁妆在我泱泱定国不过是九牛一毛,我前线将士丰衣足食,百姓富庶。雪帝若想打开定国的大门,也只有递交文书这一条路了!”花重拉住雪无痕的手笑道,“太子殿下,你所说的婚礼难道就是在这里站着聊天吗?这和我定国之礼相差甚远。”
雪无痕勾起嘴角,“夫人想如何举办?”
花重拂袖转身,留下一个完美的弧度,“我钟离孟姜今日与雪无痕结为夫妻,不问他姓氏名谁,不问他家境父母,不问他前程健康。自然也不需拜见父母、君上,黄天在上,日月共见!”
“好!”
雪无痕聊起衣摆跪在地上,花重也跪在他身旁,两人三拜天地,礼成而起。
“放肆!”梁皇后怒斥,“德音公主目无尊长,不敬祖宗,实乃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举。这种人怎么能进入我雪族的大门?不论本宫作为皇后还是一个母亲,都不允许你成为太子的正妃!”
“你可以以一国帝后的身份不允许,但是作为母亲?”雪无痕冷笑,“你没这个资格!”
“你——”梁皇后气的说不出话来。
雪无痕笑看着高高在上的雪清辉,“若是帝后不愿意,那本宫愿意退出雪族,永不回归!”
众人哗然,像是一颗石子落入了平静地湖面。花重心中一笑,一股暖流肆意而出,拉住雪无痕的手。
“好了,如今礼成。重儿,我们走!”雪无痕拉着花重转身离开。
“慢着!”梁皇后皱起眉头,“千妙公主的礼还没行呢!”
雪无痕瞟了眼司徒千妙,“千妙公主是侧妃,根本不需拜礼。若是皇后怕委屈了她,便自行和她拜堂就是了!”
司徒千妙捏紧拳头,眼泪在眼圈中打转,花重和雪无痕经过她的身边,很明显可以感觉到她的怒意和杀气……
花重的心中有一瞬的不安,随即再也不去理会。外面天高云淡,身边有爱人陪伴,哪里还会怕那些波浪?
月明星稀,清风习习。
房间里的红烛啪的一声爆出一个灯花,红纱帐之内的旖旎气氛慢慢消散。花重和雪无痕睁着眼睛躺在床榻上,锦被下是白皙****的肌肤。激情之后的欢愉还在两个人之中荡漾,花重浑身绵软的靠在雪无痕肩头。
“重儿,今天算是我给你风光大礼吗?”
“若是两次比较,我还是更喜欢那次的春光烂漫处,只有我们两个人!”花重甜蜜一笑,“今日虽然奢华,但却太过吵闹,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倒是都在!”
雪无痕狡黠一笑,“原来重儿喜欢山野寻欢,为夫记下了!”
“讨厌!”花重捶打一下雪无痕的肩膀,笑着说道,“兜兜转转这么多年,终究是圆满了!下一刻,我们能不能过上平凡安逸的生活,还真是有未可知啊!”
雪无痕勾起嘴角,双眸璀璨着星光,“我知道你喜欢平凡的日子,但是我们这一生怕是都难以实现。若是想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我们只有往上走,站到高处,一个高到可以俯视任何人,唯独有彼此在身边的地方!那样才有掌控生活的权力!”
“无痕,你真的打算参与其中吗?”花重支撑起身子看着他,“梁皇后的谋反叛逆,古陵的野心勃勃,陵国与成国的战争,还有雪国的帝位!”
每一件事情都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一旦迈入其中,便无法自拔,只能一环连着一环的走下去,永无出头之日……
雪无痕目光灼灼的看着花重,“重儿,我曾问过你,若是有朝一日,我荣登大位,你可愿永半左右?我门的出身注定无法改变生活的轨迹,你是定国公主,我是雪国太子,我们逃离不开。但是我们唯一可以做到的是,把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不管到何时何地,我们都在一起,不论是困境逆境,是平民还是帝后!”
花重抱住雪无痕,两个人紧紧相拥……
悦意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仰望着夜空,难得一片平静。陈曦躺在树上假寐,突然指着郁羡吟房中亮起的灯光说道,“悦意,你看见郁小姐房间亮灯了吗?”
悦意点头,“兴许是逸儿又饿了!”
陈曦微微一笑,“感觉很温暖。”
“你说什么?”悦意讶然的看着他,好像是听错了一般。
陈曦垂下头看着树下的悦意,“我说这种感觉很温暖,若是孩子的父亲也在,那一家人在一起,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
悦意展颜一笑,“我没有家人,从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不过和宫主还有夫人,还有浣花宫的姐妹在一起,应该就算是家人了吧?”
陈曦不屑白了一眼,“那你岂不是把我给忘了吗?我们好歹也认识这么多年,虽然你在浣花宫,我在雪族,但都是跟着太子,也算是缘分吧?”
“是是是!你说的没错。”悦意不耐一笑,“看到夫人和宫主能在一起,我的一件心事也算圆满了。”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陈曦目光闪烁,“我说的是……等一切都平静之后,世上再无纷乱。”
悦意一愣,怅然一笑,“自然是回浣花宫了!我没有地方可去,也没有家,我就呆在浣花宫终老把!”
陈曦眼底闪过一丝落寞,“那……凌霄然呢?”
悦意身子一僵,白了陈曦一眼,“他和我有什么关系?”
“此话当真?”
“当真!”
陈曦刚要说话,却皱起眉头。悦意看着跑进来的桑儿,“你怎么来了?”
桑儿没好气的剜了两人一眼,“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我家主子不舒服,还不通报太子殿下。”
“真是奇怪了!你家主子不舒服,通报太子殿下有什么用?”陈曦不耐一笑,“不过今天这日子也难怪她不舒服了,恐怕是心里不舒服吧?”
悦意强忍住笑意,低垂下头,“桑儿妹妹,此刻时辰已晚,太子殿下和太子妃都已经休息了,若是千妙侧妃有什么不舒服,不如通传御医诊治吧!”
桑儿目光冰寒,“我们主子不舒服,要见的是太子,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的说要通传谁吗?”
“太子是御医吗?身子不舒服见太子何用?我还真是闹不明白,千妙侧妃到底是用意何在?太子殿下日理万机,半夜让太子徒劳,岂不是有违夫妻之道?”陈曦冷哼一声,“更何况正妃还在休息,岂是你一个小丫鬟在这里吵闹打扰的吗?”
桑儿冷哼一声,“你们两个少在这一唱一和的,你们太子妃是公主,我们主子也是公主,还轮不到你们在这安排!”桑儿刁蛮的看着悦意,“反正我可是和悦意你说了,太子殿下见不见我,是太子殿下的事儿,你通不通传可是你的事儿!若是过后主子们怪罪起来,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悦意拧紧眉头看着桑儿得意刁难的模样,沉默半晌,“我就不传了你能怎么样?”
陈曦惊讶的看着悦意,忍不住勾起嘴角。
桑儿气的直跺脚,“你——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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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雪无痕就不见了踪影,花重独自在宽大的床榻上醒过来,一旁的温度已经冷却。
“悦意!”
“夫人,您醒了?”悦意端着铜盆走进来,“太子殿下一早就被宫里的人叫走了!”
花重不禁有些担忧,“昨天他让雪清辉那么丢脸,雪清辉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悦意微微一笑,“太子就怕您担心,也已告诉悦意说,他自有办法解决,您就该干什么敢什么!”
花重洗漱完毕,坐在镜台前,不经意间看到悦意苍白的脸色,“你昨夜没睡好吗?”
“哦!昨夜悦意和陈曦聊到半夜。”悦意目光闪躲的说道,“夫人不必担心。”
花重垂下眼帘思忖片刻,突然回身敏捷出手,悦意挡住花重的左手,而右手却暴漏在花重的袭击之下。悦意吃痛的后退,衣袖上瞬间侵染血迹。
“这是怎么回事?你瞒着我干什么?是不是那个司徒千妙?”花重声色俱厉。
悦意皱起眉头,“夫人,你本来没多严重的,这叫你一掌下去,反而伤口裂开了!”悦意不禁调侃,“也没什么大事,昨晚千妙侧妃的侍女桑儿过来了,说什么都要把太子殿下叫走,说是千妙侧妃身子不舒服。那我和陈曦岂能同意?明摆着就是在捣乱嘛!”
花重看着悦意反倒轻松的神色,不耐的叹了口气,“那你就和桑儿打起来来了?”
“那小丫头的功夫还真不错,能和我不相上下,不过夫人放心,今日那丫头还未必能起得来呢!”悦意笑着重新把伤口包扎好。
花重坐在镜子前自己绾了个发髻,“那陈曦也没说帮帮你?真是的,看我一会儿怎么说他。”
“别!夫人可千万别说。”悦意急切的说道,“他昨晚也担心了不少,桑儿一个丫头,我对付她都难以不让人耻笑,何况是他一个大男人了?”
花重不由看着悦意发起了呆,悦意不由羞涩的低下头。
“你今天有点不一样!”花重转身看着悦意泛红的脸,“哎呀!算了!陈曦——”
“太子妃有何吩咐?”陈曦连忙从树上跳下来,瞟了眼悦意竟然也脸红起来。
花重不禁一阵奇怪,也没多说,“司徒千妙怎么还没来给本宫请安?是不是没人教过她规矩?”
陈曦一阵尴尬,这女子之事,自己如何能回答……
桑儿皱起眉头看着倒头大睡的司徒千妙,“公主!公主,你若是再不起来,可就不占理了!”
“反正本宫也看不上她,她也不喜欢本宫,本宫凭什么要给她请安?”司徒千妙冷哼一声,“皇后娘娘可是答应我了,她只是暂时的太子妃而已,早晚有一天要被打入冷宫的!”
桑儿连忙指挥着丫鬟给司徒千妙洗脸,“公主说的不错,但此刻她仍旧是正妃,若是想为难公主不在话下。更何况太子殿下宠爱她,咱们能有什么办法?为了让公主少吃些苦头,少受些委屈,自然还是要循规蹈矩,寻找机会!”
啪——
司徒千妙一把打落了铜盆,一盆水洒在地上,铜盆发出震耳的响声,吓得丫鬟们全都跪在地上。
“什么少吃些苦头,少受些委屈?我堂堂古陵千妙公主,何其尊贵?竟然还要循规蹈矩,看人脸色?”司徒千妙大嚷道,“本宫哪里比她差了?凭什么给她弯腰行礼?”
桑儿倒吸了一口凉气,司徒千妙的脾气她最了解不过,只有别人给她卑躬屈膝的份,哪里有她纡尊降贵的时候?
桑儿低声安慰道,“公主,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是觉得此刻她得意一时,难免也有登高跌重的时候。您得不断给她制造麻烦,和她斗下去才能让她早日从太子妃的宝座上下来啊!若是您一味的让她抓住把柄,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太子殿下不过是昨晚一夜没在这而已,您忘了先前太子殿下对你不也是百般宠爱、难舍难分吗?您得把太子殿下重新抢回来啊!”
“本宫抢回太子,和见不见她有什么关系?”司徒千妙不屑的白了一眼。
桑儿凑近司徒千妙说道,“她如今是正妃,太子殿下又为了和皇上置气对于她那么好,这段日子自然要在她那度过。公主若是不去到哪能见到太子殿下去?更何况若是此刻让她与太子单独相处,那不正合了她的意吗?到时候她若是先怀上身孕,那公主您可是连哭都找不到地方了!”
桑儿连哄带骗的怂恿司徒千妙前去请安,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这个头脑简单的司徒千妙,不禁让桑儿很是头疼!
司徒千冷哼一声,“那本宫就暂时放她一马!”
“公主心怀大度!”桑儿笑着说道,“还不给公主梳妆!”
花重坐在正位上看着徐徐走来的司徒千妙,一身绫罗,满鬓珠翠,身后还有两个丫鬟帮忙提着长长的裙摆。花重不禁冷笑,“千妙侧妃这阵势可真大呀!”
“太子妃谬赞了,这也算不得什么,我在古陵的时候,身后至少要跟着十二位侍女。初到太子府,也不好张扬,但是父王和母后从小就训导我说,要有公主仪态,所以不管何时何地,我都会这般仪态万千!”司徒千妙得意讽刺的看着花重。
花重一身素雅简洁,连钗环都没有太多,相比于司徒千妙的环佩叮当,的确是差了一点。但是若论风姿,司徒千妙虽美,却没有花重般的独特气质。
花重不禁一笑,“可是侧妃似乎没有考虑过太子殿下的感受吧?”
司徒千妙一愣,“太子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花重垂下眼帘笑道,“也难怪你不知道了,太子殿下最不喜欢的就是奢华,而且尤为讨厌香气。”
“什么?”司徒千妙似乎有些摸不着头脑。
花重无辜的点了点头,“的确如此,所以本宫才会按照太子的喜好来打扮啊!不信你一会儿大可以看着太子殿下会比较喜欢与谁亲近。”
桑儿皱起眉头,悄悄拉了一下司徒千妙的衣袖。
司徒千妙冷笑,“太子妃不必和我假装好心,若真是如此,太子妃又怎么会告诉我?”
“自然会告诉你了!不过在太子殿下回来之前,本宫还是要先解决一件事。”花重目光阴鸷的看着她,脸上却笑容满面。
司徒千妙不禁打了个寒颤,目光别开,“什么事?”
花重冷笑,“古陵王和王后教给了你仪态万千,难道就没教过你什么叫尊卑有别?难怪你会如此不懂规矩!”
“你说谁不懂规矩?”司徒千妙拍案而起,刚刚的温柔不复存在。
花重得意,“本宫就是说你不懂规矩,你若是懂规矩会在本宫面前大呼小叫吗?你若是懂规矩,会在本宫面前自称‘我’?你若是懂规矩,不知道妾室见到正妃应该行礼的吗?”花重啪的一声扫落了桌上的茶盏,一盏热茶都溅在司徒千妙华丽的裙摆前,形成了一副泼墨山水。
“钟离孟姜!你好大的胆子!”司徒千妙怒火中烧,“你一个马上就要王国的公主,有什么资格和我争?有什么资格对我呼来喝去?你以为我王兄真心把太子妃之位让给你吗?因为他根本就知道定国之形势,你早晚都要回去!你和雪无痕身处于这样的国仇家恨之间,是永远不会长久的!”
“放肆!”花重怒目而视,冷笑着,“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我钟离孟姜的厉害!”
桑儿展开双臂挡在司徒千妙身前,“谁敢动我家公主?”
“有什么不敢的?”悦意也迎风而上,两人似乎昨夜结仇。
悦意冷哼一声,“看来你是没昨晚没打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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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不由得讶异,悦意似乎比从前变得更加锐利?
桑儿皱起眉头,“你也不过如此,有什么好嚣张的?”
“若是你不服,我们大可以再打一架!光在这耍嘴皮子,算什么本事?”悦意白了桑儿一眼。
花重目光阴冷的看着桑儿,呵斥道,“在本宫面前,有你这个丫头说话的份吗?还不给我退下!难道古陵的奴才就是这样训导的吗?也难怪连公主都这般无礼!”
“我家公主已经放下身段,还请太子妃莫要百般刁难,毕竟这种事情闹到皇上和皇后那去,谁也不好看!”桑儿冷着脸说道,“到时候谁对谁错,恐怕也没有太子妃说的这般明了了!”
花重不由得勾起嘴角,“你这是在威胁本宫?”
“桑儿不敢!”
嘴上说不敢,但那神色分明是不屑!
花重冷哼一声,“陈曦!给我把这个丫头拉下去,掌嘴!”
陈曦从外面走进来,看着屋内紧张的气氛厉声道,“是!”
“你敢!”司徒千妙拉回桑儿护在身后,“本宫的人谁敢动?”
“你若是再敢多说一句,连你都拉下去照打不误!”花重怒斥道,“谁让你在正室面前自称本宫的?你嫁入太子府,就要守着太子府的规矩,你的丫鬟虽然隶属古陵,但是仍在本宫管辖。否则你们就都给我滚出去!”
“太子妃好大的气势啊!”
花重目光微凛,看着梁皇后前呼后拥的走进来,身上带着凌厉之气。来的这么巧,又来的这么好,不是特意来解救司徒千妙,还能是怎么回事?
“儿臣拜见母后!”
“别!本宫怕折寿!”梁皇后毫不客气,“相比于大权在握的德音公主,本宫哪有那个胆量让你叫母后?本宫实在是担待不起啊!”
“母后……”司徒千妙哭着跑过去趴在梁皇后的膝盖前,“母后,儿臣实在不想呆在太子府,儿臣害怕。太子妃百般刁难,儿臣左右为难,若是母后同意,就请让千妙回到古陵去吧!”
“胡闹!”梁皇后皱起眉头,“有问题可以解决,你已经嫁给了太子,如何能说走就走?”
千妙指着裙摆上的茶渍,“母后您看,今日一早千妙便来给太子妃请安,可是没想到太子妃竟然把热茶洒在裙摆上,幸好秋装不那么单薄,否则千妙必定会烫伤的。既然太子妃如此容不下千妙,千妙也不想呆在太子府了!”
“太子妃!”梁皇后目光凛然的看着花重,“你怎么可以如此对待千妙?虽说她是侧妃,但好歹也是一国公主,若不是古陵王子宽厚,你现在还坐不到这个位置上,就算是怀着知恩图报的心思,你也该知道自己如何对待他的妹妹吧?”
花重冷笑,“这么拙劣的借口皇后都能听信,那怎么就听不出千妙言语中的假话呢?”
“我哪里说谎了?太子妃可以讨厌我,但是不可以侮辱我的教养,你这根本就是在侮辱古陵一族!”司徒千妙怒斥。
桑儿哭着跪在地上,“皇后娘娘,求您帮帮千妙公主吧!太子妃看我家公主不顺眼竟然拿我出气,刚刚您进门的饿时候也听到了,她连我家公主都敢打,更何况是我一个小丫鬟呢?”桑儿撸起袖子,露出一片青紫的伤痕。
悦意不禁皱起眉头,“这分明是昨晚的伤,你怎么能诬陷太子妃?”
“够了!”梁皇后怒斥,“钟离孟姜,本宫本以为你只是骄纵任性,目中无人,没想到竟然这般心思歹毒!”
花重不屑一笑,“我早就说过了,皇后娘娘一叶障目,而且这片叶子还是心中所属,自然看不见事情真相,我说了又能怎么样?就让皇后这样不教而诛吧!”
“真是太放肆了!即便是本宫没看见你是怎么对千妙和桑儿的,如今看到你这般对待本宫,也能联想到你那为非作歹的养子!”梁皇后目光阴狠,“来人那!把太子妃关起来,面壁思过,没有本宫的旨意,谁也别想见她!”
“皇后娘娘还真是气度不凡那,让臣妾看了心里都觉得发慌。”
“夜泊夫人?”花重不禁笑道,“花重有礼了!”
夜泊夫人妖媚一笑,“太子妃客气了,本宫也只不过是来恭贺太子妃的新婚大成而已。谁想到竟然遇上这么一出——窦、娥、冤!”
梁皇后冷哼,“窦娥冤?照夜泊夫人这意思是本宫冤枉太子妃了?那本宫倒是想听听,这伤痕就在这里,茶渍也在这里,她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夜泊夫人掩面笑道,“看来太子妃说的不错,若是本宫不来,怕是皇后娘娘真的要不教而诛了!那太子可是要伤心死了。难道皇后娘娘就没发现千妙侧妃行为举止有何不妥?”
花重垂眸一笑,其余人皆是一愣。梁皇后咬牙怒视夜泊夫人,沉默不语。
夜泊夫人勾起嘴角,“千妙乃是太子侧妃,虽然帝位不凡,但也着实算不上尊贵。以侧妃之身怎可唤皇后为母后?怎可在皇后面前自称儿臣?在正室嫡妻太子妃面前,又怎能直接喊你?怎可自称我亦或是本宫?”夜泊夫人嘲讽的白了一眼,“若是他日这风气流传到内宫,那臣妾岂不是要在皇后面前自称本宫,称皇后姐姐?这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了嘛!”
“千妙侧妃不顾规矩礼法,没有丝毫礼貌气度,在太子妃面前吆五喝六,不恭不敬。更重要的是有诬陷太子妃之嫌!”夜泊夫人瞟了眼悦意,“这丫头手臂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悦意站出来行礼,恭谨的说道,“回皇后、夫人的话,昨夜乃是太子与太子妃新婚之夜,太子按旧历留宿太子妃房中。以至深夜,桑儿前来说千妙侧妃身体不适,欲见太子。可是太子与太子妃早已歇下,所以奴婢劝桑儿通传御医诊治。桑儿百般刁难不说,甚至大打出手。奴婢也是有武功傍身的人,自然针尖对麦芒。”悦意撸起袖子,“这伤也是昨夜留下的,并不比桑儿手臂上的伤轻!还请皇后、夫人明鉴。”
“啧啧啧!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啊!一个侧妃身边的丫鬟竟然都敢在太子妃的院子里嚣张了……”夜泊夫人妖娆的走到一旁,“这内宫里啊,总有什么嫔妃不舒服,不是这不舒服,就是那不舒服,不是今个儿不舒服,就是明个儿不舒服。可是身体不舒服的偏偏见的不是治病救人的御医,而是要见皇上。皇后娘娘,您说这可笑不可笑?”
此中伎俩和心思,想必人人都知。梁皇后脸色铁青,气的紧握拳头。司徒千妙怨恨的剜了花重一眼,跪在一旁。
沉默半晌,梁皇后冷哼一声,“太子妃,千妙侧妃不懂事,你要提点着点儿,但是不能什么事情还没弄清楚就出手。你们两个都是一国公主,若是传了出去,今后还有什么脸面做人?凡是都要有个度!明白吗?”
“儿臣明白!”花重笑的灿烂,梁皇后也不过是找个台阶,自己何苦为难她?
“太子殿下!”陈曦连忙上前扶住走进来的雪无痕,“您怎么了?”
雪无痕皱起眉头看着满屋子的人,“你们都在这干什么?”
梁皇后冷哼,“这是太子对本宫说话该有的态度吗?”
“那本太子应该是什么态度?”雪无痕横眉冷对,丝毫不让,“我累了,都请回吧!”
“难怪你的太子妃也这般无礼,原来都是你纵容出来的。本宫好歹也是一国皇后,还是你名义上的母亲!怎能任由你这般放肆!”
“你也知道只是名义上的!”雪无痕目光凛然,“即便是不任由我放肆,我也放肆多回了。皇后若是有办法,尽管使出来好了,我也不在乎多你一个!”说罢,雪无痕转头走进内室。
花重朝着夜泊夫人投去感激的目光,对梁皇后冷笑着说道,“皇后娘娘莫怪,儿臣先行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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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来到司徒千妙的寝殿,殿内奢华之数不比太极殿差,想必为了出这个风头司徒野也没少出血吧?倾尽古陵之力,是否能得偿千妙所愿,也是个未知,谁叫人总是贪得无厌?更何况司徒千妙还是其中翘楚!
桑儿从内室走出来转过屏风正巧看到花重,笑着走上前来行礼。但花重却感觉那笑意里带着一丝轻视和得意,花重心下不禁漏了一拍。
此刻正值夜色降临,殿内微弱的灯火摇曳。花重拂袖坐在正位上,“千妙侧妃呢?为何不见她出来迎驾?”
“太子妃来的不巧,此刻千妙侧妃正在侍奉太子殿下休息,恐怕无暇给太子妃请安。”桑儿低着头笑道,“若是太子妃有什么事也可以告诉别人来通报,如此亲力亲为,倒是让侧妃不好意思了!”
花重冷笑,“你这丫头今日倒是会说些人话了!”
桑儿挑眉一笑,“人话要对人说!”
悦意啪的一声打了桑儿一个耳光,“刚夸完你,你就又开始乱吠,这个得意忘形的习惯,着实不怎么好!”
桑儿紧咬着嘴唇,脸色红肿,冷哼一声说道,“悦意姐姐最近似乎脾气总是那么暴躁,是不是年龄太大嫁不出去着急了!”
“你怎么知道她嫁不出去?”陈曦讽刺一笑,“从男人的角度看,桑儿你这样心术不正的女子倒是不怎么讨人喜欢!若是嫁不出去,恐怕你这辈子才是最难嫁的!”
“我就说你们两个郎情妾意,原来果真如此!”桑儿冷笑,“从那晚打架我就看出来了,你们两个竟然在太子和太子妃面前眉目传情,勾肩搭背……”
“闭嘴!”悦意面色羞红,“你侮辱我不要紧,但是不要连带着别人。你这分明就是在毁坏太子河太子妃的清誉!”
“本宫看着这桑儿倒是还真有几分胆识,只可惜用错了地方!”花重笑着把茶盏重重放在桌上,“若是把你送到前线雪慕凡将军的手下,怕是过几年也能成为一代将才呢!”
桑儿顿时皱紧眉头,紧张的看着花重。
花重冷笑,“不必在意,本宫也只不过说说玩而已。去把千妙侧妃叫出来,本宫倒是想知道,她把太子带到寝宫来做什么?还是光明正大的从本宫的寝宫中带走!”
花重心中不禁有些担忧,雪无痕本是昏迷着的,司徒千妙到底大胆到什么程度,公然把昏睡着的雪无痕从自己的寝宫抬走?若是途中真的出了什么事,她可负责的了?
桑儿不屑一笑,“奴婢早就说过了,太子殿下已经和侧妃就寝了,实在是不方便见太子妃您!”
殿内顿时静的可怕,花重突然想起如此奢华的寝宫竟然没有宫女,这怎么可能?难道……
花重连忙起身绕过屏风来到内室,只见层层珠翠纱帐之后,迷离的颜色晕出朦胧的旖旎。有暧昧的呻吟声从中传出来,室内泛着一股浓重的香气,氤氲在香气之中的,似乎还有那挥之不去的香汗淋漓和浓情的味道……
花重缓缓拨开一层层纱帐,等到能见到那床榻,花重看见轻薄的床榻芙蓉绣花帐子后有两道身影纠缠不休,有灯光从中透出来。雪无痕把司徒千妙纤细的身影压在身下,两人的衣衫褪了一半,司徒千妙红色的抹胸衬着洁白的肌肤,而雪无痕却在那如雪的肌肤上种下一朵朵梅花……
司徒千妙透过极其轻薄的纱帐可以看到花重的影子,得意一笑,竟然更加配合雪无痕的动作。
花重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桑儿冷笑,“太子妃看清楚了吗?”
花重脚步顿住,侧首瞟了她一眼。不知为何,这一眼却让桑儿打了个寒颤,到退一步。
“悦意,我不太喜欢这个丫头,好好教训她一顿!”花重捏紧拳头,快步逃离那气氛……
窗子突然被风吹开,所有的纱帐都像是被人卷起来一般,司徒千妙吓了一跳,看着雪无痕空洞的眼中似乎有了一份清明,心头一抖。一道身影飞身而入,点住了司徒千妙的穴道。
“郁羡吟?”司徒千妙皱起眉头,****的身子在郁羡吟的眼中,嫌弃的像是一块廉价的猪肉!
郁羡吟掌心孕育出一道蓝色的气团,双手交叉,手指顺着手腕下滑,那道蓝色的气团慢慢注入到雪无痕的眉心。雪无痕像是做了一场梦,猛然惊醒。
郁羡吟走到那袅袅升起香烟的香炉旁,一掌灭掉了香火。顿时房中有了几分秋日夜风的清冷……
“怎么会是你?”雪无痕看着身下的司徒千妙,那雪白肌肤上的梅花点点,高耸的云峰已经肆虐的不成样子,还有那锦被上盛开的花朵……
到处透漏着一种暧昧的气息,惹得雪无痕透不过气来,心口的内伤一阵疼痛。
“怎么不能是我?”司徒千妙笑着说道,“难道太子殿下忘了是怎么到臣妾房中来的?怎么褪尽臣妾的衣衫?如何与臣妾抵死缠绵?”司徒千妙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身体,无限娇羞,“现在臣妾终于是太子殿下的人了,从前太子殿下可是骗的臣妾好苦啊!”
雪无痕不禁有些紧张,从前都是用柳色给的弹药骗了司徒千妙,可是这一次自己为什么会来真的了?关于这段记忆,雪无痕脑中没有一点印象!
郁羡吟走过来把衣衫扔到床上,背过身去,“无痕哥哥,先把衣服床上再说吧!”
雪无痕无情的离开司徒千妙的身体,让她感到一阵空虚。雪无痕与郁羡吟离开,没有理会躺在床上的司徒千妙,夜风吹进来,司徒千妙滚烫的身体渐渐冷却,想起刚刚的激情澎湃,此刻像是掉入了冰窟。
司徒千妙的眼角留下一行泪水,却展颜一笑,刚刚雪无痕带给她的欢愉是她此生都无法忘却的!足足等了两三个时辰,司徒千妙才能解开穴道起身,****着身体坐在床榻上抚摸着那锦被上的元红,目光中流露出一丝阴狠。
“钟离孟姜,为何他的眼里只有你?即便是和我在床上巫山**,嘴里也喊着你的名字?”司徒千妙冷哼一声,****着身体走在地上,站在那高大的铜镜前映照全身,“我哪里不如你?光凭这副身子,有哪个男人能拒绝的了?雪无痕不也是百般肆虐吗?”
“那你是觉得和雪无痕的感觉好?还是和我的感觉好呢?”一道男子飞扬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铜镜之中,吓了司徒千妙一跳。那鹰一般锐利的双眼上下打量着她****的身体,一只手从背后扶上那洁白柔软的身体。
司徒千妙刚刚熄灭的****重新被点燃,柔软的倒在他的怀里,与他共赴那一场巫山之约……
雪无痕皱起眉头坐在烛火前,“我努力回想是怎么到司徒千妙寝宫去的,可还是没有任何记忆!”
郁羡吟不耐的撇了撇嘴,“你应该想的是怎么和司徒千妙开始巫山**的!这才是最重要的,你受了重伤昏睡在花重的寝宫,司徒千妙把你带回去你不知道这很有可能。但是当时在床上的情景可是你主动的!”
“可是我当时一点印象都没有,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在我的印象中似乎总是有花重的影子,花重放下红帘对着我笑。”
郁羡吟展开手掌,“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雪无痕皱起眉头看着她手掌中那一点残香,心头一种**被勾起,连忙别开头,“这是不是什么正经的香料!闻这味道我就知道,自己的感觉是不会骗自己的!”
郁羡吟叹了口气,“那或许就是它在作怪了!若不是我修炼灵力的时候幻化出水镜练习,还不能发现呢!”
雪无痕叹了口气,“这回要怎么和重儿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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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脸色阴郁的站在窗前,窗外细密的雨丝成珠帘,是雪国难得的细雨。满园荼蘼花败给了清秋的风,只落得满地随水而逝。那雨中渐渐走来一道洁白如雪的身影,周身被雨丝溅出一圈涟漪,像是被光芒包围。
两人的眼神在细雨中对视,那一刹那的失神,让花重的心情有些郁闷。
“悦意!”花重声色俱厉,“关上窗子!”
悦意连忙走到窗边,看到雨中的身影不由一愣,又缓缓的关上窗子。“夫人,宫主他已经在外面站了很久了,这一会儿才过来,若是再这样淋下去,怕是会生病的。”
花重叹了口气,“他的伤还没好,告诉他回去吧!”花重坐在桌前拿起陈曦送来的竹简,不在理会。
竹简上记录着梁皇后的生平遭际,每一处都有详细的记载,唯独到雪族的那一段,言辞闪烁……
梁国本是三国之外的边陲小国,虽然地处偏僻,鲜有商人往来,却百姓富庶安乐。梁皇后就是当时梁国的公主——梁秀安!
梁秀安不经世事,天真无邪,每日都和梁国贵族的女儿,也就是如今的梁姑姑一起出宫游玩。街边的馄饨、老人手里的面人、店铺里的胭脂水粉,否是她的最爱。有一****又偷偷溜出宫去玩,谁知却和梁姑姑失散了,梁秀安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却迎来了一场大雨。
可正是这场大雨,促成了她一生的缘分,亦或是祸患……
梁秀安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自己一个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便在空荡的大街上向前走着。寒冷和疲惫充斥着她的身体,全身发抖的她浑浑噩噩的迈不开步子。却突然发现一把粉色的油纸伞撑起一片晴天,一回头险些晕了过去,却看到一张俊逸出尘的脸……
当梁秀安再次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客房之内,衣衫干爽温暖。
“你醒了?”男子笑眯眯的看着她。
啪——
男子惊讶的看着梁秀安,“你干嘛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你这个流氓!”梁秀安站在地上,“说,我的衣服谁换的?”
男子不禁生出几分玩味,“我换的怎么样?”
梁秀安脸红及耳,“你这个流氓!我杀了你……”
两个人就这样成了朋友,可是天真无邪的梁秀安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男子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他,为何要来梁国?直到有一天,她在皇宫里见到了他。
“你怎么在这里?”梁秀安皱起眉头。
“安儿,不得无礼,这是雪国的族长,年轻有为。”梁王笑着说道,“此番是来与父王商谈要事的!”
“秀安公主,我们又见面了!”
“你是雪族的族长——雪清辉?”秀安皱起眉头,不知道为何,心中有一丝落寞,也有一份期待。
可是终究有一日,这份期待成为了永久不灭的悲哀。那日,梁秀安经过梁王的书房门口,却听到一阵争执。梁秀安不禁皱起眉头,梁王脾气和顺,想来鲜少与人争执。可是自信一听,那人竟是雪清辉。梁秀安想要推门进去,却停住了脚步,男人之间的事情或许她不应该参与。
可是就在这一夜,发生了改变她一生的事情,梁国,覆灭了!
夜半被厮杀声吵醒的梁秀安朦胧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秀安,秀安!醒醒!”
“雪清辉?你怎么来了?”梁秀安疑惑的起身。
雪清辉皱起眉头,急切的说道,“快跟我走!外面很危险,一定要跟在我身边。”
梁秀安被雪清辉拉出房间,只见整个王宫都燃起熊熊大火,有很多蒙面人杀掉了梁国的士兵、宫女、嫔妃……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是什么人?”梁秀安不禁泪流满面,甩开雪清辉的手,“你不和我说清楚,我不走!”
雪清辉皱起眉头,一掌劈在梁秀安的后颈上,梁秀安昏迷了过去。
当梁秀安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雪族的境内,雪清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犹如天神。
他清冷的双唇只说出一句,“梁国,覆灭了!”
梁秀安陷入无底的深渊之中,成了一位失去亲人、族人的亡国公主……
花重啪的一声合上竹简,眼底闪过一丝光亮,“陈曦,若按照上面的记载来说,雪清辉和梁国覆灭有着说不清的关系,为何梁秀安还要留在雪族呢?梁秀安难道是在利用雪清辉,或者是在等待一个报仇复国的时机?”
陈曦微微点头,“但其实梁国的覆灭的确和雪清辉无关,那些冲进梁国王宫的人并不是雪族人,而是定国人!”
“定国?”
“没错,那个时候雪族经受了一场天灾,四处百姓都潦倒无依。雪清辉与定国定下约定,前往梁国寻找一样东西,但是其中具体的事情没有人知道。”陈曦失落一笑,“或许那些真是的事情只有雪清辉自己知道了!”
花重垂下眼帘沉思片刻,“那现在梁皇后的亲信到底是谁?她为什么还有资本与雪清辉抗衡?”
“夫人有所不知,梁皇后的亲信乃是梁国大将,也是梁国贵族。”陈曦皱起眉头,“因为梁秀安嫁到了雪族,所以梁国的土地和臣民尽数归为雪族。只可惜雪清辉这么多年来铲除异己,真正的梁国后人已经所剩无几。唯独这位梁大将军梁靖尧已然忠心耿耿,跟随梁秀安左右。因为梁靖尧身份不同,又颇为刚烈,雪清辉一直无法对他下手!”
花重不由皱起眉头,“梁靖尧?”
夜深人静,花重一身夜行衣出了房间,小心翼翼的绕过重重把守。刚刚下过雨的夜空很是清明,花重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凤鸣宫。不知道为什么花重总是好奇,梁秀安和梁靖尧到底知不知道谁才是覆灭梁国的人?
雪清辉如今夜夜几乎都在夜泊夫人那里度过,梁秀安独守空房多年。
花重掀开一片瓦,房间内灯火通明,花重搜寻了每一处,却没有发现梁秀安。花重不禁勾起嘴角,难道自己真的来的这么巧?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虽然没有看到梁秀安的身影,但花重却发现梁姑姑已然守在殿内,或许是怕雪清辉突然来袭,梁姑姑左顾右盼小心翼翼的守在殿内。花重不禁有些好奇,若是梁秀安不在殿内,梁姑姑自然也不应该在这里守着,难道梁秀安还在?
突然,花重的嘴被人从后面捂住,花重刚要出手,却被那人熟悉的气息压制。雪无痕?
花重看着雪无痕的苍白的脸,不禁皱起眉头。雪无痕食指放在唇边,提醒花重噤声,带着她来到一处偏僻的所在。那所房子在凤鸣宫的僻静处,鲜少有人过来。
只听那屋子里有争吵的正因传出来,花重不禁皱起眉头,是梁皇后的声音!
雪无痕小心翼翼的掀开一条缝隙,梁皇后正和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争吵……
“我已经受够了!这么多年他是怎么对我的难道你看不到吗?我在雪族受了这么多年的气,我没有自己的丈夫,没有自己的孩子,就连雪无痕那个小兔崽子也敢对我呼来喝去。我在雪族做这个帝后还有什么意思?”梁秀安冷哼一声,“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不怪你,毕竟你现在也已经有了妻儿,为了保住性命和后人也是在所难免。”
“秀安!我不是不帮你,而是现在时机未到。梁国就只剩下我们这些人,你贵为梁国公主,我若是想光复梁国,除了拥护你,还能拥护谁?”
花重一愣,梁靖尧?
“那你也可以不谋反啊!你这些年在雪族过得不是也挺好?”
“你竟说气话!”梁靖尧冷哼一声,“若是我真过得好,又怎么会和你每日相见,却不能相守?国仇,家恨,我哪一个能忘记?我的人马已经聚集的差不多了,只要等到雪国主力全都深陷定国,我们就可以在雪族反攻。到时候大军想要营救都来不及,雪清辉只有死!”
梁秀安脸上出现一丝欣慰的神色,“这么多年的夙愿终于实现了,我不想呆在梁国的土地上,还要打着雪国的旗号!靖尧,你一定要帮我!”
雪无痕带着花重离开皇宫,“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花重白了一眼雪无痕冷酷的脸,“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吗。”
“你哭了吗?”雪无痕不禁兴致盎然。
花重冷哼一声,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关门的刹那,心底有丝丝失落感,雪无痕并没有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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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不知不觉和雪无痕一起就寝已经成为了习惯。凉风透过窗缝吹进来,扰得纱帐翩飞,花重不禁心烦意乱起来。她讨厌极了这种依赖感,好像这一个房间里,少了他的呼吸都有些荒凉!
花重起身来到被吹开的窗子前,刚要把窗子合上,却发现外面的夜空星光璀璨。一张巨大的黑幕上闪烁着无数珠宝一般,清透雅致,像极了他的双眸……
“真少看见你这个样子!”
“谁?”花重警惕的向上一看,“你来干什么?”
那双鹰一般锐利的双眸玩味的看着花重,“我若不来,你独自一人如何面对这漫漫长夜?有没有觉得很伤心?后不后悔当初没有听从我的建议,和我留在古陵?”
花重不禁嗤笑,“你是来取笑我的吗?看到我现在的落魄,所以来嘲笑我当年拒绝了你的情意?”
司徒野从屋檐上跳下来,一双眼睛闪闪发亮,“花重,可后悔了吗?”
“你想要我说后悔,还是不悔?”花重幽幽一笑,“我若说后悔,那我此刻便是做好了放弃雪无痕的准备,可是事实上我没有。我若说不后悔,那又该怎么感谢你的好意?司徒野,我们曾经是朋友,在崖底,是你救了我,我心中一直惦记着你的恩情。可是你这一招,的确触及到了我的底线。”
“底线?”司徒野不屑,“花重,你觉得这件事情是我有意安排的?”
“难道不是吗?”
“我司徒野还不屑于做这样的事情。”司徒野目光中闪过一道水色,“从你跟着雪无痕的那一刻起就应该明白,他给不了你完美无缺的幸福。他的身份和背景注定无法给你,你想要的生活。我可以接受你不爱我,但是却不能改变我曾爱过你的事实。”
“重儿,此刻的雪国已经蠢蠢欲动,所有的一切都在改变。我希望,在这场斗争中看不到你的身影。因为若是你一旦参与进来,我们便注定是敌对的!”
花重长长的叹了口气,“司徒野,这一次我保证,我们扯平了!”
“你说什么?”司徒野猛然回首,眼神中有一丝受伤。
“我说这一次的争斗,我们扯平了!”花重神色淡定,她无法阻止司徒野和雪清辉的野心和目的,也无法挽救定国的劣势。这其中也不无爱恨交织着的旧情,但是花重心思明了,只有和司徒野完全画上句号,接下来的事情才可以继续下去。
“司徒野,接下来我们就按照自己的心意吧!”花重皱起眉头,“我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若是伤害到你,请原谅!”
司徒野看着花重半晌,不禁冷笑,“宁花重,其实你早在四年前就已经伤害到我了!”司徒野一步一步向后退去,直到飞身而去,留下花重一个人怅惘夜空。花重长长的舒了口气,双手合十在胸前,虔诚的闭上双眼。
“我不信天、不信地,只信我自己。但这一次,请你保佑我,一定要成功!”
花重以探视夜泊夫人为名入宫,身后跟着的依然是让花重得心应手的悦意。悦意凑近花重耳边低声禀告,“夫人,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若是您真的打算开始计划,就按照我们商定好的行事。但是悦意还是觉得这件事应该与宫主商量!”
花重摇了摇头,“真正爱一个人,会连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从不会想错!我相信,无痕他能够理解我的作法,若是我真的和他商量好,那就不真了!”
前方从御花园走来的正是皇后梁秀安和梁姑姑,身后跟着一大群宫女内侍。花重见那浩浩荡荡的队伍不禁一笑,连忙假装无意的走到梁秀安对面。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花重微微欠身行礼,“皇后娘娘今日好兴致,竟然也来这御花园走动。”
“本宫即便是再好的兴致,这个时候来御花园恐怕也没有好看的,只不过是闲来无事走走罢了。”梁秀安的神色很是不耐,“倒是太子妃你今日怎么会进宫来逛御花园呢?本宫可是听说太子殿下一刻也离不开你的照顾呢!”说道照顾二字,梁秀安突然加重了语气。花重自然之道其中别有所指,不由冷笑。
“太子殿下有千妙侧妃照顾,体贴入微,想必臣妾离开一会也没什么的。更何况太子身体强健,武功深厚,着实也用不到人无时无刻的照顾。”花重笑着垂下头,“多谢皇后娘娘关怀,臣妾定会铭记于心。只不过皇后娘娘近日也要好好保重才是,臣妾今日一见,总觉的皇后的眉宇之间有一团秽浊之气。还请皇后娘娘恕罪,臣妾也只是实话实说!”
梁秀安斜眼看着花重微笑的神色,不禁心里漏掉一拍,“本宫从来不信什么怪力乱神之说,从此以后太子妃也要注意些才是。”
花重‘哎’了一声,上调的声调表示了自己的不赞同,“皇后娘娘也不要全然不顾,有的时候这东西灵验的很!臣妾在定国时也从来都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可是后来听闻什么凤星之说……”花重别有深意的一笑,“倒是也无奇不有!”
梁秀安心里不禁泛起嘀咕,今日的花重似乎有些话多,与自己说话的态度也算是和蔼。这凤星本就是围绕着花重而产生的,花重先为陵国帝后,如今又是雪国太子妃……
“那依太子妃之间本宫会有什么事情?”梁秀安垂着眼帘问道。
花重见梁秀安上钩,微微一笑,故作为难的说道,“这个……臣妾还真是不知道了,臣妾也只是按照平日的观察随便说说,若是皇后娘娘感兴趣大可以召来钦天监一问,亦或是……”花重指了指那远处的雪山圣殿,幽幽一笑,“臣妾告退!”
花重与梁秀安擦肩而过,带着一丝沉着和笃定之气。梁秀安不禁皱起眉头,回首看着花重淡定的背影,“你说她说的是真的吗?难道本宫真的是外漏了一些情绪?”
梁姑姑皱起眉头,“皇后娘娘还是不要听信旁的为好,若是走漏了消息,怕是……”
“你是觉得这是她的陷阱?”梁秀安叹了口气,“可是本宫的心里的确充斥着浓浓的不安,真不知道梁靖尧那边怎么样了。你说他会不会坚持到底?”
“娘娘莫要担忧,梁大将军与娘娘您是旧交,绝不会弃您于不顾。更重要的是他就算是出事了,娘娘您也可以脱离关系,他是不会拉着皇后娘娘您下水的!”梁姑姑叹了口气,“我们梁国能不能复兴,就看这一次了!”
“是啊!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不成功便赴死!”梁秀安紧拧眉头,“钦天监有咱们的人吗?”
“娘娘您真的要……”
“我这辈子斗不过天,也斗不过地,但是我想赢这一次。所以,我想知道,这一次到底是凶是吉!”梁秀安捏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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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皱起眉头看着凌霄然,肩膀上的疼痛蔓延到全身,就像是一条布满荆棘的藤条抽在身上。凌霄然这一掌果然打的不轻,花重顿时突出一口鲜血。
“凌霄然!”悦意啪的一声打了他一个耳光,“你疯了吗?”
凌霄然皱起眉头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你竟然为了她打我?现在在你的心里,谁都比我重要是吗?即便是这个女人想要拆散我们,你也愿意去保护她,你到底我把当成什么?”
“凌霄然,我们从来都没有过什么难道不是吗?”悦意捏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我们从来都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夫人说的没错。请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凌霄然一把拉住悦意的手腕,“跟我走!”凌霄然粗鲁的动作真正触怒了悦意,悦意一把甩开凌霄然的手,“你放开我,我凭什么跟你走?”
凌霄然瞟了眼跌坐在一旁的花重,眼底满是冰冷,“我给你两条路选择,一你跟我走,而我杀了宁花重再把你带走!”
悦意不禁皱起眉头,“你这个畜生!”
“没错!我就是畜生,我就算是畜生,是禽兽,可是对你还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我何时辜负过你吗?我对你的心意这么多年来改变过吗?”凌霄然气的像是一头猛兽,“我现在已经对你失去了信心,所以不打算去在乎你的感受。请你不要再挑战我的极限!”
花重拉住悦意的手,“悦意,不要听他的,他现在就是个疯子!”
“夫人……”悦意心中明了,凌霄然的武功不弱,花重和自己都不是他的对手。此刻他若是想杀了花重完全有可能,凌霄然是一个付出任何代价都要达到目的的人,即便是被雪无痕追杀到天涯海角!
花重艰难的站起身挡在悦意身前,“凌霄然,你若是今天杀了我,难道就不怕司徒野找你的麻烦吗?三国之内还有谁敢接纳你?若是古陵再容不下你,你这个江湖败类,为人所不齿的背叛者,要何去何从?悦意对你是否有情此刻都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经和她形同陌路,这样带她走不是爱她,而是害她!”
“难道你就不想让她这一辈子安然无忧吗?”
凌霄然垂下眼帘沉默不语,突然猛地抬起头,一掌打向花重……
“小心!”
陈曦嗖的一声从凌霄然身后窜出来,一剑刺入他的后心。花重跌倒在地,脸色苍白如纸。悦意被凌霄然拉在怀里,飞身而去。陈曦刚要上前追去却停住脚步,眼神怅惘的看着那一双背影,带着几分落寞和担忧。
花重咬紧嘴唇硬撑,没想到凌霄然竟然下这么重的手,还真是一条喂不熟的狗!
“太子妃,您怎么样?”陈曦连忙扶起花重,“您伤的不轻,属下去找太子为您疗伤!”
花重拉住陈曦的衣袖,“你为什么不去追?”
陈曦一愣,“夫人,此刻不是谈论这个问题的时候。”
“你为什么不去?”
陈曦看着花重眼中的执拗和逼问,不禁像是进入了一个墙角,有种压迫感。陈曦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若是悦意想回来,凌霄然总会放弃的!或许这一走,悦意也才会发现自己真正喜欢的是谁。”
花重在迷蒙中被陈曦放在床榻上,但是却没有等到那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五金的冰冷吞噬着她的身体和神智,甚至有一些离魂之感。
“怎么会弄成这副样子?”
“属下不知,但是……据说是凌霄然……”
花重的耳边传来陌生的声音,时断时续。朦胧中看清了那一双鹰一般锐利的双眼,花重不由心中一紧,怎么会是他?
凤鸣宫。
梁秀安仪态万千的坐在凤椅上,躺下跪着钦天监德高望重的老臣。梁秀安目光微转,瞟了眼一旁的梁姑姑。梁姑姑点了点头,梁秀安心里稍微有些放松。
“你就是钦天监的张韶?”梁秀安声音威仪,“可知道本宫叫你来所为何事?”
那跪在地上的老者皱起眉头,终究是没敢抬起头来,“回皇后娘娘的话,老臣正是钦天监的张韶。不知皇后娘娘所为何事召见,但是不管是何事,老臣都会尽力襄助!”
梁秀安露出一丝微笑,“不愧是肱骨之臣,果真是回察言观色,心思巧妙。”
“皇后娘娘谬赞,为皇上和皇后分忧,是老臣的福分!”
“那若是只让你替本宫分忧,张大人是否也会这般乐意呢?”梁秀安盯着张韶低垂的头,看不到任何表情的变化。
张韶目光微凛,稍稍沉默片刻,决绝说道,“老臣单凭皇后娘娘差遣!”
“张大人果然爽快,面对张大人这样的人,本宫也不必多费唇舌了!”梁秀安的手搭上梁姑姑起身走下来,“张大人请起!”梁秀安亲自扶着张韶起身,“张大人为何不问问本宫想要做的是什么事?若是非张大人力所能及,岂不是要为难了?”
张韶微微一笑,“以皇后娘娘的聪慧,想必定是老臣十拿九稳之事,否则也不会来找老臣了!”
“那若是这件事情是要掉脑袋的呢?”
“若是不掉脑袋,或许皇后娘娘找的就不是老臣了!”张韶眼底闪过一道沧桑,“老臣若是不答应,恐怕此刻就会命丧于此,若是答应了或许还会有一线生机。老臣说的对吗?皇后娘娘!”
梁秀安突然掩面一笑,“张大人果然不同寻常!本宫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张大人身在钦天监多年,可觉得近日有没有偷天换日的大势?”
张韶皱起眉头,“皇后娘娘的眉眼之间有一股秽浊之气,但是老臣却觉得或许皇后娘娘所做之事,会帮助娘娘一扫如今的烦闷与怨气。偷天换日未必可能,但是星蕴倒是有些蹊跷。”
“哦?哪里蹊跷?”
张韶捋了捋胡须,“凤星起,帝星落!”
梁秀安眼底闪过一道兴奋的光芒,“如此说来,指日可待!”
张韶走出凤鸣宫,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快步离开,来到一处偏僻的所在,钻进树丛中正有一人等候。
“张大人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回禀主子,皇后娘娘怕是要有动作了,老臣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希望主子可以放老臣一家老小的性命!”
“张大人误会了,要杀您一家老小的是皇后,并非是我。我是在保护你们而已!”
“多谢!”
小丫鬟在梁姑姑耳边说着什么,梁姑姑不禁皱起眉头,转身来到梁秀安身边。
“皇后娘娘,张韶从凤鸣宫出去之后,又去了太极殿!”梁姑姑不禁泛出一丝杀意。
梁秀安皱起眉头,“太极殿?”
“好一个张韶,竟然敢和本宫作对!”梁秀安冷哼一声,“竟然骗到本宫头上了,真是不想活了!”
“皇后娘娘切莫生气,奴婢觉得此刻应该先稳住皇上才对!”梁姑姑紧张的说道,“若是张韶把这件事告诉了皇上……”
梁秀安抓紧椅子上的锦垫,“去找梁大将军吧!”
“皇后娘娘,您确定吗?”梁姑姑不禁皱起眉头,“梁大将军怕是不会答应,他不是一直认为时机未到吗?”
梁秀安目光含泪的摇了摇头,“你去告诉他,本宫答应了,他一定也会答应本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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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千妙躲在幔帐之后偷看雪无痕俊逸的脸颊,端着浓汤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太子殿下!”她身姿妖娆的走了过去,一袭轻纱下笼罩着白皙诱人的曲线。
雪无痕已经在这里陪了她三天,整整三天雪无痕都对她百般温存。这实在让司徒千妙不敢想象,为什么雪无痕会突然之间对自己这么好?
“太子殿下,这是臣妾熬的汤羹,您尝尝!”司徒千妙吹凉了递给雪无痕,胸前的柔软却不经意擦过他的胳膊。
雪无痕放下羹汤笑道,“爱妃整日与本宫在一起,何曾有闲暇去煮汤?”
司徒千妙一阵尴尬,脸红了起来。
雪无痕揽住她的肩膀,“不过爱妃脸红的样子还真是让本宫不能自持!”雪无痕吻上司徒千妙的红唇,带着几分由浅入深和霸道的诱惑,让司徒千妙不禁喘息起来,两幅身子纠缠在一起,动荡了屋子里的暧昧气氛。
雪无痕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陶醉其中的司徒千妙,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丝厌恶,但还是剥开了她的轻纱,轻抚她的柔软……
“太子殿下……”司徒千妙握住他的手,眼神迷茫的说道,“太子殿下不去看看太子妃吗?”
这三日雪无痕的陪伴让司徒千妙有些怀疑和担忧,或许雪无痕会因为与花重置气而在自己这里,但是这不是爱!司徒千妙自然知道,但是他这样对花重不闻不问,倒是让自己有些怀疑他别有用心了!
雪无痕捕捉人的心理向来准确,“爱妃是觉得厌倦了不成?”
“厌倦?怎么会呢,臣妾高兴还来不及呢!”司徒千妙羞涩一笑,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夜里雪无痕的放荡不羁和温柔备至,不管是什么节奏,都可以给她带来不一样的享受!
雪无痕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那是司徒野带给爱妃的快感强烈,还是本宫?”
司徒千妙浑身一僵,“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雪无痕依旧暧昧的抱着司徒千妙,但是她却明显感觉到那种油然而生的冰冷和杀意。“本宫的意思,难道司徒公主会不明白吗?还要本宫说的多清楚?”
司徒千妙猛然推开雪无痕,“你是怎么知道的?”
司徒千妙浑身颤抖,一直以来这都是她的禁忌,一个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为什么雪无痕却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在雪国还没有我雪无痕不知道的事情,若是你那次没有用香料诱惑我,或许我还不会发现你和司徒野的丑事。”雪无痕勾起嘴角,那日之后雪无痕翻来覆去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于是又回到这里查看,结果没有查到别的,反而看见了司徒野和司徒千妙纠缠在一起……
“这恐怕是我雪无痕知道的最大的丑闻了!”雪无痕放声笑道,“亲兄妹竟然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当真有悖伦常!你说古陵王若是知道了,会不会一下子被你们兄妹两个气死?”
“你闭嘴!”司徒千妙浑身颤抖,眼神倔强的看着雪无痕,“我不准你说出去!”
“那若是本宫说了,你又能如何?”
“那我就会杀了你的!”司徒千妙决绝的说道,“你若是敢破坏,我就杀了你!”
雪无痕不禁皱起眉头,“破坏?”她怕的不是被天下人所不齿,不是声名狼藉,不是古陵王知道与否,她怕的是破坏?“破坏你和司徒野之间的这种默然相许?”雪无痕不可思议的看着司徒千妙。
司徒千妙闭上眼睛,留下两行泪水……
梁靖尧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一旁站着几位审批铠甲的将军,个个一脸凝重的看着梁靖尧。
“大将军……”
梁靖尧扫试过几个人的脸,不禁叹了口气,“你们真的都想好了吗?就不怕有去无回吗?”
“属下的妻儿与家人早就已经安排妥当,若是大将军真的要这么做,属下定会誓死追随!”
“大将军,我们没有退路了,这些年梁国的王族已经被雪清辉杀的寥寥无几。梁国的百姓在雪国也多为下层,我们若是再不反抗,早晚有一天他会忘了自己这片土地是在哪得来的!”
梁靖尧看着说话的男子,“少伦,这不是你自己的事情,还有很多梁国人想要过安定的生活,谁做皇帝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对于百姓来说,日子都是一样过的。若是我们的失败让雪族震怒,这才会引来灭族之祸啊!”
被称为少伦的男子皱起眉头,缓缓跪在地上,“大将军,属下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大将军,宫里差人送来一封信!”
梁靖尧皱起眉头接了过来,宫里除了梁秀安便不会再有人来信了。梁靖尧双手颤抖,此刻既怕打开这封信,又怕没有这封信。信中寥寥数笔,却让梁靖尧担忧不已。
少伦看着梁靖尧的脸色,“大将军,发生了什么事?”
“雪清辉或许已经知道我们的事情了!”梁靖尧皱起眉头,“也就是说,我们反,他会让我们死,我们不反,他也不会让我们好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或许努力背水一战,还有希望!”
少伦眼圈红了起来,“大将军,我等必定誓死追随您和秀安公主……”
花重像是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很多人,累的花重喘不过气来。从成国到陵国,再到定国,再到雪族……从亲人、朋友,再到敌人……
花重猛然睁开眼睛,累的浑身乏力,“我这是在哪?”
“在我的府上!”司徒野微微一笑,“总算是醒了,但是我可不可以请你下次再晕倒的时候,不要叫着别人的名字,而是叫着我的名字!”
花重不禁一愣,自己叫了谁的名字?不会是雪无痕吧?“我怎么会在这?”
“是我带你过来疗伤的,不过你放心,到目前为止,或许雪无痕还不知道你已经受伤!”司徒野不屑一笑,“看来你所谓的情缘也不过如此,雪无痕本来就是风流天下的名声,如何能只守得住你一人?”
“你就觉得如此可笑吗?那你可知道伤我的是谁?”花重不禁有些生气。
司徒野锐利的双眸泛出冷光,“凌霄然!”
“他不是你的手下吗?他出手伤我不止,还掳走了我的丫鬟悦意!”花重不屑一笑,“属下打伤了人,却要主子来疗伤,你们古陵就这么可笑吗?”
司徒野瞟了花重一眼,“对我这般冷言冷语,挖苦讽刺,就让你开心吗?凌霄然已经不是我的人了,他为我办完事自然可以离开,而且我不会像钟离春一眼言而无信。”
花重皱起眉头,“他走了?你终究还是帮了他?”
“没错,想必现在他已经回到了金剑山庄,从此以后江湖上又多出了一个门派!”司徒野幽幽一笑,“我的办事效率,是不是要比你的皇兄高的多?”
“司徒野,我不想和你废话,我还有事情要办,我要走了!”花重起身下床,却被司徒野拦住去路。
“来了还想走?还没付出点什么恐怕不大合适吧?”司徒野勾起嘴角,“你以为雪无痕还会担心你吗?他此刻可正温香暖玉在怀呢!司徒千妙的风姿也不次于你宁花重吧?雪无痕把持不住也是理所当然的。”
花重的心头一阵疼痛,却倔强的说道,“谁说我要去找雪无痕了?我要找的是凌霄然,我要把悦意带回来!”难怪自己会在司徒野这养伤,原来雪无痕还在和司徒千妙亲亲我我,哪里有时间顾及自己?花重顿时感到可笑。
“王子殿下!”绿水推开房门,看到司徒野和花重暧昧的站在床榻前,不禁愣了一下。
司徒野目光微凛,“爱姬有何事?”
绿水连忙笑语盈盈的说道,“殿下,太子府有消息传过来,还请王子殿下亲览!”
“你就不能等着吗?”司徒野冰冷的态度与从前恍若隔世。
绿水不禁冷笑,“王子殿下还真是绝情啊,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司徒野勾起嘴角,“爱姬似乎不是个爱吃醋的女人,要学会和王子妃一样宽厚大度,当时你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可是欣然接受呢!”
绿水面色很不好看,欠了欠身便把密函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难道你就不担心雪无痕给你传递了什么消息吗?”花重打落司徒野放在自己肩上的手,衣料轻薄,可以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这让花重有些心烦!
司徒野冷漠的看着花重,猛然禁锢花重的脸,毫不犹豫的吻上她的红唇,像是洪水猛兽攻击着花重脆弱的神经。花重的挣扎对于司徒野来说简直是不堪一击,司徒野一把把快要窒息的花重扔在床上。
“司徒野,你禽兽!”花重感到后背一阵疼痛,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却让她更加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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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无痕推开门走进房间,一把青冥扇在手中嗡嗡作响,眼底流露着一丝杀意。司徒野的动作一僵,不禁皱起眉头,花重心有余悸的看着司徒野,被封住穴道的身子浑身僵硬,搞不清楚为什么司徒野突然肯放过自己。
司徒野勾起嘴角,鹰一般锐利的双眸散发出冰冷,“原来这种事情你也喜欢观赏?会不会太有失风度了呢?”
“司徒王子喜欢做的事情是夺人之妻妾,可是本宫不同。本宫喜欢要回自己的东西,司徒王子却恰恰认不清这一点。”雪无痕缓缓走进门,站在阳光里看着纷乱的床榻,以及被他压在身下衣衫凌乱的花重。雪无痕浑身散发出浓烈的杀意,“司徒王子,难道你就不好奇本宫这个时候会传什么消息给你吗?”
司徒野放荡一笑,起身满不在乎的说道,“雪太子想要做的事情恐怕不能如愿以偿,我又何必去看这无用的东西呢?”司徒野把桌上的密函放在烛火上烧掉……
雪无痕突然不屑一笑,“司徒王子,那密函可不是我写给你的,而是你的妹妹,司徒千妙!难道你就不担心她给你传递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司徒野的面色突然冷下来,直觉告诉他雪无痕发现了那个秘密……
“重儿,若是司徒王子不想留我们吃饭,我们就该走了!”雪无痕走到床榻前,解开花重的穴道把她抱在怀里,“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就不多留了!”
“站住!”司徒野面色铁青,“雪无痕,你不要妄想可以取而代之,你面对的不只是雪清辉,还有我古陵!你觉得你能有胜算吗?”
雪无痕勾起嘴角,邪魅一笑,“有没有胜算司徒王子看过便知,从我走出这道门开始,好戏才会真正上演!”
“那我倒是要看看,这雪族圣地,究竟会纳入谁的麾下!”
花重冷笑,“司徒野,从现在开始便打算好自己的退路吧!因为我绝对不会再忍让!”
司徒野心头一震,眼底闪过一道犀利的目光。
雪无痕不由一笑,搂着花重离开……
太子府。
司徒千妙颓然坐在地上,身上还是那套淡紫色的纱衣,发丝凌乱。司徒千妙抱着双膝眼神空洞,静默良久之后,长长一声叹息,把脸颊埋在双腿之间。
花重悄无声息的走进来,看着她颓然的模样,不禁垂下眼帘思忖片刻。雪无痕已经和她说过司徒千妙的事情,虽然自己很震惊,但仍旧不免感叹,想当初信阳公主和叶永嘉也是如此,只可惜叶永嘉始终保持着一颗平常心,没能走到这一步。
“你终于还是来了!”司徒千妙的嗓音有些低沉,“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不过我很开心。”司徒千妙抬起头来看着花重,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你还能来,就证明王兄他没能成功。”
花重皱起眉头,“原来你早就知道,司徒野接近我是有目的的?”
司徒千妙不屑一笑,“你是雪无痕的心里人,只有你出事,雪无痕才会挂怀。只要雪无痕失了分寸,那王兄的大事可成。若王兄真的和你……试想一下,雪无痕还会有心思和雪帝争位吗?王兄一心一意想要开疆扩土,但是古陵一方小国,只能与雪国一起合作。要想雪国心意不变,就必须保证雪清辉的存在。王兄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完成这件事情。”
“即便是牺牲你?”花重神色凝重,“司徒千妙,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不喜欢雪无痕,即便雪无痕的光芒无人能敌,但是你的目光却总围绕在司徒野的身上。就连你的嚣张和跋扈也是装出来的,为的就是掩人耳目。我不得不承认,装傻充愣这一招,果然奏效,没有人发现你的不妥。若非你们两个情难自持,恐怕现在输的就是我和雪无痕了!”
司徒千妙玩味一笑,“我们古陵女子本就不在乎多几个男人,更何况我和王兄本来就是不可能的。只有我嫁了人,王兄才能摆脱嫌疑,永远都处于别人的仰视之中。我们情难自持,可是面对自己心爱的人,谁可以自持呢?”
“钟离孟姜,听说你是陵国的帝后,这样的身份再嫁给雪无痕,你心里想的又是什么?若是你不爱陵弟,为何还要嫁给他,又辜负他?他的心里,痛不痛?”
花重眉头一紧,是啊,西凉无言的心里……痛不痛?自己一味的去追寻雪无痕的脚步,无数次的利用他的保护和眷顾,是他在一直付出,而自己却从未回报。或许对于他来说,自己才是最大的安慰,但这恰恰是自己不能给他的!如果爱,请深爱,如果不爱,请放开!而自己却累了他一世的原配之位……
花重看向司徒千妙,“那你和司徒野在古陵的时候已经……”
“是。”司徒千妙干脆的回答,“人人都说他最宠爱的是绿水,其实不然,每一个召绿水侍寝的夜晚都是我在陪伴他。你若是问绿水每夜发生了什么,她都会想起与王兄的一夜缠绵。但其实她只是自己做了一场梦。梦里有人和她巫山**,那种感觉真实存在,但却都是药物所致。”
“我们瞒过所有的人,却瞒不住自己的心。我还记得十六岁那年我和王兄像往日一样,一起快乐的策马狂奔,但是天气突然下起了大雨……”
“王兄,下雨了!我们怎么办?”司徒千妙和司徒野身处树林,四周没有避雨的地方,不禁有些焦急。
司徒野皱起眉头,“千妙,我们往那边的山下跑,不要呆在树林里,这样很危险。”司徒野依稀记得山脚下有一个山洞,那是往日狩猎发现的地方。
两个人终于抵达了山洞,天色已经黯然,大雨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司徒野找出一根蜡烛点燃,洞内满是光亮。司徒千妙不禁惊喜的说道,“王兄,你哪来的蜡烛?”
“这个山洞是我狩猎时无意中发现的,当时只是觉得好玩,便算是有了个秘密基地。常常带些东西储存到这里,心烦的时候便来这呆一会!”司徒野眼神晶亮,“怎么样?王兄是不是很厉害?”在昏黄的烛光下,那双犀利的眼睛泛出柔和的光芒,菱角分明的脸很是俊逸。
司徒千妙心头不禁一震,一种异样的感觉油然而生。司徒野把树枝燃烧的很旺,千妙感觉暖和起来。
“把衣服脱下来吧!不然很容易着凉的!”司徒野背过身去,“那边有一张兽皮,你可以先躲在里面。王兄帮你烤干衣服。”
司徒千妙看着司徒野的背影却没动,心中一震烦乱儿甜蜜,脸不禁红了起来。司徒野皱起眉头,耳边没有听到声音,“你怎么还没换?”
“我换好了啊!”司徒千妙笑着说道。
司徒野一转头,却愣在原地,脸红的连忙低下头,“千妙,你真是胡闹!还不快披上!”司徒野一把把兽皮扔过去。
司徒千妙把兽皮围在胸前,却依然露出白皙迷人的肩膀和袖长的双腿。司徒千妙走到司徒野身前,“王兄,在你没娶妃之前,我们不是每日都在一起睡得吗?”
“那怎么能一样?”司徒野皱起眉头看着司徒千妙的养子,乖巧娇羞之间带着几分野性美,兽皮包裹着纤细的身姿,任是哪个男人都会觉得难以自持。“我们是兄妹,早晚都是要分开睡的!还不快去睡觉,我帮你把衣服烤干。”
司徒千妙突然伸出双臂抱住司徒野的腰身,靠在他的背上,“王兄,为什么我们不可以?”
司徒野皱起眉头,心间泛出苦涩,他们是兄妹,却又不是兄妹,他们心存爱慕,却又无法逾越。司徒野承认在那为了保护她的无数个夜晚,自己是多么难捱,但是在伦常和爱情之间,他只能选择另取她人,那个比他还要大上几岁的成国青石公主。司徒野心间苦涩,虽然迎娶了青石公主,似乎也从未排解过自己对千妙的相思。
“千妙,我们是兄妹,自然不可以!”司徒野皱起眉头。
千妙的眼神却晶亮,“王兄,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
司徒野不禁皱起眉头,“千妙,别闹了!”身为王室,怎可有如此行径?岂不是被世人耻笑?司徒野已经有了烦乱,若是再让千妙胡搅蛮缠下去,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毕竟他爱着千妙。
“可是我们不是亲兄妹,我母妃不是你母后!”千妙争辩着,“我不懂情事的时候依赖你,我明白的时候还是依赖你,难道你不知道?王兄,你娶那个女人的夜晚,我一夜面对冰冷床榻的另一端,没有睡着。我就是想不明白,若是只有以夫妻的身份我们才能在一起一辈子,那我们就以夫妻的身份好了,反正我不想让你离开!”
司徒野啪的一声打了她一巴掌,“千妙,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我们是王族,王族怎可有这样的丑闻?”
“丑闻?”千妙泪流满面,“我疼的不是你打我,而是你觉得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是丑闻!”
千妙飞奔出去,裹着兽皮在大雨之中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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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殿。
夜泊夫人皱起眉头看着雪清辉,少有雪清辉宣召她来太极殿的时候,多半是雪清辉亲自去自己的寝宫。如今宣召自己到这里来,又一言不发的让自己站在这里,几个时辰脚已经酸了。夜泊夫人见雪清辉依旧看着桌上摞起的奏折,双腿不禁有些颤抖的站不稳。
“夫人可要站好了,若是摔倒了就是御前失仪,可是要受罚的!”雪清辉淡漠的说道,“朕还有这么多的奏折没看完,夫人可要坚持住啊!”
夜泊夫人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雪清辉这分明就是在为难自己。夜泊夫人勉强一笑,上前道,“皇上,容臣妾来给您研磨吧?”
“不必!这样的事情怎好劳烦夫人动手?”雪清辉微微一笑,“夫人是不是觉得奇怪,今日朕为什么要这般对待你?你我同床共枕多年,朕待你不薄,但是朕近来却发现你似乎是一条喂不熟的狗!”
夜泊夫人心头一震,连忙跪在地上,“皇上息怒,臣妾对皇上绝无二心啊!皇上若是对臣妾有什么不满,臣妾定会痛改前非,但是请皇上相信臣妾,臣妾从未做过对不起皇上的事情!”
雪清辉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和阴冷,“你可知道明日是什么日子?”
“臣妾知道!”夜泊夫人咬紧下唇,“是雪族祭天的日子!”
“没错!”雪清辉缓缓走下台阶,“明日是雪族最重要的日子,亦是前线最重要的日子!所以朕希望你能够帮朕完成一件事情,你可愿意?”
夜泊夫人浑身颤抖,“但凭皇上吩咐!”
雪清辉目光闪烁,眼底全是阴鸷的神色……
雪族祭天,需族长到圣殿山前祭拜,有圣殿里的四位长老和十八位圣殿守护者为其完成仪式,意在保佑雪族基业与谢过神灵对雪族的特殊厚爱,赐予灵力!
这一天,天气格外的明媚,梁秀安一身凤袍与雪清辉站在一起,山脚下已经摆放好了巨大的香案。红色的地毯璀璨的铺了一条山路,夹道铺满了雪莲花,那是花房专门培育的祭祀之花。
雪清辉与梁秀安携手走在红色的地毯上,香炉里满是五谷,寓意着一年五谷丰登,百姓富庶。雪无痕一身白色的礼服站在一旁,广袖飘忽像是一个真正的仙人,他拉住花重的手,顿时感到一阵暖流。
“重儿,准备好了吗?”雪无痕皱起眉头。
花重点了点头,“无痕,我们的命运是紧紧连在一起的!”
梁靖尧从人群中走出来,看着梁秀安点了点头。梁秀安心领神会,微微一笑,“皇上,今日为何没有见到夜泊夫人?”
“皇后很想见到她吗?这似乎并不是你的风格。”
“不是吗?这些年臣妾可都一直在做一个宽厚大度的贤妻良母呢!”梁秀安冷笑,“夜泊夫人不是皇上的最爱吗?此刻也应该让她来见证一下才是。”
雪清辉瞟了眼梁秀安,“夜泊夫人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她,而皇后今日的任务就是与朕共同完成这祭祀!”
梁秀安冷笑,“皇上,若是当年冯沁烟没有死,今日站在您身边完成这祭祀之礼的恐怕就轮不到臣妾了吧?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便是冯沁烟的小丫头都变成了夫人,而我却依旧独自守着冰冷的凤鸣宫。在皇上心里,是否我就是个鸠占鹊巢的人呢?”
雪清辉握着梁秀安纤手的手掌一用力,冰冷的看着她,“皇后今日逾越了!”
“哼!逾越?”梁秀安白了雪清辉一眼,“若不是当年你利用奸计让我梁国覆灭,如今逾越的人应该是你吧?我堂堂梁国公主,何等尊贵?我国破家亡全都拜你所赐,你还敢说我逾越?”
两个人的脚步停在红毯上,众人看着帝后两人之间似乎吵了起来,不禁皱起眉头有些疑惑。雪清辉冰冷的看着她,“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或许你此刻与朕谢罪,还有活着的可能!”
梁秀安捏紧拳头,“今日我便是死,也要光复梁国!”梁秀安广袖之中的手突然举起来,手上戴着一个夺目璀璨的扳指,“梁国子民何在?今我以梁国公主的身份,夺回属于我们的江山!”
四周突然出现很多身影,铠甲的声音像是无数铁蹄奔腾而来。弓箭手在四周布满,梁靖尧身着铠甲走出来。
“梁大将军?”雪清辉冷哼一声,“你确定要随这个恶妇一道吗?”
梁靖尧皱起眉头,“雪帝,我是梁国的臣民,是梁国给予了我生命和官位,我身上也流着梁国皇室的血脉,你觉得我有可能为雪国效力吗?更何况当年若不是你利用秀安公主的感情夺取梁帝的信任,梁国又怎么会覆灭?国破家亡之仇,我身为七尺男儿,怎能不报?”
雪清辉看着梁靖尧和梁秀安,微微一笑,“朕这么多年对梁大将军如何,想必梁大将军心中有数。朕若是不想留下梁国血脉,想必你们早就已经死了。又何必让梁国公主成为了皇后,而你成为了大将军?你们这样做是不是太对不起朕的一番苦心了呢?”
梁秀安冷笑,“雪清辉,你我夫妻多少年了?当年就是你想要夺取我梁国之宝,与定国沆瀣一气,杀了我梁国全族!今天我一定要为梁国子民报仇!”
雪清辉放声大笑,“梁秀安,若是朕真的杀了梁国全族,你们还会站在这里吗?梁国之宝,本就不在朕的手上!”
梁靖尧皱起眉头,“雪帝,我承认这么多年你对我们梁国后裔不薄,但是梁国的覆灭与你脱不了干系。我本不想反你,徒增百姓杀戮,但是请恕我不能对不起梁国公主!”
“你的确不能对不起梁国公主,因为梁秀安给你继承了香火,对吗?”雪清辉微微一笑,目光阴鸷。
四下哗然,梁秀安大惊失色的看着四周,仿佛全都是鄙夷的目光,把自己刺穿一般。
雪无痕勾起嘴角,“原来这个就是原因!”
“你说什么?”花重疑惑的看着他。
雪无痕温柔一笑,“你不觉得奇怪吗?到了这个地步,为什么没见司徒野来帮雪清辉?因为梁秀安还有一个儿子!”
“梁秀安,你与朕夫妻多年未曾生养,想不到竟然会和梁靖尧有一个儿子。”雪清辉笑着摇了摇头,“果然是梁国人,只知道留下自己的种!”
“雪清辉,你不要说话这么难听,你以为是我不想和自己的丈夫生养?”梁秀安悲惨大笑,“不是我不想,是我不能!你也不能!因为混合着梁氏和雪族血脉的孩子,根本就不能活在世上!你怕你的江山落入梁氏手中,破坏了你当初以色侍人的成果!所以你只有雪无痕,只有一个母族血统高贵,却人数稀少的后裔!”
雪清辉目光微凛,“以色侍人?”
梁秀安放声大笑,“你以为呢?你当初千方百计的勾引我,难道不就是为了夺取梁国的江山?”
雪清辉飞速移动到梁秀安面前,抓住了她的脖子。梁秀安顿时透不过气,脸色青紫的挣扎,雪清辉此刻就像是一个恶鬼,拥有无穷的力量。
梁靖尧皱起眉头,“放箭!”
四周的弓箭手嗖嗖的放箭,像是一个巨大的围城。雪无痕抱住花重靠后,广袖中的白练卷走了数根箭羽。
“放开秀安公主!”梁靖尧举起长刀,泛着寒冷的光芒。
雪清辉冷哼一声,抓住梁秀安的脖子不放,身边却突然分身而出很多身着白衣的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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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侍卫把雪无痕团团围在中间,梁靖尧皱起眉头看着面色铁青的梁秀安心思焦虑。
“原来你早有准备!”梁靖尧咬牙切齿的看着雪清辉,“你是怎么知道的?”
梁靖尧纠结,若是雪清辉早就知道自己和皇后的预谋,怕是今日谁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梁靖尧突然泄了气,这一仗怕是输了!
“在我雪族的地盘上,难道你还想做出什么朕不知道的事情吗?”雪清辉冷哼一声,“凤鸣宫的一举一动都在朕的视线范围之内,包括你们那个儿子!”
雪无痕微微皱起眉头,揽住花重的腰身飞身离开原地,向山的更高处奔去。山脚下有一座高台,可以看清所有人的动作,下面层层士兵也看的一清二楚。此刻,雪清辉的侍卫已经和梁靖尧厮杀在一起,梁秀安被雪清辉掐着脖子,脸色青紫的透不过气。雪清辉并不想让梁秀安死,否则梁秀安早已经魂归西天。
雪无痕皱起眉头,身后突然来了一个身子丰满的黑衣女子,女子蒙面看不清长相,却能看到那双魅惑无限的双眸。
“你是谁?”花重警惕的看着那女子,总觉得很熟悉。
雪无痕揽过花重的腰身,微微一笑,“不用紧张,是自己人!”他看向那女子,“可有什么消息?”
“主子,此刻司徒野没有任何动静,并没有解救雪清辉的打算!”
“他自然不会解救雪清辉。”雪无痕勾起嘴角,“因为雪清辉也未必会输!”雪无痕回身看着脚下那厮杀在一起的人,“重儿,你的想法和我一样吗?”
花重皱起眉头,“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雪清辉的侍卫人少,寡不敌众。梁靖尧的大军已经把雪清辉团团包围,但是在没有人发现的远方,争优一群白衣人飞奔而来,荡起一阵烟尘。
“那是……雪清辉的军队?”花重大惊,“无痕,你有把握能制服他们吗?”
雪无痕勾起嘴角,“重儿,你看错了,那是雪族的军队没错,但却不是雪清辉的!”
“什么?”
“恐怕此刻雪清辉的军队已经被陈曦一网打尽了!”雪无痕甩开青冥扇,微微一笑,飞身而下加入那混乱的战局。
花重皱起眉头,原来每个人的心里都早有准备,即便自己挑拨皇后和梁靖尧早日下手,自己和雪无痕好做渔翁之利,但却似乎并没有雪无痕的深谋远虑。
“夫人是在伤心吗?”身后的黑衣女子声音淡漠。
花重心头一动,“你是谁?为什么我总感觉你很熟悉?”
那女子媚眼如丝微微一笑,“夫人总有一天自然会知道的,何必急于一时呢?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夫人是否是在伤心主子什么都没有告诉你?”
花重目光凛然,女人对于女人的心思,果真敏感!
那女子微微一笑,“其实也没有那么悲观,毕竟主子是为了夫人您好。这样的争斗对你这个定国公主来说,是危险的。还有一点就是,即便雪清辉倒台,定国也未必会安枕无忧。这算是我还夫人的一个人情,夫人就不必谢了!”
花重淡漠无语的看着那女子转身离去,她的眼中透着自信,是花重说不出的慌张和心跳。定国到底会如何?
雪无痕站在众人之中,光芒万丈,手中的青冥扇瞬间夺走很多人的生命。雪无痕踏着别人的鲜血和透露走到雪清辉面前,“父皇,你的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了,这样僵持下去,恐怕对您没什么好处!”
雪清辉皱起眉头,“原来是你在中间捣鬼,朕现在真怀疑你到底是谁的孩子,为什么你从小到大朕都没有感到你对朕的一丝尊重和仰视呢?即便是现在你也不惜一切代价来摧毁朕的城池,这样对你来说有意思吗?梁靖尧胜了,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别忘了他和梁秀安有一个儿子,他会辅佐他的儿子登上皇位,会辅佐你吗?”
“我打赌这次我赢的原因,也是因为梁大将军的这个儿子!”雪无痕挑眉一笑,“你觉得你现在对于古陵来说还有那么重要吗?”
梁国既然与定国有那么深刻的仇恨,梁靖尧和梁秀安的儿子登上皇位之后自然不会放弃征战定国,所以古陵司徒野也不见得非要趟这趟浑水。更何况相比之下,梁靖尧和梁秀安比雪清辉更好对付!谁也不愿意把自己的力气浪费之后,还要面对一个饿狼一样的同伴瓜分吧?
雪清辉放声大笑,“原来你在打这个主意!只可惜……”雪清辉瞟了眼一旁征战的梁靖尧,他所到之处,白衣侍卫已经全都倒下。那是雪清辉的精英战队,如今被雪无痕消灭半数,梁靖尧又消灭颇多,难道真的是老天要灭了自己不成?
雪清辉手上的力气逐渐增大,梁秀安顿时挣扎的更加迫切。雪无痕不禁皱紧眉头,“你真的要杀了她吗?”
“梁秀安,你这么多年的坏事也应该做的差不多了吧?今日就跟着朕一起下地狱吧!”雪清辉似乎报了必死之心,因为他知道雪无痕不会原谅他,也不会给他任何逃脱的机会,只有自己死了他才能安心!
“放开她!”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雪清辉背后。
雪无痕缓缓侧首,看到那男子不禁一愣,额头上缠绕着一条布绳,星眸璀璨,眉宇间带着冷酷和浪荡,那是一份江湖薄情的神色,永远都带着漂泊。最重要的是他手中那把刀,那把刀柄上带着铜铃的残刀……
“冷夜?”花重皱起眉头看着那边的情况,“难道冷夜是梁靖尧和梁秀安的儿子?这、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冷夜面对雪无痕的质疑,淡漠的说道,“我的确是梁国之子!雪清辉,放开梁秀安,否则我会杀了你!”
“就凭你也想杀了我?”雪清辉放声大笑,一把把梁秀安扔了出去,梁秀安被扔出几米之外,重重的摔在地上,吐了口鲜血。
“秀安!”梁靖尧大喊一声,连忙跑过去,却不料身后一位白衣人举起刀……
“小心!”梁秀安大喊,大惊失色的看着那刀泛着寒光划过梁靖尧的后背。
梁靖尧踉跄一步,跌倒在梁秀安的身前,“秀安,你没事吧?”
梁秀安泪流满面,“你怎么样?靖尧,你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啊!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逼你的!”
“梁靖尧看看这些人是谁?”雪清辉笑着大喊,身后的白衣人抓来两个女子,“你是想继续谋反,还是想让朕放了你的家人?”
梁靖尧大惊失色的看着那两个女子,一个是他的妻子一个是他的女儿。“雪清辉,你卑鄙!”
“不是朕卑鄙,是你根本不懂得战争会发生什么,你要谋反,难道都不给家人留下一条退路吗?”雪清辉冷哼一声,“叫你的大军收手吧!”
“靖尧,他是不会放过她们的!”梁秀安冷笑,“我太了解雪清辉了,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梁靖尧皱起眉头,“雪清辉,你太低估我了,在复国大义和家人之间,你觉得我会选择谁?”梁靖尧的神色阴冷。
雪无痕勾起嘴角,“夜泊夫人,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让梁大将军放心了呢?”
雪清辉面如死灰的看着雪无痕,“你竟然收服了夜泊夫人?”
“错!”雪无痕眼底闪过冰寒,“夜泊夫人本来就是我的人!”
之间夜泊夫人从那被绑着的两个女子身后走出来,解开了那两个女子的束缚。那两个女子哭着跑到梁靖尧身边,“老爷!”
“爹!”
“好了,好了!没事了!”梁靖尧感激的看着雪无痕。
冷夜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动作,眼神却看到了站在远处的纤细身影,一身洁白的一群在山崖上纷飞。雪族的圣女,本来就应该站在高高的圣殿之前,对吗?郁羡吟看着冷夜,对他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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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清辉皱起眉头看向一身绯衣的夜泊夫人,冷笑,“原来是你一直在朕的身边泄露消息,朕待你不薄,你却忘恩负义?”
夜泊夫人眼底闪过一丝水色,“雪清辉,我承认你没有薄待我。但是我永远也不会领你的情,因为我亲眼见过你是如何对待我的恩人。你对待女人的方式是何等残忍冷酷,我终身不忘。这么多年来和你的每一次接触,都让我感到无比恶心,每到午夜梦回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起曾经那样对待过一个你深爱的女人?”
雪清辉瞳孔一颤,泛着寒光,“你竟然是为了她?真是可笑!”
“没错!”夜泊夫人冷笑,“我是可笑,但是总比你这个无情无义的禽兽好的多!”
花重皱起眉头,“雪清辉,当年我母亲体内的月倾杯,可是你种下的吗?”
雪清辉捏紧拳头,浑身的气息紊乱,雪无痕甚至能感受到他的灵力正在涣散,难道这件事对他的打击,真有那么大?
“冯沁烟?”雪清辉放声大笑,突然间狂风肆虐,四周的砂砾飞旋而起。雪清辉浑身内里劲爆,头发披散开,像是一只红了眼睛的怪兽!
“是我又怎样?没想到冯沁烟的后人也会来到这找我寻仇?哈哈哈……”雪清辉目光阴冷,“钟离孟姜,你错就错在不应该回来,冯沁烟的后人就是雪族的灵女,当初找不到你所以才会找了郁羡吟这个冒牌货!现在你回来了,那就一辈子呆在圣殿上孤独终老吧!”
花重眉头紧皱,突然间身体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自己,一根绳索般的黑线拉着自己向雪清辉的身边。花重不禁大惊失色,“你要做什么?放开我!”
花重体内的月倾杯已经被璇玑老者解除,此刻再也不能抵抗灵力和咒术!
雪无痕面色苍白的孕育出一道光芒与雪清辉那黑色的光线纠缠起来,两道灵力互相比拼,却终究还是黑色那道更具威力。雪清辉冷笑着看雪无痕额头上布满冷汗,“你若是再不认输,恐怕五脏俱裂,还敢逞强?”
“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把重儿带到圣殿上去!”雪无痕咬牙切齿的坚持着。
花重不禁心头一颤,圣殿上到底有什么会让雪无痕如此害怕?若说灵女是一辈子不准嫁人的女儿体,但是雪清辉定然知道自己已然不是,更何况自己已经是雪无痕的太子妃了。难道作为灵女走上圣殿,还有更可怕的事情不成?花重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她看到郁羡吟的身影正迈着高耸入云的台阶,一级一级的走上山去……
“冷夜——”花重刚开口大喊,便感到脖子被一道绳索缠住,喉咙顿时发不出声音。
冷夜皱起眉头看着花重,顺着花重的眼神忘去,心间一震,“难怪!”冷夜连忙飞身而去,难怪刚刚她对着自己笑,难怪刚刚她的笑容里带着几分落寞和决绝。原来,她是在告别!
“夜儿!”梁秀安哭喊道,“夜儿,母亲有话对你说!”
刚刚抬脚的冷夜顿时停住脚步,一边是郁羡吟,一边是垂死挣扎的梁秀安,他皱起眉头一阵为难,终究来到梁秀安的身边。冷夜的神色淡漠,“你有什么事吗?”
“夜儿……”
雪清辉拉着花重便向神殿走去,雪无痕在一旁与雪清辉纠缠,但是在花重看来,似乎那都是在白费力气!雪清辉的实力不容小觑,雪无痕的灵力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黑色的光线像是一条鞭子,抽中了雪无痕的胸膛,顿时胸前的衣衫破裂,留下一道血迹。
“你还不放弃?你的灵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即便是用武功我也胜得过你!”雪清辉冷哼一声,“这么多年,你的武功也长进不少,怎么就还是比不过我,难道你就没有想过?”
雪无痕目光微凛,思忖片刻,“你竟然使用巫术之力?”
雪清辉不屑一笑,“雪无痕,你太小看我了!巫术之力有这样强大吗?这是我当初让你练,你不练的血术!”
血术!雪无痕大惊失色,脸色苍白的踉跄一步。花重不禁皱起眉头,血术到底是什么?雪无痕何曾这样茫然若失,又惊又惧?只见雪清辉的双眸慢慢变成黑色,眼白都消失不见,像是死人一般空洞,花重不禁大叫一声,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那道黑色的光线像是长满了倒刺,花重的皮肤瞬间划出许多伤口。最难受的还是让花重产生的一种惧怕,没错!她害怕看到雪清辉那全黑的眼睛,像是无底的深渊一般……
雪无痕倒吸一口凉气,“你放了重儿,就算你要我的命,我也给你!”
雪清辉冷笑,“她的命可比你的命值钱多了!更何况我怎么会杀你呢?你可是我独一无二的继承人,说不定这个女人我还会让你好好享受呢!”
雪无痕拿出青冥扇的瞬间,雪清辉已经一鞭子把他卷起来,又重重的摔在巨石上!
噗——
雪无痕吐出一口鲜血,无力的倒在地上,眼睛盯着雪清辉身后圣洁的雪山,紧紧地握着拳头……
雪清辉冷哼一声,拎着花重的脖子飞身向山顶的圣殿走去。“死到临头,你有什么话好说吗?我可以满足你一个心愿,只希望你到了阴曹地府,不要告诉你娘我这个舅舅没有好好照顾你!”
花重顿时开口大骂,“雪清辉,你这个禽兽!你连自己的儿子都杀,你还有什么脸活在世上?”
“果然和你娘一样,不识好歹!”雪清辉冷哼一声,突然一个身影映入眼帘。花重对着雪清辉那黑洞洞的眼,可以看到郁羡吟纤细瘦弱的身影,心脏揪了起来。
雪清辉不禁冷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雪清辉手掌一紧,郁羡吟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顿时到了雪清辉的手心。
雪清辉的手像是两条毒蛇的芯子,黑线缠绕住花重和郁羡吟的脖子,面目狰狞的向圣殿走去。周围已经有缭绕的云雾,花重泪眼朦胧中似乎可以看到山下那些人,小的像是蚂蚁,不断的厮杀。殊不知,在雪清辉的眼里,他们的生死正像是碾死蚂蚁一样容易……
花重和郁羡吟对视一眼,看到她的指尖正在幻化出一道灵力,花重不禁皱紧眉头朝着她摇头,这样只会激怒雪清辉。雪清辉不会放过她的,她不能死,因为还有逸儿!
郁羡吟勾起嘴角一笑,那道灵力像是一根针刺到了雪清辉。雪清辉缠着花重的黑线光芒顿时消失,花重应声倒在地上,迅速的抽出细雨剑,斩断了那黑线!
只见那黑线像是一条断尾的蛇,痛苦的甩动着身体,那黑色的液体像是一团团沥青掉在地上……
“你竟然敢对我动手?”雪清辉黑色的双眼看向郁羡吟,看不出任何情绪,却异常冰冷骇人。
郁羡吟抽出如虹剑,“还记得你送给我这把剑的时候说什么吗?”
“善恶有道,心自澄明,为善不催,为恶必灭!”
花重和郁羡吟甩了个剑花,面对雪清辉并肩作战,远处有雪无痕和冷夜归来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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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无痕摔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青冥扇遗落在他的身前,沾满了血迹,显得异常灰颓。冷夜抓紧断魂铃不断摇晃,雪清辉似乎对这铃声很是反感,那黑洞洞的眼神中竟然显出一丝焦躁。
雪无痕回首看着山底冲上来的士兵,打头的正是陈曦,看来梁氏叛军已经尽数伏诛。
“主子,你怎么样?”陈曦冲上来扶起雪无痕,“这是……”陈曦惊讶的看着那怪兽一般的身影,“是国主?”
“他已经不是了,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失去神智的怪物!”雪无痕咬牙擦干嘴角的血迹,“郁羡吟和重儿已经到了圣殿之中,到现在没见到四大长老下来,恐怕圣殿上也已经出事了,你们快去圣殿查看!”
陈曦皱起眉头,“可是主子,你怎么办?”
“这里你们对付不了,还不快去!”雪无痕青冥扇一甩,再一次进入战斗。陈曦皱起眉头看着战况,从身后士兵的手里拿出一条冰链,“主子,接着!”
雪无痕与冷夜各执一头,那冰链是冰火两重天的寒潭中练就,想必雪清辉最知道它的厉害。两人飞身而起,把冰链缠绕住雪清辉的脖子,雪清辉疯了一般挣扎,却仰天咆哮,似乎很是难受!
“冷夜,运用内里通过冰链输入他的体内!”雪无痕大喊。
既然他已然是金刚不坏之体,那就从他的内脏下手,先通过冰链震裂他的五脏六腑,从而找到突破口!
冷夜点头,两人齐心协力,雪清辉黑色的眼眸有了一丝清明,但瞬间又返回全黑。双手的指甲瞬间增长数倍,掐断了冰链,反倒把雪无痕和冷夜抓在手心里。这回雪无痕和冷夜完全失去了空间,无论青冥扇和断魂铃残刀再怎么近身攻击,都对他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既然你们这么找死,那我就把你们两个和圣殿上那两个丫头,一起用来修炼第七重吧!”雪清辉冷笑,“你们的武功也会为我所用,不过你们可是会变成一堆白骨的!”说罢,雪清辉放声大笑,一步一步向圣殿走去……
雪无痕涨红了脸,皱起眉头看向冷夜,两个人的状态均很糟糕。“你修炼到第七重又能如何?以后以吸人鲜血为食,到最后人人都怕你,直到雪国成为一座空城?这样的天下第一有意思吗?”
雪清辉脚步一顿,冷哼,“雪无痕,我这么多年培养你,想让你成为天下第一,成为我的荣耀。但是你却很不争气,无奈,我也只能自己来修炼了!今天即便是你死了,我已然可以雄霸天下。练就血术的人,最起码可以比常人的寿命增至两倍,难道你忘了吗?我觉得在这段时间里,我完全能够征服天下!”雪清辉举着两个人丝毫不费力气,向圣殿走去……
花重一剑刺入北长老的尸体,但那身体好像是一抹灰,轻而易举的穿透,却不带半分存在感。花重一惊,只见北长老抬起头狰狞一笑,手中的剑划过自己的肩膀,顿时一股黑血流出来。
“花重!”郁羡吟惊呼一声,连忙用掌心中的白色光团按住花重的伤口,可西长老却趁机在背后偷袭……
“小心!”正赶来的陈曦连忙抵挡住西长老的剑,救了郁羡吟。
其他高手也把三个已经被控制的长老团团围住,一身白衣似乎还是圣洁的雪族,只可惜,鲜血四溅,体无完肤!
郁羡吟清晰的看到花重黑色的眼球有些增大,连忙使出所有灵力输入到花重体内,花重顿时感到一阵清明。花重恢复了正常,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郁羡吟松了口气,想要愈合她的伤口却被制止。
“你已经够累了,若是再这样消耗下去,恐怕会透支的!”花重瞟了眼肩膀上的伤口,“只是小伤,不碍事!”
“无所谓!”雪清辉突然出现在门口,“反正一会都是要死的,伤口愈合与否,对我修炼第七重来说没有那么重要!”
花重看着雪清辉一手一个,抓住雪无痕和冷夜的脖子,像是抓着两个羸弱的动物,不禁心中焦急。
“义父,放弃吧!你是修炼不到第七重的,你明知道修炼血术需要的是童子之身,你已经违背了天意,难道还要继续错下去吗?”郁羡吟伸展双臂,一股无形的力量使空气中游走的黑色雾气聚集到一起,“你看到这些冤魂了吗?他们都死在你的手上,你害人不浅,会遭到圣殿神的惩罚的!”
雪清辉放声大笑,“他们的确死在我的手上,但也为我所用!”雪清辉一挺身,把雪无痕和冷夜全都扔了出去,那团黑色的恶灵全都被雪清辉吸进身体。
“羡吟,你们快逃!他现在已经不是你们能对付的了!”南长老浑身是血的喊道,“去圣殿山后的山洞里寻找血玉,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多嘴多舌!”雪清辉冷哼一声,“先从哪里开始好呢?无痕,你是我的儿子,不如我就让你先来为为父奉献一下如何?我觉得你会希望和宁花重死在一起吧?”雪清辉发出一种奇怪的笑声,让人心中发颤。
花重和雪无痕被雪清辉抓起来,那长长的指甲嵌入肉里。花重眼前的一切顿时朦胧,她斜眼看着一旁的雪无痕,却见他的脸上似乎有一丝笑意。花重不禁留下一滴泪水……
“或许你还不知道你母亲是怎么离开雪族的吧?”雪清辉看着泪流满面的花重说道,“你母亲恨透了我,因为他发现我修炼血术。你母亲总是那么天真善良,所以才会爱上那个定国的太子君。连自己的皇位都保不住的男人,多可笑!”雪清辉轻蔑的说道,“所以我就把她关进了圣殿山后的山洞里,这样她就无法说出我的秘密。可是没想到她竟然逃走了,等到再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然离世。”
“原来是你逼走了灵女!”南长老愤恨的捏紧拳头。
“不仅是我逼走了灵女,而且冯沁烟本身就是我杀的!”雪清辉放肆大笑,“可是你们竟然又从异世界寻找了一个亡灵,来附着到她身上,又出现一个冯沁烟。只可惜这一次的冯沁烟根本不能助我修炼血术!”
花重大惊失色,原来自己的母亲果真是异世界的人,而原本的冯沁烟竟然是雪清辉为了修炼叙述而杀害的……
花重想起刚刚进入圣殿时,那些鲜血淋漓的骸骨,不知道自己的母亲被关押在山洞的时候,是何等的恶心和绝望……
花重顿时嚎啕大哭,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滴泪悄然落在腰间的半块风雪夜归人上,雪无痕惊讶的看着那风雪夜归人散发出奇异的光芒,像是雪族圣殿山上的阳光万丈……
两块风雪夜归人慢慢的上升到空中,散发着光芒聚合到一起,重新成为一块。就在这光芒照耀到雪清辉的时候,雪清辉的身体像是被阳光蒸发的水,冒出阵阵烟尘涣散……
“不!这是什么?这不可能!”雪清辉甩开花重和雪无痕,永远全身灵力抵挡风雪夜归人……
“重儿!你没事吧?”雪无痕挣扎着想花重爬过去,两个人的手紧紧牵在一起。
一阵梵文清唱的声音响彻在大殿之内,花重和雪无痕不禁一惊,只见三位被控制的长老像是发疯一样难受挣扎,陈曦等人悄然退后,不敢靠近。
南长老的嘴角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三位长老慢慢的盘坐在地上,恢复了安静。雪清辉已经吃力的对抗风雪夜归人发出的光芒,回首一看门口那盘坐的老者,“竟然是你?”
“施主,放下屠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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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叶大师袈裟披身,头上似乎带着一圈光晕,雪白的胡须在风中飘然。浑身充满金色的光芒,不断的有符号从身边散发,一圈一圈围绕在雪清辉的身上。
雪清辉似是有些焦急,“迦叶,你放开我!我雪族之事,与你无关!”
“天下众生皆为天下事,老衲有何管不得?又怎能说无关?”迦叶大师的声音像是来自遥远的天边,清亮而浑厚,“施主,你作恶太多,以至于心魔难除,这些都是被你杀害的无辜生灵。”
雪清辉刚刚吞噬进去的黑色恶灵都被放了出来,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似乎是在怨怼,带着一种哀伤。迦叶大师双手合十,双唇一合一拢发出诵经的声音,只见那些黑色的恶灵从圣殿山的四面八方涌过来,以至于天色都暗淡下来。在圣殿外形成一个巨大的黑团,而迦叶大师的金色符号不断的充斥着那黑团。
瞬间,黑色的恶灵像是土崩瓦解一般,化作金色的星星点点,随风而散……
“你竟然超度了他们?”雪清辉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竟然把我辛辛苦苦练就的恶灵超度了?你就不怕死吗?”雪清辉的身体好似失去了水分,慢慢萎缩起来,没有刚刚看上去的庞大威武。
超度这样的亡灵,是需要损耗的。
迦叶大师不耐的摇了摇头,“雪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风雪夜归人发出一阵强光,刺得花重睁不开眼,身边只有雪无痕的手紧紧抓住自己。她像是走进了一片丰美的草原,到处透漏着鸟语花香,光芒万丈的落日余晖透着血红,娇艳的花朵都抬不起头来。就在那瞬间,落日余晖变成了漫天星河,璀璨夺目。花重看着眼前飘忽而过的女子,回眸对自己微微一笑,那张脸瞬间变成了冯沁烟的面容。
“重儿,你来了。”冯沁烟微微一笑。
花重看着自己脚下的烂漫星河,身边也全都是宇宙无边的景色,知道自己陷入了虚空之中。而眼前这个女子……
“我是你的母亲,冯沁烟!”冯沁烟勾起嘴角,“我想到了你会来,但是没想到你竟然会让我等了这么久!”
是啊!两世为人,如何能不久?
“母亲?”花重疑惑而感伤,“母亲,我没想到还会见到你。”
“我们从未见过,只是我在那场梦里丝毫没有预料到会留下一个你!”冯沁烟温婉一笑,“我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亡灵,来到这里都是机缘巧合。可是我感谢这个机缘,因为它让我遇见了你的父亲,钟离君,也让我有了你。”
“可是他已经死了!”花重伤感的低下头。
冯沁烟摸了摸花重的头发,“他的确死了,可是他就在我的周围,我能感受的到。重儿,无痕是母亲派去照顾你的,我相信他是个好伴侣,曾经种种都是漫天星河中的沧海一粟,我们无法去追寻,只有把握住现在才回幸福。就像是我和你的父亲,没有永远,但却胜似永远。”冯沁烟指着天边那一颗闪亮的星星,“那就是你父亲的亡灵,离他最近的那一颗就是我的。我们永远都在这里。”
“母亲!”花重握住冯沁烟的手,“你要离开了吗?”
冯沁烟微微一笑,把风雪夜归人放在花重的手里,“重儿,我早就已经离开了!”
那璀璨的星空瞬间变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连带着冯沁烟也扭曲了被吸进去。而花重却像是被人推了出来,一下子落入深渊之中……
“重儿!重儿!”
花重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雪无痕焦急的双眸,花重不禁皱起眉头,自己这是在哪?花团锦绣,雕梁画柱,金色的流苏吹在地上,到处透漏着一丝干净,雅致。
“我这是在哪?”花重猛然起身,感到一阵晕眩。刚刚不是还在圣殿山与雪清辉对抗吗?
雪无痕连忙扶住花重,“我们已经回到雪族皇宫了!你已经昏睡了三天三夜……”
三天?花重不禁皱起眉头看着周围的一切,一切那么虚幻而又真实的摆在自己面前,那这三天的记忆到底何去何从了?花重一握手,手中拿温热的东西刺伤了心。花重拿起来一看,“风雪夜归人?”
雪无痕惊讶的看着花重从被子里身处的手,“风雪夜归人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花重迷茫的看着雪无痕,雪无痕皱起眉头,“在风雪夜归人最后那一道光芒里,它已经和雪清辉同归于尽了。它化作点点星光消失在这世上了。为何此刻却完好无损的在你手里?”
花重看着那整块风雪夜归人,好似从未分开过得完整,不禁想起了冯沁烟把它放在自己手中时的温热。花重不禁流出两行泪水,“母亲……”
之后,花重了解到了那日自己昏迷之后的一切。雪清辉消失了,伴随着风雪夜归人一道金光过后,所有的血腥和杀戮都成为了过眼云烟,但是唯独深刻在人们心中的是那种骇然和伤痛。
梁秀安和梁靖尧死在了剿灭叛军的过程中,不是陈曦杀了他们,是他们自尽身亡了。或许对于梁国的执念太重,亦或许是感觉这一生爱错了人,太过悲痛……
冷夜的身世也就这样无疾而终,向来不喜欢说话的冷夜把那梁秀安对他说的话,深深的埋在了心中,伴随着这世间的一切疼痛。他唯一担忧的就是郁羡吟!
四大长老如今就只剩下南长老,郁羡吟一直在照顾南长老和逸儿,两头奔忙……
冷夜走进郁羡吟的房间,郁羡吟正在哄逸儿睡觉,脸上泛着母性的光辉。那一瞬间,冷夜有些愣了,不知道是感念,还是期许,心中竟然升旗一丝奇怪的念头。
“你怎么愣在那里?”郁羡吟勾起嘴角,“进来做吧!”
冷夜微微一笑,“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就突然想起了,当初梁秀安生下我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笑过。”
郁羡吟一僵,放下逸儿转头对他说道,“其实梁皇后是一个很和蔼的人,我还记得我刚到雪族的时候,一切吃住全在梁皇后那里。她相当于我的第二个母亲,她对我很好,我虽然知道我是个来历不明的人,但是我清楚的记得我的每一次生病,每一次痛心,每一次委屈,都是梁皇后抹平的。所以我并不恨她抢走了逸儿,也不讨厌她为了复国而做出的这一切,因为在我的心里,她只是扮演着母亲的角色,这就够了!”
冷夜垂下眼眸,落寞一笑,“你说的不错!什么都是过去,何必纠结呢?”冷夜笑看着郁羡吟,“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是带着逸儿回陵国,还是留在雪族?亦或是你也可以……”
“你也可以跟我回玄天阁!”冷夜握住郁羡吟的手,含情脉脉,“我会照顾你和逸儿的!”
郁羡吟羞涩的垂眸一笑,“冷夜,你真的愿意照顾我和逸儿一辈子?”
冷夜自然知道郁羡吟是在担忧什么,他轻笑,“我会把逸儿视为己出的。”
“羡吟!”南长老推开门,神色凝重,瞟了眼冷夜微笑着说道,“羡吟,我找你有些事情!”
冷夜连忙放开郁羡吟的手,“既然如此,你们先谈,我等会再来!”
郁羡吟点了点头,把南长老迎进屋内,“南长老,您有什么事情吗?”
南长老看着郁羡吟舒了口气,“羡吟,你不能和冷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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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和雪无痕七拐八拐的来到一个雅致的竹林,周围的一切都带着一种清新的味道。竹屋的廊前正坐着一位身披袈裟的老者,花白的胡须像是染上了竹香,带着一种清风微微飘起。
“迦叶大师!”花重上前盈盈一拜,“多谢迦叶大师救命之恩!”
迦叶微微一笑,“施主不必客气,这是老衲的命数。”
花重心头一震,刚刚已经听雪无痕说过,经此一战,迦叶大师的身体已经消耗殆尽,归去之期已然不远。
“此番与雪少主前来就是参透了自己的归期,所以才前来与众位告别。”迦叶慈眉善目,“雪少主与花重女施主是三生石上定下的缘分,是割舍不掉的,不过在此番的命数之中,可遇亦可不遇。”
“可遇亦可不遇?”雪无痕皱起眉头,“大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迦叶不耐的笑着摇了摇头,“老衲的意思是说三生石上的情缘本不是这样的,只是有人逆天而行,成了今生凤星。花重施主,你可明白?”
花重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重生的这一次,改变了原有的命数!上一世自己从未遇到过雪无痕,也没有今生诸多。三生石上的情缘到底是谁呢?花重心中百感交集,原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大师,我明白了!”花重眼圈含泪,不禁有些酸楚。“这一世知道了前世太多的未知,活到今日,花重已无怨无悔。”
迦叶大师笑着点了点头,“施主明白就好!这样的缘分来的时候挡不住,不来也是前世注定,所以一定要珍惜和洒脱。缘起缘灭,都是世间常理。”
“什么缘起缘灭?我和重儿既然相遇了,这缘分就不可能灭了!”雪无痕冷哼一声,别开头,“你这老东西,怪不得要西游,早该没了这乌鸦嘴!”
迦叶大师不耐的笑着,对于雪无痕这番言语早已习惯,只道,“痴儿未悟,痴儿未悟……”
雪无痕冷哼一声,“你可还有什么遗愿?”
“老衲乃是方外之人,生死早已看透,无牵无挂。”迦叶大师思忖片刻,“老衲与雪少主的师父璇玑老者尚有几分交情,亦是难得知己。老衲西游之后,希望雪少主能将老衲的遗体交给璇玑老者,他自有安排。”
“明白了!”雪无痕拉着花重转身离开。
花重不禁回头看着迦叶大师坐在那里,含笑如常的看着两个人,“相逢不饮空归去,洞口桃花也笑人……”
那是花重最后一次见到迦叶大师,听闻迦叶大师在他们离开的当天圆寂。在清雅的竹林之中,夜空的星光璀璨,有一颗极亮,正当上空。迦叶大师的遗体被雪无痕秘密交给璇玑老者,听闻璇玑老者把迦叶大师的遗体镀金,供后世瞻仰。花重亦是相信,迦叶大师必定是修成正果,位列西天。后世称之为——迦叶祖师!
在雪族群龙无首的之际,雪无痕力排众议,准备登基为帝。花重心中说不清的混乱和复杂,面对天下大事,似乎已经失去了信心和勇气。明知道这一切自己早已经躲不开,却依旧相信自己可以生活在世外桃源!
雪无痕叹了口气,看着花重站在五月雪下亮丽的身影,“重儿,你答应过我的!”
花重回眸一笑,“你我出身名门,又经逢乱世,注定不会平凡。这一场天下的棋局,你不参与也要参与。我们杀了雪清辉,我们挑拨梁秀安,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我明白!”
“可是我也明白你的忧愁!”雪无痕抚着花重的脸颊,“重儿,很早以前我就问过你,如果有一天我荣登大位,你可愿永伴左右,你答应了。我现在也答应你,若是有一天我们能离开这纷扰,我必定带你塞外牧马,江南杏花,可好?”
花重灿烂一笑,“无痕,我很期待你说的那一天,但是我恐怕不能陪在你身边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雪无痕一把抓住花重的手,皱起眉头紧张的问道,“难道你反悔了?若是你不愿意大可以说出来,我跟你一起走便是!”
“无痕,这里是你的族人,你的脚下有千万人仰你鼻息而活。若是你走了,天下必定揭竿而起!”花重神色凝重的说道,“当今天下,只有你站在这个位置上,才能稳住大局!而我,也需要回到我的位置上,去做我应该做的事。难道你忘了,我母亲的心愿是什么?我不能让定国有事!”
“我已经下令停止了对定国的进攻,定国暂时不会有危险的!”
“难道你忘了在前线的军队除了雪国还有古陵吗?”花重捏紧拳头,叹了口气,“无痕,即便是雪国停战,古陵依然不会停战。司徒野为了什么,难道你不清楚吗?他需要的就是一个与司徒千妙在一起的机会!所以在圣殿之战那一天,他本有机会救走司徒千妙,但是他没有。或许他留在雪国的人不止司徒千妙一个,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他需要有自己的疆域和权利,来保护司徒千妙!”
雪无痕皱起眉头,目光清冷,“司徒野攻打定国,就是为了给司徒千妙一席安身之地。”雪无痕冷哼一声,“这到底是尘缘,还是孽缘?”
“古陵一定会和西凉无言联合的!”花重神色凝重,“如今成国的情形已然失去半壁江山,陵**队越战越勇,后方支援也连连到位。即便是百姓安居富庶,也抵挡不住终日铁蹄,如今的成国已经岌岌可危!我不能不管!”
雪无痕叹了口气,以花重的性格,即便是多番与成国叶永嘉断绝关系,即便是叶永嘉再多的筹谋利用她。她依旧不能忘记那是她的故土!
雪无痕沉默的看着花重,花重微微一笑,他不禁失笑,“就知道你是这样!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天下不是你能左右的,如果一旦有危险,第一时间来找我。”雪无痕认真的看着花重,“你就是一个女人,虽然比任何男人都强,但也不要去承揽天下之事,因为我要把你护在臂弯之下!”
花重粲然一笑,靠在雪无痕肩头,五月雪落在两人的肩上,仿佛这一刻,就是曾经期盼的永远……
而五月雪的花树下,还有另外的人有更凝重的风霜……
冷夜笑看着郁羡吟一身白衣逶迤,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从未见过你如此素减,却不失威仪和神圣,不愧是雪族的灵女,好像雪山上最完美的雪莲!”
郁羡吟灿烂一笑,自己曾经偏爱艳丽色彩,虽然得天独厚,不乏美丽,但经此一遇,却多觉得这样的色彩更让自己心安。更何况白色……是雪族的尊贵!
“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我曾经偏执执着的种种,都成了过眼云烟。我这一生都是为了雪族而活,我是尊贵的灵女,却也是雪清辉的棋子。我当时以为自己深爱的无痕哥哥,但其实不过是雪清辉交给我的一个任务。他让我爱,我便爱了,当真失去了自我。”郁羡吟勾起嘴角,“后来遇到了西凉玉衡,突然间看开了,觉得西凉玉衡可托付终生,所以为了他我不惜回到雪族经受惩罚,我的灵力几近全无,五脏受损。可是当我欢天喜地的想要告诉他我怀了身孕,另一个女人却也怀上了他的孩子。我可以接受他的曾经,但我接受不了他的未来。不过经历过三位长老的死和雪清辉的事情之后,我突然感受到生命的可贵,人遇到心之所向不容易。”
郁羡吟包含泪光的看着冷夜,“你遇到我的时候,我是不是也很落魄?可是谁知,却让我们成为了好朋友!”
“好朋友?”冷夜一颤,不知道哪里有错,却总觉得心里有种烦闷和失落。
郁羡吟粲然一笑,“不是吗?我可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呢!逸儿将来可是要叫你义父的,毕竟你照顾他那么久。我想玉衡也是回同意的,你说呢?”
“你要回到西凉玉衡身边?”冷夜呼吸急促,“你还爱他吗?”
郁羡吟无所谓的笑了笑,“你觉得我们都是有孩子的人了,爱与不爱还那么重要吗?他是我孩儿的父亲,这个理由已经足够我们后半生生活在一起了!更何况他是陵国的衡王,我和他在一起也不吃亏啊!不仅是我不吃亏,雪国也会更多了一层关联,这不是很好嘛!”
很好吗?冷夜不禁冷笑……
郁羡吟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我相信玉衡他会好好照顾我的,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有机会我会和玉衡一起去看你的。”
冷夜落寞一笑,“不必了,只要你们幸福就好!”冷夜转身离开,没有看到郁羡吟刹那间,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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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无痕表情阴郁的看着信步走来的司徒千妙,那一身血红的凤袍如此刺眼,嫌恶的白了一眼。等待陈曦念完那长长的诏书,雪无痕都已经打了瞌睡。
朝臣皱起眉头,其中一位正是拿出先帝遗诏的风正清,“皇上,册立皇后乃是国家大事,关系着雪族上下的繁荣和昌盛,希望皇上能够慎重对待。”
“朕难道还不够慎重吗?”雪无痕轻蔑的瞟了司徒千妙铁青的脸,“这位皇后是先帝要册立的,又不是朕要册立的,朕能坐在这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难道你们还想让朕抛却原配之后,喜笑颜开?这样的雪帝就是你们希望看到的了吗?”雪无痕心情本就不好,再加上这些人横加阻拦,多嘴多舌更是一阵阴郁。雪无痕冷哼一声,“你们拿出先帝遗诏来让朕废妃立后,朕不许就说朕不顾孝道,枉为天下主,如今又让朕笑逐颜开的册立新后。那你们可有想过抛却糟糠之妻是不是大丈夫所为?这样无情无义之举,难道就不枉为天下主了?”
风正清一阵皱眉,四下安静,“皇上,百善孝为先,若是在两者兼见不能共存,那必然是要以孝道为先的!更何况新后贵为公主之尊,从小就就被奉为金枝玉叶,这样贤德的人母仪天下必定让雪国更加昌盛。”
雪无痕不由一笑,“朕倒是觉得,雪族昌盛与否和一个女人无关,若是大家都觉得雪族能否平定天下都要看一个女人是否贤德尊贵,那倒是让朕惊讶了!”雪无痕勾起嘴角,“好了,此事再争执下去毫无意义,倒不如让快点册封皇后。免得皇后站算了脚!”
雪无痕轻佻的走下台阶,“陈曦!”雪无痕使了个颜色,陈曦端着凤印、宝册递给司徒千妙。
雪无痕笑着拿起那凤印看了看,“这凤印刻的不错,朕相信皇后定能用这凤印治理好后宫,对吗?”
“多谢皇上信任!臣妾必定为皇上分忧!”司徒千妙咬牙切齿的接过凤印。
“皇后!”雪无痕冷笑着,“可别忘了用这凤印为朕好好选妃啊!”
顿时,司徒千妙的脸色苍白,而风正清却多了几分笑意。这一切看在雪无痕的眼里,雪无痕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在封后大典的同时,郁羡吟也一身白衣随南长老登上圣殿山。千百级阶梯像是通往天堂之路,但对于郁羡吟来说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之上。
圣殿的大门就在眼前,可是郁羡吟的脑海中却回想起无数画面……
自己在雪族快乐吗?自己何时最快乐?是出了雪族的那一刻,空气都变得清新,天空更加湛蓝!还有和西凉玉衡的相爱,那场烟花过后的寂寞,还有和冷夜的平淡……点点滴滴萦绕心头,郁羡吟终于发现,原来自己在雪族的日子才是最黯淡的。那万千光华的灵女身份之后,隐藏的却是一颗向往自由的心!
那圣殿的大门咯吱一声打开,郁羡吟似乎还能闻到那残留在空气中的一丝血腥。南长老看到郁羡吟嫌恶的皱起眉头,“羡吟,你想好了吗?”
郁羡吟瞟了南长老一眼,“想好与否,我不都要来吗?”
“你可以不来,但是他就必须在这里终老!”南长老一身白衣迎风,飘忽的像是一道白云。“进入圣殿之后,你便不能反悔,一生不得离开雪族,永远都以灵女的身份为雪族祈福!你能做到吗?”
郁羡吟沉默良久,终究迈开步子走入那圣殿之内……
雪无痕低着头看着跪了一地的宫人,眼中闪过一丝犀利,冷笑着问道,“你们都不知道夫人去哪了,是吗?”
“皇上容禀,奴婢等的确不知啊!”
“为何会不知?”雪无痕邪魅一笑,“朕派你们来照顾夫人,你们却把人给朕弄丢了,到头来一句的确不知,就想糊弄朕?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
“奴婢不敢,只是皇上,夫人她武功深厚,更是有意支开奴婢们。奴婢们实在是不得不遵守夫人的指令,回来的时候夫人就已经修书一封,不见踪影!”
陈曦双手接过那书信呈给雪无痕,雪无痕拿过来犹如千金!
无痕,见信如晤!
此番相遇历经波折,回眸间,已近七载,沧海或许都已成为桑田,难得你我真心不变。
雪国大局已定,唯独老臣难安,古陵为患。吾不忍看天下黎民再受颠沛流离之苦,更不忍昔日故人丧命于天下之争。成陵之战、定国之存亡,皆需吾从中周旋。期盼吾之出现,能带来弓藏剑锈,天下大安。如此才可欣然离去,望尔理解!
谅吾不辞而别,实不忍见漫天风雪中的离别。
花重,亲笔。
雪无痕拿着信函的手有些颤抖,随即释然一笑,“不愧是朕的重儿!”
“皇上,您要怎么办?”陈曦眼神一亮。
雪无痕笑看着跪了一地的宫人,“既然这些宫人这么不听话,自然要交给皇后好好训导。从今日起,你们都去凤鸣宫当差吧!”
花重一人一马在路上驰骋,白衣白马化成一道颜色。花重的心像是被放逐在野外,伸手便能够到有礼的白云,此刻说不上欣喜,说不上悲伤,却能为了这短暂的狂欢而异常兴奋。
“跑这么快,是想让自己摔死啊?”一道女子的声音响起,花重不禁灿烂一笑,勒马回缰一看。一男一女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碧色的衣衫像是要融为一体,就连花边都一模一样!
花重不由一笑,“你们这是……”
月亮眼一弯,金笛在手上来就是一挥,差点打到花重的要害,却又适可而止的收了回来!
“素问,不准胡闹!”恨水轻微皱起眉头,“花重,别来无恙!”
素问干笑两声,“本来以为在这里能等到你和雪无痕,却不曾想只有你一个人,好在还有我们挂念你,否则这失恋的痛苦岂不是要自己偷着哭了?”
花重不禁嗤笑,“你们两个这样到底是来刺激我的,还是来安慰我的啊?”花重上前拽着两个人的衣衫,“还情侣装,你们确定不是来刺激我的?”
恨水皱起眉头,“难道你还真伤心不成?我可是一点都没看出来,我们两个在这里等你就是知道你必然会在雪无痕登基之后出来。”
“最重要的是我们两个进不去迷雾竹林的第三重!”素问笑着说道,“别问我们是怎么知道雪无痕册封那个司徒公主为后的,这个问题太蠢!”
“这个我还真要问一问!”
“是陌笙箫!”恨水目光悠然的看着花重,“有什么事情瞒得住逍遥林吗?”
花重诧异,“你们两个竟然去了逍遥林?”那个酒色财气俱全的地方,素问竟然会带着恨水去那?
“是我要去的!”素问嘿嘿一笑,“没见识过嘛!接下来你要怎么办?”
花重摇了摇头,“我打算回定国,毕竟那才是我的家!”
恨水神色凝重的和素问对视一眼,“花重,我倒是有个不同的意见,不知道你……”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花重心里漏掉一拍。
恨水叹了口气,“我是觉得你应该先去成国,见见故人,还有你姐姐她……”
素问见恨水为难的养子,不禁接话说道,“宁大小姐似乎是病了,等着你回去!”
花重眉头一紧,随即调转马头,大喝一声,“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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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意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的景象,不禁有些晕眩,石青色的帐幔柔软的垂着,金色的流苏异常显眼,身上盖着粉色的锦被,古香古色的雕花床仿佛是大家小姐的闺阁。悦意窗前的镜子可以看出,外面飘着轻轻雪花,一枝寒梅凌寒绽放。悦意可以闻到若有若无的梅香,夹杂着清雪飘进来。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悦意微微一笑。
凌霄然走进来,看到的便是这一幕,不禁愣住。悦意见凌霄然走进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失去,无力的闭上眼睛。
凌霄然冷哼一声,“今日还好,没有剜我一眼,或是破口大骂,也算有所改变。我就说,时间一长,你就会习惯了吧?你现在已经习惯了我的存在,这就是进步!”凌霄然坐在床榻边,拉起悦意的手,“怎么这么冷?”他连忙用内力灌输进悦意的体内,让她暖起来。
“放开我!”
凌霄然一愣,悦意冷冰冰的语气让他顿时感到怒火中烧,“我劝你不要挑战我的极限,我已经等你太久,不想再等下去了,我之所以没有逼你和我入洞房,就是因为我想让你高兴,想得到你的真心!”
悦意冷笑,“你觉得我会对你有真心吗?你觉得这样成天把握困在这里,像是一个没用的废人一样起不来床,连吃饭都要人喂,我会对你有真心吗?”
悦意狂怒的发泄,这短时间以来,她已经极尽崩溃的边缘。自从来到这个凌霄然光复的金剑山庄,她就被凌霄然这样用药物之力困住,整日只能由凌霄然来摆布,无论是出行亦或是衣食,自己就像是一个木偶!
凌霄然神色淡定的擦干悦意眼角的泪水,“我知道你痛苦,所以我打算结束这份痛苦,不想让你再继续下去了。我会尽快和你成婚!”
“你说什么?”
“不要这么惊讶,这是迟早的事情。我已经想好了,既然你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我,也对我这样困住你的做法早已心存怨怼,那不如就让你继续恨我好了。”凌霄然凑近悦意的脸颊,“只要你成了我的女人,你还能去哪?所以我决定不管你愿意与否,我都要和你成婚!”
“你简直就是个疯子!”悦意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即便是死也不会嫁给你,凌霄然,你看看你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你再外面做的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已经是江湖败类了,难道你还要惹上浣花宫这样的对头吗?”
凌霄然不屑冷笑,“浣花宫?我们是在结亲,哪里是结仇呢?”他目光微凛,“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
悦意大惊失色,脸色苍白的看着他,“你要做什么?我警告你,你不准伤害她们,她们都是无辜的!”
“无辜?”凌霄然冷哼一声,“随意乱嚼舌根是无辜吗?在你面前说我的坏话是无辜吗?你很快就见不到这些让你为难的人了!”凌霄然亲吻悦意的红唇,独自沉醉。悦意冰冷的呆愣在那里,却依旧没有影响到凌霄然的兴致,直到把自己惹得气喘吁吁了,才放过悦意。
他爱她,已经疯狂!
三人三马停在客栈门前,把算盘打得噼啪直响的画眉也没空瞧上一眼。素问和花重对视一眼,笑着咳了两声,见画眉还没动静,不禁有些诧异。
“怎么?这逍遥林竟然没人待客吗?”素问装模作样的说道,“平日满面春风的画眉掌柜,今日似乎不怎么缺钱嘛!”
画眉抬头一看,一张春红柳林的脸上煞是惊讶,“花重姑娘?你怎么来了?”画眉连忙迎出来,“最近的生意不错,我倒是忙的晕头转向,刚刚还在结账呢!”
“什么生意,竟然会这么好?你这天下第一算盘都忙不过来,可真让我惊讶!”花重笑着走进来,却见一个瘦小的身影在客栈内,“小藏龙?”
小藏龙回身一看,也惊讶的很,“姑娘,怎么是你?”
花重惊喜的看着画眉,再看看小藏龙一副跑堂打扮,“你竟然在这安身了?”
小藏龙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大虎兄弟离开之后,我孤身一人也无处可去,也不想再做那些偷鸡摸狗的营生,干脆就到这求了画眉掌柜,留下来当个跑堂!若是逍遥林有什么麻烦,我还可以帮衬帮衬!”
画眉笑着说道,“小藏龙人虽小,名气却不小,经常能在客栈里听到有人提起他今个偷了什么,明个去了哪里,听得我们不亦乐乎,可是真人却在这给他们上酒菜呢!可见传闻不可信!”
花重不禁笑着摇了摇头,“还真是!这么大的变化,也难怪刚刚没认出你,这样也好,虽然从前你做的是劫富济贫,但毕竟不是正道,天下将乱,也只有逍遥林是个好去处!”
“我们到这来可不是挺你们叙旧的,画眉姐姐,我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素问嘟起嘴,一副孩子气的看着画眉。
画眉白了她一眼,“今天还真是不能好酒好肉的招待你们了!我这的东西还不够卖呢,负责采办的人已经出去了,这会儿还没回来呢!”
“怎么会生意这么好?”恨水不禁皱起眉头。
画眉微微一笑,瞟了花重一眼,“难道你们不知道江湖上又出了个金剑山庄吗?”
“金剑山庄?”恨水皱起眉头,看了眼花重,在她的眼中得到相同的答案,“难道真的是凌霄然吗?”
“没错,就是凌霄然,我可是听说他比从前的金剑山庄更威风八面呢!”画眉坐在长椅上妖娆一笑,“江湖上现在一提到金剑山庄可是比浣花宫的威力更大,更让人闻风丧胆呢!比起血倾歌来说,凌霄然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呀!江湖上已经有人遭殃了,不知道是谁下的手,但是人就莫名其妙的死了,不知道是谁说这些都是金剑山庄干的,所以都躲到我这逍遥林来了!”
花重自然之道画眉说的是什么意思,比之血倾歌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只有杀戮!想起悦意还在凌霄然手中,花重不禁有些后怕!虽然知道凌霄然不能把悦意怎么样,但是对于悦意来说,每一天应该都是煎熬吧?
“你想什么呢?”素问眨眼看着花重,“我可是听说你身边那个悦意和他有情,这么威风的金剑山庄可是江湖上的一场浩劫啊!是不是,三蛋?”
“你少说两句!”恨水嗔怪的白了素问一眼。
花重不由长长一叹,“悦意,被他带走了!”
“什么?”恨水皱起眉头,“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雪国!”花重捏紧拳头,“我没想到司徒野真的会为凌霄然重建金剑山庄,而且实力会如此令人抗拒!以凌霄然的仇恨和野心,我看不仅是江湖,连三国两族之战,他都会参与其中。”
“掌柜的!我们回来了!我们回来了!出大事了——”
画眉皱起眉头来到门前,“出什么大事值得你这样大呼小叫的?没见到老娘我正招呼客人呢吗?江湖上就算出现再大的事情,能有我老娘的客人重要吗?逍遥林又能遇到什么威胁不成?瞧你那怂样……”
众人不禁汗颜,画眉这泼辣户,果真是惹不得的,只有花重依旧担忧!
画眉骂完了,用手帕擦了擦唇上的胭脂,“说吧!什么事情?”
那伙计皱起眉头,“画眉掌柜,看来我们采办的东西又要砸在手里啦!”
画眉啪的一声打在那伙计的头上,“你个乌鸦嘴!什么叫又要砸在手里?我们何时砸在手里了?该死的……”
“不是不是不是!画眉掌柜,小的们刚刚出去采办听说金剑山庄的庄主要大婚了!”那伙计皱起眉头,“那金剑山庄的庄主邀请天下豪杰去赴宴,你说我们的生意能好吗?”
“什么?婚宴?”
恨水和素问也同时皱紧眉头,花重倒吸了一口凉气,可想而知,凌霄然要娶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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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林的夜晚格外热闹,沉迷在酒色财气中的人比比皆是,对于白天和黑夜不分彼此。花重站在阁楼上看着整个林中次第亮起的灯光,心中不禁产生一丝阴霾。对于金剑山庄的重建似乎每个人心中都笼罩着灰暗,那些沉迷在逍遥林中的人,借此机会躲避着外面的是非。
一阵夜风吹过,小藏龙身手敏捷的从窗子顺进房间,“姑娘,我来了!”
花重回身一看,“你怎么从那进来的?”
“从外面进来不容易被人发现,客栈内也住着其他人,以我现在的身份进入姑娘的房间恐怕遭人怀疑。”小藏龙干笑两声,“爬楼翻窗对于在下来说还不是难事,姑娘莫要担心。”
花重微笑着点了点头,“辛苦你了。我叫你来其实是有事相求!”
“姑娘客气了!姑娘曾经救过我卧虎藏龙二人的性命,救命之恩本就是大恩,姑娘有事我小藏龙肝脑涂地,在所不惜,怎能轻言求字?”小藏龙一脸义薄云天,“姑娘说便是。”
“我知道你隐身于此就是不想再参与江湖的是是非非,但是这件事非你莫属!”花重皱起眉头,“我与悦意虽然说不上情同姐妹,但是她跟在雪无痕身边多年,更是忠心侍奉于我。如今她有难,我不能不管!”
小藏龙点了点头,“姑娘,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小藏龙能做些什么,姑娘尽管吩咐便是!”
花重勾起嘴角,“你号称天下第一的盗圣,偷尽天下财宝,这一次我却要你偷一件江湖上独特的宝贝!”
小藏龙眼底闪过一道光亮,“独特的宝贝……”
第二日一早,花重起身下楼却诧异的看到了一道美丽的身影,沉着的气质,一把羽扇在手,见到花重的那一刻,头上斜埵的牡丹绢花笑的妖娆。恨水和素问在一旁静坐,看着愣在原地的花重,玩味了一脸笑意。
“怎么?不认识我了?”
花重连忙走下台阶到她面前一礼,“花重见过红叶师姐!”
这样自信坦然的目光,这样渊博涵养的气质,还有那双充满秘密的双眸,那轻摇的羽扇,除了传说山庄的庄主枫红叶还会有谁?
“快起来吧!咱们姐妹俩还聚什么礼啊?按理说你现在可算是我名正言顺的师妹了。”枫红叶掌握的消息天下无双,当初花重坠落悬崖可是璇玑老者相救。枫红叶和雪无痕皆是璇玑老者的徒弟,花重当之无愧成为了她名义上的师妹。
花重转头看向中规中矩坐在一旁的小孩子,那孩子生的可爱,像是一团白雪,清清冷冷的干净。那一双眼眸不含杂质,仿佛是天山上潺潺流动的泉水,与雪无痕那璀璨不一样,他带着丝丝孱弱和清冷。而那一身青衣,则像是钟离春,小小年纪却给人一种玉树临风。花重不禁惊呆了,玉树临风?真是太可笑了,刚是一个多大的孩子!
“怎么?不认得了吗?这可是你弟弟!”枫红叶笑着对那孩子说道,“还不见过你姐姐!”
花重双眸含泪,“梁鸢青?”
那孩子勾起嘴角来到花重身前,一板一眼的行了个大礼,“鸢青见过花重姐姐!”
花重一把把鸢青搂在怀里,小小的身子还稚嫩的很,却仿佛有着无比沉着的气质。花重想起过往种种,不禁潸然泪下……
气氛一时间有些伤感,没个怀揣着岁月的人都知道那些心酸的过往,几年过去,却不曾想当初抱在怀里的孩子,如今已经这般茁壮。恨水和枫红叶对视一眼,不禁都感叹着岁月的流逝。
“我可记得你不是这样脆弱的女子,今日刚见到鸢青,难道就要把他吓着吗?”枫红叶笑着说道,“我找你可是还有正事的。”
花重粲然一笑,“我可不信我们宁家的儿女会这么脆弱!”花重看着鸢青万年不变的神色,不禁皱起了眉头,“鸢青,可想见你的亲长姐吗?”
鸢青淡然,“难道花重姐姐不是鸢青的亲姐姐吗?”
花重不禁沉默的低下头,“我虽名义上是你的三姐,但是……我其实是定国的长公主,我是母亲与定国太子君的女儿。与你并非同宗,现在你的长姐病了,见到你她或许会很高兴。”
鸢青勾起嘴角,“我曾听说鸢青临盆之际正是宁家风雨飘摇之时,我母亲在为难时刻把我托付给姐姐,足以证明母亲对姐姐的信任。在宁家全族尽灭之际,姐姐能保我一线生机,带着我闯荡江湖,四方漂泊,在我受奸人所害,中毒颇深之时,也是姐姐不顾自身安危,救我于危难。姐姐不是宁家人,却救了宁家姐弟,不是鸢青的亲姐姐,却让鸢青存活于世。在鸢青的眼里,花重姐姐就是亲姐姐,亲疏与否在鸢青的眼里,与血缘无关。”
“姐姐贵为定国长公主,可如今天下大势,定国正在危墙之下,姐姐没有在定国,而是在鸢青身边。这就足以说明,姐姐对公主身份根本没那么在意,姐姐在意的是一个义字,一个情字!”鸢青笑着点了点头,“这就够了!”
气氛不禁再次安静下来,恨水皱起眉头看着鸢青,枫红叶轻摇羽扇满意的点头,素问则一脸狐疑的看着恨水……
“三蛋,你确定这只是个四五岁的孩子?”
恨水吞了口水,脸一红,想自己四五岁的时候还在干什么?不禁目瞪口呆的看着枫红叶。
花重灿烂一笑,“鸢青果然不同凡响,如此必成大器!”
“鸢青的心愿倒并非是成大器!”鸢青笑让花重坐下,“师父教过鸢青一句话,不求金玉重重贵,但求姊妹各个显!只要姐姐哥哥们都好,鸢青就满足了!”
鸢青说完,一本正经的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此番出来,我们是要提醒姐姐一件事,金剑山庄之事,姐姐不可操之过急。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所知,金剑山庄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当初的金剑山庄就是各种机关暗道联合构成,此番重建,不仅得到了原本的建造图,反而找到了北人子胥重新设计建造,其威力丝毫不逊于从前的金剑山庄。更重要的是凌霄然本身!”
鸢青扫视一圈,“凌霄然得到了金剑之中的武功秘籍!或者说他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让他一展所长,称霸武林!”
花重皱起眉头,“那他的终极目的,岂不是要一统武林人士?这样一来,帮助他重建金剑山庄的古陵,岂不是就有了另一股中原助力?”
枫红叶点了点头,“花重说的不错,此事的确与古陵司徒野有关,但是还有一人或许是你想不到的!”
鸢青瞟了眼枫红叶,又看了看花重,“姐姐,听说你曾是陵国帝后,并且陵帝西凉无言对你永清颇深?”
花重不耐笑着摇头,“鸢青从小便有过目不忘之能,有红叶师姐的百卷密宗,难道只是听说吗?既然把我当做亲姐姐,又有什么难以直接开口的?”
鸢青不禁尴尬,“鸢青记住了!”
“你们的意思是西凉无言与此事有关?”花重皱起眉头,若是古陵帮助凌霄然重建金剑山庄,自己一点也不惊讶,因为当时凌霄然背叛钟离春的时候,就应该是以此为条件,但是西凉无言又是为了什么?难道西凉无言和古陵还有勾结?
花重突然想到,雪国撤出了对定国的攻击,而古陵却丝毫没有休战的意思,不受雪国这样的帮手撤退的影响继续作战,那也就代表着他找到了新的盟友!而这个新的盟友,很有可能就是在成国战场上连连攻破的陵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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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一行宫女悄悄地提着宫灯走过长定宫门前,湛清皱起眉头来到门前,看着永定宫内昏暗的烛光不禁迟疑。
湛清瞟了眼一旁的内侍,“皇上召见了谁?”
“回湛清大人,如夫人此刻正在殿内。”
湛清皱起眉头,还是着人通报,走了进去。
殿内,婉容一身华衣正在殿内为西凉无言研磨,动作娴熟。婉容见湛清走进来,微微一笑起身说道,“皇上,臣妾先去给您倒杯茶来!”
西凉无言点了点头,瞟了眼湛清,等婉容走出去才问道,“事情可办妥了?”
“皇上放心,小藏龙已经带回来了,还有那份……”湛清欲言又止的瞟了西凉无言一眼,“一切都在按照皇上的意思进行,有条不紊。”
“那皇后可回来了吗?”西凉无言放下手中的奏疏,目光灼灼的看着湛清,“似乎没有吧!”
以花重的武功和聪慧,绝对不会猜不出自己的用意。江山决对于自己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更何况自己已经打到了成国门口,花重是时候应该出来找自己谈一谈!
湛清皱起眉头,“属下无能,没能让皇后娘娘回来。”
西凉无言不耐的笑着摇了摇头,“罢了,这怎么能怪你?她的性子朕最清楚不过,她定是猜出朕不会把小藏龙怎么样,所以先去了成国。毕竟成国有她的故人、朋友,还有姐妹!”
“皇上打算怎么办?”
西凉无言漫不经心的说道,“成国已经尽在朕手,任是她再有能耐,拿出打击丛嘉帝的本事,朕也不会输给她。所以朕根本就不在乎她去成国的目的,朕只是太担心她一去便再也不愿意回来。”西凉无言自嘲一笑,“即便是现在,朕也不敢肯定她会不会因为小藏龙而回到陵国。”
湛清皱起眉头,“皇上,这么多年您对皇后的感情,湛清看在眼里。但是湛清却觉得皇上大可不必如此,皇后娘娘不是那样草率的人,她一旦认准的事情定会坚持下去。天下女子多得是,皇上为何一叶障目呢?”
西凉无言勾起嘴角,目光晶莹,“那你可觉得郁羡吟好吗?但是为何衡王就偏偏对她情有独钟呢?湛清,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由爱到恨的那种滋味,你可明白?”
端着茶盏的手在风中颤抖,一席华贵的衣衫不复轻盈,那双眼眸好似染了风霜。婉容长长的叹了口气,“春竹,我们会静贤宫去吧!”
春竹接过茶盏,“夫人,小心脚下的路!”
再次踏上成国万安城的土地,花重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多年的漂泊已经让她厌倦,更何况这次身边没有雪无痕。鸢青瞟了眼身后一脸凝重神色的花重,不禁莞尔。
“姐姐可是在感怀当年那一骑绝尘的风姿?”鸢青笑着说道,“梨花香虽好,却终究不及五月雪的风华。那样的承诺似乎太过完美,以至于总也不能实现,对吧?”
“人小鬼大!”花重笑着说道,“你怎么知道当年雪无痕在这门前答应请我喝梨花香?”
鸢青淡然一笑,“身为当世五贤之首的雪无痕自然是近年来传说山庄第一情报任务,更何况他也算是我师叔,我姐夫,怎么可能不关注?你们的风花雪月,我可是了如指掌!”
花重不禁愕然,“风花雪月的事情你都知道,那我真是怀疑红叶师姐到底还教了你什么!”
“师父可从未教过我不好的事情,只是我天生早慧,有什么事情能瞒得住我?”鸢青傲然的看着宁家大门,“这就是宁府?为何不见人迎接!”
素问不禁嘴角抽搐,“我们可是秘密回来的,你以为还会大张旗鼓的欢迎吗?更何况里面住的都是你长辈,你还敢嚷着要你长姐迎接?”
鸢青毕竟还小,虽然成熟早慧,但毕竟还有些孩子气,难以掩盖住那淡淡的失落。
“长姐不来迎接,四姐来接可好?”
花重心中一喜,只见一位俏丽的美妇从大门里走出来,身旁还有两个笑嘻嘻的孩子。
“花琼?”花重笑着下马,小心翼翼的把鸢青接下来,“鸢青,可还记得这两个小家伙吗?”
“姨母!”两个孩子连忙跑到花重身边,完全没有鸢青的稳重。
花琼笑看着鸢青,“我们还是进去说吧!”
一行人进了屋子,只见花颜坐在屋里见到花重笑着起身迎接,“你可算是回来了!”
花重不禁有些诧异,但也没多问。笑着牵过鸢青的手,“长姐,可还知道他是谁吗?”
“莫不是……”花颜神情激动的看着鸢青,两眼泛着泪光,“你是鸢青?”
鸢青微微一笑,“鸢青见过长姐、四姐!”
花颜含泪点头,“若是父亲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鸢青小小年纪却乖巧懂事,是我们的福气。只可惜我们都是女子,能养你,却没法教你。若是你二哥还在……”花颜垂泪不语,花琼连忙岔开话题。
“林儿,韵儿,你们还不快去见过你舅舅!”花琼把两个孩子推到鸢青面前。
何诗林皱起眉头,看着比自己个子还矮的鸢青,似乎觉得很没面子,迟迟叫不出口。倒是何诗韵闪着大眼睛笑看着鸢青,“你是鸢青舅舅?”
鸢青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你是四姐的女儿?”
何诗韵粲然一笑,“我叫何诗韵,舅舅,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鸢青摇了摇头,“我从来不玩的!”
“那你都做什么?”
“我看书,写字,下棋……”
何诗韵皱起眉头,不耐的看着花重,“花重姨母,二舅舅什么时候回来?”
花重嘴角一抽,想起何诗韵对钟离春的执着和喜爱,不禁心有余悸,这孩子怎么对自己两个舅舅如此偏爱?真是让人担忧……
“韵儿!”正当花重为难之际,花琼连忙责备的看着何诗韵,“你忘了你爹临走前怎么说的吗?不要没规矩,小心你爹回来收拾你!”
恨水疑惑,“何萧珉去哪了?”
花琼一脸担忧的看了看花重,沉重的说道,“燕子军后方!”
“什么?”花重声色俱厉,“谁让他去的?”
花重心中不禁担忧,此刻的形式他竟然还敢抛家弃子的去前线?即便是曾经与司徒野有几分交情,也不至于这么放肆吧!司徒野那样的人,自己再清楚不过,和他相识多年,曾经在山崖下相处三年,他是一个重情义的人,但却不是一个把情义看的比生死还重的人!
花颜拉住花重的手,“你那么激动做什么,孩子们还在这里呢!”
“其实三姐不必太过担忧!”鸢青微笑着说道,“四姐夫曾经救过司徒野一命,又交际广泛,既然他敢出去就不怕回不来。他必定是思虑周全,与四姐商议之后才决定的。”
花琼惊讶的看着鸢青,“五弟,你……”
鸢青了然一笑,“四姐不必担心,四姐夫的事情我是不会多嘴的!”
花重和花颜不禁对视一番,都别有深意的笑了。何诗韵惊奇的看着鸢青,满脸崇拜,“鸢青舅舅,你和韵儿一起玩吧!韵儿最喜欢你了!”何诗韵吧嗒亲了鸢青一口。
何诗林大惊失色,“韵儿,你怎么可以这样随意?他可是你舅舅!”
“我喜欢舅舅啊!从前我也是这么亲二舅舅的呀!”何诗韵调皮的看着敦厚的何诗林。
梁鸢青却红了脸,小大人一般干咳两声,“嗯,那个……长姐,作为宁家唯一的香火,我还是想先去拜祭一下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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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刚刚拉下帷幕,花重来到沁烟园,五月雪还在飘洒带着一地的香气被风卷起。雪饮阁空旷寂寥,但袅袅的香烟和干净的帷幕可以看得出,花颜经常来打扫,照料的依旧很好。
花重不禁一笑,看着五月雪花树下那张竹藤塌,仿佛看到自己当年躺在上面,雪无痕神色明媚,摘下自己头上的落花。轻轻的道了句,名花、倾国,两相欢……
“名花、倾国,两相欢……”花重喃喃自语,突然起了兴致,抽出细雨剑,在花树下舞起剑花。
月色皎洁如水,星辰刚刚布满天空,白色的落花被花重的剑锋卷起,像是一场飘雪。心中忽想起曾经种种,有雪无痕、有叶永嘉、有花颜、花琼、西凉无言、甚至是叶丛嘉!那些感觉遥远的似乎是前世之人,却无端的回放在自己眼前。
“月下舞剑,惊为天人!”鸢青拍了拍手掌,走进来环顾四周,“这就是我们今晚要住的地方吗?还不错!”
“这是今晚我要住的地方,可不是五弟你要住的!”花重不由好笑,这鸢青哪里像是小孩子,反而自己一愣,他本来也不该让人看做小孩子!
鸢青故作痛心疾首的说道,“难道三姐姐不想和鸢青同住?这可让鸢青很受伤啊!”
花重不禁耻笑,“钟离春本来不是你二哥,但我现在看着却觉得有几分像了!我现在还真怀疑,你到底是宁家的孩子,还是我钟离家的苗子了!那副故作悲痛的姿态怎么看都和钟离春有一拼啊!”
“不是鸢青非要讨嫌,也是没有办法!”鸢青叹了口气,装模作样的坐在藤椅上,“也只有这沁烟园是那何诗韵进不来的,我能有什么办法?总归是四姐的孩子,我也不好太过生疏不是?”
花重噗嗤一笑,原来这小鬼是在躲着何诗韵,倒还说出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说辞来,真是笑死!
“三姐,若是我猜的不错,你也只有今晚可与我闲谈!”鸢青目光炯炯的看着花重,“你应该会明白鸢青的意思!”
花重笑容敛去,目光微凛,“鸢青,你这么聪明,有没有人告诉你别太多话?”
“三姐是说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鸢青不屑一笑,“三姐自不必担心这个,红叶师父虽对外宣称我只有四五岁的年纪,但其实我已经有了七岁,虽然不大,但一些防身之数我还是会的!”
花重还没等说话,只见鸢青嗖的一声飞射出一根银针,叮的一声直入身后的五月雪花树!
鸢青微微一笑,“长得小,并不代表没有力量,我的智慧可不单单只是过目不忘那么简单!”
花重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没想到鸢青竟然这般有远见,倒是自己太小看了他,也更小看了枫红叶!
“三姐,我此番出传说山庄,就是为了助你一臂之力!”鸢青狡黠一笑,“但我要提醒你的是,天下大势容不得你来做主!”
花重不禁冷笑,“没做过你又怎么知道?难道你就觉得成国必亡,定国必灭,此乃天道运数?三姐我向来不信这些,或许你二哥也不信。”
鸢青勾起嘴角,郑重其事的说道,“信与不信,这的确是天道、命数!三姐若是不信,鸢青可以和你打一个赌。”
花重挑眉一笑,虽然自己不敢小瞧鸢青,但也并不觉得自己会输给他!“赌什么?”
“明日,段后废!”鸢青的小脸上满是胸有成竹的笑意。
可是花重的笑容却渐渐敛去,随之而来的是僵硬和冷漠,她看着鸢青小小的手指指着天空正中央那颗黯淡的星光,周围布满了清冷的月光……
第二日一早,花重还未等梳洗完毕,看到的是沁烟园内二十位将军单膝跪地等候!鸢青一甩青衫,风姿绰约的站在众人面前,对于这种仰视的目光似乎已经稀疏平常,完全不像是敦厚的何诗林与调皮的何诗韵站在花琼的身旁。
宋东明见一身白衣的花重走出来,不禁热泪盈眶,“属下等拜见主子!”
一股激昂的情绪萦绕心头,似乎当年那在园内训练的场景历历在目。花重一抬手,“众位请起!”
“主子!”周易纬哽咽的看着花重,终究是没能说出一句话。
花重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的时间,大家聊了些稀疏平常的事情,无非是他们被永嘉调到皇宫内任职之事。永嘉也本想重用他们到前线去,可是他们不愿离开宁府,也就都留在了万安城。
花重与宋东明、秦树等人闲聊之际,周易纬却走了出去,花重不禁皱起眉头却也没多说。从前这个时候最少不了周易纬的爱凑热闹,可今日他怎么会独自离去?花琼看着周易纬的背影,不禁皱起了眉头,转头与花重的目光相遇,连忙低下头,申请慌乱。
二十将军奉花重之命在府外等候,花重给鸢青使了个眼色,鸢青极不情愿的叫上何诗林与何诗韵走了出去。
花琼皱起眉头,小心翼翼的看着花重,“三姐……”
“说吧!我不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刚刚见你对周易纬的眼神……”花重欲言又止的说道,“还有就是恨水可是听说长姐病了,可我看……”
花琼叹了口气,“三姐,长姐……是心病!”
花重走在去往皇宫的路上,一路心情都有些压抑,想起花琼的话,花重不禁撩开车帘看了看外面魂不守舍的周易纬,又气哄哄的放下。一旁的鸢青正襟危坐,似乎是在闭目养神,却微微睁开一条缝瞟了眼花重。
“三姐何必这么生气?以鸢青看来这件事似乎也没那么坏!”鸢青逼着眼睛说道。
花重斜眼看着鸢青故作高深的模样,“鸢青知道我在想的是什么事情吗?”
“自然知道!”鸢青睁开眼,目光如水,“此事若成,长姐虽是再嫁,但也正是风华正盛的年纪,周易纬虽然不是什么高官大将,好在有一颗爱护长姐之心,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难道你还想让长姐给丛嘉帝守一辈子寡不成?”
花重瞟了眼鸢青狡黠的目光,不禁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的?”
鸢青干笑了两声,“韵儿那丫头看似莽撞,可比何诗林那呆头呆脑的孩子聪明多了,你前脚让我们出去,她后脚就抓着何诗林去偷听了!我也是被逼无奈,只好跟着去别让他们闯下什么祸事才好……”
“我看你是故意的吧?我倒是怀疑你怂恿韵儿偷听的可能性更大!”花重不由嗤笑。
鸢青叹了口气,“其实也不只是如此,我想确定一下自己的想法倒是真的!昨日我见长姐面色虽有憔悴,却不像是大病之色,故此生了几分疑虑,从何诗韵的口中得知长姐似乎经常燃烛夜半,那周易纬每夜前来却不曾踏入房中半步。两人一个孤灯照影,一个脉脉含情,不是互相爱慕是什么?”
花重倒吸了一口凉气,“我倒是开始担心你是不是有些过度成熟!周易纬当真每夜都会来守候,却没有半点逾越?”
鸢青像模像样的点了点头,“若真有什么,难道你觉得会是现在这种状况吗?本来就是差一层窗户纸没捅破嘛!所以大家都有回旋的余地,我看这次称病叫你回来,也是四姐的想法,四姐想让你来和长姐对话。”鸢青环抱双臂坐在一旁,“不过你不要担心我成熟与否,我已经在传说山庄看破红尘,终身不再婚娶!”
花重嘴角抽了抽,白了鸢青一眼,脑海中却想着要怎么和花颜谈及此事……
皇宫内的人虽然还在有条不紊的生活着,但花重可以感觉的到那种弥漫在空气中岌岌可危的气氛。凌云皱起眉头等在花重的必经之路上,远远地就跪在地上。
“凌云,参见德音公主!”凌云改了口,却让花重略微诧异。凌云惨淡一笑,“皇上说了,做定国真正的长公主,总比做一个将要亡国的高义县主,好得多!”
花重神色有些不自然,“你起来吧!我要去永宁宫了。”
“公主不先见见皇上吗?”凌云的口吻有些凄凉,让花重的心里有丝丝悲痛。“那属下要怎么回复皇上比较好呢?”
花重摇了摇头,“凌云,你说告诉永嘉……我来过,但是又走了!”
凌云微微一笑,躬身送走了花重。
鸢青清澈的双眸盯着花重,“三姐,可还记得我昨夜和你的赌局?”
花重点头,“你现在还是觉得你会赢?一切风平浪静,为什么你会觉得永嘉会废后呢?”
鸢青神秘一笑,“风平浪静吗?三姐,你的出现,还会让永宁宫风平浪静吗?”
花重瞬间崩塌了所有的思绪,“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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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宫。
当花重站在永宁宫的门口时,心中七上八下难以平复,反倒是鸢青一脸含笑的看着她,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气势。初画从宫门内快步走出来,盈盈的目光含泪,见到花重更是一番激动。几年不见,倒也出落得越发美丽,但那双眼中也带着沧桑。
“初画见过小姐!”初画连忙行礼。
花重一把扶起初画,“你我早已不是主仆,你现在是皇后身边的人,对我不必如此。”
初画笑着说道,“在初画心里,小姐的地位从未变过,来照顾段皇后初画也是奉小姐之命。不管初画在不在小姐的身边,心里都是惦记着小姐的。”
“我看你应该也会想知道他的消息吧?”花重看着初画尴尬的神色微微一笑,自然这个他指的是谁两个人再清楚不过,“我只是单纯的带个消息,别无他意,毕竟他是你真正的主子!”
“虽历经磨难,却终究苦尽甘来,如今他已经荣登帝位,若是你有朝一日想要回去,也不是难事!”
花重微微一笑,越过初画走向永宁宫内。初画站起身回首望着她的背影,终究觉得还是什么东西变了,淡漠而又冰冷,自己的坚持和等在原地,不代表原本那些东西就会一直等你……
鸢青勾起嘴角,“你也不必太过执着,有些人在乎有些事,是一辈子都改变不了的!三姐执拗,又爱的深沉,强求不得。你若一心向阳,就默默的在一旁祝福,总有一天也终究会得到想要的答案。”
初画不由疑惑,“这位小主是……”
“梁鸢青!”鸢青目光灼灼的看着初画,灿烂一笑,随着花重的脚步走进去……
花重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小小的身影撞了一下。
“珍儿!”段慧娴声色俱厉,“还不给我回来!”
珍儿?花重看着面前这个一脸执拗倔强的孩子,那双眼睛似乎还有一丝潜在的杀气。虽然年纪比鸢青小,却看着好像和鸢青差不多大一般。
珍儿不禁皱起眉头,“你是谁?竟然敢撞本宫!不想活了吗?”
“珍儿,你若是再胡闹,看母后罚不罚你!”段慧娴似乎气的不行,从内室走出来一转头却看到了笑意灿烂的花重。
段慧娴不禁一愣,满脸兴奋,“花重?”
“母后认识这个怪人?”珍儿躲在段慧娴身后指着花重,似乎是对她的态度很不满。
花重居高临下的看着珍儿,“君子坦荡荡,大丈夫本就应该顶天立地,更何况你身为一国太子,本就应该承担起成国江山社稷的重任。躲在女人身后算什么本事?”
“本宫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又有何惧?”珍儿从段慧娴身后走出来,“你是何人竟然敢直面母后和本宫?好没规矩!”
“我看没规矩的是你吧!”鸢青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来,“三姐,这就是你昨晚说过的天资聪慧、必成大器的成国太子叶珍?以我看,也不过如此嘛!”
花重不由一笑,和段慧娴使了个眼色,其实自己哪里与鸢青说过这话,都是鸢青自己编出来激将珍儿的罢了!
“你又是何人?”珍儿皱起眉头,“看你也不过与我同岁般大小,竟然叫她姐姐,还敢藐视本宫,看本宫不打你板子!”
段慧娴揪起珍儿的耳朵,“母后看挨板子的应该是你!还不快喊人,这是宁家的三小姐,你皇祖父亲封的高义县主!”
珍儿疼的直叫,两手在空中胡乱抓着,“母后!母后!母后!快放开我,快放开我!”珍儿似乎很爱面子,连连看着一脸笑意的鸢青。段慧娴一松手,珍儿落地脸色涨红的看着花重一礼,“本宫刚刚多有冒犯,还请县主见谅!”
说罢,珍儿连忙跑出殿门,又撞了走进来的初画一下,跌跌撞撞的抛开了……
“这孩子,总是这般调皮,可如何是好!”段慧娴叹了口气,又笑着对花重说道,“从早就开始等你,知道你回来了要入宫,我实在等不及,便叫初画去接你!不成想被珍儿冲撞了去。”段慧娴又看着气质沉着的鸢青,眼睛一亮,“唤花重姐姐的也只有当年采薇姨娘的孩子梁鸢青了!”
鸢青抿嘴一笑,“亏得皇后娘娘还记得,鸢青不胜荣幸!”
“鸢青聪慧懂事,不像是珍儿,整日让我操心!”段慧娴嗔怪的摇了摇头,颇多无奈,“若是珍儿也能像鸢青这般,皇上也不会……”段慧娴似是有难言之隐,笑笑了然。
花重勾起嘴角,“珍儿顽皮但却看得出几分大气,是天子之姿,人生各有际遇不同,不必勉强!”
段慧娴连忙拉着花重的手朝里面走,“几年不见,你倒还是原本的样子,当真是岁月匆匆,却格外眷顾你啊!不像我已经人老珠黄了。”段慧娴略带伤感的抚了抚鬓发。
没有故人比较的时候,还不觉岁月流逝,一旦与故人想见,却发现当真是沧海桑田。其实说到底段慧娴也不过是二十六七岁的年纪,却没想到已经有了一丝倦怠的神色。也难怪,如今成国岌岌可危,她身为帝后,又怎么可能不担惊受怕?
花重淡然一笑,“若是说老,我倒是觉得没有人比我更悲哀,你们总归有个去处,却只有我已然形单影只。你这不是老了,而是更加成熟。不死原来的活泼爽朗,反倒有了母仪天下的气度和雍容华贵的风雅,这不是更好吗?”
花重的话音刚落,段慧娴还未等开口,只听到一阵笑声传来。花重不禁皱起了眉头,未见其人,先问其声,好大的阵仗,连皇后面前也如此大胆!花重看着段慧娴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耐和反感,不禁垂下眼眸,再看鸢青依旧是一脸含笑如常。
“这位妹妹可真是会说话,倒是把我们皇后娘娘夸得国色天香,任是谁听了也不会觉得老了有什么不好了!”
这话虽是讨喜的热闹话,但却生出几分歧义。
花重见屏风后一道华贵繁复的身影款款而来,前呼后拥好不高贵。真正站到面前,却才发现这女子媚眼如丝,仪态万千,一双桃花眼天生带着魅惑,娥眉柳黛,狐媚天成!
女子上前微微一礼,却未等段慧娴说话,就看着花重说道,“这位就是高义县主?”
花重初来乍到也不远拉仇,礼貌一笑,便也不再说话。
“皇后娘娘有贵客,为何也不知会臣妾一声,也好让臣妾为娘娘和县主安排,接风洗尘才是啊!”
段慧娴笑的从容,“全贵妃不必客气,高义县主也不是外人,本宫与她相交多年,亲如姐妹。此番前来纯属探亲,别无它意。成国如今的形式就免了那些繁文缛节吧!后宫用度也该节省一些,也好缓解前方战事吃紧的局面。”
全贵妃?花重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全然没有发现她的来头!但可以这般在永宁宫站直腰杆说话,恐怕不是单单靠美色就可以的吧?更何况叶永嘉似乎也不是那样好色之徒!
全贵妃魅惑一笑,“虽说如此,但高义县主是探亲,也关系到两国邦交呢!”全贵妃此言另有深意,不禁让花重有些不舒服。“高义县主既是陵国帝后,自当好好招待才是!”
这话似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花重不禁冷笑,自己不想惹事,却偏偏有人不放过,就算自己再隐忍下去,恐怕不会让她放弃,反而风头更胜!
“全贵妃?”花重不屑一笑,看向段慧娴,“慧娴,我怎么不知后宫何时多了个贵妃?永嘉也太不够意思,纳了这样如花的美眷为妾,也不告诉我一声。好歹我也是千里迢迢来看望故土的,你说是不是?”
全贵妃神色一紧,却颇为不屑,对于花重那句妾似是在乎,又像是完全没有影响!
“全贵妃虽然不是出身名门,但也算是小家碧玉,入宫多时深得皇上宠爱。本宫也亏得她多帮衬着协理后宫,如今她可是皇上的心头肉呢!”段慧娴玩笑似得说道,“你既然回来了便在宫里住段日子,好好和全贵妃切磋切磋笔墨。”
花重故作惊讶的说道,“全贵妃的笔墨甚好?”
全贵妃礼貌一笑,“不过是随意练练罢了!皇后谬赞。”
花重别有深意的点了点头,狡黠一笑,“那……比之顾后又是如何?”
全贵妃顿时脸色铁青,笑容一寸一寸僵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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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跟在段慧娴身后,脚步匆匆的赶往信宁宫。不知为何花重突然想起鸢青的话,自己在的地方,会风平浪静吗?段慧娴焦急的模样印在花重的心里,像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冲刷掉了所有的过往。
“珍儿呢?”段慧娴突然停住脚步,“珍儿去哪了?”
似是恍然大悟,花重倒吸了一口凉气,“鸢青呢?”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有着同样的忧虑……
信宁宫内传来嘤嘤的哭声,叶永嘉的安慰之声不断传来。花重瞟了眼段慧娴,只见她面色灰颓毫无血色。不论曾经他多么宠爱全贵妃,毕竟自己没有亲眼看到,而如今自己站在他面前,他的怀里却抱着另一个女人软侬细语,这才知道什么叫痛到窒息。
全贵妃见段慧娴和花重走进来,更是变本加厉的倒在叶永嘉的怀里,“皇上,臣妾只有惜儿,只有惜儿啊!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好!”
“好了,好了,爱妃不要担心的太早,惜儿毕竟是小孩子,说不定跑到哪去玩了也说不定。这不是都在找嘛!”叶永嘉瞟见花重,离全贵妃远了些,“你们也来来了?珍儿呢?”
初画正巧带着脏兮兮的珍儿走进来,“奴婢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全贵妃……”
“好了,免礼吧!”叶永嘉似是有些不耐,“珍儿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看着珍儿衣襟上的泥巴,叶永嘉有些不悦。
段慧娴连忙上前给珍儿擦擦脸,低声斥责道,“你怎么搞的?去哪玩了?”
珍儿皱起眉头,欲言又止的看着叶永嘉,终究还是低下头沉默。
“都怪我平日管惜儿太严,否则惜儿也不会偷偷跑出去玩了!”全贵妃的眼睛哭的通红,倒是让人生出几分怜悯。
“全贵妃你也不要太着急了,说不定惜儿一会就回来了!”段慧娴皱起眉头扫视满宫宫人,“你们谁是负责照顾惜儿的?为何连惜皇子出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当差的!”
两个姑姑突然跪了下来,“皇后娘娘恕罪,奴婢一人去端粥,一人留下照看,可谁知惜皇子突然说要见母妃,哭闹不止,奴婢不得已就去永宁宫请全贵妃,半路碰到全贵妃回来,可谁知惜皇子就……”
花重不禁皱起眉头,这么说来惜皇子真的有可能是自己溜出去的,亦或是……被人劫持!
齐雯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步履踉跄,险些跌倒在地上。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全都注视着齐雯。齐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如泉涌,“贵妃娘娘,奴婢对不起您!”
全贵妃猛地捂住额头向后倒去,叶永嘉大惊失色,“爱妃,爱妃!你怎么样了?”
扶着全贵妃坐稳,全贵妃泪如雨下,“快说,惜儿怎么样了?找到了没有!”
“找到了,可是……”齐雯哭着瞟了眼叶永嘉,“可是……”
“说!”叶永嘉神色凝重,让人不可抗拒。
齐雯猛然叩首在地,“全贵妃节哀!”
全贵妃站起身,昏厥了过去……
一阵混乱之后,全贵妃终于醒了过来,但却失去了往昔的神采,流泪倚靠在床头。段慧娴紧紧地拉着珍儿手,有些颤抖。发生在身边的惨剧让她不能不重视珍儿的安危,花重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因为当下没有人可以安慰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后,而能安慰她的夫君却在安慰另一个女人。
齐雯等人在御花园的池塘里发现了漂浮在水上的惜儿,那小小的身体犹如瑟瑟风中一片枯黄的荷叶,惜皇子惨死,无疑为这个濒临灭亡的皇宫增添了几分沉重。
珍儿抬起头一脸忧伤的看着段慧娴,“母后,儿臣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惜弟弟了?”
段慧娴皱起眉头看着那双沉静的眼睛,不知道他现在懂不懂得死亡的含义,一时间不好回答。花重拉过珍儿的手,蹲下来与他平视,“珍儿,惜儿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在那里有很多好朋友能和他一起玩,他也会学到很多东西,会变得很强,所以你也要怀着一颗向上之心去想念惜儿,同时也要不断让自己强大,这样才能不被惜儿比下去,对不对?”
珍儿点了点头,“本宫是惜儿的哥哥,定然要比惜儿强,才能保护惜儿,保护母后!”
站在一旁的齐雯听了,不禁发出一丝冷哼。这表情本不明显,但在安静的气氛中却尤为诡异。落在段慧娴的眼里,变成了一种讽刺,“齐雯,你这是什么表情?”
齐雯冷笑,“奴婢不敢!只是高义县主和皇后娘娘上演的这出,这般矫情做作,未免也太让人恶心!”
啪——
花重移动身影如鬼魅般打了她一巴掌,再见她已经旋身站回原地,低着头却能感到一丝冷意。
“如今惜皇子刚去,你这丫头不去好生安慰你家主子,倒在这里胡言乱语污蔑本宫?”段慧娴不由气急,本无心情搭理她,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若不惩处,却无威严可言!
“哪里是污蔑?哪里是胡言乱语?”齐雯突然叫喊起来,全贵妃和叶永嘉也止住了声音,全都看着齐雯。
“今日就算是死,我也要把这事情说清楚。我跟了贵妃娘娘十多年了,入宫之后的每件事更是看在眼里,皇后娘娘对贵妃不满,平日也就算了,可是今日你竟然害死了惜皇子,那是一条人命啊!惜皇子还那么小,皇后你怎么忍心!”齐雯歇斯底里的喊道。
段慧娴愣在原地,脸色铁青,沉默半晌,平静的说道,“你说是本宫害死了惜儿?”
“难道不是吗?”齐雯指着珍儿说道,“今日有人看到太子拉着惜皇子的手在池塘边,见到人就跑,也不管别人叫喊。直到刚刚太子殿下才回来,而惜皇子呢?不是太子殿下又是谁?惜皇子向来乖巧懂事,全贵妃爱护惜皇子,每每经过水边都会告诉惜皇子小心,试想怎么可能失足掉落?”
“齐雯!”全贵妃大喊,一双眼睛瞪了溜圆,“你说的是真的?”
“娘娘,奴婢怎么敢骗您啊?”齐雯跪在地上痛哭起来。
全贵妃跌跌撞撞的下床走到段慧娴身前,浑身颤抖的看着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
段慧娴眉头一紧,别开目光去看沉默的叶永嘉,“皇上,你也觉得齐雯说的是真的吗?”
“事到如今你还想让皇上替你开口求情吗?你这个恶妇,你也有孩子,难道你就没想过丧子之痛是什么滋味吗?”全贵妃抓着段慧娴的双肩摇晃,扬起手就要打段慧娴。
花重一把拉住全贵妃的手,目光阴鸷,“全贵妃,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之前,请你记住自己的身份!皇后之尊,不是你一个妾妃可以****的,有我宁花重在,谁也别想动段慧娴一根汗毛!”
这话虽然是对着全贵妃说的,但真正听进去的人却是叶永嘉。叶永嘉和花重对视,花重不禁冷笑,“皇上不会以为惜儿之死真是珍儿和皇后所为吧?相信一个奴婢的话去怀疑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皇上,臣妾不敢说臣妾与皇上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但臣妾毕竟也陪伴皇上几年了,还为皇上生下了惜儿。臣妾和惜儿也算是皇上的妻儿啊!难道皇上只相信高义县主一个外人的话,而不相信臣妾吗?”全贵妃跪在地上哭喊,果然我见犹怜。
花重冷笑,“全贵妃说的好像亲眼见到皇后和珍儿谋害了惜儿一样!”
“宁花重!”全贵妃怒斥,“你算什么东西,本宫位及贵妃,又承受丧子之痛,你在这里搅合算怎么回事?难道就想让我的惜儿枉死吗?”
“花重不是外人!”叶永嘉冰冷的看着全贵妃,“也的确算不上东西,因为她是成国最贵重的高义县主,曾经也是公主!所以,贵妃你,不能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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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慧娴垂下眼眸,全贵妃也在一旁默默哭泣。花重看着叶永嘉眼中的闪烁目光,不禁心生疑惑和悲痛。叶永嘉垂眸看着珍儿,珍儿倔强的对他对视,从不肯服输。
“你的性子,果真与朕不同!”叶永嘉喃喃,不由嗤笑,“珍儿,惜儿是否真的与你一起玩耍?”
珍儿皱起眉头,“父皇这是在怀疑儿臣?”
面对珍儿的犀利,叶永嘉显然没有预料到,一时间沉默在那里,若说是,那父子之情何在?若说不是,拿自己为何要多此一问?
珍儿冷哼一声,“父皇不必问了,儿臣的确与惜儿一起玩耍,但是儿臣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谋害惜弟弟!”珍儿指着齐雯说道,“珍儿与惜弟弟甚是要好,惜弟弟也会经常拿父皇赐给他的东西带给我一起把玩,我怎么可能还惜弟弟呢?”
叶永嘉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似乎明白自己对两个孩子的偏爱,或许真的是自己对珍儿关注太少……
“那岂不就是太子殿下嫉妒惜皇子更受皇上宠爱?”齐雯横眉冷目。
花重皱起眉头,“这样对待一个孩子,你不觉的太羞耻吗?齐雯,你可是亲眼看见珍儿把惜皇子推入水中了?今日我一直与皇后娘娘呆在一起,试问若真的是皇后指使,皇后哪里有时间拖得开身?更何况我到永宁宫的时候,珍儿就已经跑了出去!难道珍儿还料的准全贵妃何时离开信宁宫吗?”
凌云匆匆走进来,见到这场面皱起眉头,凑近叶永嘉耳旁说了些什么。只见叶永嘉目光微凛,垂下眼帘遮住一切情绪。
过了半晌,段慧娴微微一笑,“皇上,折腾了一天,珍儿也累了,臣妾先带着珍儿回宫休息了,全贵妃节哀,惜儿的后事本宫会亲自着人安排的!”
“皇后!”全贵妃怒吼,“我的儿子被你的儿子害死了,你却在担心你的儿子累了,这公平吗?你忍心吗?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住口!”段慧娴回身怒气冲天的打了全贵妃一巴掌,全贵妃踉跄一步倒在地上,众人惊骇,顿时四下无语,何曾见过温文尔雅的段慧娴如此模样?
全贵妃惊讶的看着段慧娴,“你竟敢打我?”
“打你又如何?”段慧娴气急,“本宫身为皇后,别说你的证据不足,即便是证据摆在眼前,只要皇上还没开口废后,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本宫?难道你入宫的时候,没人教过你后宫之主是谁吗?珍儿身为太子,一国储君,岂是你们信宁宫一个丫鬟可以肆意污蔑的?你们到底是不把本宫和珍儿放在眼里?还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是觉得如今成国岌岌可危,所以就乱了套吗?简直是放肆!”
花重捏紧拳头,没错,若是此事落实,的确有废后废储之可能。花重看着叶永嘉沉默纠结的表情,难道鸢青说的废后会是真的吗?
叶永嘉叹了口气,“皇后,刚刚凌云过来说,的确有人看到太子谋害惜儿!”
段慧娴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叶永嘉大喊,“皇上!”
“皇后,这是真的!”叶永嘉皱起眉头,“或许珍儿不是故意的,但是的确有人看到了珍儿推了惜儿一把!”
珍儿倔强着不让清澈的眼眸中的泪水落下,“父皇这是在定儿臣的罪?”
“珍儿,有些事情或许你还不了解他的意义,等你长大之后……”叶永嘉语重心长。
“父皇!”珍儿打断了他的话,“此番事情定论,儿臣并无可能长大。所以若是父皇真的定罪儿臣,不信儿臣,那儿臣情愿一起去找惜弟弟罢了!”
珍儿说罢,挣扎着推开段慧娴的手,独自跑了出去。初画连忙追了上去,段慧娴冷笑……
“皇后,你大可不必如此,凌云,把证人带上来吧!”叶永嘉负手而立。
一个憨厚模样的宫人走进来,大手大脚的模样一看就是干粗活的。
“奴婢见过皇上、皇后、全贵妃!”
“你说看到了什么?”
“今日下午奴婢在御花园的池塘边洒扫,看到太子殿下拉着惜皇子从桥边走过,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吵了起来。奴婢一时见周围无人照看,便偷偷看了一眼,只见太子殿下似乎是在抢夺惜皇子手里的东西,太子殿下错手把惜皇子推入池塘,太子殿下见闯了祸便拔腿就跑。还跌了一跤,就摔在池塘边的泥沼里……”
“一派胡言!”花重冷哼一声,“编的倒是头头是道,不过也太细致入微了吧?皇上让你说的是太子怎么把惜皇子推入池塘的,而你却连太子摔了一跤都说出来了,很显然就是想让别人以为你说的是真的。而这种说辞恰恰最让人怀疑!”
刚刚信宁宫的人都看到珍儿满身泥泞的跑回来,自然会以为这宫人说的是真的,而越是编造的细致真实,形象入微,越是让人怀疑!
“老奴不敢!老奴说的都是真的!老奴是宫中敢粗活的,不属信宁宫的人,也非永宁宫之奴。老奴没有必要说假话啊!若是老奴说假话,岂不是要偏向皇后和太子才对老奴有利?”
花重皱起眉头,宫中敢粗活的杂役,难道会有这般思维和头脑?
“够了!”叶永嘉淡漠的说道,“皇后,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段慧娴流出两行泪水,冷笑着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只是臣妾想不到作为母亲,竟然会有人如此心狠,为了夺得一个后位,连儿子都能利用!”
全贵妃惊讶的看着她,“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你从入宫的那一刻起想的是什么?”段慧娴冷笑,“全贵妃,你觉得用自己儿子的性命,去换取一个半壁江山灰颓的后位,有意思吗?虎毒尚不食子,没想到你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本宫不让位又能如何?”
“皇后!”叶永嘉显得有些沉不住气,“刚刚朕已经派凌云去永宁宫搜查过了,珍儿的房间里的确有惜儿的东西,那是朕赐给惜儿的生辰之礼。事到如今,你还不认罪吗?”
“叶永嘉!”花重挺身而出,“难道你真的怀疑慧娴不成?你觉得她是那样的人吗?如果她能指使自己的儿子谋害惜皇子,她当年还会吃那么多苦去找你一个前途灰暗的皇子吗?我真不知道这次回来是对是错,这拱手相让的半壁江山,难道唤不起你任何怀疑和思虑吗?你以为当真是天要亡你成国叶氏江山?”
“皇上息怒!”众人慌忙跪在地上,花重之语乃是大逆不道,直呼皇上名讳更是死罪!
叶永嘉勾起嘴角,惨淡一笑,“高义县主以下犯上,念起当年对朕与皇室有恩,不予追究,驱逐出境,从此不可踏入成国半步!”
花重倒吸一口凉气,心中突然与某个地方遗落或失去了光彩,有种闷闷的酸楚……
“三姐!”鸢青适时出现,微微一笑,“三姐,我们该回去了!”
花重不由皱起眉头,“你去哪了?”
鸢青上前给叶永嘉行礼,“鸢青见过永嘉帝!多谢永嘉帝!”
叶永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你们该走了!”
鸢青拉住花重的手,“三姐,家中有急事,还请跟随鸢青出宫。”
“慧娴……”
“花重,回去吧!”段慧娴擦干眼泪微笑,“你本就不该回来!”
段慧娴转身聊起裙摆跪在地上,“珍儿尚小,什么都还不懂,怎么可能知道谋害别人?是臣妾告诉珍儿这么做的,请皇上降罪!”
叶永嘉捏紧拳头,额头上的青筋跳的很急,一旁的全贵妃大哭起来,“皇后,你好狠的心啊——”
“皇后段氏,行为不检,不睦六宫,教儿不善,危害皇子,德行不足母仪天下,贤德不以培育储君。今朕思前想后,在此天下为难之际,特此废黜皇后段氏,太子叶珍废储之位,一律贬为庶人!钦此——”
“叶永嘉!”花重紧紧的握着拳头,摘下头上的玉簪猛然摔在地上,“从今以后,我与你恩断义绝!”
花重转身离开,鸢青淡漠一笑,跟在身后。
段慧娴一身素衣踏入冷宫,回眸看着勤政殿的方向,灿烂一笑,如漫天凄艳的红霞,又如一场消逝的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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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密的夜在花重的眼里却充满沉重的气氛,仿佛万安城的整片天空都弥漫着阴霾,星辰不在发亮,反而像古老破旧的瓷器一般陈列。
鸢青走到雪饮阁窗前,旋身一转坐在五月雪树杈上,震落了一地的白雪。
“还在想段后的事情?”
花重皱起眉头看着鸢青,“你今日到底去了哪里?”
花重突然感觉到鸢青的诡异,一个小小的孩子,为何会这般让自己心惧?他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和本领?
鸢青微微一笑,“我若是说我也看到了珍儿推了惜皇子掉入池塘呢?你会相信这是真的吗?”
花重沉默不语,思忖片刻点了点头,“我不能保证珍儿没有害惜皇子,但是我能保证段慧娴绝对不会指使珍儿!”
“珍惜,珍惜,可见永嘉帝对惜皇子的重视和爱护之情,只可惜惜皇子身上流着全贵妃的血,即便叶永嘉再喜欢,全贵妃得到的也不过是镜花水月。”鸢青笑看着花重,“你若觉得叶永嘉对全贵妃尚有相惜之情,相爱之心,那就大错特错了。叶永嘉对段后绝不是那般绝情,以北敬候的实力和地位,永嘉帝完全可以推举惜皇子为太子,废黜珍儿的太子之位。”
“那难道真的是全贵妃所为?”花重不禁皱起眉头。
鸢青摇了摇头,花重垂下眼帘想起白天的一幕一幕,突然有种深陷泥沼的感觉,周围泥泞的透不过气。
鸢青看着天上那颗璀璨的星星,把周围的星辰照耀的黯淡无光,“还记得我们的赌局吧?三姐,你输了!”
“成国的天下已然成了必败之势,在这种情况下做个亡国的皇后和太子,又有什么意思?”鸢青狡黠一笑,“若是你,雪无痕兵败,你又当如何?他又会怎么做?”
花重恍然大悟,“永嘉他竟然……”
鸢青点了点头,“世间之事多如此,若是有一天三姐还是问起来鸢青今日看到了什么,鸢青已然会作答,看到了太子谋害惜皇子!”
“这就是传说山庄的密卷书写之道?”花重不由冷笑。
鸢青摇了摇头,“不,传说山庄记录的永远都是真实,但传说山庄的主人却不能说出全部的真相,这就是维持传说和现实平衡的关系。但是只要是传说山庄说出来的事情,大家都会以为是真的,这叫什么?这就叫众口铄金!”
花重不屑,“没想到我输给你一个小孩子,虽然我从未把你当孩子看待!”总有些不敢相信。
鸢青依旧指着天上的星星,“三姐,我说过,这是天命!你所到之处,凤星必落!”
花重看着鸢青灼灼的目光,心神有些恍惚。
“邪凤出,星无二,璀璨升,黯然落!”鸢青刚说完,目光微凛,“三姐,看来你要陪我去看一出好戏了!”
花重和鸢青飞身来到一排屋子前,灯光照射着一道美丽的剪影映在窗子上,带着几丝撩人的幻想,又颇多寂寥……
鸢青毕竟年纪还小,没有花重来得快,潜在花重身边的时候,气息稍稍有些慌乱,额头上布满汗珠。
“你怎么这么慢啊!”
“三姐,可有人比我还慢呢!”
鸢青刚说完,只见一道身影飞身而出,大大方方的站在房间前看着窗子上那道剪影。周易纬?花重拧紧眉毛,看着窗子上的影子微微一愣……
周易纬上前想要敲门,却又停在那里,反复几次终究还是止住了脚步。花重心中不禁叹气,或许是想见,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吧?
“既然来了,为何不说话呢?”花颜感到他的纠结,先开了口,“今日我温了酒,你进来喝一杯吧!”
周易纬推开门走进去,两人坐在桌前。摇曳的灯光衬出花颜俏丽精致的脸颊,莹润而美好,顿时让周易纬红了脸。屋内的气氛便生出几分旖旎。
“大小姐,我……”周易纬握紧拳头,“我来看看你,我想送你件礼物……”周易纬小心翼翼的拿出一根玉簪,通体晶莹剔透,雕琢更是细致入微。是一朵玉兰花!
周易纬递到花颜的面前,“我从见到大小姐第一眼起就觉得大小姐美若天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女人,后来在宁府保护大小姐,大小姐对我们无微不至,礼待有加,我突然觉得你并不像传闻中的那样刁钻蛮横,不可理喻。反而觉得你有一种独特的气质,我每夜看着你挑灯到深夜,想着或许你也有不为人知的伤心事吧?”
“我突然想起我娘曾经也是挑灯夜战,每夜都会给我缝补衣衫,为了供我读书而做绣活。”周易纬眼角含泪,“这玉簪是我母亲的,大小姐就像是上边这朵玉兰花,美的让人心醉!”
花颜微微一笑,接过那玉簪,不小心触碰到周易纬的手指,周易纬腾的一下红了脸,连忙收回手。
“额……那个……”周易纬拿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大小姐带上一定很漂亮!”
花颜目光灼灼的坐在周易纬对面,烛光摇曳眼神晶亮,“周易纬,我每夜点灯,你都站在窗外,我点灯多久你就站多久,别告诉我你就是觉得看着灯光能回想起你母亲!”花颜粲然一笑,“你喜欢我?”
周易纬脸红及耳,想要摇头,却终究还是鼓起勇气点头,“我知道我配不上大小姐,但是自从见到大小姐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欢大小姐了!”
周易纬感到一阵躁动,似乎是紧张让他感觉口干舌燥!“大小姐,我只想看着你笑,你不知道你笑起来多好看。每天在窗外看着你独坐到天明,你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滋味吗?本该美好的年纪,却都因为那些前尘往事毁了。你不该生在这个门阀世家,却又逃不出这样的命运……”周易纬突然觉得自己话多,“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本来不想让你知道,却又期盼着你知道。”
周易纬站起身想要离开,却被花颜叫住,“你要去哪?”
“大小姐,我……”
“既然你已经说出来了,为何要逃避呢?难道在你眼里,我配不上你?”花颜笑着转身走到镜台前坐下,拿着那根玉簪左右比划。
摘下所有的钗环首饰,顿时素净的犹如一树梨花,周易纬看着她不由脸红的低下头。
“帮我把这玉簪戴上吧!”花颜端着手臂递给周易纬。
周易纬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走了过去,那玉簪接过来有些颤抖的斜插花颜乌黑的发鬓。周易纬看着镜中在烛光下朦胧而美好的脸颊不禁心神荡漾,那根玉簪清净素雅,正是他想象中的模样。
他从身后抱住花颜,头埋在花颜的脖颈间,吸允着她馨香的体味。
窗外的花重顿时站起身,鸢青拉住花重的手,玩味的笑着,“三姐是要去捉奸?”
“鸢青,这……”花重有些尴尬,不知道应该去,还是不去。
鸢青勾起嘴角,“长姐已经历经世事,她自己的事情能做主!三姐敢爱敢恨,长姐想必亦是如此,我们今晚是来看热闹的,不是来搅局的,若是长姐愿意,我们不能干涉!”
花重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几步之外瞟了眼鸢青,回眸又看向那灯火摇曳的剪影,温存美好……
花颜感受到周易纬浓烈的气息,缓缓对着铜镜解开裙带。周易纬呆愣的看着花颜娇美的玉体,别开目光,“大小姐,不可!我配不上你……”
花颜莞尔一笑,“一个侍卫,一个废妃,就让我们痛痛快快的爱一场吧!”
周易纬看着花颜流出的泪水,把她拉入怀中,“大小姐……”
衣裙飞扬,帐幔低垂,烛光摇曳流泪,温存而美好的气氛同时也透出绝望和歇斯底里的味道……
花重站在星空下,五月雪的花香从四面八方涌来,辨别不出方向。天上的星辰依旧暗沉,花重淡然一笑,只是她分不出这到底是好的开始,还是一场心酸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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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合成愁,离人心上秋。
那些旷古的风还在,而那些描绘岁月的手,早已没入尘埃。行吟的诗人游走在天涯的路上,而那荒芜野草开满绝望的花朵,吞噬着脑海深处的人们。伴随着马蹄纷踏的脚步,突然觉得人们都老的太快,却聪明的太迟。有许多事,在你没有懂得珍惜之前已成旧事,有很多人,在你还没来得及用心之前已成旧人。
月色沉醉在旷野之上,那一道白色的身影融入荒芜的草地之中,带着一种飘然和随风而逝的味道。天空中最摧残的那颗星辰照耀在她的头顶,散发着犀利的锋芒。
鸢青小小的身影穿过密密匝匝的草丛,站在那道花重身后,见到眼前的景色不禁有些诧异和惊喜。
“原来是这般景象,难怪三姐会看的这么入神!”本以为只是怅惘,却在柳暗花明之中变成了欣赏。那荒芜的山坡之后,竟赫然出现一块碧玉般澄明的湖泊。
花重的青丝被风吹起,纠缠在风中,“看到这样的湖泊,总能让我想起那人初见时的眼神。望来已是几千载,犹似当年初见时。现在每每想起才明白,或许从他见到我的第一眼起,就看透了我的前生今世。他就知道我是谁的女儿,所以才会有那般激动和眼底闪过的惊艳。”
花重看着那落满星辰的湖泊,好似可以和那双璀璨的双眸重合。那人的眉眼不禁一点一滴的萦绕在心头,还有那么多的往事,汹涌而来……
鸢青微笑着垂下头,“三姐不必太过伤感,段后之死纯属是个意外,如今这般总好过成国兵败之日,段后在冷宫之中遭人****的好。最重要的是叶珍有了一个好的寄托,我相信永嘉帝并非对段后无情,只是他太想让段后不受到伤害。”
“因为太过在乎,所以希望把最好的结局留给她。只可惜,人们总是喜欢一错再错,直到擦肩而过!”
不是不想爱,不是不相守,只是永嘉面对成国的颓圮江山,已经没有时间再去相拥,只能废后罢储,保留一命!
花重勾起嘴角,“我伤心的是这世上有太多的分分合合和难以预期。就像是永嘉和慧娴、长姐和周易纬。若是放在当初,谁能想到他们会在一起呢?可惜在一起之后让我们吃惊,在一起之后的结局却更让我们吃惊,这次回到成国,不免让我心生倦怠。”
“月笼人家,沉香入画,那个少年还是当年眉间点砂,而恋人却归隐佛刹,不复芳华。世间过的太快,岁月太过匆匆,很多事情我们来不及去想,却只落得沉痛!”花重叹了口气,“鸢青,我不知道永嘉亦或是周易纬,他们会不会后悔?我心中总是萦绕着太多的不可思议和疑惑。”
鸢青眼神清澈,似是有星光照在眼中,“三姐,长姐之心鸢青明白。”
“你明白?”
鸢青点了点头,“三姐,长姐历经三朝,波折半生,如今爱一次就够了,但却不能把周易纬带入深渊。长姐本就是生长在泥沼中的人,为何还要想着爬出去过日子呢?有些事情我们改变不了,虽然见了不免伤怀,但也不能当做一项家常便饭。今日你的情绪已经让跟随你的人有了太多的忧虑,你的身上关系的不仅是你自己。别忘了,你的头顶是什么!”
花重看着鸢青小小的手指指向头顶天空那颗璀璨的星星,不禁皱起眉头,“你又想告诉我什么?不会还是想和我打赌吧?”
“说实话,我并没有料想到他们会跟随我,他们本就是叶永嘉的人,此刻跟随我出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我自己打算浪迹天涯回到定国去呢!”花重看着远方的身影,有火光温暖的照射。
鸢青笑着拉住花重的衣角,“三姐可还记得钟离春当年为什么答应宁流辰来到宁家?不就是因为宁流辰知道宁家必定有一颗凤星临世嘛!为了让那个凤星不是你,所以宁流辰委托钟离春来杀了你。可惜,凤星就是凤星,邪凤出世,阻者便是违背天意。你是命中注定的帝后,为何会不知道该拿这些人怎么办呢?”
“如今成国大势已去,该送的送过了,该见的见完了,三姐也应该去办自己应该办的事情才对。”鸢青狡黠一笑,“难道三姐忘了,陵国可还有一个为你出生入死的小藏龙,金剑山庄还有被凌霄然掳走的悦意。她们都是你割舍不掉的人,亦是你踏上凤位的必经之路!”
花重皱起眉头,“凤位?”
“你是邪凤星啊!只要你在的地方有凤临朝,冲撞了你的锋芒,必死无疑!”鸢青目光炯炯的看着花重,“不过你也不要担心段慧娴的事情与你有关,一切都只是命中注定罢了!早在多年前,就已经有人算计好了你的人生,现在走上凤位是你的最终目标,无法抗拒!”
“我对凤位并没有兴趣!”或许曾经有兴趣,但是现在花重却向往花间执手,白头偕老,那是多么令人羡慕的余生!
鸢青皱起眉头,“三姐,你历经种种,难道还不明白?一旦踏入江湖,终身不得而出。你已经容身于乱世,你觉得是雪无痕会把你带出来,还是西凉无言会同意你成为一介庶民?你的身上不仅是你自己的人生,还担负着天下兴亡和别人的生死性命!”鸢青小胳膊用力向后一甩,指着宋东明等人的方向,“你以为你想全身而退就那么容易?看到那些人了吗?追杀你的人可不只是一拨两拨!”
花重倒吸一口凉气,刚刚还平静如水的荒芜山坡,如今却看到宋东明等人与一群黑衣人厮杀。花重不由皱起眉头,抽出细雨剑,“那些都是什么人?”
花重带上鸢青急忙奔回去,却被一群黑衣人围追堵截,把她围在中间!
鸢青冷哼一声,“三姐,你还是放下我,管好你自己吧!”
花重不禁尴尬,一把把鸢青扔在地上,鸢青不满的剜了她一眼,“让你放,你就不会轻点?”鸢青拍了拍手和衣服上的灰尘,突然间飞射出两道银针——
相对的两个黑衣人应声倒在地上,眼睛依旧睁着,似乎表情都没有改变,但却因为眉心上那一点点针孔而命丧黄泉!
剩下的六个黑衣人大惊失色,“怎么回事?”
“死了?”
那领头的黑衣人目光凛然,咬牙切齿的一挥手,剩下的黑衣人向花重扑身而来。细雨剑如银龙一般呼啸而去,与那黑衣人的剑相交划过,像是蛇一般灵敏的缠绕住,一直向上,劈开了他的剑柄。从背后袭来的黑衣人被花重踢了一脚,手一用力,细雨剑呼啸着甩开剑花,缠绕住了那黑衣人的脖子……
细雨剑无血,却胜似嗜血!领头的那黑衣人一见情况不妙,连忙扼住鸢青的脖子。
“别动!”
花重瞟了眼含笑如常镇定自若的鸢青,不由不屑的白了那黑衣人一眼,“你想怎么样?”
那黑衣人冷哼一声,“你若想保住这娃娃的性命,便扔掉细雨剑,自封穴道。乖乖的跟我们走一趟,若是不然……”
黑衣人眼底闪过一丝杀意,让花重心神巨寒,“不然怎样?若是我不想按照你说的做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不但这娃娃的命保不住,就连你……”黑衣人冷哼一声,“也未必保得住!实不相瞒,主子有令,若是实在带不回活的,那边当场杀了你!”
“哦?这么说来你家主子还当真是恨极了我,敢问你家主子是谁?”
黑衣人目光微转,一旁那唯一的同伴连忙上前用剑指着花重,“你少废话!到底答不答应?别忘了,那边那些人可还等着你救命呢!”
花重侧耳一听,宋东明等人似乎还在和黑衣人打斗。这些人的主要目的是自己,主力军自然还是要来对付自己,面对这些写黑衣人的武功,花重着实相信,宋东明等人还是可以完胜的!
花重看着那黑衣人眼底闪过犀利的杀意,勾起嘴角,“那好吧!就依你们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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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手中的细雨剑应声掉在地上,发出一丝闷响,仿佛是不耐主人的选择。那黑衣人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连忙上上前想要封住花重的穴道,却突然间惨叫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怎么回事?”扼住鸢青的那黑衣人皱起眉头,“还不快去封住宁花重的穴道!”
“老大,我这腿……”那黑衣人皱起眉头,只见他的手上满是乌黑,迅速蔓延,“我中毒了……”话还没说完,便抽搐着倒在地上,缓缓的变的越来越小,甚至单薄的近乎枯槁。最后竟然像是肥料一般化成了水,渗入泥土里……
扼住鸢青的黑衣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宁花重,你、你用了什么诡计?”
“零落成泥碾作尘,也是不错的结果!”鸢青勾起嘴角仰头看着那黑衣人,“不觉得你的身体已经麻木了吗?”
那黑衣人顿时睁大双眼,看着鸢青掰开自己的手,镇定从容的走到一旁……
“小娃娃,你……”
“哦,现在舌头也应该麻木了吧?”鸢青微微一笑,“你可知道我是谁?”
那黑衣人皱起眉头,很明显若是清楚鸢青的身份和实力,定不会这般松懈!
鸢青走到那黑衣人眼前,拿出袖中的令牌晃了晃,“这是我刚刚在你身上发现的,就在你扼住我的喉咙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不这样怎么会让你放松警惕,好让我轻而易举的接近你呢?”
鸢青狡黠一笑,“记住我的名字——梁鸢青!我来自传说山庄……”
鸢青的话音刚落,那黑衣人沉重的向后倒在地上,并没有像刚刚那般消失在土壤里,但随之而来的事情,却更让花重紧张不已。
鸢青回眸笑看着花重,却顿时愣住,笑容僵硬在脸上。花重猛然回头却发现,宋东明等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漫山遍野野草燃起了火。一道火线像是扫过之处燎原,随风迅速向花重和鸢青移来……
“跑——”
花重夹起鸢青迅速奔跑,鸢青靠在花重的肩膀紧张的看着那熊熊而来的烈火。鸢青皱起眉头,“三姐,快些!”
花重加快脚步,顾不上说话,额头上已经布满汗珠。
“刚刚那有湖泊,跳进湖里可保一命!”鸢青大喊。
花重心中冷哼,自己自然知道跳进湖里可躲过此劫,但是因为刚刚的打斗和为了营救宋东明等人,已经离湖泊远了。更何况此刻花重还抱着鸢青……
脚步越来越吃力,而火线却越烧越旺……
“三姐!快些!”
花重似乎能够感觉到背后传来的温度,没有一刻可以回头,因为时间已经不允许!
花重皱起眉头看向前方,视线已经有些模糊,好像看到了那碧蓝的湖水,澄澈而清明,仿佛那人的眼睛……
“快到了,三姐!坚持住!”
就在火舌赶上花重脚步的前一刻,花重猛然把鸢青向前一甩,扔进了湖泊之中……
鸢青被扔进水里,因为重力的关系,一直向下沉。鸢青聪慧懂得闭气,但对于不识水性的小孩子来说,仍然是一个挑战。越向下,越感到那股强大的压力。鸢青双手虚空的在水中乱抓,周围满是柔滑的水草,鸢青迫使自己睁开眼睛,却看到湖面上闪过一道火光。鸢青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脖子,就在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自己的右手被人紧紧的抓住,身体恢复了向下的沉落,向上游去……
噗——
鸢青冲出水面,干咳了几声,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慢慢的睁开眼睛,只见自己身旁有一块浮木。自己的衣角被拴在浮木上,而浮木的另一头是面色苍白的花重。
“三姐!三姐!”
鸢青推了推花重的身子,花重没有丝毫感觉。鸢青不禁皱起眉头,眼神一紧,却看到了花重肩上的衣服残破!鸢青紧抓住浮木向岸边划去,废了好大力气,才把花重带回岸上。
花重的背后被大火灼伤,白皙的皮肤血淋淋的带着伤疤,和残破的衣衫黏在一起。鸢青倒吸了一口凉气,看了看四周比之前更加荒芜的山坡,一个人影也没有,月色更加深沉,土地上还残留着一股股热浪,到处都是灼烧的味道!
花重仿佛感到疼痛,皱起眉头闷哼一声,慢慢睁开双眼。自己趴在干草上,一旁有火堆烧的正旺,一只野鸡放在火架上烤的正香。
“你醒了?”鸢青从花重的身后走过来,蹲在一旁,“还活着也算不错了!我还以为必死无疑呢!看来我的技术还不错,这笔人情债也算有追回来的可能。”
花重缓缓起身,背上的疼痛牵扯着每一道敏感的神经。
“别动!你受伤了!”鸢青连忙检查她的伤口。
“废话!”花重有气无力的剜了他一眼,“若不是为了救你,哪里会受伤?你倒还想和我讨人情债,果然是宁家人,一样嘴毒心更毒!当年钟离春也一点不差。”
鸢青冷哼一声,从衣襟中拿出药瓶涂抹在花重的身上。孩童细嫩的手指上花重没有感到太多的疼痛,“这药是从哪来的,涂上清凉,倒是去痛得很!”
“你既然见过我的银针上有毒,自然也应该知道我身上有这类东西!”鸢青不屑一笑,“我总不能连自保都不能,就去毒害别人吧?”
花重想起那诡异的毒,不由心中忌惮,倒是只见过云青云用过这类邪毒,世间恐怕也只有素问……
“素问和恨水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当时先让他们去金剑山庄探查,也不知道是对是错。凌霄然心狠手辣,若是发现了,定不会饶了她们!”花重叹了口气,“若是素问在,或许也可以减轻一丝疼痛!”
鸢青小小的手指使劲按了下花重,花重不禁皱起眉头,“鸢青,有这么对姐姐的吗?”
“姐姐就这么不信弟弟的医术?”鸢青挑眉一问,神色郑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的毒虽恶毒,但医术也的确精湛。我梁鸢青本就天资聪慧,比素问有过之而无不及,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更何况金剑山庄可是藏有药香素问所有的卷宗和书籍,我若是想学自然医术不是寻常大夫所比。更何况我过目不忘,即便现在赶不上药香素问,但还是能比得过她那三差徒弟莫季舒的。再过几年,天下第一神医的称号就未必是素问的了。”
花重不由冷笑,“这话你怎么在素问面前不敢说?”
鸢青嘴角抽搐一下,“不是不敢说,而是怕她伤心,更何况我也受不了她那唠叨……”鸢青拿过野鸡闻了闻,笨拙的扯下一个鸡腿递给花重,“你猜猜那些杀你的人是谁?”
花重咬了一口,顿时有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这是你烤的?”花重再回想自己是在湖边就昏迷了,鸢青又是怎么把自己移动到破庙之中的呢?花重疑惑的看着鸢青,小小的身躯,甚至比同龄人还小,到底哪里有那么大的力气和智慧?
鸢青狡黠一笑,“我把你的玉佩当了!”
“什么?”花重大叫一声,连忙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风雪夜归人,竟然不见了!
“谁让你当的?”花重欲哭无泪的看着他,一阵虚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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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青连滚带爬的把花重拖上岸边,夜色深深,早已经没有了宋东明等人的踪迹。鸢青遥望四处感到一种不安,此刻的山坡像是散发着热气的蒸笼,带着丝丝绝望和焦糊的味道,让人心生烦躁。
鸢青只得与花重呆在原地,等待救援。当第二日清晨,似乎有人经过,鸢青艰难的抬起眼皮看着两匹骏马奔驰而来。
“主子,前面有人似乎受了伤,旁边只剩下一个小孩子!”骏马之上一身灰白衣衫的身影皱起眉头,“是被昨夜的草原之火烧伤的!”
那人连忙下马走进,鸢青皱起眉头,像是一只守护猎物的野兽,浑身的杀意顿起。那灰白色衣衫的男子皱起眉头,停住了脚步,“她受伤了?你不要怕,我们是好人……”
“子显,不必多言!”马背上那一身藏蓝色衣衫的男子淡漠说道,“上马!”
“主子!”子显不满的叫了一声,“这姑娘伤的可不轻啊!”
“我们救人是好心,不是责任和义务。既然这位小主不愿意,那我们也不必惹这不痛快!”那一身藏蓝色衣衫的男子挂着万年寒冰般的神情,一直看着鸢青,“这位小主,继续守在这里吧!我们或许是在你们死之前最后一批走入山坡的人,因为外面的人已经知道这里经历了大火!”
子显心中偷笑,主子看似不帮,其实还用激将法来说服这小娃娃……
鸢青勾起嘴角冷笑,“既然你并非真心相救,我们姐弟两个死在这里也是命数,公子不必恶言相向,在下向来不喜激将之法!”
那人眼底的冰块像是裂开一条缝,冷哼一声,“姐弟?”眼神扫过沉睡的花重,不由震惊,这女子的相貌可谓是倾国倾城,即便自己阅女无数,也被这样的容颜所震慑。此刻闭着眼睛,依旧让人心驰神往。再看这孩子,钟灵毓秀,到处透着一股智慧,必定不是庸人!
“有时候性命都保不住,还会想喜欢与否吗?”那人冷笑,“子显,留一匹马给她们,留下一瓶伤药!这位小主相貌非凡,言辞犀利,想必不是平凡之辈,自会想办法走出这山坡的!”
子显皱起眉头,“主子!这恐怕……”
鸢青冷言说道,“伤药就不必了!若是公子心善,留下一匹马即可。”鸢青瞟了眼花重身上那盈绿的玉佩,顺手摘下扔给那男子,“这玉佩算是给你的谢礼,他日再见,在下用银钱换回,也算感激今日之恩!”
“风雪夜归人!”那男子目光微凛,盯着花重的面容半晌沉默……
花重长长的舒了口气,“到哪里还能寻得回来?那风雪夜归人是我和雪无痕的定情之物,更是我母亲的遗物,你小这东西竟然敢当了!”
鸢青冷哼一声,“怕什么?我还没傻到那种程度,既然敢说拿回来,自然就会拿回来!”鸢青拿出一个令牌递给花重,上面画着一串蝴蝶兰,背后是杀令两个字。
“这是你从那黑衣人身上顺来的?”花重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真怀疑红叶师姐是怎么教导你的,为何连这种小偷小摸的事情你也不在话下?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鸢青连忙堵住花重的罪,不耐烦的说道,“三姐,我保证你会因为这块令牌感谢我的!”
不知为何,花重总觉得哪里有些熟悉,但却一时间想不起来……
花重苦思冥想,“这蝴蝶兰……”
“古陵!”鸢青接话道,“蝴蝶兰是古陵的象征!这些人是司徒野派来的,或许不是司徒野,但也基本上可以确定了古陵的战略主张。”
“古陵要攻打定国,所以首先要除掉我这个长公主?”花重目光微凛,“司徒野未免也太急躁了吧?若是我死了,难道他觉得雪无痕会袖手旁观?到时候他又该如何收场?”
鸢青笑着摇了摇头,斯文的吃着鸡肉,“恐怕他想的比你周到,别忘了想要攻占天下的,可不止有古陵,还有西凉陵国!也就是你的前夫西凉无言!”
“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个联手?”花重不禁皱起眉头,“成国战事必亡,转头再来与古陵夹攻陵国,到那个时候雪族别无选择,只能与定国联合,以保证自身存亡。所以古陵不怕雪族起兵,反倒是怕他不起兵,因为司徒野怕西凉无言会过河拆桥!”
鸢青点了点头,“不过,说不定在这场战争之前,西凉无言就已经和古陵商议好了,这一切都只是阴谋而已。否则西凉无言为什么心甘情愿的放开你,而现在却抓住了小藏龙,逼你现身?这时机与时机间的缝隙,恐怕也只有西凉无言那样的人才能掌握的如此缜密!”
花重垂下眼帘思忖片刻,西凉无言的脸不断的在脑海中回放,原来在定国他打算放开自己的时候,那一次他的故意落败太子厚,就已经打算好了现在的一切。他并没有真的落败,反而是造成了大家视觉和心里上的一种迷惑,以为他真的没有那么强,那么深思熟虑。结果现在,终究是要露出獠牙吞下成国了吗?真的要重新把自己召回长平而不惜一切代价了吗?
“鸢青,我们走!”
“去哪?”
花重侧首看着鸢青吃的满嘴,给他擦了擦嘴角,“自然是去救悦意了!”
鸢青不由一笑,“我以为你会先去见西凉无言,救出小藏龙!”
花重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不!你不了解西凉无言的游戏规则,我相信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长定宫。
西凉无言在殿内来回踱步,长长的外衫衬托出威严的气势,那一身墨色的龙袍没有丝毫轻快,更多的是沉重和威震四海的气势。
湛清走进来,单膝跪地,“皇上,据湛清调查,皇后娘娘似乎是去了金剑山庄!”
“哦?”西凉无言冷笑,“果真是去毁了凌霄然的婚礼,她就没听说过什么叫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真是越来越执着倔强了。”
“皇上,据我所知,已经有人向皇后娘娘动手了,皇后娘娘似乎受了伤,不知道……”
“受伤了?”西凉无言眼底闪过一丝寒冷,“查出是谁了吗?”
湛清摇了摇头,“那些人都被皇后娘娘处理干净了,而又起了一场火,没有留下丝毫证据。”
西凉无言点了点头,“继续查,一定要将这个人查个水落石出。想要杀了她的人会越来越多,那个尘封在星蕴里的秘密,已经不再是秘密,所以天下大乱之前,她只有回到朕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皇上,是否要等到皇后搅了凌霄然的婚礼之后……”湛清小心翼翼的瞟了西凉无言一眼,“是在这之后请皇后回宫,还是打算直接让凌霄然办成此事呢?”
凌霄然重建金剑山庄,表面上虽然是靠古陵的帮助,但实际上也没少了西凉无言的支持,否则古陵何来如此大的势力?西凉无言和司徒野早已经暗中达成契约,天下之事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但是花重这邪凤星却是个异数,也是命中注定的定数!
既然是凤星,不能得到,自然要杀了!西凉无言捏紧拳头,暗中到底还有多少想要杀掉她的人?他已经不能再等了,不想再等到雪无痕再抢先出现在她面前,亦或是等她真的受到伤害、濒临死亡,自己再去追悔……
既然成国的失败已经成为定局,那这个时候自己是不是应该亲自去把她找回来,与她一起坐拥天下呢?
“皇上……”
“湛清,朕要亲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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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乘着马车穿过街市,素问眼神不时看着灵素,带着一种探究和怀疑。闭目养神的灵素感受到那目光,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马车内的气氛异常安静和尴尬,恨水不由挑起车帘一条缝隙,向外看去。
“素问姑娘在看什么?难道灵素的脸上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灵素闭着眼睛问道。
素问冷笑,带着淡漠,“这倒不是,一个鼻子一双眼,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也都有。当初三蛋找你的时候,我就感觉你们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么简单,若只是朋友,悦意断然不会那般待你。”
没错,素问不了解灵素,但是素问是知道悦意的。悦意是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不论是谁都总是带着礼貌和谦卑,从来不恶语伤人或心怀怨怼。但是今天悦意对灵素的态度,不单单是反感那么简单!
“这倒是让灵素很好奇,红令主和我之间的关系,难道让素问姑娘这么在意?”灵素睁开眼睛,虽然温柔备至,但却总是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没错!就是这种眼神,虽然看起来柔情似水,却让人心中难安。透着丝丝轻视和玩味,好像所有人都在你的掌控中一样,清高而不可一世,让人看见了就想打一巴掌!”素问不由冷笑一声,“长的还真是很欠揍啊!”
灵素眼底闪过一丝冷光,“素问姑娘可真是快人快语,不过不要忘了现在可是有事求着我呢!这金剑山庄我若说不去,那你们便谁也进不去!”
素问狠狠的剜了她一眼,“你若是不想帮忙,就算恨水来找你,你也不会帮!”
一个小小绣娘,若不是心怀其他目的,如何会参与这样危险的事情?素问已经查看过灵素,她并不会武功,更不是江湖中人。与恨水的关系似乎也不那么要好,但是究竟为了什么而答应恨水帮助他们混进金剑山庄?悦意的态度,已经给了素问一个朦胧的答案。
灵素勾起嘴角,笑的灿烂,“灵素欣赏素问姑娘的聪慧,但是女人还是要傻一点才好!”
恨水目光微凛,“我出去一下!你们先走!”
“你去哪?”素问还没等动身,便已经看着恨水的身影离开。素问不禁皱起眉头,“该死的三蛋,又跑到哪去了?”
恨水一路跟着那道身影穿过热闹的街市,来到一处清幽的小巷。再往前走已经无路,周围只有恨水和那道身影出没,再无他人。
“可以停下了吧?”恨水勾起嘴角,“你怎么会知道是我?”
花重摘下斗笠,粲然一笑,“我倒看不出站在金剑山庄外的人是你,但是素问那双调皮的眼睛,我倒是一眼就看得出来。你们混进去了?悦意的情况怎么样?”
恨水摇了摇头,神色凝重的说道,“悦意中了毒,现在浑身犹如瘫子,除了说话和头部之外,其余都不能动,也要人料理生活。凌霄然爱的疯狂,竟然把悦意这样禁锢在身边,我们是跟着凌波阁裁制嫁衣的绣娘进去的。这十天之内我们会给悦意解毒,但是十日之后正好便是大婚。据悦意所知,这不仅仅是大婚那么简单,凌霄然似乎正在孕育着什么更大的阴谋!”
花重勾起嘴角,“他只不过是古陵的棋子罢了,只要在古陵完成目的的情况下,他也无所谓做一些别的事情来成全古陵。成婚只是顺道,而招揽江湖人士前来才是目的!”
“我在客栈已经听闻,那些江湖人士都是为了凌霄然的大婚才赶来的,凌霄然的英雄帖已经发了出去。大婚之日会在金剑山庄公布一套武林绝学!”
恨水皱起眉头,“武林绝学?”
“我想他是为了利用这武林失传已久的绝学,来拉拢江湖人士,从而形成一股力量,参与到战事之中!”花重目光深远,“具体的事情我会再去查,不过这件事似乎不是我们能阻止的,我想若是可以通知无痕的话……”
“不可!”
“为什么?”花重疑惑的看着坚决的恨水。
恨水略显尴尬,“哦,我的意思是雪族刚刚稳定,无痕也才登基,若是此时出来,出了什么事情,恐怕不好!更何况现在的局势还是驻守本土比较重要!”
恨水避开花重犀利的目光,“我想到时候定是少不了故人!”
花重皱起眉头,心中浮现西凉无言的面容,他也会来,到时候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成国,万安,信宁宫。
全贵妃一脸浓重的妆容,与从前阳光明媚的姿态恍如隔世。齐雯走进来看着全贵妃呆愣的坐在镜台前,不由心生几分悲叹。
“娘娘,您该休息了!”齐雯上前为全贵妃拆下钗环。
全贵妃抚了抚鬓发,“本宫刚二十几岁,竟然有了白发……”
“奴婢帮您拔了吧,否则皇上见了必定不会喜欢!”齐雯挑出那根白发拔掉。
全贵妃落寞一笑,“不管本宫是黑发,还是白发,皇上都不会喜欢。他在意的从来都不是本宫,而是死去的段皇后。若是早知如此,我便应该让段皇后活着,让皇上看着她垂垂老去的容颜。我真是该让她活着,活在冷宫里受尽白眼和心酸,让她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到头来看看皇上还会不会对那个形容枯槁的女人,心心念念!”
“最大的敌人不是活着的人,而是死去的人。”全贵妃眼神阴冷,“因为死去的人,你连比的资格都没有了!”
齐雯皱起眉头,“贵妃娘娘,其实……其实皇上心里挂念皇后,却也只是挂念,难道您忘了,那个高义县主……”
啪——
全贵妃握在手中的玉梳断裂,冷哼一声,“那个宁花重?”全贵妃看着铜镜中自己的脸庞,“听说皇上宠爱本宫,也是因为本宫有几分像她。那日惜儿出事的时候,皇上那般护着她,宠幸本宫的时候偶尔也会听到皇上念着一个名字。那个时候本宫还不以为然,也听不清楚。现在想来,原来是那个魅惑三国的宁花重!”
全贵妃自嘲一笑,“还真是不可思议,皇上的心竟然在一个嫁为人妇的女子身上。”
“奴婢可听说,那位高义县主曾经被封为公主,又被皇上废掉公主封号,就是因为要立她为贵妃。封号便是晨!”齐雯皱起眉头,“如今她已经是陵国帝后了,竟然还来魅惑皇上。陵国把成国的半壁江山都拿走了,难道皇上还要为她……”
齐雯叹了口气,“这些事情本来也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全贵妃垂下眼帘沉默不语,自己已经失去了惜儿,难道还要再忍受夫妻分离之苦?还要再经受国破家亡的颠簸?自己还不想再国破宫倾之日遭受敌军的****,更不想在敌军攻破城墙之后,在冷宫里了此残生,或是面对青灯古佛……
全贵妃捏紧拳头,“本宫不能左右,但是有人能够力扳霍乱妖妃!”
灯火摇曳,外面的更鼓已经敲响,齐雯站在一旁伺候笔墨。全贵妃一头青丝披在肩上,笔如行云流水。写好之后,她亲手把密函封入竹筒之中。
“交给全府的可靠之人,不必请示父亲,立刻送往前方燕子军统领——欧阳飞燕!”全贵妃眼中闪过浓重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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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秘密的潜伏在金剑山庄之外的客栈里,从客栈的窗子恰好能看到那雄伟的大门,每日鲜少有人从门前经过。但花重知道盯着那扇大门的人,都潜伏在暗处蠢蠢欲动,等待着一次杀机和豪夺。
就在花重等待第十日的到来时,迎来的不只是那些为了武林绝学的江湖人士,还有那个自己想见却又最不想见到的人!
西凉无言站在花重的面前,一身竹青色的衣衫清脆如朝阳,一如当年晃坏了花重的眼。
“你终于还是来了!”花重勾起嘴角,“坐吧!”花重倒下一杯茶,心中没有刚刚的纠结和烦乱。
西凉无言平静的看着那张自己朝思暮想的容颜,却没有想象中的欣喜,反而多了几分不知所措。本来他想过千百种再次重逢和相见的画面,却没有想到是这般平淡和心怀各异而气氛。
“见到我是不是很烦扰?在想到底应该怎样说服我放了小藏龙?”西凉无言勾唇一笑,“花重,难道你我之间见了面,就真的不能再释怀吗?我并不记得何时得罪过你!”
“无言,你没有得罪过我,只是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花重抬起眼眸郑重的看着他,“我的确希望你放了小藏龙,但是我知道你既然抓住他,就没那么轻易会放过他。若是我一句话就可以,那岂不是白费了你的筹谋……”
“不!”西凉无言打断了花重的话,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拉住花重放在桌上的手,“花重,只需要你一句话!”
“你一句话,我生,你一句话,我死!”西凉无言目光闪烁,“可是我现在,生死未卜……”
花重浑身一颤,“无言,我们从来不曾开始过,又何谈这些结束之言呢?”
西凉无言目光一震,泛着水色,“难道就是因为我上次在定国放开了你的手?”
“你已经决定放弃我,那选择是正确的,即便是你不这样选择,到最后的结果也是会这样。”花重叹了口气,“你应该早就知道,我和雪无痕在雪国已经成婚了。”
西凉无言不屑一笑,“你也曾与我有过婚礼,是陵国的帝后,也曾在成国成为晨贵妃,你的身份复杂而多重。但是成国永嘉帝放弃了你,废了你的贵妃之位。雪无痕虽娶你为太子妃,却永不能封你为后。难道我以天下之位许给你,还不够吗?”
花重看着西凉无言深情而沉落的目光,不由的跌入一层乌云之中,心情像是要下一场大雨……
花重长长的叹了口气,“无言,从我们相见的时候,到现在已然七载有余。这些年来,我们在一起并肩作战过,在一起运筹帷幄过,在一起潇洒过,在一起肆意过,但是却唯独没有在一起……”花重欲言又止,“却唯独没有在一起相爱过……”
不是不心动,不是不后悔,只是没有时间再去相拥。爱,不只是要天时地利人和,更重要的是在对的时间里,遇到对的人。可是他们偏偏都生逢乱世,都想要在这乱世之中获得和回报。可是纷乱的硝烟之中,没有什么是绝对一比一的起点。花重与他,只不过是在乱世之中互相结伴前行了一段路,没有爱恨,不论生死!
西凉无言皱起眉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花重,我对你的心意,从未改变,我知道你爱的是雪无痕。我也曾想过让你和他终成眷属,但是他连一个名分都无法给你,到现在不还是让你一个人沦落江湖吗?”西凉无言神色凝重,“你已经不小了,你也该有个家,我是陵国的君主,也将会统一天下!”
“从前你是我的帝后,现在你是,将来天下一统,你还是母仪天下!我!西凉无言!”他指着自己的胸口,“是你人生中的第一段婚姻,你我是原配夫妻!在那么多个****夜夜,那么多惊心动魄的日子里,你我相守,相濡以沫,我不相信你没有一刻心动,没有一刻不曾爱过!”
花重泪眼婆娑,千回百转,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可是在去履行这选择的过程中,又有他来擦肩而过,这样的伤痛和决绝到底该如何承受?
“无言,我只问你一句。”花重粲然一笑,是带着泪花般的幸福,美到了极致。“不管怎样你不会放过小藏龙吗?”
西凉无言皱起眉头,思忖片刻,语重心长的说道,“花重,我夺得天下不过是旦夕之事,但是得到你的心却成了一生的功课。小藏龙只是让你回到我身边的筹码,我相信你亦是重情重义的江湖儿女,你不会至他于不顾。所以,我想赌一把!”
花重泪光莹莹,闪动在明眸之中,“那我若是说,我不想让悦意嫁给凌霄然呢?”
西凉无言心头一震,“花重!”
花重冷笑,“我若是说,我要小藏龙偷一件他从来没有偷过的东西,你会允许吗?”
“你是说……”西凉无言眼底闪过一道亮光,却陷入了两难……
金剑山庄。
凌卉气喘吁吁的跑进来,门口的侍卫连忙挡住她的路,还没等问话,就被她一鞭子抽到一旁。
“滚开!”
“你这是在闹什么?”凌霄然皱起眉头看着屋外围上来的侍卫,“都下去吧!”
凌卉气呼呼的看着凌霄然,“你是不是要和那个女人成婚了?”
凌霄然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淡然道,“这不是整个江湖都知道的事情了吗,你又何必多此一问。”
“你还要在大婚当天把金剑之谜泄露给天下人?”
“没错!”凌霄然笃定的看着凌卉震惊的目光,“我已经决定了!”
“你简直是疯了!”凌卉不耐的摇了摇头,“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意味着什么?难道你不想活了吗?失去古陵的支持,你知道你会多艰难?就为了那个女人值得吗!”
凌霄然勾起嘴角,“不只是为了那个女人,更重要的是,我不想活在司徒野的阴影之下。”凌霄然的眼底闪过一道寒光,“司徒野利用我背叛了钟离春的事情,夺取我金剑山庄的主动权。他知道我没有退路,所以帮我重建金剑山庄,利用我的声势和武功来凝聚江湖力量,可是这样做恰恰会让我和悦意陷入危险之中,一旦江湖中人发觉这个武林绝学是造谣生事,你觉得他们是会去找古陵司徒野算账,还是会来找我?”
“凌卉,我知道你和古陵的感情,但是我凌霄然是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来摆布的!”凌霄然冷哼一声,“只有把金剑之谜宣布给天下人,我才会失去在司徒野手中的作用。一旦没有了利用价值,司徒野就会杀了我。”
“原来你还知道他会杀了你!”凌卉目光含泪,“大哥,现在收手还不晚!”
凌霄然决绝的摇了摇头,“你觉得到那个时候他还能杀的了我吗?我会成为他手中的弃子,他根本顾不上来追杀我,到时候,他连江湖中人的力量都摆脱不了!一旦我出了事,所有人都会知道是他动的手。”
凌卉思忖片刻,咬牙说道,“大哥你的意思是会在这之前,找到新的靠山?”
凌霄然笑着点了点头,“没错,东西在我的手里,我有主动权!”
凌卉冷笑着,“大哥,据我对司徒野的理解,他就像是一只狼,不达到目的他是不会罢休的。即便你逃走了,他追杀到天涯海角,也会杀了你!”
凌卉转身出了屋子,凌霄然皱起眉头,坐在厅堂之内,长长的一声叹息……
夜色静谧,花重悄然入睡,而在隔壁的房间里,一盏小小的灯盏还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那张孩童稚嫩的脸颊正在灯盏下,认真的书写,一双清澈的眼眸映衬光亮,闪闪如星辰。
一封书信写好,鸢青亲手奉上蜡印,朝着窗子敲了两下。一道身影飞身而入,悄然无声的关上窗子。
“小主有何吩咐?”
“知书,把这封信送到红叶师父手上,告诉她务必在凌霄然大婚之日前赶到!”鸢青轻声嘱咐道,“那困扰传说山庄的秘密,恐怕呼之欲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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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低垂,西凉无言从金剑山庄走出来,带着黑色的斗笠,一张如玉的脸隐藏在阴暗之下。若非极其熟悉那身影,或许谁也认不出来他到底是谁。但是这种情况对于另一个人却非难事,因为此刻他的手里正抓着那人的随从!
西凉无言突然转进巷子中停住脚步,一双凌厉的凤眼中闪过寒光,“出来吧!”
一道白色的身影笑着飞身而出,青冥扇在手中轻轻摇摆,“陵帝果然机敏!”
“湛清在你手上?”西凉无言回头看着雪无痕,一黑一白在暗夜中像是幽灵。
“小藏龙既然在你手中,我抓了你身边的湛清又有何妨?”雪无痕勾起嘴角,“我知道你不会轻易放了小藏龙,所以就当是我为了出气,先把湛清握在手上好了!”
西凉无言冷哼一声,“你确定不是为了威胁我?”
“只有弱者才会威胁别人,不是吗?”雪无痕镇定自若的说道,“就像是你想用小藏龙威胁花重,回到陵国做你的帝后一样。”
西凉无言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沉默半晌,“你觉得这次你还能带走花重吗?”
太多的情绪压抑在心底,为什么每次给花重最好的都是自己,而却偏偏得到花重的是他?雪无痕的每一次出现都让西凉无言感到淡淡的失落,那种失落蔓延成一条河,渐渐流成花重的养子……
雪无痕不屑轻笑,“我不会带走花重。”
“为什么?”
“因为她是自由的!”
西凉无言心头一震,顿时感到空落落的,说不清哪里失去了色彩。她是自由的……
雪无痕勾起嘴角仰望着天空,“你们都以为天上那颗星星是命定的主宰,但是我雪无痕虽然身为灵族,却从不信命定之事。即便是有命定,那我也注定是和重儿在一起的。人生是重儿自己应该选择的,我只是一个承接者,一个港湾,她飞累了,自然会回来!”
西凉无言冷哼一声,“若是她不想回去了呢?你连一个名分都不能给她,难道就没有感到一丝丝的愧对吗?雪国和陵国,不管是实力与疆土,都相差那么远,作为我的帝后难道比不过雪族?”
西凉无言轻轻的摇头,“雪无痕,凡事不要太自信了!这一次,我一定要花重永远留在我身边。”
雪无痕微微一笑,“我们都以为永远会很远,其实他可能短暂的连我们都看不见。”雪无痕目光灼灼的看着西凉无言,“不瞒陵帝,一万年太久,我只争朝夕!”
“这次金剑山庄的集会,我不会破坏你的计划,你就放心好了。我把湛清带走,不过就是想找个没有耳朵的地方和你说说话!”雪无痕青冥扇嗡嗡作响,眼底闪过一道寒光……
嗖的一声,青冥扇甩了出去,躲在暗处的一个人应声倒地,连呼救和疼痛都没有体会到,就被削掉了脑袋。砰砰砰的滚动在地上,走了老远……
西凉无言目光凛然,浑身散发出一丝杀意。
雪无痕勾起嘴角,幽幽的说道,“看来,你的伙伴并不信任你!本来我还打算来还金剑山庄一个人情,如今看来也是多此一举,这样的奸诈小人,我还是量力而为吧!”
雪无痕说罢,飞身而去。西凉无言站在原地深深的吸了口气,湛清悄悄的走进来,单膝跪在地上。
“主子恕罪!”
“打不过雪无痕,我不怪你,但若是你连他身边的陈曦都打不过,这该说明说明呢?”西凉无言深深的看着湛清闪烁的目光,皱起眉头沉默不语……
花重飞身跃入墙垣,墙垣那边都是浓密的树林,很适合隐藏,但是恰恰也是守卫最严密的地方。花重潜伏在树丛中看着来来往往的巡夜人,火光时断时续的由远及近,由近及远。花重目光微凛,握紧细雨剑嗖的一声飞身而出……
交替的巡夜人顿时一愣,只感到一阵风吹过。
花重凭借敏捷的身手来到悦意的房间之外,按照恨水的说法,花重在推开窗子一条小缝,眯起眼睛观察里面的情况。恨水本不让自己来,凌霄然定是布下天罗地网等着自己。可惜一路走来,却什么都没有被发现,这让花重有些担忧!
悦意的房间华丽而光亮,对着床上幔帐的影子,花重不禁皱起眉头。那道影子极为熟悉,像是悦意,但却没有往日的灵动!
花重翻身从窗子进入房间,抽出细雨剑小心翼翼的走进床榻,那道影子越来越近。
“悦意?”
那道身影微微动了一下,花重目光微凛,连忙转身想要走出房间,却被凌霄然堵在原地。
恨水说过,悦意的毒已经解得差不多了,但是这道身影对自己闯入屋子却丝毫没有察觉,悦意的武功不应该如此!
凌霄然邪魅一笑,“花重夫人真是让我等了很久了!我还以为今晚的安排全都白费了呢,刚刚要收场却又来了!”凌霄然信步走到床榻前掀开幔帐,一张陌生的脸展现在花重面前,只是那身形与悦意极像!
凌霄然勾起那女子的下巴,“看来留着你还是挺管用的!你妄图利用这副极像夫人的身形勾引我,我却用你勾到了一条大鱼!看来我还真是要感谢你呢!”
那女子皱起眉头,眼中满是惊慌失措的神色,浑身颤抖,眼角含泪,“庄主饶命!奴婢也只是对庄主心存爱慕,想要陪在庄主身边,并非有意冒犯夫人!”
“不论你是有意还是无意,我都不允许你冒犯啊!”凌霄然冷笑,“放心,就看在你这副身子上,我也不会杀你,只不过近身侍奉的好日子就算了吧!”凌霄然转身看着花重,“花重夫人,你觉得我待悦意,与雪无痕待你相比,有过之还是有不及?”
花重不屑冷笑,“在我看来没有任何分别,却又天差地别。你的爱,会让悦意感到难以呼吸!”
凌霄然身子一顿,冷哼一声,“我就料到了恨水会把消息带给您,而你也一定忍不住回来,所以早在今日傍晚,恨水与悦意接头之后,我就把悦意转移到了别的房间。请君入瓮,屡试不爽!”
花重不得不承认凌霄然的计谋决绝,自己每每穿过一道关卡,总是感到惊心动魄,那些侍卫与自己擦肩而过,似乎是感觉到了,又似乎是根本没有发现。他太容易让你产生一种胜利感和幻觉,让你感觉到危险,却又让你通过,这样的安排好过完全无障碍的进入。没有一丝怀疑的进入瓮中!
花重勾起嘴角,“既然如此,要杀要剐就悉听尊便吧!只是,我当真不晓得你娶了悦意之后,悦意会不会把你杀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以为她还是那个等在原地的女人,可是你再回首她已经不见了。”
“凌霄然,刻舟求剑只能让爱停留在最初的年华里,你不是留下他一个人离开,而是抛弃了她,所以就算你再回来,那里也没有悦意!”
凌霄然目光一颤,仿佛有东西撞入眼眸,“宁花重,不要和我说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我已经厌倦了画饼充饥的日子。我只相信现实来的畅快,我会让悦意成为我的人,会让她慢慢习惯这样的生活。爱与不爱,只要能相守一生,便也足够!”
“不过你放心,有一点我可以保证,我不会杀你!”凌霄然冷笑,“因为悦意知道了会伤心,但我不能保证,你会不会死在别人的手里,因为我会把你交给天下人!包括你手里的那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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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微微一愣,还没有参透凌霄然的意思,就看到凌霄然旋身面向大家。
“凌某知道今日大家前来不是为了来金剑山庄为我凌霄然的婚事来观礼,而是为了我口中所说的那个关于金剑的秘密。”凌霄然勾起嘴角,阴狠一笑,“只可惜,大家若是想要知道这个秘密,还必须听我说说那些陈年旧事。否则,我是绝对不会说出金剑的秘密的!”
有些沉不住气的江湖人士已经有了不悦之色,他们的目的只有金剑,但是听那些陈年旧事实在不是他们所愿。
凌霄然冷哼一声,“金剑之谜自金剑山庄开庄以来便在江湖上流传,我手中这把金剑也成了凌家的象征。金剑的秘密一直在凌家世代相传,可是不幸的是在我的父辈那一带,金剑山庄却突然一夕之间惨遭灭门。这就让金剑之谜瞬间消失了,我作为凌家的传人亦是非常遗憾……”
“我被收养在武林盟主宣明飞手下,好在天不负我,在江湖中也算小有名气。化蝶寻芳!”凌霄然不屑一笑,“但我内心却觉得化蝶也要去寻找那些杀了我全家上下的人!”
凌霄然咬牙切齿的模样,让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司徒野皱起眉头,一排清冷,“你的仇人已经死了,宣明飞他已经死了。”
“不!”凌霄然放肆一笑,“死的只是一个替罪羊,亦或是说死的只是一个操作者,而真正的始作俑者却还站在这里,发号施令,祸乱江湖!”
雪无痕笑看着司徒野,“凌庄主,那你说这个人会是谁呢?当初金剑山庄覆灭,我可是始料未及,杀了宣明飞本以为算是一种报答,却没想到真凶另有其人。今日我倒是要听听,这个能够把传说山庄都蒙在鼓里的人,到底会是谁!”
凌霄然指着司徒野,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目光都落在司徒野的身上。司徒野只觉得芒刺在背,那道道目光都带着鄙夷、惊讶、失望,亦或是复杂!
“司徒野,当初在宣明飞之后计划的人,就是你古陵!”凌霄然义愤填膺,“所以我才会投奔到你之下,查处这一切!只可惜,可笑的是,金剑山庄覆灭于你手,又重建于你手,你这是在自掘坟墓!”
“今日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我便说出金剑之谜,所以如果我凌霄然死了,那你便是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凌霄然挑眉一笑,“大家不都想知道金剑之谜吗?不都是想知道为什么我的武功会在一夕之间,进步神速吗?不都想知道为什么我可以把金剑山庄重建,像是一座巨大的皇城吗?”
凌霄然举起金剑,“就是因为这把象征凌家的金剑!”
恨水和素问推开一扇门,两人背对背观察着外面和屋内的情况,配合默契。一阵呜呜的声音传来,恨水灵敏的听觉感受到那闷声。
“有人在屋子里!”恨水皱起眉头四处寻找,“可是被藏在哪里了呢?”
素问不屑的白了恨水一眼,“我怎么听不到?我连床底下都找过了,也没发现有人啊!难道这里有密室?”
“也不无可能!”恨水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我们说话,只希望他的声音可以再大一点!”
素问眼眸一转,“好办!”
她拿出金笛在唇边吹起,恨水大惊失色,连忙要上前制止,却发现那金笛根本就发不出声音,却有一种奇异的声波传出来。恨水似乎可以感觉到那股气流在空气中形成一道波动,传了出去。
不一会,地面上爬来一些蚂蚁,那些蚂蚁都朝着一个方向迅速爬去。恨水不禁退后两步,给那些蚂蚁让出一条路。他们的排列整齐有序,像是中了蛊惑!
那些蚂蚁慢慢的爬到墙上,围着那面墙左右纠结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素问笑着放下金笛,“若是没错,这面墙之后便是密室的所在!”
恨水不由疑惑,“这些蚂蚁是……”难道还是素问随身携带的训练好的不成?
素问面色冷淡的摇了摇头,“这只不过是一种操纵术,蚂蚁是对地理位置和土壤最熟悉的东西,这密室所在一定会沾染特殊的气息,把这种信号通过金笛传输给蚂蚁,就能大致了解位置!”素问拍了拍那面墙,“只不过我不知道机关在哪!”
拍了几下,只听到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传出来,里面的叫喊声更大,像是感觉到了外面有人存在!
恨水皱起眉头,“难道这是多重机关?”
多重机关,也就是说里面还有很多面墙来迷惑敌人!
“你刚刚拍了几下?”
素问一愣,摇了摇头,“随手拍的,怎么可能知道?”
“快想!”
“啊……”
金剑之谜,是金剑山庄传承百年的秘密,那个秘密困扰着每一代金剑山庄的主人。没有人能参透那其中的迷局,但是人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件令人心颤的事情!
传说在金剑山庄还没有建立之前,金剑山庄的主人是一个声名远扬的行者。他历经无数艰辛,出海巡游,只为了寻找传说中的宝藏。但是后来没人知道他到底找没找到那个藏满宝藏的岛屿,而是回到了故土建造了金剑山庄,这把金剑也是在海上带回来的。
传说,那把金剑里,有关于宝藏的秘密,还有他已经失传的武功绝学!
“我的确发现了这金剑之中的秘密,但是这宝藏之地却被人盗走了!”凌霄然的话像是一颗石头落在水中,顿时激起水花四溅!
一石激起千层浪,那些关心的人正是为了这宝藏和武林绝学而来,为名为利难免迷失。
“那人是谁?那人是谁?”
凌霄然冷笑,“正是这位妄图铲除金剑山庄,夺取宝藏和武功秘籍的古陵王子司徒野!可惜的是,他从小就计划着这场阴谋,却没能在我的父辈那里得到确切的答案,也没能找到金剑。所以在我出现在江湖的那一刻,他就一直在等待时机!这样心机叵测的人,我凌霄然即便是死,也不会把金剑之谜带入棺材,一定要公示天下!”
雪无痕放声大笑,看着司徒野那双鹰一般锐利的双眼渐渐被杀意索覆盖,“没想到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我本以为少年之时,我算是名扬江湖,可当金剑山庄覆灭之时,依稀会觉得沉痛!但是司徒王子却能一手策划这场大屠杀,也算是人物了!我说红叶师姐,这场阴谋传说山庄知道吗?”
枫红叶神色一愣,瞟了眼雪无痕,勾起嘴角,“若说这世间对传说山庄了解最多的是我枫红叶,那第二的便是你雪无痕。对于困扰江湖百年的金剑之谜,你还需来问我吗?”
雪无痕冷笑,没有答话,却和枫红叶的眼神交流,知道了那其中隐藏的灰尘。
凌霄然朗声说道,“天下人以为这金剑山庄是我凌霄然背信弃义之后换回的礼物,可是谁知道这才是我们凌家真正的财产换来的,却偏偏要印上古陵的名字!”
司徒野紧紧的握着拳头,“凌霄然你这么说,证据何在?你说我禽兽策划覆灭了金剑山庄,证据呢?当初在金剑山庄的可疑人物,可是雪无痕!别忘了,无欢经可是在他的手上。”
雪无痕不屑一笑,“天下人皆知我雪无痕练就无欢经,但是无欢经却并非金剑山庄所创。当初凌霄然的父亲把无欢经交给我,也只不过是为了多年以后让我交给凌家后人。但是众所周知这无欢经不是个好东西,所以我就烧了!天下再无无欢经之说。”
“我雪无痕反正也是生活在泥池中,无所谓周围招不招臭苍蝇,何必要急着往出爬呢?”
司徒野皱起眉头,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承认与这件事情有关了?”
“司徒王子不必急于求成,即便是雪帝承认了这件事情,我也是不同让真相埋没的!”
“谁?”司徒野转头一瞬,看到了一道青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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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野紧皱眉头瞟了眼枫红叶,只见枫红叶眉头紧锁,握着摇扇的手青筋爆出。司徒野的心中一阵慌乱,面对天下群雄,突然有种想逃回古陵的冲动。
雪无痕勾起嘴角一笑,眼神瞟到了人群之中那道带着黑色斗篷的身影,眼底闪过一道寒冷。
“看来该是我们小舅子出风头的时候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鸢青微微一笑,带着一丝不以为然,小小的身影埋没在众人之中,但那沉着的气质却丝毫没有让任何人小看他!花重不禁皱起眉头,咬牙切齿的剜了正朝着她笑的雪无痕一眼,怎么可以让鸢青如此危险?
枫红叶皱起眉头,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绪,“鸢青,休要胡闹!”
鸢青含笑一礼,“红叶师父息怒,鸢青虽小,却从不胡闹,也能分得出善恶是非!今日我便把传说山庄中的秘密公之于众。”
“放肆!”枫红叶声色俱厉,“我传说山庄养你教你,你现在是想违背师命吗?”
鸢青走上高高的台阶,面对凌霄然丝毫没有惧怕之意,反倒笑的从容,“凌庄主,今日我便替传说山庄给凌家一个真相,换做救我姐姐宁花重的交易,你觉得可好?”
凌霄然目光微凛,“你姐姐?”凌霄然暮然想起那年那个被人带进浣花宫的孩子,“你是梁鸢青?”
“承蒙凌庄主还记得,鸢青不胜欣喜!”鸢青点了点头,看着众人说道,“我乃宁花重之弟梁鸢青,拜入传说山庄枫红叶门下,乃是枫红叶嫡传弟子!对于传说山庄的事情,再熟悉不过。今日我便来澄清此事,以求江湖太平!”
“凌庄主刚刚所说的那场由古陵王子所策划的阴谋,是真实存在的!”鸢青刚说完,枫红叶就飞身而来,抓住鸢青的手,“住口!”
凌霄然一招挡住枫红叶的手,“红叶庄主,别着急啊,总得让你的弟子把话说完吧?”
“凌霄然,你不要得寸进尺,我传说山庄也不是吃素的,难道你要天下群雄都追杀你吗?”枫红叶脸色铁青。
凌霄然冷哼一声,“今日就算是死,我也定会让金剑山庄弃暗投明,摆脱别人的控制!”
鸢青闪到一旁,站在花重的铁笼前,“三姐,你觉得这场闹剧最后的接过会如何?”
“你现在还有心情说这些?”花重挑眉一笑,“还不快去给我跑!”
这种场合无疑是最危险的,虽然鸢青有武功傍身,面对如此多的江湖豪杰,也未必会是对手!
下面的人蠢蠢欲动,司徒野有些拿不准主意,眼神瞟到站在花重铁笼前的鸢青,连忙要上前抓住他。却被雪无痕一把拦住!
“司徒王子这是要去哪啊?我还有话想要和你说呢!”雪无痕幽幽一笑。
“滚开!”司徒野咬牙切齿的说道,“不要挑战我的极限,本以为这事情和你无关,你不会这么无聊。没想到你的确如此无聊,难道雪国之中的混乱,不足以牵绊你的脚步吗?”
雪无痕冷笑,“我就知道是你搞的鬼!扬汤止沸不过是一时之快,而我雪无痕喜欢釜底抽薪!”
只有灭了古陵司徒野,才会让雪国那些人停止骚动!
“今日的混乱已经不是你能阻止的了,若是想保全古陵还是回去吧!”雪无痕目光阴鸷,“我会替你收尾。”
司徒野冷哼一声,“你到底有多大的能力?金剑山庄的宝藏可是让天下人都眼红呢,难道你就不怕我利用这宝藏来对付雪族?”
雪无痕幽幽一笑,“看来司徒王子是同意了!司徒王子放心,只要你今日退出这场闹剧,把山庄之外的人都撤走,把雪族内部的自作尽数撤回,不管是金山银山,我雪无痕都定然为你平息!”
司徒野垂下眼帘思忖片刻,对于这样的场面自己即便是山庄之外埋伏重兵,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这些江湖人士已经知道了自己取得了宝藏,又怎么会放过自己?若是答应雪无痕,那些潜伏在雪族多年的人和自己的计划就功亏一篑了……
“怎么样,还没想好?”雪无痕目光微冷,“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只见那些江湖人士慢慢集结起来,场面越发混乱,金剑山庄的人已经在全力抵抗。
司徒野捏紧拳头,“好!就如你所言!”司徒野飞身而起,越过众人逃离而去。
那些江湖人士大喊一声,“快追——”
雪无痕白练飞射而出,像是一道白色的飞虹,挡在众人面前。浣花宫的红令、绿令之人尽数出现,挡在金剑山庄的门前,无一人追出去。
雪无痕勾起嘴角看着那些人,“各位,不如给我雪无痕一个面子……”
恨水看着素问在墙上敲打着不同的节奏,里面发出几道移动的声响,那人的声音越来越近……
素问皱起眉头,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这恐怕是最后一道墙了,我已经听到那女人的叫声,可是这道墙怎么也打不开!”
恨水左右打量着这墙,不由皱起眉头,“素问,你靠后!”
素问连忙山开身,只见恨水运足内力一掌打在墙面上,那道墙轰隆一声坍塌,只见悦意被绑在椅子上,身后像是一个深邃的通道。
恨水连忙跑进去,抽出悦意嘴里的布条,“你怎么样?”
“快出去——”
“小心——”
素问把手中的金笛飞快甩出,挡住了四周飞射而来的箭羽。恨水卷袖子一挡,徒手拽住了飞射向素问的一支箭。素问不禁吓得呆愣在原地,若不是恨水及时抓住,那支箭正中面门!
“你没事吧?”恨水连忙抓住素问的双肩,手上带着鲜血。
素问连忙摇头,“你的手受伤了!”
“无碍!”恨水连忙解开绑着悦意的绳子,“没想到你会被关在这里。”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悦意焦急的看着恨水,“凌霄然呢?”
“他们都在前院,花重昨晚被他抓起来了,此刻前院恐怕已经栾城一锅粥了!”素问皱起眉头,“我和凌霄然亲手为你裁剪的嫁衣,可是外面的新娘穿起来却略显空荡。所以我和恨水才会想到,他把你藏起来了!”
悦意眼角含泪的低下头,“凌霄然他……”
悦意回想起昨晚他点住自己的穴道,把自己转移到另一房间……
“悦意,你不要害怕,我把你关在这里是为了你的安全。明日事关生死,我不能保证我会全身而退,我怕司徒野会对你不利。所以你好好呆在这里,若是我能回来,我就再娶你一次,若是我回不来,会有人把你放出去!”凌霄然目光灼灼的看着悦意,“对不起,我不还是不能放开你的手!”
悦意被堵住嘴,泪流满面的看着他离开……
“悦意!”恨水皱起眉头,“我们走吧!”
碰的一声,门被人一脚踢开,陈曦皱起眉头扫视一皱,一眼看到发丝凌乱,形容憔悴的悦意。
“悦意,你……”陈曦连忙跑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一番,“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悦意一阵尴尬,“我没事!”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顿时有些暧昧和伤感,素问和恨水走到一旁。
陈曦叹了口气,“悦意,前面的事情刚刚有所平息,我才有机会得意喘息。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要去看看!”悦意连忙跑出去,留下陈曦呆愣在原地,手僵持在空中……
枫红叶一掌打在凌霄然胸口,凌霄然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枫红叶的羽扇顿时犀利而出,像是长在身上的羽毛,发怒时便会竖起来!
悦意跑过来刚好看到枫红叶的羽扇马上插入凌霄然的脖子……
“不要——”
悦意大惊失色的愣在原地,踉跄几步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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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青对着那把锁头无计可施,被关在里面的花重不由紧张起来,外面的形势已刻不容缓,枫红叶的羽扇就要插入凌霄然的喉咙,悦意大惊失色的跌倒在地。
枫红叶不由得停了下来,凌霄然不由得冷笑,“你当真以为,杀了我,会是最好的办法么?即便是我死了,司徒野也不会放过你,他在天下群雄面前都已经没有了退路,怎么可能在死之前不会拉个人垫背?说不定你们传说山庄就会成为下一个金剑覆灭!”
枫红叶轻笑着说道,“恶意中伤传说山庄的人,绝对不可以活在这个世上,即便我枫红叶十几年前对你不住,今日为了传说山庄,我也只能灭你满门。”
“红叶师姐!”花重大喊道,“天下人已经知道了传说山庄的秘密,对于金剑山庄的覆灭,你有逃脱不了的责任,不要一错再错了。”
“你闭嘴,若不是你弟弟,我何至于有今天这样的麻烦?当初就不应该收留你们姐弟!我猜的果然不错,宁花重,你就是一个害人的妖精!”
花重不由皱起眉头,“红叶师姐鸢青是你一手教导出来的,我不知道传说山庄有着什么样的规矩,但是,我觉得鸢青做的是对的,没有人可以隐藏秘密,世界上没有秘密。”
鸢青放下铁笼上的那把锁,长长的叹了口气。周围已经乱成一团,没有人可以帮助他解开锁,花重一直呆在铁笼里,不得而出。
鸢青不由急得满头大汗,凌霄然趁机从枫红叶的手中逃了出来,向悦意跑过去,“你怎么出来了?我不是让你好好待在密室里吗?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为什么从来不肯听我的话,真的以为我会害你吗?”
“不,不是这样的!”悦意焦急的说道,“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凌霄然不禁冷笑,“悦意,你我之间,还用说这些吗?”
“的确不用说这些。”枫红叶眼神冰冷,“凌霄然,今日之事因你而起,司徒野是不会放过传说山庄的,你必须为这件事付出代价。我不允许传说山庄受到任何影响。”
花重不由皱紧眉头,凌霄然已经受了伤,悦意还在恢复当中,鸢青还只是个孩子。按照枫红叶现在的情绪,鸢青说不定又会受到伤害,花重绝不能允许!还有很多事等着自己……
慌乱之中花重似乎看到了那双犀利的凤眼,难道真的要向西凉无言求救吗?可是自己真的想跟他回到陵国吗?不,她已经不能再伤害他了。若是不爱,为何还要给他这样的希望和幻想?
正在为难花重之际,一道身影飞身而出,那陌生的面孔只让花重觉得遍体生凉!
后面跟随着的男子皱起眉头看着花重,“真不知道为什么要管这闲事儿?咦?这不是那个小孩子吗?怎么会在这里?”
鸢青看着那两个人,不由也是一番惊讶,却没有多说。只觉得那藏蓝色衣衫的男子眼神中透出的光芒,并非凡人!
果然那藏蓝色衣衫的男子,看着那把锁,淡漠的说道,“这把锁乃是北极山玄铁所制,岂是你一个小娃娃能打开的,不过你的技术也算不错了,若是再多加学习,定是世间无二。小小年纪如此聪慧,天资不凡,不愧是枫红叶的徒弟!只可惜今天轮不到你来救这位麻烦缠身的人了!”
花重目光凛然,“你是何人?”
“我?”那男子不由冷笑,拿出一个奇怪的钩锁,轻而易举的把开了那把锁!
花重不由大吃一惊,鸢青也愣在原地,自己在传说山庄秘籍中看到的技术,在江湖中排名第几自己最清楚不过,这个人竟然能够做到如此地步,不得不让鸢青刮目相看!对于他的身份,鸢青心中也有了几分怀疑……
不过那张蓝色衣衫的男子,却没有马上把花重放出来。而是目光凛然地看着花重,“我放你出来可是有条件的!”
花重瞟了眼那混乱的局势,“什么条件?”
“果然爽快!”男子冷笑,“出了这个铁笼,你必须跟我走,为我办一件事!”
花重不由皱起眉头,“什么事?”
男子轻蔑的看着花重,“你若是听我说完这件事,或许就来不及去救你想救的人了呢!答应与否,可要想清楚,我从来不逼迫别人,也不屑于女子的哭啼。”
花重冷哼一声,“我宁花重从不哭泣!”
一把推开了铁笼的门,抽出细雨剑,挡住了枫红叶的攻击,却也踉跄几步。
可见枫红叶的内力之高深,下手毫不留情!
“红叶师姐,罢手吧!”
“红叶师父,传说山庄的秘密,我早就已经烂熟于心。今日,鉴于这个时机,我选择把它说出来,是为了让传说山庄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你有一个秘密,又要受他人牵制,就像是说了一个谎,就一定要说第二个谎去圆上一个谎一样。若想让传说山庄立足于不败之地,就要做到自身从来没有秘密。传说山庄本来就是一个隐藏了无数人秘密的地方,所有的人想要把它铲除,再也没有威胁。可是传说山庄依旧立足百年,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毁掉!”
“我承认,我说出这件事,有为了三姐和雪无痕的嫌疑。经此一事,古陵怕是没有闲暇去顾及定国之战了!”鸢青长长一叹,“师父,我对传说山庄的感情不比你少!”
枫红叶冷哼一声,“果真是我教出来的好徒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有过之而无不及!鸢青啊鸢青,这算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吗?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你已经学会了自保。”
鸢青点了点头,“没错,当你喂我吃下不再生长的药,我就已经学会了,在这些秘密当中保存自己的秘密。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相信,即便是对我最好的师父你!”
花重不由心头一震,难道鸢青身材犹如孩童,丝毫没有长大,竟然是因为枫红叶给他下了药?
枫红叶似有惊讶之色,“原来你已经知道了,那你为什么还继续服用?”
鸢青微微一笑,清澈的眼神看着他,撩起衣摆缓缓跪在地上,“只因为你养育了我教导了我,教会了我这个世界上很多人不知道的东西,让我见到了那么多神奇。红叶师父,你有你的苦衷,我也体会到了那个山庄中的寂寞和冰冷,所以我只愿选择,听从你的安排,你的一生都是为了传说山庄!”说罢,鸢青磕了一个头。
枫红叶满脸悲戚之色,花重似乎看到了她脸上的一丝皱纹,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何等风光不可一世?妖娆妩媚,多情动人!
花重从未想过,那个传说山庄是怎样困住了一个妙龄女子?
枫红叶眼角含泪,“凌霄然,我承认当年之事,我知道的一清二楚,我也没有泄露过半个字。金剑山庄的覆灭司徒野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是我并没有参与任何杀害你们家人的举动,这件事情与传说山庄无关!”
凌霄然冷笑,带着几分凄凉,“人都死了,说这些还有是什么用?枫红叶,你自认为守住的秘密却让我二十多年来苦苦追寻!你这种死守秘密,不肯倒出真相的人,和司徒野这种刽子手有什么区别?”
枫红叶不由一笑,“你说的不错,司徒野也就只是个刽子手!”
“你说什么?”凌霄然皱起眉头。
枫红叶轻笑着摇了摇头,“当年传说山庄若不是遭逢劫难,我定然不会把这个秘密死守至今。不过既然鸢青已经说出来了,你就应该感谢我,至少我没有把那些记录真相的卷宗,全部销毁。百年之后,还是会有人替真相说句公道话!”
鸢青不由皱紧眉头,与他小小的年纪极为不符!花重看在眼里,乱在心上,那指使刽子手去杀人的人,又隐藏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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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然的伤势已经加重,不由得吐出了一口鲜血。悦意急得直哭,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感觉一阵空涝涝的。或许这里没有人在意凌霄然的生死,所有的人都恨极了这个心怀叵测的少年。但是但是在悦意的眼里,她依稀记得几年前自己就救过的那个濒临垂死的少年!他的眼中没有一丝生的希望,只有报仇的决绝和冰冷。而如今躺在自己怀中的他,眼中竟然有了一丝生的渴望……
悦意知道,在经历过种种之后他已经有了牵绊。
花重回首看着雪无痕那边的情况,江湖人士似乎已经渐渐褪去,但他不知道,山庄之外还有多少埋伏在周围,虎视眈眈的人。
雪无痕回首看着她,微微一笑,再无其他言语。好像是初见那一刻的阳光温暖而美好,带着丝丝绿色的清透。
她看到雪无痕,张开嘴道了句,珍重!
花重回过头微微一笑,眼前却出现了那宝蓝色的身影。男子对着她勾起嘴角,“是不是该履行我们之间的承诺呢?”
悦意不由皱起眉头,“夫人什么承诺?”
她似乎是在担心花重因为她而承诺了这个陌生的人什么?以至于如此紧张。
花重摇了摇头,“悦意,陈曦还在等你!”
只是一句话,却让悦意和凌霄然的心里,产生了巨大的波澜和苦涩。或许直到现在为止现悦意还是不知道自己真正爱的是谁?是感情浓烈而疯狂的凌霄然,给了他无数伤害的凌霄然?还是那个默默守护在身边,为她打架,为她开心的陈曦?
凌霄然缓缓站起身,擦干嘴角的血,脚步踉跄地转过身远去……
悦意想要上前却被花花重,“悦意,人生有很多痛苦和别离,也有很多选择和顺其自然。这一次即便是你将来,怨我恨我,我也希望他能够从你的生活中彻底消失!”
悦意留下两行清泪,沉默不语。
花重的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不是自己无情,不是自己看不见凌霄然的真心。花中只是觉得,太过辛苦的爱,对谁来说都是一种折磨。江湖儿女,对于爱情来说,本来就是奢侈的!
花重微微一笑,对着悦意轻声说道,“我只希望你,无关爱恨也能圆满一生!”
花重毫不犹豫的走到那藏蓝色衣衫男子的身旁,“我们可以走了!”
“你又想要去哪?”身后传来西凉无言冰冷的声音,“这一次我不想再放开你的手,无论是你自愿,还是我强迫,我都要你回到陵国。”
宝蓝色衣衫的男子勾起嘴角冷笑道,“这恐怕由不得陵帝吧!”
西凉无言的凤眼中划过一道犀利的目光,“你一直潜伏在人群之中,却没有任何动作,你知道花重的身份,却想要带着她离开。你的目的究竟为何,我不想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但是,今天你要是想带花中走,那绝无可能!”
那藏蓝色衣衫的男子不怒反笑,眼里却满是冰冷,“我从来都不相信什么事是不可能的,恐怕要让你失望了!”男子一甩衣袖,“子显,我们走!”
花重还未回过神来,只感觉自己被人拉着,飞身而去。那被称为子显的人,狠狠地剜了花重一眼,“还真是个麻烦精!”
鸢青皱起眉头看着那两道身影离去,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些复杂的情绪。那个人拿走了风雪夜归人,又带走了花重,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何连传说山庄都不知道他的身份?西凉无言连忙追上去,一同消失在金剑山庄……
花重被那人带到金剑山庄外的密林里,两匹骏马正拴在树上悠闲的在一旁吃草。
花重被子显扔到马背上,随后那藏蓝色衣衫的男子,飞身旋转也落到花重的身后。
“就不会轻点吗?”花重斜了子显一眼,很是不悦。
“你可要搞清自己的身份,现在你可没有资格跟我发号施令了!”男子冰冷的声音在花重耳边响起,带着一股魔力。
“不过我还真是好奇,能够做我弟弟不能做的事,你究竟是谁?”花重想起鸢青和枫红叶那疑惑的眼神,心中猜测出他们肯定不知道这是何人!当然,天下之大他们不认识的人很多,但是眼看着身后这个男子,任是谁也不会觉得他是个普通到谁也不认识的平民百姓!
那人冷哼一声,“这可不是你对债主应该说话的态度!”
三人刚要离开,只见西凉无言出现在骏马身前,一根羽刃飞射而出。骏马嘶鸣一声,痛得原地转了几圈?狂躁不止。
“看来是我小瞧了你,竟然还能追到这里来!”
西凉无言冷笑一声,“别人或许不知道你,但我西凉无言却认得你。难道你忘了三年前,我找你定制那一套,凤凰于飞?”
花重不由皱起眉头,三年前凤凰于飞?
宝蓝色衣衫的男子轻笑,“哦?凤凰于飞那套凤冠,那可是我的得意之作,既然都送给了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花重倒吸一口凉气,“你是北人子胥?”
“还不算是太傻!”北人子胥微微一笑,“陵帝挥金如土,只为红颜一笑。可是如今,红颜却在我手,想必陵帝心里必然不是滋味儿吧?”
北人子胥点住花重的穴道把她扔在马背上,自己却飞身而下与西凉无言打了起来,两人你争我夺毫不相让,湛清不知道从哪里出来又与子显棋逢对手,互相厮打起来。
花重左右扭头看着各自的局势不禁担忧起来,北人子胥的指法精妙似是有些与雪无痕的思无邪很像,但也不尽然相同。花重不由有些恐慌,总觉得周围有无数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事实上,她的感觉没有错,那掩藏在密林中的人,不断的向着她的方向靠近,而西凉无言和被人子胥却越打越远,渐渐地,花中感觉到那危险正在靠近……
“夫人,小心——”湛清大喊一声。
花重似乎还看得见他惊慌失措的神色,和目瞪口呆的表情,还有身后传来的西凉无言的喊声%
花重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当花重再次醒来的时候躺在一个帐篷里,四周的布置简单,却一应俱全。身体依旧不能动,花重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篝火燃烧的正旺,矮几上摆放着笔墨和各种令牌,矮几之后的墙上还挂着一幅舆图!
花重心中不禁一凛,军帐!
那副舆图上赫然显现着成国颓圮的半壁江山,还有陵国作战的路线。红色的区域已经被插上了陵国西凉无言的王旗,绿色的部分却满是尘埃。花重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被捉到了成****中,可是成****中为何要抓自己?
正在花重发呆的时候,有人掀开帘子走进来,带着一股冷气。
花重的脑海中回忆起成国的冬天,果不其然,花中看到了那久违的人正是欧阳飞燕!
“果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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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飞燕微笑着坐在一旁,“三小姐,好久不见。哦,不!现在应该称你为帝后了。很抱歉,用这种方式把你请过来,但也请你相信我别无选择。”
花重叹了口气,“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她不相信是叶永嘉,至少在她的心里觉得他还是念着她的。因为段慧娴死,他已经失去的太多。欧阳飞燕,解开花重了穴道,“其实我们之间并不用这样紧张,不是吗?即便是解开你的穴道,任由你在军营中到处行走你也不会逃跑。因为现在你有无数可去,就算是我收留了你吧,希望你不要恨我!”
“恨你?”花重不由一笑,活动活动筋骨,“生逢乱世,若是再有那么多的恨,还哪里数的清爱呢?”
欧阳飞燕一楞,不由得笑道,“我就知道三小姐是个感性的人,所以也不想让你牵扯进来,但偏偏天不由我!”
花重抬起眼帘看着他,不由得嗤笑,“那你的意思还是上天要你灭了我?到底是谁让你抓我来的,告诉我我不会怪你!”
欧阳飞燕目光坦诚的看着花重,沉默半晌终于还说说了出来!
“全贵妃!”
“全贵妃?”花重不由冷笑,她低垂着头沉默良久,终究还是抬起头看着他问,“是全贵妃让你杀了我还是叶永嘉让你抓到我来威胁陵国?”
“我欧阳飞燕的答案绝不说第二遍。”
花重伤感,“没想到一个女人竟然都可以影响成**中大事,果真是天要亡叶成基业!你辛辛苦苦创立的燕子军,怕是也要烟消云散了!”
“永嘉帝现在已经没有心情理会成国的衰败了,段后的死对他打击太大。有时候我也在想,当时背叛了丛嘉帝而选择永嘉帝,是不是一个错误?如果还是丛嘉帝在位,成国会不会被打败?燕子军还会不会一败涂地而失去百姓的信任?”
“不过我从来不信什么天意你应该知道的。”欧阳飞燕的笑容落寞,却带着自嘲和冰冷,“眼看着成国风雨飘零,国破山河,我拿着刀的手竟然都没有力气。我不知道我现在该怎么办?下去,只会让百姓受苦,若不继续,那便是,功败垂成,国破家亡,我欧阳飞燕也不想再当一次背弃旧主之人,所以这一次,不论用什么方式,我都想打到底。”
花重不由莞尔一笑,“也好,谁让世界上总有那么多假设和如果,总有那么多心不甘情不愿的人?既然想试一次,那边义无反顾吧!”
“当年若不是一场意外,恐怕如今我已经成了你的妹夫,但我不得不感谢那场意外,让我现在没有任何后顾之忧。至少现在有了你,或许我还可以拖延一番,以至于让成国不那么快被陵国攻陷!”
说到此处,花重愁肠百转,不禁微微一叹,想起当年凌云寺那段过往。
“欧阳飞燕,你当这一刻没有喜欢过花琼吗?”
欧阳飞燕淡笑着摇头不语,转身想要走出去,却又回过头来问道,“三小姐,当初可是你带着四小姐去凌云寺的吗?”
花重点了点头。
“那可是你鼓励她去的吗?”
花重亦是点了点头。
欧阳飞燕嗤笑,“那你觉得我如今抓住你去威胁陵帝,会有用吗?”
“若是抓到我管用的话,我宁愿被你抓一百次甚至是杀了。只可惜,现在我对于西凉无言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不,你错了!因为你依旧是陵国的帝后,天下皆知。”
因为没有一个男人,会在知道自己深爱的女子嫁给另一个男人之后,还保留着她在自己身边的位置。西凉无言没有废后,依旧紧跟着她的脚步到天涯海角,希望她能够跟着自己回去,甚至不惜尊严的强迫带走她。还有多少男子可以做到这样?即便是雪无痕给花重的又是什么?若是呆在西凉无言的身边,花重现在是否已经是孩子的母亲,过上安定的生活?
花重垂头不语,自嘲一笑。为何反反复复兜兜转转,都逃离不开被追杀,被牵扯其中的命运?早知如此,自己到底要不要重生这一回?
欧阳飞燕不带花重纠结之后,便说道,“西凉无言就要御驾亲征,到那个时候,我想站在万安城的城墙上看看,你到底在谁的心里?”
“是啊!我究竟在谁的心里?谁与谁琴瑟和鸣,谁又与谁感同身受?”花重心思烦乱,脑海中出现雪无痕和西凉无言的脸庞,不断的周旋盘桓。每一次都是雪无痕在自己危险的时候出现,可是每一次都是西凉无言给自己最温暖的驻脚。两个人就这样牵绊初见,牵绊七年,甚至牵绊一生。自己爱着雪无痕,但雪无痕却终究不能给自己一个名分,和自己白头。西凉无言却一直在等候,那里有属于自己的全部,只要自己伸伸手,就会有人带着你。
一个激情,一段温暖,一个是可以与自己一起飞翔的鸟,一个是可以停留的陆地。花重飞了太久,一直在与雪无痕并肩,可是那块陆地一直默默的仰望着自己……
情深不寿,情深缱绻,情深纠缠,情深眷恋……
花重不禁陷入两难之地,“或许没有你今日的话,我从未清楚的想过这个问题。”
“本以为你爱的是雪无痕,但却突然发现一直默默守护在你身边的西凉无言,也未尝不是同样爱着你。”欧阳飞燕勾起嘴角,“你终于明白我了吗?”
“你说什么?”花重疑惑的看着他。
欧阳飞燕勾起嘴角,“你问我可有一刻喜欢过四小姐,我可以给你的答案,就如同你一般!”
“我没有爱过四小姐,却被四小姐爱慕,因为我也有一个想要一起展翅的飞鸟!”欧阳飞燕目光灼灼,“那只飞鸟经过四小姐的身边,也经过我的身边,我欣喜不已。误让四小姐以为我是愿意停留在她这块陆地上的飞鸟,只可惜当那只飞鸟飞走了,我也想去追赶的时候,却被陆地留恋了!我也处于这样的中间,爱与被爱!”
花重一时间愣在原地,灵山雅集,凌云寺,那些过往一幕幕在脑海中穿梭……
“欧阳飞燕!”军帐外大喝一声,何萧珉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一脸怒气,“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自然知道,不用你来提醒!”欧阳飞燕冷硬的说道,“军中无私情!”
何萧珉瞟了眼花重,“三姐,凭你我之力,可能与欧阳飞燕一决高下?”
欧阳飞燕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何萧珉,你疯了吗?他是陵国帝后,对我们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可她也是成国的县主,我的三姐!”何萧珉冷哼一声,“还要感谢你记得我叫何萧珉,我何萧珉为了成国抛家弃子于不顾,上阵杀敌,为的是要让陵国还我河山。你觉得凭借一个女人去换回的江山能长久吗?”
欧阳飞燕冷着脸别开目光,“我只是知道不战而屈人之兵,利用宁花重起码可以让我们不损伤一兵一卒而使敌军撤退!”
花重嘲讽一笑,“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成国做利用女子保护国家一夕之间的安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可惜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何萧珉横眉冷对欧阳飞燕的坚持,冷哼一声,“军中你最大,我虽没有权利阻止你,但是我会在这场战役失败之后来问你,这么做心里是何滋味!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强弩之末即便是把箭擦得再亮,也无法达到目的!因为,最后的坚守本来就意味着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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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金剑山庄一事之后,已经半月余。
雪无痕一直没有得到花重的消息,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那日开始,凌霄然就已经退隐江湖,再也没有他的消息。悦意回到了浣花宫,陈曦则跟着自己回到了雪族。司徒千妙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纠缠自己,反而一直冷静地对古陵和雪族的关系,选择沉默应对雪族的看法。
一时间气氛,陡然变冷。
这让雪无痕有些不适应,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水面越是平稳的没有一丝波澜,越觉得水下波涛暗涌。
陈曦悄然走到他身后,不由得叹了口气,“主子,属下无能,还是没能查到夫人的消息!”
雪无痕不禁皱起眉头,“那日花重被北人子胥带走,却没有被人子胥在一起,西凉无言也是单独回到了陵国,这就不禁让我有些想不通。他们两个都不是轻易放弃目标的人,为什么会空手而回,中间到底错过了些什么?”
陈曦思忖片刻,轻声说道,“不瞒主子所说,陈曦总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定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举!会不会和司徒野有关呢?”
雪无痕目光微凛,想了想,“陈曦,陪朕走一趟!”
凤鸣宫。
即便刚是初春,凤鸣宫内也依旧春花灿烂。暖房培育了很多新的品种,尽数搬来给皇后观赏。
司徒千妙正带着一群妃嫔赏花,其中不乏心怀忌妒的贵族女子。大多碍于与皇后的权利和地位,心有不满却不敢言。司徒千妙在众人之中,笑着应对来自每个人都吹捧,看透却不说透,似乎已经在皇后这个位置上游刃有余的应对。
可她知道即便是她做出再贤德的模样,雪无痕也不会看她一眼,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女人——钟离孟姜!可是为了古陵,为了司徒野,司徒千妙也只能小心翼翼的维系着这样的关系,甚至更甚的是雪无痕宠爱风秋凉!
没错,在这莺莺燕燕之中,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尊敬和讨好的笑意,有的夹杂着不屑,有的是不甘,有的甚至是厌恶!可是不管怎样他们终究是忌惮着的,可其中有一人却从来不把她放在眼里,此人正是风正清的女儿风秋凉!
“皇后娘娘,您宫殿里的这些花可真漂亮,虽说咱们雪族,花色各异,品种繁多,却从来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花呢!到底是皇上疼爱皇后娘娘,别的宫可都没有呢!”
司徒千妙的手一顿,知道这话虚假,却也笑着摘下手中的芍药,“木芳仪既然喜欢,就摘一些回去,姐妹们都高兴我这凤鸣宫也就热闹了,后宫和谐,才能为皇上分忧。”
众人一听不由连忙点头,称赞道,“皇后娘娘当真贤德!”
“若是本宫真的贤德,皇上又怎会如此冷落?众位姐妹就别安我的心啦!”司徒千妙故作惆怅的说道,“你们也都知道如今我也只有各位姐妹作伴,否则这凤鸣宫每一块地砖都是凉的!”
众人一听不禁陷入了伤感之中,虽说雪无痕,天下无双,相貌英俊,但每日却只能空看其表,不能尽人妻之责,不免有些空度岁月。
宫中嫔妃多出自世家儿女,每日却只能谈笑嬉戏,久而久之也生出一股厌烦!
木芳仪不由冷哼一声,“别说是凤鸣宫,就是整个后宫也没有风秋凉的宫里热呀!皇后娘娘,有些人的荣宠已经超过了你,难道你就甘心吗?”
司徒千妙微微一笑,“木芳仪说的哪里话?即便是我不甘心又能如何?难道我还能管得了皇上不成?”
贤婉仪不由一笑,“皇后娘娘此话差矣,皇上日理万机无暇看顾后宫,这后宫之人,心性如何皇上不知道,可是皇后娘娘您知道呀!秋凉夫人不但目无尊卑,不敬皇后,对皇上之事更是胆大妄为。上次皇上去金剑山庄之事,雪族上下无人知晓,却唯独她风秋凉知道。臣妾可是听说,正是那风秋凉鼓动皇上去的。这若是皇上有个好歹,我们可怎么办啊?”
“离着老远就听到有人替本宫担心,本宫还真是万分感激。只可惜没能当面,谢谢妹妹的担忧,今日算是也不迟吧!”
众人不禁一阵沉默,只见凤鸣宫门口款款走来一位妙龄女子,正是风正清的女儿风秋凉,一身白底蓝花的清丽宫装,头上钗环珠翠熠熠生辉却不显繁琐。如今的风秋凉贵为夫人,也是除了司徒千妙之外,品阶最高的嫔妃!
风秋凉生的美丽,说不上哪里美,就是总带着一股娴静,仿若一朵空谷幽兰,在一群莺莺燕燕里,散发着独特的芳香,眉间一点妖娆的红痣,笑是天仙无意间的妙笔。
司徒千妙心中不由一颤,“本宫邀请秋凉夫人来赏花,秋凉夫人称无暇,却没想到这会儿自己来了,不知道秋凉夫人又在忙什么?”
“皇后娘娘还用问?”木芳仪不由嘲笑道,“自然是又在研究怎么魅惑皇上了!”
风秋凉冷哼一声,“再怎么说木芳仪也是出身世家,言辞之中何必总呆着下作之气?难道你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木芳仪不由脸上一红,“你敢说我下作,你又算什么东西?”
谁人都知,虽说风秋凉是世风正清的女儿,但年龄上风正清足以做风秋凉的祖辈。坊间传言,风秋凉不过是风正清醉酒之后与一丫鬟所生,身份地位卑微。
即便现在贵为夫人,宫中也甚少有人与她为伴。
秋凉不屑一笑,“若非下做又何必摆出这一幅市井泼妇的模样?大家都是世家女儿,受过良好教育的好,何必背后损人,皇后娘娘您说对吗?”
司徒千妙微微一笑,“大家都是宫中姐妹,以侍奉皇上为已任。梅兰竹菊各有千秋,秋凉夫人何必非要争一时之快?”
“俗话说,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既然秋凉夫人出身大家,虚怀若谷,又何必计较呢!”
“皇后娘娘说的是!”贤婉仪说道,“臣妾等自当以侍奉皇上为已任,但好歹也得见到皇上才行啊!有些人魅惑主上,引得皇上夜夜笙箫,我们即便是再努力,在用心,又能如何?”
风秋凉不由大笑,“贤婉仪说的,好像亲眼见到似的,什么魅惑主上,什么夜夜笙箫。你这是到底在发泄对本宫的不满,还是怀疑皇上的贤明?”
贤婉仪一听撇了撇嘴,不在言语,脸上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风秋凉冷哼一声,“皇后娘娘,臣妾本以为,各位姐妹赏花必定累了,所以特意从宫中带了一些糕点,以供姐妹们品尝。没想到却遇到这种事,说句好听的,是众位姐妹天真灿烂,不分你我。说句不好听的,即便是臣妾博得了皇上的宠爱,可是皇上喜欢,你们又奈我何?”
木芳仪不由冷笑,“秋凉夫人还真是自信啊!只可惜臣妾却听说,只要有钟离孟姜在,皇上的眼里就不会有任何人了,也不知道这传言是真是假。倒还真想见识一番,秋凉夫人与钟离孟姜见面时的情景!”
此话一出,司徒千妙与风秋凉都不由一颤,司徒千妙白了一眼,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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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国,长平。
西凉玉衡笑着采了一束花走进墨林阁,“羡吟!羡吟!”
蕾蕾从屋内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玉衡,眉头不由皱起来。西凉玉衡跑到蕾蕾面前,“羡吟,你看喜不喜欢?”玉衡把栀子花递到蕾蕾面前,“这栀子花可是我特意为你种的,一直瞒着你就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怎么样?”
蕾蕾勉强一笑,“这个时节,你是怎么种出来的?”
她记得第一次见到玉衡的时候,她卖的就是栀子花,当时只是见他可怜,给他些铜板,却没想到玉衡一见到她就激动的拉着自己,叫这个让自己深恶痛绝又不得不忍耐的名字!那一篮子栀子花掉在地上……
“这个可是我想了好久才研究出来的,栀子花可不是暖房能培育出来的哦!”玉衡献宝一样塞进蕾蕾手中,他感觉得到,最近羡吟的心情不是很好,人也瘦了不少!
“羡吟,为什么你最近总是闷闷不乐的?是因为静馨吗?”玉衡负手而立,站在她面前问道,“若是因为她,我大可以让她离开!”
蕾蕾不禁皱起眉头,静馨妾妃?心头不由冷笑,她虽然时常欺负自己,但自己却没有必要因为不相干的人烦恼!自己自从被西凉无言带到长平,就没有一天真正开心过。虽然衣食无忧,华衣锦食,但蕾蕾知道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这墨林阁中的一切都是属于他们口中的那个女人——郁羡吟!
蕾蕾抬起眼帘看着玉衡,自己不过是西凉无言为了安抚神智失常的玉衡,找来的替代品,可是自己真的可以心安理得的代替别人吗?即便是自己能代替的了她陪在玉衡身边,能替代她在玉衡心中的爱吗?
“王爷,我想和你说件事!”
玉衡皱起眉头,“羡吟,不是和你说过叫我玉衡的吗?为什么你总是这么见外?”
蕾蕾缓缓跪在地上,“王爷,臣妾不是郁羡吟……”
玉衡风风火火的走进长定宫,湛清连忙上前拦截,却被玉衡一掌打开!
“衡王殿下,长定宫不得擅闯!”
“你给我滚开!”
“什么事至于你如此御前失仪?”西凉无言面色不悦的走出来,“不知道擅闯长定宫是死罪吗?”
玉衡冷笑,“你自然可以随意置人于死地,人命都可以如此轻率,更何况是人的感情呢!西凉无言,你我是亲兄弟,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
西凉无言目光微凛,“你说什么?”
“你还不承认吗?待在王府里的那个女人是谁?”玉衡歇斯底里的喊道,“她是你找回来的郁羡吟,但是她不是我的郁羡吟!”
西凉无言愣在原地,目光冰冷的看着玉衡,两个人一阵沉默,只有玉衡浓重的喘息。
半晌,西凉无言冷哼一声,“你看看现在的你,满心焦灼,浮狂羸弱,还哪有一点西凉玉衡的影子?这样的你,即便是郁羡吟看到她还会喜欢你吗?还会和你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你说谎!”玉衡拧紧眉毛,“我不想让你来告诉我羡吟对我如何,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找来一个陌生人代替羡吟在我身边?就因为我神智失常?”玉衡伤心欲绝,不仅仅是烟花过后的寂寞,更是因为被人轻视的欺骗!
西凉无言勾起嘴角,凤眼中带着一丝淡漠,“玉衡,她不是陌生人,她是曾经在你最危难的时候,最窘迫的时候照顾过你的人,不只是你的恩人,也是对你默默守护爱慕的人。爱与被爱,同样不多不少,为什么你的眼里却只有郁羡吟呢?郁羡吟若是爱你,早就回来了,为什么一直到现在都呆在雪族圣殿山上?”
西凉无言拍了拍玉衡的肩膀,“你如今歇斯底里的问我为什么骗你,那我不妨来问问你,你生气的到底是蕾蕾不是郁羡吟,还是被人轻视的愤怒?”
玉衡不由皱起眉头,瞳孔收缩……
西凉无言不禁嗤笑,“看,朕猜对了!若是你还想做回曾经那个风流倜傥,万人敬仰的衡王,那就打起精神来!让真看看朝中那些文武百官,到底会不会畏惧你!”
“你说的没错,朕与你是亲兄弟,也是陵国西凉氏唯一的希望。”西凉无言目光炯炯的看着玉衡,“这一次成国的战事事关重要,若是能攻破此关,万安城便不在话下!所以朕要御驾亲征!”
玉衡不由紧张的倒吸一口凉气,“御驾亲征?”
婉容看着西凉无言身着铠甲,不禁眼角含泪却不敢言,偷偷地别开头擦了擦。西凉无言瞟了一眼,没有说话,手中捧着头盔转身看着门外的玉衡。
“外面是什么声音?”西凉无言皱起眉头,耳边传来一阵哭闹。
婉容回过神来,“哦,是涟漪宫的纯夫人,听说皇上要御驾亲征,吵嚷着要见皇上一面。所以臣妾不忍心便让她在殿外,偏远的地方,偷偷看上一眼!”
西凉无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咬了咬牙还是说道,“告诉她回去吧!朕不想见她!”
婉容身子一颤,微微欠了欠身,“臣妾遵旨!”
“这个后宫就交给你了!”西凉无言捏了捏她的肩膀,微微一笑,“不用担心,好好守护那套凤凰于飞,朕回来之后重重有赏!”
婉容终于忍不住留下两行泪水,紧咬着下唇点了点头,脸上有岁月的风霜。不论怎样,不论何时,他心心念念的还是那个宁花重。那套凤凰于飞光彩夺目,仿佛让世间其他的珠宝都失去了光华。它就放在自己的宫殿里,但却自己却永远不能戴上它!
西凉无言大步流星的走出去,没有对玉衡说一句话,但是玉衡知道他此刻的心情。这场战役对领过来说是一场胜利,亦或是一场葬礼!
金色的铠甲裹着西凉无言雄伟高挑的身材,白色的骏马飞驰。军队浩浩荡荡的走出皇城,沿街百姓欢呼……
西凉无言骑在马上,仿佛看到人群中一闪而过的熟悉的身影,不由皱紧眉头,再一看去,却什么都没有了……
涟漪宫。
两个太监一把把架在手上朝雨扔进去,涟漪宫破败的不成样子,激起的灰尘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朝雨哭着回头,恶狠狠地看着从阳光中走进来的婉容,“婉容,你的心竟然这么狠!你连让我见他一面都不能,那你为什么要答应我?你知道那种满心欢喜却又败兴而归的滋味吗?”朝雨的两鬓有了丝丝白发,因涟漪宫凋零而未经修饰的容颜更显沧桑,在阳光下清晰可见每一条纹路。
婉容平淡的看着她的容颜,“曾经四大名伶的朝雨多么不可一世?那美丽的容颜和轻快的舞步,都去哪了呢?那些魅惑人心的眼神为何都消失了呢?如今留下的却只有这满目疮痍和垂垂老去的容颜,这让皇上如何见你?”
这么多年,婉容一直都在朝雨面前上演一个坏人的角色,因为没有地方可以发泄她心中的痛苦,而朝雨亦是。若不是有个人恨极了,心心念念的想要报仇,在这寂寞空旷的岁月里,她们的精神都会荒芜。所以婉容乐不可支的扮演着不属于自己的那个角色,朝雨亦是恨透了她!
“这场游戏似乎可以停止了!”婉容眼神中充满泪光,“朝雨,不要再想着从这涟漪宫走出去了,今日我才明白,你我不过都是过眼云烟,他心中从未有你,从未有我,有的只有宁花重!你我强求不得,即便你出去了也是这结果,又有何用?”
朝雨一愣,随即放声大笑,像是一个疯妇,全无姿态!“婉容,你看看你,你看看你!你别冷着一张脸只会在我面前耍狠!其实只要你多一个表情,那眼泪就会流出来体现你的脆弱!你和我又有什么分别?”
婉容一把抓住朝雨的下巴,让她面对着自己,“没错,没有分别!但是我还庆幸的是,我在他走之前能见上一面,我还能等着有生之年陪在他身边,为他默默祝福!而你,再也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朝雨的眼中生出一丝惧怕,摇了摇头,“不……”
婉容冷笑着站起身,“从此以后,这涟漪宫便是你的宿命!”
“不——”朝雨伸出手想要抓住婉容,却与她华丽的裙摆失之交臂,那道门中透出的阳光越来越窄,直到黑暗……
玉衡回到王府,管家匆忙的跑上前,“王爷,不好了!”
“怎么了?”玉衡皱起眉头。
管家浑身颤抖的说道,“王妃她、她走了!”
玉衡心头一震,泛出一股涩涩的疼痛,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她本就不是郁羡吟,走了又有何妨?可是她不是郁羡吟,来到自己身边陪伴自己这么多时日,此刻又为什么要走?自己的心里又为何会不忍?
玉衡回到房间看到那把栀子花放在桌上,干枯发黄,像是记忆中的碎片,夹在泛黄的纸页里,慢慢的就染上了回忆和风霜的颜色!
玉衡叹了口气,“算了,要走,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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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嘶鸣战马,两军对垒,整军待发。欧阳飞燕一身甲胄骑在棕色的骏马之上,身旁是一脸正气的何萧珉,眼神中带着一股愤怒和担忧。对面的十万大军之中没有想要见到的那道身影,战鼓声声激荡着每一个人的心,不禁给此刻凝重的气氛增添几分悲壮。
“你依旧确定要那么做吗?”何萧珉低声对欧阳飞燕说道,“这种行为有辱大丈夫所为!”
欧阳飞燕扯了扯嘴角,“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不是每一次胜利都是光彩的,但是人们却只记得住胜利者!”
何萧珉冷笑,“但是我却相信,总有人会记得这段真相。”
“真相都是留给后世人评论的,而我只想要现在的结果。”欧阳飞燕目光炯炯的看着何萧珉,“何萧珉,我知道你的身份没有那么简单。可在乱世之中保全自己和家人,却又为身居高位,已经足以证明你的不同。但是我不一样,我见惯了太多的山川大河,成国的春夏秋冬,我把年少献给了自由,但现在是我付出代价和回报的时候了。北敬侯府的人,还在看着我,我不忍心,让万安城的百姓遭受流离铁蹄之苦。
何萧珉身子一顿,不得不换了一种眼光看他。或许人都是这样,有太多的无奈和酸楚,生为六界生灵,哪里有自由的呢?美好的幻想和现实总有一线之差。
何萧珉一挥手,身后的骑兵摇晃着飘扬的大旗,那个燕字仿佛在时光的战场中涌动……
双方都挥起军旗,擂鼓声更加震撼人心,千军万马的铁蹄之声,传入耳中,仿佛人心都可以震碎。
只见陵**队迅速的让开了一条路,从中走来一匹白色的骏马。骏马上坐着一个金色铠甲的男子,阳光万丈英武不凡。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睥睨天下的气质。男子勒马回缰,稳定的站在军队前,沉默不语,一双凤眼中,带着犀利的目光。
欧阳飞燕淡漠的说道,“西凉无言,你夺我山河杀我同胞,今日踏上重国的疆土,可有感受一丝到歉意和愧疚?虽为战场,却也不能罔顾生灵!当你屠城的时候,每到午夜梦回,那些人的脸在你面前穿梭而过,可感到害怕吗?”
西凉无言皱起眉头,自己何时屠城?欧阳飞燕现在这种场合,与自己谈论这些,到底有什么意图?
西凉无言沉默不语,何萧珉不由得皱起眉头,“陵帝,今日一战事关生死,我的成国虽然失去了半壁江山,但也绝不会缴械投降,这是身为男儿保家护国的责任!所以今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西凉无言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吧!”
西凉无言一挥手,身后的弓箭手排成一排,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慢!”
欧阳飞燕大喊一声,勾起嘴角邪魅一笑,“在陵帝放箭之前,我倒是有一个人,想让陵帝见见!”
西凉无言目光一凛,心中突然,想起了什么!
只见欧阳飞燕身后,推出一个木牢笼,一道白色的身影关押起来。那倔强坚忍的神色,俏丽消瘦的脸庞,自己再熟悉不过,那是每日在心中刻画无数遍的影子!
“花重……”西凉无言倒吸了一口凉气,“欧阳飞燕,拿花重做人质,不觉得太可笑了吗?他可是成国的县主,你这是以下犯上!”
欧阳飞燕冷笑,“她虽是成国的县主,但却早已出嫁成为陵国帝后。如今陵国大军压境,当年的联姻之情荡然无存,这也与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花重不禁失笑,“欧阳飞燕,你说这些不觉得有失风度吗?如今成果已兵临城下,你不去寻找自己的原因,倒是把责任推给我一个小女子。你当真觉得天下大事,由我一人主宰?如果当真与我有关,那你不妨在两国大军面前,直接杀了我这个祸乱江山的女人!又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威胁西凉无言?你分明就是为想用我来要挟他找一个借口!”
欧阳飞燕面色僵硬,看着花重说道,“我不管天下人如何看我?但我知道自己的责任,不论用什么方法,今日一阵,我势必要陵国退兵!”
欧阳飞燕回首看着西凉无言,“陵帝,你的帝后就在这里,是选择退兵得帝后,还是选择让我杀了帝后,你一路攻破都城,就在你一念之间!”
欧阳飞燕举起手中的剑,指着花重的喉咙。花重溪美一笑,像是夜空中灿烂的烟花,带着凋零和落寞。那金色的铠甲,仿佛晃花了众人的眼,一时间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在等西凉无言的选择!
西凉无言身边的大将彭将军提醒道,“皇上,帝后真假不可知,可不要因为一个女人而耽误江山大计啊!”
西凉无言皱起眉头冰冷的看着他,“若是朕连自己的帝后都保护不了又何谈江山大计?朕不是那种牺牲女人,而达到目的的人。若是如此,你们这些将军士兵,早就已经战死沙场!”
众人不由得皱起眉头,眼看着西凉无言就要做出回答。彭将军对身后的副将耳语了一番,那副将皱起眉头,有一丝担忧。
“彭将军,若是皇上……”
“到底是江山要紧,是帝后要紧,孰轻孰重难道你不知?”彭将军说道,“江山只有一个,而帝后却可另行册立!”
欧阳飞燕微微一笑,“陵帝,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帝后的命,可就在我一剑之下!”
西凉无言刚要开口,只见一支箭呼啸而出,射向花重,不由得大吃一惊,愣在原地……
“花重——”
天地无声,只有西凉无言撕心裂肺的喊叫!面对百万大军,他没有失去从容。他镇定的面对任何事,却唯独没有办法冷静的面对失去花重!
花重似乎可以看到,那支离弦的箭,朝着自己的眉心射来!她知道,那些将士付出了多少才打到今天,决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退兵。花重凄美一笑,落下一行泪水,还有太多的夙愿没有完成,还有太多的人没有告别,还有太多想看到的东西没有看到,难道就这样离去?
花重闭上眼睛,在那一瞬间,仿佛过了很久.
欧阳飞燕猛然伸出手臂,抓住那支箭,巨大的冲击力划伤了他的手掌,顿时间血肉模糊。
花重花重感觉到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缓缓的睁开眼,看到欧阳飞燕苍白的脸色,那只手筋脉尽断。
花重惊讶地看着他,泪光闪动,“你这是何苦?”声音哽咽,不能自持。
欧阳飞燕没有回答她,转头看着西凉无言说道,“既然陵帝如此不讲信用,那我倒是改变主意了!”
西凉无言提起剑,砍下了那弓箭手的头颅。他很少用剑,却带着犀利之势,或许他是恨的。因为那一刻,他知道若是花重真的死了,他该有多痛苦!
“欧阳飞燕,我们来谈些,正经事吧!”
“既然陵帝身边的臭虫都已经除掉了,那不妨我就说说我的条件。”欧阳飞燕冷哼一声,“我要陵军撤退三座城池,陵帝独自留下!”
彭将军激动喊道,“不可!皇上,不可听信欧阳飞燕之言!”随即压低声音说道,“皇上,三座城池可以相让,但绝不可让你独自留下,若是欧阳飞燕心怀叵测,皇上您必定……”
西凉无言不由冷笑,“若是欧阳飞燕,并非心怀叵测,又怎会让朕独自留下?”
不一会,陵军几番争执之下,西凉无言独自骑着马向前走了几步,身后的凌**队向后退去,直到慢慢的看不见踪影,扬起的尘埃还在,但西凉无言的身后却空无一人!
花重不由泪流满面,“西凉无言,你这是逼我死在你面前!”
这样决绝生死,只为一个不爱他的自己,到底为什么?难道他不知道他孤身一人面对成国大军的危险?
“你死了,我做出的牺牲又有何用?我就是要你平安活着!”西凉无言勾起嘴角,“江山可以再打,城池可以在攻,但若没有了你,万里江山失色!”
花重哭着摇了摇头,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情,她便再也还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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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四下静默无语,可是每一个人的眼中都带着一股快意。成国的将士都如此痛恨这个夺取他们家园的人,对他们来说,陵国的军队是刽子手,而西凉无言才是主宰者。
欧阳飞燕回眸看着花重,眼圈通红,“你是想此刻到他身边,还是等会儿出来给他收尸?”
花重目光凛然地看着他,“你若是敢让他死,我今日必定让你忙!”
欧阳飞燕轻笑,“若是能死的三小姐手里,那欧阳飞燕也此生无憾!”
欧阳飞燕决绝地转过头,骑马奔向西凉无言,“陵帝,今日你独自一人,那便由我欧阳飞燕来和你一决生死!”
西凉无言不屑一笑,“既然如此又何必大费周章令我军退后三座城池?”
“陵军之中多狡诈之辈,我不放心。”
“那朕倒是要看看燕子军是否军纪严明,光明磊落!”
俩人提起剑,战场上卷起的狂风。花重不由皱起眉头,西凉无言虽武功最强,但却不善用剑。欧阳飞燕几经沙场,骑射无人能敌。
何萧珉走到花重身边,打开牢笼说道,“不必担心了!欧阳将军根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何萧珉的眼中带着一丝敬意和泪光。
花重心头不由一颤,“你这是要放我走吗?”
何萧珉微微一笑,“我想永嘉帝也不希望看到你被关起来的场面。”
花重皱起眉头,“你这样私自放了我,燕子军不会放过你的。”
“所以你要快走,免得我后悔!”何萧珉轻轻一笑,“还有,三姐……”
“若是我死了,一定要照顾好花琼!我不想让她和孩子,受到任何伤害。”
花重拧紧眉头愤怒地喊道,“何萧珉,你给我听清楚了!今天就算是我死,也轮不到你。你才是照顾花琼最好的人选,孩子们不能没有父亲,花琼也不能失去丈夫。我们宁氏一族已经失去的太多,花琼是唯一幸福的人。所以拼尽全力我也会保证他幸福的完整。”
花重飞身上马,不顾何萧珉的反对,向那两个人飞奔而去。
欧阳飞燕和西凉无言打成一团,厮杀正激烈,两人你来我,往毫不相让。欧阳飞燕剑锋一转,划过西凉无言的铠甲,顿时划出了一道火花。欧阳飞燕不由一愣,自己的件竟然不穿他的铠甲,他全身上下都包裹着一层坚硬的外壳,如何下手?
西凉无言目光凛然,浑身透着寒冷。“欧阳飞燕,我敬佩你的为人,也珍惜你的才华,若你能够为我军效力,我定然不会亏待你!当然,我也不会杀了叶永嘉,我只会让他成为藩王或是退位。”
欧阳飞燕仰天大笑,“今时今日,若是你我异地而处我,以同样的方式与你交换,你可会同意?”
西凉无言不禁皱起眉头,“可今时今日失败的是你!”
西凉无言剑走偏锋,甩出一道剑花,刺向欧阳飞燕的左臂。他的左手已然失去行动的能力,闪躲不及。欧阳飞燕脸色苍白,与铠甲上的鲜血形成鲜明的对比。
西凉无言抓紧时机抽身而出,又是一剑刺向欧阳飞燕的喉咙……
“不要——”
花重大喊一声,策马而来,“无言,放他一命!”
西凉无言的剑停了下来,欧阳飞燕目光微转,猛然抓住他的剑峰刺向自己的胸膛,应声倒在地上。花重在远处看着这幅情景不由目瞪口呆。西凉无言凤眼闪过一丝惊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欧阳飞燕冷笑一声,“因为我想让她恨你,想让她记住我,仅此而已!”
花重跌在地上,连忙向欧阳飞燕跑去,抱起他的头。欧阳飞燕笑看着她焦急的脸庞,“哭什么?我这一辈子也没有想到你会为我流泪,还是临死之前的待遇都比从前好?”
花重不由捏紧拳头,“虽然你我素来没有交集,但毕竟少年时一同走过,我终究于心不忍看你送死。”
“素来没有交集?”欧阳飞燕自嘲一笑,“是啊!你从不知自从灵山雅集之后的那些夜晚,我都默默的看着你。”
花重不由一愣,身子僵住,“你说什么?”
欧阳飞燕笑着说道,“那次凌云寺的相见,永嘉只说是你,我才会去。若是知道与四小姐有关,我定然不会去的!”
“你问我,有没有一刻爱过四小姐,我现在终于可以回答你,没有。因为我至始至终,爱的从来都是你!爱而不得也就只能停留在最初的年华里……”
欧阳飞燕闭上眼睛,嘴角含笑,花重不由掉下一滴眼泪,滴在他的脸上。
花重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西凉无言有一丝不解,有一丝困惑,为何要杀了他呢?
西凉无言心间一痛,冷漠的说道,“因为这是战场!”
西凉无言看着远方那些奔涌而来的燕子军,花重突然明白,即便是他不杀了欧阳飞燕,今日也定会葬送……
花重抽出细雨剑转身迎敌,何萧珉带燕子军的士兵走上前,“高义县主,此事无关与你,我也不想用你来威胁陵帝,请你离开!”
花重凄凉一笑,“你们都是成国的子民,我身在成国十六年,你们与我家人无异!”
花重把细雨剑放在自己的脖子上,“但西凉无言有恩于我,又与我夫妻一场,我也不能眼看着你们杀了他,所以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吧!”
何萧珉皱起眉头,眼圈通红,“欧阳将军已经死了,你可以不为他感到悲哀,但我却无法视而不见。”
“花重,把剑放下!今日即便是我死在这里,你也不需要你用伤害自己来换取我的生命。”西凉无言目光决绝飞身上前,燕子军顿时把她包围。
花重泪眼朦胧中只能看到那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现出耀眼的光芒。而那些鲜血不一会而染出了一片骄阳。
何萧珉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花重,“看见了吗,三姐,你还是没能忍心去伤害任何人,这样反而伤害了你想保护的人!
双拳难敌四手,即便西凉无言的武功再高,面对燕子军的凌厉之势,还是难以支撑!此刻西凉无言已经身受多处伤口,不知谁从身后猛然一剑刺穿了他的肩膀,血液喷涌而出。
花重大喊一声,“住手——”
花重飞奔而去,却见西凉无言把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不倒下。花重冲进包围圈,来到西凉无言面前看着他伤痕累累,鲜血直流。咬牙切齿的说道,“何萧珉,今日你是要我死,还是让我走?”花重把细雨剑放在脖子上,割出了一道伤痕,鲜血染湿了衣领。
何萧珉神色一紧,“三姐,身为成国高义县主,值此国破家亡之际,怎能与敌军并肩?你我虽是亲戚,但你应该知道我会选择什么!即便花琼恨我一辈子,但你是理解的!”
花重冷笑一声,“何萧珉、燕子军的将士你们听着,若是今日西凉无言无言死在这里,陵**队势必迅速攻打万安城。这样只会加快成国灭亡的脚步!但若是今日陵帝能够随我走出这里,我定可以保证,三月之内陵国退出三座城池,不再进攻。这样的话,成国至少还有三个月可以喘息的机会!怎样选择权在你们一念之间,是早日赴死,还是留下时间去告别?”
何萧珉目光阴鸷,双手紧紧的捏着缰绳,时间就这样停留在这里,沉默不语。终究,没有人下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花重扶着伤痕累累的西凉无言上马离开,何萧珉看着远去的背影,心里空荡荡的,眼前的河山全部变成灰暗的颜色,满目苍凉。
燕子军的一位士兵,流下眼泪说道,“何大人,欧阳将军的遗体应该怎么处理?”
何萧珉叹了口气,回想起那日在军帐外听到的他与花重的谈话,沉默了半晌开口道,“待我请示圣上与北敬候,将欧阳将军的尸体化作骨灰,洒在万安城墙上,了却他永守万安城的心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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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一路狂奔,累得筋疲力尽,但却没有休息。她猜得到此刻恨水与药香素问定是掩藏在碎叶城的某个角落,这是他们两个已经习以为常的游戏!不过,只有她亲自出面才能找出或许已经易容的他们!
碎叶城一如往昔,似乎外面的战况从来没有影响这里,但花重看着得出,此刻的碎叶城商业凋零。
花重来到一家客栈之内,那是他们约定好的地点。
花重坐下来找到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小二连忙上前问道,“客观来点什么?”
“你可有豆花?”
小二一愣,“没有!”
“那没有豆花来块豆腐也成!”
小二神秘一笑,“小的明白了!”
正在这时身后却突然有人笑着说道,“没想到你这么爱吃豆腐啊!”
花重心头一紧,遭了!
随即看到宝蓝色的身影来到桌前,目光玩味的看着她,而身后的人已经点住了她的穴道。
北人子胥微笑地看着花重,“子显,你这样对待花重姑娘可不是什么大丈夫所为!”
子显冷哼一声,“对待这种失信之人也不为过!”
想起上次子显把她扔在马背上,疼的五脏欲裂,花重不由得狠狠剜了他一眼。
“花重姑娘,上次一别,许久未见!可还记得答应我的事情?”
花重轻微点了点头,“记得,但现在我无法给你承诺,因为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办,等这件事过后,我一定会来找你!”
北人子胥挑眉一笑,“什么重要的事情?难道又和上次一样被人劫持?”
花重心中叹气,“被人咨询你不是无名鼠辈,我宁花重也并非徒有虚名!我答应的事一定会放在心上,但今日我真的有要事,还请您高抬贵手,让子显解开我的穴道!”
子显做了个鬼脸,“想得美!”
小二正端着饭菜走上来,看到这幅情景,身子一僵,随即又笑着,“姑娘原来有朋友一同前来啊?”
花重皱起眉头,“不是我的朋友!”
小二突然伸手一掌打在北人子胥的肩头,北人子胥动作灵敏的躲过去,子显却在背后挟持住花重的脖子。
“早就知道你会武功,隐藏的倒是挺深!你若是再不住手,我可不敢保证这位姑娘的性命!”子显冷哼一声说道,“你倒是还真有本事,竟然与这客栈都有所牵连。这可是碎叶城陌笙箫的地盘儿!”
花重不由无奈,“子显,你这么多疑嫁的出去吗?”
“你——”
“若不是默笙箫的地盘我们还懒得来呢?”一道女子声音笑如银铃。
花重心头一紧,看着一道碧色的身影从二楼飞身而下,身旁水样的男子脸上挂着淡淡的担忧。
“又是你们?”恨水皱起眉头,看着正在和店小二交手的北人子胥。
素问看不下去,拿起金笛上前迎战,与北人子胥纠缠起来。北人子胥的武功自然在素问之上,但大多顾忌素问是女子,所以出手颇为不便!素问一挥金笛与北人子胥的脸颊擦过,北人子胥伸手一抓看着那金笛,扫视一番。
“你就是药香素问?”
素问勾起嘴角粲然一笑,“你猜呢!”
北人子胥不屑,“这金笛还是出自我手,你师傅可还好吗?”北人子胥把素问往旁边一推,双手背在身后。
恨水一把接住素问,看来两个人的武功相差太大,北人子胥刚刚也不过是随意和素问玩玩!
“北人子胥,可还记得我吗?”恨水眼底闪过一道犀利之色,落在北人子胥的眼中变成一种恨意。
北人子胥缓缓勾起嘴角,“当世五贤之一的恨水公子,在下又怎么会不记得?当年你的身边的那位姑娘,可还好吗?”
恨水冷哼一声,“果然你还记得,上次在金剑山庄匆匆一面,我认出是你,可你已经走了。今日又让我遇上你,我倒是要感谢上天的垂帘呢!”
“你还在记恨那件事?”北人子胥淡笑着摇了摇头,“我早就说过那件事与我无关,为何你总是惦记着我呢?这般牵肠挂肚让我如何是好?我的北极山你都去过无数次了,可有什么发现?可有什么收获?”
“分明是你销毁了当年的痕迹,否则北极山上为什么什么都找不到?”恨水目光盈盈,“你敢说你问心无愧吗?”
北人子胥似乎不想多做纠缠,“我的确问心无愧!子显,我们走!”
恨水旋身挡住北人子胥的去路,“你就是用这副不以为然、欲擒故纵的态度来迷惑她的吗?”
北人子胥眼中瞬间迸发出寒冰,两人都愣在原地,对视起来。
花重不禁有些诧异,恨水不但认识连传说山庄都不知道的北人子胥,竟然还去了北极山无数次!他们两个这样烟火味浓重,难道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在花重眼里,恨水可不是那种背负仇恨的人。更何况他的对象还是那么一个遥不可及的怪人……
素问听的晕头转向,“三蛋,你们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素问来到恨水身边,“我们快去救花重吧!不要和这个怪人生气了!”
北人子胥眼神一顿,看着素问拉起恨水的手,不由勾起嘴角轻蔑的说道,“那你,就是这样来缅怀她的吗?用另一个女人弥补你的空虚,用这种方式?”
恨水一把甩开素问的手,朝北人子胥发起攻击。北人子胥后退几步,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恨水不禁皱起眉头,“你为什么不出手?不躲开?”
花重也不由皱起眉头,心存疑惑,以北人子胥的身手,躲避开恨水的招式也不是难事,为何单单承受了这一掌?
“他怎么可能躲得开?”素问调皮一笑,“从他抓住我的金笛开始就已经中毒了,只不过这会儿药力刚刚其作用而已!”
“你说什么?”恨水怒视着素问,“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北人子胥捂着胸口不由冷笑,“原来把素问留在身边是这样的作用,怪不得呢!”
恨水怒火中烧,“轮不到你来说风凉话!素问,你太多管闲事了!”
“我多管闲事?”素问目瞪口呆的看着恨水,他似乎从来没这样恶狠狠地看着自己,即便开始的时候互相讨厌,但却没有这般歇斯底里!素问不禁涌上泪光,“我若是不这么做,他的手下会放了花重吗?我若是不这么做,难道就眼看着你被他伤了吗?他的武功明明就在你之上……”
“不要你管!”恨水怒吼,“原来你也是嫌弃我武功低微,是吗?那就走好了,何必呆在我身边?本来我们也没关系不是吗?”
“你说什么?”素问眼底满是受伤。
“我们本来也没什么关系,只不过是觉得搭个伴浪迹江湖,了此残生不至于太孤单寂寞而已!”恨水双眸猩红,“现在我玩够了,也闯荡够了!”
素问看着恨水决绝的目光半晌,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冷哼一声,看向子显,“你放不放了花重?”
花重不由一愣,没想到素问转换竟然这么快!
子显也同样身子一僵,看着受伤的北人子胥一时间难以抉择。花重心中不禁产生一丝疑惑,素未谋面的北人子胥到底要让自己做什么事,这般重要?
花重不由冷笑一声,低声说道,“若是你此刻不放了我,或许你和北人子胥可以离开,但是他可中了毒呢!你要怎么做可要想好,以后再来找我也是有机会的,何必逞一时之勇?”
子显冷哼一声,“这次就便宜你了!”
子显解开花重的穴道,扶起北人子胥,“解药呢!”
素问扔给他一个小瓷瓶,拉起花重的手离开客栈。花重清楚的看到她狠狠地撞了恨水的肩,恨水踉跄一步,眼中似乎有醒悟的动容,但却没有拉住她的手!仍旧呆愣的站在原地,浑身水样的气质瞬间变成一泓滔滔的江河……
素问拉着花重的手消失在客栈中,花重可以感受到她的手冰冷而颤抖,心头不由长长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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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问一路从天黑哭到天亮,花重不置一词的再身旁相伴。两人来到陌笙箫的德馨居,柳色挺着肚子出来迎接,见到素问哭肿了双眸不由一愣。陌笙箫长眉秀目的上下打量着花重,眼中带着一丝探究。花重不由尴尬,或许在他们眼里,自己和素问都是奇怪的人吧!
不过最令花重惊讶的是,竟然在这里见到了吴姬!舍青一脸温柔的领着吴姬走进来,和花重见面。花重不由呆愣在原地,只见吴姬一身简单的素衣,头发披在脑后,不似从前那般花枝招展,却带着别样的风情,原来她也可以这么美!
“吴姬?”花重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惊讶的看着他们十指相扣的手,“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吴姬羞涩的笑着低下头,“自从上次定国那件事情之后,就是舍青一直在照顾我,后来……”
花重见两个人眉目传情,满是幸福,不由发自内心的笑了。想起当时吴姬在钟离厚身边百般受辱,受尽伤痛,此刻却能收获舍青这样的幸福,无不为之欣喜!
“当真是要祝福你们!”花重不由一笑,“那我冥冥之中算不算是红娘呢?”
众人不禁哄笑,吴姬勾起嘴角,“难得舍青待我不离不弃,从不嫌弃我……”
“你怎么又说这样的话?”舍青嗔怪的看着吴姬,“你我又有何不同吗?”
花重挑眉一笑,“看看我们四大名伶终于有有两位找寻到自己的真爱,这也算是陌公子功德一件啊!”
陌笙箫眼中散发着柔情,“你若是再这么说,恐怕你身旁那位素问姑娘就要吃了我的!”
素问泪眼朦胧的撅起嘴,“你们都成双成对,看我落单就欺负人!”
“我还正要问你哭什么,谁知花重就先问起我了!”舍青勾起嘴角,“是不是又和恨水吵架了?你们又不是第一次吵架何必哭的这么凶呢?我保证一会儿他就会来找你的!好不好?”
舍青似乎对素问和恨水的小吵小闹司空见惯,但是花重却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显然素问虽然还在哭,但是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
“这一次,怕是没有那么简单!”花重看着大家说道……
花重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连带着把自己从金剑山庄离开,被欧阳飞燕抓走,不过却省却了西凉无言受伤一事!不是不信任大家,而是人多口杂,更何况他们都好不容易才摆脱那些纷争,又何必把他们再次带入纷争呢?
陌笙箫不禁皱起眉,“你说你见到了北人子胥?”
“是!他的确是北人子胥,他说要我替他做一件事,但却一直没有说明是什么事情。”花重不由疑惑的说道,“今日恨水一见到他就怒火三丈,我分明看到了他眼中对北人子胥的恨意!”
陌笙箫与花重对视一眼,勾起嘴角笑道,“说不定只是有些恩怨而已,据我了解,北人子胥多年不下北极山,即便是下山也无人知晓他的相貌,极为低调。但是众所周知他是当世最强的能工巧匠,或许是看中了花重你的心思慧巧,想要你帮他设计什么东西也说不定!”
花重垂下眼帘遮住一切情绪,她知道陌笙箫说了谎,但是这个谎言却在众人之中起到了安抚人心的作用。花重识趣的低下头,不再多言,心中想着把素问带回陵**营救治西凉无言要紧!
夜色中的竹林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带着幽静和恬淡,花重抚摸着细雨剑站在竹林之中。月色明亮清冷,身后轮椅碾过土壤的声音传来,花重回过头看着一脸凝重的陌笙箫。
“还好你懂我的意思!”陌笙箫叹了口气,“好不容易稳定的生活,我已经不愿意再让他经受波澜,你也看到了柳色怀有身孕,舍青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我们在一起欢歌笑语,好不快活!”
“所以你已经不打算参与江湖和天下大势,对吗?”花重勾起嘴角,“我明白了!”
因为他想要过平静的生活,不再参与不平静的事,所以势必要与这些人划清界限,比如花重,她所到之处就不可能平静!
“我不是那个意思……”
花重微微一笑,“无妨!笙箫,你我相识不短了,当年若虽然是司徒野先发现了掉在悬崖之下的我,但是若无你出手相助恐怕我现在还要被他所用,也不能恢复本身的容颜。你帮我那么多,我都记在心上,虽然现在不能偿还,你也不需要我偿还,但我还是感激你的!”
陌笙箫叹了口气,在静默的竹林中异常明显,“天下之大,不论三国中的谁我都可以义无反顾的替你出头,但是现在的你们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了!天下就好比是一个互相制约的天平,我可以利用他们之间的关系和自己的家财游刃有余的在其中穿梭。但是现在天下失衡,三国之战在即,我已经失去了最好的砝码。若是再不平息,散布钱财,恐怕当天下一统的时候,就会有性命之忧!”
天下一统,历经多年战乱的国家便会想到这个立身于俗世之外的首富,到时候即便是散尽家财也是杯水车薪,不但不能得到皇帝的信任和感激,反而会有怀璧之罪!陌笙箫的考虑不无道理……
花重点了点头,“我明白!我自然也是希望你能和柳色幸福,平安。明日我便会带着素问离开,想必北人子胥也查不到这里。笙箫,你们还是要保重!”
陌笙箫静默的看着花重的笑容,看着她转身离开,不知为什么心中有一种放松,但也同时生出无数歉意和失落……
还未等到第二天清晨,花重和素问的房间就已经收拾的整整齐齐,留下一封书信便离开了。柳色不禁皱起眉头,信上并没有多说,只提到时间紧迫等等。
陌笙箫不由皱起眉头,心里泛出一丝不安,花重是不是生气了呢?
“公子,我总觉得花重不是那样的人!”柳色看着这几日来沉默的陌笙箫,“若是没事,她不会不辞而别的!”
陌笙箫垂下眼帘,“是我对她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柳色眉头一紧,“你和她说了你的想法?你怕她给德馨居带来危险?”
陌笙箫点了点头,拉住柳色的手,“我已经不想再让你们收到伤害了,我只是一个废人,我没有能力用武功去保护你们,我所能倚靠的只有这万贯家财,可如今天下失衡,若是在我们有生之年新帝即位,我们要面临着什么你是知道的!”
柳色为难的看着他,“可是、可是你也不能这么做啊!”
“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们着想,但是在花重的心里也未必没有我们,她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她现在已经走上这条路,若是让她知道我们作为多年的朋友都抛弃了她,她的心里该有多难受啊!”柳色语重心长的说道,“公子,我们可以屈服于困境,但却不能在困境面前自私啊!”
陌笙箫心中重重一击,是自己太自私了吗?自私到只想保住眼前的幸福和平安?回想起花重昨夜在林中晦暗的目光,陌笙箫不禁有些憋闷。
素问一路上小心翼翼的看着花重,两个人的速度不慢,一路奔波却从未停下休息过。素问时而回头看看,却失望的大喝一声,更快的策马!
“花重,你怎么了?为什么从昨晚开始就这么不高兴?”素问虽然不知道花重在不高兴些什么,但是她知道定是有什么事才会让她半夜就离开德馨居!
花重淡漠的神色停下,思忖片刻,“素问,我问你,若是你本来可以过平静的生活,但是我这个不平静的人却总是围绕在你的生活周围,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素问挑眉一笑,“挺刺激的!”
花重白了她一眼,“就知道和你说也没用!还是快赶路吧,西凉无言还等着你救治!”
“花重……”素问皱起眉头,一脸为难的说道,“花重,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嗯?”
“我想知道恨水和北人子胥的事情!”素问坦诚的看着花重,“若是不搞清楚恨水对我为什么会这样,我一辈子也不会安心的!”
花重了然一笑,“你当真喜欢他?”
素问点了点头,“喜欢,但是若是鸢青所说的真相与我想的不谋而合,我也会选择退出的。喜欢并不一定要在一起,相濡以沫有的时候也不如相忘于江湖,更何况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存在另一个人的影子!”
花重看着素问,不由得心中一动,突然发现这个平日里打打闹闹的素问,感情甚至细腻的如同流水一般,在每一个人都挣扎在道德和爱恨之间的时候,唯有她可以如此洒脱的爱,洒脱的恨,洒脱的离开,洒脱的放手……
前路似乎不在沉重,花重心中的阴郁顿时一扫而光,花重大喝一声,策马向前路奔去。
笙箫,即便是此生不再相见,我也能感受到你的牵挂和祝福,因为我知道你所期盼的也一直是我期盼的,我无法与你一同携手并肩,但是我真心可以和你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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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立带着几位亲信大将来到军帐前,被守护的侍卫拦住。守在里面的小藏龙刚打了个盹,不由得连忙睁大眼睛,小心翼翼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你敢拦我?你知道我是谁吗?”彭立声色俱厉的吼道,“谁叫你的规矩?竟然敢在皇上的军帐前撒野!”
那侍卫不由得低下头,“彭将军息怒,属下不敢造次,只是白将军吩咐过,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皇上的军帐之内。否则我等信命不保,还请彭将军见谅!”
“白将军?”彭立冷哼一声,“他算个屁!老子打仗的时候,他还没从娘胎里爬出来呢!你若是不让开,本将军先杀了你,不必等白将军动手了!”
“彭将军如此粗鲁的行为,是在告诉众人你无视皇上吗?”白金智缓缓走过来,身后带着百世家族的亲随。“皇上和皇后娘娘都说过,没有本将军的命令,不得进入军帐。皇上正在调养之中,想出一个应对成国的良策,末将知道彭将军关心战事,但也要适可而止,不是吗?”
彭立冷哼一声,“皇上和皇后何曾下过这样的旨意?全军皆知军中日常事务皆有我彭立处理,皇上的军帐岂是你能够随意接触的?更何况我有要事禀告皇上,你阻拦我是想干什么?”
白金智勾起嘴角,虽然年少却有着沉着和从容的气质,“彭将军这么说,是在怀疑末将假传圣旨?你我可是一同听见皇上和皇后娘娘下达的旨意,着末将与彭将军一同处理军中事物,难道彭将军这么快就忘了?”
彭立咬牙切齿的冷笑,“本将军从未曾听说,即便是白将军与我一同处理事物,那为何要拦住本将军觐见皇上?本将军倒是不知,你此举是在保护皇上还是想要软禁皇上!”
此话一出,军中立刻有些骚乱,人心浮动。彭立的话不得不让人引起怀疑!
白金智僵硬的勾起嘴角,“彭将军是非要末将请出圣旨吗?”
“圣旨?”彭立放声大笑,眼神犀利的看着他,“那你倒是给我拿出一道圣旨看看啊!我倒是要看看你拿得出拿不出!”
白金智面色铁青的看着彭立嚣张的气焰,彭立冷笑,“怎么?拿不出来了?”
白金智不由一笑,从怀中拿出一张黄色的绢帛,“你看看这是什么?”白金智举起那圣旨,“这是皇后娘娘亲笔,皇上亲自颁布的圣旨!彭将军还不跪下!”
彭立皱起眉头看着白金智扯开的圣旨,上面的玉玺和字迹果真没有问题,彭立不由大吃一惊。
彭立跪在地上,低着头思忖片刻,“不对!你假传圣旨!”
“彭将军好好想清楚!”白金智眼底闪过一道提醒和威胁,“这道圣旨是假的吗?”
若是彭立说这道圣旨是假的,那么势必就会引出皇上已经重伤的事实,但是他怎么承担的起?可是此话已出,若是自己否认自己的话,将来如何在军中立足?白金智可是白家的人啊!更何况还是这么一个毛头小子……
白金智见彭立面色尴尬,不由一笑,连忙上前扶起彭立说道,“彭大将军,您一定是最近担心成国战事太累了,所以菜户胡思乱想。末将知道您忠心耿耿,义薄云天,对皇上担忧不已。但是您知道皇上武功高强,正值盛年,怎么可能有大碍?更何况皇后娘娘与皇上情深,定会好好照顾皇上,皇上也会为了皇后娘娘保重!”
彭立抬起眼帘看着白金智的双眸,似乎是一滩深不见底的水……
“您说是不是啊?”白金智软语相劝,但却带着一丝威胁的味道。
彭立点了点头,好爽一笑,“瞧我这记性!”
众人不禁哄笑起来,彭立身边的将军也不由僵硬的撤出一丝笑容……
白金智走进军帐,小藏龙已经不见了踪影,连带着昏迷不醒的西凉无言。白金智不由得皱起眉头,环视四周,突然发现墙上那副舆图上多了一些不甚明显的痕迹。
白金智站在那副舆图前仔细查看,终于看到那地图中一个位置与战略无关,却被标记……
小藏龙身材玲珑,坐在客栈的长椅上喝茶,眼神却瞟着四周的动静。只见一个身着铠甲的男子骑着高头骏马走在街市上,那街市人来人往,完全看不出已经被陵国所攻打的痕迹。小藏龙勾起嘴角看着那道身影身后的人,没有发现可疑之处,便把手中的茶杯嗖的一声飞射而出。
那骑马的少年将军一把接住,眼神顺着那方向看到了小藏龙,不由得查看四周,朝着小藏龙点了点头。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少年换了一身便装来到客栈的房间里。门一开,他看到小藏龙熟悉的脸,“皇上怎么样了?”
小藏龙努努嘴,“在那呢!花重姑娘走的时候已经喂他服下了续命的丹药,只要等到花重姑娘回来,他必然会安然无恙。不过我现在担心的倒是你——白将军!”
“我?”白金智不由一笑,“担心我什么?”
小藏龙不以为然的来到窗子旁,打开一条缝看去,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再门口晃荡,不时的瞟一眼楼上。
“啧啧啧……”小藏龙一笑,“左右提防还是被发现了!”
白金智皱起眉头,眼神泛出冰冷,“好奸诈的彭立!”
“没错,他就是奸诈的很!所以我才会替你担心。”
白金智一把抓住小藏龙的衣领,“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可不要妄图挑战我的极限。”
小藏龙不屑一笑,“白将军,你可别忘了,我们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的人,以往的恩怨还是少谈吧!”
白金智冷哼一声,放开小藏龙,“我真是不明白皇后娘娘为什么会让你来看顾皇上!一个到处招摇,臭名远扬的飞贼……”
“就因为我是个贼,而且是天下第一的贼,所以花重姑娘才会让我来看顾陵帝。否则你以为光凭你的那点计量能压制的住彭立?”小藏龙不屑,“花重姑娘要你我合作,其实说白了就是我自己而已,你的作用不过就是逼得彭立反!只有他反了,才有机会和借口把他一网打尽!”
“你说什么?”白金智紧紧的捏着拳头,心中满是不快,皇后真的是那么想的吗?
小藏龙撇了撇嘴,“你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也可以对我嗤之以鼻,但是你不得不承认的是,若是没有我,你今日定救不了陵帝!”
白金智思忖片刻,冷哼一声,“我可以不和你追究从前的事情,但是你必须得保证皇上的安危!不要让楼下这些人抓到你!”
“错!”小藏龙勾起嘴角,“是别抓到你才对!”
“你还带着一个身受重伤的人,为何就那么有自信?”白金智眼神中不无轻蔑和探究。
小藏龙摸了摸嘴角的两道胡子,“因为我是天下第一的贼!”
他能偷任何东西,包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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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林中的清晨甚是美好,花重与素问一路上径自感受到一股自由之气,安静祥和,晨光铺在草地上,泛出盈绿的光芒。有江湖中人三三两两的穿梭而过,离老远就可以看到那清雅的客栈门前那道春红柳绿的身影。
“难得今日画眉掌柜没有在屋子里打算盘啊!”素问笑语盈盈的躲到画眉身后,想要吓唬她。却没想到画眉一把抓住她的金笛,把她带到身前,另一只手便点住了她的穴道,动作之快让人咂舌!
素问目瞪口呆的僵在原地,“画眉掌柜,快解开我的穴道!”
画眉春红柳绿的脸上妖娆一笑,“谁让你这个小鬼头总是在我身后打转?还想要偷袭我?呸!门都没有!”
“画眉掌柜!”花重笑着把马交给小二,走上前,“好久不见了!”
画眉眼前一亮,瞬间温柔起来,“花重夫人,画眉等候你多时了!”
“等我?”花重不由一愣,本以为是自己来找她落脚,却没想到她在等自己……
画眉点了点头,笑着伸出手,“夫人请!”
“喂!那我呢?”素问焦急的喊道,“总不能让我这样站在这里吧?”
花重无奈的瞟了眼画眉,只见画眉白了素问一眼,“这次就当做是惩罚吧!”
素问欲哭无泪的向花重求救,花重撇了撇嘴,“你也知道画眉掌柜的指法,我可是解不开的,还是先委屈你了!”
其实花重知道画眉是有事不想让素问听到,否则也不会开这种玩笑。既然如此,花重又何必多此一举呢!两人来到客栈之内的一间房内,画眉转头关上门。
“有什么事画眉掌柜但说无妨!”
画眉勾起嘴角一笑,“花重夫人可知道我画眉在江湖上的称号?”
“天下第一算盘!”
“没错!”画眉恬淡一笑,是甚少在逍遥林中出现的表情,“天下第一算盘,人人都以为我很有钱,可是他们却不知道我曾经穷的吃不上饭,一度想要自杀!天下第一算盘,无账无钱可算,是不是一个笑话?”
“这逍遥林表面上是全部由我主宰,其实却是陌公子的家当。但是陌公子从来不过问逍遥林的账目,只有年底才会收取很少的银两。我知道他是在照顾我这个孤家寡人!”画眉微微一笑,“自从柳色夫人怀有身孕之后,逍遥林的事情陌公子再也不过问,前几日竟然还把地契送了来,差人告诉我,从此以后逍遥林之事再与他无干,但此事却从来无人知晓。花重夫人可知道为什么?”
画眉不带花重回答,径自说道,“因为若是江湖人知道没有了陌笙箫的庇护,逍遥林定会乱成一团,我一个女人是撑不起这担子的!陌公子为我筹谋至此,却还把这一切都送给了我,可见他重情重义!”
花重不由叹了口气,现下她终于明白,画眉为什么说是在等自己了!
“花重夫人与陌公子之间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陌公子百般焦急派人送信到逍遥林,让我务必和你解释清楚。”画眉勾起嘴角,“当时派过来的人百般叮嘱,我还以为有多大的气性,见了夫人这般,我也就知道了,原是陌公子太过在乎而已!”
花重不由看向画眉,“你说了这么多就是想告诉我,陌笙箫并不是因为贪生怕事想要和我断绝情谊?”
画眉挑眉一笑,点了点头,“情比金坚,这句话想必夫人定是听过的!对待画眉陌公子尚且如此慷慨,更何况是花重夫人呢?”
轰隆——
花重猛然站起身紧张的问道,“什么声音?”
两个人连忙跑出去,只见楼下正坐着一位一身宝蓝色衣衫的男子,一脸冰冷和玩味,身旁坐着一脸不悦的素问。花重不禁皱起眉头,“北人子胥?”
子显听到声音,不由抬起头来,“呵!又是你这女人,我就知道你跑到哪麻烦就跟到哪!”
花重白了他一眼,看向素问,素问求助的眼神让花重无奈,看来她又被北人子胥点住了穴道!
“这位客官好大的阵仗啊!”画眉笑着走下楼,却让花重觉得笑里藏刀,“来我这逍遥林中的人可都知道逍遥林的规矩,客官这样损坏客栈的东西可是要赔偿的!”
“不就是银子嘛!”子显不屑冷哼,“赔多少你说便是了!”
“子显!”北人子胥终于开了口,勾起嘴角看向花重,“画眉掌柜,找她要银子吧!”
“凭什么?”花重也不由气急,“你从金剑山庄追我到此,还要我陪你银子,我欠你的是一个承诺,可不是一百个!你有什么要求说就是了,但不要再跟着我了!”
北人子胥皱起眉头,把手放在素问的脖颈上,“那我若是要你死呢?”
花重心头一震,为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在他的嘴里说出来就好像是一场游戏。轻快而潇洒……
“喂!你这个臭坏蛋,我上次毒你还不够是不是?”素问剜了北人子胥一眼,“我可告诉你,我浑身是毒,你若是敢靠近我,必死无疑!”
北人子胥不屑冷笑,“我早就说过,你的金笛还是出自我手,你觉得我会在你身上栽倒第二次吗?”子胥皱起眉头看着花重,“你考虑的时间可不多,我知道强行带走你并非易事,所以只能出此下策,还希望你别见怪!”
花重只见他的手慢慢滑向素问的喉咙,那宽厚的手掌恐怕稍微用力,就能让素问气绝身亡!
“拿开你的手!”恨水出现在客栈门前,一身素衣显得有些脏乱,发丝也凌乱不堪。
花重不禁皱起眉头,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风度翩翩的男子吗?恨水何时变成这副模样?
北人子胥的神色一冷,“又是你?你就不能不跟着我吗?”北人子胥冷哼一声站起身,“每次都被我打得半死,却每次都不知死活的跟着我,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有兴趣继续跟着,我却没有时间继续跟你一起玩下去了,我不想再见到你!你若是再不离开,我不敢保证我会不会真的杀了你!”
恨水冷笑,“你若是杀了我最好,若是留下我的性命,我会一直跟着你,直到杀了你为止!”
北人子胥身形一闪,上前打了恨水一掌,恨水跌倒在门框上,吐出一口鲜血。素问不由得闭上眼睛,不忍看都恨水那副凄凉的模样。花重抽出细雨剑上前护住恨水,“够了!”
细雨剑如一条银龙般缠绕住北人子胥的手,使劲一抽想要斩断他的衣袖,却没想到被他两指夹住!
花重不由惊讶,越是用力就越觉得抽出无望……
“别白费力气了!”子胥冷哼一声,“你想让我难堪,还嫩了点!”
花重咬了咬牙,“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你和我走一趟!”北人子胥瞟了眼站起身的恨水,“我警告你别再跟着我!”
恨水目光阴鸷的看着他,“我不准你带着她会北极山,你这个恶魔,若不是你,她也不会死!”
北人子胥不由嗤笑,“你到底爱着多少个女人,竟然这种闲事也要来管?当年之事我也并非是有意的,你何至于苦苦相逼?更何况你技不如人,还谈什么报仇?这样在江湖中飘荡数年,你不是也过得挺好吗?”
北人子胥两根手指一用力,把细雨剑完成一个奇妙的角度,竟然反作用力把花重拉了过来。花重被细雨剑的弹力扔进北人子胥的怀中,被他遏制住!
“不过你放心,她死不了!”子胥低头看着怀中的花重,“若是你死了,该有多少人来北极山找我报仇啊?”他不由大笑起来。
“子胥先生说的不错!”稚嫩的声音却带着沉着的气质,众人又惊又喜,花重惊讶的看向,门前那道青色的身影。
“鸢青?”
鸢青勾起嘴角一笑,“子胥先生说的不错,若是我三姐死了,定是有人会掀翻你的北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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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人子胥皱起眉头,“又是你?怎么?这次又要救你姐姐了?”子胥不由浅笑。
又?花重不禁皱起眉头。
“在子胥先生的印象中,或许我只是一个小孩子,但是其实不然!我还有另一层身份,便是传说山庄的少庄主——梁鸢青。这你也是知道的,对吧!”鸢青微微一笑,拿出一块令牌,“子胥先生可认得这块令牌?”
那快令牌通体由那种北极山的玄天铸成,上面有一座高山的图案,背面有一个“子”字!花重不由挑眉看着身后的北人子胥,这道令牌看来与他有关,难怪当时在金剑山庄为自己解锁时,那般熟悉。
只见他面色有些发青,僵硬在原地,目光凛然的看着那快令牌。沉默良久,从嘴角里吐出一句话,“认得又如何?”
鸢青笑笑,“认得就好说!现在我以这快令牌上的承诺,让你放了我姐姐,离开此地!”
北人子胥捏在花重胳膊上的手越发的紧,花重可以感受到他的怒气和隐忍,不由得替鸢青担心起来。
“主子……”子显皱起眉头。
北人子胥冷哼一声,一把把花重推开,“子显,我们走!”
花重不禁惊讶的看着北人子胥离去的背影,心中疑惑。“鸢青,你怎么会在这里?”
鸢青笑着走进来,“说来话长,不过三姐不必担心,是知书护送我前来的。”
“画眉掌柜——”
画眉连忙回神,“小藏龙?”
小藏龙笑嘻嘻的走进来,“好久不见,画眉掌柜越发漂亮了!”
“小藏龙?”花重不由吃惊的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花重心中一紧,随即看到宋东明等人抬着一个人走进来,顿时心中一松。
“主子切莫紧张,一切安然无恙!”宋东明连忙禀告,“我们和小藏龙兄弟是在路上遇见的,所以一同来此地寻找主子您,没想到你竟然比我们先到了!”
并没有太多的叙旧,简单说了下经过,花重便把素问叫到屋里给西凉无言诊治。素问皱起眉头左看看有看看,实在看不出什么端倪,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我实在看不出有什么怪异,但是他却是很怪异!”
若说他是受伤失血过多,那即便是花重用丹药悬着他的性命,此刻素问也应该能诊断他的脉搏,但是素问完全看不出他的迹象。若说他是中了毒,昏迷不醒,那这毒倒是素问没有发现的,无色无味,没有任何症状!
“我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昏迷不醒!”素问一本正经的说道,“但是我可以确定的是他并非中毒,也不是失血过多之类!”
花重的心不由一紧,若说中毒,即便是再厉害的毒有素问在也有法可依,但连素问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这该如何?
花重看着西凉无言消瘦的脸庞,“那他到底是怎么了?明明在大战之前他还是好好的……”
鸢青瞟了眼躺在床上的西凉无言,眼中一闪而过的担忧……
入夜,鸢青小心翼翼的左顾右盼,来到花重的房间,却听到花重的房间里有男子的声音。
“皇后娘娘,皇上的伤不能再拖了!军中已经产生了混乱……”
“本宫知道!”花重叹了口气,“湛清,我若是能救他,我会推辞吗?但是现在我不远千里带他来向素问求医,可是连天下第一神医的素问都看不出他到底怎么了。你让我能如何?现下唯一的办法就是要稳住军心,我相信白金智还是知道轻重的。”
“即便白将军知道轻重,但我也怕彭立势大!夫人,您让我把皇上现下的情况告诉西凉玉衡,难道就不怕他……谋反吗?”
“放肆!”花重低声斥责道,“湛清,你可以有你的担忧,但是你应该明白祸从口出,病从口入的道理!这样的话以后切莫再说了!还有,我相信玉衡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过了一会,屋内的声音渐渐平息。只听到花重说了声,“你还不打算进来吗?”
鸢青不由挑眉一笑,推门走进来,“三姐原来也不是没有准备啊!”
“若是事事都要摆到明面上做,岂不是傻子?”花重郑重的看着鸢青,“现在只有咱们姐弟俩,你可以和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吧?”
鸢青微微一笑,“三姐可还记得去金剑山庄之前那次燎原之火……”
原来那日燎原之火烧过之后,凭借鸢青的力气根本无法把自己带到安全的地方。幸好遇到了那两个人,只是那两个人竟然是北人子胥和子显!
他们拿走了花重的风雪夜归人,得知了她的身份,一路尾随来到金剑山庄,接下来的事情,花重就可想而知了。只是被人子胥为什么要让自己和他去一趟北极山?还有恨水,为什么见到北人子胥竟然与那么多的恨意?
“原本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我可以看得出他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他散发出的目光似乎可以夺人心智!”鸢青清澈的眼底闪过一丝犀利,“和红叶师父回去之后,我查阅密卷和典籍,结合那****开锁的熟识,才慢慢猜到了他的身份。北极山是一块魔域,无人敢靠近那里,虽然北极山和雪族的圣殿山一样不可随意靠近,但是两者却有着善恶与神魔的区别!北极山顶总是乌云密布,常年阴暗,由此聚集很多恶灵。因为没有人真正去过,去过的人又都死在那里,所以传说山庄的密卷都是传说。”
“传说,北极山原来是高辛族生活的地方,高辛族擅长铸剑,人人都是能工巧匠。可惜一次天灾降临让原本就所剩无几的高辛族人差点灭族……”
剩下的族人之中,有一人痛心不已,躲在山里的山洞中铸造了一把堪称可以劈开天地的神剑!但那把神剑却用万人的血肉铸造而成,其剑灵就是恶灵!因为集聚太多的怨气和冤孽,北极山开始团聚乌云,再也不受到上天和阳光的眷顾。那个人一心钻研,似乎自己都要走火入魔了一般。他的弟子是族中的另一位能工巧匠,不仅擅长铸剑,其他工艺也不再话下。他看到自己的师父将要离世,感受到那神剑的恶灵会给天下带来劫难,便在他师父死后,将神剑重新融化!
神剑消失了,但是聚集在北极山上的乌云却没有消失。从此北极山变成了人人惧怕的万恶之地……
“那道令牌便是这位继承北极山的善良弟子铸造的,因为他不知道到底将来会发生什么。但是他希望自己的家乡可以再也不遭受上天的责罚,希望自己的徒子徒孙都可以遵守他的心愿。”鸢青挑眉看着花重,“但是毕竟不是所有的人都会一心向善,更何况是敢去北极山的人呢?所以他铸造的这块令牌交给了当时传说山庄的主人!”
“两人定下约定,若是北极山上有人出现在江湖之中,不免造成一场江湖浩劫,那便用这块令牌来阻止他!”鸢青叹了口气,“这也是为什么北人子胥看到这令牌,必须要遵守约定的原因了!”
花重听着鸢青的话,不禁感叹世间的奇妙,“如此一来我倒是有些明白了,只是他得到了他亲手雕刻的风雪夜归人,为何还要来找我?”
鸢青摇了摇头,“这个我不是很清楚,或许慢慢我会知道的。但是我知道他很危险,所以不想让他带你走,红叶师父还在传说山庄查阅密卷,相信能够查出什么!”
“不过有一点我想问问三姐!”
“什么?”
鸢青垂下眼帘,“在你知道的范围内,西凉无言是否与北人子胥单独相处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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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似乎想起在金剑山庄之外的密林里,北人子胥曾与无言单独打斗,似乎有意把无言引开。花重不由的皱起眉头,可是鸢青问这个与西凉无言的昏迷有什么关系吗?
花重不由得点了点头,“似乎有过。”
“如此一来,我心中便有数了!”鸢青眼底闪过一道放松,“看来是北人子胥捣的鬼,没错!”
“他?”花重不由疑惑,“他用了什么方法让无言昏迷不醒?可是无言离开他明明好好的,分明是在与欧阳飞燕一战之后才……”
鸢青勾起嘴角,“三姐,你与北人子胥对话的时候,可感受到他的双眸好似一个深不见底的潭水,随时可以把你吸下去!”
花重心头一震,的确……
“恶灵在北极山常年笼罩,那里的人多多少少都会吸取这样的灵气。”鸢青皱起眉头,“北人子胥手中打造出的东西都栩栩如生,精致细腻,因为那些物件都被赋予了灵气。而人也恰恰如此,心随所动,物由心生。我想北人子胥用在陵帝身上的恰恰就是这种难以把握的灵,卷宗中有所记载,曾有北极山的传人在人身上下了咒,此人便会在特定的时间进入沉睡。”
花重不由得皱起眉头,心中像是裂开一道缝隙,那缝隙深不见底,蜿蜒着向远方伸去……
夜色正浓,鸢青已经回房休息,花重独自一人出了客栈,来到后林之外的山坡上。那里正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淡淡的月色已经接近尾声,垂的极低,但在空谷中观看却极大!那人站在山巅之上,倒像是站在月亮里。
“我就知道你没走!”花重冷哼一声,“还游移在逍遥林周围就不怕这里的人发现吗?”
“我何时惧怕过逍遥林的人?”北人子胥回眸看着花重,“你又为何知道我在这里?”
花重无意的避开他的双眸,自己也是猜测,北极山终年乌云笼罩,自是不见阳光与月色。向他这样常年居住在北极山上,皮肤异常白皙,更像是一个病人,他出来回去哪?当然是最能接近月光和太阳的地方!而逍遥林附近,只有这里能俯览整个逍遥林!
花重捏紧手中的细雨剑,“我来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但说无妨!”北人子胥勾起嘴角,在暗夜中那白皙的皮肤和眼红的双唇,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个幽灵。“只要你肯跟我回北极山!”
“第一,西凉无言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第二,我和你回北极山以后,风雪夜归人是不是会还给我?”
子胥不由一笑,“我还以为你会问我如何能治好西凉无言,我带你回北极山做什么!果然出乎我的意料,能让天下大乱的女子果然非同凡响,不在人的掌控范围之内!”
“我将天下大乱?”
“难道不是吗?”北人子胥悠然一笑,“北极山虽常年不见星光,但是我出来一看便知,邪凤出世,天下必乱!”
“人人都说我是邪凤星,我自己倒还不觉得,若我真的是邪凤,为何还会受这般颠沛流离之苦?为何还会受人****与摆布?可见这传说是不准的!”花重神色冷漠,“你到底打不打算告诉我?”
子胥勾起嘴角,“我只回答你一个问题,你想好问哪个,我就告诉你!”
花重皱起眉头,虽然很想杀了他,但还是忍住了怒意,“那好!我问你,风雪夜归人还不还给我?”
“还!”子胥干脆的回答,“但我很疑惑,为什么你会问这个问题?”
花重冷哼一声,“像你这种人,是不会明白的!”因为风雪夜归人是母亲的遗物,也是自己与雪无痕的定情之物,想必对于在世间飘零的自己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珍贵!
“你就不怕西凉无言死?”
“你若是想让他死,他就不会活到现在!”花重笃定的看着他,“更何况,若是他死了,我自当会为他陪葬!”
子胥勾起嘴角,“世人皆说你爱的是雪无痕,但我却觉得你对西凉无言难舍难分,有时候世间之事就是如此,自己以为自己深爱的,其实根本没到生死相许的地步,反而是自己认为习以为常的那个,不爱的那个人,一旦消失了,才会让自己痛苦千百倍!”
花重不由深深的疑惑和感叹,为何被人子胥这样的人会有如此感慨?北极山上中年的乌云难道还会孕育什么爱情?花重不信,已不能接受……
正当花重要离开的时候,子胥却从回忆中缓过神,冷笑着说道,“既然来了,还想回去?你是不是把我想的太善良了?”
花重回身亮出那块令牌,北人子胥不禁皱起眉头,目光凶恶。
“你竟然也学会威胁我了?就不怕我不遵守这个约定?”北人子胥紧紧地捏着拳头,青筋毕露!
花重神色淡漠,“你今日既然遵守了,必定就是有所顾忌,否则也不会错失良机!”
北人子胥冷哼一声,上前抓住花重的手臂,却被花重一把打落,花重旋身后退抽出腰间的细雨剑。月色下细雨剑泛着寒光闪动在北人子胥的眼上,不禁看见他那犹如寒潭的双眸。
“放了她!”一声大喝,顿时让花重感到一阵清明。
“恨水?”花重惊讶的看着站在身前的恨水,那凌乱还夹杂着野草的头发,不禁和花重记忆中那顺滑的青丝形成对比,“你、你怎么会在这?”
恨水斜看着身后的花重一眼,“你快走吧!以后不要再来见北人子胥。”
花重还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他,但是她知道此刻很不是时候。北人子胥刚刚的神色明显就是不想遵守约定,但是这是为什么?难道这其中还是有自己不知道的关窍,所以他才会在鸢青面前乖乖的离开,而花重拿了这令牌犹如废品?
“我说过不让你再跟着我!你是想死吗?”北人子胥目光阴狠,“我对你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这么多年我没出北极山,就是不想见你这副鬼样子,你到底要在我眼前晃悠多久?”
恨水冷笑,带着几分不屑一顾,“你若是讨厌我,便杀了我吧!反正我活在这个世上也听没意思的,太多年的孤独我都承受过了,如今刚刚觉得生活有那么点意思,没想到你又出现了!这让我不得不想起她,想起你多么残忍的对待她……”
子胥轻蔑,“说来说去,还是为了一个女人!我真不知道她到底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可以让你如此念念不忘,我也尝试过去了解她,可是即便那么深入的去了解,我也未发现她有任何不同之处。甚至我觉得她似乎还不如你身后这个叫花重的女人,美丽甘甜,让人忍不住想去探索……”
恨水碰的一声用内力震碎一旁的石头,发出俱裂的声响,打断了他的话,岩石落下断崖。一时间这里又恢复了平静,北人子胥有些玩味的看着恨水。
“我不许你这样侮辱玉桥!”恨水的声音像是从骨节里发出的,带着地狱般的冰冷。
子胥冷笑,“恨水,我今天终于感觉你像个男人了,当年你可没有这样的骨气!”
“啊——”恨水大喊一声,向前奔去用最笨拙的方式去攻击子胥。花重不由皱起眉头,这样的恨水如何打得过北人子胥?到底哪个叫做玉桥的女人和他们两个有什么恩怨情仇?
之间北人子胥飞身而起,不禁躲过了恨水的攻击,反而还纵深向下对着恨水的头想要出掌……
花重大惊失色,就连北人子胥对恨水毫无反应的站在那也有些诧异,但他的动作已经停不下来。子胥似乎看到那一刻在恨水脸上泛起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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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输歆睁开双眼,缓缓醒过来,身边仍旧冰冷异常,心中不由生出几丝落寞。看着干净整洁的床榻,她不禁有几分泄气,为什么本来好好的却突然停了下来?难道钟离春对自己并不满意?可是不满意为何夜夜召自己侍寝,却浅尝辄止的停留在拥吻片刻,从来没有让自己成为他真正的宫妃?
公输歆一阵烦闷的起床离开长定宫,御花园的路上已经盛开了春日的花朵,没有夏日的繁复艳丽,却也总比冬天多了些生机。几道身影笑着从花丛经过,看到公输歆惆怅落寞的身影不禁收敛起笑意。
“哟!这不是皇上的宠妃吗?怎么自己在这摆着一张落寞的脸啊?”王方怡笑着说道,“是不是昨夜侍奉皇上不够周到,皇上生气了啊?”
众人不禁一阵嬉笑,“我还想向姐姐讨教讨教是如何勾住皇上的心呢!看来也不怎么管用啊!”
公输歆脸上不由一阵难堪,宫中向来没有秘密,皇上虽然夜夜召自己侍寝,但是床榻上没有元红,任是谁也看得出来什么都没发生。日复一日,这些宫妃子让要笑话她的!
苏素勾起嘴角,“我倒是羡慕姐姐每日能陪伴皇上身侧,不管侍寝与否,这好歹总是别人办不到的!”
苏素善意的微笑让公输歆微微放松些,但那王方怡却掩面一笑,“说的就是呢!不论侍寝与否陪在皇上身边才是要紧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歆妃就是不能让皇上产生兴趣呢!”
谁都明白,男女之事,水到渠成,为何会这么多天一连侍寝却都没能让皇上动心?
“歆妃姐姐不会是身体有什么不适吧?惹得皇上看的着,却……”王方怡意味深长的笑了。
“王方怡!你不要太过分……”
“我过分了又如何?”王方怡上前冷哼一声,拉扯着歆妃的衣衫,扭打她的胳膊。
歆妃羸弱娇柔,怎么打的过王方怡?只见衣衫刺啦一声被撕裂,露出锁骨一片青紫的吻痕。众人不由一愣,这、这是怎么回事?
王方怡也住了手,“这是什么?”
没有侍寝为何却全都是吻痕?难道不是歆妃,而是皇上他……
众人不禁惊讶,可是公输歆自然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连忙捂住破裂的领口,双眸带着泪光。
“你们在这里闹什么?”
众人吓了一跳,连忙跪在地上。钟离春瞟了眼公输歆破裂的衣领,那些吻痕暴漏在空气中,每个人的脸上都蒙了尘,透出一种担忧和怀疑。钟离春皱起眉头,“谁弄的?”
王方怡颤抖的回答道,“是臣妾……但是臣妾不是故意的,还请皇上恕罪!”
“回去闭门思过吧!”钟离春一身龙袍不适合给歆妃披上,皱起眉头看着众人。苏素连忙脱下外衫,“歆妃姐姐赶紧披上吧!莫要御前失仪才好。”
春衫还不轻薄,苏素脱了外衫,只觉得更加纤腰微拢,摇曳生姿。钟离春不由瞟了一眼,“歆妃跟朕回长定宫换件衣服吧!”
钟离春皱起眉头在一旁喝茶,“换好了?”瞟了眼公输歆,“换好了就回去吧!”
公输歆走到他面前,“皇上,为何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臣妾?皇上为何召臣妾侍寝都是肌肤之亲,却从来不……”
钟离春目光清朗的看着公输歆,“歆妃,你到底想要什么?”
“嗯?”公输歆不解的看着钟离春,“皇上说什么?”
钟离春不由一笑,“你们不是都觉得朕不举吗?或许朕真的就是不举,你又有什么好期待的?每日缠绵悱恻,却从来不曾触碰底线,是不是让你揪心了?”
“不!这不可能,皇上,臣妾感受得到,您宁愿每夜都冷水浇身,为何……”公输歆无法开口再继续说下去,只觉得一阵烦闷。
钟离春冷笑,“歆妃回去吧!朕不会宠幸你们任何一个人!”
一片浓密的竹林之外,一队人马停了下来,四周寂静无声,静的有些可怕,就连鸟雀的声音也没有。素问不禁皱起眉头,“这里似乎有很强的毒气,鲜少有人经过!”
鸢青勾起嘴角,“不仅仅是鲜少有人经过,而是经过的人都已经死了!”
“你确定通过这片竹林就是雪族?”素问疑惑道,“为什么不提前给雪无痕带个信,也好让他出来接一下啊!否则我们要怎么通过?上次我和恨水可就……”一提起恨水,素问不由没了声音。
鸢青微微一笑,“若是能捎信进去,岂不是易如反掌的就通过这迷雾竹林了?这其中关窍传说山庄也未必记在清楚,不过红叶师父身为雪无痕的师姐,倒是清楚的很。红叶师父曾经和我讲述过这迷雾竹林中的阵法,如今也只能我带着各位试试了!不过我建议留下一些人兵分两路,一路进入迷雾竹林,一路在此等候。若是我们三日之内没有消息,那你们便回去吧!”
“这……”小藏龙皱起眉头,“那陵帝要进去还是等在这里?”
鸢青瞟了眼马车上的西凉无言,不由嗤笑,“进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真的天不假年,那也是他命中注定!”
众人不由一阵语塞,跟着鸢青奇怪的步伐走进迷雾竹林。迷雾竹林分为三重,眼中所见皆为虚幻,只有脚下的步伐才是真实。若是不想被困在这里永无休止的走下午,或是迷失方向,就一定要用这种步法破阵!
“前面就是毒雾了,素问姐姐,丹药都发下去了吗?”鸢青皱起眉头看着那一片淡紫色的雾气。
素问皱起眉头,“我怎么总觉的这雾气有点不搭对头呢?”
“怎么了?”
素问摇了摇头,“看不出,既然已经走到这了,还是先进去再说吧!”
一行人顺利的通过了迷雾竹林,素问不由的舒了口气,“看来是我多想了!”
“非也!”小藏龙皱起眉头,看着前方,“有人来了!”
只见一些白衣人迅速包围了他们,蒙着脸和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不见模样。鸢青不禁皱起眉头看着面前这个白衣女子,她那双眼精里带着一丝收获猎物的得意。
“你们倒是挺大胆,竟然敢闯入迷雾竹林!”说话的人正是女将雪慕凡。
素问不禁嗤笑,“我还以为你会夸我们聪明,能穿越过竹林呢!怎么?还不让你们雪帝出来迎接?”
雪慕凡冷哼一声,“迎接你?我看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慢着!”鸢青声色俱厉,看着雪慕凡又缓和了笑意,“我是传说山庄的少庄主梁鸢青,奉红叶师父之命,特来拜访雪帝!”
雪慕凡扫视过众人,目光落在西凉无言的身上,“他是谁?”
鸢青瞟了雪慕凡一眼,“我传说山庄的人,不必你们来过问吧?”
雪慕凡脸色一僵,居高临下的看着鸢青,“小娃娃,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雪慕凡可从来都不管你是谁的人。别说你是传说山庄的人,就算你是浣花宫的人,我也一样不会放过!”
“那你大可以试试!”鸢青对这个女人也有些不耐烦。
“这可是你自找的!”雪慕凡刚要出手,却突然传来另一个女子的声音。
“雪将军,这样对待我们浣花宫的小主恐怕不是待客之道吧?”
鸢青挑眉一看,从一旁款款而来众位女子,均身着红衣,打头的正是红令主悦意!
雪慕凡收回手冷哼一声,“现在浣花宫未经传召也能私入雪族吗?红令主怕是太过放肆了!”
对于雪无痕的两处势力来说,雪族是雪慕凡守护的地方,悦意则是浣花宫的首领,这样双方交手的时候并不多见,更何况是在这样有第三方的情况之下!
悦意微微勾起嘴角,“谁说我等未经传召?正是雪帝让我们来的!”悦意拿出一道令牌,“若是没有雪帝的吩咐,我们又怎么会知道迷雾竹林的攻破之道?”
雪慕凡的眼底闪过一道寒光,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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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底下的枯叶很厚,泛着丝丝草香和腐朽的气息。流水悄悄地经过,花重只感觉到身下一阵冰寒,缓缓醒过来额头上有擦伤的痕迹。花重四下望去,回想起那一瞬因为北人子胥的内力而断裂的巨石。
“恨水?”花重四处张望起来,“恨水——”
前方的河流里浮上来一道身影,那散乱的发丝盖住了脸颊,花重从衣料的颜色依稀辨认出那是恨水!花重连忙上前把恨水救上来,剥开黏在脸颊上的发丝,花重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恨水,这……”花重连忙为恨水灌输内力,不一会儿恨水幽幽的睁开眼睛。
“花重?”恨水皱起眉头,手不禁捂着脸感到一阵疼痛。
“别用手碰!”花重连忙握住恨水的手,“已经发炎了!”
恨水一愣,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到河边,盯着水面发呆。花重不禁心中一紧,恨水脸上的伤口足以毁掉他的容貌,那道伤疤贯穿左侧面颊,深刻而明显。这让曾经玉树临风的当世五贤之一的他,如何承受?
夜雨悄然而下,山洞内的篝火燃烧的正旺,恨水安静的坐在洞口看着外面的雨水,身上的衣服已经烤干,花重烤好了几条鱼,但见恨水没什么心情便也放在一旁。
恨水的发丝凌乱,完全不复从前的干净雅致。花重上前蹲下神撩起那遮住脸颊的头发,却被恨水躲开。
“别动!”
“恨水,这没什么可丢人的?没有必要遮住!”花重皱起眉头,“我曾经也容貌尽毁,身为女子恐怕这是比你更沉痛的打击。可是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总有一天失去的都会回来!”
恨水不由嗤笑,“回来?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了……”
“谁?”花重心头一紧,“玉桥?”
恨水浑身一僵,眼中闪过一道冰寒,“玉桥……”
乌云盖顶的北极山上寒风呼啸,一位钟灵毓秀的女子欢天喜地的拉着玉树临风水样的男子,惊喜的看着北极山的山巅。
“恨水,你快来嘛!你看北极山多酷啊!”
恨水磨磨蹭蹭的走上前,瞟了一眼,“我倒是觉得这里乌烟瘴气的,有什么好的?玉桥,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这!”
玉桥白了恨水一眼,“你当然不知道了,因为北极山上有子胥师兄嘛!”
“子胥?”恨水目光微转,“那家伙就像是个反复无常的魔鬼一样,有什么好的?出门前师父可是交代了,虽然子胥是我们师伯的弟子,但是绝不能亲近。难道你忘了吗?”
玉桥冷哼一声,“师父老糊涂了,我才不信他的话呢!我们小时候在一起玩的多好啊,子胥师兄可是最疼爱我的呢。”
恨水皱起眉头看着玉桥走在前面,心中生出一丝不安,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玉桥的背影就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玉桥终于如愿以偿的看到了站在师伯身后的子胥,他的皮肤很白,但却透漏着一丝异常,那空洞而带着冷笑的眼神让玉桥着迷。但是恨水却不由得想要和他保持距离,他给他的感觉,太过危险。可是有些东西和人,就像是火光,吸引着飞蛾放弃生命扑过去……
“本来师父说把东西送到便让我们离开,可是如今玉桥师妹病了……”恨水皱起眉说道,“也只能先留在这里暂住,还要麻烦师伯了!”
“无妨,子胥,带着你恨水师弟去客房吧!”
子胥看着恨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出一道火花。
“恨水师弟,这就是你的房间了!”说完,子胥便要离开,恨水一把拉住子胥的手臂,子胥低头看着恨水的手,面色冰冷。
恨水不禁有些尴尬的放下手,“子胥师兄,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
子胥瞟了恨水一眼,“何事?”
“在玉桥的病没有痊愈之前,请你不要靠近她!”
子胥回过身玩味的看着恨水,“你喜欢她?”子胥冷笑,“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我从来没想过要靠近她,但是我却觉得她像是飞蛾扑火一般,喜欢往我的身边凑!”
“你这是什么意思?”恨水一把抓住子胥的衣领,“子胥师兄,你变得太多,就像是北极山的乌云,变幻莫测,被黑暗笼罩。”
子胥勾起嘴角,“北极山的乌云从未改变,是我们都越来越接近于真实的自己。我是独自走上北极山的,你觉得我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恨水一愣,从子胥的眼底看到无尽的黑暗和杀戮,“你这个恶魔!”
“住手!”玉桥大惊失色的看着恨水扬起的手,连忙跑到子胥身边,“恨水,你怎么可以打子胥师兄呢?”
恨水不由皱起眉头,“玉桥,你不是病了吗?”
玉桥一阵尴尬的脸红,“我的确不舒服,但是情急之下……”
“你不要再说谎了!”恨水冷哼一声,“赶快收拾东西和我下山,看回去我禀告师父怎么罚你。”
子胥冷哼一声,“我先告辞了!”子胥转身离开。
玉桥有些焦急,“子胥师兄!子胥师兄!”玉桥气的跺了跺脚,回眸剜了恨水一眼,“你都多大了,还动不动告诉师父罚我,让不让人笑话?”
恨水一把抓住玉桥的手腕,“难道你就不让人笑话吗?你装病留在这里不就是为了接触那个子胥吗?他有什么好,难道你还对他动了真心,真喜欢那个恶魔一样的人不成?你就喜欢呆在这样暗无天日的地方?”
“我喜欢子胥师兄……”玉桥皱起眉头,冷哼一声大喊道,“恨水,你这个大混蛋!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这一句不理,一直持续了很久,久到恨水自己都想不起来到底有多久。子胥每日都会和玉桥从恨水的门前经过,恨水可以看到他们亲密的养子,甚至他能想象到玉桥看着子胥的眼神。
“直到有一日他们两个突然消失不见了!”恨水倚靠在岩壁上看着外面的大雨,“玉桥似乎完全把我给忘了,与子胥两个人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这一次我真的惶惶不可终日……”
花重皱起眉头,原来又是一段关于爱恨的故事,“那后来呢?”
恨水的目光一震,“后来?后来我们在一个山洞里找到了玉桥的尸体,玉桥是被人杀死的,背后中了一掌。师伯一下子就看出来那一掌是子胥下的手。子胥回来之后,非但不承认自己的罪行,反而还杀了师伯。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逃了出北极山,从此以后北人子胥名声大噪,可是我却成了一个失落灵魂的人,游荡江湖!”
“我多次上北极山想要杀了他,可是每一次都连连败北,他并不杀我,他也从不承认是他杀了玉桥!”恨水凄凉一笑,“我每一次养好伤便去杀他,每一次都被他打得落花流水,渐渐的我的武功越来越高,被江湖人推举为当世五贤之一。可是谁也不知道在这风光的背后隐藏着我多少辛酸,我武功再高,却杀不了他!”
“渐渐的我似乎可以将那些忘却,抛在脑后,在江湖上做一个快乐的人。”恨水的眼角含泪,“没有人会记得玉桥,但是玉桥就在我心里,她的死我历历在目!”
花重不由一叹,“所以你才会纠结这么多年,以至于一见到北人子胥就动了杀念?”
恨水点了点头,“玉桥是我不能忘却的痛!”
的确!每一个人都有一个故事,足够到可以写满一本书,把零落的树叶夹在泛黄的纸页里,不管多少年以后再次读起,都会引得无数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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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无痕皱起眉头看着躺在床榻上的西凉无言,只见他面色苍白如纸,形容枯槁,似是大病之色。一旁的鸢青手心出了汗,好不容易逃离了雪慕凡的魔爪,雪无痕的态度似乎更让他担忧起来。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西凉无言已经逐渐微弱的呼吸让雪无痕眼底闪过一道冷意。
在鸢青到来之前,雪慕凡已然见过自己……
“禀告雪帝,末将发现陵帝的踪迹!”雪慕凡眼底闪过一道势在必得的杀意,“他此刻正身受重伤,昏迷不醒,与传说山庄的少庄主梁鸢青一同进入竹林,身边还有药香素问。末将觉得陵帝怕是无力回天了!”
雪无痕垂下眼帘目光流转,“你想禀告的,到底是鸢青来到雪族,还是陵帝的伤势?”
雪慕凡周期眉头,“皇上,难道你就不想趁机除去陵帝?若是把握住这次机会,陵国必定大乱,雪族趁机而起,定是逐鹿天下啊!”
“你不是说陵帝已然无力回天吗?那朕又何必当这恶人呢?”雪无痕冷笑。
“皇上还是放不下花重夫人?”雪慕凡眼底闪现一丝冷意,“花重夫人对您的影响果真有这么大吗?可以让您弃江山于不顾?”
雪无痕陡然变冷,“你逾越了!”
雪慕凡冷笑,“末将已经提醒过皇上,若是错失这次机会,皇上怕是会后悔。而将来陵帝可未必会念你的情!”雪慕凡站起身转身离去。
一旁的陈曦皱起眉头,“皇上,雪将军似乎有些太……”
“太放肆了是吗?”雪无痕冷笑,“女人的心思就那么大,即便是她再勇猛,也摆脱不了自己的心!”
“三姐夫!”鸢青看着失神的雪无痕,有些担忧,“三姐夫,陵帝他……”
雪无痕从回忆中缓过神来,“鸢青,陵帝既然连药香素问都治不好,你带到雪族来又有何用?若是被人知道陵帝死在我雪族,你觉得会相信与我无关吗?”
鸢青皱起眉头,“三姐夫,陵帝并非是因为受伤,而是中了恶灵之类的咒术!”
“什么?”雪无痕目光微凛,“是北人子胥?”
“天下间除了北人子胥还能有谁?”鸢青叹了口气,“此番他出北极山,还想带走三姐,我真不知道他想搞什么鬼!”
雪无痕盯着床榻上的西凉无言,双手一挥,来回回旋在空中孕育出一团巨大的白色光芒,那股光芒泛着柔和,中间渐渐出现了雪莲花般的影子。雪无痕把那团光线缓缓推移进西凉无言的身体中,却发现一团黑色的气流缠绕在西凉无言的身体里,抵挡着那白色的广体进入。
雪无痕皱起眉头收回光团,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身体里的确存在着非一般的东西,以我的灵力怕是不能与之抗衡。”
“连你都不能?”鸢青不由心底产生一丝担忧,“那北人子胥到底在北极山上做了什么?”
北极山的人并非灵力一族,更何况北人子胥据卷宗所记载乃是后入北极山的,并非高辛族的后人。为何会练就连雪无痕都无法比及的能力?
雪无痕垂下眼帘思索片刻,“雪族之中或许只有一人能够解开他身上的黑云!”
圣殿山高耸的台阶像是一道天梯,笔直的通向最高处那做圣殿之内。鸢青皱眉垂首看着西凉无言,待登上这圣殿山的时候,他,是否能够得救?他的心似乎有些焦躁和不安,希望听到又害怕听到的答案……
“这么高?这我可怎么上去啊?”素问抱怨着,“这不是要累死我啊!”
圣殿山乃是雪族圣地,并非一般人可以进入。当鸢青等人来到圣殿山脚下的时候,就已经有白色衣衫的人出现,那些人围着白色的面纱和斗篷,像是把自己藏在白色套子里的人!
鸢青亮出雪无痕的令牌,“我等奉雪帝之命,把此人送往圣殿,还请各位行个方便!”
那些人目光一闪,看到那快令牌犹豫片刻,却也相继退去。
鸢青不由心底产生意思疑惑,为何见到雪无痕的令牌,这些人却也有些犹豫。当与鸢青等人终于攀上那高峰,早已经累的筋疲力尽,更何况是抬着西凉无言的宋东明?
圣殿门口平坦宽敞,殿门禁闭。鸢青突然走入一片朦胧的雾中。鸢青大喊一声,“别进来!”再回头只见身后没有了素问和宋东明等人的人影,而是一条巨蟒定定的看着自己。鸢青顿时毛骨悚然,但依旧保持着镇定。那巨蟒冲着鸢青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带着毒液的獠牙,见鸢青像是没有看见它一般,顿时觉得索然无味,消失不见。鸢青的面前变成了一个个高耸的书架,圆形围绕摆设,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椅子,四周布满钢丝,无数卷宗瞬间起落。只见枫红叶坐在那里翻看着卷宗。她似乎感受不到鸢青的存在,认真的,但却突然大惊失色的把卷宗掉在了地上,似乎看到了什么令人骇然的内容。
鸢青连忙上前捡起来一看,顿时心中一震,是关于北极山的秘密!宝玉通灵,合二为一,血之濡养,造化北极……
“知书,快把这消息传给鸢青!”枫红叶大声喊道,随即穿过了鸢青的身体。
鸢青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当自己再一睁眼,眼前的景象全都消失。圣殿的大门已经缓缓敞开,刚刚自己怎么了?难道真的是灵魂回到了传说山庄?
“请各位进来吧!”南长老的声音出现在空气中,回荡了老远。
鸢青回首看着素问,只见她面色苍白,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你怎么了?”
素问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郁羡吟看着鸢青皱起眉头,“这个忙我帮不了!”
“为何?”
“因为这个人将来必定会威胁到我雪族!”郁羡吟神色淡漠的说道,“我并不想救回他的性命,因为在刚刚的环境之中,我看到了他的内心!”
没错,刚刚的一切郁羡吟都看在眼里,但是她只能进入一个人的幻境,所以她选择了西凉无言。她看到西凉无言心中称霸天下的决心,还有与花重并肩相守的场面,那是他的夙愿,并非真实!
鸢青皱起眉头,“那若是我三姐想要救他呢?”
郁羡吟不由拧紧双妹看着鸢青淡定的双眸,沉默片刻冰冷的说道,“那就让你三姐去救好了!”说罢,郁羡吟起身离去。
“我看你是根本为了自己的私怨吧!”
郁羡吟愣在原地,缓缓回首看着鸢青,“你说什么?”
鸢青冷哼一声,“我说你分明就是为了自己的私怨,你放不下西凉玉衡,又恨西凉玉衡移情别恋,所以才会见到西凉氏的人就把他视为死敌。不是吗?又或者是你对西凉玉衡旧情未了,所以想让西凉无言死,然后让西凉玉衡名正言顺的登上地位?”
“呵!梁鸢青,我本以为要将你当做一个小孩子对待,没想到却终是不能啊!”郁羡吟白了鸢青一眼,“随你怎么说好了,这个人我是不会救的!看在你们是无痕哥哥和花重他们朋友的份上,今晚圣殿山你们愿意住便住,不愿意住就给我滚下去!”
“你……”宋东明皱起眉头,“郁小姐何故这样冷漠?当初我们主子救您的时候,可没有这般心狠啊!”
郁羡吟勾起嘴角,“没错,此刻躺在这里的若是宁花重,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救治,但遗憾的是他与花重没有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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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临,巨大的乌云笼罩在夜空,挡住了柔和的月色。花重潜伏在诚公府邸房顶,诚公一脸叹息的坐在椅子上,夫人秦氏一脸担忧的抹着眼泪。
“哭哭哭就知道哭!夫人!你能不能不让我心烦了?”诚公叹气,“家门不幸啊!儿子不争气,还能怨得了谁?”
秦氏哭着说道,“老爷,复儿虽然骄纵了些,但是在外面被人欺负成这样,你怎么还可以放任不管啊?那女子可是扬言说了,要我们废黜复儿的世子之位。她连我们姓甚名谁了如指掌,难道您就不怕她真的前来杀害复儿吗?”
诚公叹了口气,“先帝驾崩之后,我就已经退出朝堂,卸下所有官职,只剩了个皇亲的头衔来到这小城里。繁儿虽身体羸弱,但却性情机敏聪慧,办事沉稳,善于经商,将来自己也不会差到哪去。所以我才把世子之位传给复儿,可是复儿不争气啊!”
“繁儿繁儿,你的心里就只有那个狐狸精!”秦氏冷哼一声,“若是老爷废黜了复儿的世子之位,我就不活了,就算到了阴曹地府,我也找那个小妖精评理去!”
“老爷,夫人!”管家走进来抹了抹汗,“世子他……”
“复儿怎么了?复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秦氏哭着拍腿,“是不是那个女人来杀他了?”
“夫人莫急,不是那回事!”管家为难的说道,“世子又喝醉了,带着一群歌姬在后院子闹了起来。老奴是怕夫人刚刚交代的事情。若是那女子发现了藏着世子的地方,那岂不就糟了嘛!”
秦氏皱起眉头瞟了眼诚公铁青的脸色,“还不带我去看看!”
“不必了!”诚公横眉冷目的说道,“这么点小事就不比麻烦夫人了,俗话说养不教父之过,这些年就是我太纵容你们母子了,所以才会弄到今天这地步!”
花重看到诚公抽出堂中那把宝剑,眼底闪过一道光亮。
“宝剑未老,既然不能为国效力,那就为国教育教育后人吧!”
“老爷——”
花重飞身向后院而去,只见那一片灰突突的房檐上握着一道身影,那身影飞身进了屋子,靡靡之声顿时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便是惊叫之声。花重心中一紧,调到了嗓子眼,连忙奔去……
西凉复吓得两腿发软,早已顾不得怀里衣衫凌乱的美人,向后爬去,到了墙角之处,惊恐的看着带着斗笠的身影。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西凉复大喊道,“来人啊!来人啊!有人要刺杀我,有人要杀我啊……”
最后竟然泣不成声,跪在恨水面前,“大侠我错了,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你饶了我吧!你饶了我吧!”
恨水气息紊乱,隐忍着心中的怒意和杀气,“知道错在哪了吗?”
“知道知道,我不应该笑话您,我不应该笑话您啊!”
“错!”恨水冷哼一声,“你错不在此,你错的是不应该只看到我的现在,而忘记我的过去!”
恨水运足内力刚要出手,就被身后的人叫住。
“你是什么人?”诚公眉眼炯炯,“为何擅闯诚公府?”
恨水勾起嘴角,“我是要杀你们全家的人!”
“放肆!”诚公皱起眉头,“你是江湖中人我不和你一般计较,但是我西凉诚行的端做得正,有什么得罪阁下的地方不如直言相告,也好让我知道!”
“得罪我的不是你,而是你的世子西凉复!”恨水冷哼一声,“不过你千万不要觉得我知道你们是西凉氏就不敢动手,我最不放在眼里的就是西凉氏的人!”
“恨水,住手!”花重飞身而下,挡在恨水身前。
恨水眼底闪过凉意,“你让开!”
花重一把抓住恨水的手,“你简直是疯了!”花重点住恨水的穴道,“恨水,你已经陷入了舞曲之中,我若是不阻止你,便是害了你!”
诚公皱起眉头,“敢问这位姑娘可是百日对犬子说,要老夫废黜世子的人?”
花重转头看向诚公,上下打量一番,“不错!我便是让你废黜世子之人。诚公心怀坦荡,一生为国。为人敦厚忠诚,对西凉氏付诸一生。所以先帝才会封您为诚公,而在新帝即位之乱中也能够独善其身,保全家人,来到这偏僻小城不过是想安度余生不在涉猎朝廷之事。您这一世可谓是风光无限,也晚景颇丰。但是您这位世子却着实不怎么样!”
诚公不由一愣,“你是谁?为何知道老夫如此详细?”
花重冷笑,“举世皆知!”
诚公看了看西凉复叹了口气,“老夫诚知犬子行为不检,德行败坏,但是老夫只有这一个儿子,总不能看着这世子之位无人继承吧!”
“据我所知您不是还有一位儿子叫西凉繁吗?”
“这……”诚公脸上泛出一丝为难之色,“姑娘,这是老夫的家事,还请姑娘不要再过问了!”
花重勾起嘴角,拿出腰间的一枚玉佩递到诚公眼前,“诚公可认得?”
诚公一脸惊讶之色,连忙要跪在地上却被花重扶起来,“诚公不必客气!”
“老爷——”管家大喊,惊恐的看着花重身后。
只见西凉复抽出匕首刺中恨水的后背,“我要你杀我,我要你杀我!”
恨水被花重点住穴道无法闪躲,一刀稳稳地刺入了恨水的后背,顿时鲜血溅在地上。花重连忙解开恨水的穴道,查看他的伤势,近日来他已经消瘦了不少,身子摇摇晃晃的倒在地上,极其疲惫的昏了过去。
“你这个畜生!”诚公一脚把西凉复踢开,连忙上前帮忙扶起恨水,“管家,还不快去找大夫!”
一阵忙乱之后,恨水的伤总算稳定下来,花重也不由得松了口气,若是恨水在自己的身旁出了事,自己该如何面对素问和雪无痕?想起西凉复不由心生怒意,横眉冷目的看向跪在地上打着哆嗦的男子。
“夫人息怒!”诚公连忙跪在地上,“犬子糊涂,老臣定会废黜其世子之位,请夫人息怒!”
“爹!你干嘛要废黜我的世子之位?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会点武功就把你给吓唬住了?”西凉复哭道,“儿子若是没了世子之位就不活了!你这个小贱货,就因为我白天得罪了你,你就这样害我……”
“住口!”诚公怒斥,“你这个不孝子还不给我闭嘴!”
花重双手扶起诚公,微微一笑,“诚公,听说您的次子西凉繁最善经商,天资聪颖,心思慧巧,可否出来让我一见?”
诚公思忖片刻点了点头,“管家,你先带着大公子下去吧!从此以后,不得再称呼他为世子。”
“是!”
“不瞒皇后娘娘您说,次子西凉繁乃是老夫与外室所生,老夫夫人秦氏善妒,对老夫又救命之恩,所以老夫不忍休妻,但与繁儿的母亲也是真心真意,好在繁儿的母亲不在乎繁文缛节,与老夫感情甚笃,只可惜早逝了!”诚公叹了口气,“所以繁儿是不在皇族族谱上的名字,老夫不知道皇后娘娘您是怎么知道的?”
花重微微一笑,“诚公重情重义,是我西凉国皇室的表率。若是诚公愿意,本宫会奏请皇上把西凉繁的母亲接入宗庙,承认西凉繁的正统之位,也可以让西凉繁来继承世子!诚公,您觉得如何?”
诚公目光闪烁,有些担忧,“那复儿……”
原来诚公是又担心自己会杀了西凉复,可怜天下父母心,即便是西凉复如此,诚公也不能不顾父子之情!
花重莞尔,“西凉复虽然行为不端,德行有亏,但本宫相信给他些教训他自然会改过来的,毕竟虎父无犬子!”
“多谢皇后娘娘不杀之恩!”
“诚公该谢的不是我,而是这位恨水公子没有什么大碍,否则西凉复必死无疑!”花重眼底闪过一道寒光,“另外,本宫还想嘱托诚公一件事。”
“但凭皇后娘娘吩咐!”
花重想了想,轻声说道,“是关于成国战事的军营之事,本宫忧虑彭立大将军怕是有不臣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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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水的伤势虽然没有伤及要害,但是因为身心俱疲,短时间内不肯呢个恢复,花重只能暂时留在诚公府。远方传来画眉的消息,鸢青带走了西凉无言,留下一封信却又撕了。花重不由得想了想,西凉无言的身上带有北人子胥的咒术,若是想解此咒术怕是世间也是有通晓灵力的雪族能做的到,也就是说,鸢青很有可能带着西凉无言去了雪族,寻求雪无痕的帮助。可是天下大势如此紧迫,雪无痕会对昏迷不醒的西凉无言做出怎样的选择?花重相信雪无痕,但是却不能相信雪无痕身边的人……
花重左思右想,却觉得自己应该相信雪无痕和鸢青的能力,他们既然敢棋出险招,就应该能想到后果!
花重在诚公府的花园四处游走,心情却丝毫不能如花朵般明媚。花重再也没有见过西凉复,而诚公也似乎忘记了与花重的约定,并没有带着西凉繁前来问安,想必在他的心中仍有几分顾虑,花重也不强求。
不知不觉花重来到了一片清幽的花园,没有外面的繁复艳丽,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到处种着嫩黄的向日葵。花重伸出手捏了捏向日葵嫩黄的花瓣,不由轻笑,像是鲜嫩的汁液涂在脸上……
“你是谁?”
花重吓了一跳,回首一看,只见一个消瘦的男子坐在回廊上,脸色苍白的几近透明,但那双眼中却有一丝难得的清明。花重心中暗自思量,难道这就是身体羸弱的诚公次子西凉繁?
“别碰它的脸!”
花重回过神,不由疑惑的看着他,“谁?”
西凉繁勾起嘴角,“我说你不要碰向日葵的脸!”
“脸?”
西凉繁点了点头,煞有介事的说道,“花和人是一样的,讨厌酒气,讨厌俗人,讨厌别人碰它!就好像陌生人碰你的脸,你会高兴吗?”
花重微微一笑,没想到爱花成痴竟然也有这般别样的风情。“公子似乎非常喜欢向日葵,这满园的向日葵倒是别有一番风味,较之前院的繁复品种,我倒是喜欢这样易活不矫情做作的花卉!”
“其实也算不得花卉,向日葵虽然不够美丽,但却让人心生敬仰!”西凉繁笑着说道,“向日葵生的灿烂,就好像阳光一样,放眼望去犹如一片燃烧的国度。花如其人,我也想像向日葵这般疯狂而灿烂的灼烧,抵达自己的彼岸!”
花重走到西凉繁身边,“你是诚公的次子西凉繁?那你父亲可告诉过你,我是谁吗?”
西凉繁点了点头,但是眼中却有一丝疑惑和失落,“我父亲他从来不告诉我外面的事情,我看夫人您的恢弘气度应该不是普通人,父亲就更不可能告诉我了!”
花重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我们不谈身份也罢!”
“不谈身份?”西凉繁不由一笑,“那你就不怕我说了什么冒犯天威的话,或者是就连父亲都无法接受的话,牵连你吗?”
花重一愣随即笑道,“这样的话我倒是想听的很!因为从未有人对我说过,我想在这片天地间还没有谁能杀我!”
西凉繁眉眼间闪动着一丝性味,与花重聊了许多,其中不乏他经商趣事,还有他对陵国上下的愤慨和不满。陵国为官之道与社会现状大加指责,似乎对这些经验之谈很是熟识,花重看得出眼前这个年轻人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这般羸弱不堪,反而到有几分深不可测。
西凉繁长长的叹了口气,“君主不仁,不保四海,诸侯不仁,不保社稷!陵帝虽是个鲜明的君主,但是下面的人并非全都如父亲一般敦厚忠诚!”
花重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诚公的确是忠心耿耿,只可惜诚公已经退出朝堂,我也用言语刺探过他的心意,但是他似乎并没有对我做出什么反应!我在担心的是,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父亲他只不过是担心的只不过是陵帝!”西凉繁勾起嘴角,“父亲居功至伟,却急流勇退,这样的结局是最好的,但若是功高震主怕是不会让陵帝心安。别说父亲的身子骨,就是这般羸弱的我,也未必不能平复朝堂!”
“哦?”
花重不由产生了兴趣,“你也会武?”
西凉繁点了点头,“我知道父亲心怀宽广,但是大哥却……所以我从小虽然身体羸弱,但是却饱读兵书,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和当年英姿不凡的父亲共同上阵,却没想到……”
“繁儿!”诚公连忙走进来,向花重行礼,“皇后娘娘息怒,繁儿年轻不懂事,定是又与娘娘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还请娘娘恕罪!”
花重垂下眼帘思忖片刻,微微一笑,“诚公好深的心机和用意啊!”
诚公一愣尴尬的干笑两声,西凉繁却站起身笑道,“父亲,我早就说过,只要怀着一颗坦荡之心,行忠君爱国之事,定会受人理解,和尊重!”
花重不由一笑,诚公此计全都不错,只可惜到最后却棋输一招。诚公刚刚到此怎么会知道西凉繁与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定是诚公有心,借羸弱小儿之口说出,以来博得花重的心,试探花重是否会赞同。若是花重赞同支持,那诚公便会复出,若是花重有几分不悦,那自己便推脱小儿无知,自己也不好怪罪!
花重笑着摇了摇头,“诚公,难道皇上就这么不值得您信任吗?”
“老臣不是这个意思,老臣只是担心害怕了!”
“诚公,既然您有心为陵国江山社稷做出一番攻陷,那本宫又怎么会不给您机会?”花重挑眉一笑,“只要诚公肯出面摆平军中之乱,本宫定然可以向诚公保证,您将以国公之礼结束一生!”
诚公泪光闪烁,跪在地上,“老臣谢皇后娘娘成全!”
诚公与花重带上曾经的副将和亲兵一队,日夜兼程向成国前线奔去。花重不知道白金智还能撑多久,但是他心知彭立在军中的地位不是一两天奠定的,而白金智仅凭着自己的权威和圣旨,恐怕还不够!自己即便是夺回主权,平复军乱,也不可能坐阵军中,有德高望重的诚公出面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希望西凉无言能够快点好起来,自己再也不需受这般劳累……
恨水幽幽的睁开眼睛,只见自己周边的景象摇摇晃晃,像是在马车之上。连忙起身却发现全身都被固定住,不由皱起眉头,看到正笑看着自己的西凉繁!
“你醒了?”西凉繁微微一笑,“可有什么需要?”
“你是谁?”
“诚公之子,西凉繁!”西凉繁笑着安慰道,“恨水公子放心,是花重夫人让在下把您送到一个地方的,只要这个地方送到,在下定会解开您身上的绳子!”
恨水冷笑,“恨水公子?你怎么知道我是恨水公子?我这副模样你还认得出?”
“为什么认不出?”西凉繁好笑的看着他,“恨水公子的才华和气质天下皆知,这等风姿有谁会认不得?”
恨水放声大笑,“难道你没有看到我脸上这道疤痕吗?我已经容貌尽毁,还有什么风姿气度可言?”
西凉繁笑着摇了摇头,“恨水公子可见过在下的大哥西凉复吗?恨水公子觉得西凉复相貌如何?不管恨水公子觉得如何,但是西凉复的确在皇室之中算的上玉树临风的好相貌,但是却甚少有人佩服和敬仰他的德行!相反倒是恨水公子的大义与才华让天下人钦佩不已。虽说雪无痕为当世五贤之首,但在在下眼里却觉得恨水公子当之无愧!”
“你少在这里安慰我!”
“安慰?”西凉繁无奈的摇头,“在下实在没有时间和心思安慰恨水公子,因为在下自己也早命不久矣,如何又能来安慰你呢?”
恨水不禁皱起眉头,“你怎么了?”
“我从小便身体羸弱,患有奇疾,活不过二十五岁。”西凉繁笑着说道,“可是在下今年已然二十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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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金智皱起眉头看着彭立走进军帐,周围的气氛犹如平静的湖面,只要有一丝尘埃落进去,就会瞬间激起无数涟漪。此刻的白金智希望西凉无言和花重突然出现在军帐中,待彭立走进去之后大骂他一番。可是白金智沉痛的闭上眼睛,等待着彭立掀开军帐的门帘……
彭立走到军帐前,回首看着脖子上架着刀的白金智,冷哼一声,“白金智,你把皇上藏起来这么久,有谋反之嫌!”
白金智冷笑,“彭将军,我若是把皇上藏起来,您大可以掀开军帐看看皇上在不在里面,若是皇上不在,那我白金智随彭将军处置,但若是皇上在的话……彭将军应该知道自己的下场!”
彭立浑身一顿,心里有些颤抖,他期待皇上不在,那样的话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以假传圣旨等罪名处置白金智,然后自己手握重兵攻下成国,在万安城自立为帝!但若是西凉无言真的在里面,那死的就一定会是自己!自己好不容易把白金智掌握在手中,绝对不可以错失这次机会……
“白金智,我彭立责任在此,若是皇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彭立岂不是有负皇恩?所以今日我定是要看看皇上到底在不在,即便是豁出这条老命,为了江山社稷也值了!”彭立正要掀开军帐,却听到白金智一阵放声大笑。
“你笑什么?”
“我笑你想要谋反竟然还说的这么义正言辞!”白金智双眸满是猩红,犹如一只被困的猛兽!“众位将士都被这个人给骗了!若是皇上在军帐中彭立便会求饶说自己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求皇上开恩绕了他,若是皇上不饶,他便会趁机杀了皇上,嫁祸给我白金智,意图谋反!”
“一派胡言!”彭立瞪大眼睛看着白金智,激动的不是因为他说自己谋反,仅凭一面之词定然不会有人相信,但是他说的竟然与自己预谋的一样,这就不得不让彭立感到紧张……
“本将军跟随皇上多年,岂是你能够随意侮辱的?”彭立大怒,“仅凭你的一面之词,你以为有人会相信你吗?”
白金智目光微转,突然弯下腰闪身躲过脖子上那把泛着寒光的刀,一把扼住身后之人的手腕,折断了他的手臂,挣脱了束缚。其他人一涌而起,把白金智团团围住,可是就在这时,外围也有人把彭立的人围住!
白金智勾起嘴角,“有没有人相信,只要请出证人便知!”
彭立皱起眉头,只见重兵之中让出一条小路,白金智的人压着彭佐走到他面前。
“是你?”彭立双眉飞扬怒视着彭佐。
“彭副将,把你对本将军说的说给众位将士听听吧!”白金智冷笑,“让大家看看这个谋反叛逆的小人,到底是和居心!”
彭佐害怕的瞟了彭立一眼,唯唯诺诺的说道,“刚刚白将军说的都是真的,彭大将军的确想要谋害皇上,意图谋反!”
“你这个叛徒!”彭立举起手中的刀便向彭立砍去,周围连忙有士兵拦住他。
“彭大将军,在事情还没有恶化之前,您还是快快束手就擒吧!”彭佐颤抖的说道,“皇上和皇后娘娘如此信任你,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白金智冷哼一声,“把彭立拉下去,关押起来!”
白金智的人连忙把彭立拉了下去,彭立大喊道,“白金智,你这个叛贼,早晚会真相大白的,我一定会让皇上替我讨回公道!你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白金智回首看着那些跟随彭立的士兵,“你们是想和彭立一起死,还是和本将军一起?”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结局可想而知。白金智冷哼一声,“皇上龙体欠安,彭大将军寓意谋逆,本将军身为大将一定会奏疏轻视京都,不过在这期间成国的战事也不能延误,明日起整军待发,攻陷成国!”
“白将军!可是皇后娘娘说过,三月之内不准起兵……”
“混账!”白金智皱起眉头,军长内一片安静,白金智扫视过众人,“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皇后娘娘此刻不在军中,更无彭将军商议,本将军就是此事的决定者。当初决定的时机与现在截然不同,自然要因时而异!”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敢多说……
第二日,白金智一早刚要整军起兵,却见花重和诚公两人以及诚公的亲兵骑马前来。花重进入军营看着这般景象皱起眉头,扫视一皱不悦的看着白金智。
“原来是皇后娘娘!”白金智微微一笑,“末将铠甲在身,还请皇后娘娘恕臣不能行礼之罪!”
“你这是在干什么?”花重皱起眉头,“本宫说过三月之内不准起兵!难道你忘了吗?这不仅仅是圣旨,还是皇上与成国的约定,难道你要让皇上成为失信之人吗?”
诚公皱起眉头观察着周围的形式,轻声凑近花重说道,“皇后娘娘,老臣觉得这白金智怕是要……”
花重冷哼一声,“白金智,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翅膀硬了,想单独飞起来了?”
白金智笑容有些僵硬,但却不屑的说道,“皇后娘娘,您当初假传圣旨,还威胁末将必须要按照你的意思停战,末将看在皇上被您挟持的份上已经答应了。如今皇上已经被您谋害了,你还敢回来?”
众人一阵诧异,顿时哗然四起,“这是怎么回事?皇上到底在哪?皇上呢?还我陵帝——”
花重不由皱起眉头,“本宫挟持皇上?哼!你一介大将竟然还会被本宫制服,那你还如何统领大军?本宫看倒不如回家去绣花吧!”
“妖后!你休得胡言!”白金智怒斥道,“当初众将皆在场,是你让我们隐瞒军队,威胁我们对外说皇上需要修正大军三月,思索攻打成国的作战计划。如今我倒是想问问,你把皇上弄到哪去了?”
诚公捏紧拳头,“皇后娘娘,以老臣看谋反的不只是彭将军,这个白金智也并非善类!”
“诚公所言不错!”花重叹了口气,“依我看,倒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是不知此刻彭将军是死是活了……”
“抓住妖后,为皇上报仇!”白金智大喊。
花重抽出细雨剑,“今日谁若是敢动一下,本宫定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陵国的军中谁若是敢造反,本宫定不会饶了他。”
顿时无人动手,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似乎太多,让这些士兵也产生了怀疑。
花重冷哼一声,“众人皆知本宫与皇上情深意重,本宫贵为皇后自然要为了皇上着想,本宫若是为了成国而意图谋反,岂不是让天下人笑掉大牙?本宫只是成国的一位县主,若是成国胜了,本宫依旧还是县主,但却是一位亡国之后。本宫为什么要放尊贵的帝后不做,而非要去谋反?白金智,你这个借口不觉得太幼稚了吗?”
的确!花重说的不错,到底是做一个位及无二的帝后,还是一个县主,这不是显而易见的选择吗?
白金智哈哈大笑,“妖后果然伶牙俐齿,怪不得能迷惑皇上。好!那今日我就让大家看看,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若是皇上不在军帐之内,妖后必然是说谎来掩盖自己挟持皇上的事实!”白金智转身走向军帐。
“慢!”
“皇后……”诚公皱起眉头。
花重微微一笑,“若是皇上在军帐中呢?”
白金智咬牙切齿的看着花重,眼中有一丝得意,但毕竟年轻带着一丝激动和胆怯之色。白金智没有回答而是转身一把拉开了军帐的门帘。
阳光直射入军帐之内,花重的心一揪,周围顿时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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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西凉无言在多日前经过郁羡吟的救治已经苏醒,只是身体孱弱无法行动。待听到军中此事之后,不顾身体立刻前往成国前线,悄无声息的回到了军帐之中,没想到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情。
当然若是没有鸢青素问等人的帮助,恐怕身体孱弱的西凉无言也不能自己不声不响不被人发现的回来!
待花重疑惑的问道鸢青和素问的去向,西凉无言却笑着说道,“鸢青与素问知道你若无事必定会来这里帮我,所以就在城西的一间客栈里,你不必担心他们的安危,因为有宋东明等人在保护他们!”
“宋东明?”花重不禁笑道,“他们是怎么到一起的?”
自从那场燎原之火失散后,花重已经很久没有他们的消息。
西凉无言勾起嘴角,“恐怕更让你惊讶的是,你的二十将军又回来了!”西凉无言把小藏龙是如何加入二十将军序列之类的事情全都叙述给花重听,没想到花重竟然惊叹起他们的缘分和奇遇。
“一想到我差点入了野狼之口,我倒是有些感谢起小藏龙来了!”西凉无言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小藏龙倒是聪慧,竟然把我拴在断崖上……”
花重不由笑着,“当初把你托付给小藏龙也是无奈之举,只可惜我倒是看错了白金智。”
西凉无言拍了拍花重的肩膀,“这件事也怪不得你,白金智从小就好胜,情急之下两方相互制约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否则也未必能等到现在东窗事发!不过……恨水公子他……”
花重看着西凉无言皱起的眉头,心中也不禁系上了疙瘩,“我在去找素问的过程中遇到了北人子胥,我们被被人子胥打落悬崖,恨水他的容貌……毁了!”
西凉无言凤眼中的目光一震,“可惜了他一世骄纵!”
“不过我倒是更担心素问的心思!”花重皱起眉头,“恨水不肯与素问相见,曾经种种更是加深了素问的心结,我真担心这一对有情人就这样分开了!我想恨水也是需要素问的。”毕竟他那颗伤痕累累的心,早就已经不堪一击……
两个人聊了些此番事件中的事情,但却唯独没有提起两件事,一个是雪无痕,一个是几日之后攻打成国之事!
花重心中知道西凉无言的心意无法改变,即便现在还给永嘉一片江山,又能如何?永嘉的心早就已经随着段慧娴的离去而死了!
夜半,花重见虚弱的西凉无言睡下,悄然离开了军营。花重策马走到军营门外的小路上,没想到诚公竟然等在那里,诚公已经换了一身便装,暗夜中老者的身影不免有些苍凉。
“诚公?”
“老夫知道娘娘要离开,便过来送您一程!”诚公牵着马颈上的缰绳向前走着,一路无话倒是让花重有些揪心了。虽然与诚公相识不长,但却能感受到诚公对自己的坦然和真诚。花重心中思量片刻,还是想主动打破沉默,却没想到诚公就在此时开了口!
“娘娘知道老夫为什么回来送娘娘吗?”
花重摇了摇头,“不知!”
诚公一笑,“老夫知道娘娘这次一走,就未必会回来了!”
花重不由挑眉看着他,“连我自己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诚公如何知道?”
“娘娘海阔天空,志存高远,但皇上却虚怀若谷,志得天下,虽然都是豪气干云的人,但却不是一路!”诚公看了眼天上门口的星光,“其实老夫也听说过关于邪凤星的传闻,但是老夫却觉得邪凤星也未必会入主凤位。更何况娘娘眼里,有皇上,却并非是相伴一生之情!老夫是过来人,知道情之所起,皇上陷得太深,恐怕终究都是祸患!”
诚公停下脚步认真的看着花重,“娘娘在陵国也恐怕只是徒有皇后虚名,雪国的那位才是娘娘的心之所向吧?”诚公幽幽一笑,“娘娘为人耿直,但老夫却始终不能迈出这一关。娘娘身份众多,先为我陵国帝后,又成了定国公主,再就是雪国的太子妃,虽然现在已然被废,但却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不瞒皇后娘娘,您有治世之才,有平定之能,但老夫却不愿再让您在皇上身边相随啦!”
诚公的口吻意味深长,带着丝丝伤感,不由得让花重心中一顿,“诚公此话何意?”
诚公退后两步,伸手作揖,“皇上需要的是一位皇后,不是一味爱侣。皇上一定会成为千古一帝,但他身边不能有一位左右他心绪和决定的女人,更不能有一个心思不在他身上的女人。所以老夫斗胆恳求皇后娘娘,不要再回来了!”
诚公抬起头看着花重,“即便是天下悠悠之口,也有可能毁了皇上啊!”
花重目光沉沉的看着诚公,半晌沉默,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我不管旁人如何看我,后人如何评说,我只想这一生畅快淋漓!曾经有人告诉过我,不问前程如何,但求落幕无悔!”花重长长的舒了口气,“诚公,告诉西凉无言,若有来世,我们还能再见,便再来找他,共谱这天下棋局!”
花重想起当初西凉无言与自己说,以天下为一局棋,只求这条路的尽头!何等恢弘壮丽,何等酣畅淋漓?花重心中不由一笑,这局棋胜负未定,结局不明,但自己却不想再下了!
花重策马而去,只听到身后诚公大喊一声,“老夫恭送皇后娘娘——”
当花重找到鸢青所在的客栈时,鸢青正在与宋东明愁眉苦脸的沉思,见到花重到来连忙上前。
“你们这是怎么了?”花重不由皱起眉头,“为何一副愁眉苦脸的养子?”
鸢青双眉拧起来,“素问病了!”
“病了?”花重倒吸一口凉气,本来知道素问病了她应该会很焦急的去看她,可是现在她却不敢上前,生怕她问起恨水的近况。
“三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鸢青看着花重复杂的神色,“那晚你拿着我的令牌去找了北人子胥,到底发生了什么?”
花重捏紧拳头,“鸢青,你觉得这个世界上可有什么事情是能回到过去的吗?”
鸢青摇了摇头,“人们有太多的如果和假设,可是世间最为难的事情便是根本没有如果!”
花重看到素问的时候,素问神色无异,只是清瘦了许多,人也不似从前活泼,见到花重的时候仍然笑的开怀,但花重却知道那笑意未达眼底。她不曾问起,那花重也就不曾提起,每一个人都会经历一些事情,愈合一些伤口。只有经历过才能成熟,乐观的面对生活赋予你的一切,才能够在这乱世之中坚强的活下去……
素问笑看着花重,“我猜你必定是从西凉无言那里回来,有件事我想要告诉你。当我们在雪族圣殿的时候,我看到逸儿似乎与普通孩童有异!”
花重皱起眉头,“有异?这是何意?”
“我的意思是,我似乎发现逸儿过于安静,郁羡吟的眼中也总是带着一丝忧郁。我怀疑逸儿听不到声音,因为听不到所以也说不出!”素问耐心的说道,“当年的过往我们都不了解,但是我却总觉得不应该让逸儿受苦。花重,你不了解圣殿里的生活是什么样的,那里的夜晚从来都是孤寂的,只有山谷里烈烈的风声……”
花重叹了口气,“你的意思是郁羡吟和西凉玉衡能否再续前缘?”
素问点了点头,“这次为了救西凉无言,郁羡吟几尽耗费了全部的灵力,我看在眼里疼在心上,曾经那个不可一世刁蛮任性的郁羡吟已经消失了!连我都替她感到忧伤。”
花重脑海中,冷夜和玉衡的影子来回晃动,却终究没有谁能停下驻脚。郁羡吟的心到底在谁那里?花重不得而知,但是她曾经的确是爱过玉衡的,还为玉衡生下了逸儿!花重叹了口气,“我们不能做些别的,但是至少应该可以把真相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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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青神色凝重的走进房间,花重与素问正聊的开怀,见到他一脸凝重不由的有些心里没底。
“你这是怎么了?可有什么事情发生吗?”素问不由有些忐忑。
鸢青看向花重,“古陵再次向定国进攻了!这一次似乎比上一次更加勇猛,不知道用了什么招数,屡战屡胜!”
花重的一颗心猛然提到嗓子眼,“什么?古陵怎么可能还有这样雄厚的实力?难道雪无痕在金剑山庄与他的约定他全都忘了吗?”
鸢青摇了摇头,“这一次他似乎利用了江湖人士的势力,本来雪无痕也是打算收拢那些势力的,但是司徒野突然发出诏令关于金剑的宝藏,所以……”
“我们即刻回定国!”
“不可!”鸢青干脆的说道,“因为西凉无言要攻打万安城了,就在一月之内!”
花重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万安城沦陷也就是这一个月之内的事情了?”
“我说一个月或许已经是大限了!听说叶永嘉不投降,不抵抗,任由百姓和士兵自已选择!”鸢青叹了口气,“他已然失去了所有的机会,这一刻怕是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西凉无言应该不会杀了永嘉的,他说过……”
“此一时彼一时!”鸢青打断花重的话,“天下大乱,就连雪无痕都要趁机杀了西凉无言,更何况是西凉无言与叶永嘉素昧平生呢?”
花重皱起眉头,“你说什么?雪无痕何时要杀西凉无言?”
鸢青瞟了眼低下头的素问,“就在西凉无言病入膏肓,离开雪族的时候!三姐,有太多的人和事已经改变,我们不能用从前的眼光去看待他们了,否则自身难保!”
花重思忖片刻,捏紧拳头,“鸢青,素问,我想我还是要去看看永嘉,无论他曾经利用我还是欺瞒我,他都对我真心付出过,也是我少年时最牵绊的心痛!”
不论如何,花重不能忘怀在那些岁月里一起走过的日子,前世的背叛,今生的错过,无疑是两个人心中最大的缺憾。永嘉没错,自己也没错,错的是自己重生之后有太多的改变,有了雪无痕,有了西凉无言,有了叶沉香,有了段慧娴。前世自己亲手结束了他的性命,那这一次自己多少也要还他这份情……
天色暗沉的像是乌云压顶,马上就要摧毁城池。城墙上的士兵满脸沉重的神色,他们不知道接下来要迎接的是死亡还是欢庆。花重飞檐走壁略过那曾经无数次走过的大街小巷,一路来到皇宫门口,那些侍卫三三两两的站在那里,见到花重的身影连忙上前拦住。
花重拿出令牌,“告诉皇上,就说高义县主求见!”
“属下参见高义县主!”
凌云皱起眉头看着花重一步步走来,曾经无数次想过皇上再见高义县主会是什么情景,千百种结局里却从来不是这种!凌云上前行礼,浑身都带着一丝落寞。
“属下见过高义县主!”凌云勾起嘴角,“属下没想到县主还会回来……”
“我若是不回来,岂不是有愧于当年灵山之情?”花重心中一酸,“永嘉在哪?”
凌云连忙把花重带到永宁宫,“皇上就在里面,属下不便进去,还请县主自己进去吧!”
“站住!”
花重的脚还没抬起,便听到全贵妃的呵斥,“全贵妃,好久不见!”
全贵妃一脸浓重的妆容好似阴霾中走出的哀婉沉痛的女子,那双曾经带着无数妩媚的眼中此刻却满是沧桑与水色,花重不知道到底是丧子之痛,还是国破家亡才会给她带来这样的改变。但是花重忘不了欧阳飞燕对自己说过的话,要杀自己的是全贵妃!
“宁花重,本宫真没想到你还会回来!”全贵妃冷哼一声,“看来欧阳飞燕真是办事不利啊!连你都杀不了,还罔顾了卿卿性命!”
“事到如今我都没来追究你,你还想怎样?”花重实在没有心思与这个害死段慧娴的人纠缠,她不是不想为段慧娴报仇,她只是心情太过沉重,在永嘉死的时候希望还有一个人可以陪他!
全贵妃目光闪烁着水光,“追究?本宫还没有来追究你!”全贵妃的情绪似是有些激动,双手抓住花重的肩膀,“宁花重,本宫一想到惜儿,恨不得一把掐死你!你知不知道本宫这么多个****夜夜是怎么熬过来的?你知道那种听到惜儿在我梦中哭闹的滋味儿吗?丧子之痛,你何曾体味过?本宫答应惜儿,一定要为她报仇,可是本宫杀了段慧娴你没有来,叫欧阳飞燕杀了你,你知道是本宫之后却又没有来,本宫等的头发都白了。还好!终于让本宫等到你……”
花重冷漠的看着全贵妃,“到了现在你还在等我?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一丝爱过永嘉?我承认惜儿的死是个遗憾,但是人不能总活在痛苦之中,若是你有一丝爱过永嘉,到这国破宫倾之日,你可否陪在永嘉身边?”
全贵妃冷笑,“宁花重,你说什么?惜儿的死是个遗憾?你也配说这种话吗?就是你害死了惜儿!”
“你胡说什么?”花重不由怒喊,“若是你只想胡说八道,那我没空陪你!”
全贵妃双目猩红,“你一来,惜儿就死了,你分明就是替段慧娴杀了惜儿!”
“你简直一派胡言!”花重捏紧拳头,“全贵妃,惜儿的死是个意外,仅此而已!”
花重转身离开,凌云挡住全贵妃。全贵妃挣扎着说道,“宁花重,那根本不是意外,那根本不是意外!”
花重停下脚步,心中百般思量,转过头对全贵妃说道,“全贵妃,你一定要知道真相吗?”
全贵妃突然安静下来,泪眼看着花重,“你说什么?”
“若是我此刻让你在惜儿和永嘉之间选择一个,你会选谁?”
全贵妃神色一滞,连忙收敛了表情说道,“我只想要我的惜儿!因为皇上本就不属于我一个人!”
花重不由嗤笑,“既然如此,我不妨告诉你,伤害惜儿的就是永嘉,叶永嘉!”
瞬间像是雷霆乍惊之后的静默,就连凌云也皱起了眉头,“县主!”
花重嘴角僵硬,“全贵妃,伤害惜儿的就是永嘉!你以为还会是谁?”
“你骗我!”全贵妃极其痛苦的看着花重。
花重摇了摇头,“永嘉想要保全慧娴和珍儿,所以想要废后罢储,可是偏偏慧娴毫无差错,珍儿乖巧懂事,机敏聪慧。所以那日好不容易见到珍儿与惜儿接触,永嘉突然想到了这一计!他成功的废掉了慧娴的皇后之位,然后把珍儿贬为庶人送到了远在边关牧马放羊的信阳公主手中抚养,这样一来他本以为可以在国破之前秘密的送段慧娴出宫,却没有想到你提前下手了!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想在见你了吗?知道为什么即便没有段慧娴他也不会封你为后了吗?知道为什么任由国家风雨飘摇,也不愿意再立太子了吗?无人可立,也无人想立。因为在他的心里除了段慧娴和珍儿,谁也不配坐上皇后和太子的宝座!”
全贵妃隐忍着自己的情绪,可泪水还是不由自主的落下来,“不!这不可能……”
她的声音微弱,像是在自我安慰似的否定!
花重笑看着全贵妃,眼中含泪,“全贵妃,你未真心爱过永嘉,永嘉又何曾真心爱过你?”
“可是虎毒不食子——”
花重皱起眉头,“这就像我让你在永嘉和惜儿当中选择一个一样,你会选择珍贵的,永嘉亦是!”
全贵妃的身体颤抖,陡然下滑跌坐在地上,呆愣着不置一词,没有任何声音,眼泪却连连滑落……
“我本以为在最后的那一刻让你陪在永嘉身边,假若你还有那么丁点对他的爱意的话!”花重不屑的笑着摇了摇头,“可是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又何必保守这个秘密呢?一个人心中的恨到底有多少才会痛到深渊的入口?全贵妃,你莫要怪我心狠,想必你逃亡的马车早就已经备好在宫门外了吧?”
花重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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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站在永宁宫门前半晌,看着那颓圮的宫殿像是蒙了尘,曾经有太多的记忆都在这里,花重不由长长的叹息……
推开门,宫内空无一人,花重看到宫内所有的东西都像段慧娴在的时候一样,花重想起韩景芝、想起顾双城、想起段慧娴每一个人的一颦一笑,威严与气势。承载着太多故事的地方,看上去就总是会有那么点悲凉!
层层幔帐之后,花重找到了那道身影,一身紫色的衣袍家常,像极了当年温纯如玉的翩翩公子!
叶永嘉缓缓的睁开眼睛,面前段慧娴的画像依旧充满莹莹笑意,满堂海棠花树下慧娴那笑意灿烂的如朝阳。永嘉似乎感受到花重的气息,回头一看不由有些惊讶。
花重勾起嘴角,“多时不见,此刻再相见反倒是有了几分自然和随意!”花重走上前看到那画像,“这是出自你的手笔?”
“果然还是你慧眼识珠!”永嘉笑道,“当年为了画这副画像,我整整用了一个下午。慧娴也就那么毫无怨言的站了一个下午,你可知为何?”
“定是慧娴的眉眼,你画不出!”花重看着那每一笔都好像用尽了心思,“把慧娴描绘的那般美好,自然是要费些功夫的!”
叶永嘉摇了摇头,“不!因为当年我眼前满是你的影子和眉眼,看着慧娴的相貌,落在纸上却变了样!”
“永嘉……”
“花重,我不得不承认这一生爱的到底还是你,但是我爱你却无法成为相约到老的现实。因为我有了慧娴,她跟我受尽苦楚,奔波劳碌,为我平定天下,坐拥江山。我不能没有她,原则和道德上不允许,心里和感情也不允许!”永嘉笑着道,“就好像同时爱上两个人,却只能和其中一个厮守到老!”
“我这些日子有时候回想起灵山雅集的时候,那些闪着光芒的日子像是我们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再也没有了!只有那几天才是我们全部的联欢!”
花重看向永嘉落寞的侧脸,“永嘉,你可曾后悔过?”
“后悔?”永嘉不禁笑了,“是后悔我当年夺得丛嘉帝的帝位?还是后悔我废了慧娴的皇后之位?亦或是后悔放弃了你?花重,我想我这一生都是别无选择的!到了此刻,我终于可以自己做回主了!”
花重不由皱起眉头,耳边竟然传来战鼓……
“永嘉,你……”
永嘉一脸刚毅,“朕已经下了命令,打开城门,迎西凉无言入主万安城!”
“你这是要禅位?”
永嘉摇了摇头,“朕只想见见他!”
西凉无言金色的铠甲在黑云压顶的天气下也显得有些无光,苍白的脸色依旧。他抬起头看着宫墙上一身紫衣的叶永嘉,在他的印象中曾经年少,他也曾一身紫衣,这般飘逸……
永嘉扫视过那些士兵,每一个人的脸上表情各异,他从心底不由的笑了,到底是什么让战争这样盛行?是野心,是贪婪,还是为了那些家中的妻儿和一生的凌云壮志?
永嘉张开双臂,“花重,我突然有些累了!”
花重看着永嘉的侧脸,想不到国破宫倾的场面再次在自己的面前上演,只是这一次她以另一个身份陪在了永嘉身边,而不是亲手葬送他的性命。不论哪一次,他都那么气定神闲,眼中带着淡淡的忧伤……
“若是累了,就歇一会吧!”花重笑道,“或许你禅位以后,会有更多的机会休息,或许也会见到珍儿和信阳公主!”
永嘉灿烂一笑,把明珠摘下来塞进花重手中,“把这颗明珠交给沉香,告诉她往事已矣,那些年少的誓言,其实我一直放在心上,只可惜今生无缘再见,若是有来世身为自由人,我再来找她!”
花重刚接过那颗明珠,只见永嘉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他的双手握着插在腹部的匕首,血液喷涌而出,溅在花重的白衣上。花重呆呆的站在原地,永嘉靠在她的肩头,缓缓滑落在地上……
花重接住永嘉的身体,突然泪如雨下!
倾盆大雨冲刷了所有的血腥,花重的心中不由升起阵阵悲痛,那些闪亮的时光突然成为了一种回忆的时候,那人生还有什么可以留恋?
花重看着永嘉手中紧紧攥着的宝蓝色翠竹香缨,心里不知道是何滋味?
“穷尽前生今世,我能给你的,也只有这一个香缨而已……”
陵帝御驾亲征成国万安,永嘉帝大开城门使其入,立于宫墙无语,淡漠良久,自尽于宫墙之上。万安无战,百姓无伤,永嘉帝之慷慨传于后世!陵帝感念其德行,厚葬与帝陵,其手中的宝蓝色翠竹香缨无法取出,遂,随同入葬!只是那颗曾经奉为万安城代表九千岁身份的明珠,不知去向!
数月后。
关外的夕阳给地平线镀上了一层金边,草原铺上一道瑰丽的颜色。有羊群经过,一会聚集在一起,一会又四散开来,像是天空中被风吹开的云朵。在这一羊群之中,一个孩童快乐的其中玩耍。
“沉香!”
女子回过头,肌肤赛雪,发丝落在脖子上几缕,总是有种不经意的妖娆和诱惑。但那一身普通家常的衣服实在看不出她有任何不同,除了美丽!
“子歇,你怎么来了?”信阳公主站起身走过去,“珍儿还没玩够呢!”
子歇瞟了眼在羊群中的珍儿,不禁皱起眉头,“真希望珍儿可以永远这样快乐下去,我倒是希望他可以平凡的再这里度过一生。”
信阳微微一笑,“珍儿年幼却历经波折,我想永嘉把他托付给我们也是想要他再与皇室无缘吧!不过这个时辰你不是应该在宝叔家吗?怎么会到这来?”
子歇摸了摸信阳的头发,神色有几丝凝重,“沉香,有故人传来消息……”
信阳不由皱起眉头,心中带着一丝紧张,她已经听说了成国的形式,包括段慧娴的死,否则珍儿也不会被送过来。
信阳平稳了下情绪,“你说吧!”
子歇拿出那颗明珠,“这是花重派人送过来的!成国已亡,陵国代之,天下将倾!”
信阳突然间涌出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落下来,摘下腰间的明珠把两颗放在一起。历经岁月的沉淀,似乎什么都没有变,明珠还如当初那般绽放光泽,但……
“永嘉……”信阳泣不成声,握着那两颗明珠跪在地上。世上再没有叶永嘉这个人,那个曾经自己爱而不能,辗转反侧的人,那个让自己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的人,那个曾经困扰自己多年,那个想听到又害怕听到的答案。一夕之间全部毁灭……
子歇抱住信阳,“你还有我!”在这个世界上,叶氏已经再无亲人,信阳只有子歇!
信阳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子歇,“他还说了什么?花重还带了什么话?”
子歇拿出手中那把参商剑,“永嘉说,若是来世身为自由人,再来找你!”
“姑姑!姑姑!”珍儿跑过来看到信阳满脸泪痕,“姑姑,你哭什么?”
信阳把那两颗明珠戴在珍儿的腰间,“珍儿,从此以后你我可真的就要相依为命了!”
珍儿皱起眉头,看到那颗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明珠和参商剑,心中不由一震。但却笑着闪动着泪花,“姑姑,珍儿恐怕要一辈子和姑姑在一起了!”
那明珠父皇从不离身,参商剑也未曾离开过他的眼前,如何会来到这千里迢迢的关外呢?答案只有一个,珍儿的心中带着丝丝落寞,看着那夕阳西下微微一笑。父皇,再见了!
夜晚,星空璀璨。
信阳站在湖边,那一块碧蓝的湖泊像是上天遗落的仙境。信阳把手中的花灯放在河中,看着那花灯渐行渐远,只留下一道光亮。信阳拉起珍儿手,“永嘉,其实你错了,身为六界生灵,哪里有自由的呢?”
珍儿撅起嘴,“姑姑,那什么才是自由的呢?”
信阳一愣,轻笑,“做一场梦吧!只有梦是无拘无束的。”
好!来世就做你的一场梦……
那花灯慢慢的再在水中凋零褪色,但依稀看得出上面一行秀丽的字迹。
倚天照海花无数,流水高山心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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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天下之间能称得上能工巧匠的,除了北人子胥似乎别无旁人,但是北人子胥已经半年都没有来打扰过花重,此刻前来又是为何?还以这样一个特殊的身份接近太皇太后,花重就不禁觉得有些蹊跷了!原本以为找到北人子胥就一定能找到恨水,但是如此一来花重倒是有些怀疑,恨水会不会跟着随之出现!
果不其然,当花重见到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心头不由一怔。
“原来是你?”
“孟姜与这位子胥先生认识?”太皇太后惊讶的说道,“这子胥先生不仅才华横溢,更是什么都会做,瞧哀家这套朱钗是不是熠熠生辉?”
花重看向太皇太后头上祖母绿朱钗,不由皱起眉头,她看得出那朱钗上缭绕着一团黑气。
“实不相瞒,在下的确与德音公主早就相识,而且还是非同一般的关系!”子胥冷笑着说道,“在下与德音公主曾私下定情,实为爱侣!”
“一派胡言!”钟离春怒斥道,“子胥先生,朕敬重你,但不代表你可以肆意妄为,定国的公主不是你能够威胁的!”
“你们是爱侣?”公输歆皱起眉头,“德音公主不是与雪帝……”
太皇太后冷哼一声,“堂堂皇族竟然还有这种丑闻,孟姜,你是不是也太过分了?你的身份多重,民间早已有了传闻,对定国你还嫌添乱不够吗?”
花重冷笑,“北人子胥,做人若是做到这个份上,恐怕不好吧?”
“当年可是你答应和我回北极山的,难道你忘了?”子胥笑着说道,“我让你逍遥半载,已经算是极限了。别忘了你我的定情之物,风雪夜归人!”
“若是我拿给雪无痕看,你觉得又会怎么样?”子胥勾起嘴角,凑近花重轻声说道,“别忘了,药香素问可是找了恨水大半年呢!”
花重心中一凛,“原来恨水果真被你抓了去!”
子胥点了点头,“可不仅仅是抓了去,若是你再不跟我走,我可保证不了他的性命!今日以这种方式见你,就是为了让你知道我的分量,上面坐着的那老太婆头上那祖母绿朱钗可是会要人命的!”
花重皱起眉头回看着太皇太后,只见她的额头已经缠绕了黑气,只是自己还不自知。“你的目的就是让我和你走?”
“没错!”
“孟姜,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做人怎可失信?”太皇太后皱起眉头说道,“不管你答应了子胥先生什么,都必须要履行诺言,这才是定国钟离氏的处世之道,否则哀家这皇宫容不下你!”
“太皇太后!”钟离春厉声说道,“朕并没有容不下孟姜的意思,定国上下全靠孟姜支撑,难道你看不出吗?就是因为歆妃对你百般讨好,所以你才看孟姜不顺眼?那您觉得留下一个歆妃这样的女人对定国有利,还是留下一个孟姜对定国有利?”
太皇太后冷哼一声,“皇帝,这么多年你对哀家不闻不问,都是歆妃陪着我这个老太婆。即便你不念在当年哀家辅佐你上位的份上,善待哀家,至少也应该看在哀家是钟离氏最高的长者份上,对钟离氏有个交代!哀家本就不看好孟姜认祖归宗,是你执意要让她回来!”
“够了!”花重皱起眉头,“本宫自会与子胥先生离开,众位不必兴师动众!”
“三妹!”钟离春气急败坏。
太皇太后笑道,“这就好!”
北人子胥勾起嘴角,“子显,我们走!”北人子胥抓住花重华贵的衣领飞身而去。悦意见此情景,思忖片刻却没有追上去。
素问到达定国的时候,却没有发现花重的踪迹,反倒是见到了已经有几分老去的悦意。
“你怎么会老了这么多?”素问不禁皱起眉头,看到悦意衰败的容貌,诧异的说道,“是不是因为凌霄然?”
悦意一愣,“你知道?”
素问叹了口气,“有什么事情能瞒得住我吗?鸢青早就告诉我,凌霄然出现在江湖之中,被人追杀,身受重伤。你如今又老去这么多,可不就是因为给他传输太多的内力所致吗?”
“悦意,当年你在江湖中也算是赫赫有名的红令主,如今弄成这副样子,值得吗?”
悦意勾起嘴角笑看着素问,“那你这样寻找恨水,值得吗?”
素问一愣,随即笑道,“反正我也是浪迹江湖,一边行医救人,一边寻找他的下落也未尝不可。因为除了他我已经无人可爱了,而你不同,谁都看得出陈曦对你的感情!”
自打金剑山庄事件之后,陈曦每个月都会给悦意写信,或长或短,从未提及爱,却满满的都是爱意!
悦意摇了摇头,“或许是先入为主,我对陈曦虽然有过那一刻的心动,却不曾爱过!素问,我这一辈子都是为了宫主而活,我为了宫主在夫人身边多年,那日若不是想给你和宫主报个信,或许我已经追上去与北人子胥拼个你死我活了!只有凌霄然,我没有按照夫人的意思去选择,夫人说无关爱恨,也能圆满一生,但是我却觉得不然!”
“我也不知道自己爱不爱凌霄然,但是我的心告诉我,我应该救他!”
悦意叹了口气,“夫人被北人子胥带走之前曾经说过,恨水公子不会放弃报仇,所以一定会在北人子胥身后追踪,如果江湖上连一丝蛛丝马迹都没有,那定是被北人子胥抓走或杀了!北人子胥的目标是夫人,杀了恨水大概不太可能,但是夫人却不敢保证,以北人子胥阴狠的性格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素问皱起眉头,“我明白了!那你接下来……”
“我已经把消息传给了宫主,在没有花重夫人的下落之前,恐怕要先回浣花宫了!”悦意勾起嘴角,“对了,凌霄然已经失去了武功,所以你不必担心他会做出什么危害江湖的事情了。”
素问叹了口气,“后会有期!”转身离开。
雪无痕扔下手中的字条,冷哼一声,“这个该死的北人子胥竟然敢把花重带走,是不是当我雪无痕死了!”
“皇上,您要做什么?”陈曦皱起眉头,“此刻前方战事告急,定国一脉全高雪族苦苦维系,您若是一走,恐怕定国……”
雪无痕展开青冥扇,青冥扇因为多时没有嗜血,听到主人的召唤而兴奋的嗡嗡作响,“你也好久没有尝到血腥味儿了吧?今日我便让你饮个够!”雪无痕眼底闪过一道寒光,“陈曦,召雪慕凡入宫觐见!”
雪慕凡站在雪无痕的面前,依旧是一身白衣遮住脸颊,“皇上有何吩咐?”
“慕凡,看来是到你粉墨登场的时候了!”雪无痕微微一笑,“朕要离开雪国一段时间,但是朕不信任风正清那些老东西,你身为雪族皇室最近的一支,朕想把江山交给你!”
雪慕凡,雪清辉兄长的独女,也就是雪无痕的堂姐。雪慕凡心思狠辣不必雪无痕差,更重要的是她虽然是个女人,但却文能治国,无能安邦。但是她没有公主的尊贵,甚至不比郁羡吟身份尊贵,就是因为她是雪族真正的守护者——雪族暗神!
雪族的暗神与生俱来便带着阴狠之气,她的人生非同寻常,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站在众人面前享受万丈瞩目,只能默默的躲在某一个角落靠着一个身份活下去。但是大多都为男子,却只有雪慕凡是唯一一个女暗神!
“事到如今,朕想恢复你的暗神身份,昭告天下你的地位。”雪无痕捏紧拳头,“毕竟雪国已经没有别人可以信任了!”
雪慕凡眼神清凉的看着他,“一旦昭告天下我的暗神身份,想必会给整个雪族带来灭顶之灾!暗神的威力就是保佑雪族长盛不衰,为雪族倾尽全力,但是现下雪族正逢战事。若是一旦安神出现,想必陵国和司徒野定会联合起来对付雪国。你想好了吗?”
毕竟雪慕凡已经等这一刻等的太久,她厌倦了这样身在囫囵的生活,她是一个女子,不是一个野兽!
雪无痕勾起嘴角,“朕既然找你来,自然就想好了万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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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神的身份公布,果然天下大震,似乎每一个人都知道暗神的传说,但是没有人真正见过暗神!古陵的军队中不由的惶恐起来,司徒野坐在军帐中皱着眉头,绿水妩媚的贴在他的身上,两个人衣衫不整,身下的兽皮上还沾染着暧昧之气。
“你说的是真的?”司徒野看着那黑衣人说道,“你确定暗神已经出现了?并且登堂入室的再雪族朝堂之上,贵为国师?”
“属下不敢妄言!”那一身黑衣的男子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难道司徒王子不知道暗神的传说吗?暗神一出,天下必定会有一场浩劫,到时候谁输谁赢就不得而知了!”
司徒野冷哼一声,“暗神?本王倒是觉得纯属无稽之谈,只不过是一位女暗神,仅凭一人之力,如何能与我古陵对抗?这确定不是雪无痕编造出来的谣言吗?”
那黑衣人摇了摇头,“属下千真万确的听到这中说法,其余的别人也不大清楚。还请王子殿下早做准备!”
那黑衣人飞身离去,司徒野皱起眉头思忖着,“暗神?”
绿水疑惑的看着司徒野,白嫩的手指钻进司徒野的衣衫内,“殿下,又出什么事情了?依妾身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就是一个女人嘛!若是随意封个暗神国师之类,能有什么建树?说不定是那雪无痕在哄骗殿下您呢!”
司徒野抓住绿水的手,笑着说道,“不!千妙也曾传信回来说过暗神之言。暗神对于雪族来说有着重大的意义,掌管着雪族地下的势力,雪族的一半都在暗神手中,可以说我们现在见识到的只不过是雪族能力的二分之一,而真正让人惧怕的是暗神手下那些杀人不见血的人!”
暗神的部下,常年生活在巨大的地宫之中,那是雪族的另一个世界。暗神的部下大都通晓灵力,与普通的族人不同,那些人可以通过灵力来减少自己的伤亡,也就是说即便是暗神的部下并没有陵国或古陵的军队人多,但是以少胜多完全有可能!毕竟灵力这个东西,在普通人的能力范围之外!
雪慕凡看着正在张牙舞爪,极力反对的风正清,勾起嘴角,“风大人可说够了吗?”
“老臣没说够,但是老臣却不想再说了!因为老臣是绝对不会同意公开暗神的。”
“哦?”雪无痕不由一笑,“难道仅仅是因为雪族的规矩?那朕倒是有些疑惑暗神部队存在的意义了!既然暗神存在,就是在雪族危难之际挺身而出的。如今雪族与古陵连连战事,为何将暗神部队隐藏在地宫之中,不得而出?”
“皇上,暗神乃是雪族在危难之际,最后的保障,此刻雪族与古陵的战事不过是因为皇上您的私情。若是没有定国长公主,您会参与到这场战事之中吗?答案是否定的,您无心战争!”风正清冷哼一声,“老臣秉承先帝之心,绝不敢有所改变,请皇上收回圣旨!”
“圣旨已下,岂有收回的道理?”雪无痕冷笑,“你们一个个自视清高,以为自己恪守着为臣子的规矩,但是你们却忘了自己宝马雕车,坐拥美妇,是赖何人所有!”
“食朝廷俸禄,受浩荡皇恩!你们单纯的看事情的表面,却从未深思。若是没有陵国暗中襄助,你们觉得古陵就单凭一个金剑之谜的宝藏可以号令群雄?”雪无痕冷哼一声,“这个天下,没有人能在朕的手里抢到东西,除了西凉无言!”
西凉无言攻下成国,已经稳定半年,怎会没有继续开疆扩土的动静?即便是因为他顾念与花重的旧情,可是花重对他的感情从未作出回应,如今雪国又为帮助定国而参与战事,他又岂会不明白花重的心意?恐怕他不是无动于衷,而是早就在暗中与古陵私通,等待时机罢了!
花重被北人子胥挟持在马上,一路奔波不由让花重十分倦怠,竟然蜷在北人子胥的怀里睡着了。当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漆黑的地方,可以摸到岩壁平滑。四下无人,不由得让花重有些害怕。
洞中有些潮湿,花重的手摸到一滩黏糊糊的液体,不由皱起眉头。
“北人子胥?”
刺啦——
四周的灯火全都点燃,花重不禁吓了一跳,周围像是一个用玉石雕琢的宫殿,满室富丽堂皇。花重看向正中台阶上那个巨大的椅子上坐着的北人子胥,不由皱起眉头。
只见他一身黑色的衣衫,绣着云纹,玩味的看着她,“醒了?”
“这是哪?”
“别管这是哪!你不是想见恨水吗?他就在你身后!”
花重一回头,不由惊呆了,原来自己刚刚摸到的不是水,而是血液!
只见恨水一惊被折磨的不成样子,身上千疮百孔,满是伤痕。他被绑在十字架上,头发凌乱,衣服已经破烂不堪,空洞的眼神中毫无生机。只有脸颊上那一道伤痕,才让花重认得出!
“恨水!恨水!你怎么了?”
“你不必叫了!他已经陷入了沉睡,在他的梦里永远都是快乐的!”北人子胥勾起嘴角,“看来你不能把他救出去,反而还要和他一起死在这里了!看看这座宫殿吧,它将成为你的墓穴。”
花重看着四周的景象,不禁感到有些熟悉,尤其是那一盏盏壁灯……
“这、这是灵山?”花重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座宫殿自己并不认得,但是那些灯盏自己却是认得的!
“长、生、烛……”花重像是失去了力气。还记得那年灵山雅集在林中遇险,自己和雪无痕还有叶永嘉一同落入悬崖,在水潭之后的暗洞中发下了一座地下密室,那密室分为几条入口,通向四面八方,中央就是一个巨大的棋盘。棋盘周围也摆满了长生烛……
她记得雪无痕说过,南海水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能泣珠。鲛人生性残暴,若有人捉到活的鲛人,将其宰杀晾干,灌入它的油膏,制成长生烛,价值金珠三千。可燃千年,不尽不灭!
“眼力还不错!”北人子胥挑了挑灯芯,“只可惜,上次你们却没有发现这石室中的秘密,而我就在那道道水帘之后闭关。正如你们所料,这里埋藏着无数珍宝,不过到底是金剑之谜的宝藏,还是成国开国皇帝的珍藏,无人得知。这天下也只有我北人子胥这样的能工巧匠才打得开这机关!”
“北极山的一切都已经太过陈旧了,我打算从今以后就留在这里,你觉得可好?”
“好?”花重冷笑,“我觉得不好!难道你还要把灵山也变成北极山那样晦暗的地方吗?”
北人子胥拿出风雪夜归人,“这块玉佩本来就是出自我手,送给你母亲的,今日我还要利用它来结束你的性命,想一想还真是有些过意不去啊!不过很快,你也不会感到痛苦,若是你希望定国可以无事,我也会成全你最后的心愿。因为我已经过够了北极山的意思,去做一个一统天下的皇帝,也没什么不好的!”
花重皱起眉头,“出自你手,赠予我母亲?”
花重骇然,突然才想明白为什么自己长久以来,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没错,就是这个地方!
花重倒吸一口凉气,“你既然能制作出风雪夜归人送给我母亲,那你到底多少岁?为何还会保持这份容貌?”
“果然问到点子上了!只可惜,我怕说出来,你会觉得我是个怪物!”北人子胥的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神色,浑身透着冰冷,“不过你既然是个能挑起天下战争的女子,又是邪凤星临世,应该会与众不同吧?”北人子胥的脸像是扭曲了一般,放声大笑,狰狞而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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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辛族的天灾降临,一道天雷劈开了山顶的一道巨石,伴随着巨响一个皮肤苍白的孩子躲在巨石之中。那诡异空洞的眼神像是地狱中的恶灵,周身缠绕着黑气。天灾之后的北极山草木不生,但这个孩子却依靠吸食恶灵活了下来,取名天雷。逐渐长大之后,天雷看到高辛族的人善于铸剑,便兴趣使然的学了起来。
当他铸造出第一把剑却意外的发现这把剑出现一个剑灵,那剑灵是个女子之相,生的可爱,一身绿衣清秀。天雷朝着她微微一笑,“茶香炊烟醉,绿袖暗迎香。从此以后你便叫绿袖吧!”
绿袖悠然一笑,陪着天雷度过一年又一年,但天雷却从未再铸过剑!天雷打造了天下最美丽的朱钗首饰送给绿袖,慢慢的对绿袖心生爱慕。
“天雷,我想我该走了!”绿袖盈盈一笑,“天劫之期越来越近,若是我留在你身边,必定会连累你!”
“天劫?”天雷皱起眉头,“你只是一个剑灵为何还要历经天劫?”
绿袖勾起嘴角,“天雷,我本是北极山的一个茶妖,因为天灾而灵魂飘落到你的身边。你铸造了这把剑,莫名其妙的让我有了真身,所以才成为了剑灵。剑灵是不准有感情的,我与你相知一场,已经引来了天神震怒,天劫马上就要降临了!”绿袖拉着天雷的手来到窗边,“你看,天上的乌云已经越来越暗沉。”
天雷看着那乌云压顶,仿佛有种窒息感。夜半,天雷用恶灵控制住绿袖,独自跑上山巅。滚滚的雷声已经在耳边响起,天雷皱起眉头看着黑色的天空形成巨大的漩涡,连忙跪在地上。一道闪电劈过,在地上形成了一条裂缝,天雷皱紧眉头咬牙坚持跪拜的姿势!北极山的生灵尽数逃走,天雷浑身被劈的焦黑,幸而活了下来。
当天雷步履蹒跚的回到屋子时,却发现恶灵缠绕的绿袖变成了一堆绿色的茶末……
天雷大惊失色,绿袖的灵魂印象出现在空气中,变得抽象而虚幻。
“天雷!”
“天雷!”
“绿袖?”天雷抬起头看着绿袖淡绿色的身影,“绿袖,你怎么了?”
绿袖微微一笑,显得苍白无力,“天雷,谢谢你带我承受了天劫,但是天劫就是天劫,看来我的劫数远远不是雷劈那么简单!我的灵气已经在与恶灵的争斗中耗尽了,我本就没有真身,如今已经化为了茶末。此刻是我好不容易凝聚的力量来见你,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绿袖,你的意思是,是我害了你!”天雷倒吸一口凉气,“若是我没有用自己的恶灵困住你,或许你不会有这道天劫?原来你的劫数是我?”
绿袖会心一笑,眼中带着些许背上,“天雷,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时光流转,花重看着眼前目光沉痛的北人子胥不由皱起眉头,“绿袖她……死了?”
北人子胥冷笑,“死?何止是死那么简单,若是死了利用那些恶灵大可以把她的魂魄找回来。可是一连经理天灾和天劫,她的灵魂已经灰飞烟灭。从此以后,世间不管是妖还是灵,都没有了绿袖的存在!是我害死了她,是我害死了他!”
“你?”花重皱起眉头,“你说你是天雷?那个雷劈之后存在的孩子?”
花重简直不可想象,自己的观念里无法接受北人子胥的故事,但是她知道,自己是个经历过重生的人,如何能不相信北人子胥的话呢?他所讲述的并不是一个故事!
北人子胥勾起嘴角,邪魅一笑,“没错,我本来就不是凡人,可是我也会老。天雷的身体老的不成样子,可是我还要继续去寻找让绿袖重生的办法,所以在一次偶然的机会,我找到了一种换体之法!换了一个身体,我就重生一次,我拥有凡人的身体,就无法利用自己的恶灵之力,所以我成了众人口中流传于世的能工巧匠北人子胥,没有人知道北人子胥是何模样,也没有人知道北人子胥多大!你们所相信的北极山每一代主人都叫北人子胥的信念,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对,因为每一次,都是我!”
花重向后退了几步,摇了摇头,“我真不知道这是梦还是现实,耸人听闻的说辞让我难以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
“但是这一次,我终于不用再等待了!”北人子胥放声大笑,“因为我等待了千年一遇的邪凤星!”
“我?”
“北人子胥,你是不会得逞的!”恨水喃喃一句,但却让两个人听的都非常清楚,“北人子胥,你就是为了找到邪凤星才会杀了玉桥是吗?因为要试探玉桥是不是邪凤星,所以才会杀了她是不是!你这个恶魔,你这个恶魔——”
说道最后恨水竟然大哭了起来,“玉桥是我们的妹妹!你怎么可以这样……”
北人子胥冷哼一声,“玉桥是你的师妹,可不是我的!难道你忘了,当时的北人子胥可不是我。杀了玉桥的是你的师伯!”
花重心神俱灭,顿时感到一阵苍白无力,不论是那个身体,都是天雷,不是北人子胥!
“北人子胥不管你是谁,也不管杀了玉桥的人是谁,这一场恩怨都是因为你的存在而起,你赖不掉的!”恨水幽幽一笑,“我恨水此生拜你所赐,即便不能报仇,也一定不会让你伤害花重。因为你的夙愿永远也不能达成,我不会让你伤害邪凤星的!”
“我好奇的是,你要怎么对我?才能救回你的绿袖!”花重皱起眉头。
北人子胥微微一笑,“好在你的身体不错,我可以用你的血直接祭奠绿袖的本体,也就是出自我手的第一把剑。绿袖的本身得到你血液的滋养就会被重新唤醒,遗落到四面八方的碎片就会重聚。到那个时候绿袖的魂魄将呈现虚幻之相,我利用风雪夜归人的灵力把她引入你的身体,到时候她就可以永远陪在我身边了!真实的陪在我身边,不再是一个剑灵的身份!”
“你想利用我的身体?”花重不屑一笑,“让我的身体成为你的爱侣?”
“不!不是你,是绿袖!”北人子胥冷哼一声,“你的相貌不必绿袖差,所以绿袖一定会高兴的!这是你的福气。”
“不过这份福气,我还真不想有!”花重目光凛然的抽出细雨剑,“即便是我死在这,血液流干,也不会让你得逞。”
恨水砰的一声,挣开锁链,“你以为这样就能关住我吗?我只不过是在你的身边寻找一个答案而已!北人子胥,终究还是你杀了玉桥,你本以为玉桥是邪凤星,所以才会勾引她,让她随你到了别处,当你用她的鲜血沾染剑身时,发现她不是邪凤星,所以你就杀了她!”
北人子胥冷眼看着浑身伤痕的恨水,“你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够运用内里挣开绳索,也足可见你的武功之深,只可惜今天你们都将死在这里,不过在死之前,我可以发善心的让你们看看我的绿袖!”
“其实关于玉桥,我也不是有意要试探她的,她都是为了你才那么做的!”
“为了我?”恨水皱起眉头,疑惑的看着他。
北人子胥不屑一笑,“还记得玉桥死时,手里那把匕首吗?她让我帮她铸造一把匕首送给你,因为她至始至终喜欢的都是你,从来不是我。而你却固执的以为她喜欢我,结果伤了她的心!这么多年我每次见到你疯了一般的想要找我为她报仇,我都乐不可支,明明凶手是你才对!”
“你胡说!”恨水浓重的喘息。
花重皱起眉头,“北人子胥,做了什么都要勇于承担,你杀了玉桥,何必又把罪责赖到别人身上呢?反正你的罪行也不是一件两件,又何必在乎多一件?”
北人子胥伸出手正要抓住花重的脖子,却不成想恨水飞射出一颗石子,屋内的长生烛瞬间熄灭,漆黑一片。黑暗中,花重感到恨水抓住她的手,带着她向前方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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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华占据着花重的身体,花重感觉得到,落成握着自己手掌的温度。那眼神中缠绵的爱意的确让花重可以感受到无限的真诚,连带着风华的那一份!
落成勾起嘴角抱住风华,“风华,不管你是邪凤星,还是凤星,朕爱的都是你!朕爱的只是一个风华……”
风华随着落成走上高高的台阶,花重看得见那是成国的勤政殿,封后大殿在那里举行,是至高无上的荣耀。满朝文武皆跪拜在地上,高喊万岁。
“风华,从此以后,与朕共看满城风雨的人,只有你了!”落成紧紧的握着风华的手,“这片江山,需要你和朕来一同守护!”
“落成,我一定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风华眼角含泪。
落成埋头在书案之上,风华体贴入微的端上一杯茶,“落成,你在看什么呢?”
“朕在看国库的账目,这每一笔账目都让朕头疼!”落成不由皱起眉头,“虽然朕打下这片江山,建立成国都是靠在海上得到的那笔宝藏,但是朕不想把那笔宝藏全部败光。朕想着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总该为咱们的儿孙留下些什么。这样放在国库里,朕总觉得不放心。陵国和定国都虎视眈眈,朕不保证朕百年之后他们不会为了宝藏而争斗,你觉得呢?”
“皇上说的有理,可是……”风华微微蹙眉,又笑着展开,“皇上,风华想问你一句话!你真的想要一统天下吗?”
落成神色一顿,“风华觉得不好吗?毕竟每一个男人都想坐拥天下。”
“可风华却觉得这样三分天下,互相制约,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风华笑容有些尴尬的说道,“皇上,臣妾只想和您过一段普通夫妻的生活!”
落成垂下眼眸,没有答话,看着桌上的账目心中有了想法……
画面斗转星移,只见风华落寞的坐在床榻上,朝着窗外看去。“羽儿,皇上还是没有回来吗?”
羽儿垂下头,“皇后娘娘,皇上他去了合璧宫,您还是别等了!”
“合璧宫?”风华一愣,“还是那个陵国公主吗?”
羽儿点了点头,“皇后娘娘,皇上已经连续去陵国公主那一个月了,这样的荣宠可是从来没有的。皇后娘娘,皇上他是不是……”
“是不是变心了呢?”风华冷笑,“是啊!这样的荣宠,连我都没有过……”
她心知,那陵国公主很美,美得像是天外飞仙一般,任自己是个女人都被迷得不远移开眼睛,更何况是落成呢?
外面下着大雨,风华在宫殿里一阵凄凉,风华赤脚跑到合璧宫门口。看到的不是落成焦急离开的养子,看到的却是他与陵国公主亲亲我我……
一道雷声闪电经过,风华被大雨淋湿却依旧看着那一幕。自己刚刚生产,等到的却不是落成关切的问候,而是他与陵国公主的暧昧!
“风华?”落成皱起眉头,那俊逸的脸上满是尴尬,离开了那个美艳的陵国公主,来到风华面前,“风华,你怎么这副模样就出来了?”
风华冷笑,“这副模样比不上你的陵国公主美丽,对吗?”风华的眼神犀利,“落成,是什么东西让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已经破败的感情,还是坐拥天下的愿望?曾经约定的共看满城风雨,还有与你并肩的人,恐怕已经不是风华了吧?”
落成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你是朕的风华?朕的风华从不会如此犀利。”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样?我刚刚生产,找不到自己的丈夫,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丈夫与另一个女人亲亲我我,你觉得我会怎么样?”风华冷笑,“陵国公主?你难道不知道把你拥在怀里的男人,正在密谋着收复你陵国的江山吗?到时候你成为一个国破家亡的亡国公主,带着一副衰败的容貌,你以为他还会宠爱你?”
陵国公主妖娆一笑,“皇后娘娘,臣妾已嫁作人妇,也只是一个小女子,管不了天下大势。那都是男人该管的事情,而臣妾该管的只有皇上的起居!臣妾比不得皇后您邪凤星转世的身份,所以只能成为嫔妃,也不能有皇后这样的心怀大志!”
风华脸色一冷,“你说什么?邪凤星?”
难道落成是因为自己是邪凤星,才会封自己为后吗?
陵国公主笑着说道,“难道皇后娘娘不知道吗?邪凤星有毁灭天下的力量,可以收复所有的江山!虽然娶了邪凤星的男子一生鳏寡孤独、寥落而终,但是谁会拒绝一统天下呢?”
花重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前的画面移动,却变成了风华坐在一张矮几后,哭成泪人。羽儿哭泣着说道,“皇后娘娘,您就别伤心了!小皇子他、他……”
“他已经死了,是不是?”风华哭着笑了,“可是即便我的小皇子死了,落成都没来看上一眼!他还是在和那个陵国公主在一起,忙着他的天下!”
那之后的很多日子,风华都落落寡欢,可是那个狠心的男人也从来都没看过一眼。这天夜晚,风华对着镜子梳妆,把自己打扮的美丽异常。那一身素衣仍旧是自己进宫时的穿着,一如当年,原来自己也曾这样清澈!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风华落寞一笑,“落成,你说我倾国倾城,可是你却不知道倾国倾城的后一句,佳人难再得!与你当初约定的永远,永远再也看不见……”
白绫缠上房梁,一身素衣飘荡在空中……
空旷的大殿只有落成落寞的身影,他哭泣的看着风华,“朕没有了你,要这片江山又有何用?朕错了,朕真的错了……”
陵国公主走进来,“皇上……”
“你给朕滚出去!若不是因为你,风华也不会死!”落成的情绪异常激动,却马上平稳心绪,“朕不过是想要打下陵国江山才会封你为妃!你以为朕真的喜欢你吗?风华生产,你百般缠住朕,不让朕去看他。小皇子离世,你也是那般做作的不让朕离开,若是朕猜得不错,小皇子也是你下的毒手吧?”
花重看向陵国公主怨恨的眼神,心中心酸不已,原来这一对恋人经历过这么多的错过,一错再错,直到擦肩而过……
落成吻了吻风华的脸颊,“风华,不要伤心,下一世朕再去找你!朕不会再去打什么天下,朕会把你和我们的秘密安葬在一起,那里有你喜欢的一切,朕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落成把一块玉佩放在风华的手里,花重眉头一紧,风雪……夜归人……
风华风光大藏,但是花重却看到落成在夜晚匆匆换掉了棺椁。埋进皇陵的只是一堆衣冠!
时光如同揉碎的色彩,飘忽而过的回到眼前。花重一愣,看着镜中的自己,青丝如黛,那根华丽的钗环已经滑落下来。花重掉下一滴眼泪,原来这里才是风华帝后真正埋葬的地方!这里的一切都是落成皇帝为了帝后打造的,原来千百年前成国的辉煌真的不是传闻,这般骄奢淫逸,这般酣畅淋漓……
眼前的一切都是在风华帝后的寝宫里出现的,落成皇帝把一切照搬了过来,不惜耗费所有的财力。
花重不由皱起眉头,难怪这里会成为被人子胥的选择,建造这样一个地宫自然会耗费很多能工巧匠的能力和生命,以至于有幸在建造之后还活着的人,为了保住地宫的秘密,也没有人活着离开灵山!
自古灵山就是成国的圣地,难怪!花重想起雪族圣殿山一站时那句话,所有光鲜亮丽的背后,都隐藏着无数的血腥和黑暗。如此美好的灵山,原来也会有这么多的恶灵!
“哦?原来你在这里啊!害的我好找!”北人子胥邪魅一笑,“这么贪玩,可不太好啊!”
花重捏紧拳头,倒吸一口凉气,“北人子胥,你的动作倒是还真快,只可惜我已经知道了这座地宫的秘密!”
“知道了地宫的秘密?”北人子胥冷笑,“还差的远呢!没想到风华帝后会把一切告诉给转世的邪凤星,她竟然妄想和你合为一体,真是痴人说梦!”
“合为一体?这是什么意思?”
北人子胥嗖的一声,如鬼魅一般上前扼住花重的喉咙,“因为她想借用你的身体,出了这座地宫!你看到的一切幻象都是她的情绪和回忆所产生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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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顿时感到呼吸苦难,被北人子胥挟持住走了好几道门,花重突然发现他似乎对这地宫异常熟悉,不禁皱起眉头。以刚刚在环境里看到的那样,风雪夜归人已经出世,难道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了北人子胥?那这么说这座地宫也极有可能是北人子胥设计建造的?
花重感到周身冰冷,“这是什么地方?”难道这里就是她和恨水所说的寒宫?
“这里便是风华帝后的长眠之处!”北人子胥一把甩开花重,“看看吧!当初我给你母亲设计的棺椁可不比风华帝后的差呢!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
花重看向四周,这里全部都是用冰雪雕刻而成,像是一座巨大的水晶宫。每一处都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冰宫内的情景都像是一个华丽的闺房。花重心中骇然的看着那水潭之上漂着无数朵冰雕的莲花,那寒潭之上漂浮着一个水晶棺椁。整个场景如梦似幻,美得不是人间风景……
“你是不是也觉得这是个杰作?”北人子胥冷哼一声,“等我拿到风华帝后手中那块风雪夜归人,就来收拾你!”
北人子胥飞身而去,脚踩那冰雕莲花在寒潭上飞奔,那水晶棺椁在寒潭之上游移。北人子胥差点掉入寒潭之中,不过他竟然在这圣洁之地释放出一道恶灵载住自己!
花重不由道喜一口凉气,“北人子胥,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北人子胥站在水晶棺椁之上,看着那透过水晶之后的美丽面容,不禁心生激动。“风华帝后果然不负盛名!宁花重,你可想知道风华帝后长什么样子?我就让你开开眼!”
“不要——”
只见北人子胥一出掌,一股黑色的光体打碎了棺椁。北人子胥揽住风华的身体,飞身来到岸边。花重看着风华,如刚刚自己在环境中看到的一样,美艳的不可方物,经过岁月的变迁,没有丝毫改变,肌肤胜雪,唇红妩媚,那一身凤袍精美无比,在身后飘然而落……
花重皱起眉头,只见风华帝后右手紧紧的握拳,“北人子胥,你这样肆意侮辱死人的亡灵,难道就怕遭报应吗?不对!你本来就正在遭报应,否则上天怎么会让你再天灾的时候出现?”
北人子胥眼底闪过一道寒光,冷哼一声,“你不必激怒我,过一会儿即便是你求我,我也不会放过你!”北人子胥一手拦住风华帝后,一手幻化出一道黑色的光线缠住花重的脖子,带着两个人离开水晶宫。
花重被那道黑色的光线缠绕的透不过气,瞟了眼同样走出寒宫风华,只见风华头上的钗环慢慢化成尘埃般的岁末,一头青丝披散开,遮住雪白的肌肤。经过太长时间,那些首饰一旦离开棺椁就会氧化消失,这样下去,只怕风华帝后的遗体也会化成粉末!
“你不用担心风华帝后会化成尘埃,因为我的本意也是让她消失,至于她化成粉末那块风雪夜归人才会出来!”北人子胥回到刚刚那个金碧辉煌的房间里,把风华放在那六边形的高台之上。“她的手是打不开的!”北人子胥叹了口气,死去的人一旦有了执念,任是谁也无法打破这样的陈规!
北人子胥点住花重的穴道,拿出匕首在花重的手腕上割了一刀,鲜血肆意流出来!花重皱起眉头,“北人子胥,你真的觉得这样能够换回绿袖?”
北人子胥冷哼一声,一手扔出花重的那块风雪夜归人,那玉佩漂浮在天上,泛着盈绿的光芒。
“能不能换回绿袖,要试过才知道!”北人子胥把花重抱起来放在风华帝后的身边,“努力不一定成功,但放弃一定失败!”
“那若是连这最后的机会都没成功呢?你又要等多少年?再等下一个邪凤星转世?”花重不由冷笑,“那你又要孤寂千百年了,恭喜你北人子胥,你这一世一世的轮回,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北人子胥隐忍着怒意,只见风华帝后的身体已经慢慢变得透明,花重不由紧张起来,看着那与自己同样的容颜慢慢变得透明,心中阵阵疼痛!她右手那块风雪夜归人的形状逐渐清晰……
北人子胥双臂一挥顿时有两道黑色的光线出现,面前出现一把长剑,只见剑身如同月光。
“绿袖,你马上就可以回来了!”北人子胥一用力,漂浮在天空中的风雪夜归人和风华帝后手中的风雪夜归人四道光芒合为一体,全部输入进长剑之中。
砰——
一声巨响,花重转头一看,只见一道雪白的身影飞身而入,手中巨大的白色光团一挥便笼罩住风华帝后的身体。身后跟着走进来的恨水连忙跑上前包扎住花重手腕的伤口,解开了她的穴道!
“无痕……”花重声音有些哽咽。
雪无痕一手罩在风华帝后身上,一手揽住花重的肩膀,在她的额头上留下安慰一吻。
“不用担心,我来了!”雪无痕眼神犀利的看向北人子胥,“没想到我会进来吗?”
北人子胥冷哼一声,心思却全在那把长剑上,“等绿袖回来,我再与你大战!”
“这样下去,风华帝后的遗体没有问题吗?”花重担忧的看着风华帝后右手中的玉佩散发光芒。
雪无痕笑着摇了摇头,“我已经护住了风华的身体,但是却挡不住风雪夜归人的灵力,毕竟这两块宝玉是上天赐予的,又是由北人子胥亲手雕琢,在邪凤星的身上吸收星辰之力。所以才会具有强大和不可思议的力量!”雪无痕叹了口气,“只可惜,我护住了风华帝后的身体,却护不住她心中的执拗,她还是不肯放弃风雪夜归人!”
长剑慢慢幻化出绿色的光芒,有从四面八方聚集来的碎片重聚在一起。花重不由惊讶,只见那长剑漂浮在空中慢慢变成一个女子的身形。那女子一身绿衣飘忽,没有风华的美丽,却带着一种清新的味道。
茶妖,想必正是如此!
“绿袖……”北人子胥眼神中充满泪光,一阵激动,“绿袖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绿袖的身体依然透明而孱弱,北人子胥再挥手,那道力量更加强大。绿袖缓缓的睁开眼睛,迷离的眼神像是一道清风,又好似清溪……
“绿袖,绿袖,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北人子胥留下激动的泪水。
花重皱起眉头,轻声问道身边的雪无痕,“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
雪无痕勾起嘴角,“事情不到最后一步,谁又能知道结局呢?即便是他真的复活了绿袖,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我雪无痕有生之年看到这场旷世奇谭!”
“天雷?”绿袖眼神迷离,“天雷,是你吗?”
子胥微微一笑,“谢谢你还记得我!谢谢你还记得我!”
“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记得你的眼睛,在任何地方,不管有多少人群,我都能认出你!”绿袖轻柔的点了点头,“天雷,我好像睡了很久,可是连梦里都没有你的影子!”
“从今以后,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北人子胥邪魅一笑,“即便是天劫也不可能把你我分开!”
绿袖的身体慢慢变成实体,落在地上。两块风雪夜归人幻化成粉末消散在空气中,花重不由心中一阵难过,只见风华帝后的右手空荡荡的垂着,脸上的表情明明没有变化,却总觉得她那么悲伤……
“绿袖!”北人子胥激动的抱住绿袖,“绿袖,我等了你千百年了!你终于回来了!”
雪无痕嘴角显现出一丝冷意,一挥手把笼罩风华帝后的光团悬浮在空中。甩开青冥扇,手指抚过落纱般精巧的扇面。
“重儿,风华帝后就归你看管了!”
青冥扇嗡嗡作响,雪无痕手腕翻转形成一道完美的弧线,“北人子胥,今日终于是你我一站的时候了!”
绿袖回过头看着雪无痕,无辜的眼睛流出一道泪水,“子胥,你又为了我做了什么?”
子胥摇了摇头,“为了你即便是再遭受一次天劫,又算得了什么?没有人能阻止我们在一起!”子胥冷哼一声,“雪无痕,今日你我的账也该好好清算一下了!”
雪无痕粲然一笑,白衣飘飘,“正合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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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雪无痕亲赴北极山寻找北人子胥,因为他想要知道一个答案,一个关于他姑姑冯沁烟的谜团!雪无痕见到北人子胥的时候,脑海中总是回荡着冯沁烟拿着风雪夜归人的表情,有几分惆怅和担忧!他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永远也得不到答案,一个连枫红叶都不可能知道的答案!
因为冯沁烟,已然离世!
雪无痕看着浑身缠绕黑气的北人子胥,“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我只能告诉你,我无可奉告!”北人子胥邪魅一笑,“雪少主,既然冯沁烟已经离世,那你也就不要执着了,雪族的长老不也已经找到了另一个异世界的灵魂替代她吗?为何还偏要去寻找什么真相呢?”
雪无痕摇了摇头,“姑姑的风雪夜归人从来都不离身,为何会在她死之后,风雪夜归人变成了两半?而且没有丝毫断裂的痕迹,仿佛是天然一般,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北人子胥做得到!”
北人子胥勾起嘴角,“那我若是告诉你,这是天意呢?”
“既然如此,那天意恐怕也会让我和你一战!”雪无痕眼底闪过冷光,“若是你输了,你便答应我一个要求!”
“那若是你输了呢?”
雪无痕冷笑,“你不必想这个结果,因为我根本不会输!”
雪无痕与北人子胥激烈一战,结果可想而知。雪无痕虽然身受重伤,但是却依旧打败了北人子胥!
几年后,从异世界而来的冯沁烟也死了,雪无痕把她的遗体运回了浣花宫。请北人子胥打造了一座寒宫,成了浣花宫的禁地!
“那块风雪夜归人是你分开的,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追究,不是因为忘记,而是因为铭记!”雪无痕神色清冷的说道,“知道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你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复活一个茶妖!一个已经在天灾时陨灭的茶妖!”
“她是剑灵!她不再是妖!”北人子胥咬牙切齿的说道,“当年天劫之后得到这快宝玉,宝玉有瑕,但却是灵力通透。我把它雕琢成风雪夜归人,一个被成国的开国皇帝落成拿走,送给了邪凤星。我突然发现风雪夜归人可以吸收邪凤星的星辰之力,所以就把另一块在多年之后送给了转世的邪凤星!”
北人子胥冷笑,“或许你还在疑惑,冯沁烟怎么会是邪凤星吧?没错,她就是邪凤星,可是她却意外的在雪族降生。雪族乃是圣地,一旦有邪凤星出世便是雪族的祸患,所以冯沁烟根本不是我杀的!我只不过是在她死之后把风雪夜归人分为两半而已!等待着新的邪凤星临世。”
“冥冥中要顺承天意,所以我等了这么多年没有拿出风华帝后手中的玉佩,就是为了让她继续滋养!”北人子胥揽住绿袖的身体,“我的绿袖今天终于回来了!”
绿袖皱起眉头,“天雷,这些事情真的是你做的吗?”
“北人子胥,你是天灾的孩子!你本身就代表着灾难,你以为绿袖会真的回来吗?”一道强光闪过,花重皱起眉头不由的闭上眼睛。
“羡吟?”
只见郁羡吟一身白衣翩然,从天而降,与当年那个雪族灵女一般无二!
郁羡吟一脸神圣的看着北人子胥,“雪族承蒙天意,在这世间窥探种种天机,今日在圣殿山上看到你复活绿袖,我便不惜耗费灵力前来阻止你!”
“阻止我?”北人子胥冷哼一声,“谁也不能阻止我和绿袖在一起!”
郁羡吟微微一笑,“北人子胥,生死有轮回,谁也不可能逆改天命!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既然天灾已经灭了绿袖,她又怎会是该存在的生灵?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绿袖,难道你还想不明白吗?”
绿袖笑意盈盈的皱起眉头,“的确,我本就应该是将死之人,不管是身居这剑中,还是又复活我,上天都从来不会眷顾我的!可是我这一生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何上天要这样待我呢?”
“绿袖,你不要听她胡说!你已经复活了!”北人子胥刚说完,却目瞪口呆的愣在原地。
花重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只见绿袖的身体慢慢变的透明,生出许多斑驳的痕迹,就像是铁锈一样。绿袖皱起眉头有些痛苦,看着自己的手上染上的铁锈,满眼惊骇!
“这、这是什么?”绿袖的浑身散发出虚弱的光芒,“这是铁锈?”
北人子胥咬了咬牙,“不!这不可能!剑身明明被我保存的极好,你的本身不可能生锈的!”
绿袖留下两行泪水,“果然,上天不眷顾我,天雷,看来我无法和你在一起了!”
“北人子胥本也就是天灾的降生的不详之体,上天惩罚的人需要得到救赎!”郁羡吟皱起眉头,“经百千劫,孤独万事,历经痛楚,方能得到原谅!北人子胥,这就是你的命运,无论你再挣扎,也是徒劳!”
“不!这不可能!”北人子胥一把抱住绿袖,却从绿袖虚无的身体中穿了过去。北人子胥惊恐的回首看着绿袖,只见绿袖的身体慢慢变成最初的透明,一点一点的灰飞烟灭……
“天雷,我已经满足了!”绿袖笑着流出两行清泪,是闪着泪花般的幸福,美到极致!
花重不由叹了口气,耳边全是北人子胥的哭喊,“无痕,上天这样对待一个人是不是太残忍了呢?”
“重儿,我相信,事事有因果!”无痕神色落寞的说道,“今日之战,不可避免,重儿,我希望你能离开!”
花重心中回想起在幻境中听到的话,邪凤星临世,娶邪凤星的人,注定一生鳏寡孤独,寥落而终!那自己与无痕的结局是不是事事因果?
“羡吟,把风华帝后的遗体放回去吧!”雪无痕看着风华帝后,“你放心,我会为你讨回来的!”
郁羡吟和花重一同带着风华帝后的遗体走入寒宫之中,风华的青丝早就没了束缚。花重不禁皱起眉头,拿起镜台上那盒首饰对郁羡吟说道,“羡吟,容我把风华的头发理好,这些钗环都是落成皇帝为她精心准备的。我相信一切的无悔都会消失,真爱终究会抵御现实!”
郁羡吟放缓了脚步,用灵力护住风华的身体。花重梳理的很细心,每一件首饰都熠熠生辉。花重心中不由感叹,或许正是因为对风华的愧疚,落成皇帝才没有把自己和风华合葬吧?不仅仅是因为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更重要的是,他以为风华不想见到他,所以选择死也不复相见!可谁知风华为了他守护风雪夜归人千年……
重新盖好棺椁,花重却发现寒宫的门已经被紧紧地关上。
“这是怎么回事?”花重连忙上前拍打着门,“怎么打不开?”
“你不用白费力气了!”郁羡吟神色冷漠的说道,“来之前无痕哥哥就告诉我,让我带你离开地宫!”
“为什么?”花重不可置信的看着郁羡吟,“他此刻正在和北人子胥一站,恨水还在里面!”
郁羡吟瞟了眼花重,“正因为如此,他知道其中的危机,所以才让我带你离开这里!否则一旦地宫坍塌,谁也不能保证你能不能活着出去!”
花重焦急的喊道,“可是雪无痕和恨水也不能保证他们能活着出去啊!我们怎么能弃他们于不顾?”
郁羡吟摇了摇头,“花重,你本就不应该这么执拗!无痕哥哥即便死在这里,至少他也会欣慰你还活着,我是绝对不会拒绝他的请求的!”
“不!我不要!”花重皱起眉头,眼神坚定。
郁羡吟叹了口气,“这就由不得你了!”郁羡吟伸出手用灵力圈住花重,“你若是挣扎,我们两个都会因为灵力的反噬而死,你想死不要紧,但是不要带着我,我可还有逸儿!”
“那你就放开我啊!”花重像是被圈入一个巨大的气泡,一道白光强烈而刺眼。
再回首,花重已经落到地面,环顾四周看到郁羡吟嗅着一树桃花。“这、这是……灵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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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不来,不知去往何处,花重的眼角流出一滴泪水,耳边响彻起坍塌的巨响,她似乎看到地宫之中的雪无痕被压入层层瓦砾金石之下。所有的一切都被埋葬,随着成国的覆灭,那座辉煌的地宫还有风华帝后……
花重猛然睁开眼睛,眼前是西凉无言忧愁的脸庞,花重翻身下床便向外跑去。
“花重!”身后传来西凉无言的呼喊。
这里的一切花重的都感到异常熟悉,花重脑海中忽然回想起曾经种种,多年前的那个风雪之夜,平定了纯嘉太子之乱,废黜了顾双城,复仇了叶丛嘉,甚至以晨贵妃的身份游走在永嘉帝的宫廷,亦或是第一次进入永宁宫……
大雨瓢泼,花重的单衣被打湿,浑身冰冷。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起来,一道碧色的身影挡住自己的去路,花重一下子跌到在地。
“你让开!”花重大喊,看清来人。虽然一愣,却固守着仅存的坚持,“你给我让开!”
素问在雨中早已湿透,头发黏在脸颊,泪水和雨水分不清楚,但是花重清晰的看到她红红的眼睛。
“花重,灵山已经坍塌了!”素问同样跪在地上,一脸颓然,“他也在里面,对不对?”素问大哭起来,摇晃着花重的肩膀,“他也在里面对不对?他也在里面……”
花重看着素问倒在地上,晕了过去,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世界上伤心的不只是自己……
窗外的雨恋已渐渐收场,但阳光并没有照射进来,反倒是有些不阴不晴的舒爽。郁羡吟仰头看着天空,这些日子过去,素问治好了玉衡的伤,但是玉衡却迟迟没有苏醒的迹象。郁羡吟守在玉衡身边,心却已经飞回圣殿山逸儿的身旁。
吱嘎一声,素问推门走进来,有气无力的看着躺在床上的玉衡,“他还没醒过来吗?”
“还没有!”郁羡吟皱起眉头,“花重她……怎么样了?”
素问走到床榻边查看玉衡的伤势,“你若是担心,为何不亲自去看看?”
“我……”
“没有人会怪你,也没有人会恨!”素问神色淡漠,“人都死了,再说其他的又有什么用?”
“素问,恨水公子他……”郁羡吟叹了口气,“你节哀!”
“节哀?”素问冷哼一声,转头看向郁羡吟,“你想让我怎么节哀?如果我告诉你西凉玉衡再也不会醒过来了,你会不会节哀?哦,对了,还好,你还有个指望,你还能看到他的养子,可是我呢?”素问大喊起来,“我连恨水的养子都看不到了,完全没有希望他会再醒过来,这样失去前行道路上灯光的滋味,你能体会吗?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会不会是另一种结果!”
“素问,这并不是郁羡吟造成的!”花重一身素衣站在门口,“毕竟谁也想不到地宫的毁灭。”
素问捏了捏拳头,冷哼一声,“也好,这也算是你的报应!”
“你说什么?”郁羡吟大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素问笑着回头看向郁羡吟,“我的意思就是,西凉玉衡再也醒不过来了!”
郁羡吟大吃一惊,泪如雨下,“这、这怎么可能?”
“素问!”花重不由皱起眉头。
素问冷言,“我没有说谎,他的确醒不过来了!虽然他只是心脉受损,并且我已经为他续命,但是他受到了严重的刺激再加上长时间的郁郁寡欢,自我陷入了休眠状态,也算是一种自我保护吧!”
站在门外的西凉无言皱起眉头,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起拳头,“你说的是真的?”
花重回过头看向西凉无言,“你怎么会在这?”
西凉无言目光炯炯的看着花重,有一丝落寞,“我是跟着你来的!告诉你一个对你来说或许很重要的消息。”
“什么消息?”花重不由皱起眉头,心里带着一丝强烈的不安。
西凉无言勾起嘴角,“你跟我来!”
花重跟着西凉无言的脚步来到御花园,春色已深,花重去没有丝毫欢愉之意。西凉无言站在花重的前面对着满湖波光,静立无语,风吹过,绞碎了一池荡漾。
“花重,如今,你可愿意停留在我的身边吗?”西凉无言侧首却没有看着花重,“你可愿意陪我共看这天下棋局如何完结?可愿意与我再度携手共度一生?即便是你不爱我,即便是你给不了我任何承诺,即便是你心中还想着他,可不可以答我一次……”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西凉无言皱起眉头,“是问鼎天下也好,是东篱赏菊也罢,都随你。我也会出兵帮助定国,从此两分天下!你依旧是定国的长公主,也是陵国的帝后,我的身边不会再有别的女人,我会为你罢黜后宫!”
西凉无言缓缓转过身,目光灼灼的看着花重,“花重,你愿意吗?”
花重听着西凉无言的话心疼痛的要窒息,“无言,你我的赌局……”
“这不是赌局!”西凉无言有些激动,“我后悔和你定下的赌局,让你轻而易举的放下一端的绳子离开!这一次我们谁都不可以单方面放弃。”
花重微微一笑,“无言,我已经失去了爱的力气。当初以成国高义县主的身份和亲与你,也不过是权宜之计。你是知道的,我们没有夫妻之实,更无感情维系,我们之间有的只是一个义天下为棋的赌局!我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千山万水,还有那些水也无法逾越的过往。如今成国已然荡然无存,定国身处危难之际,我虽不能置身事外,但也再无力气去看这局棋最后的结局。”
“我不会为了无痕的死伤心不已,也不会寻死觅活,更不会与过去纠纠缠缠。当然,这并不是忘记,而是更深刻的铭记,因为我会用我一生的幸福来回报他,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轻易的倒下!”花重微微一笑,“无痕,你的身边有需要你珍惜的人,她们陪了你那么多年,等了你那么多年。虽不得你心,却也为你倾心相付,我不是你要珍惜的人!”
西凉无言皱起眉头,凤眼中带着一丝凌厉,“你还是要去陪他?难道你要和雪族的暗神部队抗衡?”
花重回眸一笑,“有何不可?”
“或许你并不知道暗神部队的威力,在这个时候,雪慕凡已经强势的掌控了全局,把司徒千妙当作挡箭牌拉到战场上。”西凉无言冷笑着摇了摇头,“司徒千妙是何等人物?堂堂雪族帝后,却变成了如同阶下囚一般的人,你觉得你回去,会怎么样?雪慕凡正如郁羡吟所说,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她的心狠手辣不是你能比得过的!”
“你的意思是我必输无疑?”花重不由冷笑,“我还以为曾经最信任我能力的便是你,你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把我藏在羽翼之下,不会觉得我软弱可欺,但如今看来好像不是!”
西凉无言皱起眉头,“花重,这一次恐怕容不得你!”
“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不是威胁!”西凉无言僵硬的勾起嘴角,“或许你还不知道,定国钟离春已经被古陵和雪族联军大的节节败退,你觉得还有胜利的希望吗?司徒野能和任何人联手,这说明什么?他只在乎司徒千妙的性命,无关其他。一旦攻下定国,雪慕凡便会反咬一口,到时候你觉得你会站在哪里?不是雪族,不是古陵,更不是定国,而是我陵国!”
“花重,你已经没有退路了,定国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风采!”西凉无言叹了口气,“花重,留在我身边吧!”
花重摇了摇头,“不,无言,我是定国的女儿,我是钟离孟姜!在成国覆灭的那一刻,宁花重就已经不存在了,此刻我只是钟离孟姜。我会守护我的国家!”
西凉无言一把拉住花重的手,“那若是……我以陵帝的身份命令你留在这里呢?若是我修书一封去定国,要你和亲呢?我们的婚姻即便不算数,朕再娶你一次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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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凉无言皱起眉头看着花重,“难道你为了你的国家,就不能呆在朕的身边吗?你应该明白若是现在又陵国襄助,定国马上就可以反胜。何去何从,你心如明镜!”
宁花重的心一紧,“无言,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雪无痕已经死了,我的心不会再爱!”
西凉无言一把抓住花重的肩膀,把她带回到自己怀里,“花重,这一次恐怕由不得你……”
当花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西凉无言带回了陵国都城长平。周围的一切都很熟悉,是她的伊宁宫!宫殿内空无一人,有袅袅的香烟吹过来,花重感到那香气迷人,让她感到晕眩。
“你果真醒了!”一道华丽的身影从幔帐之后走进来,看着花重缓缓下拜,“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花重不由皱起眉头,“婉容?”
只见婉容华丽的衣裙把她衬托的像是璀璨的星星,但那张容颜却像是个垂垂老去的妇人!鬓边有了几丝白发,尤其是那双眼睛,历经无数沧桑与伤感。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花重不禁有些惊讶。
婉容抚了抚鬓发,落寞一笑,“婉容老了,比不得皇后娘娘依然貌美,仿佛岁月都格外眷顾你,丝毫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再这之后便是冰冷的沉默,花重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婉容似乎也没什么可说的,就这样尴尬着。
终究还是婉容打破了沉默,“皇后娘娘一如当年,还是那么吸引人,臣妾倒是羡慕的很。若是别人有皇后娘娘这般际遇,恐怕早就已经被世人所唾弃,被皇上所嫌恶。但是臣妾却发现皇后娘娘似乎更加耀眼,更得皇上亲睐!”
花重心头猛然一紧,看向婉容有些诧异和伤心。即便她们曾经势同水火,但也曾因为西凉无言而风雨同舟,为何此刻却变成这般境遇?
婉容似乎察觉到花重的探究,别开目光冷笑一声,“你可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审视的目光,总是让人感到卑微渺小,无地自容!”
“你可知道每次当我看见你和皇上在一起的时候,我都会感觉到特别的伤心。伤心的不是在皇上身边的不是我,而是伤心你和皇上那么般配,让我感到自惭形秽!”
婉容目光犀利的看着花重,“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可是为什么你偏偏就要回来呢?在雪无痕的身边不好吗?是不是看着陵国大势昌盛,所以又想回来尝尝这做天下帝后的滋味?”
花重不耐的勾起嘴角,“婉容,有些东西是代替不了的!不是所有的人都想做这个天下霸主,也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想成为帝后。你在乎的只是你自己的内心而已……”
婉容看着花重沉默半晌,眼中含着泪光流转,“是!没错,我的确在乎,因为我知道皇上永远不可能爱我,所以我才要永远陪在他身边。只有站在那个位置上,他的眼里才能有我,他才能记住我!难道这点要求,过分吗?”
“你确定,站在帝后这个位置上,他的眼里、心里,真的会有你吗?”花重不由一笑,“婉容,所以你今天是来向我宣战的,对吗?”
“宣战?”婉容不禁一笑,“我已经没有宣战的资格了,只要你回来,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就全都会变成泡影,不是吗?我斗败了兰轩,除掉了门贵仪,就连白蔷也让我打压多年,朝雨更是关在涟漪宫多年……好不容易撑到夜尽天明,可是皇上却又要御驾亲征,这也不要紧,我等就是了!可是等回来的,竟然还有一个你。这让我情何以堪?”
花重皱起眉头看着婉容,“那你的意思是让我离开吗?我不妨实话告诉你,我求之不得!”
“我自然知道你求之不得,可是皇上富有四海,称霸天下是早晚的事情。你觉得你能逃到哪?”婉容冷笑着摇了摇头,“我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也没能得到一丁点的眷顾,我已经累了,也倦了!我要做最后一件事,若是我赢了,那便得到一切。愿赌服输,也绝不后悔!”
花重看着婉容泛着清冷光芒的神色,“和我斗?你不觉得可笑吗?这拔河的另一头都没有人牵绳子,你不觉得可笑?”
婉容懒洋洋的站起身,换成一副低眉顺眼的笑容,“皇后娘娘,今晚皇上为了迎接皇后娘娘,特意举行了晚宴,希望皇后娘娘可以参加。这是臣妾特意为皇后娘娘赶制的新衣、首饰,还有一些补养之品,请皇后娘娘笑纳!”
春竹低垂着头端上一应物品,放在桌上,欠了欠身退了出去。
花重看着婉容那副不卑不亢的神色,不禁沉默良久。看着婉容的腿都已经站酸了的时候,花重冷笑一声,“既然你这么想挑战我,又想挑战西凉无言心中的底线,那我不妨陪你试一次,但是若你输了,可知道本宫会怎么罚你吗?”
婉容皱紧眉头,眼底闪过一道寒光,“单凭皇后娘娘处置!”
“本宫听说你家中尚有族人,如今因为你在后宫的崛起,似乎他们也过得不错。”花重笑容慢慢冰冷,“若是你输了,本宫便会让他们重新回到那些贫民窟里,过着永远不能翻身的生活,肌不果腹,食不蔽体的生活。”
婉容脸色瞬间苍白,沉默良久却咬牙切齿的说道,“臣妾告退!”
花重看着婉容离去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自己的话只不过是想让婉容适可而止,但却没想到她心意已决,竟然连家人的性命和安危都一起涌上那高高的赌注之台!
花重看着一旁一直静候的小丫头,只见她生的面色如破晓之花,带着几分纯净和天真,圆圆的脸蛋甚至还有一丝婴儿肥,那双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有些像鸢青的无辜和稚嫩。
“你叫什么名字?”
那丫鬟连忙跪在地上,“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贱命雪儿。”
“雪儿?”花重神色淡漠,“这个名字不好,本宫给你改一个名字吧!从此以后,你叫琉璃可好?”雪儿,总会让花重想起那个已经离她远去的人!
“谢皇后娘娘赐名!”琉璃头依旧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知道为什么要叫琉璃吗?”花重看着琉璃抬起头,眼中一片青涩。
琉璃眼神一转,“皇后娘娘是要奴婢心如琉璃!皇后娘娘放心,琉璃会记住今日之事,以后不管到何时何地,都会心如琉璃般澄澈。”
花重微微一笑,扶起琉璃,“你倒是个聪明的孩子,可读过书吗?”
琉璃点了点头,“读过一些,识得字!小时候父亲是个穷书生,曾教过奴婢一些简单的,背过两首酸诗,后来后娘说女儿家学那些没什么用处,便不让教了,再后来……再后来父亲死了,后娘觉得家中多一口人饭不够吃,便把奴婢卖了!”
“没想到你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只可惜你聪明但却不惜命!”花重微微一笑,“在宫中可以看,可以听,但却唯独不能说,明白吗?你今日看到的一切,只存在于你的脑海里,心里,从此以后就会在你的心上挖一个坑,埋起来!”
“今日如夫人所说的事情,不许和任何人透漏,包括皇上!”花重眼神犀利,“记住了吗?”
琉璃连忙跪下,“皇后娘娘发信,奴婢谨遵皇后教诲,绝不会透漏半个字!”琉璃见花重平复心神,“皇后娘娘,今晚盛宴,不如让奴婢帮您换装打扮吧!既然事已至此,总要艳压群芳方显气焰!”
花重瞟了眼琉璃,进不倒是挺快,“也好!”
琉璃连忙到桌前打开首饰盒,却尖叫了一声。
花重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查看,却倒吸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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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蛇盘旋在首饰盒中,在那金银玉器之中显得异常诡异,花重看着那条蛇朝着自己吐出蛇芯,不由心生寒气。琉璃连忙挡在花重身前,“娘娘快闪开,这蛇有毒!”
花重一把推开琉璃上前,那条毒蛇猛然向前,花重不由紧闭双眼,等待那一刻的来临。却耳边传来一道犀利的风声,一道箭羽瞬间飞射而过,刺入毒蛇的喉中!
“这是怎么回事?”西凉无言冰冷的声音响起,“难道伊宁宫应该出现这种东西吗?”
身后的湛清连忙上前请罪,“皇上息怒,属下这就去处理!”湛清一把抓住毒蛇七寸,毫不留情的把毒蛇扔了出去!
西凉无言看着花重僵硬的身子,“怎么?吓坏了?朕可从来都记得你不是娇柔的女子。”
花重冷笑,“不管是什么花朵,被养在温室里,都会惧怕严寒!”
“这么说来皇后是对朕的保护习以为常了?”西凉无言勾起嘴角,“这倒是让朕有些欣慰。不过,你似乎更想达到的效果是激怒那条毒蛇!”
花重看着西凉无言越来越清冷的神色,“你猜的不错,但是我已经失败了,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呢?接下来这样的小惊喜会层出不穷,你会不会觉得厌烦?”
西凉无言看到花重眼中那丝丝挑衅,不怒反笑,“既然皇后有这样的体力和精力,朕自然奉陪到底。不过为了保护皇后你的安全,朕倒是要检查一下其它的盒子中,还有没有类似的小礼物!”
西凉无言眼神盯着花重,挑开一个紧闭的锦盒,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又摸了摸衣服,却停了下来!
花重只见西凉无言的指尖流出一滴血,染红了衣袍。花重不由一笑,也不甚在意。西凉无言从中挑出一根有一根绣针,脸色越来越僵硬,直到最后一把撕扯到地上。
“皇上息怒!”琉璃连忙跪在地上,“皇上息怒!”
“说,是谁把这些东西送来的?”西凉无言居高临下的睨了她一眼,“是谁竟然有胆量把这些东西送到伊宁宫来的?”
“这、这是……”琉璃低着的头瞟了花重一眼,“这些都是奴婢准备的!”
“你准备的?”西凉无言冷笑,“那朕就要好好问问你,到底是谁指使你为皇后准备的了!”
琉璃连忙磕头在地,“皇上息怒,皇上恕罪!是奴婢不小心把针包落在了衣服上,怎么找也找不到,没想到竟然粗心的卷在了皇后娘娘的衣衫里,是奴婢粗心大意,以后再也不敢了!”
花重嘴角荡起一丝笑意,“既然如此,就算了吧!”
西凉无言瞟了眼花重,面色阴冷,没有一丝表情的沉默着。此刻湛清硬着头皮走进来,“启禀皇上,属下已经查过伊宁宫上下,并没有发现其他的毒蛇。据看守园子的内侍说,有可能是春日萌发,隐藏在地下冬眠的蛇都醒了,一时间也昏了头才闯进来,室外都撒过防虫蛇鼠蚁的药粉……”
“要是只洒药粉就能保证皇后的安全,朕还要他们做什么?”西凉无言怒斥道,“皇后的安危是你们一句昏了头就能过去的事吗?”
“这……”
花重瞟了眼西凉无言,若说此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若是自己真的受伤中毒,那恐怕此人在劫难逃,好在自己没事……不过看西凉无言的脸色,并没有打算不予追究的意思。今日已经放过了琉璃,若是再求情,恐怕……
思来想去,花重依旧守口如瓶,不言不语的径自喝茶。等在一旁的湛清甚是揪心,看着皇后的脸色也不打算说话,但要是因此事处罚宫人,未免也有些不近情理。
西凉无言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便赐他白绫吧!朕也不算亏待他,给他一个全尸。”
花重猛然一顿,茶洒在裙上半盏。
湛清感受到西凉无言的怒意,此刻若是求情等于送死,“是,属下明白!”
“还不起来给皇后更衣?”西凉无言冰冷的踢了流离一脚。
琉璃连忙站起身扶着花重走进内室,小手依旧冰冷。
“皇后娘娘,多谢您的大恩大德,奴婢一定万死不辞的报答您!”
花重微微一笑,“你刚刚不是也因为本宫才会说谎的吗?也算是为了本宫鞠躬尽瘁了,没想到你的进步还挺大。”
“奴婢晓得,此刻皇上前来,定是知道如夫人来过。若是奴婢说出是如夫人,那便会让皇上对您起疑,从皇上说您要激怒那条毒蛇的时候,奴婢便看出来了!”琉璃皱起眉头,“所以奴婢也只能保持守口如瓶!这样既成全了皇后的名声,也让皇上心里有个数,以免觉得您刚刚回宫就想陷害如夫人引起事端!”
花重满意的点了点头,却推开了琉璃送来美丽华丽衣裙的手,“本宫不穿这套!”
琉璃疑惑的看了花重一眼,“娘娘,这是奴婢在宫里找到的最漂亮的一件宫装了!如夫人送来的那件已经不能穿了……”
“给本宫找一套素白纱衣就好!”花重开始自己梳理头发。
“素白?”
花重不理会冥思苦想的琉璃,把一头青丝绾成简单的发髻,耳垂明珠,一身清冷,连胭脂都没画!当琉璃找来素白的衣裙,花重皱了皱眉还是穿上了。那件衣裙华丽异常,逶迤的裙摆怕是要比花重的半身还长,上面光芒璀璨耀眼生辉,全都是珍珠和素色的宝石!她本不想这么张扬,但是看来西凉无言是有意如此,即便是选择最素白的颜色,依旧如此奢华!
“皇后娘娘,您穿上这件衣裙可真好看,就像九天玄女一样!”琉璃羡慕的看着花重。
只见镜中那道影子纤腰素束,娉婷婀娜,像是一阵轻烟。那种淡淡的冰冷的神色更是衬托的犹如月光般美丽!
“你说的好像你见过九天玄女似的!”花重不由一笑,到底是个小姑娘,还是难得的雀跃。
琉璃灿烂一笑,“以前没见过,但是从今往后若是有人问奴婢见没见过九天玄女,奴婢就可以骄傲的和他们说,我当然见过啦!”
花重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出内室,西凉无言果然还在正厅等候,见到花重一身素衣,虽然面有不悦之色,但依旧满意这样的奢华到极致之感!
“这样满意吗?”花重明知故问,就是想要触碰他的底线,惹得他恼羞成怒。
西凉无言勾起嘴角,“朕的皇后果然是艳绝天下,不管穿什么都会艳压群芳,脱颖而出!即便是一身简单的素衣,也会让别的女人忘尘却步!”
“简单吗?臣妾可不这么认为!”花重摆弄着裙摆,“臣妾倒是在想这样在皇上眼中简单的衣裙,会不会让阖宫嫔妃怒目而视,心怀记恨!”
西凉无言凑近花重,一把揽住花重的纤腰,“朕还是觉得皇后不要这么嚣张,比较好!”西凉无言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随即灿然一笑,“不过也对,若不是如此嚣张,也不是你宁花重了!”
花重缓缓推开西凉无言,笑着说道,“皇上错了,我是定国的德音长公主,钟离孟姜!”
西凉无言的笑容僵硬,慢慢冷却下来,“摆驾!”
花重冷哼一声,不屑的白了西凉无言一眼,转身随着他的脚步离开伊宁宫。那场精心准备的聚会,到底是自己的结束还是开始?到底是回归的宴会,还是一场事关生死的鸿门宴?花重即便不去也知道,后宫之宴一手由婉容布置安排,这样的宴会怎么可能会是自己的欢迎?
满堂富丽璀璨,甚至是灯盏都用纯金打造,周围的墙壁缀满夜明珠,花朵芬芳四溢,珍馐美食,琳琅满目!
花重看着这一切,心中不由冷笑,好一个如夫人!
“臣(臣妾)等参见皇上,皇后!”
花重看到婉容投过来的玩味目光,不禁眼底闪过一道冷意,这样的安排表面上是在欢迎自己,为自己隆重的准备,其实却是一个让自己陷入麻烦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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阖宫嫔妃都坐在伊宁宫内,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花重径自悠闲的喝茶,婉容脸上带着一丝冷笑和嘲讽。没人敢出一丝大气,宴会当晚大家都已经看到了西凉无言对花重的放纵与宠溺,不管花重如何胡闹,这段日子有多少王公大臣上奏废后,她的地位都纹丝不动,这已经让众人害怕!
“本宫似乎有些疲累了,只是不知道还有谁没到?”花重冷笑,“如夫人,这就是你整顿的后宫?本宫虽然未尽其责,但是你这协力六宫的人是不是也有负本宫所望呢?”
婉容笑容一僵,淡笑着说道,“皇后娘娘恕罪,臣妾也是殚精竭虑已久,臣妾能力有限,日夜惶恐自己不能好好完成皇后的嘱托。不过如今皇后娘娘既然回来了,臣妾百般欣慰!想必从今以后有皇后娘娘掌管后宫,后宫必定一阵祥和安乐!”
花重勾起嘴角,“如夫人这是在推卸责任吗?”
婉容不屑一笑,“臣妾不敢!”
啪——
“不敢?”花重突然声色俱厉,婉容的笑容僵硬在脸上,花重冷笑,“你不敢,还有谁敢?本宫倒是要问问你,为何本宫今日召见阖宫嫔妃,纯夫人和柳充容为何迟迟不到?本宫多时未在宫中,难道这件事也要本宫亲自去办吗?”
春竹瞟了眼婉容铁青的脸色,连忙上前跪在地上说道,“回禀皇后娘娘,如夫人已经吩咐奴婢派人去请了,可是不知道为何未见柳充容前来。至于纯夫人她本是戴罪之身,一直禁足在涟漪宫,尚未得到皇上赦免,所以不变前来!”
花重不屑一笑,“你又是谁?”
婉容一颤,“退下!”婉容站起身微笑着,“皇后娘娘息怒,奴婢不懂事,让皇后娘娘笑话了!”
“皇后娘娘容禀!”起身的不是别人,正是昔日的俞氏,如今已经贵为贵仪娘娘。只见她一身华丽却未失分寸,严谨的很。“皇后娘娘,柳充容她素来不喜欢与人为善,阖宫嫔妃每一个和她处的来的。可是皇上偏偏宠爱她,所以恐怕也养成了一些骄纵的性子,还请皇后娘娘息怒!”
俞贵仪这话无非就是想提醒自己,柳充容颇得宠爱,不要太过计较。其次便是想说这件事情与婉容无关,自己也不要太过刁难。
花重冷眼看着俞贵仪微微一笑,“俞贵仪,多年不见你倒是没变化太多,只可惜比从前那会儿更多了些成熟的风韵。怎么不见赵氏?”
婉容浑身一颤,花重只见俞贵仪目光一紧,“皇后娘娘,赵妹妹她、她已经走了有段日子了!”
“什么?”花重不由有些惊讶,原本病情好转的赵氏为何会无端的死亡?
“是因为赵妹妹的老毛病了!”俞贵仪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如今青瓷殿只有臣妾一个人住着,时不时的也会想起赵妹妹在的日子!”
“赵氏的旧疾复发?”
“是心痛的毛病!”婉容连忙回答,“臣妾已经主办了赵妹妹的后事,以充容之礼下葬,也算是全了她跟随皇上这么多年的情分。请皇后不要怪罪臣妾的善作主张。”
花重思忖片刻,眼神落在白蔷身上,却发现白蔷一闪而过的眼神有些闪躲,花重刚要开口,却被一阵娇笑打断。
“皇后娘娘,都是已去的故人了,何必如此念念不忘呢?”
一个如银铃般的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只见她面如满月,鬓若刀裁,一双杏子眼扑闪扑闪的,很是可爱。花重不由皱紧眉头,这样的女子会是西凉无言的所爱?心中怎么也觉得说不过去。虽然有可爱容颜与花一般的年龄,但这般气质却并非能坐稳他的心!
女子上前盈盈一拜,“臣妾柳氏充容,拜见皇后娘娘!”
“柳充容?”花重勾起嘴角,“你的架子还真是大啊!本宫等了你这么久,但是未见你一丝惶恐,反倒是高兴的很,这真是让本宫有些难为情呢!”
柳充容笑着抚鬓,“皇后娘娘息怒,臣妾本不想迟来,只不过刚刚皇上前来臣妾宫中,臣妾也就只能陪伴皇上了!对于皇后娘娘来说也应该是以皇上为重,想必不会责备臣妾的吧?”
婉容听了柳充容的话,不由一声冷笑。柳充容挑眉一笑,“如夫人似乎对臣妾的话,颇为不屑?难道是如夫人的意见有所不同?”
婉容笑着点了点头,“柳充容觉得应该以皇上为重,那柳充容可知皇上又以谁为重?”
“诶?如夫人何必如此告知柳充容,岂不是太过委婉了?”花重冷笑,“来人,把皇上请过来!”
柳充容神色一变,不知道花重演的这是哪出,也只能心怀忐忑的站在原地等候。花重在这空挡微笑的看着柳充容,“柳充容似乎对皇上的心意很有信心!”
“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柳充容的笑意有些僵硬。
花重指了指柳充容,玩味的说道,“一会儿你不就知道了?”
西凉无言走进伊宁宫,“皇后娘娘找朕前来有什么事?哦?原来阖宫嫔妃都在啊!”
“皇上此刻看到的只是姗姗来迟的集合,而前一刻臣妾的漫长等候才是真正的重点!”花重面露不悦,“皇上,刚刚柳充容说接到本宫要召见的消息,但是却是皇上你执意柳充容陪伴,所以才耽误了她前来伊宁宫,对吗?”
西凉无言心头一紧,不由笑道,“皇后这是在生气吗?在质问朕?”
“若是臣妾说是呢?”
西凉无言目光一冷,“分明是柳充容你纠缠朕不放!”
“皇上!”柳充容连忙跪在地上,“皇上,不是这样的!皇上,明明是皇上不让臣妾前来伊宁宫的!”
“住口!”西凉无言冷哼一声,“朕何时留过你?简直是满口胡言,分明是你说身体不适要朕前去探望,朕一到你的宫中,你便纠缠于朕!”
“罢了!”花重笑的无奈,“柳充容,皇上没有时间在这里和你拌嘴,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是你的言行有失。本宫罚你,从即日起禁足宫中一月,俸禄减半!”
柳充容皱紧眉头,“皇后!”
“放肆!”花重拍案而起,“你还要和本宫说什么?本宫的懿旨不足以震慑你吗?还不给我滚!”
柳充容脸色铁青,从地上毫无姿态的起身,离开!
西凉无言眼底闪过一道冰冷,看向花重,“皇后让朕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难道这件事还不够吗?”花重不由一笑,“如今这后宫可真是热闹,不仅新添了不少人,而且各个都是国色天香啊!臣妾本来还担心不在的时候如夫人不能把皇上侍奉周到,但是却没想到如夫人比臣妾想的周到的多!”
“皇后自然不必担心,在这些宫妃当中,朕最喜欢的还是皇后!”西凉无言笑看着花重阴沉的脸,“你们都退下吧!”
婉容面色阴冷,俞贵仪皱起眉头,一些闲杂人等宣布退下。
“怎么?这就生气了?”西凉无言走到花重身边,“就为了一个柳充容?”
花重抬起眼帘看着西凉无言,“你明知道今日我这样做不是为了柳充容!你为何不告诉我,雪族与古陵的战事告急,而你却陆续加入了这其中的战争?”
西凉无言皱起眉头,“谁告诉你的?”自己从来没有放弃过一统天下,如今雪无痕之死更加笃定了自己的帝位,此时不趁乱打击雪族和定国,何时攻打?
花重冷哼一声,“皇上不用管谁告诉我的,只管告诉我是还是不是?你违背了我们只见的信义,你最后是不是还要攻打定国?”
“花重!”西凉无言回首大喊,“你已经是我陵国的帝后不管到什么时候你都是!即便是定国亡国,你也不会成为孤苦无依的人!若是你顾念与钟离春的兄妹之情,你说就是了,我绝不会杀了他!”
“西凉无言!”花重含泪怒吼,“若是你心无旁骛,为何不告诉我?”
西凉无言皱起眉头,“你如今是在怪我?”
“对!”花重捏紧拳头,“西凉无言,若是今日你我易地而处,我说我绝对不会杀了玉衡,你可否愿意让出帝位和疆土,抛弃百姓与先祖的江山?你不能!”
“你知不知道,朕连驳回十八道废后奏疏,就是为了让你陪在朕的身边。朕的整个后宫所有女人,你愿意杀就杀,愿意关就关,朕何时说过一个不字?你为何还不满足?”西凉无言凤眼寒光,“你到底要朕怎么做?难道必须要让朕变成雪无痕你才罢休吗?”
花重咬牙,“西凉无言,你不配提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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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问来到花重的房间,看到花重依旧如此冷漠,不由垂下眼帘,自从雪无痕和恨水被压在地宫之后,这两个人就一直沉默着。似乎整个世界都已经随着地宫坍塌,好不容易得到的阳光再次消失,素问闭上红红的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你来了?”花重一侧头,看着镜中自己的亮丽的容颜,美艳不可方物,“玉衡当真醒不过来了吗?”
素问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其实他早就醒了!只不过我不想让他醒过来而已。”
“你还在恨郁羡吟?”花重不由皱起眉头,“素问,这件事情和羡吟没什么关系,不要再怨恨了!更何况玉衡是无辜的,你不应该这样对待他。”
素问极其疲惫的看着花重,“你的意思是恨水的死完全是个意外?若不是郁羡吟想要把你交给雪慕凡提前出了地宫,导致地宫之门关闭,恨水他会出不来吗?我也不会被留在外面,我说实话,就是死我也想和恨水死在一起。可是她连这个机会都没有给我,所以这一次,我打算不只是玉衡,还有逸儿!”
“素问!”花重紧张起来,“你过分了!”
素问微微一笑,“说吧,你找我什么事情?”
花重见素问不愿和自己多说,便也不再深究,“我不想呆在这里,但却也逃脱不了西凉无言的手掌心,与其等着他把定国毁灭,那我还不如现在就把他搅得天翻地覆!”
“有时候我还真不明白,你这到底是在负气,还是在加快定国灭亡的脚步。”素问冷笑,“难道你就不怕把西凉无言惹怒?”
“他生气最好!”花重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生气了我便能逃出这皇宫!”
郁羡吟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玉衡,心中焦急万分,更惦念逸儿!花重推门走进来,“羡吟,不好了!”
“花重?”
花重焦急的说道,“我刚刚接到的消息,逸儿他好像被雪慕凡抓了起来,逼你回去!”
“什么?雪慕凡抓了逸儿?”郁羡吟急的眼泪流出,“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雪慕凡一定会这么做的,花重,我求求你跟我回去吧!只有把你交给雪慕凡,逸儿才能有转危为安的机会!”
“羡吟,你以为我不想离开这里吗?可是西凉无言根本不允许我踏出皇后半步!”花重焦急的看着郁羡吟,“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既能成全你,也能成全我!”
郁羡吟皱起眉头,“让我挟持你?”
郁羡吟扼住花重的喉咙,“西凉无言,你让开!否则别怪我手下不留情面。”
“你觉得这样就能逃出生天?”西凉无言冷笑,“郁羡吟,朕看在你是玉衡原配王妃的份上,只要你现在放了花重,朕绝对不会和你计较,但是若你不答应,朕也不会放过你。你最好想清楚,到底谁能赢过谁!”
郁羡吟不由嗤笑,“西凉无言,你们西凉家的人我全都无法相信,当年玉衡也是负我在先,今日若是我放了花重,你能让我出这皇宫?更何况若是没有了花重,我的逸儿怎么办?”
“逸儿?”西凉无言皱起眉头,“当初负了你的也不是玉衡,而是静馨妾妃!我西凉氏敢作敢当,朕又身为天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陵帝说这话,不觉得好笑吗?”郁羡吟冷笑,“当时花重留在皇宫你不是也说过不会攻打定国吗?如今还不是为了天下违背誓言?”
素问抓住静馨妾妃飞身而下,花重的嘴角不由勾起一丝笑意,静馨妾妃害怕的直哆嗦。
“妾身见过皇上!”静馨颤抖的说道,“郁王妃,当时不是妾身要骗您的,怀孕的事情不是我的主意,是、是……他让我把您气走的!”
“谁?”
静馨颤抖的说道,“是皇上!”
西凉无言面色陡然变冷,铁青的脸色昭示着他此刻的愤怒,花重似乎可以感受到那周围涌起的杀意。此刻西凉无言看向花重,眼中却略微有了惊讶之色。花重知道此刻站在自己身后的,定是早就被素问服下解药而醒过来的西凉玉衡!
“皇兄,真的是你?”玉衡缓缓走上前,刚刚醒过来的身体还很孱弱,“难道处心积虑拆散我和羡吟的就是你?那你当初为什么还同意我和羡吟的婚事呢?”
“当然是因为雪族的势力!”郁羡吟留下一行清泪,“因为根本没有人想要我们在一起,只是因为雪族和陵国联姻的利益,所以才会同意的。玉衡,我们之间根本没有被人祝福过。”
玉衡绝望的看着西凉无言,“包括后来的蕾蕾?”
“蕾蕾?”郁羡吟疑惑的看着西凉无言。
静馨连忙惊恐的说道,“王爷,王爷,蕾王妃也是皇上带回来的,不关妾身的事情啊,当初蕾蕾王妃回来的时候,妾身可是极力反对来着,虽然她和郁王妃长得很像,但是毕竟不是郁王妃。可是当时王爷您正是情绪波动,神志不清的时期,并不能分得清蕾蕾王妃是不是郁王妃,所以……”
“够了!”西凉无言飞射出一道箭羽射入静馨的喉咙。
素问放开擒住她的手,只见静馨柔软的倒在地上,瞪着大眼睛镜惊恐的看着西凉无言。
“蕾蕾王妃?”郁羡吟放声大笑起来,“王妃?西凉玉衡,你们兄弟两个真是好狠的心那!”
“羡吟,我……”玉衡皱起眉头,“我真的不知道蕾蕾是谁,我真的不知道!我爱的只有你一个人!”
郁羡吟大喊,“西凉玉衡!你口口声声说你爱我,可是你见过我们的儿子吗?你知道我怀孕临盆的时候是谁在照顾我吗?你知道逸儿他身上有多少先天缺陷吗?你不知道!你的爱从来都这么卑微自私,从来都没有过任何人的位置。蕾蕾王妃?呵!若是我猜得不错,她也离你而去了吧?难道你就从来都没有想过这到底是为什么?”
玉衡犹如闪电劈到,一下子定在原地。
郁羡吟勾起嘴角,“今日即便是死,我也一定会离开这里!”
“不!”玉衡大喊,“我不许!”
“西凉玉衡,不管你允许与否,我都会带羡吟离开这里!”
郁羡吟大吃一惊,回眸看到冷夜的身影,只见那双星眸含着冰冷的清辉,“冷夜?”
花重也不由诧异,冷夜为何会来这里?
冷夜微微一笑,“陵帝,衡王,好久不见!”
“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西凉玉衡泛出一丝冷意,“朕倒是小瞧了你!”
“我是来找郁羡吟的,其他人我并不放在心上,还请陵帝和衡王见谅!”冷夜走到郁羡吟身前,伸出手拉住郁羡吟的手臂,“我不是来和你商量的,今天你不和我走也得走!我已经不会再发开你的手了。”
郁羡吟一愣,一旁的花重却不由一笑,“郁羡吟,我还真是羡慕你的福气!”
郁羡吟皱起眉头,“花重,要不要和我一起离开这里?”
“可以吗?”花重挑眉一笑。
“没什么是不可以的!难道你要眼看着定国灭亡,你却成为灭亡定国那人的帝后不成?”冷夜勾起嘴角,“外面的世界才是适合你的花花世界!”
三人抽出兵刃,素问也拿出了金笛,西凉无言负手而立,站在原地看着几个人。玉衡捏紧拳头,“羡吟,你又要离开我?你和这个男人……”
“衡王,你富有一切,但是却从来不问羡吟要的是什么,你所谓的爱情远远没有你想的那么伟大!”冷夜仰天一笑,“陵帝,今日你是放我们离开,还是留下我们的性命,全在你一念之间!我们几个既然遇到一起,要生一起生,要死便一起死吧!”
西凉无言皱起眉头,凤眼犀利的看着花重,“朕只想知道花重你是不是一定要离开?即便是朕以退兵来换回你的信任!”
花重看着西凉无言微微一笑,“无言,不要再挑战我和你感情的极限,我曾经怦然心动过,但不要让这份守护消失掉。我会记住你的好,请让我带着回忆离开,好吗?”
西凉无言心头一颤,带着回忆离开,她的回忆里,有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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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野正在军帐内小憩,身边没有绿水的身影,显得有些并不寻常。军帐外的影子来来回回的搜寻,整个军帐都带着一种紧张的气氛。雪慕凡刚刚打了一场胜仗,想必此刻正在把酒言欢高呼呐喊。司徒野越想越气,一把扯下说上的布帘扔在地上,鹰一般锐利的双眼在黑暗的军帐内闪闪发光。
“该死的雪慕凡,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司徒野气的脸色铁青,自己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土地,竟然一下子被她夺去大半!
“司徒王子要怎么让我付出代价呢?”
“谁?”司徒野警惕的起身抽出枕头下的一把匕首。只见四周的火光瞬间隐灭,一道身影出现在军帐外,在军帐上映射出高大的样子!
“雪慕凡?”司徒野捏紧拳头,进入古陵的军帐竟然能够如此丝毫没有惊动,这让自己如何继续作战?若是雪慕凡想取自己的项上人头不是轻而易举吗?
雪慕凡冷哼一声,掀开帘子走进来,“司徒野,对我能够进入你的军营,感觉很惊讶吗?那我不妨告诉你,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轻而易举!别忘了我的暗神部队可是所向无敌的。”
“你既然自己敢来,那本王便也不必如此焦虑,随意一些,也好看看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招!”司徒野皱起眉头看向雪慕凡的身后,“雪慕凡,你是不是也太阴险狡诈了呢?”
只见雪慕凡的身后控制着青石公主和世子窘儿,雪慕凡那双搂在外面的眼睛闪烁着点点得意,“怎么样?是不是没想到我会抓住青石公主?据我所知这可是司徒家唯一的世子,司徒王子会不会真的很疼爱他,甚至超过千妙公主呢?”雪慕凡的手摸了摸窘儿的脸蛋,游移到脖子……
“雪慕凡!”司徒野隐忍着怒气,“你既然没有杀本王,而是用王子妃和世子来要挟我,必定有所求!你到底想干什么?说就是了!”
“司徒王子果然是爽快!”雪慕凡勾起嘴角,“我要古陵退出中原,从此以后不得进入关内半步。而且我要古陵再定个境内占领的所有土地,还有……”雪慕凡媚眼如丝,“金剑山庄的秘密宝藏!”
司徒野听到最后一句话,不由放声大笑,“雪慕凡,你也未免太贪心了吧?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一个贪心的女人通常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雪慕凡抵住窘儿的脖子,“世子的性命全在王子你一念之间,我暗神部队不想把实力浪费在与古陵的争斗上!”
司徒野目光一紧,“雪慕凡,这么大的条件总要让我考虑考虑吧?不过最后一条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办不到。”
“为什么?”
“因为金剑山庄的宝藏已经消失了!”司徒野冷哼一声,“成国覆灭,灵山地宫坍塌,所以雪无痕才会没能出来回到雪族,这你是知道的。金剑山庄的宝藏就藏在那里!”
雪慕凡皱起眉头,“原来你竟然和北人子胥有勾结!我还真是小瞧司徒王子了。既然如此,那便考虑考虑,我相信,有王子妃和世子,还有千妙公主在手,王子是不会拒绝我的!”
雪慕凡转身离开,却到门口又一步一步的退了回来。司徒野不由皱起眉头,只见雪慕凡的面前一步一步逼近一个女子的身影,“雪慕凡,这样带走青石公主和世子恐怕不太近人情吧?我可不敢保证他们两个落到你手里,是死是活!”
“宁花重?”司徒野不由有些惊讶。
“司徒野,自己的老婆孩子就这样被带走,敌方还有一个被当做俘虏的妹妹,难道你就这么忍气吞声的想要把自己辛苦打来的江山拱手相让?”花重冷笑一声,“在我的印象里,司徒野似乎不会轻而易举的受人威胁,雪慕凡也不会按照自己的话去做,因为她心狠手辣!”
司徒野眼底闪过一丝危险,没错,自己与她在战场交锋数次,她的心狠手辣自己再清楚不过,若是真的让她把青石公主和窘儿带走,说不定等不到自己考虑她就已经把她们给杀了!
雪慕凡冷笑,“其实司徒王子也没有打算考虑我的提议,只是想拖延时间去寻求对策,不是吗?大家都是如此这般,那也不顾如此!”雪慕凡看着面前这把细雨剑,“花重夫人,我看你还是把细雨剑放下吧!否则雪无痕的在天之灵会不会怪你,胳膊肘往外拐呢?别忘了,我才是雪族人!”
花重冷哼一声,“你说的不错,只可惜我是定国人!”
花重收了细雨剑,“既然我们三个人代表个子不同的利益,不如就把手中的人质放了,来一场公平的谈判吧!”花重扫视两个人的神色,对自己的提议颇有信心!
但是偏偏雪慕凡喜欢挑战,“花重夫人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的条件?毕竟在我们三个人当中我是有人质的!”
花重不屑一笑,悠然的坐在一旁,“那雪慕凡你大可以试试!”
此话一出,雪慕凡倒是有些没了底气,在雪慕凡眼里花重虽然不是那么运筹帷幄,但是她的聪慧和谨慎是自己不容小觑的。雪无痕看中的女人,必定不是普通人!
雪慕凡不由大笑,一把推开青石公主和窘儿,“既然如此,那我又何必枉做小人?不过花重夫人可要想好了,若是一会司徒王子临时变卦,把我们两个给杀了,你可不要后悔!”
“雪将军放心!”司徒野冷哼一声,“我还不屑于做这样的事情,反倒是你,把这种担忧说出来也不无道理,因为你毕竟是个心胸狭隘的女人。我可提醒雪将军一句,生性多疑,可不招人喜欢!”
雪慕凡的脸色泛青,冷哼一声,“花重夫人,你有什么事尽管说吧!我也不是很有空在这里和你闲谈。”
“你若是没有时间就不要在这里,我可没求你!”花重妖娆一笑。
“你!”雪慕凡咬了咬牙,冷笑,“好!你够狠,但是我相信你这么聪明的女人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我并没有什么答案给你!”花重笑看着两个人,“今日来这里不过是想来解救青石公主的,若是真的让你雪慕凡和司徒野达成协议,岂不是对定国有害无利?”
雪慕凡冷哼一声,“原来花重夫人也有这样山穷水尽的时候,这样一来恐怕我雪族与古陵的联合也就这样停止了。不过你却拦不住陵国攻打定国的脚步,终究还是难逃一劫,落在谁都是一样!”
“也不尽然!”司徒野犀利的目光,“因为我古陵对雪族也没什么好感,所以战势有可能会转变局势!”
“司徒王子这是在和我雪族暗神部队宣战?”雪慕凡皱起眉头,“你有这个把握吗?”
司徒野目光阴冷,“雪慕凡,若是暗神部队真的有那么大的威力,你还在等什么?为何不横扫天下?我古陵一族没有别的本事,但却很执拗,这个天下即便是我司徒野拱手相让给陵国,也不会给你雪慕凡。因为你是一个拿着别人妻儿性命威胁过我的人,这样的人不配坐拥天下!”
雪慕凡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花重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难道只是因为这个就与雪慕凡为敌吗?是不是太讽刺了一点,你可从来都不拿青石公主和窘儿的性命当回事!”
司徒野皱起眉头,“若是我说我突然茅塞顿开,突然感到一阵疲惫我想要休息,想要让古陵的子民安居乐业,从此再也不受战争的困扰,远离这片是是非非。因此才要退出这样的战局,你会相信吗?”
花重看着司徒野鹰眼中的熠熠光辉,不由心神一震,随即冷笑,“我不信,你的战略永远在改变!陵国如今正在攻打定国,面对雪族也正在极力扩张,你曾与西凉无言合作过,所以你在寻找时机。若是一味的与雪国攻打定国,在那之后你不敢保证暗神部队会不会反咬一口,把你吞掉!西凉无言和雪慕凡比起来,雪慕凡才是恶魔!”
司徒野看着花重,不耐一笑,“那就坚持你想的吧!”
“今日来此遇到雪慕凡只不过是个意外,我来找你是为了告诉你,从今以后你攻打定国就是与我宁花重为敌!”花重目光凛冽的说道,“司徒野,不管你今后攻打定国与否,如今你所占领的定国江山,我都会一样一样的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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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身后跟着二十将军,浩浩荡荡的走进栖凤宫。公输歆扶着太皇太后方氏走出来,皱起眉头看着一脸冷漠闯进来的花重大吃一惊。
“德音公主?你、你怎么回来的?”公输歆大惊失色的看着她,“这是太皇太后的寝殿,你未经传召,怎敢擅闯?还带着刀剑冰刃,简直是、简直是目无尊上!”
花重白了公输歆一眼,“歆妃,这里没你的事,还请你闭上嘴,在本宫还没有消磨耐心之前!”
“钟离孟姜!”太皇太后一震手杖,“你简直是疯了,哀家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公主,竟然敢在本宫的面前对嫔妃不敬。你别以为有皇上宠着你,你就敢如此放肆!”
“太皇太后,你不必拿出当年那般威严来吓唬我。”花重冷哼一声,“若是你还念及我是钟离家的人,就把心态放平和,好好想一想,这后宫之中真正祸乱人心的人是谁!我身为钟离家唯一的长公主,在此危难之际,有责任保家卫国,驱除敌寇。我不像是歆妃,只顾一己私欲便无视家园!”
“钟离孟姜,哀家还没死呢!”太皇太后气的脸色发青,“你莫名其妙的跑到哀家的寝宫,指桑骂槐,你以为哀家当真是老糊涂了听不出来吗?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皇祖母?”
花重皱起眉头,“太皇太后,若是你当真顾念我钟离孟姜是您唯一的嫡亲孙女,就不会任由公输歆勾结北人子胥把我掳走了,不是吗?直到刚刚那一刻,我都没想揭露这件事情,您不要逼我!”
太皇太后皱起眉头,“哀家逼你,你又能怎样?”
“我不能拿您怎样,但是公输歆——”花重指着一旁的公输歆说道,“我想本宫是有权利处置她的吧?”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花重冷笑,“宋东明,外面的阳光正好,请太皇太后出去走走!”
太皇太后大惊,“钟离孟姜,你简直是犯上作乱!你简直是在造反谋逆!”
花重回眸犀利的看着被拉走的太皇太后冷哼一声,“到底是谁在谋反?谁在谋逆?公输歆,你倒是告诉本宫,谁在谋反,谁在谋逆?这一切都是公输家共谋的吗?”
公输歆连忙上前拉住太皇太后的手臂,“皇祖母,不要扔下歆儿啊!公主会杀了歆儿的!”
花重咬牙切齿的上前剥开公输歆的手,一把把她推倒在地,“公输歆,你今天找谁做靠山都没用。定国江山全都被你给毁了!皇上的虚弱至此是不是你搞的鬼?说!”
“我没有!我没有!”公输歆大喊,“你胡说!我一直在太皇太后身边侍奉,哪里有机会给皇上下毒?你简直是冤枉好人,不要以为你是长公主就可以为所欲为!”
花重冷笑一声,“公输歆,本宫可没说皇上是中了毒,你为何得知?”
公输歆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我只是瞎猜的!”
太皇太后大惊,看着公输歆的眼神满是失望和愤恨,抬起手杖一下子打了下去,“你这个畜生!”
“啊——”公输歆连忙跑开,“救命!救命啊!太皇太后和长公主杀人了……”
花重皱起眉头,只见下人们纷纷跑到殿门口,也有不少嫔妃闻讯赶来,指指点点。花重给小藏龙使了个眼色,小藏龙连忙上前点住公输歆的穴道,把太皇太后拉到一旁坐下。
“公输歆,你还有什么话可说?”花重眼神犀利,“公输家是不是都在密谋?”
公输歆摇了摇头,“钟离孟姜,这件事情和公输家无关!与我也无关!”
人群中的王方怡走出来说道,“公主殿下,歆妃虽然时常亲自照顾皇上的饮食起居,但未必就是歆妃所为吧?这样无凭无据就如此对待歆妃,恐怕会伤了众人的心。或许皇上只是病了呢?若是此刻传出皇上中毒之类的不利消息,只会让事态更糟糕!”
“王姐姐这话是在质疑德音公主吗?”苏素勾起嘴角一笑,“臣妾只知道歆妃是皇上的妃妾,而德音公主是皇上的亲妹妹,至此国家危难之际,德音公主必定是与皇上同心同德,但是歆妃……那也就未必了吧!”
“你这是何意?”王方怡不由冷哼一声,“那你的意思是说阖宫嫔妃都要和皇上离心离德不成?也并非所有的公主都是皇上的心腹吧?古有公主犯上作乱,位及皇后,难道你不知道吗?孰轻孰重难道还分不清?”
苏素冷眼看着她,“王姐姐这话貌似就有些逾越了!如此僭越侮辱公主,难道就是为了帮歆妃说话?臣妾可从未看见过你与歆妃平日里有什么交集,难不成此事也有你的份?”
王方怡皱起眉头,“你我都是定国世家女儿,若是定国有难岂能袖手旁观?又何必说出这样的话呢?我也只是遵从自己的内心罢了!”
“是遵从自己的内心也好,是另有企图也罢!不过刚刚你们也都听到了公输歆话中的疑点,公输琯羸正值前线连连失误之际。本宫不得不小心谨慎!”花重扫视众人,“各位嫔妃虽然都是世家儿女,但也未必都是教养好的,否则也不会在本宫和太皇太后面前张牙舞爪的谈什么离心离德了!”花重站起身冷哼一声,“宋东明,把歆妃给我带回青鸾殿,听候发落!小藏龙,今日在这栖凤宫内的人都给我关起来,不得放出一个人,否则本宫为你是问!”
“什么?”众人不由惊呼,连这些无关紧要的人都要关起来?
王方怡皱起眉头,“公主,这恐怕有失公允吧?”
花重白了她一眼,“刚刚还说自己是世家女儿,懂规矩,守礼仪,难道这么一会儿就忘了?本宫的决定由得你来问吗?”
“你!”王方怡冷哼一声,“德音公主,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也别太过分了。这般天怒人怨,迟早是要栽跟头的!”
“多谢你的好意提醒,只可惜三十年之后,你王方怡未必能活!”花重厉声挥手,“都给本宫带下去!”
太皇太后皱起眉头看着被带走的人,“德音,你不会是连哀家也想关起来,然后达到你保住秘密的目的吧?”
花重淡漠的看着她说道,“没错!既然已经做了,就不差你一个,秘密就是秘密,所以一定要保护好才对!太皇太后放心,你心中的定国基业是不会垮塌的,我会代替你保住!”
“就凭你?”太皇太后冷笑,“一个黄毛丫头,有几分本事,就想代替哀家保住定国江山?未免也口气太狂妄了吧?”
“是狂妄还是事实,太皇太后看着便是了!”花重白了她一眼,“你若是还能守护定国江山,就不会善恶不分,忠奸不明了。太皇太后,你已经老了,就不要再参与定国大事了,安心在栖凤宫养老不好吗?你也应该知道皇上有多为难。”
太皇太后皱起眉头,“你这是在威胁哀家?德音,你不要以为哀家不知道,你和雪无痕的关系天下皆知,你会没有私心吗?雪族的侵犯会与你无关吗?说出来哀家都不信!”
花重傲然的站起身,“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心中自然澄澈分明。请太皇太后回去休息!”
“是!”
不一会,空旷的大殿上苏素悄然走出来,欠身行礼,“臣妾苏素见过德音长公主!”
“苏美人不必客气,本宫倒还要感谢苏美人今日的挺身而出呢!”花重回身看向苏素,“听说苏美人是厚太子妃苏烟的表妹?”
苏素微微一笑,“臣妾正是,不过挺身而出……公主倒是说笑了,臣妾也只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臣妾虽然不受皇上宠爱,但是曾经听皇上说过,德音长公主聪慧无比,胸怀大志,将来有什么事情都要听公主的意见。因为公主是定国与皇上最亲近的人,是钟离家的嫡亲血脉!再没有人可以担当这个重任。臣妾无意之中记住了这句话,今日见此情景没想到帮了公主小忙而已!”
花重心中感慨万千,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蠢顿的苏素,竟然还有这般敦厚玲珑的心思。更惊叹于钟离春的信任,不论何时,如何境地,都要听从自己的安排。只可惜此次回到定国,却意外的发现钟离春的身体越来越弱,竟然到了卧床不起的地步。素问检查毫无头绪,从而查到了公输歆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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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钟离春,心中竟然回想到西凉无言受伤时候的样子,一样的苍白无力,昏迷不醒。但是花重并没有发现钟离春身上有任何伤痕,也真的不确定这凶手是北人子胥?
“这很显然不可能!”素问皱起眉头说道,“钟离春的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与西凉无言当时的状况截然不同,更何况北人子胥怎么可能从地宫之中跑到这里来,对钟离春实施咒术?北人子胥已经死了!”
花重皱起眉头,“死了……”
素问叹了口气,“花重,此刻雪慕凡已经乘胜追击,若是钟离春昏迷不醒的消息传出去,恐怕定国会灭亡的更快!”
“定国是绝对不会亡国的!”花重笃定的说道,“素问,以你判断,歆妃到底在食物中有没有可能做手脚?我很纳闷,为什么她会说钟离春中毒?难道这件事真的和她有关吗?可是我总觉得天下没有你解不了的毒!”
素问垂下眼帘思忖片刻,“花重,说句实话,我自视甚高的确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毒是我解不了的,但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我真的不敢保证,这是不是横空出世的哪位高人所致!不过我用银针刺中钟离春的腹部,并没有发现有毒的迹象,这倒是真的。”
“据你所说,歆妃说出这样的话,也并非巧合。”素问走起米额头,“如若不然,一般的宫廷女子怎么可能想到中毒呢?你最了解这些后庭女子的心思,她们只会想到生病!大病不起!”
花重一愣,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不管到底是什么导致钟离春这样,我都应该去努力寻找源头!”
公输歆脸上挂着冷笑站在青鸾殿内,“钟离孟姜,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我公输歆敢作敢当,绝对不会抵死不认。不过你说我对皇上的饮食做了手脚,下了毒,我是不会承认的!”
“那你为何说皇上中了毒呢?”花重神色淡漠的说道,“你从小打到没有离开过公输家,就连这次入宫都是公输家安排的,你和公输家根本不是什么远亲的关系,而是养女!”
花重已经仔细查过公输歆的来历,并非像入宫时的名册上记录的那么简单。公输歆是公输伯将军捡回来的,平日里见她乖巧可爱,甚是懂事,便安排到了公输琯羸身旁做侍女。后来公输伯死后,公输家的地位一落千丈,公输琯羸便把公输歆送到了远亲之家。
“也就是说,你在公输家的时候,一直都是侍女的身份再身侧侍奉公输琯羸!”花重白了她一眼,“那你进宫到底是谁拿的主意?到底你的姓氏是公输琯羸给你的,还是公输家的远亲?”
公输歆面色苍白的勾起一丝笑意,“这很重要吗?我自己做的事情和公输公子没关系,你就不要怀疑公子了!我公输歆虽然出身卑微,但也不是无情无义的卑鄙小人,公输家养我一场,我是不会牵连公输家的!”
“你倒是个忠烈的女子,只可惜却对皇上付出了唯一的恶毒!”花重声音陡然变冷,“本宫早就已经向怀德了解过,皇上只召你侍寝过,其他嫔妃从未过夜。你觉得皇上病成这样,我会觉得和你无关吗?公输歆,为了公输琯羸,你最好说实话。因为你知道,本宫从来不是一个心善的女子!我会以各种方式去对付公输琯羸,因为你们会威胁到我定国江山!”
公输歆仿盛大笑,“好一个德音公主,定国的江山不是你能掌控的,你以为我愿意背叛皇上?这都是因为你!”
因为自己?花重不由皱起眉头疑惑的看着公输歆,她从来不认为公输歆自己可以操控整个局势,但是那背后人的究竟是谁?不论任何原有,从她生平的就来看,都找不到任何能威胁到她的人和理由!难道鸢青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吗?
公输歆阴狠着说道,“这是一个你永远不知道的秘密,我也不会告诉你。但是我可以和你说,皇上中的不是毒,而是咒术!”
“果真是咒术!”花重心中紧张起来,“是谁?”心中既期盼一个答案,又想不是!
“雪慕凡!”
“什么?”花重不由吃惊,“雪慕凡?”
公输歆叹了口气,“雪慕凡一开始对皇上施咒,我根本不知道。有一次皇上突然发了高烧,我到御前侍奉,夜半突然刮起一阵风,我起身关上窗子,没想到竟然被人打昏了。我虽然不会武功,但是身体却很健朗,公输老将军也市场教我一些拳脚,所以我并没有完全晕过去,而是过了一会儿就醒了过来!”
“我看到一个女人身体产生一道紫色的光芒,朝着躺在床上的皇上飞射而去。那道紫光自额头而入,皇上的整个身子都变得透明了一般,我吓得不敢出声。却发现这个女人好像很吃力,等到完全施咒结束,她已经筋疲力尽的跌倒在地上。她走了以后皇上的病每况愈下!”
花重盯着她,“那你怎么就知道她是雪慕凡?”
公输歆皱起眉头,“我不敢把这件事对别人说,因为我知道这件事定然不会被别人所信任,反而会觉得我是个疯子。但是我恰恰明白,自己并没有疯,我看到的那些都是真的!我曾听闻雪族之人都是一身白衣,蒙面示人,所以觉得她有可能是雪族的人。所以就写信提醒公子,让他小心。公子知道之后,告诉我,雪族之中的女子有这般能力的人,只有雪慕凡和郁羡吟。但是郁羡吟和你关系颇深,所以……”
“所以你就断定是雪慕凡?”花重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倒不尽然啊!”
夜深人静,定国皇城一派安静。花重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眠。脑海中总是出现公输歆描绘的那个人影,她总觉得若是雪慕凡来到定国皇宫,绝对不是施咒这么简单!她完全可以直捣黄龙,杀了钟离春。
一阵夜风吹来,果真窗子被打开。花重朦胧之中感到一个身影悄然而来,是个女子!花重猛然睁开眼睛,那道白色的身影一愣,连忙向后跑去。
花重翻身而起,一把拉住那女子的肩膀,女子抓住花重的手飞身旋转,挣脱了花重的追击。花重抽出细雨剑拦住想要逃离的女子,那女子拔出匕首与花重过招。她的招式奇特,根本不像是花重所见过的武功。而她着急逃跑却不恋战的行为,更是让花重起疑!
“你到底是谁?”花重剑光流转,目光犀利的看着女子,“你不是雪族人,为什么要打扮成雪族人的样子?嫁祸?”
那女子皱起眉头,“你别管!”说罢又是想逃,转身之时,却停住了脚步!
悄然而来的素问一下点住她的穴道,面色清冷的摘下她的面纱,却倒吸了一口凉气。背对着的花重不由皱起眉头,缓缓的走到女子面前,只见一张带着刀疤的容颜丑的不成样子,却只有那双眼睛和光洁的额头能看得出她曾经的美丽!
“你是谁?”花重印象之中从未见过,就连身形都没有相似之处,“为什么要对钟离春下手?你和他有仇?”
“我和他没仇!”女子冷笑,“但是我有不得不杀了他的理由!”
素问和花重对视一眼,不由的皱起眉头看着女子。
花重上下打量那女子一番,看到她手中的匕首不禁有一丝好奇。“你这把匕首……”
“怎么了?”素问连忙查看,“无毒!”
花重摇了摇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眼熟,好像在那里见过!”花重看着那匕首上的图案,心中总有些东西呼之欲出……
“眼熟吗?或许你真的见过!”女子凄凉一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伤害钟离春,但是我别无选择。是雪慕凡让我这么做的,我有不得已要听从雪慕凡安排的理由!”
素问皱起眉头,“既然如此,那你不妨说出来听听,或许只要你能救回钟离春,我们也可以帮助你完成这个理由!”
女子摇了摇头,“你们不能!因为除了雪族便再也没有天下间第一的消息,我要找一个人,找一个或许已经不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但是即便他化成灰,我也要找到那些灰!你们可以笑我执着,但却不能影响我的计划。”
花重勾起嘴角,眼中带着一丝诧异,“我想我终于想起这把匕首为什么看着眼熟了!姑娘,你错了,天下除了雪族以外,还有传说山庄!”
“传说山庄若是进得去,我就不会寻找雪族私自建立的小传说山庄了!”女子叹了口气。
花重拿下她手上的匕首,看着上面的图案微微一笑,“你是北极山的人?”
女子一愣,“你……”
“我见过这个标志,因为我见过北极山的必杀令!”花重神色凝重的说道,“传说山庄的枫红叶是我师姐,少庄主是我弟弟,这回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了吧?”
女子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竟然是宁花重?”
花重和素问不由皱起眉头,她知道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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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雪慕凡一身戎装呆在雪族宫廷中,唯独不变的是那张蒙着面纱的脸,谁也没见过她到底张什么模样,大家都猜测,她其丑无比,也有的说她貌若天仙!但是种种传言都将弱于她的心狠手辣,此刻一个女子正痛苦的蜷缩在地上,但却一声都不出。有人已经看不下去,皱起眉头看向别处。
“哦?还是不说实话吗?”雪慕凡勾起嘴角,“你可是雪无痕的手下,难道不知道谁是细作?”
那女子痛苦的摇了摇头,“我真的不知道,即便我是皇上的手下,皇上也不会什么都告诉我。这样机密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雪慕凡冷笑,“到是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
“住手!”风秋凉一脸愤恨的走进来,看了看被绑在一旁的司徒千妙和地上的女子,不由心中倒吸一口凉席,司徒千妙好在是公主与皇后之尊,雪慕凡还要用她来做面子,只是憔悴了些。但地上的女子竟然浑身伤痕累累,此刻像是中了毒,面色潮红,极为难受的模样。
风秋凉皱起眉头,“雪慕凡,你虽然身为暗神,但也只能存在于雪族圣殿山背后,皇上虽然公开了你的身份,封为国师,并不代表你可以屠戮后宫!你这样对待皇后和皇上的旧部,恐怕会落人口实吧?”
“原来还真有喜欢管闲事的!”雪慕凡妖娆一笑,“有意思!不过我向来都耐心有限,脾气也不大好。秋凉夫人好像是碍事的很,影响到了我的心情。”
风秋凉勉强冷笑,僵硬的脸上满是愤怒,“雪慕凡,不是本宫喜欢管闲事,只是这有关后宫规矩。你身为朝臣,不应该参与后宫之事,即便是皇上传出了死讯,但并不代表你可以取而代之!司徒皇后才是皇上的未亡人,但你却把她绑在这里当做人质,这恐怕有辱斯文,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是成了天下人的笑谈?天下人又该如何看待雪族?难道你从来都没有想过?”
雪慕凡媚眼如丝的看着她,“可是司徒千妙不仅仅是雪族的帝后,也是古陵的公主。你应该知道我们与古陵的关系吧?她无疑是最好的筹码。前朝之事秋凉夫人不懂,就不要插手了!”
“本宫是个女子,不插手前朝之事,所以本宫才会安居后庭,可是如今你的手也越发长了!”风秋凉冷哼一声,“雪慕凡,我敬重你是先帝亲兄遗孤,雪族的嫡亲血脉,但是并不代表你可以在后宫为所欲为。这些都是侍奉皇上的女子,在没有找到皇上的遗体之前,谁也不能死!”
雪慕凡目光陡然变冷,“听秋凉夫人的意思是,你觉得雪无痕还活着?”
风秋凉皱起眉头,“难道皇上还活着,你不觉得欣慰?还是你早就觉得皇上碍眼,想要手握大权,重新回到地上来做你的公主了?”
“放肆!”雪慕凡一巴掌打在风秋凉脸上,“这里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风秋凉不屑一笑,“果然如此,一个人越是缺少什么酒会越掩饰什么,越是想要得到什么酒越是怕人提起!雪慕凡,你的野心真不小,手握暗神部队,竟然还想一步登天,做长公主再掌大权。你觉得可能吗?雪族人会认同吗?没有灵女的同意,你永远不能成为雪族嫡亲,你只能呆在地宫做暗神!你若是破坏了这条规矩,背信弃义,天下不容!”
“你最好别以为你是风正清的女儿,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我保证你会生不如死!”雪慕凡可怜的看着她,“对了,听说雪无痕生前最宠爱的是你,那不妨我就来问问你。”
雪慕凡一把抓住风秋凉的下巴,“说,隐藏在古陵中的细作是谁?”
风秋凉无奈一笑,“你别说本宫不知道,即便是本宫知道了,本宫也不会告诉你的!”
雪慕凡妖娆一笑,来到司徒千妙身边,“司徒皇后,你看到了吗?她不肯告诉你,那个人是谁,你的王兄司徒野会不会中招呢?真是令人期待啊!”
司徒千妙不屑一笑,恶狠狠的看着雪慕凡,“你不必再这里挑拨离间,我司徒千妙虽然刁蛮任性了半生,但是谁是谁非我还是分得清楚的。我也相信恶人自有恶人磨!难道你忘了吗?这个世界上还有钟离孟姜!”
“宁花重?”雪慕凡眼神眯起,带着一丝冷意,直起身子的瞬间却异常冰冷的回首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女子,“来人,行刑!”
风秋凉也被按住做到另一边,只见他们把地上的女子架起来,手里拿着一根钢丝。
“今晚月色如水,不禁让我想起了当年唯一一次垂钓的经历。让你们两个也欣赏一下,也才不枉我顾念雪无痕的情谊啊!”雪慕凡拍了拍手。
那些人把钢丝一下子穿过那女子的下颚……
“啊——”风秋凉尖叫一声闭上眼睛,仿佛整个下巴都变得麻木起来,残忍的一幕在脑海中回荡。
所为的垂钓,就是用钢丝穿透人的下巴,把人勾到房梁上,由于下巴被勾起来,所以成了全身的最高点。双脚离地,忍受着极大的痛苦,状如垂钓上钩的鱼……
此刻风秋凉才知道,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自己被用刑,而是看着别人经受残忍的刑罚……
花重捏紧拳头,脸色苍白,“你说什么?”花重浓重的喘息泄露了此刻的不安,她看着面前的女子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你叫玉桥?”
那容貌尽毁的女子点了点头,“我正是玉桥,北极山上最长久的过客,也是北人子胥的师妹!”
花重不由冷笑,“被人子胥的师妹?恐怕你还是恨水的师妹吧?”
“你知道?”
“什么?”
花重和素问异口同声,惊讶的喊道。素问看向花重,“你怎么知道的?”
花重不由低下头,“素问,这件事情我一直瞒着你,其实我早就知道恨水有个师妹叫玉桥,这也是为什么恨水一见到北人子胥就那么仇恨的原因!”
“没错!”玉桥神色清冷的说道,“我就是恨水的师妹玉桥,北人子胥是我师伯的弟子,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恶魔!”
玉桥讲述了一段离奇的经历,让花重和素问感到无力感遍布全身。在此同时更让花重担忧的是素问,不知道素问知道了玉桥和恨水的事情之后,还会不会这么坚信恨水还活着,还会不会这样深爱着恨水……
“你说什么?”素问眼圈泛红,“你说你……你和恨水你们是……”
玉桥看着素问无辜的说道,“我们是世界上最好的情侣,他宠溺我,我深爱他。若不是北人子胥,或许我们早就已经成亲生子,过着世上最快活的日子!可是一切都这么不幸……”
花重握住素问的手,“素问,听玉桥把话说完吧!所有的事情都已经随着恨水的离去而消失,你就不要这样纠结了!”
“你说什么?恨水他怎么了?”玉桥皱起眉头,“恨水离去是什么意思?”
花重看着玉桥如此激动,不由叹息,“玉桥,恨水已经死了!”
玉桥陡然失去力气,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恨水死了?恨水死了?那她为什么要骗我?雪慕凡竟然骗我!”
“你帮助雪慕凡施咒于钟离春,就是为了找到恨水?”花重不由感到惊讶,“那你又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又会这般模样出现在我们面前?”
玉桥凄苦一笑,“我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忍受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能再见他一面,可是他却这么残忍的离我而去了。到底是造化弄人,还是天意凉薄?还真是让我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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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您醒了?”小丫鬟泪流满面的看着风秋凉,“夫人,那人已经死了,我们怎么办啊?”
风秋凉苍白着脸色冷笑一声,“她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怕什么?”
不一会,一道黑色的身影破窗而入,蒙面亦能感觉到他的杀气和犀利。风秋凉正襟危坐在床榻上,“知道本宫废了多大的劲才把你召来吧?本宫已经牺牲了一个心腹,你一定要把消息送出去!”
风秋凉从袖中拿出一封信,“把这密函交给定国德音公主。如今也只有她才能够把雪族的人放在心上,也只有她能够掌控当今的局势。”
那人接过信函,“夫人放心,属下定会把消息传出去!”说罢,风一样离开。
“雪慕凡,你耳目众多,本宫也不是傻子,真正的细作已经出去了!”风秋凉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道寒光。
那个小太监只不过是一个幌子,迷惑了雪慕凡而已。这个人才是雪无痕留下的真正的细作!希望钟离孟姜能念在与雪无痕的旧情上,帮助雪国渡过难关!
花重皱起眉头看着信函,“风秋凉?”
“雪无痕的妃子求助于你?”素问冷笑,“还真是搞笑!”
花重摇了摇头,“也并非如此,这个风秋凉是风正清的女儿,风正清虽然反对立我为后,但是对于雪族却是忠心耿耿的。他效忠的不是雪清辉,而是雪族,人老了,年纪大了,总会有那么点执拗!不过这个风秋凉是通过这种方式能够找到我,也足以说明这是雪无痕安排的,否则她根本没有把握知道我会不会帮助她!”
“那你打算怎么办?”素问拿过那封信,“字字珠玑,笔笔生花,看来是个美人。只可惜看了那么多血腥的画面,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雪慕凡已经到了变态的程度,看来不把前线打的热火朝天,很难让她感到力不从心!”花重勾起嘴角,“既然她这么执着的想要找出雪无痕留在古陵的细作,必然心思还是在古陵的身上。看来也只有和古陵合作一回了!”
“你们在讨论什么?”玉桥走进来。
素问连忙把那信函塞进袖子里,“没什么,只是看看前线送回来的信罢了!”
玉桥目光流转,“刚刚我已经去看过皇上了,他似乎有好转的迹象,你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真的?”花重高兴,连忙跑了出去。
素问懒洋洋的站起身,“看来还是你的解咒术管用啊!”
“素问,你喜欢恨水对不对?”玉桥在素问正要擦肩而过的时候问道,“那恨水喜欢你吗?”
素问白了一眼,“你觉得呢?”
玉桥微微一笑,“实不相瞒,我觉得你对恨水痴心一片,恨水却未必对你情有独钟!”
素问的脸色陡然变冷,“玉桥,你是恨水的师妹,但并不代表你可以窥探他任何心事。我们之间的过往不是你能理解的,你也不知道我们共同走过的岁月和风雨!”
“那难道你就懂得我们之间的风雨吗?”玉桥莞尔,“我们青梅竹马,毫无嫌隙,从小一起长大,这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否则恨水也不会因为我一次又一次的去北极山挑战北人子胥,也不会一见到北人子胥就恨意膨胀到发疯!”
素问目光炯炯的看着玉桥,冷笑道,“你又是怎么知道恨水一次一次的去北极山?你又是怎么知道恨水恨极了北人子胥,以至于一见到就会兵戈相向呢?”
玉桥面色一僵,冷哼一声别开头,“我自然知道!恨水爱我,自然不会放过北人子胥!”
“哦,爱你爱到发疯!可是我却不觉得你有多爱恨水。”素问目光阴鸷,“爱一个人,恨一个人,我会分的清清楚楚,因为我自己也是这样爱恨着,所以你骗不了我!”素问冷哼一声,“在我的耐心基础上,不要再逾越了!我并不想和你有太多交集。”素问走到殿门口停住脚步,回眸一笑,“忘了告诉你,其实恨水曾经拜我为师,算起来你还是我的徒儿呢!只可惜,我药香素问还不想收你这个徒弟!”
“怀德,皇上怎么样?”花重走进殿内,慌忙向内室走去,“可是有苏醒的迹象?”
怀德跟在身后说道,“刚刚玉桥姑娘施法的时候,的确有苏醒的迹象,可是此刻好像又昏睡过去了。公主,若是这种现象继续持续下去,老奴可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你有什么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改不知道如何是好的应该是本宫才对!”花重白了一眼,一步跨入门槛。
只见钟离春依旧脸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上,形容枯槁消瘦,并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花重心中有一丝不悦,“这就是有苏醒的迹象?简直是胡扯!”
素问走进来给钟离春把脉,“花重,我倒是觉得钟离春已经有了些好转,最起码脉搏已经正常了!”素问面色严肃的说道,“看来玉桥的法术还是有效的!”
花重不由皱起眉头看着素问,心中有几分疑惑……
夜半时分,花重的房间来了一道黑色的身影,花重躺在床榻上,纱幔遮住面容。
“你来了?”花重看着陈曦消瘦的脸颊,“见到悦意了吗?”
陈曦连忙跪在地上,“属下见过夫人,悦意她说定会全力配合夫人的计划!不过……她现在遇到了一件麻烦事,还请夫人能够襄助!”
“什么事情能难得到她?”
“浣花宫似乎对主子的位置有所疑虑,对悦意的统领很是不满。”
花重冷哼一声,“悦意身为红令主已经掌管浣花宫多年,雪无痕不过才传出死讯多久?她们便按捺不住了?还真是让我失望!传我的命令,以细雨剑为尊,若是谁敢逾越悦意的指令,让悦意杀无赦!”
“另外……”花重拿出一封信,“我要你去一趟古陵……”
素问悄悄来到花重的房间,花重送走了陈曦依旧没睡,“今晚的客人还真不少!”
“恐怕一会儿来的不只是我!”素问低声说道,“此刻钟离春不过是身体虚弱加上药物控制才没有醒过来,其实咒术已经消失了。看来玉桥是想要留在这里,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花重目光流转思忖片刻,“既然她想留下便留下吧!她若是想对我们不利,恐怕早就已经动手了。通常你再敌军中埋下细作是为了什么?”
素问皱起眉头想了想,“若是我的话……离间!”
“还有呢?”
“刺杀!”
“还有呢?”
“还有?”
“探听消息!”花重面色凝重的说道,“不过我倒是朕的很纳闷,玉桥身后的人到底是谁,难道真的是雪慕凡不成?”
素问一笑,“那也未必不可能啊!”
花重皱起眉头,“可我的心里总感觉不对!”
郁羡吟站在一颗巨大的树下,那棵树正是繁盛的时候,仰望着天空巨大的星盘,眼神闪过一道光彩。
“你又在想什么?”冷夜皱起眉头给郁羡吟填了件衣服,“深更半夜的不睡觉,又跑到这里发呆?”
“不!”郁羡吟面色凝重,“我在看观星!”
观星!不是看星星!
冷夜也抬起头看着天空,“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雪族的麻烦!”郁羡吟叹了口气,“想必此刻雪族最大的麻烦,不是古陵,不是定国,而是雪慕凡!暗神的光芒虽然微弱,却带着凌厉之势。周围的星光全都慢慢陨落,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你想回圣殿山?”冷夜担忧的看着她,心中带着丝丝不舍。
郁羡吟看向冷夜,“我是雪族的灵女,有保护雪族的责任,虽然这一次雪慕凡并没有把逸儿怎么样,但是谁能保证下一次呢?”
“那这一次她不也就是吓唬你而已嘛!”冷夜叹气,“我们把逸儿接出来好不好?”
“冷夜,雪慕凡如今是看在圣殿山的面子上才没有对逸儿怎么样。因为她知道一旦失去了圣殿山的威力,她就会遭到整个雪族的反对,到时候即便暗神部队再强大,她总不能杀了雪国全族。”郁羡吟拔出如虹剑,“现在圣殿山是唯一可以压制她的地方,但是在此之前,我要先去找一个人。或许只有她才能解除现在的困境!”
“谁?”
如虹剑嗖的一声幻化出一道七色光芒,震动的满树树叶坠落。郁羡吟接住其中一片我在掌心,“宁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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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站在青鸾殿中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仿佛可以听见无数的将士厮杀的声音。素问撑着油纸伞走过花树之下,捡起一枝被风雨打落在地的花枝,很是怜惜。自从玉桥消失之后,她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好了起来,不知道为何,但是花重的心中却有了几丝不安,甚至可以说成强烈……
“你又在担心了?”素问走到回廊前,宽大的殿宇把雨遮挡在外,“你是不是在后悔我们移祸东墙?”
花重叹了口气,没错,自己的确有些后悔。好多天前的那个夜晚,自己让陈曦到古陵去送一封信,那封信中表明了花重想要和古陵联手的心意,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在那封信中花重说了一个谎,一个足以让人丧失理智的谎言!
“你觉得玉桥会信吗?”素问笑着说道,“雪慕凡导致了恨水的死亡,这分明说不通,但却让人不得不相信这件事,因为只有雪无痕死了,雪慕凡才能掌握大权!”
花重皱起眉头,“她若是不信,此刻就应该在定国,而不是不告而别了!不过这样一来倒是证实了我们的猜测,她的确是玉桥!”花重看向素问。只见她的脸色一下子暗淡,带着几分不屑。
在陈曦送信的途中,故意引诱玉桥劫持了那封信,玉桥因此不告而别。若是玉桥得知恨水真正的死因而去找雪慕凡报仇,那就说明她真的是玉桥,也可以借助她的手重伤雪慕凡,这是一箭双雕。
“她即便是玉桥,也已经不是恨水那个可爱的小师妹了!”素问冷哼一声,“这也正说明她和雪慕凡的确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咱们虽然有负于她,但她也不是说明善男信女,大家也就扯平了!”
花重不想说太多,心中的焦躁让她难以平静下来,即便是这样阴雨的天气,她都感到燥热的很!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小太监欣喜地跑了过来,“启禀公主殿下,皇上他醒了,要见您呢!”
“醒了?”花重又惊又喜,连忙跑了出去。
“喂!下雨呢!”素问连忙拿着油纸伞跟了出去。
来到临华宫的时候,钟离春已经一身青衣起了身,花重不由皱起眉头。
“你这是干什么?”花重声色俱厉。
钟离春身子一僵,抬起眼帘看着花重的模样,好像几经生死之后那种珍惜的眼神!的确,若是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便无法再看见那种坚韧的目光了。钟离春不有一笑,“这么对待二哥这个大病初愈的人,好像不该吧!”
花重平息了下怒意,“你也知道你是大病初愈!既然刚刚醒过来,为何不好好躺着休息?又跑到正殿做什么?”
“皇上,您要见的各位大臣已经到了!”怀德偷偷的瞟了花重一眼,很是担忧,“不知道您是见还是……”
“自然是要见的,不然朕叫他们过来干什么?”钟离春笑看着花重,“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但是朕始终放不下!”
“你这是不信我吗?”花重剜了他一眼,擦掉发丝上的水珠。
钟离春叹了口气,随手把披在身上的外衫脱下来,“还不快擦擦!”
众人进殿恰好看见这一幕,不由得愣住。钟离春亲手给德音公主擦干头发,还是用自己最珍贵的青衣龙袍……
“臣等参见皇上!”
花重一看,无外乎是苏宁子,王世伦等人,想必钟离春还是放心不下吧!
钟离春勾起嘴角,“你们来得正好,朕有事情要交代!”
“皇上此次大病,臣等忧心不已,朝中要事全都是德音公主在处理,这让臣等惶恐不已!”王世伦连忙说道,“还请皇上以后以龙体为重,繁衍后嗣放才是国家兴旺之根本那!”
钟离春不屑一笑,“朕此番重病,全赖祖先庇佑与德音公主照料,各位臣工也辛苦了。不过朕倒是听说一件事!”钟离春的目光扫视过众人,最后落到了王耀的身上。王耀是王氏家族新一辈的人才,虽然学问不少,但却有些心术不正。在为朝廷效力尽忠的同时,更注重的却是王氏家族的兴衰和为官之道!这其中便会多多少少与皇家有些冲突了……
“王耀,朕听说你在朕昏迷的时候,闯祸了?”钟离春笑的灿烂,好像只是在开个玩笑。
花重心中一动,不仅有些怀疑。在钟离春病重自己处理朝政的时候,王耀秉承着女不上朝堂的原则几次三番的与自己作对,致使很多事情无法很快地处理,花重虽然不屑于杀了他,但是面对泱泱朝堂上的众位臣工,自己不可能全部杀光!
“臣不知!还请皇上明示。”
钟离春笑的更加灿烂,带着几分苍白的神色,“既然如此,那朕便让王大人长长记性。王耀目无尊上,不敬公主,拖出去,从此以后不得进入皇宫半步,贬为庶人,三代不准科举!”
王耀猛然抬起头看着钟离春,似乎很诧异他的决定!
“皇上,万万不可!”王世伦连忙跪在地上求情,“皇上这么做,会伤了众位大臣的心呢!王耀不过是按照祖宗的规矩办事,德音公主身为女子怎可入朝辅政监国?莫说是王耀要弹劾公主,即便是老臣……也有此意!”王世伦像是豁出去了一般维护王耀,“皇上,满朝文武都觉得此事不妥,难道您一定要听公主的话杀了王耀吗?昔日有霍乱朝纲的妖妃,今朝出了个能够左右皇上心意的公主,定国四面楚歌,战事频频,皇上不仅不维护朝廷命官,反而还要以不明之罪革职,这恐怕有失人心啊!”
钟离春的面色冰冷,眼神中泛出阵阵杀意,“朕说过,德音公主乃是皇室血脉,除了朕,定国唯有公主为尊!公主才惊天下,难道区区国事还处理不了吗?你们要朕以皇嗣为重,可是放眼望去,后宫之中又有谁堪当皇后大任,为朕生儿育女?即便是有了皇嗣,你们就宁愿听一个黄口小儿的话,也不愿意听信德音公主这样的贤明之主?你们才是不顾定国江山!”
钟离春冷哼一声,“王耀,朕问你,德音公主处理朝政之时,可有偏颇私心?可有处事不公?可有对江山社稷不利之事?”
王耀悲痛的叩首,“回皇上,没有!”
“既然如此,她处理国事与朕处理,可有比朕不足之处?”
“没有!”
“那你为何要反对?”钟离春冷笑,“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她是一个女人?”
众人都沉默着,是啊,难道这一切都仅仅因为她是一个女人?花重不由心中冷笑,这个世道,到底什么才是真的?昔日有太后垂帘听政多年,大臣毫无反对,难道多了一个傀儡皇帝,他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吗?真是可笑!
王耀被压了出去,花重看到王世伦那悲痛的眼神,或许从此以后王氏家族将会一蹶不振!因为在下一代之中,游得最好的人,已经在这里沉没。钟离春要的不仅仅是要给自己立威,更重要的是,铲除王氏!
花重扶着钟离春在雨后的花园中行走,露珠洒在花瓣上,被阳光折射出一种瑰丽的颜色。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花重看着钟离春苍白的笑容,“完全可以不用这样。”
“当然有必要!”钟离春扎下一朵花插在花重耳畔,“名花、倾国、两相欢!”
花重一愣,心中像是摇摇欲坠的山巅,“你怎么知道?”记忆如呼啸的潮水奔涌而来,那年五月雪花树下,他也是这样插花耳畔,道一句,名花倾国两相欢!
钟离春微微一笑,“因为从那时起,你的一切我就看在眼里!”
“你不必感到惊讶,我说的句句属实!”钟离春莞尔,“当年不过是答应你二哥的一句话,没想到却走到今天。本来宁流辰要我杀了你,我伺机而动多时,却总是没有机会。就在这反反复复的观察之中,却赫然发现你的不同。”
“原来从那个时候你就已经进入了成国,你原本是不想回到宁府去蹚浑水,但却对那里产生了兴趣,所以才借此隐藏身份,是吗?”花重皱起眉头,“知道现在我才明白,原来我们的生活全都是阴差阳错!”
钟离春笑了,灿烂而明媚,“阴差阳错,却成就了一种美好,不是吗?若是没有当初,也不会有今天!何年何月我才会知道有你这么一个妹妹?当年你决计不肯叫我二哥,确切的说是不想叫宁流辰二哥,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现在你我是真正地兄妹,你却依旧叫我钟离春,难道我们就真的没有这个兄妹的缘分?”
花重沉默不语,心中百感交集,“看到你这张脸,我就讨厌的很,哪里还叫得出?”
钟离春白了一眼,心中明了,不是不想叫,不是不愿叫,而是话到嘴边,却总是能回想起那些匆忙的过往和心惊胆战的突变。或许每个人都认为自己很强,可以适应生活突如其来的变化,但事实却并非如此。陷在回忆中的人,无法自拔!
“你可知道此次你这场大病是因为什么吗?”花重转移话题,不想有太多的尴尬。
钟离春嗅了嗅花香,不理会。
花重继续说道,“是因为一个叫玉桥的女子!”
“不!”钟离春回过头郑重的看着花重,“是因为西凉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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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深思畅游又跌落,仿佛世界的灯光一点一点的消失。面前钟离春笃定的神色是那么刺眼,花重一时间好像辨别不清方向,转身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素问连忙扶住花重失去力气的身体,“你和她说了什么?”
“要我死的,派人来给我下咒的人是西凉无言!”钟离春面色凝重的说道,“那女子潜入临华宫的时候,朕虽然高烧不退但还是清醒的,她亲口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伤害我,要怪就只能怪西凉无言!”
素问不由皱起眉头,“西凉无言……”
“西凉无言分明就是想打破定国江山,把你抢回去!”钟离春落寞一笑,“只要我一死,这个世界上便再也没有你的助力,你想躲在谁的屋檐下都不可能了!三妹,我不会骗你。”
花重的眼圈红红的,她知道他爱她,但是却没想到爱到如此卑微,爱到不择手段。当初自己与郁羡吟商议劫持自己的计划,逼迫西凉无言放了自己。但是却没想到给定国带来的为难,如今陵国与雪族两面夹击,古陵的态度也不甚明朗,本以为最后的一道力量的帮助,却成为了反势力。西凉无言竟然爱到不择手段,放弃名声与尊严,这让花重情何以堪?
“花重,若是如此,那我也有件事要告诉你!”素问心一横,看着两个人深吸一口气,“这个消息对你来说或者……并不是个好消息!”
花重不仅皱起眉头,“现在还有什么坏消息,是我没有听到过的吗?”
素问小心翼翼的瞟了钟离春一眼,目光凝重……
玉桥被雪慕凡一掌打倒在地上,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你若是再这般无理取闹,我可不保证还会留着你!”雪慕凡冷笑,“明知道自己的武功不如我,为何还要这样自取其辱?难道仅仅是因为一个死人?”
“你给我闭嘴!”玉桥恶狠狠地说道,“恨水到底是不是你害死的?若是你,今日就算是死,我也会拖着你一起下地狱!”
雪慕凡不屑一笑,“你以为你有这个本事吗?恨水公子名扬天下,被誉为当世五贤之一,哪里是我笑笑的雪慕凡能轻易害死的?更何况谁都知道恨水公子死于灵山,我雪族的手可够不到灵山啊!害死恨水公子的人,我雪慕凡倒还真是知道,只不过……”
玉桥眼神含泪,“你想怎么样?”
雪慕凡蹲在地上,看着玉桥含恨的眼神,“我知道你是奉西凉无言的命令去给钟离春下咒的,所以也不会为难你。不过你打着我的旗号招摇撞骗就不好了!”
玉桥浑身一颤,别开目光,没想到雪慕凡连这个也知道。自己是西凉无言派到定国去的,但是目的是让钟离春在不知不觉中死去,即便是被人发现也不能把疑惑引导西凉无言的身上,因为他深爱着那个钟离春的妹妹,宁花重!
当自己被发现的时候,无奈之下也只能编出谎言,说是因为和雪慕凡达成的协议,以来参透小传说山庄……
“那个雪无痕建立的地下小传说山庄,我已经去看过了。除了一群死人还有什么?”雪慕凡不由冷笑,“那里的信息陈旧的很,根本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不过西凉无言既然连这里都知道,在我雪族也必定有他的人。你这么做倒是提醒我了!那里已经让我给毁了,所以你想知道的事情,只有我知道,和我做一个交易如何?”
玉桥不屑一笑,“这还由得了我吗?”
“你说的不错,果真识时务者为俊杰!”雪慕凡冷哼一声,回身坐到椅子上,“既然你想知道是谁害死了恨水,那你肯定知道恨水并不是死在灵山,那我也无需和你解释太多。是天灾是**,你心中分明。只要为我办成这件事,嫁祸给宁花重,我便成全你!”
玉桥倒吸一口凉气,“你要做什么?”
雪慕凡飞射出一个纸团,玉桥一把接住。雪慕凡眼底闪过一道杀意,“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是一个圈套,尤其是司徒野!”
古陵的军帐之中,绿水正在给他揉捏肩膀,温香软玉好不惬意!绿水看着闭目养神的司徒野说道,“王子殿下,您真的打算和宁花重合作吗?可是您分明已经答应了雪慕凡……”
“那时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答应的,权当是权宜之计!若不是雪慕凡卑鄙无耻,抓住了青石和窘儿,本王也不会说出这般违心的话。”司徒野冷哼一声,“退出战争,本就不是我的意思,这场天下之战,怎么能便宜了西凉无言一个人?”
绿水神色忧伤的靠在司徒野肩膀上,“可是,若是与宁花重合作,您就保证不会得罪陵帝吗?毕竟他现在才是天下最大的霸主啊!陵帝一心一意想要宁花重回到陵国,若是此刻不能把宁花重逼到山穷水尽,恐怕以她的性子,是不会答应的。”
司徒野邪魅一笑,“爱姬说的不错,所以本王才会与宁花重合作。一来宁花重虽然手辣,但却心慈,虽然与她合作未必是最好的,但是他日若是陵帝真的成为天下霸主,宁花重也决计不会让我们死!二来,本王不想停歇在这里,若是不与宁花重合作,现在脚下这些土地,我们都要尽数退让,否则以宁花重的性格,即便是对西凉无言投怀送抱,都会杀了本王!”
绿水心头一颤,不以为然的撒娇,“我还以为王子殿下多宠爱妾身呢,却原来一口一句宁花重,宁花重的。王子殿下这么了解她的性子,难道是喜欢她不成?”
司徒野感受到绿水柔软的身体在自己的背后扭动,不由一笑,“她虽然容貌倾城,但作为女人却少了太多的柔软和细腻,哪比得上爱姬你这般惹人心动呢?”司徒野把绿水一把拉过来,抱在怀里,暧昧的说道,“跟了本王这么多年都没有子嗣,也委屈你了!今天本王高兴,可赏你一子,如何?”
绿水妖娆一笑,“繁衍子嗣这种神圣的事情还是交给青石王妃吧!妾身可没有那么宏伟的愿望……”绿水凑近司徒野,“只希望能够侍奉好王子殿下,就心满意足了!”绿水咬了下司徒野的耳垂,娇笑着滚入床榻深处。
司徒野暧昧一笑,抓住了绿水的脚踝,“爱姬,今日可是本王去看青石和窘儿的日子,你又想抢夺宠爱?”
绿水撒娇冷哼,“若是王子殿下看窘儿世子也就罢了,看青石王妃?”绿水媚眼如丝的诱惑着司徒野,不经意间露出深深地沟渠,“青石王妃哪里能侍奉的好王子殿下这只雄鹰呢?”
司徒野笑着抚摸绿水的脚踝,渐渐向上,“爱姬的脚踝虽然纤细,但却充满力量,与弱女子似乎有所不同啊!”
绿水一把拉住司徒野的脖子,“妾身本来也不是弱女子啊!”两个人暧昧一笑,翻滚进幔帐翻飞后的床榻上,旖旎了一室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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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风雪飘散,圣殿山下的青石板空地上全都覆盖着皑皑白雪。没有一个人的脚印踏上过,但不代表这些大雪之下没有埋藏着什么鲜血淋漓的人。这是雪族的一贯作风,神圣的圣殿山背后隐藏着无数的杀戮和血腥。有时候邪恶和正义,只在一念之间!
天象有变,星辰斗转。郁羡吟回想起自己接到花重密函时候的心情是多么沉重,花重想好了每一件事情的开始和过程,但是这结局却是谁也猜不透的。即便是可以观星窥世的她!
“你终于还是来了!”一道身影飘忽而来,雪白的面纱已然柔软的遮住脸庞,一袭白衣在雪中像是雪妖!与雪慕凡的犀利不同,这个女子带着几分柔婉,但是郁羡吟知道,这柔婉的背后却是不必雪慕凡手段差的狠辣!
“为了逸儿,为了雪族,为了天下大势,为了每一个人的命运,我不得不来!”郁羡吟满脸孤寂,像是从深渊中的寂寞走来,一下子被风雪染白了头发,“雪慕青,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雪慕凡终究还是留了你一条命,只可惜她不应该让你出来!”
雪慕青,听上去和雪慕凡像是一对姐妹,但实际上雪慕青只是雪慕凡的丫鬟,一个让雪慕凡深恶痛绝的丫鬟!
雪慕青微微一笑,“没有什么是不应该,若是说最不应该那可能便是她当初不应该留我这条性命!既然我今日还活着,就会守在这圣殿山。郁小姐,你上不去的。”
“我倒是很好奇,为何当初她几乎要杀了你,你还听从她的命令?”郁羡吟拔出如虹剑,七彩光芒在风雪中绽放,“难道你就不恨她吗?你们拥有相似的名字,拥有相似的容貌,但是她却比你拥有的多!多的几乎可以让你嫉妒的发狂!甚至会让你们爱上一个人,却又都那么痛苦的失去……”
噗——
噗……
郁羡吟噗通一声向后倒去,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花。雪慕青的手掌慢慢蜷缩起来,双眼露出一丝狰狞的目光。郁羡吟不由大笑起来,看着雪慕青失去神智的养子开心到发狂!
“我就喜欢看你这副模样!”郁羡吟冷哼一声,“雪慕青,你知道吗?你那副笑意盈盈的嘴脸不仅是雪慕凡讨厌的,也是我最讨厌的。每一次你都柔婉的像是水一般,可是你真的是这样吗?我们都知道你是装出来的,你为的就是那个男人!可惜就算你是天下独一无二的贤妻良母,那个男人也死了!你和雪慕凡谁也得不到!”
“别再说了!”雪慕青捏紧拳头,“我可以忍受你们说任何事情,但是唯独不要提起他!”
“为什么不提?”郁羡吟冷哼一声,“如今雪慕凡已经在皇城里为虎作伥了,你却依旧守护在这个冰雪世界里,难道就不觉得不公平?难道就不想问问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
雪慕青深吸一口气,“他是被雪清辉杀死的,有什么可问的。本也是我不该抢慕凡小姐的人……”
郁羡吟大笑起来,“雪慕青,我到底应该说你是单纯无知,还是应该说你傻透顶呢?你以为少千哥哥真的是义父杀的?义父要是知道你们的事情,早就把你们都杀了,又岂会容你们犯上作乱活到今天?”
雪慕青一愣,眼神含泪,郁羡吟说的不错,若是少千真的是雪清辉杀的,自己和雪慕凡早就已经死了。以雪清辉毒辣决绝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让身为暗神的雪慕凡爱上一个人,也不会允许自己去威胁到暗神的安危!雪慕凡和自己到今天都是想要报复雪清辉,可是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谁?本以为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恨了这么多年,郁羡吟的一句话就点醒了所有……
“怎么样?想明白了吗?”郁羡吟冷笑,站起身擦干嘴角的血迹,“少千哥哥根本就不是义父杀的!”
雪慕青横眉冷目的看着她,“即便到了现在,你还叫他义父?你到底有没有尊严?”
“尊严?”郁羡吟不由冷笑,“雪清辉不论如何,也养了我一场,教我武功,传我法术,让我成为了雪族灵女!我郁羡吟感激他!我不像你,可以那么无情的抛弃少千哥哥……”
“别说了——”雪慕青一掌打向郁羡吟……
悦意潜入雪族皇城,皇城之内的气氛异常诡异,安静的让人感到心悸!从未讲过这么安静的皇宫,像是一座笼罩着死亡之气的死城。红桑不由皱起眉头,“悦意姐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按照花重夫人所说,救出司徒千妙即可!”悦意捏紧拳头,“此刻正值夜半,千万不要暴漏身份,以免打草惊蛇,所有的人都换上宫女的衣服。”
“可是……”红桑皱起眉头,“花重夫人提到的风秋凉呢?”
悦意思忖片刻,“凡事有先后缓急,若是情势所迫不能救出风秋凉,那便只就司徒千妙!”
花重交代,若是两人都可以救出,那边把风秋凉带出来交给风正清,若是不能便只救出司徒千妙!相比之下,司徒千妙身为雪族王后,对雪族的百姓更有号召力。而风秋凉,只不过是雪无痕一个交代,仅此而已!
悦意和红桑等人准备完毕,小心翼翼的排成一排,三五成群的走向不同方向。雪族的夜半虽然宫女都已经休息,但是在此紧张时刻,总是有人来回穿梭以供侍奉主人!更重要的是生怕哪个不小心,惹恼了雪慕凡被她杀了!
悦意经过一座座宫殿,眼神小心翼翼的瞟向两旁,突然被男子呵斥!
“站住!”一个太监总管摇摇晃晃的走过来,“你们是干什么的?不知道这是哪吗?”
“回公公的话,我们是新来的宫女,还没搞清楚宫中的地形,匆忙之间若是冲撞了公公贵人,还请恕罪!”悦意装作无辜的低下头,“公公,我们是秋凉夫人宫里的,麻烦您行个方便!”悦意偷偷塞进那太监的手中一锭金子!
那太监一看,眼里闪过一道金光,笑着说道,“秋凉夫人果然是出手大方,不愧是风大人家出来的!”
“公公谬赞!”
“哎呦!只可惜啊……”
“嗯?”
那太监冷哼一声,突然收起笑容,声色俱厉的说道,“此刻她正在千秋殿观看刑罚呢!哪有时间派你们出去伺候?”
悦意倒吸一口凉气,身后的人连忙抽出剑。
“给我抓起来!”那太监大喊一声,向后退去。
成群的士兵蜂拥而来,悦意不由皱紧眉头,没想到刚一来就遇到这样的情况,抽出见解决了几个侍卫,飞身抓住那太监。
“哎呦,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悦意看着那太监没用的养子,不由皱起眉头,“说!司徒千妙可在千秋殿中?”
千秋殿内仍旧是一片血腥,只可惜雪慕凡已经没有了前些日子的兴奋,这样的事情上演多了也总会麻木。就好比此刻的风秋凉,虽然脸色苍白,但却学会了不去想,不去看!
“看来秋凉夫人已经习惯了啊!本以为歇了这么多天,秋凉夫人心中松懈,看到这凌迟会有些感觉,没想到……”雪慕凡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便都退下吧!我倒是有些新鲜事想要和你们说。”
雪慕凡看着消瘦的司徒千妙,“听说司徒王后在古陵的时候与司徒王子兄妹情深,和王嫂青石公主更是情同姐妹?”
司徒千妙剜了她一眼,“你想怎么样?”
“我并没有想怎么样!”雪慕凡邪魅一笑,“那若是我告诉你,青石公主已经死了,你会怎么样?”
司徒千妙一愣,眼圈一下子红了起来,“你说什么?”
雪慕凡眨了眨眼睛,“怎么?不敢接受?不过青石公主的确已经死了。青石公主为了保护世子被此刻杀了!司徒王子竟然会亲自回京扶灵,你觉得司徒王子爱的是谁?是你这个天下所不齿的妹妹,还是那个陪伴多年的正妻?”
“不——”司徒千妙大哭起来,撕心裂肺的叫喊声震动整个殿宇,“不!”
“你这到底是为了司徒野,还是青石公主?亦或是可怜自己?”雪慕凡冷笑,“想知道杀了青石公主的人是谁吗?”
司徒千妙如疯了一般,喘着浓重的粗气,“谁?你说!到底是谁?我已经在你的手上了,你为什么还要杀了他们?为什么?”
雪慕凡冷哼一声,“杀了他们的不是我,正如你所说,我已经有你这个人质了,还杀了他们做什么?”雪慕凡勾起嘴角,“杀了青石公主的是恨水公子的旧情人,名唤玉桥!那你觉得会是谁指使的呢?”
司徒千妙眼底闪过一丝犀利的杀意,“宁、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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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啦!有刺客——”
雪慕凡一下子皱起眉头,扫视屋内众人冷哼一声,“等我回来再收拾你们!”雪慕凡连忙跑了出去,却从屋顶飞身而下一道纤细的身影。
悦意皱起眉头看着两个人,一个柔弱优雅,一个倔强犀利。
“你是司徒千妙?”悦意看着眼圈通红的她,抽出剑割断了绳子,“跟我走!”悦意刚要拉住司徒千妙,却止住脚步看向一旁安静的风秋凉,想了想还是上前割断了绳子。
“谢谢!”风秋凉站起身揉了揉肩膀,突然大喊道,“小心——”
悦意大惊失色,只见风秋凉把自己拉到一旁,挡在了她身前。而身后的司徒千妙手中泛着寒光的匕首刺入风秋凉的胸膛,风秋凉一把握住司徒千妙的手。
“快走!”
悦意一愣,“秋凉夫人……”
风秋凉嘴角流出一道鲜血,“快走!”
司徒千妙皱起眉头,一脚踢开风秋凉,“谁也别想走!”司徒千妙浓重的喘息着,“你是宁花重派来的人?”
悦意连忙上前扶住风秋凉,“你没事吧?”悦意的心中沉甸甸的满是愧疚,刚刚自己的一念之间,差点错失了一个好人,也差点葬送了自己的性命。但是,她却为了一个刚刚还不想救她的人挡了一刀!
“你这是何苦?”悦意不禁流下一滴泪水,“秋凉夫人,我……”
风秋凉凄苦一笑,“我知道你是德音公主派来的人,德音公主有她的考虑,只要能救雪族于危难,我风氏一族在所不惜!只是,司徒千妙她已经不是你们的筹码了!”
司徒千妙冷哼一声,“宁花重在哪?我要杀了她!”
悦意看着司徒千妙指着自己的匕首,镇定自若的同时也带着几分悲哀,“你要杀她,可是她却想着救你!若不是秋凉夫人冒死传出消息,你现在依旧在雪慕凡的折磨之下,可是你却杀了她!”
“那是她自找的!”司徒千妙红红的眼睛倔强的含着泪光,“风秋凉宠冠后宫,连我这个皇后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么会在乎我的性命?至于宁花重……呵!我不杀了她誓不罢休!”
风秋凉拉住悦意的衣袖,“你快走!雪慕凡马上就要回来了,不要再和她纠缠了……”
“谁也别想走!”雪慕凡走进屋内,一双美丽的眼睛带着几分戏谑,“红令主,等你们多时了!没想到不仅没有跑掉,反而还收获了一个。秋凉夫人,你还真是得不偿失啊!”
悦意已经封锁了风秋凉的穴道,血液停止流出,却依旧让她越来越虚弱。
“司徒千妙,你可真不愧是雪族的王后啊!这么一会儿就为我解决掉一个,我还真是要感谢你!”雪慕凡放声大笑,“你们以为雪族的皇宫那么好闯?”雪慕凡冷哼一声,白色的衣袖一挥,一旁的镜子中出现红桑等人在苦苦奋战的画面!
“这些都是你的姐妹吧?可惜,我倒是觉得她们逃不出这一关了!”雪慕凡眼底闪过一道寒光,“既然秋凉夫人依然如此,那我身为国师是不是应该通知风大人一声呢?好歹他也是最后一个未亡人了。”
风秋凉挣扎着想要说什么,悦意连忙安抚她,“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你现在都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想帮谁?”司徒千妙恶狠狠的目光看着悦意,“红令主,呵!宁花重在哪?定国?陵国?还是……”
“我在这!”
悦意一愣,雪慕凡的眼底也闪过一道光亮。众人回过头,只见一身白衣的女子翩然而下,手中的细雨剑泛出寒冷的光芒。那倾国倾城的容貌像是水墨晕染出来的一般,氤氲着迷离的色彩。
“司徒千妙,你找我吗?”花重神色凝重,又看向雪慕凡,“你倒是大胆的很,竟然敢把雪族搞的乌烟瘴气,难道就不怕圣殿山惩罚?”
雪慕凡勾起嘴角,“圣殿山?从今日起,圣殿山能否存在也未可知!”
花重不屑一笑,“别太自信!既然我能进的来,别人也进的来。雪慕凡,你攻打我定国的仇,今日算是有个了解吧!”
“花重夫人不必着急,等司徒王后找你一决高下之后,我再送你上西天!”雪慕凡目光阴鸷,“哦,对了!你还可以和雪无痕团员一下,否则你们岂不是生死两相隔?”
花重皱起眉头看向司徒千妙,“那你又是为何?我费尽心思救你,你却杀了风秋凉,意图杀我!恩将仇报是古陵的传统吗?”
司徒千妙咬紧牙关,“宁花重!你少和我讲什么道义,你若是知道道义,难道还会派人去杀了青石公主吗?我与青石虽然算不上要好,但也算得上是患难与共,这么多年在古陵风雨都是我们一起走过来的,她是我王兄身边唯一一个真心的女人。可是你却杀了她!”
花重瞟了眼雪慕凡,“这是你的解释?”
“当然不是!”雪慕凡拍了拍手,“出来吧!”
一道碧色的身影走出来,轻纱遮面,瞟了花重一眼带着几分歉意,却站在了雪慕凡身后。
“玉桥?”花重皱起眉头,不由一笑,“这就是你消失这么多天的原因?我还以为你是西凉无言的人,没想到真的是雪慕凡!”
“不!她的确是西凉无言的人,只不过和我达成了一种共识!”雪慕凡白了一眼,“玉桥,你倒是说说,是谁指使你去杀了青石的?”
玉桥看着司徒千妙,缓缓垂下眼帘,“宁花重!”
“那你倒是说说我为何要杀了青石?”
“因为你想扰乱古陵军心!”玉桥勾起嘴角,“司徒野已经扶灵回京,军中交给了绿水,你应该知道绿水是什么人吧?另外司徒王子此刻已经在途中遇到袭击,这不都是你安排的吗?”
司徒千妙皱起眉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花重,“宁花重,我真没想到你为了定国,竟然连我王兄都不放过。当初我王兄在悬崖下救了你,照拂你三年!到底是谁恩将仇报?”
花重面色阴沉,“那你现在是要杀了我吗?”花重心知现在的司徒千妙心情浮躁,根本无法听进去自己的辩解,也无法参透玉桥话语中的疑点!
“我要杀了你!”司徒千妙奋身而上,匕首适合近身作战,但是细雨剑在手的花重却丝毫不给她任何近身的机会!两个人再殿内纠缠起来,花重只守不攻,司徒千妙却依旧使出浑身解数,两人僵持不下。
悦意皱起眉头,“夫人小心!”
“照顾好风秋凉!”花重大喊,飞射出一颗丹药。
悦意连忙接住,“快服下!”
风秋凉眼神一紧,却发不出声音,只见雪慕凡一掌打在悦意的背上,悦意非但没有躲避,反而转身一掌对击!两人凌厉的掌风掀起一道气流!
雪慕凡旋身离开,皱起眉头。悦意吐出一口鲜血,却依旧倔强的看着她!
“背后偷袭,无耻!”悦意冷哼一声,从风秋凉的瞳仁中她早已经看到了雪慕凡的冷笑和动作,所以她没有躲避,即便是活出自己的性命,也定会让雪慕凡受伤!
雪慕凡隐忍着身体的不适,“没想到你的武功也不错嘛!”
“承蒙夸奖!”
“只可惜……”雪慕凡妖媚一笑,“丹药只有一颗,是你吃还是风秋凉吃呢?我最喜欢看的就是这种生死边缘,人性的弱点!”
风秋凉冷笑,“雪慕凡,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吗?”风秋凉抓起自己的剑插入自己的胸膛,悦意双眸一滞顿时愣在原地,风秋凉缓缓闭上眼睛,素手滑落……
“秋凉夫人!”悦意含恨看着雪慕凡,手掌紧紧地攥着那颗丹药,站起身看着雪慕凡,“你以为时间都如你一般疯狂无情?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异数!只有你生活在无边的痛苦之中,因为在你的眼里所有人都是幸福的!雪慕凡,今日我为了一个不相识的人发誓,一定要杀了你替她报仇!”
雪慕凡冷哼一声,“那还是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我见过太多人性薄凉,这个世界上就连自己都不能相信!”
悦意提起剑冲向雪慕凡……
司徒千妙气喘吁吁的看着花重,自己的身上已经有了数到伤痕,极其微小,但是花重却没收到丝毫伤害,气息平稳。细雨剑的威力根本让她无法近身!
“你还不放弃吗?”花重挑眉问道,“你觉得若是我有心杀了青石公主,难道就杀不了窘儿或是古陵王?又或者我派出去的人怎么会轻易背叛我?”
司徒千妙冷笑,“你向来巧舌如簧,我已经不想在听你的话,就算青石不是你杀的,我也要杀了你。只要有你在,这个天下就不会太平!雪族不会,古陵不会,你深爱的定国亦不会!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克星,天生的克星!”
花重眼底闪过一道危险,细雨剑横在眼前泛出柔和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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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意浑身是血的向后踉跄几步,雪慕凡虽然也有些力不能支,但是情况却比悦意好很多!
“你还要继续撑下去?”雪慕凡冷哼一声,“我可没时间陪你玩了!”
雪慕凡飞身上前抓住悦意的喉咙……
花重手中的细雨剑见光流转,晃花了司徒千妙的眼,但是就在那一瞬间,细雨剑划破了司徒千妙未来得及躲开的衣袖!接下来花重甩着剑花攻击,把司徒千妙逼近角落。一剑刺入司徒千妙的肩膀,下一剑是右手!匕首应声掉在地上。银龙一般呼啸,指向司徒千妙的喉咙。
“宁花重!”雪慕凡勾起一丝冷笑,“你可以杀了司徒千妙,但是悦意令主的性命你管不管?”
花重冷笑,“若是我放了司徒千妙,你就会放了悦意吗?”
“自然不会!”雪慕凡妖娆的笑着,“一个受人蛊惑的笨蛋,我会留着她做什么?更何况她对我本来就没有利用价值!”
花重突然放下细雨剑,看着司徒千妙犀利的眼神,不屑笑道,“看见了吗?狼子野心说的是谁?”
司徒千米捂着伤口气息浓重,“宁花重,我一定忘不了今日之辱!你留我一命,那我便回古陵问个清楚!”
“希望你出的了雪族!”花重神色冷漠,“另外,告诉你王兄,节哀!”
司徒千妙咬了咬牙,含恨离去……
“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了!”花重淡漠的看着雪慕凡,“看来今日你是要拿悦意做挡箭牌,这样一来,恐怕也很难分出胜负,这样的结果对于你来说公平吗?”
雪慕凡不屑,“名声对于我来说本就不重要!有谁会在乎我的身份?若是真的在乎,我又岂会到今天?只可惜我今日无心与你比试,也不想在意天下的名声,所以今日和你对弈的不是我!”
花重心中一紧,耳边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眼底闪过一道杀气。
“暗、神……部队!”悦意声音颤抖,“夫人,不要管我了!”
“少说废话!”花重声色俱厉的呵斥悦意,“若是你我今日易地而处,你可会弃我于不顾?”
花重含住一缕头发,细雨剑划过天空,青丝坠地。花重大声喊道,“若是今日我出不去,那便把我葬在灵山!”
“夫人……”悦意闭上眼睛,流出两行泪水。
雪慕凡冷哼一声,“想要和雪无痕合葬?没那么便宜的事情!今日我看的就是一出戏,并非要你死,我只是想感受一下作壁上观的乐趣而已。你若是死了,雪无痕葬在高山,我必定把你洒进大海!让你们永生永世不得相见!”
花重剜了雪慕凡一眼,心中冷笑,雪慕凡她的确是个恶魔,她要的不是目的,而是享受达到目的的过程,一个虐人身心的过程!
花重转身面向那些一身白袍的人,那些白袍散发着霉味,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一种死气沉沉!像是阴霾笼罩的天空,没有一丝雀跃和跃跃欲试的欢喜,脸上的表情被面纱遮住,但是那一双双空洞的眼睛却印在花重的眼里。他们与死人无异!
暗神部队刀剑在手,向花重发出攻击,每个人的动作都称不上快,但却诡异让花重大汗直流。每个人的动作都可以看破,拼在一起,却带着凌厉之势!
不一会,花重便受了伤,细雨剑嗜血冲动,嗡嗡作响。但那些士兵受了伤却没有一丝表情,对他们来说不知道疼和恐惧,更不知道什么是死亡!
“怎么样?觉得这些士兵可能踏破你的定国山河?”雪慕凡声音轻蔑,“我的暗神部队,是不死不灭的!”
花重冷笑,“不死不灭?那我今日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死?什么是生!”
花重飞身而起,倒立在天空中,细雨剑朝下插入一个士兵的头顶!那士兵浑身一顿,飞散成灰烬吹散在风中……
“死穴便是这里!”
花重冷哼一声,落在地上,却没有再次逃出这个包围圈,很快浑身鲜血淋漓。
“夫人小心!”
突然间,一道火光冲天而来,照亮了阴霾的天空。那道火舌冲进暗神部队之中,那些身体一旦沾染了火,很快烧成了灰烬!雪慕凡神色一紧,连忙放开悦意飞身在半空的房顶上,做了个奇怪的动作,便把暗神部队的人分离开,那些沾染上火光的士兵尽数化为灰烬,其他的原地待命。
趁此时机,那道黑色的身影飞身到了悦意身边,“悦意!你还好吗?”
“陈曦?”雪慕凡冷哼一声,“怪不得自从雪无痕死了就没见到你,原来你一直躲了出去。我还以为你和雪无痕一起上西天了呢!”
陈曦愤恨的看向她,“你给我闭嘴!是不是你把悦意弄成这样的?”
“你这是要杀了我吗?”雪慕凡仰天大笑,“你有这个本事吗?”
悦意抓住陈曦的手,轻轻的摇了摇头,“不要、不要再为我做什么了!”说着,嘴里还吐出一口鲜血。
陈曦泪如雨下,“悦意,你会没事的,你会没事的!只要你答应我你没事,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悦意粲然一笑,却带着几分灰颓,“陈曦,你看我的头发,是不是已经有了几丝斑白?”
“没有,没有!你依然年轻!”陈曦笑着流泪,“你在我眼里永远是最美的!我知道你不爱我,但是请你一定要活下去,你是我的希望!”
悦意握住陈曦的手,“陈、陈曦,我对不住你,你喜欢我这么多年,我却假装不知。不是我不心动,不是我不后悔,只是我、我配不上你……”
“悦意!”陈曦惊讶的看着悦意,却突然发现悦意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悦意——”
花重闭上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两行泪水夺眶而出。她似乎还记得与悦意的第一个相识,她永远都是记忆中那个温柔贤良的女子,却只可惜身在江湖!她一心一意为自己,为雪无痕!她可以为浣花宫和对她好的人付出一切,包括那个狼心狗肺的凌霄然,但是她的一生,却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如今她死了,那些陪在花重身边****夜夜的时光仿佛都成了回忆中斑驳的影子。又有一个人离她而去,花重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自由的人,若是有,那么来世请让这些都成为自由的人吧!
花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雪慕凡,你欠我的,换不清了!”
“我从不欠你!”雪慕凡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从来不欠任何人!怎么?宁花重,悦意死了伤到你了?”
“早知道如此,我真的应该早点杀了你!”花重仰天长啸,震彻天地——
花重捏紧拳头,天空中雷声阵阵,乌云滚滚!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花重和雪慕凡两个人,杀气围绕着她们形成一股强大的气流。飞身旋转,两道不同的白色身影奋力厮杀!
雪慕凡的剑插入花重的肩膀,花重却奇怪的没有躲避,反而更勇猛的冲上前,细雨剑却在此时插入雪慕凡的肩膀。两个人,两把剑!雪慕凡目光中带着不可置信,“你为了杀我,难道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为了定国?为了雪国?还是单单只是为了一个悦意?值得吗?”
花重抬起眼帘,“雪慕凡,你永远不会懂,什么叫做情!”
雪慕凡眉头一皱,冷哼一声,另一只手孕育出一道黑色的光芒,“你说我不懂情,那我便了解一下,等你死后,我便把你和雪无痕天涯海角分别而葬,从此以后再也别想相见!”
黑色的光芒飞升,瞬间击向花重的天灵!
“住手——”
一道绯红色的身影斜着一把金笛打落雪慕凡的剑,带着花重退后。
“素问?”花重看着素问胳膊上的伤口,“你怎么这么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素问白了花重一眼,“都是活着没意思的人,我又怎么能让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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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慕青放声大笑,“既然大家都已经看到了,你还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难道还怕别人看不见你那张美丽的脸吗?”雪慕青一把把手中的郁羡吟扔在地上。
浣花宫的人上前扶起来,却发现郁羡吟的筋脉近端,武功全失!
“花重夫人!”红桑皱起眉头,惊讶之余更多的是可怜。一向心高气傲的郁羡吟被人废去武功,该是何等伤心欲绝!
花重看着郁羡吟浑身是血的模样,沉默不语,“逸儿,还好吗?”
郁羡吟的眼神一亮,点了点头,“南长老拼死保护,已经把逸儿送去了玄天阁之人的手中,我相信冷夜会好好照顾逸儿的!”
“别说这些,谁都没有自己的亲娘好!逸儿需要你!”花重知道多说无益,希望逸儿可以成为郁羡吟最后的支柱。
雪慕凡惊恐的看着每一个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多岁,头发瞬间苍白!
花重倒吸一口凉气,惊讶的看着鹤发童颜的雪慕凡。最后雪慕凡无奈的痛哭起来,放下了遮挡的衣袖。那张同样毁了半张脸的容貌呈现在众人面前!
“就是因为我跟你有着相同的容貌,所以你才会对我呵护备至!你用什么美容养颜的灵药,就让我用什么。你吃什么就让我吃什么,就连我晒黑了一点,你都把我关在屋子里,不让我出去!”雪慕青冷哼一声,“拜你所赐,我的确容颜倾城。可是我却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快乐!”
“快乐?”雪慕凡不屑一笑,“雪慕青啊雪慕青,你像一条狗一样赖在我的身边,是我养你!你还想要知道什么是快乐?若是没有我,你早就死了!死在那个漫天冰雪的冬夜!上天眷顾你让你和我有着一样的倾国之容色,否则你以为你会得到这一切吗?就连你这个名字,都是我给你取的,我待你亲如姐妹,可是你呢?你却抢走了少千!”
雪慕青目光阴鸷,“少千从来就不是你的!”雪慕青浑身颤抖,“你想利用的,不过就是我这副容貌。没有人从小就是暗神,也没有人本来就应该被你利用!”
花重不由皱起眉头,这样一对犹如姐妹的人,究竟又有着怎样的过往,以至于如此卑微到最后?花重不由想起了轻尘,那个让自己半百痛苦又亲如姐妹的女子,不过好在她死了!让花重恨意尽散……
没有人从小就是暗神,所以雪慕凡也不是。她与别人一样拥有着少女怀春的时代,那是一段美好惬意的时光,是她人生中最痛苦的时光,也是酿成她一生苦果的时刻……
雪族众人人尽皆知,雪族有女名慕凡,相貌美丽,身姿窈窕,有倾国倾城之姿容!雪慕凡每次出门都会带上最好的丫鬟青儿,青儿是她捡回来的女子,当雪慕凡还不知道银子是什么东西的时候,青儿已经在卖身葬父!她把她从街上卖了回来,却发现她们两个有着惊人的相似!
“青儿,你快看那位公子!”雪慕凡在马车中指着那位玉树临风的男子,“好俊俏啊!”
青儿温婉一笑,“小姐,族长可是为你找到了最好的男子成婚,你怎么还可以看别人呢?”
雪慕凡不屑冷哼一声,“谁知道那男人到底什么样子?叔叔选的人可从来都没靠谱过。更何况我刚十四岁,哪里就有这么早嫁人的道理?”
青儿靠近雪慕凡,“那若是这位公子呢?小姐可还嫌早吗?”
雪慕凡脸一红,娇嗔道,“讨厌!”
虽然是个玩笑,但却一语成真。谁也没想到那个站在依依垂柳下的偏偏男子,竟然就是雪清辉找到的与雪慕凡成婚的男子,名唤少千!
雪慕凡红着脸看着少千,羞涩满满的瞟了青儿一眼,却发现青儿同样羞红了脸。从那时起,雪慕凡经常能看到他们两个成双入对的出现,那眉目间饱含的情谊,还有举手投足间的暧昧!这一次雪慕凡真的生气了,害怕了,后悔了……
“少千,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可是你为什么还是对我……”雪慕凡皱起眉头,“少千,你到底爱我吗?”
少千为难的皱起眉头,“慕凡,这很重要吗?”
“那当然了!”雪慕凡焦急的说道,“相爱的两个人才应该成婚不是吗?”
少千勾起嘴角,把雪慕凡垂下的青丝拨弄到耳后,“你这么美,有谁会不喜欢呢?”
雪慕凡微微一笑,可是她不知道的是,青儿与她有着同样的美貌,有谁会不喜欢呢?
雪慕凡安静的等待着新婚的到来,可是青儿陪在她身边的时间却越来越少,她的心中也越来越不安。一天夜里,她起床乘兴独往,月色如水,山野间还开着烂漫的山花。她少女般的心情一直像小鹿一般乱撞,再有三天就是她的大婚之日,既欣喜又失落!
更重要的是,少千的心情也像是铅一样沉重。青儿从草丛后走出来,“少千哥哥,你确定要这么做吗?这些年慕凡小姐待我很好,若是我们走了,实在于心不忍。她那么心高气傲,哪里能接受被人逃婚呢?”
少千叹了口气,“可是我倾心于你,让我和她那个大小姐过一辈子,我怎么能?雪清辉不过是看中了我的武功,雪慕凡也不过是看中了我的相貌,他们不了解我!我要的是和相爱的人一起浪迹天涯,若是我们留在这里一生都会痛苦,这里的空气让我感到窒息!”
“少千哥哥,我有着和慕凡小姐相似的相貌,甚至可以说一模一样,和我在一起的时候,难道你就分得清谁是谁?”青儿皱眉头,“难道你就没有一刻恍惚间觉得我和她没什么区别吗?你可以爱上她的,我们到此为止吧!有这一段美好的回忆,我已经足够了,我不能对不起慕凡小姐!”
少千紧张的握住青儿的肩膀,“慕青,你怎么能怀疑我呢?我喜欢的是你,即便是她和你有着相同的相貌,可是她不是你,你的温婉,你的娴熟,你的柔情全都刻在我的心里。她不能替代你!”少千猛然吻住青儿的红唇,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相拥相吻,难舍难分。
青儿本还要拒绝少千,但是却沉默在他的热情和执着里,与他在星空下共舞。那片草丛中展开了一场生死之恋,暧昧之声充斥着夜色,形成一幅动人的画卷。只是在这副画卷之外,却隐藏着一个落寞的背影。雪慕凡干净的指甲,深深抠在树干之中,连出了血都没有察觉,心痛难忍。耳畔无数次传来他们两个人的欢爱之声,雪慕凡不知道这是第几次,第多少次,但是她明白,自己最亲近的两个人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他们背叛了自己!
一次又一次的欢愉过后,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筋疲力尽,却依旧缠绵悱恻,难舍难分。更深露重,却依旧没能影响两个人的火热,只有那孤苦的背影浑身散发着寒意。雪慕凡心中纠结无数次,到底是成全,还是打散?
少千抱着青儿****的身体,深深一吻,“青儿,我已经找到了对付他们的办法,相信我,我会带你离开这里!我们找个地方隐居起来,再也不会有人找到我们!”
青儿的身子一愣,“你要做什么?少千哥哥,答应我,一定不要伤害慕凡小姐。我欠慕凡小姐的太多了!”
“青儿!”少千搬过青儿的脸,“你谁也不欠!这就是命运!我们相爱了,这就是命中注定,我想雪慕凡会理解的。更何况我会让她理解的!”
说罢,少千又吻上青儿的唇,留下阵阵娇喘……
雪慕凡双脚僵硬的离开,没有流泪,但却心里像是在滴血。那些刺眼的画面在脑海中穿梭,少千的吻,少千的抚摸,每一次激情难舍都在她的脑海里回荡,那些本应该是属于她的!
雪慕凡呆呆的坐在床上,一个上午也没见青儿回来,她突然有种无力感。少千真的这么爱青儿吗?爱到一刻也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一刻也不愿意放过青儿?
雪慕凡倒在床榻上,却听见房门被推开,雪慕凡闭着眼睛问道,“你回来了?”
“慕凡,你怎么了?”
雪慕凡猛然睁开眼睛,“少千?”雪慕凡跑上前猛地抱住少千,依偎在他的怀里,她好像还可以闻出他身上的****的味道,“少千,你是爱我的,对吗?”
少千皱起眉头,“当然!”
雪慕凡主动吻上他的唇,解开了衣衫的系带,把自己的身体交给少千。少千皱起眉头,抬起的手停留在半空之中,想了想却还是搂住怀里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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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儿梳洗完毕来到雪慕凡的房间,却发现虚掩的门里发出奇怪的声音,那声音熟悉的让她感到颤抖。微微推开一丝门缝,青儿倒吸了一口凉气,透过纷飞的帐幔,那里面交缠的身影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青儿捂着嘴不敢相信的摇了摇头,留下泪水,连忙逃开。
少千平稳了一下气息,看着身边熟睡的女子,恍惚中真的有一种把她当做青儿的冲动,但是他知道她是雪慕凡,那个自己要娶的女子!少千皱起眉头,“对不起!”起身离开。
当青儿擦干眼泪再次回来的时候,雪慕凡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羞涩而又欣喜,局促不安的等着青儿回来。
“慕凡小姐!”
“青儿,你回来啦?”慕凡连忙拉住青儿的手,一身衣裙还未整理妥当,露出几丝暧昧的红印。“青儿,我正好有事要找你帮忙呢!我……”
青儿落寞一笑,“小姐有什么事就尽管说好了,青儿一定会帮小姐的!”
慕凡拉住青儿的手走向床榻,锦被上有一滩朱红,“青儿,帮我把这个留着吧!这个是我和少千哥哥的第一次,我想留下这个回忆。”慕凡捂着涨红的脸说道,“少千哥哥说他最爱我了,谁也不能代替我,他说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娶我。青儿你说,少千哥哥会不会有别的女人呢?我既高兴又害怕……”
“不会的!”青儿勉强一笑,脸色苍白,“怎么会呢?”
慕凡看着青儿落寞的背影走出去,从双手间抬起头,却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那双饱含泪水的双眸中带着几分恨意,“雪慕青,我一定会把我给你的东西,一样一样的夺回来!”
慕凡以为把自己已经交给了少千,少千就不会再离开她。因为她才是他应该明媒正娶的人,即便他爱着青儿,青儿也只能有机会做妾!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迎接她的却是一场静心布置的骗局。
雪清辉突然和慕凡说不让她和少千成婚了,原因很简单,她将成为新的暗神!原本的暗神被少千杀了,所以雪慕凡是唯一继承暗神位置的人。
雪慕凡哭着大喊,“不!我不要!我要少千哥哥!我要少千……”
雪清辉皱起眉头,“这由不得你!到底是你的儿女私情重要,还是雪族的安危和前程重要?你可想个清楚,更何况据我所知,少千已经和你身边那个丫鬟有染。他们两个情投意合,哪里还有你的位置?暗神很有可能就是少千杀的,因为他不想娶你,他想让你成为暗神,踢开他和雪慕青之间唯一的障碍!”
“不!”雪慕凡摇头,“我要去问他!我要去问他!”
“别再执迷不悟了!”雪清辉冷哼一声,“此刻我还没有追杀他,若是你不答应做暗神,我一定会杀了他,即便他的武功再高,我也会追到天涯海角!”
雪清辉拔出匕首毫不留情的划过雪慕凡的脸颊,只听到慕凡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雪清辉冷哼一声,“你没有了这张脸,看你怎么还能挽回那个男人!你就死心塌地的做你的暗神吧!若是你不愿意,我还可以帮你杀了他,以解你心头之恨!”
雪慕凡回到房间的时候,青儿正在房间里等待,雪慕凡推开门看到青儿慌张的站起身来,一瞬间的恍惚却让雪慕凡觉得痛不欲生,看到放在桌上的包袱,雪慕凡冷笑了一声。
“慕凡小姐,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青儿心痛的看着她,脸上那刀疤深深划过,让人不忍直视!
“怎么会变成这样?你觉得呢?”雪慕凡流出一行泪水,“当然是因为你这个贱人!要不是你勾引少千哥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我也不会成为暗神!”
“暗神?”雪慕青一下子愣住,暗神她当然知道,雪族地宫的领导者,但却终身不能有感情。“是族长……是雪清辉把你的脸弄成这样的?”
雪慕凡冷哼一声,“不是雪清辉,是你!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把你带回来吗?不仅仅是因为你和我有着相同的容貌,更重要的是因为我根本不能生育!”
青儿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你……”
“没错!”雪慕凡不屑一笑,“上天眷顾我,让我找到了一个你,相貌相似,而且你的身体健康,所以我才会把你留在身边。你可以暗中代替我,但却绝对不可以成为活在阳光下的人!你明白吗?你只是一个替我生育的替代品!”
青儿泪流满面,“慕凡小姐,我对你不住,但是我和少千是真心相爱的,我不能没有他!他不爱你,你就放过我们吧!”
雪慕凡冷哼一声,转过身背对着青儿,眼底闪过一道恶毒的光芒,“来不及了,他已经死了!”
青儿向后踉跄几步,“你说什么?少千他死了?是你杀了他?”
“不是我!是你!”雪慕凡大声哭喊,“要不是你,他也不会被雪清辉给杀了!”
青儿跌坐在一旁,像是失去了全世界……
雪慕青擦了擦眼泪,看着面前容貌尽毁的雪慕凡,“你不知道当时我已经怀有身孕,我硬生生的打掉那个孩子,选择潜伏在雪族等待时机为少千报仇。我和你一样毁去容貌,成为了一个生活在面纱之下的人,但是近日我才知晓杀了少千的人到底是谁!”
雪慕凡目光阴狠的看着她,“你知道了又能如何?少千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你和他的孽种也已经没了,过去那么多年,你还能怎样?就算是你杀了我,我也甘之如饴,因为这一辈子你都别想和他在一起!”
雪慕青捏紧拳头,“真的是你杀了少千对不对?”
“郁羡吟,我还真没想到,你竟然知道少千真正的死因,当年你还那么小,你竟然记得!”雪慕凡冷笑,“可惜是我看错了人,以为你不知道,没想到你那么小就已经学会了演戏!早知道我就应该杀了你这个贱人!”
郁羡吟落寞一笑,“你应该庆幸我当时那么小,因为我当时若是有足够的能力,一定会杀了你!我看到你杀了少千哥哥时有多残忍,你简直就是个恶魔!”
雪慕青一听,神色更加凝重,“雪慕凡,少千他和你无冤无仇,就算是他负你在先,你也不应该这样对他!因为我他才会背叛你,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报仇?为什么只杀了他,却瞒了我这么多年?你利用了我!”
“没错!”雪慕凡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这一生皆是被你所累,今日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要杀了你!”
“住手!”
一道声音从空中传来,花重猛然一震,却见素问更加惊讶。素问苍白的脸色中带着一丝光芒,微微笑起来,闪动着泪花。天空中那道身影飞身而来,额前垂下一缕青丝,遮住了面颊上的疤痕。
“恨水?”雪慕凡皱起眉头,恨水没死,那也就说明……
“无痕……”花重激动的浑身颤抖,“无痕在哪里?”
恨水瞟了花重一眼,眼神却落到素问的伤口上,连忙上前,“你怎么?中毒了?”
“没用的!”素问看着恨水焦急的神色,“是玉桥的独门秘技,连我都解不开,更何况是你?”
恨水一愣,冷哼一声,“原来这么瞧不起我!”恨水三下五除二拿出身上的丹药,几种丹药放在一起,全部给素问吃下去,“这其中有几位药材可以解开你身上的毒,虽然不是同一颗药丸,但是应该可以起到抑制毒素的作用。没有我的同意,谁也不能让你死!”恨水一把把素问拉入怀中,紧紧的抱住。
在远处的玉桥皱起眉头,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心中异常疼痛,恨水,当初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师兄,再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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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看着恨水和素问紧紧拥抱在一起的身影,激动的难以自抑。雪慕凡和雪慕青两个人厮杀到一起,招招夺人性命般的犀利无比。雪慕凡一把扯住利用白绫袭击过来的雪慕青,把她在空中轮了几圈,重重的用灵力摔在地上。雪慕青噗通一声掉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没想到这么多年,我还是打不过你!”
“就算你比我修炼的再刻苦,你终究不是雪族中人,你姓雪,是我赐予你的!”雪慕凡冷笑,“今日,你我就算一笔总账,你欠我的都还给我吧!”
雪慕青放声大笑,“就算你毁去我的容貌,不让我再姓雪,把我杀了,你能换回少千吗?他永远都不爱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雪慕凡冷笑,“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东西,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有什么好执着的?你愿意和他一起死,我就成全你,反正今天我已经成全太多的人了,也不差你一个!”
“你以为那些人的性命,就没人向你讨回来吗?”花重大喝一声,“我说过,今日一定会为悦意报仇!雪慕凡,我佩服你的武功,但是你的为人却和武功截然相反!”
“宁花重,你不必这么嚣张,我也说过,我今天会送你上西天,但是我可不会对你那么仁慈。我是不会让你和雪无痕相见的!”雪慕凡阴狠冰冷。
“你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丝丝回音。花重勾起嘴角,看着天空中那道白练飘扬而过,那道雪白的身影犹如谪仙翩然降至身前。重重白练犹如一道屏障围住花重和雪无痕,两人在其中相顾无言。
“你不知道我在等你吗?”花重嗔怪,眼中闪着泪花。
雪无痕星辰般灿烂的眸子微微一笑,“你不知道我会来吗?”
雪无痕一把抱住花重,印下深深一吻……
“雪无痕,你终究还是回来了!”雪慕凡冷哼一声,“你若是死了,该多好!”
白练飘忽尽数收回广袖之中,雪无痕目光如炬的看着雪慕凡,“苍天有眼,我雪无痕命不该绝!雪慕凡,你我既然不能和平相处,那便终有一人要死!”
雪慕凡皱起眉头,“雪无痕,你是想趁火打劫吗?我如今一人迎战,受伤颇重,难道你想现在杀了我,让天下英雄豪杰嘲笑?这似乎不太像你吧?”
雪无痕飞身而出,身形犹如鬼魅一般一闪而过,再见时,他的白练已经紧紧缠住了雪慕凡的脖子。雪慕凡皱起眉头,脸色通红,不由冷笑,“雪无痕,你就是这么对待女人的?”
雪无痕一脸怒意,使劲一扯,把她重重的摔在地上,“你还算是个女人吗?”
雪慕凡指尖一动,灵力幻化出一道犀利的光线斩断了雪无痕的白练,退后老远。“你这条百炼我早就见识过,所以又怎么会没有防备?这么多年的暗神,我已经学会了如何自保,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武器莫过于自己!其他的什么都靠不住。”
“既然如此,那我便没什么可留情的了!”雪无痕广袖之中滑出青冥扇,缓缓展开,指尖拂过精巧的扇面,像是抚摸一个爱人,一个老朋友!青冥扇渐渐开始嗡嗡作响的震动着,“很久没有唱过血的味道了吧?这次就让你嗜血而狂!”
雪无痕飞身而出,一把折扇像是尖锐的利刃,划过雪慕凡的衣衫,招招致命,幸好雪慕凡的动作迅速。而雪无痕也不着急,更像是一只猫逗弄已经抓住的老鼠,最害怕的不是死而是死之前的恐惧感!
不一会,雪慕凡就已经浑身伤痕累累,透着血红。雪慕凡皱起眉头,气喘吁吁的看着雪无痕,“你以为你赢了吗?别忘了我的身份,我是暗神!”说罢,雪慕凡展开一个奇怪的光圈,那光圈在空中扩散发出一声巨响,只见暗神部队再次出现,僵硬而不失迅速的向众人靠近。
花重拔出细雨剑防御在众人身前,“恨水,带着素问退后!”
素问皱起眉头,“并肩作战,怎么能少的了我?”
“素问,别闹!”恨水点住素问的穴道,“从现在开始,你不准离开我半步!”恨水揽住素问的腰身,犀利的目光看着每一个暗神士兵。
花重勾起嘴角,“好!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开始吧!今日就算是死,我宁花重也是划算。”
“重儿!能应付的过来吗?”雪无痕笑看着那道身影。
“若是这点小事都应付不来,我宁花重哪里还配站在你雪无痕的身边?”花重说罢,一剑插入面前士兵的脑袋……
雪慕凡趁机提起地上的剑向雪无痕飞射而去,雪无痕目光一凛,旋身躲过,与此同时税收的青冥扇甩了出去,打着转犀利的飞向雪慕凡。雪慕凡一惊,匆忙之间拉起一旁的雪慕青……
雪无痕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底闪过的冰寒更胜,看着雪慕青脖颈间的血痕,不由皱起眉头。
雪慕凡的手有些颤抖,“你莫要怪我,要怪只能怪你不应该……”手一松,雪慕青便滑到在地上,粗重的喘息抽出着。
“雪慕凡,你怎么还能称之为人?”雪无痕一脸阴霾,浑身充满杀意,仿佛天地之间的风都更加咆哮,乌云密布的不见一丝光亮……
电闪雷鸣之间,雪无痕一手持扇靠近雪慕凡,一手并指点入她的脖颈、胸前、背部,几处大穴尽数落定。雪慕凡却惊诧的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思、无、邪……”
人人都说思无邪是雪无痕的指法绝学,但是谁都不必知道真正的思无邪威力有多大!
雪慕凡瞪着大眼睛,感受到浑身血脉喷张,像是被火山的岩浆融化一般。
“思无邪,是武功,更是天地之法。思想无邪,不足为惧。这才是思无邪的天宗!”雪无痕收回手,静立在她面前,神色淡漠的说道,“我一生都没拿你当过敌人,但也从未把你当成朋友。你是我雪氏一族的嫡系,但你从未进入雪族的核心,不是我无情,而是你从来没有明白雪族人的规矩到底是什么!”
雪无痕微微一笑,“你莫要觉得雪清辉可恨,他固然可恨,但却始终以保护雪族为己任。这是每一个雪族嫡系的责任和使命,却唯独你没有!”
雪无痕轻轻的叹了口气,“你恨雪慕青,可是你又何曾想过,少千若是真的爱她,又岂会和你纠缠不清?爱,是容不下一粒沙子的。你们都被一个负心人累了一生,你爱错了人,也很错了人,更伤害了你应该保护的雪族!”
雪慕凡瞪大的眼珠流出泪光,僵硬的倒在地上,噗通一声,尘埃落定……
雪无痕轻轻地叹了口气,闭上双眼,“暗神已死,你们听谁号令?”声音传出很远,像是在山谷之中带着回音,越来越响……
那些暗神部队的士兵全都僵硬的停住动作,整齐有序的离开。雪族皇宫内又恢复了平静,陈曦带领所有的禁卫军迅速收场,一切仿佛发生过,又全都消失不见。
花重走到雪无痕的身边,两个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生死之后的相聚,更让人感到无比珍惜!
这一场浩劫过去,雪无痕重新踏上雪族皇位。从此以后形成了皇位与地宫暗神的权利统一,不过暗神部队再也不是死去的人,而是精挑细选出的精英!那些死去的雪族将士将永远陷入沉睡,入土为安。包括雪慕凡和雪慕青,她们也被安葬在陵墓之中,没有名字,过去多年将被人遗忘。
“重儿,我打算把风秋凉以风氏烈女的身份葬入妃陵,不占用我的妻妾的名义,也能安抚老臣之心,算是对风秋凉对朕一片忠心的奖赏。你觉得可以吗?”雪无痕看着花重,笑容温暖。
花重莞尔,“即使你让她以夫人的身份下葬,我又能说什么?她毕竟是你的妃嫔,若是没有她貌似通风报信,也不会有今日了!”
“那怎么能行?”雪无痕笑着说道,“不论是名分还是实际,我都不会有任何人占领你的位置和特权!和我并肩同穴的人,只能是你。”
花重欣慰一笑,靠在雪无痕的肩头,“可惜,悦意死了!”
“悦意一生为浣花宫付出良多,为了我也费尽心思,我不想让她去的太过凄凉,但是凌霄然又抓的紧,我只好把他们合葬在浣花宫附近。”雪无痕不由一笑,“凌霄然一生凄苦,该可怜的可怜过,该小人的小人过,没想到临了却让我欣赏一会。”
“当初那个倔强的少年,没想到就连死也这般任性执着!”花重想起凌霄然紧握着悦意的手,怎么也掰不开,不由心酸。或许凌霄然真的爱着悦意,爱的疯狂爱的透彻,所以才会那般丧失自我!“无痕,陈曦送他们回去了吧?”
雪无痕摇了摇头,“不!陈曦知道悦意心中无他,所以替朕去了一趟古陵。”
“古陵?”
雪无痕笑看着花重,目色深沉,“重儿,陈曦送去的是废后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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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无痕正独自坐在水榭之中对弈,一身白色的暗纹龙袍像是雪中洒满的月光,清冷孤独。听到身后的声响,雪无痕握紧了手中的棋子,星辰般的双眸微微闪过一丝紧张。
花重拿起一颗棋子放在棋盘上,原本杀气腾腾的局面顿时化作无形。花重坐在对面,向远处看去,“这风景很像当年灵山上的水榭,荷香飘过,带着几丝风的味道。”
“可惜,那次我没有去,否则也能一睹你的风采!”雪无痕淡笑,“重儿,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左右的……”
“无痕!”花重打断他的话,“也有些事情不是解释就能挽回的,不是吗?”花重侧首笑看着他,“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你是知道我的答案的。我不想知道你和灵素之间到底承诺了什么,但是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所以我只能选择离开。大千世界之中有很多东西都是无可奈何,但是不一定所有的事情都没有解决的方法。我相信,上天给你系上一个结,也定会想办法为你安排打开的机会。”
“我心知灵素与你并非是一日两日的交情,所以我不想多说了!”花重眼睛一酸,“无痕,我要回定国!”
雪无痕手中的棋子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滚动到石凳边碎裂!冷暖玉棋子,如今少了一颗白子,那注定便是副残局,再好也罢!
“我与灵素本就应该是两个世界的人,可是偏偏却又让我们相遇。我不爱她,但是却答应要娶她,因为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够再见到你……”
在遇到花重之前,雪无痕风流天下不假,当年行走江湖遇到了身为青楼女子的灵素。灵素的相貌和才艺并不比四大名伶差,更重要的是他遇到她的时候,她仍是清白之身!
少年过目不忘,美眷一见钟情。很快,雪无痕就成了碎玉坊的常客……
“雪公子!您来的可真晚,灵素姑娘已经等了您一个晚上了!”碎玉坊的老鸨笑着迎过来,“今日可是有好多公子前来见灵素姑娘,老身可都没答应呢!”
雪无痕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本公子是不是也应该奖励你?”雪无痕看着两眼放光的老鸨,笑着扔出一锭金元宝,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雪无痕微醺,来到灵素的房间。灵素一身白色的纱衣在屋内梳妆,青丝如画吹在肩头,回眸间带着几分霜冷冰华的气质。丫鬟见雪无痕走进来,连忙退了出去,关好了门。灵素羞涩的低下头,屋子里顿时生出几丝暧昧……
“雪公子,你终于来了!灵素等了你好久了。”灵素娇羞的红着脸说道,“公子与灵素相识一场,自是知道灵素是卖艺不卖身的。但是灵素是个性情女子,遇到公子一见倾心,想要终身相许。公子……”
雪无痕笑着摇了摇头,坐在椅子上,“你知道,我虽留恋花丛,但却从来没有碰过你分毫,我愿意见你,但并不代表,我想拥有你!”
“公子,是灵素自愿的!”灵素急切的来到雪无痕身旁,蹲在雪无痕的腿前,从雪无痕的角度,可以看到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和动人的曲线。“公子绝代风华,能够侍奉公子一场,也是灵素的福气,灵素知道无缘跟在公子身边,但是灵素愿意以身相许!”
灵素向前微微靠近,雪无痕仍旧在原地没动,灵素眼中闪烁着泪光,“公子,难道灵素真的就这么入不了你的眼吗?”
雪无痕不由一笑,“并非如此,只是你尚是清白之身,虽然沦落红尘,但将来也能找到一个好人家,若是今日你跟了我,必定会一生颠簸流离!”
灵素纤纤素手给雪无痕倒了杯酒,递到雪无痕的唇边,“公子,灵素绝不后悔!”
雪无痕看着灵素那双眼睛,坚定而带着几分飞蛾扑火的冲动,像极了那个人,不由心中一动。喝下那杯酒,抱起灵素走入床榻……
一夜缠绵犹如鸳鸯戏水,两个人彼此交付……
花重抬头仰望着天空,眼中酸涩难忍,没想到雪无痕的第一次竟然是与灵素。她的心像是被挖空了,“就是这样,你和她一直保持着这种关系?”
“并非如此!”雪无痕垂下眼帘,“那夜之后我便离开了碎玉坊,再也没有回去,但是我惊讶的发现灵素并非是一个普通的女子。灵素虽然不会武功,但却是传说山庄最有名的情报收集者,一个最有利的武器!她来到我身边,本是想收集情报,虽然我是枫红叶的师弟,但依旧也不能摆脱这样的查探。可是她献身于我,却是她自愿为之。当我知道了实情,我便回到碎玉坊找她,可是她已经赎身回到了传说山庄。我连夜赶往传说山庄,红叶师姐却说她已经怀有三个月的身孕。”
花重心头猛然一紧,双手在广袖下紧紧的握起拳头,“你、你和她有过孩子……”花重突然想起那个被雪无痕打掉的孩子,那灵素的孩子是不是也是他一手为之?花重目光怀疑的看着雪无痕,带着些许泪光。
雪无痕有些哽咽,“你猜的不错,是我把孩子打掉的!原因除了无欢经,还有我根本就不爱她。”
“我不爱灵素,但是她的那双眼睛却像极了姑姑,那是一种谁也抹不掉的情结。我想身为姑姑的女儿的你,也应该有一双那样的眼睛,所以才会和她一夜欢愉!当知道了她是传说山庄的人后,我就更不可能和她在一起。我和红叶师姐打掉了她的孩子,她被逐出传说山庄。我念在她一夜夫妻的份上,把她安置到了浣花宫。没过多久,她便在浣花宫放了一场大火,那场大火中烧死了悦意的妹妹!”
雪无痕长长一叹,“爱而不得,便生出了些许恨意吧!当她知道我并非真心之后,便负气离去,辗转之间却成了凌波阁的绣娘。若不是因为上次在金剑山庄的事情,恨水找到了她,或许我们再也不会想见罢!”
雪无痕拉住花重的手,“重儿,你相信吗?她是那样恨我,恨到卑微绝望,也爱到发狂。当我从地宫中出来的时候,却意外的看到她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花重不禁耻笑,“是啊!笑意盈盈的看着你……”当一个人身处绝望虚弱之时,能看到一个女子伸出援手,怕是这一辈子也离不开了吧!更何况早就在那么多年前,他们两个边以身相许。
“雪无痕,我要走了!”花重站起身离开,却被雪无痕拉住。
“你要去哪?”雪无痕眼圈通红,带着几分恨意,“你怎么可以说走就走?”
花重甩开他的手,“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留下来的理由吗?”
雪无痕欲言又止,泪光却闪闪发亮。
“皇上!”灵素微笑着走进来,“皇上万福,公主金安!怎么?刚刚听说公主要走啊?为何不多留在雪国一段时间,也好让灵素尽地主之谊啊!”
花重勾起嘴角,“想好来给我三拜九叩了?”
灵素笑容一僵,随即冷笑一声,“德音公主说笑了,灵素不才却身为贵妃,请安也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还请公主好自为之!”
“灵素!”雪无痕皱起眉头,“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灵素微微一笑,不甚理睬,“皇上,德音公主是定国皇室,此刻定国正逢多事之秋,恐怕留在雪族也会担心定国,皇上也应该体谅德音公主的心情才是!”
花重冷笑,“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你就不必操心了!是自己的东西也要看好才是,否则哪天丢了得不偿失。”花重从头至尾都没有看雪无痕一眼,坚强的笑着说道,“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德音公主慢走!”灵素微微低头。
“重儿!”雪无痕刚要追,却被灵素一把拉住。
灵素温柔一笑,“皇上,臣妾刚刚去太医院检查过,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花重的背影一愣,一个月,那不正是雪无痕从地宫出来的时候?花重仰头看着天空,不由冷笑……
她想他也和她一样明白了,无论我们宣誓过对爱恋或友谊要多坚贞,最后终究会明白,自己一个人也要孤独的活下去,孤独的活得好好的,孤独的活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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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的花重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在生闷气的素问见到花重如此,不禁也跟着哭起来。花重这才发现素问也在,泪眼朦胧的看着她,“你哭什么?”
“你哭什么,我自然就哭什么!”素问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恨水他、他要去找玉桥!”
“你说什么?”花重不禁心头颤抖,“现在的男人都这么薄情寡义吗?灵素怀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什么?”这次轮到素问惊讶,素问站起身擦干眼泪,“雪无痕这个王八蛋!他和恨水没干好事,一个月?那不正是他们从地宫中出来的时候吗?那个时候他不来找你,竟然去找灵素,真是活见鬼!”
花重冷笑,“素问,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既然男人靠不住,那我们便离开这里吧!我要会定国去,那里毕竟才是我的家,那里有我的亲人!”
“看来这个世界上也只有血缘才真正是割舍不掉的!”素问冷哼一声,“该死的恨水!你去找玉桥,那便再也别来找我。花重,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花重看着素问,“今晚!”
“好!”
夜色中,两个人各自一匹骏马离开了雪族皇宫。走出迷雾森林,花重不禁回首看着远处的圣殿山,夜色之中那颗凤星之下的圣殿山散发着白雪的光芒。“再见了,无痕……”
冷夜看着躺在床上的郁羡吟微微皱起眉头,不由扯出一丝笑意,“羡吟!羡吟!你醒了?”
郁羡吟慢慢抬起眼帘,四周的景物很是熟悉,尤其是那张俊逸的脸。郁羡吟微微一笑,伸手抚摸冷夜的脸颊,“我们又见面了!”
“不只是见面,这一次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冷夜深情款款的说道,“逸儿就在玄天阁,我们终于可以团聚了!”
“逸儿还好吗?”郁羡吟不禁有些担忧,“雪族……没事吧?”
冷夜摇了摇头,“在关键时刻,雪无痕出现了!他挽救大局,杀了雪慕凡,重振超纲。但是有一个消息或许……”
“无痕哥哥他没死?”郁羡吟惊喜的说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冷夜一脸沉重,“羡吟,这件事情对你来说或许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雪无痕废黜了司徒皇后,但是也没有娶宁花重。听说他的身边,出现了另外一位女子,名唤灵素!”
郁羡吟皱起眉头,苍白的脸色不禁更加苍白,“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无痕哥哥爱上别人了?这不可能!”
“但是这的确是真的!”冷夜叹了口气,“本以为这次他们两个可以在一起,但是却没想到雪无痕对这个叫灵素的女子极尽宠爱,不禁有贵妃之尊,而且宠冠后宫。更重要的是这个灵素竟然与前朝大臣关系不错,以至于人人都夸赞她贤德,可母仪天下!”
郁羡吟冷笑,“她怎么配母仪天下?雪族的帝后只有一个人才有资格,更何况我相信,无痕哥哥不是那样的人,他那么爱花重,是不会抛弃花重的!”
冷夜无奈的说道,“此刻花重恐怕已经在回定国的路上了!”
花重与素问游荡在回定国的路上,两个人的情绪都很低落,但是街边叫卖的小贩却引起了两个人的兴趣。既然已经如此,总不能守着阴霾过日子。两人也不禁在大街上逛起来,素问东张西望的看这看那,花重却觉得这里的百姓安乐,谈不上富庶,但也祥和,不由得为定国感到高兴。
“花重,你快看!你快看!”素问拉着花重向前跑,“你看前面干什么呢?怎么围了那么多人啊?”
花重被素问拉到人群中,恍惚之间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心中一顿。人群围着一个乞丐,那乞丐身材修长,凌乱的发丝垂在面前,看不清相貌,却能看到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花重不由神色一滞,那样的目光,定是器宇不凡!
“臭小子!你竟然敢挡老子的路,你知不知道老子是干什么的?啊?”一个一身土财主模样的男子冷哼一声,“就你这副模样,还敢和老子抢,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地上的乞丐抬起头,目光凶狠的盯着他。
那土财主一见更是生气,“哎呦喂!你还敢这么看老子?我看今天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你是不知道小爷我是谁啊!小的们,给我打!”
一群家丁蜂拥上前围着那乞丐拳打脚踢。
“别打了!别打了!”跪在地上的一个小姑娘拽着那土财主的衣摆,“老爷,求求你别打了,这位大哥也是好心,他不是有意冲撞你的!”
“哼!好心?我看他就是存心的!”那土财主又是一笑,“若不然,你早就是我的人了,不是吗?”
素问不禁皱起眉头,“这些人也太过分了,以多欺少不成?还当街调戏良家妇女?”
身旁一个大爷无奈的摇了摇头,“你知道什么啊!这人是我们这有名的小霸王!欺男霸女的事儿做的多了,这跪在地上的巧儿本是卖身葬父,这小霸王给了巧儿几两银子,让她做妾,她不肯。这小霸王就想强抢,这叫花子也是个心眼好的,上前阻止却被诬赖偷了小霸王给巧儿的银子!”
“这世道哟!”老大爷啧啧啧的摇着头,“可惜了一条人命,怕是要被打死了!”
花重不禁皱起眉头,怎么看都觉得那人很是熟悉,一旁的素问却忍不住要上千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却在此时,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花重不由一愣,只见人群中缓缓走出一个姑娘,这位姑娘蒙着脸,一双眼睛娇喜可人,此刻却因为担忧而显得水灵柔弱。身材窈窕,带着一股弱柳扶风的气质,胳膊上挽着一个花篮,里面满是栀子花。
那女子走到小霸王的身旁,“公子,这个人欠了你多少钱,我帮他还!”女子拿出钱袋放在小霸王手里,转身正要离开。
小霸王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艳的光亮,“等等!”
“公子可还有事?”
“就这点钱哪够啊?”小霸王掂量掂量钱袋,“这可少太多了!”
那姑娘欠身说道,“不好意思,公子,我身上也只有这么多了,若是公子觉得不够,那我以后再还你可好?”
“那倒是好说!”小霸王不怀好意的笑道,“钱对于我来说也不过是小事儿,若是美人你愿意跟着我,我倒是可以既往不咎!让你吃香喝辣,哪里还用得着你还钱了呢?”
那姑娘连忙闪开,“公子说笑了,小女蒲柳之姿,如何配得上公子?”那姑娘从腰间拿出一块玉佩,“这块玉佩虽不至于价值连城,但却真心够配给公子了!”那姑娘转身走到躺在地上的乞丐身边,把花篮中的栀子花放在地上,默默离开。
那地上的乞丐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栀子花不由一怔。眼中满含泪水,拿起栀子花便追了出去……
花重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素问,把那块玉佩抢回来!”
“啊?”素问惊讶的看着花重,“你说什么?”
花重飞身来到那小霸王身前,伸手打了他一巴掌。玉佩从他手中落下,花重另一只手敏捷的接住,落在掌心。果然!花重没有看错,那玉佩上赫然出现一个‘衡’字!这是玉衡的玉佩。
花重目光一凛,“你若是再敢欺男霸女,我便杀了你!”
“你竟然敢打我?”
啪——
素问冷哼一声,甩了甩手,“打你又如何?老娘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打死你你能怎么样?”
花重不由一笑,“素问,我们走!”
周围的百姓高声欢呼起来,看着小霸王丢脸的模样,不由笑了起来。
“你你你你你给我等着!”小霸王冷哼一声,“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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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乞丐追着栀子花香一路来到青石板路的巷子里,记忆中的样子重新恢复起来,一点一滴全都像是被集合起来,构建出现在眼前的一砖一瓦。
“你等等我!”
那女子回到家中碰的一声把门关紧,不由的出了口气,后背紧紧贴在门上。
那男子的喘息声越来越近,来到门前,“你让我进去好不好?我知道你是认识我的!我是玉衡啊!”
玉衡!那个遥远而又熟悉的名字,自己在心里刻画了无数遍,却又一点一滴都没能留下的名字。女子不由一笑,终究是无言以对。
玉衡捏紧拳头,“蕾蕾!我知道是你,我想起你来了,这里的一切都是我们相识的最初,那天我也是追着你来到这里,我们就在一起生活。虽然我把你当成了别人,但是陪在我身边的是你啊!”
“蕾蕾?”蕾蕾流出两行泪水,“你走吧!这里已经没有那个叫蕾蕾的人了。你找错人了!”
“不可能!”玉衡疯狂的哭喊,“蕾蕾!你开门!我虽然不记得你,虽然认不清你,但是我知道那种安稳的感觉,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我爱的或许不是郁羡吟,爱的或许不是你,或许我自己都分不清爱的是谁,但是那种感觉不会变。就算我脑子不清楚,就算我忘了你们谁是谁,或者把你们错当成谁,可是我爱上了那种感觉!我不想离开你!”
“玉衡!回去吧,我们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又何必苦苦支撑呢?”蕾蕾泪流满面,“我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你的生活里,我唯一有的就是这张与郁羡吟相似的容貌。我们的开始就是个错误,是你皇兄让我假扮成郁羡吟呆在你身边的。我根本没有想过跟你回去!”
轰隆——
天空中打起了雷,天色越发暗沉,不一会就下起了瓢泼大雨。蕾蕾不由皱紧眉头,“玉衡,你回去吧!我不会再回王府了,我们的缘分已经尽了。我只是一个卖花姑娘,不能做你的王妃!”
玉衡已经用拳头敲门,“蕾蕾,不管在哪里,你让我见你一面好不好?那些艰难的岁月毕竟是你陪着我!我们才是相依为命的人啊!”
蕾蕾仰头流泪,狠下心来说道,“玉衡,你不用再来了,我是不会见你的,我已经选好了人家订了亲,就要嫁人了!我只想过安静平凡的日子,你们皇室的恩怨和生活,与我无缘,我也无福消受!”
“不!”玉衡大喊,却被淹没在越来越急的雨中。
过了一会儿,蕾蕾听外面没了动静,不由担心起来,连忙打开门,却发现空无一人。青石板路上被雨水打的溅起水花,瓢泼大雨淋湿了蕾蕾的衣裙和面纱,黏腻的贴在身上。蕾蕾凄凉一笑,“就当做本来就是一场梦吧!”
蕾蕾转身回到房间,却赫然发现一个女子正坐在屋内悠闲的喝茶,“你是谁?”
花重不由一笑,“不认得我了吗?”
花重似乎有印象,这个叫蕾蕾的女子是西凉无言带回陵国安抚玉衡的,自己回到陵国之后虽然无缘相见,但却听说了这件事情。没想到蕾蕾是个这样青春平凡而又质朴的女子!就像是栀子花一样,像是随时能被风吹散了……
“你果然和郁羡吟很像!”花重看着被淋湿的面纱下的面容轮廓,的确无二。
蕾蕾不禁皱起眉头,“你是郁羡吟的朋友?”
花重勾起嘴角,“我不仅是郁羡吟的朋友,也是玉衡名义上的皇嫂!”
蕾蕾大吃一惊,“你是陵国帝后?那也就是说你是、是德音公主?”
“德音公主?陵国帝后?”花重不由凄凉一笑,“相比之下,我倒是宁愿做一个普通的宁花重!”
蕾蕾垂下头,“你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吗?”
“你爱玉衡对吗?”花重直白的问道,“你喜欢他,所以才会心甘情愿的去陵国陪他,对吗?西凉无言的说辞只不过是一个导线,其实若是玉衡能永远留在你身边,你也愿意和他在一起,对不对?”
蕾蕾皱起眉头,神色凝重的看着花重,“公主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我和玉衡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门当户对才能和乐,我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千山万水,还有那些谁也无法逾越的过往。就只说我这张脸,就是我们两个人永远的鸿沟!”
“看到你这张脸或许玉衡就会想起郁羡吟,看到郁羡吟或许就会想起你,对吗?”花重不禁嗤笑,“那你可曾想过,你和郁羡吟有什么不同?为何玉衡弃郁羡吟而千里迢迢的来找你?你应该知道玉衡吃了多少苦,看他那副样子,也会明白他为了隐藏身份做了多少努力。一个从小生活在皇室照拂下的人,谁会愿意去做乞丐呢?更何况定国和陵国之间的战争已经热火朝天,虽然定帝仁厚,但谁也不能保证他在定国不会出什么意外,对吗?”
蕾蕾不禁有些担忧,却也狠下心肠不愿多少,只是叹了口气,“我与郁羡吟或许在他眼里没有什么不同,也有很多相同。郁王妃若是不回去,恐怕我就是她的替身而已!”
花重笑了笑,“郁羡吟刁钻好动,武功卓绝,你柔肠百转,平凡普通,你们两个一文一武,天差地别,虽然有着相同的相貌,但任是谁也都看得出你们的不同。又何况是和你们朝夕相处的玉衡呢?显然拿你做替身只会让他越发空虚,所以我想他是真的爱上了你,以至于不想再和已经有了他骨肉的郁羡吟生活在一起!”
花重拉起蕾蕾的手,“我与你并不熟悉,但是我与玉衡却是认识多年了,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风流浪荡的养子,他没对谁如此在意过,即便是有,也都没了!我们不妨做个实验,若是玉衡心里没你,我保证他从此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可好?”
蕾蕾怀疑的看着花重,“你想怎么做?”
花重抽出一把匕首,靠近蕾蕾的脸颊……
蕾蕾捂着脸皱起眉头,花重勾起嘴角,“你若是想通了,便来客栈找我!”花重把带有‘衡’字的玉佩放在乌木桌上,离开。
蕾蕾来到水盆前,看着水中映出的影子,那白璧无瑕的脸上多出一道疤痕,显得异常狰狞……
“他怎么样了?”花重挑眉问道。
素问叹了口气,“他的身体太虚弱,若不是多年武功底子深厚,现在恐怕都已经到鬼门关了!也不知道堂堂一个王爷,怎么弄的这么惨!看上去好像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
花重看着躺在床榻上,形容枯槁的玉衡,难怪刚刚直觉的他熟悉,脏乱不说瘦的更是没了人形。“看来世间之苦唯有相思最是熬人!”
“那个女人怎么说的?她真的和郁羡吟长得一模一样?”素问不屑一笑,“世界上还真是无奇不有!那咱们这位衡王爷爱的到底是孩子他娘,还是卖花姑娘呢?依我看,就算西凉玉衡爱的是郁羡吟,郁羡吟也不会回到他身边了,冷夜对她温柔备至,她怎么能忘恩负义?”
花重无奈的白了素问一眼,“哪里关系到什么忘恩负义?感情就是这样,你情我愿,谁也不欠谁!”
“蕾蕾!蕾蕾!”玉衡猛然惊醒,把两个人吓了一跳,“蕾蕾!我要去找蕾蕾!”玉衡连忙掀开被子跳下床,“我要去找蕾蕾!”
“你现在不能动!不能下床!”素问连忙挡在玉衡身前。
玉衡一把拉开素问,不管不顾的要离开,却看到花重的瞬间愣住,“皇嫂……”
花重皱起眉头,“你若是真的喜欢她,我不阻止你去见她。但是在见她之前,我必须问清楚,你爱的到底是雪族的灵女郁羡吟还是卖花姑娘蕾蕾?郁羡吟当初也是你爱极了的,她为你受尽雪族酷刑,冒着生命危险,颠沛流离的为你产下一子,你可以不爱她,但是却不能把别人当成她!”
玉衡双目含泪,捏紧拳头,“我对不起羡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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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凉无言一双凤眼微微挑起眼帘,犀利的冷光从中映射而出,犹如寒星。跪在地上的湛清皱起眉头,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但是一旁的黑衣人早已经吓得浑身发抖。
“皇上……”湛清的声音很微弱,似有似无。
西凉无言把身上的衣袖向下一理,猛然射出一根箭羽,那浑身发抖的黑衣人瞪大了眼睛,惊恐的捂住脖子……
湛清皱紧眉头闭上眼睛,那人一下子栽倒在地上,真情心中不由缓缓舒了口气。
“她都已经走到了极限,竟然命运再一次和朕开了玩笑。”西凉无言自嘲一笑,“难道真是天要我放弃不成?更重要的是雪无痕竟然活着回来了,朕当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办事的!湛清,你的失误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朕容忍你,但并不代表不会处置你。如今陵国虽然在几国之中处于上风,但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谨慎小心,容不得半点差池!”
“属下谨遵皇上教诲!”湛清神色凝重,“皇上,虽然雪无痕回来了,重新收复了雪国大权,但是情况并没有那么乐观。属下刚刚得知皇后娘娘她已经出了雪国,前往定国边境。”
“出了雪国?”西凉无言目光微凛,雪无痕刚刚脱离险境,花重怎么可能此刻就返回定国?
湛清点了点头,“据说是因为雪无痕有了另外一位女子,名唤灵素!她是凌波阁的绣娘,曾经是碎玉坊的头牌,是雪无痕的第一个女人!如今在雪国皇宫已经是贵妃之尊,恐怕皇后娘娘也是因此才会负气离去。”
西凉无言闭上眼睛沉默半晌,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微笑,“灵素?哼!雪无痕又在搞什么鬼?天下间还有什么女子会比花重更让人难忘?”西凉无言舒了口气,站起身,逶迤的后摆垂在台阶上,“既然雪无痕不想要花重,那就不要再来了。刻舟求剑的爱情,哪里还会在原地找得到。”
“那皇上您打算去定国边境?”湛清试探的问道,“可是衡王他如今不在朝中,恐怕无法处理国事。”
“不!”西凉无言冷笑,却满是胸有成竹,“朕就坐在这里等着她!”
“加快攻打定国的进程,她自己会来见朕的!”
门外的婉容捏紧拳头,长长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春竹皱起眉头,担忧的说道,“夫人,我们还是回去吧!”
婉容掉头就走,一口气走了好久,以至于脚下碎石小路的刺痛都没有感觉到。猛然停下脚步,春竹却差点跌倒。
“春竹,本宫什么时候才不用听到那个名字呢?什么时候那女人的影子会从这里消失?”婉容画着浓重的眼睛通红,带着几丝怨怼,“本宫已经受尽半生排挤,到头来却还是落得个局外人的下场,她到底做了什么?付出了什么?以至于皇上如此念念不忘?”
“夫人……”
“她什么都没做,但却把世界上谁都不能做的事情做了!”
婉容抬起眼帘,恢复了仪态万千的常态,平复了烦乱的心绪,因为除了花重,在后宫中海油很多女人等着自己倒下,等着自己露出马脚!
只见朝雨从浓密的树荫之中走出来,不屑一笑,“她什么都没做,但却做了谁也不能做的事情。你或许心里从未平衡过,你觉得你跟在皇上身边多年,为皇上筹谋至此,陪伴他朝朝暮暮,但是你却永远都没有她在皇上心里的位置重要。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她是宁花重!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人。”
婉容冷笑,“纯夫人这是在挖苦臣妾吗?那你又和臣妾有什么不同?”
朝雨淡然一笑,满不在意,“我们本来没什么不同,但是现在却又太多的不同了。从前的你虽然也深爱皇上,但却从未想过伤害别人,但现在你的爱变成占有,不再是付出。而我,已经看破了这些东西,是聚是散,是劫是缘,我已然不在乎。”
“宁花重她什么都没做,甚至她不爱皇上,但是她辅佐皇上荣登大位,陪伴皇上度过那些最艰难的岁月,那些陵国风雨的日子里,是她为皇上筹谋奔波。皇上许她后位,便是一生一世。有时候,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没有理由,也不问付出与否,只是因为在最美的年华里遇到了她!”朝雨惨淡一笑,“所以,你永远也比不上她!”
婉容的脸色铁青,隐忍着一肚子怒意和酸楚,“我不信天,不信地,也不信宁花重这个邪!”婉容冷哼一声,满身杀意的离去……
“夫人,您何必与如夫人说这些呢!”敏慧不悦的皱起眉头,“奴婢倒是觉得如夫人大不如从前了!”
朝雨轻轻一叹,“时过境迁,谁又记得自己当初是什么模样呢!”
静谧的夜里,花重和素问潜伏在草丛之中,有刷拉刷拉的声音入耳。花重不由的皱起眉头,与素问对视一眼,两人一齐飞身上前拦住那脚步。
“你们是谁?”那人像是吓坏了,声音有几分颤抖,但却不至于惊慌,“你们是谁?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竟然敢在这里打劫?”
花重借着幽暗的月光仔细一看,不由一笑,“在这里打劫难道还要向你通报不成?”
那人一愣,连忙单膝跪在地上,“主子,可算见到你了!”
素问连忙上前仔细一看,“小藏龙?原来是你啊!害得我担心半天!”
三个人来到安全地带,一处安静的树林里静谧异常。花重转身看着小藏龙一身夜行衣,不由皱起眉头。“自从雪族事件结束之后,我便让你回到定国前线帮助公输琯羸,你这是要去做什么?可是公输琯羸给你指派的任务?”
小藏龙皱起眉头,“主子应该知道公输将军一般从不给二十将军指派任务!我这次偷偷跑出军营,其实就是想去找主子你或者是定帝!”
“有何要事?”花重知道小藏龙虽然出身盗贼,但却不是鼠辈,反倒是有几分聪慧,他若是急着出来毕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
小藏龙瞟了眼花重和素问,为难的说道,“不是我破坏主子和二十将军之间的关系,但是我真的感觉我们之间有了缝隙!”
“缝隙?”素问目光一紧,“你的意思是有人是细作?这怎么可能?”
花重暮然想起雪无痕的话,公输琯羸并非无才之人却连连败北,不无可能是其中出了细作!但是这个细作若是公输琯羸自己,那有可能谁也不会知道。但若不是公输琯羸,那又会是谁?若是军中的任何一人以公输琯羸的才智不会不知道,那也就是说这个细作有可能是一个让公输琯羸不敢怀疑,不想怀疑,也不能怀疑的人!
花重目光一凛,“你怀疑谁?”
小藏龙想了想终究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确定,但是我敢肯定是我们二十个其中的一个!”
“你为何不怀疑是公输琯羸,而是怀疑二十将军呢?你要知道这二十个人已经跟了我多年,若是你怀疑错了人,那恐怕不是小事!”花重郑重的说道,“在此危难之际,更不能有任何闪失,你明白吗?”
小藏龙垂下头思忖片刻,笃定的点了点头,“主子,我小藏龙虽然不是跟着兄弟们一起跟随您的,但是我敢以大虎兄弟发誓,我绝对不是有意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些事情真的非常蹊跷!公输将军对垒的是古陵司徒野,虽然司徒野阴险狡诈,公输将军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人,但是每次的作战计划,司徒野似乎都轻而易举的能够找到突破口,就连我们的埋伏军他都能一举歼灭,您不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吗?”
小藏龙眼中冒光,“我曾在古陵偷取过一本史书,司徒野虽然文武双全,但是在曾经与边陲小族的几次战役上却连连败北,这些事情从来没人知道,所以……”
“所以你才怀疑,是我们内部出了细作?”素问不由一笑,“这恐怕也太牵强了吧?”
“不!”花重笃定的说道,“这并不牵强!”
因为花重知道,司徒野并不是一个擅长战术的人,他唯一的战术便是攻进敌人内部,直捣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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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因为青石公主的死,也有可能是因为被废掉皇后之位的司徒千妙,司徒野这一次竟然选择联合边陲小族来征讨定国。
“那些古陵的边陲小族常年与王室战乱,如今为何又会答应团结在一起?”小藏龙不屑,“还真是可笑,这个司徒野也还真有本事啊!”
“既然如此,多猜其原因已然没有意义,但是我却担心我军……”公输琯羸叹了口气,“我实在愧对大家!愧对定国!”
“将军可是因为多次战败而有所担忧?”秦树勾起嘴角,“若是如此,那将军不如不想这些事情,因为我们兄弟是绝对不会认输放弃的!”
公输琯羸叹了口气,“承蒙各位还肯相随,我却实在无言面对皇上和德音公主。当初皇上重用于我是因为我是公输家的人,后来是因为我屡战屡胜,但是为何如今却行不通了呢?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定国不成?我这遗臭万年的将军,岂不是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将军切莫多想!”小藏龙连忙安慰。
“你现在还有心思想这些吗?”花重掀开军帐走进来,身后跟着的素问轻松自在的做到一旁,“看来这里并没有艰苦到什么份上啊!雪顶寒,可是好茶呢!”素问笑着撇了一口,又吐出来,“只可惜味道不对!”
花重瞟了秦树一眼,只见他的脸色不太好看,连忙上前行礼,“属下见过主子!”
“末将讲过德音公主!”公输琯羸连忙上前跪在地上,“末将有失远迎,还请公主殿下恕罪!”
“将在外,身披铠甲者,不必行大礼!难道公输将军不知道吗?”花重语气阴沉。
公输琯羸一愣,“属下知道!”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下跪?别告诉我是因为你敬重我!只是因为你根本没有这个魄力!”花重抬起头白了一眼,“也难怪我定国大军连连败北,连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都如此意志消沉,何谈驱除古陵,复我钟离?”
“末将知罪!”
花重站在矮几后的舆图前,“本宫要的不是知罪,而是定国江山!”
花重回首看着公输琯羸和秦树,“从今日起,都给本宫打起精神来,宋东明为保江山都在陵国战场上洒进热血,如今已经小有成绩。区区一个古陵,难道要牵扯我定国大军?公输琯羸,这赋舆图上,我已经不想在看到古陵了!明白吗?”
公输琯羸皱起眉头,“末将明白!”
“可是主子……”秦树刚要说话,却被花重冰冷的眼神打断。
“本宫不想听任何理由!”花重神色冷漠,“这个军队里有的是分崩离析和不谋而合,就像是用木板围城的水桶,若是想要装更多的水,那便必须每一块木板都够长。可是以我看来未必如此!公输琯羸,恕本宫直言,你治军无方啊!”
公输琯羸一愣,秦树更是脸色灰颓。
“公主殿下放心,末将必定会在短期之内,解决所有的问题!”公输琯羸抬起头看着花重,目光炯炯,“既然公主亲自驾临,那末将希望公主能够以皇室之尊,为军中将士助威!”
“那是必然!”花重拿出圣旨,“这是皇上的圣旨,现在古陵前线军队皆听我号令!从即日起,全军封锁,谁也不准踏出军营半步,本宫要制定严密的作战策略,确保万无一失,明白吗?”
“属下明白!”
花重看着桌上那副舆图,正是古陵与定国如今的形式,先前说过的古陵交还的土地仍然还在古陵手中。花重不知道那日的交谈之后,司徒野是否有所领悟,亦或是因为青石公主的死,所以他才会下定决心要报仇?花重不由轻笑,一个死过一次的玉桥,一个被雪慕凡劫持过的青石公主,没想到又再次为定国引起轩然大波!
若真的是玉桥杀了青石公主,那雪慕凡必定是幕后黑手,只可惜司徒野并不知道这个秘密,而司徒千妙或许永远也不会告诉他!司徒千妙只会说指使玉桥杀了青石公主的是花重,而那个恨水依旧和玉桥在一起,这无疑证明了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花重已经不想再去解释,那些已经死去的人就让他们永远活在美好里吧!何苦去翻来覆去的左右褒贬?
“你真的就打算迎战了?”素问悠闲的喝茶,“战场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有个好歹可如何是好?”
“茶能喝了?又是雪顶寒?”花重没有抬头,仍旧盯着那舆图出神。
第一次进入军帐,素问喝的那杯茶里边掺了慢性毒药,常人不易察觉,但是对于素问来说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或许下毒的人针对的并不是我,也有可能是他知道我会察觉出来!”素问得意一笑,“其实有和没有都没关系,因为在我眼里慢性毒药,无异于没有!”
花重抬起头看向素问,“难道你也百毒不侵?”
素问来了兴致,“不是百毒不侵,而是因为那慢性毒药是给人产生幻觉和冲动的,并不会致死。所以那****并没有多嘴,想必军中将士多用这种药来解决一些问题!”
花重脸一红,自然明白素问口中所指,但是面对公输琯羸、小藏龙和秦树几个人,谁会看得出其中有人需要这种慢性药?答案肯定是否定的,那么这种毒药必然是用来迷惑人的心神,以至于让他做出错误的判断和决定!
花重目光一凛,“素问,我打算三日之后出征!”
“三日之后?”素问大惊,“我连这副舆图还都没看懂……”
花重一把夺过来,“没人要求你看懂,只要你会配毒药就好了!我听说,你不是会紫萸香漫吗?”
“啊?”素问大惊,“紫萸香漫虽然随风而动,但是会杀了多少无辜的人啊!花重,并不是每一个古陵人都该死,紫萸香漫所到之处,必定横尸遍野!说不定还会殃及定**队。”
“我已经想好了!”花重笃定的说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更何况我们可以事先服下解药。这是你最擅长的,不是吗?只要紫萸香漫一出,我们必定会不战而胜。”
花重叹了口气,“我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再去思虑,若是此刻不舍得死人,那死的便是我身后千千万万的定国百姓了!因为司徒野这个人我太了解,如今青石公主已死,说不定下一个城池他便会屠城!”
素问倒吸一口凉气,“不会吧?”
“有什么不会的?”花重微微一叹,“到时候遭殃的还是定国百姓,我还真不知道若到了那个时候,定国又该怎么办了!”花重瞟了眼军帐之外,耳朵动了动,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微弱……
公输琯羸皱起眉头,“你说什么?要用紫萸香漫?这万万不可!别说这紫萸香漫可以殃及我定国将士,就算我定国将士全部事先服下解药,也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
“我心意已决!”
“公主!”公输琯羸极尽心酸,声音哽咽的说道,“不是所有的古陵人都该死!他们也不愿意上战场,也不愿意抛去自己的家人妻儿来到战场,这一切不应该由他们来承担惩罚!”
花重神色冰冷而安静,“公输将军,你的善心是好事,但却不应该用在战场上。若是本宫不这么做,那接下来可能会受此刑罚的便是我定国百姓!相比于侵犯他国故土的古陵将士,到底是定国的普通百姓重要,还是古陵无辜的将士重要?公输将军应该分得清楚!”
“可是……”
“没有可是!”花重声音陡然高起来,“或许每一个将士和公输将军你都有感情,但是对于本宫来说,这片永固的江山便是我的一切!百姓安居乐业,富庶康健,贵族坐拥美妇,雕车宝马,他们只知道索取,但却从来都不知道这一切是赖何人所有。我钟离一族百年基业,怎能就此毁了?本宫不允许,皇上也不会允许!”
花重啪的一声,把舆图扔在地上,“这便是三日之后紫萸香漫的风向示意图,东风一来,我们便开始行动!”
公输琯羸皱起眉头,双手有些颤抖。一旁的秦树见此情景,拿起那舆图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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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每一个人都陷入沉睡,就连守卫的士兵也都昏昏欲睡的打盹。花重和素问来到暗处静静的看着夜空中的星辰,那颗邪凤星光晕昏黄,时亮时引。花重不由皱起眉头,因为圣殿山的那个方向,有一道淡淡的光芒……
素问怼了花重一下,下巴向前一拱,只见一道身影从军帐中穿梭,他的动作很巧妙,每次都是趁着光线最暗的时候经过军帐的缝隙,而且恰好是巡逻的将士离开的那一刻!
看来此人对于军营中的情况十分熟悉,又是一个决定聪明的人,善于捕捉任何一个细节。随后另一个小巧的身影贼溜溜的跟着离去,花重不禁皱起眉头,那道身影实在太熟悉……
素问和花重追到草地上,一派荒野只有星辰的光芒,安静的可怕。
“你看清那个人是谁了吗?”素问气喘吁吁的问道,“简直像鬼一样!”
花重有些沉默的仰起头,“素问,我们回去吧!”
“啊?”素问惊讶的看着花重,“回去?你不是要在这里等着小藏龙的消息吗?他可是跟过去了的!”
花重摇了摇头,“小藏龙根本跟不上的!即便他是天下第一的盗圣,他也有偷不来的东西。我早就吩咐他,在跟踪一段时间之后便速速返回,以免打草惊蛇,落到他们手里。对于那个人我已经心中有数了!”
回到军帐中的花重彻夜难眠,后日便是攻打古陵的日子,三日之期未过,但是那个人已经按捺不住,因为紫萸香漫的解药之需要时间寻找的!
小藏龙小心翼翼的回到军帐之中,军帐内没有点灯,但是花重可以感受到每一个角落的存在,包括素问轻轻的呼吸声。小藏龙学了两声老鼠叫,花重舒了口气。
“情况怎么样?”花重低声道,“他可发现了吗?”
小藏龙摇了摇头,“我的武功虽然不行,但是轻功却是天下第一的,他根本不会发现。但是我担心的是他……”小藏龙叹息的摇了摇头,“主子,难道你真的不担心后天的战事吗?”
花重不由一笑,“无妨!就算是败了,我也认了!能用一场战争认清一个人,在我这里感觉不亏!”
小藏龙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主子早些休息,我先告退了!”
花重看着小藏龙失落的背影,不由心生一股酸楚,曾经看到过他和大虎两个人浪迹江湖,即便是最惨的时候都没有此刻落寞。或许这一次他真的体会到什么叫做尔虞我诈,什么叫做不可信的朋友!
素问微微一叹,“我从未想过敌人之外的敌人,竟然是自己曾经的朋友。花重,你确定要这么做吗?趁现在还没有开始之前,或许停下还来得及,否则有可能失去的会更多!”
花重摇了摇头,“我心意已决,绝不后悔!”花重的语气坚定中带着决绝和狠辣,但是在暗夜中看得出那双眸子闪烁着泪光。
旗鼓声声,花重一身戎装走出军帐,每一位将士都神色凝重而倔强。素问依旧一身红衣,“每个人都已经发完了解药,等一会儿时间一到便可服下!”
花重点了点头,跨上马背,“各位将士!今日之战是我钟离孟姜一手策划的,所以我跟着你们一起上战场!”
“公主,万万不可!”公输琯羸连忙阻拦,“公主乃是千金之躯,怎可与我等男子一起上战场?还请公主收回成命!”
“请公主收回成命!”
花重不屑一笑,“你们可以嫌弃我武功差,嫌弃我战场经验潜,也可以嫌弃我不能运筹帷幄或是奋力厮杀,但是我希望这种种原因的背后有一个正确的理由,而不是仅仅因为我是一个女人!”
众人一阵沉默,四下静悄悄的……
花重笑容敛去,声色俱厉的说道,“难道本宫做的不好吗?难道本宫的武功差吗?难道本宫的战略和策略会比公输将军更没有效力吗?答案就在近日!我钟离孟姜身为定国长公主,怎可看着众位将士抛头颅洒热血,为我钟离江山卖命,而我自己却躲在军帐之中安乐?那样如何对得起天下黎民百姓的信任?本宫有皇兄,你们在家也有兄长,一样是血肉之躯,有何不同?”
“昔日,有梁红玉击鼓,穆桂英挂帅,今天这里没有梁红玉,也没有穆桂英,只有我钟离孟姜!”花重声音浑厚雄伟,带着几分威严不倒的气势,“我钟离孟姜可以保证,只要定国的王旗不倒,天下就再也没有寒门贵族之分,所有生活在我王旗下的人都是定人!定国基业不倒是定国的必将成就,或许我们看不见定国的兴亡和统一,但是我们的儿孙会替我们完成它!我们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定国,他日我们的子民也都会在定国的土地上为我们悼念。定国会永远记住你们!”
所有的将士耳边都回响着花重的余音,眼圈泛红,鼻子一酸有泪珠落下来,但是每一位将士都情绪激昂,与刚刚的萎靡不振想成鲜明的对比!
两军对垒,离得老远,花重就能看到古陵军队王旗上飘扬‘司徒’两个大字,却终究没见到司徒野的身影!花重回首看了看素问,只见素问点了点头,花重扫视众位将士,果然都已经服下了解药。
“秦树!”
“属下在!”
花重看着秦树刚毅的脸庞,“你服下解药了吗?”
秦树一愣,点了点头,“属下已经服下了,主子不必担心!”
花重点了点头,“那就好!传我的命令,静候西风!”
秦树神色一滞,“主子……”
“有什么问题吗?”花重神色淡漠,“命右翼军点火,准备放毒!所有将士从左侧攻击,前后两个方向只守不攻,围住古陵军队前进的脚步。”
秦树捏紧拳头,“属下明白!”
花重看着秦树挥舞令旗的手有些颤抖,不由冷笑,自己并非淋湿改变了主意,而是早就已经安排好了,其实今日根本不会有东风!所有的借口不过是一个幌子。不管来的是东风还是西风,两侧军队皆有准备,古陵谁也逃不掉!好在司徒野聪明,总会觉得有些不对,所以他并没有来。
右侧不一会便有滚滚的浓烟冒出来,渲染了整个天空,像是下了一场花雨,飘散成紫色的梦境。西风越来越强,紫萸香漫随着风的方向漂游,不一会便笼罩住正在和定**队交战的古陵军。
“你此刻恐怕是在庆幸吧?”花重看着远处的战况,低声道了句,“庆幸偷走了紫萸香漫的解药配置秘方!”
秦树浑身一颤,“主子是在和属下说话?”
花重不由嗤笑,“你觉得呢?”
只见紫萸香漫所到之处古陵军队中的将士全都缓缓倒在地上,虽然表面上是笑意,但花重知道紫萸香漫实际上会给人带来多大的痛苦。或许这就是紫萸香漫的变态之处,痛苦却微笑着!
“这、这……”秦树的神色像是吞下了一只苍蝇,痛苦难忍,青筋直跳,拉着缰绳的手不由的颤抖,“这怎么……”
“这怎么可能?对吗?”花重冷笑的看向秦树,“很抱歉,因为我,你们今日的计划全都泡汤了!”
秦树沉默半晌,“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何止是早就知道,简直是我最不想知道的事情!”花重勾起嘴角,“看着那些人纷纷倒下感到意外吗?你明明给他们解药的配方了,为什么还会死在紫萸香漫的毒气之下呢?”
秦树皱起眉头,“你调换了毒药?”
花重摇了摇头,“我本来可以换另一种毒气,但是一想到你背叛我,我就有些生气了,所以紫萸香漫还是紫萸香漫,只不过你偷到的配方是假的!”
“这样一来,你便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花重惨淡勾起嘴角,“秦树,你猜司徒野知道你给的解药配方是假的之后,是会相信你也被骗了,还是觉得你根本就是我派去的细作呢?这一个反间计,到底是谁输谁赢?呵!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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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那次雪山之中的训练,每一个人都费尽力气,觉得花重的任务不可能完成。但是结果却大大超乎了想象,周易纬博得头筹,那块玉佩找到之后却被秦树一把抢走……
“这是你找回来的?”花重摇了摇手中的风雪夜归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朗声说道,“属下秦树!”
一旁的周易纬冷哼一声,蛮不服气的说道,“那玉佩本来是我找到的,竟然被他抢了去!真是无耻!”
宋东明皱眉低声呵斥了一句,“县主面前,怎能如此不懂礼数?”
花重笑了笑,“秦树,周易纬说的可是真的吗?”
秦树紧紧的皱起眉,点了点头,“是真的!”
花重抬起眼帘见周易纬一脸得意,勾起嘴角说道,“本县主只是说谁先拿回风雪夜归人,便算赢。并没有说不可以使用其他手段。秦树抢了你找到的玉佩,你就不知道再抢回来?难道敌人要杀你,你便让他杀吗?自己的命知道抢,本县主的玉佩就不知道抢了?”
周易纬嗔目结舌的看着花重,一张脸涨得红红的,“县主,这、这……”这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花重不由一笑,“作战讲究的是头脑,别人做过的事,你认为不对,就不做了吗?愚不可及!”
花重的脑海中回想起那个大雪封山的下午,每一个人都筋疲力尽的回来,但却挂着笑容。花重勾起嘴角,“秦树,你知道当时雪无痕和我说过什么吗?”
秦树一愣,疑惑的看着花重。
“他和我说,你这个人不可用!”花重微微一笑,“为了钱财而出卖兄弟的人,将来也必定会为了钱财而出卖你!这是雪无痕的原话,果不其然,你的确没有让他的话落空!”
秦树落寞一笑,“其实主子是我最佩服的人,可惜家中尚有老母需要侍奉,否则秦树定然不会走上这条路!秦树在此叩谢主子大恩,今日便以死谢罪!”
“慢!”花重勾起嘴角,“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要以死谢罪之前,是不是也应该见见你的老母呢?”
秦树一愣,只见花重站起身走了出去,素问一脸玩味的来到亲属面前。
“其实你的想法并不是谁都能赞同,但是却也不是每个人都恨你入骨!”素问拍了拍秦树的肩膀,“若是此刻你还心存邪念,那就不只是对不起花重,而是对不起你自己了!”素问凑近秦树的耳边,“我知道你回来是为了什么,司徒野的心思和一举一动都在花重的意料之中,别动歪心思,否则伤人伤己!”
秦树紧紧的捏着拳头,却听到身后怀念而又熟悉的声音,“树儿——”
秦树一愣,缓缓回过头,“母亲?”
旷野的风吹过,掀起花重的裙摆,素问安静的坐在远处吹起金笛,笛声没有往日的欢畅,显得有些若即若离。花重的心情却豁然开朗,带着一丝轻快和小放松。
几日之后,秦树被赶出了军营,带着他年迈的老母!
“主子……”秦树有些愧疚,“我……”
花重粲然一笑,“什么都不必说,好好照顾你母亲,从此以后再也不要回到军营,也不要参与这些是是非非。这包袱中的银两足够你一生无虞!”花重又来到马车前对车中坐着的老母亲说道,“大娘,你儿子是我们定国最勇猛的将士!我为他感到骄傲,若是有幸再见吧!”
秦树的母亲老泪纵横的拉着花重的手,“好姑娘,谢谢你啦!我们树儿多亏了有你照顾……”
秦树神色一滞,脸红及耳,一旁的素问微微一笑,“她什么都没说!不过这次离开这里,恐怕司徒野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这是我给你准备的面具,若是你能逃得过,那就永远都不要摘下吧!”
花重和素问相继离去,秦树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背影,不由心中激动。
“树儿,娘不知道你犯了什么错,但是娘知道!因为你是娘养大的!”老母亲流泪说道,“我是在家中被人追杀,幸得这姑娘相救才来到这里的!儿啊!娘不要求你攻成名达,娘只希望你能堂堂正正、精忠报国!”
秦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花重离去的方向拜上三拜……
不过一月,花重快马加鞭的回到太和,身边仅有素问一人。钟离春派出的半幅銮驾花重尽数赶回,倒是命人在主要街道挂上了红绸,以彰显国之喜庆!
钟离春站在皇城大门处,一身龙袍等待着花重。待花重的骏马停下,钟离春上前伸出手,“三妹,欢迎你回家!”
花重一愣,眼睛酸涩难忍,搭上他的手旋身而下,一把抱住钟离春。
钟离春一愣,笑着拍了拍花重的背,“怎么瘦成这个样子?离开二哥这些日子都没吃饭吗?还是在外面受了委屈?要不要二哥替你去报仇?”
“你要是再说话,我立刻杀了你!”花重神色无奈的剜了钟离春一眼,心中却倍感温暖。他的怀抱带着一种淡淡的阳光的味道,有种让人想睡觉的安稳感。她从来不知道钟离春看似狐狸一般的笑容下,竟然可以给人宽厚与温暖的臂弯,或许这就是兄长!不管外面发生多少风雨,遇到什么困难,总是有人说,欢迎回家!
钟离春笑着拉着花重的手,第一次如此接触,他的掌心温润如玉,像是哥哥领着小妹妹,只有无相关爱!
“二哥在宫中早就为你备下接风宴,知道那些场合你疲于应对,所以特意安排文武百官不必前来问安。”钟离春回眸一笑,“只有我们几个朋友而已!”
花重欣慰一笑,但是她没想到的是,这几个朋友却只有自己和他!花重看着观星台上的美食珍馐,琼浆玉液,旁边还有丝竹乐器,不由有些惊讶。这本应该是多么热闹的场景,此刻却突然感觉有些揪心的凄凉。
“只有我们两个人,为何摆如此盛大的宴会?”花重语气轻佻,故意要活跃一下气氛,“如此铺张浪费,如实让前线的将士知道,你这皇上的威严岂不是立刻全无?”
钟离春不禁嗤笑,“定国上下也就只有你敢如此对我说话!这宴席也不过是我算好了几个人一起的,但是没有那么多,便只有我们两个人赴宴吧!”
“好像一场人生,约定在一起走过的人很多,到了最后就只剩下自己!”
钟离春的语气有些零落,像是花瓣飘散在泥土里,辗转成灰!
花重不由失落起来,“为什么要如此伤感呢?其实我不难过的!”
钟离春笑着抱住花重,宽厚的手掌抚摸花重的头发,“三妹,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了!我从未想过,当初那个倔强狠辣的你,真的会是我的妹妹,也没想到兜兜转转在一起并肩相濡以沫的会是你和我!世界上本来救有太多的难以预期和分分合合,多年以后你会发现生命里来来去去的人多的我都记不清楚名字和面孔,很多时候,我们自以为伤心雨姐的事情,只是暂时受到了挫折和打击,真正能够伤到我们的心的人,这一辈子也只有那么几个!”
花重推开钟离春,心中感慨万千,看着他闪烁如星辰般的眸子,不由想起客达春江的暖水,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温柔倾心相付!花重不争气的流出两行泪水,自从雪国出来第一次哭泣,好像长久以来的情绪都积攒到此刻发泄,“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钟离春一愣,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吧!总不能看着三妹你抑郁吧?作为哥哥,我可是有义务让你开心起来的!”钟离春张开衣袖,“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所长,我知道你是个无人能敌的才女,没人比的过你!”钟离春到了一旁拿起精致的酒壶,“还有你一直想喝的梨花香!”
花重眼神一亮,却又暗淡下去,“梨花香,我已经不再喜欢了!”
钟离春反倒是有些欣喜,“废了好大功夫才弄到手的,不过若是你不喜欢反倒和我心意!不喝也罢!”
花重却突然上前抢过钟离春手中的救护,仰起头一饮而尽,清澈的酒像是一泓清泉落入红唇之中,一壶下肚,便已有了微醺的醉意。花重回眸一笑,拿起一旁的玉箫放到嘴边,依旧是多年前的那首曲子,埋葬着两个人的青春和希望……
那一晚,花重很高想,像是一场天光乍晓的流浪,思绪飘到很远之外,留下的只是一道躯壳。花重靠在钟离春肩上,“头一次觉得你的怀抱如此温暖,这就是兄长的味道吗?”花重不由一笑,有些自嘲的意味,“没想到我们不是亲兄妹,最终却又变成了亲兄妹。若是宁流辰没死,是不是一切又会不一样呢?”
钟离春宠溺的拍了拍花重的肩膀,却突然感到衣衫有些湿润,身子一僵,那温热的眼泪沁润自己的肩膀。“三妹,我多希望给你最长情的陪伴,从你第一声啼哭,到你长成碧玉妆成的美人,我都想以哥哥的身份,给您一份最独特的人生!”
钟离春的眼角湿润,看着天空的星辰长叹,“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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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刺眼的照射进屋子,却穿过月影纱之后变得柔和。花重沉睡之中听到一阵旋律奇异的笛声,如诉如泣却让人心中烦闷一扫而光。花重皱起眉头,缓缓睁开眼睛从睡梦中醒过来,周围的一切都很熟悉,是她入主的青鸾殿。
“来人!”花重一出声,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嗓子干涸,便自己下床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再看桌上却摆着一套精致的白色绣裙,上面用银线绣制的孔雀栩栩如生,用珍珠点缀着羽毛和雀翎。花重恍惚之间好像想起多年前的那场盛宴,似乎也是这样一套白裙。
“你醒了?”素问推门走进来,手中拿着金笛,“可算是醒了,现在都已经是晌午了!”
花重伸手抚摸着华丽的衣裙,是一种温润的触感,遍体生凉,“那笛声是你吹的?”
素问不耐烦的白了一眼,“不是我还能是谁?瞧你喝醉的模样可真让我担心,钟离春怎么让你喝了那么多啊?他进来的时候可没喝醉!你却像一滩烂泥……”
花重不好意思一笑,突然又神色一滞,疑惑的看着素问,“你说什么?昨晚钟离春送我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喝醉?”
素问点了点头,“他清醒得很!我倒是纳闷,同样的亲兄妹,他的酒量那么好,你的酒量怎么就这么差呢?”
“是吗……”花重的神思缥缈,好像想起了什么,却又没说话。
午饭之后,花重独自来到钟离春的寝宫,怀德这一阵子好像老了许多,让花重倍感伤感!
“怀德公公!”花重神色凝重,“多日不见,公公清减了不少!”
怀德微微一笑,“老奴见过公主!公主有些日子没回了,听说公主在前线打了胜仗,老奴欣喜不已。能见到公主平安归来,老奴清减些又算得了什么!”
“公公可要主意身子啊!皇兄身边也只有你一个得力侍奉的人,你为皇兄也是一心一意,若是别人本宫还信不过呢!”花重莞尔,透着几分坦诚,“昨夜皇兄可喝醉了吗?本宫特意给他带些汤过来。”
怀德不由笑道,“公主,您这是说什么呢?咱们皇上的酒量向来都好,清醒着呢!更何况这都已经是晌午了,皇上都上万早朝了。这会刚批完折子,去了木芳仪那用午膳,还没回来呢!”
花重不由一愣,心里不知道什么地方空了一块,深深的皱起眉头,“知道了!”
“公主这是……”怀德见花重脸色陡然冷却,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见花重转身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禁叹了口气。
花重一口气走到御花园,眼前灿烂的花卉让自己头痛欲裂,昨晚明明钟离春头痛欲裂,喝酒喝得多了,还难受的脸色苍白,甚至自己笑话他这个人不真诚……
他竟然没醉……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身后的丫鬟跑着跟上来,“公主殿下,您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花重木讷的看着那宫女摇了摇头,“你叫什么名字?”
只见这宫女气定神闲的行礼,尽量保持自己的仪态,“回禀公主殿下,奴婢是青鸾殿的掌事宫女,名唤清影!”
“清影?”花重呆呆的点了点头,看向远处的假山与湖水,“这片湖我经常路过,却从来没有真正看上一眼,现在突然觉得风光正好。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清影点了点头,“公主才华横溢,让奴婢佩服的紧。这湖名为甘泉池,是是前太子君殿下亲自取的名字,寓意为爱如甘泉。只是宫中多为规矩之地,不便叫那么甜美的名字,所以只称作甘泉池。不过宫里的老人都知道,这甘泉池的水每年都要少上一些!”
“哦?这是为何?”
清影一笑,随着花重在花间小路行走,“自然还是因为太子君殿下与衡阳县主的美谈了!衡阳公主貌美,又得太子君殿下如此宠爱,传闻是因为衡阳县主喜欢在甘泉池中取水沐浴,所以大家都觉得或许用甘泉池的水沐浴是个福气。每到七夕,便会有宫女偷偷打了水回去沐浴或净脸,久而久之也便成了宫中一习俗!”
花重迷茫的点了点头,似乎说的那个人与自己无关!“清影,你可知道木芳仪住哪吗?”
清影一愣点了点头,向前引路。花重怀着忐忑的心来到木芳仪的寝宫,这寝宫并不大也丝毫未见奢华,甚至有些偏远,花重看着四下的幻境,不由皱起眉头。钟离春虽然不是个极尽奢华挥金如土的人,但是也不是一个能够随随便便入主偏僻之地的男子,他对生活幻境有着自己的追求。
走进屋子,花重发现这里并没有人,连个通报的人都没有。清雅的房间中燃着袅袅香烟,带着一种宁静之感,顿时与室外的艳阳隔离开。
清影刚想说话却被花重打断,以花重的敏感和武功,能感受到那微弱的气息在屋内。把清影留在屋外,花重放轻脚步绕过屏风,却看到白色的纱帐后的床榻上竟然躺着钟离春!
花重皱起眉头上前一看,只见钟离春的脸色苍白异常,身边并没有什么木芳仪的影子。
“钟离春!”花重推了推钟离春的身子,却丝毫未见苏醒的迹象,“你醒醒!你怎么了?”
花重握住钟离春的手腕,自体内运输出一股内力传进他的身体,钟离春的脸色开始慢慢好转。花重却疲惫的睁不开眼睛,她紧紧的抓住钟离春的手,第一次感到害怕他死去。曾经恨不得他死的心情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钟离春!你快点给我醒过来!”花重声音哽咽,“我还没做好接这个烂摊子的准备呢!你要是出事,我哪里能把定国守护好?你给我醒过来!”
突然,躺在床上的钟离春叹了口气,拍了拍花重的头,“我哪有那么容易有事?”声音虚弱,但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花重目光含泪,“你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钟离春不由嗤笑,“这天下间还哪有能瞒得过你的事情?别多想了,我不过是最近身子有些不适,多睡会罢了!”钟离春起身看了看周围,“木芳仪呢?叫她在这里伺候的,怎么朕醒过来又不见踪影,看来真是朕最近过的太善良了!”
花重看着钟离春玩笑的模样,心情没有一点好转,却笑着拍打了他一下,“你的品位倒是独特,竟然会到这地方来,看来那木芳仪也挺好的,否则你怎么会舍近求远?”
钟离春搂住花重的肩,“没你好!”
“钟离春!”随着花重一声暴怒,只见屋子里飞快跑出一个青色的身影。
清影不由皱起眉头,被吓了一跳,见花重虽然脸色苍白却带着笑容从屋子里出来,清影连忙微笑着欠身,“公主!”
花重叹了口气,“皇上走了?”
清影点了点头,“公主,据奴婢看皇上似乎有些状况!”
花重的眼神犀利,换换看向清影,“你又是如何知道?”
清影坦然一笑,“公主,难道您就没奇怪过,我为什么会在您的身边吗?有些事情和人不是想遇见就能遇见的!”
“你到底是谁?”
“奴婢是来帮助公主的人!”清影神色坦然的说道,“若是公主担心皇上的安危,那就请素问姑娘来看看吧!依奴婢看皇上似乎有事瞒着公主您。至于奴婢的身份,该知道的时候,公主您一定会知道的!”
花重目光冰冷而犀利,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既然如此,那本宫便留你下来,不过别怪我没提前警告你,不管你是谁的人,只要你敢动钟离春一根汗毛,对定国有一丝不利,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清影一愣,不卑不亢的微笑道,“公主放心,奴婢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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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花重感到意外的是,没等自己带着素问去找钟离春,钟离春却突然宣旨让花重来到临华宫。临华宫的后殿是钟离春休息的地方,里面摆放着一应用具齐全,但今日似乎比往常更多了一些!
“公主殿下!”怀德上前迎接,“公主殿下这边请!”
“怀德,皇上这个时辰不是应该上朝了吗?为何会宣本宫前来?”花重好奇的问道,“皇上最近怎么样?”
“你若是想知道,为何不自己来问?”
花重一愣,无奈的白了钟离春一眼,“我这不是来了吗?”看着钟离春一身龙袍,玉冠琉璃在额头间荡漾,那如沐春风的笑容更多了几分春意荡漾!
钟离春伸出手在花重面前,“来!”
花重神色一滞,不明钟离春这是何意。只见他微微一笑,隔着衣袖拉起花重的手,“今日二哥带你看看这临华宫到底是何模样!”
只见钟离春带着花重来到一个镜台前,“这便是二哥为你准备的一切!”
花重透过铜镜看着身后的钟离春,此刻才赫然发现他的身后挂着一套精美的衣服。那套衣裙专为女子设计,威严中带着优雅,神圣中带着妩媚。花重不由呼吸一滞,“这是……”
“这是二哥为你准备的朝服!”
“朝服?”花重倒吸一口凉气,“你是想让我上朝?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钟离春谈笑风生,“二哥何时骗过你吗?”
花重皱起眉头,“我身为女子怎可临朝听政?休要胡闹!”
钟离春也认真起来,“朕并没有胡闹!女子又如何?你不曾经也认为女子不比男子差,甚至更强吗?此番战事你的功绩卓著,相比之下朝中忠臣又有哪个能与你相比?朕不为男女,只为国家功绩与才华智谋,而这些恰恰是你具备的!三妹,既然没有第一个,那你便做这第一个又何妨?敢为天下先!”
花重看着钟离春目光炯炯,“那你可想过别人会怎么看我吗?这朝堂从未有女人去,即便是垂帘也寥寥无几,你如今却大张旗鼓的制作朝服让我临朝听诊,朝中大臣必定会说我图谋不轨!”
钟离春拉着花重站在那朝服之前,唯美的刺绣映入眼帘,花重不由倒吸一口气。
“那三妹不妨告诉我,你看着这朝服的时候,心中可有激动?”钟离春冷笑,“你从来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这朝服天下间也只有你配穿!”
“难道朕真的比你做的好吗?舍贤主而选昏庸,他们就甘心了吗?我可以接受你认输,但我不希望这原因的背后只因为你是一个女人!”
花重心中激荡,纤细的手指颤抖的抚摸那套朝服上的云纹,指尖再也扶不起那轻灵之感,只觉得异常沉重。花重不得不承认,此刻她的心更向往自己穿上这套朝服的模样,她的心潮澎湃!
钟离春微微一笑,“承认吧!三妹,你的血液里本来就流淌着钟离氏不肯认输的气焰。”
当花重穿上那套朝服站在铜镜前的时候,透过面前那长长的琉璃珠串,她看到了一个睥睨天下的自己!
“这般遗世独立,才是我钟离春的妹妹,我定国独一无二的长公主!”钟离春携花重的手走入朝堂,接下来是一片未知,但是花重的心却再也不想后退,即便前方是暴雨,她也想在暴雨之中撑起一片彩虹!
果不其然,满堂哗然!
花重舞袖坐在钟离春早就预备好的椅子上,椅子并非在龙椅之后,而是光明正大的安排在龙椅一侧,即便是储君也没有这样的待遇。更何况花重身上穿的朝服,颜色款式,皆与钟离春无二!
“皇上,这是何意?千百年并无女子可以入朝堂,德音公主虽然身份贵重,但也不能坏了老祖宗的规矩啊!”王世伦惊讶的说道,“这于理不合啊!”
苏宁子也皱起眉头看着花重,但是他更在意的是钟离春的想法,因为他知道若是钟离春执意如此,谁也阻拦不了!
朝中其他大臣也纷纷乱哄哄的纳谏,钟离春瞟了花重一眼,眼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花重面色冰冷的看着那些朝臣,隔着面前玉冠上垂下的珠帘,看不清到底是何意!
“那众位爱卿是觉得德音公主不应该上朝?”钟离春微微一笑,“朕倒是觉得德音公主才华盖世,惊才绝艳,堪当此大任。相比于朝中有些大臣,德音公主虽然身为女子,也有过人之处!”
“皇上,此话臣不赞同!俗话说,天无二日,国无二主。皇上正值盛年,德音公主与皇上一起临朝,这恐怕有失体统!”
“先有高祖皇帝也曾与皇后一起临朝,并开创下我定国盛世篇章,若是无他们二人交相辉映,何来我们现在坐拥江山?”钟离春不屑一笑,“难道德音公主就没有这个本事吗?”
“可、可那是帝后,而并非公主!公主嫁人虽然仍属皇室族谱,但始终是外姓人。更何况放眼天下,也没有公主临朝听政之先例啊!”
“够了!”花重声色俱厉,气定威严的坐在椅子上扫视众人,“你们都说没有公主临朝的先例,那你们可听闻过有公主上阵杀敌的先例吗?你们可有听说过忠臣逼迫君主的先例吗?你们可听过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却是一女子的先例吗?”
众人不由一阵沉默……
花重冷哼一声,“答案是没有!既然你们什么都没听说过,而本宫偏偏做到了这一点,那你们为何就不相信我敢为天下先?我身为定国公主,心系的不仅是一生独善其身与荣华富贵,我肩上更担负着定国兴亡。既然没有第一个,那我便做这第一个,既然没有人赞同,那我便想尽办法让你们赞同!因为我钟离孟姜是钟离氏的人,是钟离君的女儿,是这天下第一个敢穿上朝服堂堂正正临朝的人!”
“这不同于垂帘听政,也不同于谋反叛逆,外戚专权,我只是我,以定国长公主钟离孟姜的身份,为守护定国江山出谋划策。”花重走下台阶,“你们都是定国的忠臣良将,都是先帝辛苦培育出的肱骨之臣。培养一代君臣并不是容易的事情,几年,甚是是几十年,所以本宫从不想舍弃任何一个人。定国此刻的形式也不允许你们任何一个人心怀不轨或者暗自掉队,所以,说若是想借此机会大肆宣扬对定国不利的事情,或者是想利用本宫临朝而生是非,那就别怪我钟离孟姜不客气。”
花重妩媚一笑,“因为你们都知道,我钟离孟姜从来都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女人是最温柔的存在,也是最危险的存在,各位大人若是触碰了我的底线,那就休怪我不留情面!”
王世伦冷哼一声,“如今是我等在弹劾你,你倒是威胁起我们来了!既然提起先帝,那老臣便不得不说,先帝几经辛劳巩固的江山盛世,难道就要葬送在你这个女人手里?”
“你怎知在我手中是葬送?更何况有皇上在此,本宫有岂能造次?”花重冷笑,“你们不愿看我上朝,不过是因为我是一个女人。但是身为女子的我,却能做到你们做不到的事情!王世伦,你身为老臣,却怀揣私心,阻挠皇上改革旧制,在此危难之际轰动朝臣分崩离析,你王家几代忠良,为何你偏偏要给王氏添上一笔浓墨重彩呢?”
王世伦青着脸说道,“德音公主,老臣虽敬重你,但却不能坏了规矩!若是如此,天下人又怎么能信任皇上?”
花重冷哼一声,“孔子曰:政者正也。治世理正,贵在一个公字,难在一个正字。其一,公则公,公则不为私利所惑,正则不为斜所媚。有公在心,则权色难侵。其二,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花重瞥了眼苏宁子,“苏大人饱读诗书,这话可听过?”
苏宁子欠了欠身,“回禀公主,臣听过!”
“那苏大人可觉得皇上与本宫有什么不公不正之处?”
苏宁子皱起眉头思忖片刻,“不曾!”
花重站起身看着满朝文武,威严不可一世,“既然如此,本宫临朝,定国又有谁敢不从?只要本宫心系天下,治世理正,心怀坦荡,有何惧?”
“你们不让本宫来,本宫偏要来,你们要本宫走,本宫偏不走。你们是罢朝也好,是按揭党羽弹劾本宫也罢!只要本宫伸的出手,就一定接得住!”花重眼神犀利扫视众人,威严的气势不由让所有人都低下头……
王世伦冷哼一声,转身拂袖而去,“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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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承太皇太后懿旨,钟离春似乎有更多的时间与后宫嫔妃作乐,时常流连于花丛之间。国事自然而然的全权托付于花重处理,朝中的大臣虽然三番两次的上奏,却都被花重力挽狂澜的驳回!在定国的天下仿佛已经没有人能动摇花重的地位,但是花重的心却一刻都没有安静过。
花重把手中刚刚传回的战报种种的摔在地上,“陵国又攻下一城,如此下去,岂不是再过几月便要打到太和城了吗?你们这些朝中忠臣食朝廷俸禄,受浩荡皇恩,没有上阵杀敌,难道坐拥朝堂,也想不出一点办法吗?本宫要你们何用?”
众人不由皱起眉头,全都羞愧的低下头,“公主息怒!”
“若不是宋东明知悉本宫心意,把战败传成大捷,此刻太和城的百姓都已经人心惶惶了!”花重声色俱厉,“本宫知道定国形式不妙,但是若要本宫投降也绝不可能!你们不要觉得谁做了皇帝,你们都是臣子,大不了一拍两散解甲归田。但是你们别忘了,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
花重冷哼一声,“本宫知道你们对本宫临朝尚有不满,所以即便是有对策也藏而不漏。但本宫希望你们能暗中祈祷本宫不知道,若是本宫听到只言片语,定会诛你九族!”
苏宁子站出来说道,“公主殿下,其实老臣有些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但说无妨!”
“古陵战事如今已然平定,虽然时有搅乱的迹象,但并没有大规模的攻击。公输将军留在那里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呢?”苏宁子朗声说道,“而在陵国前线的宋东明等将军,虽然勇猛无敌,但是毕竟不是行军打仗出身,没有受过运筹帷幄的培养。老臣以为应该调兵遣将,合理利用!”
花重扫试过众人的神色,“苏大人的意思是把公输将军调到陵国前线,让二十将军一部分留在陵国前先帮忙,一部分去镇守古陵,可对?”
“不错!这样一来,主要军力就会在陵国前线。这样即便陵国势如破竹,我定国也能接得住啊!”
花重沉思片刻,长长的舒了口气,“本宫知道自从陵国收复成国之后,势力已然不可阻挡。但是谁又愿意失去自己的家园呢?成国百姓如今贯入陵国为民,无论农商皆属下乘,难道你们也要看着我定国的百姓,和你们的家人都在别人的铁蹄之下?”
早朝过后,苏宁子跪在青鸾殿外求见。花重有些意外,但却也在意料之中。见苏宁子步履蹒跚的走进来,不由有些心酸,自从失去爱女苏烟,他仿佛老去很多。
“老臣见过公主殿下!”
“苏大人不必客套了,清影,赐座!”花重埋头在书案间,等苏宁子坐定,才抬起头来,“苏大人有何事?”
苏宁子抱拳一礼,“公主殿下可曾想过陵国为何攻打定国?”
花重一愣,“天下大统,难道不是每个帝王的心愿吗?”
“那公主又可曾想过雪帝的想法是什么?”
花重又是一愣,就像是一个游戏,但是她愿意陪苏宁子玩下去。“不曾!”
苏宁子笑了笑,“公主殿下,老臣现在依旧还记得当初你辅佐皇上时候的样子,先帝包括太子厚都死在你的手上,落在你的算计里。老臣当时想这个女子可真是坏透了,眼角眉梢都带着算计,见你的第一面老臣心中只有一个词,俗妇!”
花重不由一笑,倒也不生气。
“之后你揭出定国皇室的惊天秘闻,又称为定国的公主太子君的女儿,更是让老夫惊讶异常。原来太子君的孩子可以强悍到如此地步!”苏宁子哑然,“可惜烟儿跟错了人,又固执的很……”
“厚太子妃忠肝义胆,人所共鉴!”花重坦诚的说道,“当初若非苏烟太子妃,本宫也不会有今天,但是她的离去却是本宫不愿看到的!”
苏宁子无奈的摆了摆手,“都是命罢了!老臣只是想说,公主殿下,您可还记得当时您的身份?”
花重神色一滞,身份?不由冷笑,“本宫的身份,从来就没有清晰过。本宫这短暂的人生里有太多的身份,多的让我自己都不知道何去何从,应归何处!苏大人,不妨你来告诉告诉本宫,本宫究竟应该是谁,应该做谁?应该以什么身份继续活下去!”
“本宫最初是成国丞相府的三小姐,承蒙成帝厚爱又封为高义县主,后来和亲陵国又成了西凉无言的太子妃和帝后!”花重落寞一笑,“十里红妆,天下皆知。可惜我心中所爱却是雪族少主雪无痕!现在又是定国真正的公主了,血脉相连。这一路走来本宫还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以什么身份来看待天下分崩离析和即将统一的局面。”
苏宁子意味深长的一笑,“公主殿下,若论血缘来说,您是定国钟离氏一脉相承的德音公主,若论情感上来说您是雪族雪无痕曾经被废黜的太子妃,若论地位上来说,您是西凉无言的帝后!”
“公主殿下可明白老臣的意思?”苏宁子目光殷切。
花重不由心中一空,“苏大人……”
苏宁子笑着起身撩起衣摆跪在地上,四肢贴地极尽恭敬,“公主殿下,老臣从来都认为回忆和怀念不具有任何力量。人的一生有时候会遇到两个人,一个温柔了时光,一个惊艳了岁月。虽然那些心之所向要比细水长流更让人向往,但是真正陪你安稳给你带来生活的人是谁?”
“老夫年事已高,这些也都曾经经历,到了老臣这个岁数,或许公主就会明白老臣现在的想法了!”苏宁子目光灼灼,“雪族给你带来的只是一个废妃的身份,和不具有任何力量的美好回忆。在你濒临绝望,在你国破家亡的时候,是谁的手拉住你站起来?”
苏宁子叹了口气,“老臣知道这样做有违公主殿下初衷,但是如今不管是从形式上来看,还是从感情上来看,恐怕雪族都不是公主最好的归宿啊!”
花重愣在原地良久,苏宁子沧桑的双眸带着几丝泪光,“公主殿下……”
“苏大人请回吧!”花重缓缓起身,挥了挥衣袖,“本宫自由思量!”
苏宁子看着花重缓缓离去的背影,不由眼角含泪……
“清影,你说现在素问在做什么?”花重站在观星台看向远方,眼神迷离。
清影目光流转,“素问姑娘在那个方向!”清影指向陵国。
花重不由诧异的看着清影,“你怎么知道?”清影煞有介事的模样自然让花重不得不相信。
清影勾起嘴角,并不作答,“公主还有什么疑虑吗?”
“看来你果然不简单,只可惜我没有功夫去窥探你!”
“难道公主就不怕奴婢想要加害于你?”
花重失落一笑,“若是你真想加害我,倒是我此刻的幸运了。这段日子过得太孤单,以至于我再也不想想起。即便是有个敌人斗一斗也是好的!”
两个人沉默半晌,花重又问道,“清影,你说苏大人的话对吗?”
清影点了点头,“苏大人说的不错!”
“那你也认为我应该屈服于陵帝,也顺便保全定国?”花重看向清影,眉宇间带着几分深意。
清影无奈,“奴婢又怎么知道呢?奴婢只是觉得苏大人说的有道理,毕竟奴婢跟在公主身边这么长时间,雪帝并没有做什么,不是吗?”
花重叹了口气,“那陵帝做了什么呢?”
“难道公主忘了吗?您说过即便是敌人也是相伴相随的,陵帝他至少陪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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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水走在繁华的街市上,突然脚步一顿,微微回眸却感受到一个身影躲藏起来。恨水眼底闪过一道冰冷的神色,闪身走进一旁的小巷里。
“姑娘,你到底买不买啊?”小贩不悦的看着素问拿着脂粉捏来捏去。
素问回过神剜了他一眼,“不买不让看啊?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素问冷哼一声,回首间瞟见那道身影钻进小巷,连忙跟上去。
青石板路很是清凉,墙角还长着绿色的苔藓。直到素问走入深处也未发现那人的踪影,不由皱起眉头,前方便是死路一条。素问刚要回头,却发现一把长剑赫然摆在自己肩上。
“不要命了吗?竟然敢跟踪我?”
那声音在耳边响起,让素问顿时感到一阵激动,“是我!”
恨水一愣,手中的长剑颤抖着拿下来,“你怎么会在这里?跟着我来的?”
素问红着眼转身说道,“既然你能问枫红叶,我为什么就不能?你要去找玉桥,自然要问传说山庄她的下落。”
恨水不耐的转过身,“别胡闹了,赶快回到花重身边吧,她的身份至少还可以保你无虞。陵国不可久留,你还是不要再来了!我要去做的事情很危险。”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素问气呼呼的问道,“你要去找玉桥,那便去找,但是为什么你总是不告诉我理由?难道我们认识这么久,就连一点信任都没有吗?就算你要去寻宝我也不会抢你的吧?”
恨水冷笑,“世界上哪有寻宝那么简单好玩的事情?赶快回去吧!要是让陵帝发现你再陵国境内,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不!”素问转身来到恨水面前,“你若是不告诉我,我便自投罗网到陵帝面前。”
“随便你!”恨水拉开素问,向前走去。
素问皱起眉头,冷哼一声,“这可是你逼我的!”
话音刚落,恨水竟然觉得脚下发软,“该死!你竟然对我下毒?”
素问接住恨水的身子,轻的离谱,“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愿意!”
清雅的房间,素问坐在桌子旁看着陷入沉睡的恨水,剥开那缕头发,脸上的疤痕便赫然呈现在眼前。素问不由有些心疼,曾经那风华绝代的脸上,如今竟然有这么大一条伤疤,那么心高气傲的他如何能受得了?
素问仔细观察着那道疤痕,谁知恨水却缓缓睁开眼睛,不由愣住。两个人离得那样近,甚至可以感受到彼此急促的呼吸,素问不由瞪着大眼睛呆愣在那,突然离开恨水的身体。恨水的脸也出现疑似红晕,素问更是羞涩不已。
“那个……”素问开口道,“我刚刚看过你的伤口,其实应该是可以恢复的。你要不要试试?”
“不用了!”
“为什么?”素问惊讶的看着恨水。
“因为对于我来说,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不过是一张脸而已,能看得下去便这样吧!”恨水想要起身,却发现根本动不了,“你依旧还在控制我吗?”
素问眉眼一收,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我不想让你自己去面对危险!若是愿意,我便不会来了。恨水,你曾经可是拜我为师的,我这一身绝学,你若是想学,我便传给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在为师寿终正寝之前,不能离开半步!”
“无聊!”恨水别开目光,“我不想拜你为师了!”
“你怎么能说变就变?”素问冷哼一声,“这样也好,你不答应,那我就一直关着你好了!反正这毒你是解不开的。放心,你有多大能力,我知道的很清楚。”
恨水顿时怒气冲天的看着素问。素问却冷哼一声,别开头不去看他。两个人沉默一会,恨水也好像累极了,“给我倒杯水!”
素问一愣,平心静气的倒了杯水来到恨水身边,“想清楚了吗?”
恨水微微喝了一口,“你真的要跟我去?绝不后悔?”
素问点了点头,“说吧,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真的是要去找到玉桥!”恨水认真的说道,“玉桥她是我的小师妹,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她做了那么多都是为了我,我不能丢下她不管!若是这样你还想和我一起吗?”
素问眼角含泪看着恨水坚定的目光半晌,“既然如此,那我便尊重你的决定!但是我不妨告诉你,有些你认为不变的东西,其实早就已经物是人非了!”
“我只想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这件事情!”恨水看着素问的背影,身形颤抖。
据传说山庄的消息而知,玉桥已经在陵国的都城长平落脚。只是长平这么大,哪里找得到她的踪迹?素问不由皱起眉头和恨水看着人来人往的街市,阳光带着几分灼热,照射在屋檐上。
“你觉得她会去哪?”
恨水摇了摇头,“玉桥很贪玩,从前一下山就喜欢去赌场那样的地方,可很喜欢吃东西。可是现在这些地方都找不到她,我真的不知道她会去哪。或者说难道她已经变换了相貌不成?”
“不无可能,但是我仔细看过她的脸,完全恢复并没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更不可能。所以变了相貌不大有希望,还是她藏在某个我们没有想到的地方!”素问皱起眉头思索着,“那些玉桥曾经喜欢的地方,早就已经不再可能了,经历过那么多之后,谁还会满心欢喜的停留在原地呢?”
恨水叹了口气,素问说的不无道理,“原是我自己想的太简单罢了!”
“你听没听说,最近秀安楼新来了位姑娘,那姑娘一来便艳压群芳啊!”旁边一位一脸风流的男子色眯眯的说道,“你可是不知道,那姑娘长得真是貌若天仙,我都恨不得上前捏一把!”
“哦?我怎么不知道秀安楼新来了姑娘?我倒是最近总去琼香坊逛逛,那也新来了位头牌。丝毫不比从前的头牌差啊!”
“瞧你说的,若是比从前的头牌差,那还能成为头牌了吗?不过你倒是说说,琼香坊那位姑娘叫什么名字?”
男子拍掉另一个人色眯眯的手,“你也太恶心了!哪个姑娘敢和你……”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男人不坏女人不爱,那秀安楼新来的姑娘可是对谁都热情如火呢!你说的那位琼香坊的姑娘,怎么样?”
那男子冷哼一声,一脸色相,“琼香坊那位姑娘可没有你说的那么俗气!那位姑娘能歌善舞,尤其擅长琵琶,听说她能反弹琵琶呢!只可惜我没见过,不过听说已经有京城几位公子侯爷成为了那位姑娘的入幕之宾。之后更是对她趋之若鹜!”
素问不由的看了恨水一眼,“我觉得这也是有可能的!”
“不!这根本不可能!”恨水有些不悦,“玉桥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
“一个女子流浪异乡,还能去哪?”素问皱起眉头,“你的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玉桥是不是擅长琵琶,而且还会反弹琵琶?”
恨水紧紧的捏着拳头,默不作声,手上的青筋暴出。素问见恨水如此,心中不由酸涩,上前看着那色眯眯的男子问道,“这位公子,我想请问你,那位琼香坊的姑娘叫什么名字,你可见过?”
男子上下打量一番素问,不由一笑,“我见过倒是见过,不过谁也不知道她的名字,据说她没有名字,因为她山上琵琶,大家就叫她琵琶女。不过在我看来姑娘可是要比那琵琶女强多了!”男子的手不老实的抹了把素问的脸蛋。
素问一惊,“滚开!”
“呦,还是个性子野的!”男子的扇子勾起素问的下巴,刚要说话,只见一道剑光闪过,天空中皆是纷纷坠落的碎片。
恨水冷着一张脸,没有人知道剑何时出鞘,剑如何进鞘,“滚!”
那两个人吓得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你不会躲吗?为什么偏要问他们?”
“你不是不信吗?那我们自然要亲眼去看看!”素问不争气的掉下两滴泪,“不过是个登徒子有什么可哭的!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恨水的脸色有所和缓,刚要说话安慰素问,素问却径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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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临近,整个长平灯火通明,但却只有这一条街洋溢着笑脸和欢声。素问一身男装来到琼香坊门前,那春红柳绿的颜色不由让她想起了视她如妹妹的画眉,只可惜画眉的风骨远不是这些红尘之人所比。
恨水皱起眉头,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浑身带着一种戾气,再也不死从前那般风流倜傥,流连于花丛而游刃有余。
“两位公子第一次来吧?我们琼香坊最近的客人可真不少!还不都是我们琵琶女色艺双绝!”老鸨笑着扭屁股在前面带路,“两位公子就坐这雅间吧!可是我特意预留出来的,别人可都没有!”
素问微微一笑,“多谢!”拿出一锭金子递给老鸨。
恨水不由神色一紧,待老鸨出去后,“你给她那么多钱干什么?出手还真是阔绰!”
“你没听她说最近来看琵琶女的王侯贵族多了去了吗?若是不拿出点实力来,一会儿你能见到她?”素问白了他一眼,“你不是经常来这种风月之地吗,难道不知道规矩?只有出手阔绰才能把你当盘菜!”
恨水神色复杂的垂下眼帘,“难道你真的不在乎吗?”
“我在乎又能如何?”素问不由一笑,“我倒是很好奇,若是今日这琵琶女是玉桥,你打算怎么办?带她远走高飞?”
恨水心中一空,是啊,若是玉桥自己又能如何?
“玉桥身怀绝技却沦落风尘,你觉得可能吗?”素问皱起眉头,“就没想过她有什么别的目的吗?恨水,有时候时间会冲淡理智和感情,你若是没有想好接下来怎么面对,就及时收手吧!省得你尴尬,她也如是。”
帘外的乐声已经响起,琴音通透,笛声婉转。从二楼洒下纷纷红色的花瓣,馨香和美丽同时徜徉在琼香坊。一个女子一身碧色轻纱衣裙飘洒而来,怀抱着一个玉体通透的琵琶。人潮中突然一阵叫好!
恨水捏紧拳头,缓缓的站起身,那舞台上的女子眉眼如此,皮肤吹弹可破,纤细的身子扭动,像是蠢蠢欲动的风情。
“即便是蒙着面纱也认得出来吗?”素问不由冷笑,“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毒我说喜欢看我穿碧色衣裳了!”
恨水无辜的看着素问摇了摇头,“不!不是这样的!”
素问眼角含泪,“恨水,我们之间你到底说过几句真话?”说罢,素问快步离去。
珠帘还荡漾着,发出清脆的响声,但房间内却只剩下恨水一个人。恨水呆呆的看着舞台上那舞姿妖娆的女子,这乐曲自己再熟悉不过,是西域乐师所授,那乐师还是自己为玉桥找的!
一曲作罢,琵琶女旋身飞舞,那碧色的轻纱飞扬而起,露出偏偏雪白的肌肤。台下的男子都纷纷扔着自己的秀囊,里面各有银两和信物。
而正在此时,素问却一脸紧张的回到房间内。恨水不由一愣,“你怎么回来了?”
“我好想看到了西凉无言身边的湛清!”素问神色紧张,“怎么办?”
恨水皱起眉头看着帘外,只见一道身影在对面的房间里勾起嘴角,虽然隔着珠帘,但恨水清晰的看到了那双凤眼射出额犀利光芒!
“已经晚了!”恨水神色凝重的说道,“既然是天意,那便谁也阻拦不了!”
琵琶女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掀开面纱,一张如玉的脸展现在众人面前。恨水倒吸一口凉气,“她是玉桥!没错!我绝对不会记错!”
素问皱起眉头,“这不可能!恨水,这不可能,玉桥的容貌尽毁,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恢复成这个样子?你觉得有可能吗?”
“不!我绝对不会认错的!”恨水情绪激动的说道,“那首琵琶曲我也绝对不会听错!素问,相信我,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每天都在上演奇迹!”
素问无言以对,但是转头看去那张晶莹剔透的脸,简直假的让人心发慌。
老鸨突然站出来说道,“各位!各位安静!安静!实在不好意思,今晚琵琶女已经让楼上一位客人包下了。各位只能改日再来了。”
“这叫什么事儿?我们都在这等了这么久了……”
“就是啊!”
“是谁包的?”
老鸨安抚着众人的情绪,而琵琶女却从舞台后走到了对面的雅间里。西凉无言朝着恨水微微一笑,似乎是带有挑衅的目光。只见琵琶女已经换了一身轻纱披肩素衣,仍旧是碧色,但却更加精致清透,仿佛瞬间就可以剥开嫩芽看到里面的酮体。
西凉无言站起身揽着琵琶女的肩膀离开,恨水看到琵琶女走之前看向自己的眼神,似是认识又像是从来都不认识,复杂到极点!
恨水连忙跟着走出去,素问拉住恨水,“你若是去了就是掉入西凉无言的陷阱,他明知道你再此地,才会故意包下玉桥的!”
恨水甩开素问的手,飞奔而去……
一处清雅的房间,琵琶女正坐在西凉无言的腿上倒酒,恨水冷不丁冲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暧昧的画面。
“恨水公子,你来的可不是时候!”西凉无言勾起嘴角,笑的狡黠而得意,“在下刚刚与姑娘谈到深处,你却闯进来,这样不好吧?”
恨水冷笑,“你若是不想让我进来,我又怎能如此轻易靠近?你分明就是故意引我至此,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恨水目光深沉的看着玉桥,“玉桥,是你对不对?”
玉桥的目光浓烈而卑微,低垂下眼帘说道,“公子认错人了!”
“不可能!即便是认错人,那曲子又怎会错?”恨水冷笑,“这世间再也不会有了!难道你还恨师兄当年生你的气,不顾你的安危而导致你受苦吗?师兄不是故意的!”
玉桥缓缓起身,“公子,既然前缘已尽,又有什么好说的呢?我已经沦落风尘,从此便是这琼香坊的人了,您若是顾念从前,那便也来做一场恩客吧!”玉桥转身对西凉无言恭谨的说道,“公子,我们该就寝了!”
西凉无言拉起玉桥的手,“无妨!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只见一道剑光闪过,恨水的脖子上多了一道禁锢,不由皱起眉头,身后正是刚刚遇到素问的湛清。
“恨水公子还是不要乱动的好,这东西可伤人呢!”
“我看不要乱动的是你!”素问的金笛放在湛清的脖子上,“放开他!否则你知道我的厉害。”
西凉无言勾起嘴角,“既然我已经知道你们来了,又怎会不有所准备呢?不过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们死,因为我还要用你们作为换回花重的筹码。”
西凉无言端起一杯酒,交给玉桥,“去给恨水公子端过去,亲自让他尝尝。”
玉桥欠了欠身,小心翼翼的来到恨水身边,“公子请!”
恨水一把拉住玉桥的手,“玉桥,难道你真的打算这样下去吗?跟我走吧!”
“现在可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恨水公子,若是你不喝下这杯酒,那身后的药香素问便要倒霉了!”西凉无言笑着说道,“反正你们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新欢旧爱,你选择一个吧!”
素问冷笑,有些孤寂,“恨水,你带着玉桥走好了,凭我和西凉无言的交情,好歹也算是朋友,除了花重意外,他是不会伤害我的。反正我也是烂肉一枚,去哪都无所谓!”
西凉无言的笑意更深,但是眼底分明没有一丝笑意,反而冰冷的很。
玉桥目光无辜的看着恨水,满是哀求之色,只可惜,她哀求的不是恨水带她走,而是恨水喝下这杯酒!
恨水回首看了素问一眼,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下可以了吧?”恨水刚说完,便倒在地上。
素问皱起眉头,“这就是你的目的?”
西凉无言点了点头,“这不也是你的目的吗?现在恨水就在这里,他不会离开你,但是朕会让玉桥离开他,你觉得可以吗?”
素问不屑一笑,摇了摇头,“我药香素问不屑做这样的交易。他心中若有玉桥,即便他留在我身边,心也不在!”素问放下金笛,算是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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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无痕站在王宫之中怅望远方,一席白衣被烈烈的风吹起,像是虽是都要羽化登仙。高台之下灵素一身华衣经过,抬头仰望那样完美的容貌,如此风华绝代,恐怕此生再也不会遇见了!灵素微微一笑,或许谁都不知道,当自己第一眼看到这个男子,就已经做好一辈子倾心相付的准备。他值得自己追逐!
雪无痕早就看到了仰望自己的灵素,却始终都没有低下头看她一眼。一旁的陈曦皱起眉头看着灵素越来越失落的神色,不由提醒道,“皇上,风大了,咱们回去吧!”
“陈曦,你说现在重儿在做什么?”雪无痕神色淡漠,好像只是一句普通的问候。
陈曦一愣,“听说夫人临朝听政,代定帝钟离春全权处理政务,陵国又攻打的火热,所以此刻的夫人应该忙的焦头烂额才是吧!”
“是啊!女子登入朝堂,该有多少人反对啊!重儿一定过得很辛苦。”雪无痕叹了口气,“你说她这么忙,会不会也偶尔想起朕,想起如果朕在,可以帮她?”
陈曦皱起眉头,沉默着没有作答。
“那你说朕是不是应该帮帮她呢?西凉无言如此咄咄逼人,是要置定国于死地啊!”雪无痕担忧的说道,“重儿是绝对不会放弃定国的,那也就说明她有两条路可选。第一便是抗衡下去,第二便是屈服于西凉无言。但是两者的结局朕却猜不透有何不同!希望重儿能够另辟蹊径。”
陈曦神色也有些落寞,“皇上与夫人真是感情深厚,竟然能为夫人筹谋至此。不像属下……”
雪无痕神色一滞,微微笑起来,“陈曦,你可曾后悔过?若是当时没有放弃悦意,你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在一起?”
陈曦痛苦的摇了摇头,“皇上,其实属下也想过,若是当初不顾悦意的心思,乘夫人之命与悦意在一起,悦意会不会有不同的结局,但是我从来都没有想出答案。但是凌霄然为悦意报仇的那一刻,我却突然发现自己爱的太卑微,以至于在凌霄然的敢爱敢恨面前化为尘埃。不论凌霄然做过多少错事,但在最后一刻最起码他是深爱着悦意的,他可以为悦意付出生命,而我不能!我总以为我的心狠,却没想到悦意更加残忍,宁可和凌霄然死同穴,也不愿与我生活在一起。”
雪无痕点了点头,“是啊!爱的勇敢,总会有所收获。”
“属下记得当初夫人对悦意说过的话,就算无关爱恨,也希望能圆满一生!”陈曦看向远处,“属下突然茅塞顿开了!”
“哦?”雪无痕纲要说什么,却转头看见了走上高台的灵素,不由沉默。
灵素有些气喘吁吁,“臣妾见过皇上!”
雪无痕点了点头,“这风大,你怎么上来了?”
“臣妾在下面见皇上若有所思,不明为什么,所以就上来瞧瞧,希望能为皇上解惑!”灵素温柔一笑,“皇上也知道这里风大呢!不如臣妾陪皇上回去吧!”
“也好!”
陈曦看着灵素和雪无痕两人的背影,不由皱起眉头,那画面太过刺眼,以至于让陈曦不由想起花重。雪无痕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着陈曦,“那你觉得是应该无关爱恨圆满一生,还是应该飞蛾扑火也追寻光明呢?”
陈曦目光笃定的说道,“属下支持悦意的决定!”陈曦说完的那一刻,他分明看到了灵素眼底闪过的不悦和杀气,她听懂了两个人之间的暗语吗?
雪无痕笑着点了点头,“朕明白了!”
灵素走在雪无痕身边,指着一片五月雪花树兴高采烈,“皇上,您看那些五月雪开的多好?早就听闻雪族的五月雪四季不败,犹如春雪,没想到真的是这样。”
“五月雪虽常年不败,但却每次开花各有不同。这批花开已然不好了!”雪无痕淡漠的笑道,“想必是花也懂得灵气,耗尽了心思,便也再开不出那么好的花了!”
“皇上说的好酸!不像个睥睨天下的帝王,倒像是个饱读诗书的酸秀才!”灵素玩笑,“记得皇上曾经说过,您酿制的梨花香是天下第一的佳酿,千金难求。即便是帝王将相想要求上一坛,也要看皇上您愿不愿意。臣妾倒是好奇,当真那么好吗?”
雪无痕看着灵素的笑脸,映衬在五月雪下妖娆艳丽,但雪无痕却分明看到了另一张绝色姿容。清冷傲然,遗世独立,就像当年站在五月雪树下倔强的少女。一时间不由看痴了,灵素微微一愣,害羞的低下头,“皇上,在看什么?臣妾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雪无痕一回神,不由几分失望,伸出的手停在空中,转换了方向接住一朵落花。一点一滴渲染开来,像是一幅水墨,“名花倾国两相欢!”
灵素一愣,心底突然感到一丝空虚,“皇上,不如您请臣妾尝一尝梨花香吧?”
雪无痕心底一震,想起曾经那个遥远的承诺,在那宁府几代人祭奠起的大门前,自己答应过那个少女,待自己回来,请她品尝世间独一无二的梨花香!
梨花香的含义是什么?或许现在她还不知道。
雪无痕的手掌陡然一紧,捏住那朵落花,“不!”
“嗯?”灵素一愣,诧异的看着雪无痕,“皇上说什么?”
雪无痕目光坚定,“朕说不!朕不想和你品尝梨花香。朕曾经答应过一个人,待朕归来便请她喝这时间独一无二的梨花香。但是朕屡次食言,这一次朕不想再错过了!”雪无痕转身要走,却被灵素叫住。
“皇上是想去找宁花重吗?”灵素指甲掐在掌心,“皇上出地宫的时候,当过臣妾什么难道皇上忘了吗?”
“你这是在威胁朕吗?”雪无痕声音冰冷。
灵素吓了一跳,“臣妾只是想提醒皇上,皇上记得和别人的诺言,也不要忘记和臣妾的诺言。臣妾等了您这么多年,难道皇上感受不到臣妾的心意吗?臣妾是皇上的第一个女人,我们也曾有过美好时光啊!皇上这一生难道能忘了臣妾吗?”
雪无痕落寞一笑,“灵素,你的爱参杂着太多的杂质,朕的眼里却恰恰揉不得沙子。不要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朕不知道,朕就是念在我们年少的份上,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也感受得到朕的心根本就不在你这,朕不爱你!或者可以说,朕从来都没爱过你这个人。朕爱的只是你酷似前任灵女的容貌,我的姑姑,花重的生母。朕只是对唯一真心对我,给过我快乐的姑姑有所痴迷和牵绊,仅此而已。”
“不!”灵素从身后抱住雪无痕的腰身,“我不相信!皇上,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当时也答应过我要和我在一起的,难道若是我不去地宫找你,你便再也不会来了吗?”
“是你逼我答应的!”雪无痕怒斥,“当初朕和恨水从地宫中九死一生,出了地宫早就已经体力透支到极点,是你要以此为筹码才愿意救朕和恨水的!难道你忘了吗?”
灵素泪眼朦胧的看着雪无痕,似是不敢相信,“皇上,难道我这么多年的倾心相付,都是自作多情,都是因为这副酷似花重的容貌吗?”
雪无痕目光中似有不忍,但却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朕的确只是因为这个原因。朕爱的只有花重而已!梨花香也只能是朕与花重同饮。”雪无痕转身离去,徒留灵素一人愣在原地,落花纷纷,像是下了一场大雪……
陈曦慌张的追过来,“皇上,不好了!”
雪无痕不由皱起眉头,心中漏了一拍。
陈曦舒了口气,“西凉无言他抓住了恨水公子和药香素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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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无痕负手而立站在窗前,明月当空却没有让他有本分欣赏的心情。传入耳中的琴声阵阵忧伤,雪无痕听得到却又听不到,自从那日以后灵素便日夜抚琴,但却再也无法动摇雪无痕的心意。
“主子!”陈曦皱起眉头走进来,“灵素夫人她不抚琴了!”
“那就让她回去吧!”雪无痕不耐烦的说道,“朕也正要去找重儿。”
陈曦摇了摇头,“灵素夫人跪在殿外,若是您不见她,她便打算长跪不起了!”
雪无痕冷哼一声,“告诉她不要挑战朕的耐心,否则朕会让她从此以后都弹不了琴。”
陈曦不由一抖,“是!”这就是雪无痕,爱的时候可以拼尽全力,不爱的时候你什么都不是。唯独只有宁花重是不一样的,只可惜可怜了灵素!
雪无痕郁闷难舒,“站住!灵素的事情有什么着急,倒是重儿,可有什么消息?”
“回主子的话,花重夫人那便……”陈曦为难的皱起眉头,“恐怕是有些异常。按理说我们知道了素问和恨水被西凉无言扣押的消息,花重夫人应该早就有所行动才是,但却异常安静。”
“这样才更令人担忧啊!”雪无痕摩擦着手中的叹息萧,“朕最近总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朕总是不相信古陵会就这么接受了朕的废后诏书,而司徒千妙也从此杳无音讯。司徒野并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他已经占领了定国那么多土地,怎么会甘心呢?更何况,还有一个永远存在的定时炸弹……”
西凉无言,雪无痕心中总是摇晃着他的影子……
青鸾殿中的花重一脸阴郁,刚刚过度行走的双脚如今已经泛疼。当她得知钟离春突然在晕倒在木芳仪寝殿的时候,不由双脚发软,飞了一般快步走去,像是用尽所有力气。花重一腔怒火还没来得及平息,却只见公输歆一身招摇的走进来。
“德音公主,皇上怎么样了?”公输歆皱起眉头,“听说皇上突然在木芳仪的寝宫晕倒了?为何不见木芳仪在此问罪?反而倒与众姐妹高坐殿堂了?”
木芳仪不由皱起眉头,一张苍白的脸上多出几分无奈,柔柔弱弱的样子倒像是个病美人!“臣妾见过歆妃!”
公输歆冷哼一声,啪的一声打了她一个耳光,“你还有脸给本宫请安?本宫恨不得让你死!”
木芳仪被公输歆一巴掌打倒在地,花重不由白了一眼,果然是个不中用的。
“臣妾知错,但却不知道何罪之有?”木芳仪倒是倔强,跪在地上皱起眉头,“皇上晕倒也是臣妾不远见的,如今歆妃没有先问皇上如何,倒是先追究臣妾的罪责,不觉得太可笑了吗?说句大不敬的话,若是皇上真有什么,歆妃再来让臣妾陪葬也未尝不可!毕竟陪葬也不是谁都有这个福气的。”
公输歆柳眉一竖,“你倒是牙尖嘴利,刚进宫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么大的胆子呢?”
“你刚进宫的时候,本宫也没发现你有这么大的胆子啊!”花重挑眉怒道,“本宫尚且在此,你不但不给本宫请安,反而目中无人的教训起妃妾,你的胆子小吗?”
公输歆冷笑,“德音公主,别怪臣妾多说,这若是皇上有什么,那最得意的恐怕就是你了!你坐拥朝堂,又执掌后宫凤印,恐怕你早就已经不亦乐乎了吧?说不定就是你串通木芳仪谋害皇上!”
“放肆!”花重拍案而起,一旁桌上的茶盏掉落在地上,“公输歆,你还有没有点规矩,你简直是以下犯上!”
“本宫以下犯上又如何?”公输歆冷笑,“好歹本宫是一心一意护着皇上和钟离氏的江山,你一个公主乃是外姓人,谁知道你把控朝政之后会和雪族做出什么勾当?”
花重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默不作声的看着公输歆嚣张的模样。苏素皱起眉头说道,“歆妃娘娘,臣妾不才,也不得皇上宠爱,但是臣妾却记得皇上说的话,皇上说过一切听从德音公主安排,那我们身为妾妃是不是尊重皇上的意思呢?您这样公然咆哮公主,不仅于理不合,更是违抗圣意啊!”
公输歆轻蔑一笑,“苏美人,本宫记得上次就是你用这个借口与德音公主里应外合,狼狈为奸吧?难道这次你还忍心看着皇上不管吗?”
“公输歆,你别以为本宫看在公输将军的面子上会放过你!如实你还惦记着一点公输将军,就不会让他如此为难。”花重冷哼一声,走到她面前,“公输将军一心为国,你却成了公输家的污点!不要以为你的想法本宫不知道,就如你所说本宫坐拥朝堂,每个人的心思都揣摩的很透彻,包括你见了谁,包括你说了什么话!”
公输歆身子一震,眼底闪过一道紧张,却强装镇定的不屑一笑,“德音公主大权在握,气度果然是不一样。只可惜本宫都是为了皇上和定国江山!还有本宫如今已经怀有身孕,若是本宫诞下皇儿,那便是第一继承人!任你是公主还是妾妃,都还是先退位让贤吧!”公输歆上前一步,“本宫要见皇上!”
花重心中不由一震,怀孕?毫不犹豫的也上前一步,眼神犀利的看向她,“你若是想见皇上,就先过了本宫这一关!”
“德音公主这是在逼我吗?”
“是又如何?”
“谁给你那么大的胆子?”
花重一听这声音,心中便隐含着一股怒意,早不来晚不来,这个时候偏偏又来捣乱!只见青鸾殿门口站着身子佝偻的太皇太后方氏,一身凤袍穿的周正,连九凤衔珠冠都戴上了,显然是有备而来。
“臣妾(德音)参见太皇太后!”
“都起来吧!见到哀家行礼固然是好,但心里恭敬才是主要的,不要表面上恭敬哀家,实则心中根本不把哀家放在眼里,那才是不忠不孝!”方氏白了花重一眼,走入殿内,“都说这青鸾殿是好地方,冬暖夏凉,果不其然!就连哀家都觉得不想走了。德音,你说是不是啊?”
花重但笑不语,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公输歆却笑着说道,“皇祖母说的就是呢!您可别忘了当初建造这青鸾殿,皇上可是花了大手笔的。对于德音公主这个妹妹,皇上可从来都不心疼钱财。如今大臣们可都说定国没有妖后祸妃,倒是有一位无所不能的公主!”
把自己和祸国殃民的妖后祸妃联系到一起,还真是看得起自己啊!
花重冷笑,“歆妃这话是听谁说的?本宫怎么不知?”
“德音公主知道又能如何?只是徒增生气罢了!”公输歆来到方氏面前,“皇祖母,您说是不是啊?”
方氏微微一笑,“歆妃,皇上刚刚病了,御医们还在里面诊治,你也不要在这里吵来吵去的,一面影响皇上!不过刚刚听说你怀孕了?可是真的?”
公输歆羞涩一笑,“臣妾怎么敢拿皇嗣的事情开玩笑呢?”
“既然如此,那就更应该静心养胎了!”方氏一跺手杖,“来人,把歆妃带回栖凤宫,哀家要亲自照料。德音,这前朝后宫既然皇上都交给了你,你可能应付?”
花重欠了欠身,“太皇太后放心,德音必定不负众望!”
方氏冷笑,“没人对你寄予厚望,就算你不行,还有哀家!哀家不行,还有歆妃肚子里的孩子!”
花重神色一滞,心中不由凄苦一笑。如今尚未诊断钟离春的病情,每个人就迫不及待的准备好身后事,这就是皇室?就连曾经相依为命的方氏都如此准备,还真是让花重大开眼界!钟离春啊,钟离春,我到底是应该为定国后继有人而高兴,还是应该为你感到悲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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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输歆不由皱起眉头,“皇祖母,臣妾不想去栖凤宫,臣妾想留在这里照顾皇上!更何况德音公主资历尚浅,难道您就放心她一个人又照顾皇上,又处理政事吗?”
“那歆妃你的意思难道是要你挺着个大肚子去朝堂吗?”方氏的目光犀利,嘴角却含笑,“好了!你也该享享清福了。哀家还要请太医来给你诊脉呢!”
“诊脉?”公输歆皱起眉头,“臣妾好好的,诊脉为何?”
“自然是确保皇嗣无虞了!”
公输歆勾起嘴角,“这就不必了吧?臣妾已经检查过了……”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花重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紧张的听着从殿后传来御医的悲戚之声。花重和方氏都不由紧张起来,“什么事?”
御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回禀太皇太后,德音公主,皇上他依旧昏迷,不省人事,但是身体却出现虚损之象。也就是说皇上如今的身体格外羸弱,脉浮中空,恐怕是思虑过多,导致了现在、现在油尽灯枯啊!”
“大胆!”方氏陡然怒斥,浑身颤抖,“你、你竟然说如此大逆不道之话!皇上正值盛年,即便是思虑过多,日理万机,也顶多是气血不足,身子疲累,怎会是油尽灯枯?你简直是大逆不道!”
“臣不敢说谎啊!太皇太后、德音公主,老臣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才会据实相告啊!”御医痛哭流涕的跪在地上。
方氏紧紧的握住手杖,枯竹般的手青筋暴出,“简直是反了,来人,把他给哀家压下去!”
“皇祖母!”公输歆悠然一笑,“御医说的也只不过都是实话,您又何必动气呢?既然皇上真的如此,那就算杀了再多的御医也于事无补啊!现下应该安排皇上的事情才对,德音公主你说是不是啊?”
花重看着公输歆那神色,突然感到一种莫须有的危机,“公输歆,你确定吗?”花重希望公输歆能够弃暗投明,亦或是给自己最后一个机会。因为自己当时看到的公输歆的确不是这样工于心计的女子!
公输歆神色一滞,像是听懂了花重的话,又不屑一笑,愤恨的眼神兀自燃起腾腾烈火,“钟离孟姜,别以为你可以占据所有人的心,即便是皇上驾崩,你也只是个公主,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一切!”公输歆一挥袖,“来人!”
只见青鸾殿外轰隆隆的脚步声快速移动,不一会就包围了整个青鸾殿,那些带刀侍卫都神色凝重。
“歆妃娘娘,属下已经包围了青鸾殿,听从您的安排!”为首的侍卫抱拳说道,“王大人要属下告诉歆妃娘娘,一切都会以娘娘腹中的皇嗣为重,让歆妃娘娘不必担心!”
方氏眸中精光闪过,“你、你这是要谋反?”
“皇祖母!”公输歆娇嗔,“臣妾怎么会是谋反呢?臣妾是在做最正常不过的事情,皇嗣驾崩,臣妾的皇儿自然要登基了!总不能坐以待毙,让别人抢了本宫的皇儿,做幼主垂帘之举吧?您说是不是?”
方氏冷哼一声,“你简直是疯了!你以为这样就能夺得我定国江山?简直是做梦!”
殿内众位妾妃已然吓得浑身颤抖,苏素皱起眉头来到花重身边,低声道,“公主殿下,皇上他真的……”
花重抬眼一瞧,苏素双眸含泪,却极尽隐忍,勉强一笑,“我们都听天由命吧!你去里面好好照顾皇上,本宫还有本宫要做的事情!”
苏素点了点头,“臣妾明白!公主放心,臣妾一定不会让公主和皇上失望的。”苏素悄然走进内室,方氏和公输歆还在对峙,气氛一再变得冰冷!
花重不由叹了口气,“谁也没想要得到什么,况且如你所说本宫的确只是个公主,没有权利去与皇子争夺帝位。本宫不在乎帝位,也不在乎生死,但是本宫在乎皇上的安危,在乎定国江山社稷,在乎天下黎民!所以就算是为了这些,为了祖辈辛辛苦苦留下的百年基业,本宫也绝技不会把定国江山拱手相让!”
公输歆放肆大笑,“就凭你?别说你们现在一老一弱,无兵无卒,就算是满朝文武,你们又如何堵得住他们的口?只有我肚子里的孩子才是名正言顺!”公输歆给身后的侍卫头领使了个眼色,“去后殿看看皇上的病情如何了?本宫担忧的很!”
“是!”
“站住!”方氏声色俱厉,“说若是敢进去,哀家定会让他不得好死!公输歆,枉哀家白疼你一场,你竟然联合朝臣犯上作乱,真是哀家错看了你!事到如今也只能怪哀家无能,不过你不要觉得定国后继无人,哀家在一天就绝不会让你如愿。雅岚,咱们栖凤宫的人可都准备好了吗?”
雅兰姑姑点了点头,“只待太皇太后您一声令下!”
公输歆脸色一僵,“你说什么?”
“就只准你有张良计,难道就不准哀家有过墙梯吗?”方氏冷笑,“公输歆,你想的也太简单了!雅岚,传令下去,所有的歆妃之人,一个不留!”
公输歆倒吸一口凉气,踉跄几步,身后的王方怡却连忙扶住她。
“慢!”花重皱起眉头,对方氏说道,“太皇太后只包围即可,一会儿我还有戏要看!”
方氏瞟了花重一眼,“既然如此,那便按照德音的话去做吧!”方氏转身坐在椅子上,心中虽然担忧但却只能坐稳来等待处理大局!
“原来、原来你们早就已经商量好了!你们是一伙的!”公输歆咬牙切齿的说道,“真是上阵不离父子兵,算我公输歆栽了,才会相信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
“住口!”雅岚姑姑上前打了公输歆两巴掌,“太皇太后之尊,岂能任你侮辱?”
方氏不屑一笑,“不是哀家和德音商量好了,也并非哀家与德音公主一伙,宫中所有的人都知道哀家不喜欢德音公主。但那是哀家和德音之间的事情,即便是再不喜欢,她也是太子君的孩子,哀家的亲孙女!哀家难道还会帮着你一个外人吗?”
“更何况,在定国江山面前比起来,什么都不再重要了!这也是哀家与德音的共同之处,若是让哀家在皇上和定国江山社稷面前选择一个,那哀家当然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定国江山!”方氏眼中闪过泪光,“哀家已经历经三朝,又逢皇上登基,若是哀家不能守护定国江山,将来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呵!你这个老东西,算是我小瞧了你!”公输歆咬牙切齿的看向花重,“还有你,今天我栽在你手上,你也别得意太早。我还有杀手锏没出呢!”
花重笑着摇了摇头,“不要拿这种话威胁我,你应该知道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我一生颠沛流离,经逢乱世,天下大势尚且面色自若,何况是对付你和王世伦的叛乱呢!我说过你们的情况我早就已经掌控了,如今只不过是在等你不知道的部分。你以为王世伦会真的让你的儿子登上皇位?你想的也太简单了!”
公输歆一愣,气急败坏的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在原定计划里,王世伦帮助自己出兵,只要公输歆能够让钟离春驾崩,那接下来王世伦便会利用自己的门生和在朝中的地位掌控局势。控制住德音公主和太皇太后方氏,自己的儿子便可以顺利登基……但是现在,为何花重会这样说?
花重冷笑,“他只是借你的手杀了皇上而已,他真正的目的是自己坐上皇位,颠覆钟离氏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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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输歆尖叫一声,捂着肩膀踉跄几步倒在地上,方氏脱离了公输歆的束缚,连忙被雅岚姑姑扶到一旁。只见公输歆捂着鲜血淋漓的伤口惨痛直叫,匕首也应声落地。
花重心中酸涩,泪眼朦胧的看着独臂支起身子的钟离春,手中拿着一片瓷碗的碎片,公输歆的鲜血还留在手上……
钟离春脸色苍白,“来人,把公输歆关进寝宫,听候发落。其余叛党皆有德音公主处置,朝堂政事全权托付给德音公主,不得有违!”
宫妃全都被赶了出去,在外殿候旨。屋子里正剩下花重和钟离春,御医跪在地上为钟离春诊脉,紧锁的眉头让花重感到心惊。“皇上到底怎么样了?刚刚说的可都是真的吗?”
御医叹了口气,“公主殿下,即便是半真半假,也的确是不妙啊!”
花重看着御医皱起的眉头,一脸萧瑟,“那皇上的身体可还会痊愈吗?即便是用世间最珍贵的良药,本宫也能找得到,您但说无妨!”
“三妹!”钟离春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微笑,“不要这样,二哥还没到那个时候。不要担心了,若不是二哥身子不争气,这些危险的事情也不能把你牵涉进来。二哥已经欠你太多……”
“一派胡言!”花重低声斥责,坐到床榻边,“你正值盛年,说这些做什么?定国只有你和我兄妹二人,这万里江山难道只让我一个人扛下去不成?你信得过我,但我却是独臂难支。若是没有你,我如何守得住?”
钟离春粲然一笑,“三妹,二哥这么多年也累了,如今这副身子不都是拜这皇位所赐吗?二哥是不会让你烦劳一生的,即便不要这定国江山!”
花重嗔怪,“你不要这江山无所谓,但我却不能做这个导火索。我刚刚与王世伦说过,等我百年之后还要受万世敬仰!你可不能让我成为定国江山的千古罪人啊!”
“好!那二哥就好起来!”钟离春欣慰一笑,又闭上眼睛沉睡过去……
花重神色凝重,目光含泪的走出内殿。御医站在一旁等候,见花重过来,声音颤抖,“公主殿下……”
“皇上的身子到底如何?即便是不能痊愈,可还有多久?”花重的声音哽咽,却坚强的让人难过。
御医微微一叹,“公主殿下,老臣当真很难说,以老臣的医术恐怕也只能到这个地步。不过老臣倒是可以引荐一人,他或许还可以一信!”
花重眼底闪过一道光亮,“那就快请他进宫!”
“是!”
花重来到外殿,只见众位嫔妃皆跪在地上等候,苏素一脸沉着,见花重出来投过来希望的目光。刚刚醒过来的王方怡瑟缩一下,乖乖的跪在一旁。
花重的神色一凛,“清影,传本宫的旨意,废黜王方怡的位份,贬入掖庭,终身不得而出!”
“啊?”王方怡又一次晕了过去,被人架着胳膊拉出去……
“众妃听令,今日皇上之事任何人都要三缄其口,谁若是敢说出半个字……”花重的目光陡然变冷,“那就别怪本宫心狠!”
“是!臣妾遵旨!”
众位嫔妃都已经被这一场又一场的变故吓得浑身发抖。待众人退去之后,苏素皱起眉头跪在地上。
“你为何还不走?”花重坐在椅子上没有看她一眼,“不要以为你帮过本宫两次,本宫就会对你有任何帮助。若是想借着本宫的手向上爬,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苏素叩首,“臣妾并没有这个意思,臣妾只是想伺候在皇上身边!”
“伺候在皇上身边?”花重冷哼一声,“难道你没有看到皇上什么样子吗?你想怎么伺候?不管你怎么伺候也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苏素摇了摇头,神色凝重,“臣妾别无他想,愿意舍去美人之位,做宫女在皇上身边,照顾病中的皇上。若是公主殿下担忧皇上的病情,臣妾愿意承诺,皇上若是有个什么,臣妾定会随皇上而去!”
“绝不后悔?”
“绝不后悔!”
花重看着苏素决绝的模样,不由一震,垂下眼帘思忖片刻,“从即日起,本宫封你为充容,在皇上身边侍奉吧!”
苏素激动的泪流满面,“谢公主殿下!”苏素深深叩首,便起身向内殿走去。
清影站在花重身边,神色淡漠,但眼角眉梢却分明透漏出一股复杂的情绪。花重说不出那是什么滋味,但却只能任由苏素执着,似乎是看到曾经的谁,那般不顾一切!是顾双城?还是段慧娴?亦或是那个亦敌亦友的婉容?
“清影,你说是不是本宫老得太快,却聪明的太迟?”花重叹了口气,“认得一声何其短暂,但我却为了那么多事情纠缠至今,到底有没有那么重要,亦或是无关紧要,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如今看到苏素这副模样,不由让本宫多做了一个假设,若是我还只是那个成国宁府的三小姐,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世家女子,如今是不是也为了一个男人忧,为了一个男人喜?过着无关爱恨的生活,到最后在儿女的送别下终老!”
“没有那么多的波澜壮阔,也没有那么多跌宕起伏。更不会遇到那么多人,静立那么多事情。一生只爱一个人,恨一个人,从不会纠结重叠……”
清影缓缓垂下眼帘,带着几分忧伤,“公主殿下,清影不知道您的假设是否会如愿以偿,但是清影知道,这世间没有假设!”
花重不由一笑,“清影,你知不知道你是个无趣的女子,年纪不大,却总是说话让人乏味可陈!”
清影莞尔无奈,“是清影逾越了!”
“你到底是谁的人,本宫到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本宫会继续盯着你,直到你的一切暴漏在本宫面前。”花重绕着清影走了几步,“刚刚那些侍卫全都是你调集的人马,本宫很惊讶你有这样的速度和效率。本宫仔细观察过那些人,他们都是江湖中人。你的身份恐怕不只是一个宫女细作那么简单!”
清影淡淡的勾起嘴角,已然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公主说的不错,清影的确是江湖中人,但却不是公主的敌人!公主尽管放心便是。”
花重上下打量清影一番,冷笑道,“本宫早晚都会知道的!到时候你就祈祷你不是雪无痕的人吧!”
清影低头一笑,也不回答,“公主恨雪无痕吗?”
“说不上恨,但也此生再也不想相见!”花重看向天边,“灵素的出现是我们这么多年感情的终点。并非无情,亦非薄幸,只是爱的世界里没有捷足先登,也没有先来后到。但在雪无痕那里却全都上演了,这就不得不让我重新审视自己这么多年的人生!”
“公主说的是灵素吗?”清影淡然。
“你知道她?”
清影点了点头,“原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因为她恐怕很快就会消失在你的视线里……”
花重皱起眉头,看着清影神秘而胸有成竹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傻瓜!花重冷哼一声,不在理会清影。直到御医前来传送消息,花重才在心中激起千层浪花!
“公主殿下,您要见的人,老臣已经带过来了!”御医闪开身子,他的身后站着一个温厚的男子。
花重不由皱紧眉头,“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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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一身儒雅的气质,带着几分孱弱,宽大的衣袍沿袭魏晋,带着高山流水的气质。曾几何时在宁府第一个保护自己的人,后来成为别人的座上宾。这个与自己有过几分交情,却又与自己失之交臂的人,这个让自己心怀感激,却又让自己不得不讨厌的人。就连花重自己恐怕也说不出对他的感情!
花重看着面前的男子皱起眉头,“多年不见,你可还好啊?莫先生!”
这个世界上或许有很多人姓莫,但是花重的身边却只有一个,那就是成国宁府郎中——莫季舒!
莫季舒伸手作揖,极尽恭敬,“草民参见德音公主!”
花重起身走到莫季舒面前,亲手扶起他,“你我这样的旧识,何必拘谨?这么多年过去了莫先生依旧一身清朗,只是有了些红尘俗世的味道。犹记得当年第一次见你时的情景,没想到一眨眼你我却早已沧海桑田了!”
“承蒙公主殿下还记得,莫某当年寄居宁府还是要多亏了三小姐照拂!”莫季舒微微一笑,“没想到今日还会遗愿相见,也算是你我的缘分吧!”
花重勾起嘴角,“今日召你前来本不知是你,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还是天不绝人愿,有你在起码事半功倍!”
莫季舒皱起眉头,“莫某定当竭尽全力,但是按照御医所说,莫某也不敢承诺公主些什么!”
“无妨!”花重疲累的舒了口气,“至少你是药香素问的弟子!”
莫季舒坐在小凳上为钟离春把脉,额头间的皱纹从未散去。花重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几经风霜,他的鬓边也有了丝丝白发。当年那些神采飞扬,草长莺飞的日子早已经一去不复返!
“见到故人,难免想起曾经那些光亮的日子,可是一想到再也回不去,却又只是自己徒增伤感罢了!”花重站起身,一身华贵的一群逶迤一地,“遥想当年还是莫先生多番相救,如今却又是托你的福了!”
“公主客气了!”
花重一愣,笑着说道,“可是人经历过太多都会变得稳重而深沉?莫先生可还记得双城姐姐吗?”
“公主!”莫季舒皱起眉头打断花重的话,神色凝重,“旧事就莫要再提了!”
“原来莫先生也并非全然忘记,只是不愿想起而已啊!”花重旧事想看看曾经的人和事到底是不是可以全然忘却,“自从双城姐姐过世之后,我还以为你一直隐匿在皇宫之中,没想到你竟然来到了定国。”
莫季舒也不答话,空留花重一人回忆。站起身把钟离春的被子盖好,“公主殿下,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外殿,莫季舒皱起眉头,“御医说的不错,皇上的确是这个情况,只是也并非全然无药可救。若是能按照我说的做,我还是可保他七年无虞!”
“七年?”花重皱起眉头,“他还那么年轻,难道就能保证七年吗?”
“七年还是在按照我说的情况下,一天不落的用药治疗,否则也难保。”莫季舒皱起眉头,“若是我师父药香素问在,或许还可以再多些时间!”
花重叹了口气,“我又何尝不知!只可惜素问已然在西凉无言的手中,他又怎么会轻易错失这次机会呢?按照你的方法做,需要什么?”
莫季舒皱起眉头,“恐怕你的命运是注定的,不论师父在谁手中!”
“什么意思?”
“月移花!”
花重站在青鸾殿的门前发呆,宏伟高大的殿门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是难得一见的烟雨蒙蒙湿润花树!在宏伟的宫殿中,花重繁复美丽的衣裙却显得格外渺小。苍茫天地之间安静下来,仿佛就剩下花重一个人。
清影来到花重身旁,“公主殿下,太皇太后有请!”
“可知道她为了什么吗?”
“清影不知!”
花重莞尔一笑,“你不知道,本宫却知道!去回了雅岚姑姑,本宫不谁也不想见,让她照顾好太皇太后,不必她再操心担忧了。朝政与皇上,本宫自有安排!”
“是!”清影嘴角淡笑着退下。
“清影……”花重没有回头,依旧看着外面的细雨,伸出手感受潮湿的空气,“本宫昨日接到一份密函,你可知道是来自哪?”
清影一愣,“清影不知!”
花重勾起嘴角,“传说山庄!”
清影身子一僵,眉宇间有一闪而过的担忧,随即却恢复平静,“看来庄主已经告诉公主清影的身份了,那灵素的真正身份,您也应该知道了吧?”
花重笑看着清影,“自然!灵素是传说山庄收集情报的第一人,而你是第二个!”
其实花重早就在清影身份迷雾般出现的时候,就已经给梁鸢青发过密函。可惜鸢青虽然身为传说山庄的少庄主,知道天下密文,却不知道这天下秘闻出自谁手!枫红叶的情报网全赖于各个地方的人物,清影便是其中一位。但是告诉花重的却不是枫红叶,而是梁鸢青!
“鸢青本不知道你们的存在,但是灵素和你的出现却让他感到一丝疑惑。天下间就没有传说山庄不知道的人,可是通常遗漏一点是,传说山庄自己的人却不记录在册!这才能保证传说山庄所有的秘密,不是吗?”花重笑道,“清影,其实枫红叶派你在定国皇宫卧底,目的本不是本宫,本宫只是一个意外对吗?”
清影笑了笑,“没错!灵素本也不应该去雪族,只不过是因为雪族需要一个人去探听消息。天下大势之际,谁又舍得错过这一出旷世奇谭呢?”
花重长长的舒了口气,“枫红叶呀枫红叶!博文广知,汇通天地,只可惜这一次却聪明反被聪明误了!本宫的弟弟何其聪慧,连红叶师姐都自叹不如,又怎么会让你们如愿以偿呢?”
“其实清影在刚刚就已经猜到,定是少庄主揭露了红叶庄主的秘密。”清影淡笑着说道,“看来江山代有才人出啊!少庄主果然是接班人选,这样一来红叶庄主就要退位让贤了,而我们也要永远禁锢在传说山庄不得而出!”
花重勾起嘴角,“清影,本宫相信你的初衷,但是本宫不相信灵素!”
清影落寞一笑,“公主殿下,像雪帝那样风华绝代的男子,有谁会不倾心呢?就像是当年陌笙箫陌公子一手培植的四大名伶,如今不也是因为各自心中所想而零落天涯,甚至丢了性命吗?人在世间行走,若是一直在传说山庄墨守成规也就罢了,但是一旦沾染红尘习气,哪里还会守得住清苦?难免会被红尘中的繁复秀丽和****纠缠。灵素出来的最早,也是最早遇到雪帝。彼时年少,难免动真情!”
花重目光陡然冷却,回身看着清影,“可以动情,但却不可以陷入这爱情的迷局。若是我猜得不错,你们是不可以有感情的,就像是玄天阁的杀手,不是吗?一旦动情,再无消息可言,传说山庄也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们会动用各种力量来守护他们的秘密。清影,你可觉得值得?”
清影笑着摇头,“清影不似灵素那般幸运,没有福气遇到雪帝那样的人。但是若是让清影选择一次,那清影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爱一次总是值得的!公主殿下深爱着别人,也被别人所爱,兜兜转转这么多载,难道还参不透这爱情的迷局吗?”清影神色寥落的欠身行礼,“公主殿下,清影告辞了!”
“站住!”花重眉头一皱,“谁让你走的?”
清影惊讶,自己暴漏身份,是必须要回传说山庄接受惩罚,新庄主即位也是要回去统一朝拜……
花重从锦袖中拿出一封密函,“这是鸢青的亲笔书信,供奉枫红叶在传说山庄之中为长老,留你继续在本宫身边从旁协助。至于灵素,他自有安排!从今天开始,你就听本宫调遣了。”
清影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激动的看着花重手中的信函,不由热泪盈眶,“公主殿下……”
“这就意味着你将继续在这红尘之中摸爬滚打!”花重隐晦一笑,“还不去回禀太皇太后?”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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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太皇太后召见花重也只有一个原因而已,那就是定国江山社稷。花重走出青鸾殿,雨后天晴带着几分清新的空气格外美丽,娇嫩的花朵含着露珠折射出太阳的光彩。
花重会心一笑,一旁的清影却是少有的沉闷。
“这么好的天气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了!”花重一头青丝光华流转,“雨后青蓝,像是曾经有些人喜欢过的颜色。清影,传说山庄可是以红色为尊?”
清影微微点头,“并非正红,而是较深一些的蔷薇红。因为传说山庄周围漫山遍野的红叶,所以才会以红色闻名,庄主的名字也是由此得来。”
花重看向远处,“太皇太后近日好像格外注意本宫的动向,想必是快到萧瑟之时,老人总是格外忧虑。”
清影沉闷的看着花重的笑脸,“其实太皇太后为何注意公主,公主殿下心中再清楚不过。皇上如今的境况,或许她只能寄托希望与你。”
“有了歆妃肚子里的孩子,她自然能保住定国后裔。但是本宫真想知道若是没有,她又该何去何从?”花重皱起眉头,“是真的做一个无后的君王让定国覆灭,还是让本宫继续把持朝政?或许这两者都是她不愿见到的,所以此刻才会如此焦虑。”
清影点了点头,“那公主是如何打算的呢?”
“本宫也不知啊!”花重玩笑一句,“不过本宫倒是很想去看看歆妃!”
清影一愣,垂下眼帘不语……
歆妃的寝宫虽然依旧干净整洁,但却总透漏着一种与往日风光不同的破败感,或许是太过清幽所以才会让人觉得冷。花重走进宫殿的时候,也只有歆妃身边的贴身丫鬟上前请安。
“本宫不是说过歆妃的一切起居用度全都按照从前的规矩分发吗?”花重声音沉闷,“为何会如此清减?”
那宫女皱起眉头,“回公主殿下的话,分下来的东西还是从前那些,只是如今主子落了难,底下的人便都猖狂起来。克扣了不少,请人办事打点也是不少,总之平常脚前脚后的人如今也都不好使。奴婢也总不能让主子受罪,只好忍气吞声的打赏些钱财。”
花重瞟了清影一眼,清影会意的点了点头。
“歆妃在里面吗?”花重缓缓向前走了几步,只见歆妃的声音从屏风之后传来……
“莫郎中,本宫的孩子可还好吗?”
“歆妃娘娘,实不相瞒,您现在的胎气尚不稳固,还需要多加修养啊!”莫季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近日娘娘可是总觉得烦闷异常,神思倦怠?”
公输歆无奈一笑,“夜来多梦,如今这般境遇自然也好不到哪去,多但有些也实属平常。还请莫郎中为本宫好生医治,本宫虽然如今不怎么样,但从前也多少有些积蓄,是为莫郎中你准备的。”
“草民不敢!”莫季舒连忙起身行礼,谦恭的说道,“草民也只是奉公主之命照顾歆妃娘娘罢了!”
公输歆神色一滞,“是她?”
“正是!”莫季舒抬起眼帘看着公输歆,“其实公主殿下并没有歆妃娘娘想象中的那么工于心计,草民与她相识的时候她还只是个倔强的少女。身份高贵却受人欺凌,后来为了保护自己主见变得坚强起来。她是个才情绝艳的女子,也是个世间少有的奇人,她出身名门,半生却都漂浮不定,也只是个可怜人罢了!”
屏风之后的花重脸上闪现一丝无奈,清影皱起眉头正欲上前,却被花重一个手势制止。花重缓缓转身走出殿堂,外面的阳光清凉,让人心情舒爽。
“公主殿下不进去了吗?”公输歆的宫女小心翼翼的问道,“奴婢冒死一问,公主殿下,歆妃的孩子能生下来吗?”
花重诧异的看向那宫女,只见那宫女眼中含泪,带着几分惧意。花重心中不由冷笑,原来自己在比人眼里竟然这般让人恐惧!
“她怀着皇家血脉,自然要确保无虞!”花重摘下身上的腰牌,“这是本宫的腰牌,宫中见此腰牌如见本宫。本宫也交代了清影吩咐下去,想必以后你们歆妃娘娘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多谢公主!多谢公主!”
花重并不理会叩首在地的宫女,款款转身离去……
湖边的清风送爽,花重却突然感到一阵寒冷,浑身都打了个寒颤。不由的紧了紧华丽繁复的衣衫,却突然一愣,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儿。
“公主殿下,这里风大!”莫季舒在身后淡淡的道了句,“可是觉得身体不适吗?要不要在下为您诊脉?”
花重凄凉一笑,“恐怕不是身子不适,而是心中不痛快!”
莫季舒坐在花重身后的廊椅上,“公主若是不嫌弃,在下愿意当一回倾听者。”
花重回眸一笑,“原来本宫在莫先生眼里竟然会可怜到如此地步!”
莫季舒不由愣住,淡笑的看着湖面,“在下也只是无心之语!”
“无心之语也好,有意之言也罢。本宫的确也只是个可怜人罢了!”花重娇艳的红唇撤出一丝冷笑,“多年未见,你还是你,但我却已经不再是初见时那个清理无暇的少女。当年的一身白衣如今已变成繁复华丽的凤袍,粉黛全无的脸也成了娇羞浓妆。从前的爱侣成了今时今日的怨怼之人,还有什么能是一成不变的呢?”
莫季舒也垂下头,带着几分伤感。再看花重,一身华丽的衣裙逶迤在地,长长的裙摆像是一只孔雀,但却把她那张绝世的脸衬托的那样苍白。曾经记得她,即使粉黛未施也依旧绝代风华!
“莫先生,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你是不是也会想到曾经那些闪闪亮亮的日子?”花重木讷一笑,“刚刚那场景,不由让我想起当年双城姐姐中毒,你却照料的样子。你是不是也那般安慰过双城姐姐,所以才会泥足深陷?”
“我曾经对双城姐姐说过,这一辈子都不再唤她双城姐姐,情尽义绝,但是还是忍不住怀念她,怀念她当初对我的好,怀念她一身傲骨风华,怀念她在公主府为我挺身而出,怀念她那一句,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花重笑了起来,带着几分泪光,像是用尽了力气,靠在廊柱上。
莫季舒沉默了半晌,一阵风吹过,荡起湖面层层波光,“我从不喜欢菊花,但后来却酷爱菊花,爱过之后现在却一见到都觉得伤感。人这一生总是经历过爱屋及乌,经历过睹物思人!”莫季舒自嘲一笑,“三小姐,你可还记得这个?”
莫季舒从袖中拿出一支钗,花重不由一愣,连目光都带着几分颤抖。
花重手指颤抖的拿起那凤钗,“凤凰朝日……”
当年那一切全都因凤凰朝日而起,顾双城的命运也全然与其息息相关。没想到成国宫倾,凤凰朝日却辗转到民间,落在莫季舒手中。
“真是可叹,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莫季舒爽朗一笑,“三小姐,你可决定好了吗?定帝的病不能拖太久,若是没有月移花即便是师父回来也是枉然。”
花重眉宇间清冷的神色,依旧痴痴地看着凤凰朝日,“莫先生,是不是要到七夕了?”
莫季舒一愣,点了点头,“的确!”
“我记得那年七夕盛况,所以今年想要在我堂堂正正的家,与我的兄长过一次七夕。”花重淡笑,目光如水,“七夕一过,我便会修书于陵帝,答应他一切要求!”
莫季舒沉默半晌,终究还是站起身朝着花重深深一拜,为她的慷慨,也为她的大义……
花重笑着看向湖面,不再理会莫季舒,不知不觉中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还记得那年七夕,有永嘉、有还是宁流辰的钟离春,还有雪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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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春隔着花开富贵的锦袖拉住花重的手,把手镯戴上。那血丝闪过一道微光,在花重的手腕上显得更加美丽。
“皓腕凝霜雪,说的恐怕就是三妹你了!”钟离春由衷赞美,“没想到这凤血镯和三妹如此相配,朕倒是放心了!”
花重不由疑惑,“怎么想起送我这个?”
钟离春一笑,眼中荡漾着水色,“按照习惯有人会送香缨,会送簪子,会送玉佩一类讨巧的东西,但是香缨易毁,簪子玉佩易碎,倒不如这凤血镯整日戴在手腕上,让三妹时时不忘!”
花重挑眉一笑,倒是真心欢喜!总觉得那凤血镯像是有灵性一般,与自己心灵契合。
“你当真是没为朕准备什么吗?”钟离春失望的摇了摇头,“恐怕过了这个七夕,朕就不记得上一个七夕了。心里唯有对三妹的心灰意冷!”
花重看着钟离春故作可怜的样子不由大笑,“既然如此,那我便为你舞上一曲如何?昔日见你倒是很喜欢柳色在燕子楼时的舞姿,纯嘉太子妃何氏也颇善舞,想必你应该是喜欢的。”
钟离春眸色荡漾,嘴角勾起一丝苦涩,“没想到你竟然知道!”
花重又怎会不知?当年钟离春代替宁流辰活下去,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市场在何萧瑾身边!花重与何萧瑾尚有些交情,对她的所好也略知一二!
花重淡笑,“舞姿再美也要有丝竹相配,若不嫌弃便为我伴奏一曲?”
钟离春摘下树上一片叶子,放在嘴边,吹起不一样的旋律,几分清雅几分自然,甚是让人心静爽朗……
花重随着乐曲翩然起舞,画眉的衣裙繁复,彩衣翩然,伴随着风,夹杂着落花。那一曲旷世舞姿再也挥之不去,空安排钟离春永远也想不到,本就艳绝天下的花重,此刻更是让他惊为天人!一起一伏,宜动宜静,行云流水中带着柔情和英姿……
似是不一人舞的太清冷,花重来到钟离春身边,两人极其配合的转圈。钟离春揽住花重的纤腰,像是一场流连花丛蝶双飞!
就在此刻,远处有箫声传来,花重的脚步一顿,险些跌倒。钟离春眼疾手快的把花重抱在华丽,眉头深深的皱起,那荡漾在唇边的微笑瞬间僵硬……
那箫声如泣如诉,清冷中带着期盼的热烈,像是情人的低语,不免让人伤感。花重仰头看向天边的弯月,或许是宫灯太亮,以至于月光黯然。
“太久没听过这样的箫声,倒像是临别前的送行!”花重自嘲一笑,心神恍惚见却已然不见了钟离春的身影。
回首望去,却是一道雪白的身影落入眼帘。那风华绝代的男子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那双眼睛像是高原上落满星辰的湖泊……
花重凄凉一笑,“你怎么会来?”
雪无痕目光灼灼,“听闻成国民间每逢乞巧,定会在桐阴下拜星祈愿,穿七孔针而视为‘得巧’。我们雪族通常称乞巧节为七夕,是情人相会的日子,必定要吃水饺。”
花重不由留下两行泪水,这是哪年七夕雪无痕对自己说过的话,每逢七夕定要吃水饺……
花重目光盈盈的说道,“水饺里包了铜钱、蜜枣还有绣针,若是吃到哪样便中了俗语。”
“吃到蜜枣便是早日成婚,吃到铜钱便是有福之人,可是我唯独不敢放乞巧绣针,怕你吃到受伤……”雪无痕目光含泪,声音哽咽,“没想到你还记得,只是今日我却没能再为你准备一盘水饺!”
花重勾起嘴角摇了摇头,“已经不重要了,那些都在回忆里!”
“我们还有以后,不仅仅是回忆,我们以后的每一个七夕,我都会为你亲手包一盘水饺。放上铜钱,当上蜜枣,唯独不放绣针!”雪无痕来到花重身前,双手握住花重的纤腰。
花重不由惊讶的抬起头看着他,正巧硬伤他的目光。
雪无痕摸到细雨剑的剑柄,“叹息萧依旧,细雨剑也在,唯独少了风雪夜归人!不过好在,迟迟归来的人已经回来了。重儿,我很想你!”
花重被雪无痕一把抱在怀里,是久违的温暖和舒适,还有淡淡的五月雪的气息。花重不禁没了所有力气,只想在他身边熟睡!
“重儿,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那样伤你。其实灵素她……”
“无痕!”花重离开雪无痕的怀抱,打断他的话,“我已经不是宁花重了,我是钟离孟姜!”
雪无痕错愕的看着花重,似是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又好像感悟到什么变化。
“你爱的是那个倔强坚韧,目空一切,敢爱敢恨的宁花重。可是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被你爱过、被你伤过、被你抛下过、被你拣起过的人,我决计不想再是宁花重。”花重勾嘴角,“我身负的是钟离一族的荣辱,肩扛的是定国一脉的兴衰,从离开雪族的那一刻起,我决计不再是宁花重。我是钟离孟姜,或许从一开始我就应该是钟离孟姜,只是命运给我们开了一个玩笑!”
“无痕,你不该来!”
花重留下两行泪水,但脸上依旧挂着凄凉的笑容。缓缓转过身,“无痕,你走吧!就当做这一次从未来过。”
“重儿,难道你还是在乎灵素吗?在乎我那天对你说过的话?”无痕皱起眉头,伤心欲绝,“我说的那些都是半真半假,我怕身边有奸细,我怕有人伤害你!重儿,我从来没有爱过灵素,就算我曾经年少,风流天下,但是我只对你付出真心过。只有你是上天安排给我的,你才是命中注定!”
“无痕,我不在意灵素!”
雪无痕搬过花重的肩膀,使劲摇晃,“那你到底在意什么?你若是在意定国,我可以出兵与西凉无言对抗,就算你在意的是全天下,我都会为你得到。”
花重笑着离开雪无痕的牵制,摇了摇头,“无痕,我在意的,永远是你无法为我做到的!就当做这些年是一场梦,一场你为了你深深怀念的姑姑冯沁烟做的一场梦。梦里有她的女儿,有你,你们只是相逢一场!”
花重抽出细雨剑,如银龙般的细雨剑泛着清冷的寒光,“我身上唯一欠你的便是这把细雨剑,今日剑还人亦离去,你我两不相欠!”
雪无痕看着花重决绝的模样,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我从不记得你是这样情绝的女子!”
“我就是这样的女子!”花重大喊,痛哭流涕道,“我每一个日夜都在刀尖上走过,难道我还会是一个温柔善良,只知道在男人怀里的女子吗?雪无痕,是你的出现才会改变了我命运的轨迹!”
花重不由一笑,他给过她美好,他给过她无限风光,他甚至让她光芒万丈,但是他也曾让她骑虎难下,落入深渊,也曾让她嫉妒彷徨,国破家亡!若是那年阳光正好,他没有躲在树上睡觉,若是那天他转身离去,没有对他说那句望来已是几千载,犹似当年初见时,如果,如果,花重想起无数个如果,可是踏遍千山万水,看遍花开花落,谁又曾找到那传说中的如果?
“重儿……”雪无痕皱起眉头,第一次流出一行清冷,坚毅中带着几分刚强。
花重把细雨剑塞进雪无痕手里,“无痕,从今日起,我不在是我,若是他日你我兵戈相见,那便当做从未相识!”
雪无痕看着花重缓缓转身,手中一用力,内力迸发的震碎细雨剑。
花重诧异的回头,倒吸一口凉气,细雨剑碎,只剩下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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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花重毫无生气的坐在镜台前梳洗。清影一脸淡漠,但却明显比平日更加小心翼翼。昨日的不欢而散,让花重辗转反侧一夜无眠,说到底还是自己泥足深陷!
花重不由自嘲一笑,“清影,若是有将来,可千万不要让鸢青受这万般情劫之苦。若是有女子良善温婉,又爱鸢青更多,那便让鸢青许下终身吧!有的时候无关爱恨,也能圆满一生!”
清影手上的动作一顿,“是,清影记下了!”
花重看着镜中的自己,纤纤素指扶上脸颊,“容貌也不是初见时的模样,目光也不如从前清亮,果真是岁月不饶人啊!清影,你说再过几年,本宫是不是也会像宫里其他女人那样,****翘首期盼,到最后只剩下衰败的容貌?”
清影勉强一笑,“公主殿下才华绝世,智谋出众,临朝听政,指点江山,怎么会和其他女人一样呢?您注定是与其他女人不一样的!”
“你鲜少说赞美之词,不怎么让人舒心,以后还是别说了!”花重苦涩,“与其他女人自然不一样,因为别的女人的心很小,小的只能装下天荒地老!”
花重闭上眼睛,不再看镜中人的模样,仿佛累的筋疲力尽。清影目光颤抖的看着镜中花重,心中长长的叹了口气,虽然强装镇定,但还是不免让人伤心……
一身华丽的朝服披身,花重再一次走上文武百官跪拜的巅峰。身后是满朝文武的跪拜之力,口中高呼千岁!
“众位平身!”花重双手抬起,威仪不可一世。“这么长时间以来,本宫坐拥朝堂,已经引起不少大臣的非议。本宫身为长公主,的确不应该过问前朝之事,但是皇上的身体如此,钟离氏又子嗣单薄,本宫能做的也只有尽一份力罢了!”
“如今陵国除成国而守四海,颇有平定天下,囊括三国之意。我定国便是虎口舌尖上的第一人!”花重挑眉一笑,“本宫知道当年本宫与陵帝之间的婚事民间广为流传,也知道本宫与雪无痕的旧情是各位故宫之臣茶余饭后的笑谈,更知道如今你们心里想的是什么!”
众位大臣不由开始窃窃私语,不知道今日不议朝政,不议战事,却说起这些做什么。但是他们感觉得出今日花重的神色与气氛,与往日不同。
站在众人之前的苏宁子与花重相视的刹那垂下眼帘,多多少少有些落寞……
花重勾起嘴角魅惑一笑,“今日,我钟离孟姜承蒙定国上下之意,秉承太皇太后慈谕,上为钟离氏祖先,下为定国黎民百姓,做出一个关乎两国的决定!”
“公主殿下……”
苏宁子皱起眉头,眼神异常复杂,似是在提醒花重三思,又像是毫无办法!
花重了然一笑,缓缓站起身,头顶日月,脚踏乾坤,“本宫要重返陵国,入主帝后之位,望以一己之身,可保定国永世安宁!”
众人哗然,却又突然静下来,花重扫视过众人,粲然一笑,眼中似有泪光,被额头前的珠帘挡住,看不真切。
“从今以后,这定国的江山就交给各位臣工了!”花重缓缓走下台阶,“望各位臣工,看在我定国百年基业的份上,看在定国开国皇帝洒下的热血,看在你们的先祖曾跟随定国几代皇帝鞍前马后鞠躬尽瘁的份上,辅佐皇上,永固江山!”
花重双袖一挥,挡在额前跪地俯首……
众人不由一愣,苏宁子连忙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公主殿下圣明,臣等谢公主殿下慷慨大义!”
“谢公主殿下大义为国——”
在人人俯首的殿宇,花重缓缓起身向殿门走去,外面的阳光正好,殿宇内总是有些阴冷。长长的裙摆经过每一个人的身边,花重不由一笑。自己的决定换来的是定国安稳,钟离春的皇位,还有他们口中的一句大义!但是花重不知道这些冠冕堂皇的背后到底有没有自己真正想要的结果,在那一切未知的背后,都需要花重留着鲜血去伤痕累累的尝试……
花重快步走进青鸾殿,连忙把门关上,后背紧紧的贴在门上。这一刻连呼吸都是安静的,没有人跟随在身边。但是花重还是感觉到鼻尖萦绕的熟悉的气息,像是雪饮阁中的五月雪,清冽而馨香馥郁!
“你还是这么决定了,你拒绝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到了,但还是想亲耳听着你说,亲眼看着你说这话时候的表情!”雪无痕从帐幔之后走出来,一席白衣纤尘不染,“重儿,今生今世,我无法忘记!”
花重缓缓睁开眼帘,早已经是一片泪眼朦胧。雪无痕猛然扑上来抱住花重,吻上她娇艳的唇。那一刻花重承认,自己无法拒绝!
雪无痕像是拼劲了所有的力气,美好的吻变成撕心裂肺的啃咬,直到两个人的唇齿间尝到了一丝血腥味,雪无痕才缓缓放开花重。
“难道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吗?”雪无痕怒气冲天,“难道我雪无痕在你眼里就这么抵不过西凉无言?我雪族虽然不胜陵国地广,但却也不见得我会输!别忘了,不论是智谋还是才貌,我雪无痕都是天下第一人!”
“我知道!”花重勾起嘴角,有丝丝疼痛,“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不想拖累你,因为西凉无言是不会允许你存在的!他的目标早晚是你,只有我在他身边,才能化解他一丝丝戾气!无痕,回去吧!别问我爱恨,也别问我值不值得,这一切自有天意。”
花重紧紧的握住雪无痕的手,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突然抱住他狠狠地咬住他的脖子。雪无痕一皱眉,身子一震颤抖,雪白的衣领染上了血红……
花重离开雪无痕的时候,唇变得血红,“记住,刚刚你咬我,现在我也咬了你,我们始终要做到互不相欠才好!”
花重绕开雪无痕走向内室,却被雪无痕一手拉住。
“重儿,我只想问你,当初你吃的那个水饺,里面藏着什么?”
“铜钱!”
“那是福到,为何你不悦?”
“铜钱是福,只可惜福至早晚,终无定数!是福是祸,是劫是缘,半生参不透!”
“那你当年许下的心愿又是什么?”
“不论沧海桑田,不论历经万象,只愿不忘初心,平安康健!”
“那便好……”
花重躺在青鸾殿内三日,沉睡了三日。三日之内太皇太后方氏来过,苏宁子来过,后宫嫔妃来过,相干的不相干的都来过,但其中唯独没有钟离春!
清影走进屋子,“公主殿下,按照您的吩咐,陵帝已经知晓您的决定,希望您能尽快动身,他会以十里锦绣在陵国边境迎接你!苏大人也已经准备好了銮驾……”
花重摆了摆手,“知道了,皇上的事情……办妥了吗?”
清影点了点头,“苏素夫人一直在皇上身边照料,但是皇上一直昏迷不醒。清影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给皇上下了五天的剂量,五天之内皇上不会醒过来。”
“那就好!”花重从枕头下拿出一封书信,“本宫走之后,你把这封书信交给皇上,无论如何都要让皇上看完,切不可追寻我去!”
清影一愣,“公主殿下的意思是,不让清影跟随您去陵国?”
花重勾起嘴角,“陵国如今凶险未知,本宫这样一个身份境遇,你跟随本宫又能有什么好处?还是留在定国照顾皇上吧!若是你不愿意,也可以回到传说山庄,那都是随你心意的。只是你要记住,不论什么时候,当你再次回到传说山庄,一定要照顾好鸢青!”
清影留下两行泪水,双手颤抖的接过书信,“公主殿下,奴婢为您更衣……”
花重虚弱的点了点头,这仿佛是花重知道清影身份不凡以后,清影第一次在花重面前自称奴婢,她从来都有她的骄傲和孤高,但是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在自己面前自称奴婢。或许是她看自己太过可怜可悲可叹,亦或是看在鸢青的份上,但是花重绝对不会想到,这一刻清影心悦诚服的为花重马首是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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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程不甚遥远,但花重却觉得漫长至极。每每看着夕阳落下,花重就不由觉得感伤起来,本以为雪无痕会再来捣乱,但却出奇的平静,花重有一丝欣慰的同时也带着更多的落寞到了陵国边境……
花重乘着车马来到陵国边境,远远的就看见一身黑色龙袍威严凝重的西凉无言。皇冠玉冕上的琉璃衬得一张如玉的脸,荡漾闪烁的背后那双凤眼犀利而柔情。
“公主殿下,已经到了定国边境,陵帝就在那边等你!”侍卫在马车外说道,“公主殿下可下车吗?”
花重摆了摆手,侍卫慢慢卷起帘子,缓缓露出一张精致的脸,浓艳的妆容让西凉无言有几分诧异和惊讶。花重由人扶着下车,长长的裙摆垂在地上,雍容华贵。
西凉无言朝着花重伸出手,“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定国侍卫一愣,见花重把自己的纤纤素指放上去,没想到陵帝竟然如此宠爱花重,在这些人面前依旧自称我!
花重微微勾起嘴角,“又见面了,无言。这一刻我已不知道会不会是永远!”
她自然不知道此番若是回到陵国,自己是将会在西凉无言身边无关爱恨圆满一生,还是会再度改变主意,追寻自己的生活方式和爱恨!但是花重想与无言君子约定……
“无言,此番回来你应该知道我是为了什么!”花重目光坦诚的看着西凉无言,只见他的凤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无言,我要定国不灭,百年安宁!”
西凉无言握着花重的手一紧,猛然拉她到怀里横抱起来。花重差点惊呼出声,“你这是……”
西凉无言看着在自己臂弯里的花重,微微一笑,“花重,我印象中的你从未这般浓妆艳抹,只有清理无暇,此番见你,总是觉得你有些改变。”西凉无言抱着她向自己车队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十分稳重。
“是不好吗?”
“不!”西凉无言笑道,“只是觉得你淡妆浓抹总相宜!花重,这么多年过去你可还记得当初我们的赌局吗?那一局以天下为棋的赌局,只待你开出九天十地的牌九,示我以最终的输赢,而你却中途离去。一程山水蛰伏于五月的湖面,残局未收!这一次,我还是要问你,这局棋你还下不下?”
花重目光颓然看向一旁,“我累了!只想安定的生活。”
西凉无言勾起嘴角,“好!那我们便过安定的生活……”
西凉无言抱着花重走上华贵的马车,马车很大容纳两个人依旧还可以站立自如,车内用具一应俱全俨然是一个小房间。西凉无言坐在花重身边,拉起她的手,“想好了吗?”
花重侧首看向他,“放弃这局棋?”
“和我会陵国!”西凉无言目光复杂的看着花重,他又何尝不知回来并非她的本意。
花重莞尔,“若是我此刻后悔,难道你还会放我走吗?”
“自然不会!”西凉无言肯定的说道,“我已经错过你太多,这一次我绝不会放开你的手!”
马车启程,所过之处依旧铺满红绸,欢天喜地。依旧是十里锦绣,花重再一次成为了天下传奇……
远处青山之上一道身影迎风而立,看着那一道红色的火舌般的丝绸之路,皱起眉头,眼底闪过一道犀利的光芒。
“十里锦绣……”雪无痕不屑冷笑,“果然是够风光!”
陈曦看着下面,“主子,现在动手吗?”
雪无痕摇了摇头,“刚刚过了边境范围,若是此刻动手怎么能让定国脱去怀疑?还是等到了境内再打他个措手不及,让他琢磨去吧!”
“如此一来,恐怕夫人的安全不好保证!”陈曦担忧的说道,“主子是不是要再考虑呢?”
雪无痕睨了他一眼,“若是没有万全之策,朕又怎么会拿重儿的性命开玩笑?”
天边一声鹰叫,辽远而壮阔,雪无痕不由目光一凛,只见那只鹰慢慢盘旋的飞落而下,落在雪无痕抬起的手臂上。雪无痕拿下鹰腿上的信函,眼底闪过寒光。
陈曦见雪无痕脸色不善,“主子,发生什么事?”
“郁羡吟回到雪族,竟然发现灵素勾结古陵?”雪无痕冷哼一声,“到底是灵素有那么大的胆子,还是郁羡吟别有他求?”
陈曦眼底闪过诧异,“主子……不相信郁小姐?”
雪无痕摆了摆手,“并非是朕不信郁羡吟,而是在此刻朕谁也不信!毕竟郁羡吟的身后还有冷夜,还有逸儿的亲生父亲!她为了逸儿到底做出什么样的选择,犹未可知!”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雪无痕垂下眼帘思忖片刻,把手中的纸揉碎,“传令下去,雪族一切交由灵女郁羡吟管理,灵素退居其后,主持后宫!谁也不得擅自干扰对方,另外,派人去传说山庄找红叶师姐,让她把灵素带回去!”
“是!”
雪族。
郁羡吟一身白色华丽的一炮站在殿中,长长的裙摆整齐的垂在地上。而她的身后则是一身宫装的灵素!
“灵女大人有什么事就直说好了,本宫虽然不甚繁忙,但也无心与灵女大人说太多!”灵素不屑的白了一眼,看向远处,“圣殿山上最近似乎没什么变化,为何灵女会突然回到雪族呢?本宫还以为从此以后我们的灵女大人就要易主了呢!”
郁羡吟缓缓转过身,“易主?”唇边泛出冷意,“易主倒是还没有那么容易,不过本座倒是听说灵素夫人素来端庄宽厚,仁善大度,满朝文武皆说你可担任帝后之位。本座只是来看看灵素夫人到底有没有那样的才德!”
“那灵女大人可看到了?”灵素不屑。
郁羡吟冷笑一声,“看到了,但是本座却觉得名不副实!”
灵素回头看着郁羡吟,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你身为灵女,不守礼仪,却几次三番的跑下圣殿山,与江湖男子在一起风花雪月,皇上没有追究你,并不代表所有的人都对你没有偏见。你竟然还敢如此大胆的回来,本宫还真是佩服的很,不过就算你回来了,也休想得到你想要的。”
“我想要的?”郁羡吟一步一步走进灵素,“那你倒是说说我想要什么?是权利?圣殿山?还是这个王国的最高统治者?灵素夫人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本座生来便是雪族灵女,自然会以雪族的利益着想。此番回来就是因为听说你有异心,别以为皇上走了,这里就是你的天下,即便整个雪族的人都算上,也轮不到你!”
灵素皱起眉头,目光凌厉的看着她,“你早已经可以脱离雪族,为何还要趟这趟浑水呢?”
“本座从未想过这是浑水,这也是本座应该做的事情。若是此刻本座置之不理,那也就不配做雪族灵女了!”郁羡吟笑着压了摇头,“换句话说,雪族灵女我可以不做,但却不能违背做人的信义!雪族养我长大,传授我技艺,我怎可置之不理?所以灵素夫人,你要小心了!”
灵素勾起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走着瞧!”灵素蔻丹指甲轻蔑的指了指郁羡吟,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郁羡吟笑容收起,换上一副担忧的模样。冷夜从她的身后出现,“你确定灵素夫人真的会是那个内鬼吗?”
“苏大人的猜测应该不会有错!”郁羡吟转身看着冷夜,“我相信苏大人,他是雪族忠臣栋梁。只是这一番恶战,不知道又会酿下什么苦果,委屈了你!”
冷夜淡笑着摇了摇头,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只要你觉得值得就好!我相信你的选择是正确的,我们躲在玄天阁做一辈子的缩头乌龟,也比不过光明磊落的活这一次。羡吟,我突然觉得你是个果断的女子,完全可以分得清自己的使命和职责。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陪在你身边,别忘了我们还有逸儿!”
郁羡吟微笑着点头,“我就知道我们还有逸儿,所以我一定要帮助无痕哥哥平定这天下乱世,否则我们永远不知道逸儿将来的命运会如何。冷夜,你知道,我不能没有逸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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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国,长定宫。
花重坐在上位看着台阶下叩首又起来的群臣和后宫嫔妃,心中分不清到底是何滋味。这一切仿佛又回到了起点,让花重不禁有些烦躁。
“不习惯吗?”身边的西凉无言体贴的问道,“可有什么不舒服吗?”
花重本想借口不舒服告辞,却没想到一旁的婉容先说话,“皇后娘娘是觉得臣妾准备的晚宴不符合您的心意吗?可是臣妾做的不够好?若是皇后娘娘有什么不喜欢的,一定要说出来,臣妾一定会尽力改正的!”
花重不由一愣,婉容如今这是走得什么路线?以柔克刚不成?摆出一副无辜而可怜的姿态,反倒让别人觉得自己更加仗势欺人!
“这晚宴是朕让你准备的,即便有错也不是你,你就不要着急了!”西凉无言言语中带着安慰,拉住花重的手,“花重,可是要休息吗?”
花重微笑着摇了摇头,既来之则安之,别人都已经放招了,自己又如何能躲得过去?
“不过是有些神思倦怠,怕是这些天疲累了,不碍事!”花重端起酒杯,“无言,我敬你一杯!”
“是啊!皇上,臣妾等敬您一杯。”说话的是婉容下位的年轻女子,花重并不认得。
朝雨莞尔一笑,“陈淑华,如今是皇后娘娘敬酒,你恐怕不便参与吧?”
帝后身份何等尊贵?帝后共饮,岂是妃妾可以参与的?只是这个陈淑华恐怕并非不懂规矩,只是恃宠而骄,不把花重放在眼里罢了!再看这陈淑华正是二八年华的好时候,生的俏丽,可爱中带着几分妩媚,让人心旷神怡。
花重勾起嘴角,“无妨!本宫倒是想见识见识这位陈淑华的酒量。皇上,你觉得呢?”
西凉无言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刚刚那句无言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皇上,分明表达出了不满的情绪。西凉无言皱起眉头,“她想展示一下酒量,朕倒是不甚在意,也有的是机会。但是皇后毕竟是皇后,皇后敬酒,帝后共饮,陈淑华就不要失了规矩了!”
陈淑华眼底生出一丝不满,娇嗔而伤心的看着西凉无言重新做回位置上。一旁的婉容勾起嘴角,目光复杂的看着花重。花重与西凉无言一饮而尽,但却从来没忘观察过周围的人。
此刻扫视众人,花重突然发现,后宫嫔妃似乎少了很多自己原来认识的人,大多都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看来婉容还真是费了不少心思,铲除异己!
“帝后和鸣,此乃我陵国之福啊!”
花重尚未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却听到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竟然是白氏大臣白井研,近两年刚刚荣升内阁的白氏家族崛起人。
白井研目光复杂的看着花重,“臣很高兴皇后能够归来,如今脸皇上的脸上都比平日多了几分笑容,如此臣也宽慰许多。皇上为了皇后娘娘可谓是煞费苦心,就连伊宁宫都是以椒涂墙,还专门让人修葺了极为华丽的宫殿,引来温泉水,浇以兰汤,专供皇后娘娘沐浴之用。可见帝后伉俪情深,琴瑟和鸣,是我陵国之大幸,百姓之福音!”
花重不由皱起眉头,只见西凉无言面色如常,甚至还有一丝欣慰。花重心中很是不安,此刻却看到坐在众人之前的诚公,诚公的目光满是花重看不懂的阴霾,花重捏紧裙摆,她知道自己违背了当初的诺言……
“哦?皇后娘娘的伊宁宫曾经修建万人为之倾慕的中宫树,如今又多了这么多华丽之处,当真是帝后恩爱才会有的!”
其他人也随之附和起来,花重不由扫视众人,只见他们的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实际上都在讨论者自己这个挥金如土,迷惑君主的帝后罢了!
西凉无言在桌子下拉住花重的手,“不要有任何不安,朕做了自然就会让其他人心悦诚服。”西凉无言的眼神中带着一种天子的霸气与不可置否,花重勉强一笑,终究心不能安。
“皇后娘娘的伊宁宫如今可是后宫最华丽的地方,本想借着自己协力六宫的由头去伊宁宫看看,可是没想到皇上就是不让,非要等着皇后回来再开宫门。臣妾到现在还没见过呢!”婉容掩面一笑,“臣妾可是听说伊宁宫简直是金碧辉煌,珍珠如图金如铁呢!”
朝雨站起身笑着说道,“若真的是珍珠如图金如铁,恐怕如夫人的静贤宫也早就如此这般了!皇后娘娘多年未在宫中,皇上可是最敬重你的,什么好东西不往你的宫里搬?别人不知道,本宫可是知道的。皇后娘娘素来喜爱节俭,皇上又怎么会不知道?可见如夫人珍珠如图金如铁之言,的确有失妥当了!”
婉容挑眉一笑,“是吗?如此一说臣妾倒是真想去伊宁宫看看到底是什么模样了,以至于所有后宫份例减半三月才重塑完成。若是没有这般华丽,岂不是对不起臣妾辛辛苦苦为皇后娘娘攒下的银子?皇后娘娘您说是不是啊?”
花重眼底闪过一道寒光,“如夫人,后宫用度向来是由你安排的,即便是本宫在的时候也从未插手。本宫不管,不代表你可以任意妄为,以后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要做了。不是说你做的不好,而是希望你能够从大局考虑。当然本宫很感激你对本宫的深情厚谊!”
婉容不屑一笑,懒洋洋的起身行礼,“多谢皇后娘娘,臣妾定当牢记皇后娘娘的教诲!”
“我陵国皇室素来提倡节俭,再加前方战事未平,很多将士还在前线吃苦打仗,我们坐拥朝堂更应该体恤他们的辛劳。”花重语重心长的说道,“今日听闻永宁宫如此,本宫心中多有不安,虽然感谢皇上一片厚爱和众位嫔妃的心思,但是本宫万万不敢接受。今日过后本宫会提出几种方案,缩减永宁宫的用度,到时候还请皇上帮臣妾定夺大局才好!”
花重嫣然一笑,看着西凉无言温柔的神色,“皇上,您觉得呢?”
西凉无言欣慰一笑,“朕本是想让你住的舒服些,没想到却引来你这么多的担忧和不安,若是如此那便不要也罢!何须朕定夺呢?皇后你才德出众,世人皆知,朕相信你!”
“臣妾谢皇上!”花重微微安心,但是起身的一瞬间却看到诚公冰冷的脸色,不由心虚的别开目光。
“都说皇后娘娘大德,臣妾今日一见,的确折服!”朝雨勾起嘴角,眼神瞟向婉容,“如夫人,以后我们身为四妃还是要多向皇后娘娘学习才是。”
陈淑华掩面一笑,似乎是多有不屑,“纯夫人此言差矣,虽然身为四妃,但也未必都要学习崇尚节俭吧?贤良淑德,纯顺如玉,本就是各有千秋,要不然也便不会有‘华’这个封号了呀!”
“如此说来,陈淑华的意思是觉得奢华无度,挥金如土是好事?”朝雨不耐一笑,“本宫可听说陈淑华宫里连珠帘都是上乘碎玉,风动如铃,冬暖夏凉啊!”
“臣妾可没说是好事,臣妾宫中的东西也都是内务府的,哪里有那么好?”陈淑华嘲讽一笑,“臣妾只是提醒纯夫人,古有邯郸学步,东施效颦,今日可不要有人画虎不成反类犬才好!”
说罢,一群嫔妃皆是哄笑,朝雨目光凛然看向她们,嘴边荡漾着不屑的冷笑。
“够了!”花重打断众人,“你们难道一个个就只会这样如市井泼妇一般极尽挑衅之词吗?还有没有一点后宫嫔妃的风度举止可言?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竟然如此放肆!”
婉容的脸上依旧是不理不顾的不屑微笑,陈淑华稍有收敛却也不尽然,朝雨白了她们一眼,安静下来。
西凉无言皱起眉头,一时间也不好发作,淡淡道,“皇后,可是要有什么话说吗?”
花重沉默半晌,理了理垂地的双袖微微一笑,“皇上,听说如夫人准备了歌舞丝竹,不如听听吧!”
众人松了口气,气氛再一次缓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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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结束之后,众人三三两两的退去,花重起身刚要离开,就被西凉无言拉住衣角。
“有事?”花重挑眉一问,“可是醉了吗?”花重展颜一笑,看着西凉无言红红的两颊,甚是可爱。
西凉无言反眸子晶亮,“只是想和你走走!”
“皇上!”婉容起身来到他面前,“今日皇后娘娘奔波一天也累了,不如臣妾送皇上回去休息吧!”
原来是在这等着,花重心中不由冷笑,瞟了眼婉容身边那个一脸娇羞妩媚的陈淑华,满是替婉容悲叹。
西凉无言皱起眉头看了花重一眼,“皇后若是累了,朕便送皇后回伊宁宫。你先回去吧!也累了一天了!”
婉容脸色一僵,似乎没想到西凉无言会如此执着,尴尬的看了花重一眼,有些厌恶。“那臣妾就告退了!”
“如夫人留步!”花重微微一笑,对身边的西凉无言说道,“皇上可能等臣妾一会?臣妾和如夫人说两句话便陪皇上走走!”
西凉无言眼底闪过一丝惊异,笑着点头。
花重走到婉容身边,一旁的陈淑华上下打量她一番,不以为然的走到一旁等候。
“婉容,你觉得这个陈淑华怎么样?可能做你的替代品吗?”花重低声问道。
婉容皱起眉头,“皇后娘娘这是何意?”
“本宫什么意思,想必你再清楚不过。”花重掩面一笑,“从本宫的手里抢,却又塞进别人的怀里,你觉得天底下还会有比你更丢人的事情吗?难道你真的是年老色衰到如此地步,还要找一个替你均沾雨露的嫔妃?”花重不屑,“那本宫劝你还不如找一个柔婉听话好驾驭的,也要是少女才好!陈淑华……”花重啧啧啧的摇头,“还不够格!”
婉容捏紧的拳头微微松动,眉宇间满是隐忍,“臣妾这么做,自然有臣妾的考虑,皇后娘娘的牌臣妾接着就是了,至于用什么人,都是一样的!”
花重不屑一笑,“你若是认为一样,那便一样吧!不过别怪本宫没说清楚,上次是本宫没有久住,所以你对本宫宣战也无妨,本宫不想理你,但是这一次本宫说不定就要老死宫中了,你若是轻举妄动,可别怪我心狠呢!”
婉容心中一震,笑容僵硬,“臣妾恭候!”
花重目光一紧,转身离开……
“臣妾真是不知道那个皇后娘娘到底有哪点厉害,竟然让夫人如此忧心忡忡。”陈淑华不屑冷哼一声,“本来还以为是何等天姿国色,今日一见却也不过如此!还那么大年纪……”
“你给本宫闭嘴!”婉容声色俱厉的回头看着陈淑华一脸不屑,“你觉得你很行是吗?你若是真的能比得过她,今晚皇上就会和你走,而不是去陪她!”
“那还不是因为她刚回宫嘛!皇上去陪她也是人之常情……”陈淑华不服气的说道,“若是皇上真的宠爱她,又怎么会不去伊宁宫过夜?”
婉容冷笑,“说你蠢你还真是蠢!你以为一个帝王的心是单单靠美色就可以拉拢的吗?皇上不是普通的男子,他和皇后的感情更不是一朝一夕建立起来的。你若是轻敌,只会让敌人更加猖獗,而你的下场更加凄惨!”
陈淑华皱起眉头,“夫人,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婉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走进那片漆黑的水池,“当小狗没有能力把主人一口咬死的时候,就会选择静静等待一个时机,等待自己变强,或者是主人老去。若是不能做一条咬人的狗,那便不要乱叫!”
陈淑华心中一气,正要上前说理,却被身后的丫鬟拉住。那丫鬟悄悄的摇了摇头,陈淑华负气一白眼。
“记住了吗?”
“臣妾记住了!”陈淑华欠身行礼,婉容冷哼一声,款款离去……
“你为什么不让本宫说话?瞧她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竟然拿我当狗啊!”陈淑华咬牙切齿的说道,“她若是真的那么有本事,还斗不过那个水性杨花的皇后吗?就知道在这欺负我!”
身后的丫鬟彩燕劝慰道,“淑华,您切莫多说这些,如夫人虽然话不中听,但也并非没有道理。看今日皇上对皇后娘娘的态度,当真是宠爱至极的。以后咱们应该小心的不只是如夫人,还要加上皇后了!”
“我们走!”陈淑华冷哼一声,气呼呼的离开……
浓密的树荫之后,花重优雅的走出来,脸上挂着一丝不屑的微笑,“这陈淑华和婉容还真是貌合神离!你说的果然不错,只可惜这个陈淑华是个白痴!”
朝雨叹了口气,“皇后娘娘,陈淑华不过是如夫人的一颗棋子而已。年轻气盛,最是好掌控。如今的如夫人已然不是从前那个只为皇上筹谋的人了!”
“那你呢?”花重回身笑看着朝雨,“昔日盛气凌人的四大名伶之一,难道如今就蛰伏在婉容的脚下了吗?”
朝雨面色一紧,“臣妾在宫中多年,早已看惯了世态炎凉,人身轻贱,曾经种种也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朝雨此番出来是拜皇后娘娘大恩,所以想报答一下而已。至于其他,臣妾不再想了!”
“希望你说的都是实话!”花重目光探究的看着朝雨,半晌才离开。
朝雨目光的确够坦诚,但是花重不知道她的这份坦诚到底是真是假!没有人能读懂一个曾经人前卖笑的女子,就像她教出的西凉渥丹!
花重在御花园中走了一会,见前方有个人影匆匆赶来,差点撞到自己身上。
“皇后娘娘恕罪!”那人连忙跪在地上,“皇后娘娘恕罪,奴婢是来接皇后娘娘回宫的!”
花重仔细一看,不由笑道,“你是琉璃?”
那人抬起头,在月光下露出一张脸,“皇后娘娘还记得奴婢?”
“你的名字还是本宫取的,怎会忘记?”花重笑着拉起跪在地上的琉璃,“愿你心如琉璃般澄澈清明,如今,你可做到了吗?”
琉璃点了点头,无辜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奴婢时刻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两人回到伊宁宫中,只见伊宁宫灯火通明,四周干净整洁,摆满了盆栽五月雪。花重不由疑惑的皱起眉头,那曾经的正殿也重新挂上匾额。
“雪饮阁?”花重声音颤抖,心中分不清是何滋味。
只见西凉无言微笑着从殿内走出来,映在灯光之下身影异常柔和,“你回来了?”
他伸出手拉住花重,走进屋内,“好好看看你的新家!”
只见内部虽然华丽,但却透着高贵典雅,并不俗气,就连香炉都没有燃,只是放了是瓜果和花卉,清新扑鼻而来。花重素手划过珠帘,引起一片叮当。
“无言,这样奢华恐怕太重了!”花重皱起眉头,“连灯盏都是金的,可让我怎么好意思点灯?”
西凉无言不由嗤笑,“没听说过真金不怕火炼吗?有什么不敢的?”
西凉无言拉过花重抱在怀里,花重不由身子一僵,萦绕在鼻尖的男子气息夹杂着酒香让她有些瑟瑟发抖。殿内的宫女见到这场景,都识趣的退下。西凉无言抱着花重依旧不懂,把头埋在她的脖颈间,回味着那让自己刻骨铭心的味道。
“无言……”
烛光摇曳,两人的剪影煞是好看而暧昧,花重不禁有些迷醉。
“花重,我以为那天意乱情迷的吻会让你下定决心留下,但是没想到你却再一次选择离开。”西凉无言的声音有些颤抖,“不过还好,我有足够的能力让你重新回到我的身边,不管用什么方法,希望你不要恨我!这一切都是因为爱你,我别无选择。”
花重勾起嘴角,眼底有水色朦胧,人总是喜欢夸大结果和正义感,而掩饰自己的欲望。西凉无言的确深情难付,但是自己却是为了定国而来,两个没有交集的线归于一点,必定是有裂痕的!
那一院的五月雪即便再珍贵,那一块雪饮阁的匾额即便再像,恐怕这偌大的伊宁宫,也变不回当初的沁烟园!
花重抚了抚西凉无言的背,“无言,你瘦了!也老了!”
无言微微一笑,“漫漫长夜,相思空对,如何不老?花重,这一世恐怕都要牵绊,我不可能再放开你的手了……”
花重长长一叹,很多人以为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人,恐怕在转瞬之间就会忘记。此刻她相信西凉无言的真情,但是这世界上的真情都是有前提条件的。人心之反复,人性之幽微,她向来不敢高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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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的伊宁宫很是热闹,几乎阖宫嫔妃都来向花重请安,谁不知道西凉无言对花重的态度几尽仰慕,哪里还敢怠慢?更何况她还是皇后!多少新进宫的嫔妃都只认如夫人,不认纯夫人,更别提这个许久不在后宫的皇后了。传说伊宁宫本就奢华无比,那颗中宫树可是陵国的传奇,如今又重新加以修饰,恐怕比从前更家奢华,谁不想见识见识三头六臂的皇后住在金碧辉煌的后宫?
花重一想到这里就不禁偷笑,正在给她梳妆的琉璃一愣,“皇后娘娘,您没事吧?”
“本宫能有什么事?”花重嗔怪的白了她一眼,“不必那么麻烦,飞凤髻虽好,但也不是见她们梳的。不过是妃妾罢了,何必本宫费这么大的心思?绾个流云髻就行了,那些凤簪也都收起来吧!”
琉璃点了点头,“是!”
待花重出现在正厅的时候,那些嫔妃早已经等的满腹牢骚。只见花重一身淡紫色的儒雅衣裙,摇曳生姿,长长的裙摆像是一只开平的孔雀逶迤身后,简单的发髻斜插额前一只流苏步摇。本就貌美倾城的花重,更多了几分典雅尊贵。
礼毕,各自落座。中宫树在大厅正中央熠熠生辉,金灿灿的很是辉煌美丽。众妃已经惊叹过中宫树,所以此刻都老老实实的坐在正厅里,脸上的表情各异。
花重掀起茶杯喝了口茶,也是不语。此刻朝雨微微一笑,“宫中众位嫔妃多半是没有见过这中宫树的,如今一见怕是都觉得震撼吧?想当初本宫见到这中宫树的时候,也别提多惊讶的,这么美的东西也只有皇后宫中才有。这份恩宠,怕是谁也求不来的。”
“说的是呢!皇后娘娘万福!”多数人依旧表示赞同,毕竟对花重还心有余悸,而且今日看来她的心情也并非那么好。
陈淑华不屑一笑,也不多言。虽然刚刚进来的时候,自己也曾羡慕过中宫树的美丽,惊叹过伊宁宫的奢华,但是自己对宁花重并没什么好感,所以此刻连带着伊宁宫也不想看上一眼。而婉容就更是淡定了,当初这伊宁宫自己没少来,就算是因为花重的不在而关闭已久,但自己却从未怀念过这个地方。
“皇后娘娘的中宫树臣妾倒是见过的,只是那温泉兰汤还没欣赏过,想必定是满室波光潋滟,水汽氤氲,美不胜收吧?就更别提美人在其中沐浴了。如此一来皇后娘娘的肌肤也会越来越好,皇上也会更加喜欢了。大家说是不是?”婉容掩面一笑,“皇上当真是想得周到,本宫跟了皇上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皇上为哪个女人这样过呢!说来也不是年轻气盛了,可见对皇后是真的好呢!”
白蔷坐在角落里,神色有些憔悴,“说的就是呢!皇上与皇后娘娘自然是间谍情深,双飞比翼,哪里是旁人都羡慕的来的?如夫人跟了皇上这么多年,不也是只有普普通通的静贤宫吗?皇后娘娘,臣妾可听说这兰汤沐浴不仅对皮肤可是好得很,对人的身体更是舒经通络。”
花重放下茶杯,垂着眼帘,并没有打算理会她们之间的唇枪舌战!
陈淑华纷纷不满,刚要替婉容出头。婉容莞尔一笑,“白充容说的就是呢!惹得本宫也羡慕的很。不过若是沐浴之景色美不胜收,又对皮肤极佳,同时又有舒经通络的功效……那皇上和皇后共浴岂不是更有助于……”
啪——
花重猛然摔了案几上的茶盏,花团锦簇的地毯湿了一片。坐在最前面的朝雨微微蹙眉,有几滴茶水溅在裙摆上。
婉容慢腾腾的站起身,佯装惶恐的说道,“臣妾向来心直口快,不知道哪里说错了话,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如夫人向来心细如尘,怎么到了皇后面前错漏百出呢?”朝雨勾起嘴角,“难不成是天威所在,吓得你神魂颠倒?”
婉容面色一僵,不屑的白了一眼,也不理会。
花重平静了下心绪,优雅的理了理垂地的衣袖,“婉容!”一声婉容,让众人不由打了个寒颤,很少见到皇后用如此称呼,这直呼性命的事情也只有皇上皇后敢做,但本是亲昵之感如今却让众人打了个寒颤。
“你跟随皇上身边多年,皇上是什么样的人你再清楚不过了。本宫是什么样的人,在太子府的时候你也明白。如今怎么说起话来倒是没分没寸了的呢?”花重白了一眼,“皇上日理万机,一代贤主,哪里会做那等荒淫无道之举?更何况本宫身为皇后,端庄威严在此,你这是在污蔑本宫吗?”
“臣妾不敢!”婉容态度僵硬,虽然比刚才好了些,但依旧不慎在乎。
花重知道此时的她就像是一个倔强的孩子,叫着劲想要和自己对着干,更是和西凉无言背道而驰。既然爱而不能,那恐怕想要的就是毁灭,亦或者互相伤害!她料定了西凉无言看在多年的面子上不会把她如何,自己也一时之间没办法,所以才会嚣张吧!花重也不屑于她争斗,宫中年年岁岁,总不能永远都冷着脸吧?
“这等荒唐话若是陈淑华这样有头无脑的人说也就罢了,本宫尚可理解,但是婉容你身为四妃之一,还是要慎重言辞,记住了吗?”
“我?”陈淑华不服气的看着花重,四下也无人理她,她不由切了一声,喃喃道,“我怎么了……”
“臣妾牢记皇后教诲,从此以后必定端庄持重,言辞谨慎!”婉容冷淡的笑容,气氛也骤然僵硬。
花重上下看了婉容一番,又瞟了眼朝雨,“昨晚本宫说过今日大家要讨论后宫节约的方案,不知道你们想的怎么样了?可有什么良策?”
众人不由低下头,皱起眉一副为难的样子。婉容嘴角勾起一丝嘲讽,也是无言。朝雨扫视众人,刚要说话,却见花重犀利的眼神阻止自己,便也无言。
“都拿本宫的话当做耳旁风了是吗?”花重冷笑,“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还是觉得本宫只是随口一提?”
陈淑华站起身说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其实也不是像皇后娘娘说的那样,只是我们觉得自己的方法也不大管用,否则早就已经节省了。不信您可以看看我们宫中的摆设用具,可都是几年前一拨一拨嫔妃用剩下的……”
花重勾起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这个笑容恰好落到婉容眼中,婉容心中顿时漏了一拍。婉容知道,此刻的花重已然动怒,即便是内心安定,但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后果却是众人想不到的!
婉容刚想到这里,花重却已经说话,婉容心中不由暗自着急!
“剩下的?”花重语气轻佻,“看来陈淑华是对自己宫中的东西颇有嫌弃,你身为皇上最受宠爱的嫔妃如此也确实是委屈你了,不如本宫和内务府说说,让他们给你换批新的?”
陈淑华眼中闪过一道惊喜,却见婉容皱起的眉头,又说道,“多谢皇后娘娘,但是臣妾还是和众位姐妹一样就好!”
花重白了她一眼,“如夫人,本宫可是听说陈淑华宫中的东西可都是内务府专门为她打造的,你的账目里记录的清清楚楚,何年何月何日请了什么东西……”花重目光陡然变冷,“难道这些东西都没进入陈淑华的寝宫?”
婉容皱起眉头,“回禀皇后娘娘,这些东西的确都是陈淑华宫中的,臣妾记录的清清楚楚,账目不会错。”没想到花重这么快就已经要到了这些账目,本以为她昨日才进宫,今天这个亏她是吃定了,可是没想到她早有准备。是了,这么多年过去,她本就聪慧过人,怎么可能输给自己?
花重挑眉一笑,“如此说来,那便是陈淑华自己的事情了!”
陈淑华疑惑的皱起眉头,眼中有几分不安,她虽然没太明白其中用意何在,但是她知道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